《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第1章 月球话事人 佐敦某栋大厦天台，冷风呼啸。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从楼梯间走出来，身穿黑色马甲配牛仔裤，长相可以用“天花板”形容——从任何角度看都像一群星味满满的男神：古天乐、吴彦祖、刘德华、金城武。寒风袭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嘶...大佬，下次可不可以换个暖和点的地儿？现在才三度，有事去我的场子找我不好吗？还能顺便给你介绍几个靓女，昨天刚来了几个洋妞。”陈天东一边吸着冷气，一边盯着前面一位中年胖子。 这人长得跟当年电影里的“夺命剪刀脚”简直一模一样，嘴里叼着只抽了两口的万宝路，一脸油腻但气势不减。 要不是这混蛋是他亲舅舅，早就直接放鸽子让他吹西北风去了。 说起来，陈天东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人。上辈子，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死肥宅，三年前在家研究AV番号资料时突然累垮，醒来后发现自己穿越到了这里。 经过一番了解和记忆融合，他发现这不是普通的平行世界，而是一个港片大世界！ 所有在港片里出现过的人物、帮派都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洪兴那个火爆脾气、号称物理灭火创始人的靓坤；再比如和联胜那位钓鱼不带头盔的大d哥。 当然，还有眼前的这位亲舅舅——“善良之枪”、“夺命剪刀脚”，他在《逃学威龙》和《赌圣》里惊艳全场，连周星驰都难以掩盖他的光芒，几十年过去依然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现在的这位还不是电影里的警署署长。但从脸上的圆滑程度和身材的圆润感来看，这位已经是总督察了，离署长的位置应该不远了... 原主人虽然从小父母双亡，但因为被舅舅抚养长大，生活还算过得去。至少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样，一下来就被扔进孤儿院或者慈云山、九龙城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有这么一位总督察舅舅罩着，正常来说，哪怕原主是个品学兼优的年轻才俊，随便抱大腿找个编制也该不成问题。 可惜啊，这个年代的社团文化实在太深入人心，已经渗透到港岛各大中小学。原主十二岁就开始在学校里拉帮结派，十六岁就拜入和联胜，成了个“四九仔”。 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有个以后可能升到警司的舅舅罩着，居然不去抱大腿，跑去混什么矮骡子？现在好了，死了算了... 这个时代出来混的年轻人那么多，能真正上位的又有几个？ 江湖上流传一句话：“出来闯的，要么坐灵车，要么做 警车。” 这话听起来一点不假。三年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原主正参与一场大型街头帮派聚会，结果被人砍了好几刀挂掉。 他趁机取而代之。 老天爷确实公平，关上一扇门让人穿越至此，又打开一扇窗，送来一个绑定系统。 这个系统在赠送大礼包后整整三年毫无动静，简直像废物一样。 不过幸好有了它，否则以他前世连俯卧撑都做不了两个的体格，在那场所谓的友好交流中，肯定活不过三秒就被双杀。 如今他已混成和联胜红棍，成为大佬同叔的两大头马之一，手下管理旺角两条街上的酒吧、麻将馆和桑拿室等产业。在道上，有人叫他“靓仔东”，也有人骂他“烂仔东”。 “咳咳……大洋马的事情之后再谈，别那么多废话，老子这是想着营造点气氛。你个衰仔，当初我让你好好念书，你偏偏说放牛班好，跑去当矮骡子……卖鱼彪的仓库你查到了没？” 一提到大洋马，黄丙耀眼神闪烁，一股难以形容的猥琐感慢慢扩散开来。 可他想到眼前这人是自己的亲侄子，还得维持长辈的面子，立刻收起了那股气息。 教育两句之后，他开始说起正事。虽然表面上是在教训，但心里其实有点愧疚。 姐姐和姐夫去世得早，留下不到三岁的孩子。 这些年他忙着工作，完全忽略了青少年的教育问题。 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大侄子的名字早就写进了和联胜的花名册。 除了那些外围小弟，俗称“蓝灯笼”的人之外，一旦入会成为四九仔，就必须在花名册上登记画押。 洪门深似海，这些帮派的历史甚至比他们这些警察还要久远。 现在是洋鬼子说了算，他们这些华人警官的能量还没大到能让一个帮派修改花名册，尤其是像和联胜这样顶尖的社团。所以只能想办法让这小子当个小线人，万一以后出了事，法官或许会看在这份情面上少判几年。 要是哪天自己混到警司或高级警司的位置，那就另当别论了。 还好这小子还算有脑子，愿意当个小线人给自己留条后路。否则他还真怕姐姐晚上来找他聊天…… “大佬啊，我才刚刚上位不到一年。说得好看是头马，说得难听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衰仔。现在老大也只是让我看场子、放高利贷而已，他的走私生意全交给大嘴英那扑街在搞，我连碰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卖鱼彪那家伙跟‘月球话事人’串通一气，咱们同门不同灶，我上哪儿去给你查？” 陈天东无奈地摊手说道。 早年翻阅那些穿越类同人文，总瞧见不少穿越者混得风生水起。 一年不到便能三级跳，从底层小卒摇身一变成为社团头目。 直到自己真正经历后才明白，那根本是胡扯！ 现实哪有这么容易？江湖上立足可不是靠拳头就能出头。 哪怕你再厉害，为社团洒再多热血，按规则确实能让你晋升，但想接近大佬的核心利益，门都没有。 这些老大个个疑心重得很，没在身边磨个十年八载，休想成为亲信。 他虽已是“青眼同”的红棍，可跟着社团也没几年，不过是这两年在几次街头联谊中表现突出才被提拔的。 而“大嘴英”跟了同叔十几年，谁才是嫡系谁是外人，明眼人一看便知！ 再说“大嘴英”这些年帮同叔打理走私生意，一直顺风顺水，何必冒险换人？混到同叔这把年纪，图的就是安稳。 都快步入花甲之年了，还折腾什么扩大版图、竞选话事人？ 况且，肥邓这位和联胜的大佬也不会同意。 六十大寿都过了，还跑出来竞选话事人，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和联胜的话事人制度明确规定，任期两年且不得连任。老实说，当这职位也没啥意思，上了位还得被列入警方黑名单，出点差错立马有人找上门。 看看现任话事人吹鸡，这一年多因为大d的事情被请去警局喝茶的次数可不少。 吹鸡被称为和联胜史上最弱的话事人也不是没有道理。 由于肥邓推行的平衡政策，历届话事人都不是最强的，但也绝非最弱的。 一年前吹鸡的实力在和联胜也算中上游，虽说不上顶尖，但也不至于垫底，否则也没脸出来竞选。 然而自从当上话事人，他的实力直线下降。虽然还没惨到只剩两间酒吧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现在大概还有几间桑拿房和马栏勉强撑着场面。 他怀疑是不是上次竞选时吹鸡顶撞了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一句，说他资历不够，结果大d这一年就像疯了一样，今天打洪兴，明天斗号码帮，后天又砸东星，反正这一年多来，整个和联胜风头最盛的就是钓鱼不带头盔的大d哥了。 这位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哥确实够狠，这一年多以来，其他人越打越穷，他却越战越富。 上个月，他成功把号码帮的“暴骨龙”彻底赶出荃湾，完成了荃湾的全面掌控。 由于大d哥这一年表现过于抢眼，导致吹鸡——联胜的话事人——一周有五天被警方请去喝茶，比上学还准时。剩下两天，是因为警察也需要休息。 因为吹鸡一周五天被喝茶，自己的地盘出了状况，下面的小弟一看老大都不在，还能打个屁？一个个都跑了。 这一年来，吹鸡的地盘不断缩水，要不是他身为和联胜的话事人，还得给点面子留点地盘让他养家糊口，估计吹鸡会成为和联胜历史上第一个没有地盘的话事人，比电影里那个没上位前整天喊着带社团打进尖沙咀的阿乐还要惨。 别看阿乐的佐敦地盘小，但佐敦属于油尖旺区，跟湾仔一样是整个港岛最繁华的地方，各大帮派林立。 能在油尖旺这种地方占据整个佐敦，虽然实力不如让荃湾清一色的大d那么强，但在整个和联胜也是排得上号的，至少比陈天东的老大同叔要强得多。 同叔的地盘也在油尖旺的旺角，不过只有五条街，其中两条还是阿乐带人打下来的，现在正是他在看着这两条街。 同叔年纪大了，没了年轻时的冲劲，听说前段时间打算让老婆孩子移民，过两年捞得差不多了就把位置让出来，要么给“大嘴英”，要么给他，然后自己带着家人出国享受晚年，这是大多数社团老大的做法。 年轻时命好不死，即使当不上话事人也能混个老大当当，年纪大了捞得差不多了就全家移民。 所以同叔现在一心求稳，既然用了“大嘴英”这么多年都没出事，当然也不会瞎搞让他去冒险。 两虎相争虽然是平衡手段，但容易出问题。 他现在虽然是同叔的头马，那是因为新手福利让他有点能打，但说到亲信还是跟了同叔十来年的“大嘴英”。 他连走私生意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跟卖鱼彪有什么交集了。 混社团讲究辈分，卖鱼彪是“月球话事人”串爆的小弟，辈分上跟他老大同叔是一辈，他也得叫一声“彪哥”。 平时也会有卖鱼彪的小弟来他场子出货，但他也没接触过，都是卖鱼彪跟同叔这些老大谈好的。 第2章 混吃等死的老混混 “衰鬼，平常‘卖鱼彪’的手下在你地盘交易，你就没沾过边？” “夺命剪刀腿”配上“善良之枪”，斜睨了眼这小子，语气不善地开口。 “大佬，那些都是‘卖鱼彪’和我老大谈妥的，轮不到我说话啊。我从不碰那玩意儿，虽然场子归我看守，但上面还有老大压着呢，管不了这么多。都说外甥像舅舅，您还不清楚我是什么货色吗？就算我是矮骡子，也有自己的底线好吗！” 陈天东看着眼前胖子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头大，无奈地摊开双手。 他虽对赌毒深恶痛绝，但这种东西在这个环境下根本杜绝不了。 要是你不做，自然有大把人抢着干。 鲁迅讲过：当利润达到百分百，老婆孩子都能卖掉，更别提这行利润高达千倍以上。 妈的，断人财路简直比杀他全家还狠！ 再者，混江湖最重要的是融入圈子，标新立异只会让自己成为靶子，说不定哪天就被自己人暗算。 他能做到的就是确保自己不去碰那伤天害理的东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手下小弟也得吃饭发财不是？ 谁出来混不想升职发财？他平日可是自掏腰包给兄弟开工资的，好在他手下的数量不多，勉强还能维持。 可话说回来，这也怪他绑定的系统太逊了。不会主动提示，也不会说话，除了刚开始绑定时送了个新手礼包和属性页面，之后就毫无动静。 既没有任务奖励机制，也没有积分商城或抽奖功能，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惨。 召唤面板。 宿主：陈天东 年龄：二十一 力量：30（普通成年人：10） 敏捷：30（普通成年人：10） 技能：街头格斗术又称“男子防狼术”（大师级：我要打十个！）；枪法（精通：基本不会误伤自己人）；驾驶（精通：正常状况下不会出车祸） 另外还有一个百平米随身空间，里面存放着一些现金、一支枪和几条烟。 就这样……没了。 陈天东越看越气，虽然有个系统总比没有强，至少起点比别人高一点，但和同行一比，差距简直太大了。 别人的系统是成长型大礼包，他的更像是六元首充特惠版…… “假如……你接替‘青眼同’的位置呢？” 这两年，大侄子爬到联胜红棍的位置后就搬出去独居了。 一个矮骡子住在高级督察家里确实不合适，毕竟社团底层的人最怕沾染皇家气息。 虽然有些大佬会巴结鬼佬，但矮骡子还是得注意分寸。 这几年跟大侄子的联系少了些，但他一直默默关注着大侄子。 要是大侄子跟那些矮骡子一样没出息，就算被姐姐打死，他也得大义灭亲，送两颗紫弹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这大侄子虽然是个混社会的矮骡子，却还有底线，没碰那断子绝孙的东西。 黄丙耀明白大侄子的处境，红棍听着风光，其实就是个小头目，在“卖鱼彪”这种大佬面前根本插不上话。 他脑子一转，冒出了个念头——要是大侄子接替“青眼同”，成为和联胜的老大呢？ 这样不就能跟“卖鱼彪”扯上关系了吗？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希望大侄子混黑道，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既然都当上红棍，退出也不可能了。 原本他只想用自己的身份保大侄子平安，现在既然当了小老大，不如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混下去。 他以前干反黑的，对这些门道再清楚不过，位子越高摔得越惨，现在可不是五亿探长的时代，社团不好混。 和联胜最大的隐患不是“卖鱼彪”，“卖鱼彪”不过是条小虾米罢了。他让大侄子对付“卖鱼彪”，也只是想留个底，以后法官问起来好有证据。 但刚才听大侄子说话时，他脑海里蹦出了个大胆的想法——现在大侄子的确不够资格跟“卖鱼彪”对话，但如果大侄子坐上“青眼同”的位置呢？ 到时候有了一个和联胜大佬做线人，“卖鱼彪”真的就是小菜一碟了！搞掉大d好像也不是难事！ 现在和联胜就数大d最威风，荃湾那边偏门生意也最疯狂，却是最难调查的地方。 要是他们搞掉“青眼同”，让大侄子上位，开超跑还嫌啥自行车？ 想到这里，黄丙耀笑眯眯地看着大侄子，那表情说不出的猥琐。 “别想了，我才跟同叔多久呀，再说‘大嘴英’才是他的亲儿子，就算同叔下来了也轮不到我......” “听着！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虽答应当你的线人，可全因咱们的交情，就那一根香火的情谊，我也绝不会卖老大！” 陈天东挥挥手，心里正想着，就算同叔退下来，“大嘴英”也铁定接位。 他的资历跟对方比起来还差得远。“大嘴英”那家伙虽然本事一般，整日只会拍马屁，但不得不承认，这人处事圆滑，人脉广得不像话。 只要有“大嘴英”在，同叔的位置必定归他，他自己想争也没用，毕竟他的靠山只是和联胜年轻一辈的人，像吉米仔这种，现在还是个小角色，连个头目都算不上，而他的老大官仔森，也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 可还没说完，他就察觉到这死胖子眼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还能不知道这家伙打什么主意？妈的，这是让他出卖老大啊！ 开什么玩笑，他拜入同叔门下才两年多，“大嘴英”才是正经继承人。 不过幸好同叔没啥野心，也没刻意打压他捧“大嘴英”，所以总体来说，同叔对他还算可以，偶尔还会带他去大富豪吃顿好的。 这义气他还是懂的，虽说江湖上那些出卖兄弟、**（违禁）二嫂、背叛老大的手段确实是混出来的一些规则，如果是别人，说不定早就答应了。 但他不是那种人，最起码的底线还在，而且同叔也没亏待过他。 再说，那些大嫂里最年轻的也快四十岁了……湿气太重，实在没兴趣！ 作为一个多年肥宅，哪怕现在已经穿越还带着系统，他也没想过要当什么老大。 看看这些年吹鸡的经历就知道了，这个世界和上一世的世界差别太大，没法靠历史事件捞好处，但这电影世界里还是有机会赚钱的，只是不像小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操作，比如从林子翔的歌里买股票或者垄断A货市场之类的。 再说了，他也不是做生意的料，要是会做生意，上辈子也不会二十多岁还在家里当肥宅了…… 他本就没太大野心，这么多年看电影也知道，往往是老大死得最快，老二老三反而活得久些。 所以他觉得现在这样当个小头目挺好，不用太多心机，也省得整天勾心斗角。 --- “咳……你在想啥呢？我是你亲舅舅，虽然咱们道不同，但都是拜关二爷的，怎么可能让你干那种事？” “算了，本来想找你问‘卖鱼彪’仓库的事，既然没查到就算了，你先回去吧。” 瞅见自家侄子这副模样，黄丙耀稍微收敛了点气势，表面上装得正经八百，拍着胸脯义正词严地说完那番话后，眼珠骨碌一转，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走了。”陈天东瞧着他这副神态，也猜不透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随意摆摆手便转身离去。 黄丙耀盯着侄子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下撇。 要是想对付“青眼同”这种混吃等死的老混混，简直轻而易举。 “青眼同”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警局里的档案堆得比别人还高。 不过，像“青眼同”这样的老家伙抓了也没啥意义，道上这种人多得是，抓了一波又会冒出新的一批。 把这种人关进赤柱监狱纯粹浪费粮食，所以他们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他根本没打算让“青眼同”蹲满整个刑期，哪怕只让他在赤柱待上一两年也就够了。 那些混社团的，老大一旦出事，位置马上就会有人顶上。 “青眼同”在和联胜虽然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大佬，但好歹也是个堂主，手下管着旺角五条街以及走私生意，这些都得有人接手。 所以，“青眼同”倒下了，自然会有人接替。 目前能顶上这个位子的，除了他的两大头马“大嘴英”之外，就只有他侄子了。 要是他把“青眼同”和“大嘴英”都搞垮了，那岂不是没人跟他侄子争了吗？ 毕竟“青眼同”这个和联胜旺角堂主的位置确实不太值钱……区区五条街的地盘，那些大佬们根本看不上眼。 陈天东走出电梯来到大厦门口时，看见一辆私家车停在那里。 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迈开步子却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辆车，那个死胖子居然 ## 地想诱骗他出卖老大，这种缺德事都能做得出来，生怕这胖子会被从楼上扔下来…… “东哥！” “嗯。” “东哥。” “嗯。” “东哥……你已经好久没跟我们姐妹喝酒了……” “哈哈哈，今天实在太忙了，改天有空再陪你们。” “阿东，找了你好半天，咱两兄弟很久没一起喝一杯了！” “哈哈哈，坤哥你先喝，我这儿还有点事要处理，今晚算我的……” “喂！阿东，上次你说来了一批洋妞，人呢？” “哈哈，太子哥真是猴急，我这就让人安排……” “十二少……” “……” 这是旺角来生缘酒吧。陈天东在拿下这条街赚了一笔之后，便开了这家酒吧。晚上九点，刚一进门，就有看场的小弟和夜场小姐跟他打招呼，偶尔还能碰到几个熟面孔。 第3章 一副痛失至亲的模样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超过一年，再加上在联胜的地位也不低，跟旺角一带的社团大佬相处得还算不错。 大家都心知肚明，江湖上不是单纯靠打打杀杀就能立足，那些暴力手段不过是用来糊弄那些未成年的愣头青罢了。 这些老大们，表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玩得那叫一个纯熟。就算心里想除掉你，当晚还能跟你称兄道弟，比亲兄弟还亲热几分。 “对了，阿晋呢？让他过来一趟。” 打发走一些熟人后，陈天东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对着站在门外的两个小弟吩咐道。 “晋哥出去收账了，我这就去叫他。” 小弟说完便转身去传话。 没错，这个高晋就是那个西装暴徒——来自对岸的高晋。 三年前刚到香港的时候遇到他，那时这家伙跟着同乡来碰运气，结果船到半路被水警拦住，蛇头被抓，同乡被遣返，要不是他脑子灵光跳水逃跑，还能在水里憋气十分钟，估计早就被送回去劳改了。 那天晚上他正好游到岸边，两人就这么巧遇了。 当时看到这张明星脸，虽然年轻很多，但气质和电影里的形象一模一样，陈天东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于是趁对方走投无路时先下手为强，表面上热情招待，请吃叉烧饭、泡三温暖，第二天就把人家哄得叫他老大。 后来才知道，这张明星脸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西装暴徒，这波操作让陈天东觉得自己像是中了头奖。 现在是八十年代，移动电话还是那种笨重的大哥大，信号不稳定，价格又贵得离谱。 陈天东觉得家里和办公室用座机更方便，而且这种火砖头动不动就坏，高晋跟着他已经三年，平时带着人收账，动口动手都在所难免，要是不小心把两万块的大哥大摔坏了，这年代又没有保修服务，实在不划算。 “老大，这是这个月收上来的账。” 没多久，高晋带着账本进来。 “这段时间你安排几个小弟去铜锣湾那边盯着巴闭和大佬b的小弟陈浩南他们的动作。” 陈天东没有急着看桌上的钱，而是思索片刻后说道。 桌上那点钞票，也就十几万上下，可他手下有几百号兄弟要养活。 这点钱，现在瞧不上眼。做老大可不是吃软饭的差事，每个月都得按时给兄弟们发工资，就为了让他们别沾染那些害人的玩意儿。 旺角这两条街的生意，勉强够养活这帮兄弟，再多就真的撑不住了。 小酒吧赚的那点钱，再加上每个月上头分下来的分红和兄弟们的额外收入，也仅是勉强维持。 所以，从“夺命剪刀脚”舅舅那儿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辙，毕竟手里有钱才踏实。 这个世界跟他前世不一样，虽然前世也是大学生，但特喵学的是开挖掘机，对那些历史大事件一窍不通，根本没法跟别人一样靠知识赚钱。既然这样，那就只有走另一条路了。 这个世界上有洪兴，有靓坤，自然也有大佬b和陈浩南。 他记得小时候看古惑仔电影的时候，剧情就是从陈浩南带着山鸡几人干掉巴闭开始的。 他对巴闭虽然不太熟悉，但也听说过他的名号。巴闭是东星在铜锣湾的揸fit人，除了卖货之外，还搞高利贷生意。因为东星主要靠粉生意赚钱，利润大，所以巴闭放贷的金额通常都很大。陈天东打算从这方面入手。 现在的陈浩南还是大佬b手下没什么名气的小弟，还没有“靓仔南”的称号。 所以陈天东准备让手下这段时间留意一下巴闭，等过段时间，就在巴闭那吊毛被陈浩南挂掉之前，先弄他一笔钱。也算是替他的“亲”兄弟坤哥报个小仇。 不多，就两千万！ “收到.....” “砰！” “老大，不好了，老顶出事了！总堂通知让你去开会！” 高晋刚点头，就被推门的声音打断，陈天东的另一个头马阿豹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噗！” “怎么回事？老大出事了？什么时候的事？” 陈天东嘴里的酒直接喷了阿豹一脸，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不由想起白天离开时，“夺命剪刀脚”舅舅的脸色。 那家伙说要搞同叔，不会这么快就动手了吧？ 白天刚说完，晚上就动了？ “不清楚，邓波那边的头马火根打电话来说老顶出事了，让你马上去总堂开会。” 阿豹擦掉脸上的酒，摇了摇头说道。 “高晋，留下看好场子，我们走。” 陈天东没耽搁，起身交代一句后，带着阿豹匆匆离开。 观塘与西贡交界的和联胜总堂，传说中社团的起点。 当年那批开山鼻祖正是在此地码头起步，就算后来和联胜的触角伸遍港九新界，总堂依旧稳坐原地不动。 这片区域堪称社团总堂的大本营，皆因早年那些大佬多半是从码头拼杀出来，又迷信此地风水宝地。 “邓叔，龙头，各位大佬……” 阿豹陪着陈天东踏入总堂时，各区揸fit人、叔父辈人物早已齐聚一堂。 其中包括把脚翘在桌上、叼着烟卷的“钓鱼不戴头盔”大d哥，还有口口声声要带领社团攻占尖沙咀却迟迟未上位的佐敦话事人阿乐，以及德高望重的邓伯。 “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哥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而阿乐则温文尔雅，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 若非看过几部电影，陈天东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书生气十足的男人竟是暴揍兄弟头的狠角色。 向在场诸位打过招呼后，陈天东自觉站到一张空椅后方。 这椅子原本属于他的老大同叔，但此刻座位空置，“大嘴英”那家伙也踪影全无。 这一情况让陈天东心中隐隐不安——莫非“夺命剪刀脚”办事如此迅速，不仅收拾了同叔，连“大嘴英”都没放过？他从不低估眼下差佬的效率，尽管是八十年代，警队的黑暗面虽不如六七十年代猖獗，但仍残留几分势力。 同叔曾提起肥邓偶尔还与警队高层品茶论道，否则荃湾那边大d闹得沸反盈天，警察岂会仅靠请吹鸡喝茶就能平息风波？ 有趣的是，尽管吹鸡贵为和联胜龙头，首位座上的却是邓伯，吹鸡倒像旁观者般坐在邓伯右侧。 按洪门传统以左为尊，左边竟然是“月球话事人”串爆。这龙头当得实在窝囊，说话都不敢大声。 “靓仔东来了，现在说正事吧。今晚同叔失手干掉一名反黑组组长，人赃并获，至少三十年起步。‘大嘴英’也被水警逮个正着，现已逃亡。” 待全员到齐，邓伯方才开口。话音刚落， “噗！” “挑！老鬼同那么厉害？居然敢杀差佬？邓伯你是不是记错了？” 一向开会不敢多话的老鬼同这次却炸了。大d哥喷出口中的烟雾，简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内容。 老鬼同平时只会吹牛皮，如今居然胆敢动差佬，这画面就像昨晚骑的大洋马突然冒出了中文，滑稽至极。 众人皆以诧异的目光望向邓伯，毕竟大家对老鬼同的底细一清二楚。若非当年沾了邓伯几十年的光，他连一个跑腿的小角色都混不上。 旺角那三条街，也是邓伯当年费尽口舌才让给他经营。三年前，“靓仔东”从众多小喽啰中崭露头角，恰逢旧老大意外身亡，邓伯直接将“靓仔东”安排至老鬼同麾下。 否则以“靓仔东”这般身手了得的人物，多少人都想收入囊中，有个能打的小弟撑场面总是好的，又怎会轮到老鬼同这种软脚虾？这家伙混迹江湖多年，邓伯都没见过他摸过刀。 这废物居然真的敢动差佬？ 马杀鸡，这老鬼还挺有种…… “咳……事情是警队那边通报过来的，绝无差错。现在阿同的位置空了出来，‘大嘴英’又不知所踪，阿东曾为社团出力且是阿同的心腹，我提议由阿东接替阿同的位置，诸位意下如何？” 看着众人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邓伯轻叹一声，稍作摇首，不再多言，只想给这个昔日的小弟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别说在场的人，就连邓伯自己刚接到消息时，也惊得好像掉了十几斤肉，整个人恍惚不已。 阿同一跟随自己几十年，邓伯对他可谓知根知底。要说这小子杀鸡杀鸭还行，杀人？还是杀警察？ 借他祖宗十八代的胆子也不敢吧？ 当年看在同乡的情分上，加之阿同会察言观色、嘴巴甜，即便胆小如鼠，邓伯还是让他留在身边做事。他怎么会不了解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小弟是什么货色？ 然而，在知晓事情来龙去脉后，邓伯沉默了…… 谁能想到，这个六十好几的老东西，家里养着四个老婆，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姘头，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帮有夫之妇修下水道，结果碰上了人家男主人竟是反黑组组长……最后关头竟然奋起反抗，把人脑袋给开了瓢。 人在绝境确实能爆发出惊人力量，但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头子，竟能放翻年轻力壮且持有武器的警察头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邓伯！晚辈本不该在此喧哗，可同叔毕竟是我的老大。这三年来，老大待我如亲生父亲一般，恳请邓伯告知到底发生何事，即便倾家荡产我也要救出老大！”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陈天东已声泪俱下地朝着邓伯跪拜而去，一副痛失至亲的模样。 真是无奈，在没搞清楚同叔到底经历了什么之前，他连觉都睡不安稳。要是真被那个使“夺命剪刀脚”的舅舅算计了，这特么往后他就彻底陷入尴尬境地了。 现在让他当上位揸fit人去操盘“卖鱼彪”，以后是不是要他再进一步，去染指东星或者洪兴？ 第4章 想重开线路根本不可能 “谁想到这个‘靓仔东’居然这么重情重义，老大被抓进去了，我还以为是他亲爹过世呢。” “‘靓仔东’和老鬼同的感情确实深啊。”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小子十八岁那年老大去世后就跟着老鬼同到现在，老鬼同对他真的不错，年轻人嘛，就是有点冲动...咳！性子烈了些...” “对对对，确实是这样...” 看着陈天东哭得像死了亲爹一样，周围那些揸fit人和叔父们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在他们眼里，“靓仔东”不过是个二十出头、没吃过太多苦头的年轻人，这种人最容易被忽悠了。 只要老大一句话，再给点甜头，这样的小弟就能为他们出生入死，也没人觉得陈天东是在演戏。 首座上的邓伯看着悲痛欲绝的陈天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见过太多虚伪与算计，如今看到陈天东为了阿同如此卖力，证明自己当初没看错人。 三年前，“靓仔东”刚打出名堂时，这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拳脚了得，而他的小弟阿同实力太弱，于是他顺势让阿同把“靓仔东”收进门下。 当时他还担心阿同年纪大、能力差，未必能驾驭得住这样的年轻人，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整天嚷着上位。 但现在看来，“靓仔东”这几年的表现说明阿同做得不错。 “是啊，邓伯，老鬼同是怎么被抓进去的？会不会把咱们的事抖出去？” 一边钓鱼却没戴头盔的大d瞥了一眼仍在飙泪的陈天东，随后开口问邓伯。 他并不是替陈天东说话，虽然像陈天东这样能打、听话又忠心的小弟谁都喜欢，几年前他也动过心思，但邓伯既然点了名给了老鬼同，他虽然觉得可惜，也不敢不给面子。 毕竟像陈天东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虽然少见，但也并非独一无二。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老鬼同进了局子后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自从他掌控了整个荃湾，生意越做越大，跟这些杂牌人马之间免不了有生意往来，大家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对方的把柄。 他最害怕的就是老鬼同为了少坐几年牢，把他供出来。 “没错，邓伯，咱们并非质疑老鬼同，毕竟大家当了大半辈子兄弟，老鬼同的为人咱们心里有数，但人嘛，有时候为了自己总会有例外...” 大d一边钓鱼一边没戴头盔地说完这话，“月球话事人”串爆接收到自家小弟“卖鱼彪”的眼神后随即开口。 在场这些人里，跟老鬼同交集最多的还得是“卖鱼彪”。旺角那几条街上的酒吧、卡拉oK，都是“卖鱼彪”出货的重要渠道之一。要是老鬼同真跟差佬有什么勾搭，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他。 “阿同跟着我四十多年了，入会的时间比你们某些大哥的年纪还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想他比你们更清楚，这点你们就别操心了。至于阿同为什么会落网，打四差佬这事儿跟社团无关。要是阿同真的要点水，社团也不会轻饶他，这点你们尽管放心。” 邓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似乎完全没受到这些人的干扰，放下茶杯后才缓缓开口。 “既然邓伯你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大d等人听邓伯这么一说，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毕竟人家是太上皇，再说大d还打算竞选下一届话事人，跟邓伯闹僵了可不好。 “阿东，我知道你跟阿同的情分... 事情过后有空来找我喝茶。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选出旺角的新揸fit人。阿同被抓到现在我们还知道内情，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我提议阿东，各位还有什么人选？” 见大家都不再言语，邓伯对陈天东交代几句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就这么定阿东吧... 阿东本来就是阿同的心腹，让他接替阿同的位置合情合理.....” 邓伯刚说完，志在尖沙咀的阿乐便第一个笑着附和。 “就阿东吧。” “没问题....” “同意....” 其他人也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支持。 并不是他们没意见，虽然他们是老大，但他们各自的头马也有机会上位啊，将来他们也会想让自己的心腹占据位置。 不过老鬼同在旺角的地盘就那么五条街，那些掌控大片区域的大佬比如大d、肥熊之类的人物，根本看不上这块利益。旺角虽是繁华地段，但这五条街的收入其实也就那样。 而且老鬼同的主要生意是走私，但现在帮老鬼同跑走私的“大嘴英”已经跑了，走私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光要旺角那五条街有个啥用。 油尖旺一带，帮派林立，足有上百个，比历史上的战国七雄还复杂。 突然冒出个新揸fit人，老鬼手下那班兄弟未必真心服气，要是被其他帮派欺负了，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家。毕竟他们的地头离旺角太远，想赶去支援也鞭长莫及。 “阿东，既然这么多大哥都认可你，日后阿同的位置就由你接替，别让大家失望。” 邓伯见场中无人反对，也无人争抢，便转头对陈天东说道。 这就成了？ “是，邓伯，多谢各位大哥……明天骨气酒楼设宴，请各位大哥叔父赏脸。” 陈天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打起精神，勉强挤出笑容对在座众人回应。 毕竟前任刚倒下，不能表现得太兴奋，否则刚才那场哭戏就算白演了。 混江湖的，总要讲点义气，不管这话是不是口号，戏还是要演下去。毕竟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可以不守规矩，但希望别人一定守规矩。 …… “老舅，我老大到底怎么回事？是你下的手？” 第二天清晨，陈天东起床后随手拍拍身边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女人，让她去洗澡，随即拨通了“夺命剪刀脚”的电话。昨晚就想问清楚，不知道同叔是不是被这个“夺命剪刀脚”的舅舅干掉的，心里有点不安。 不过因为自己刚上位，昨夜跟小弟喝了个烂醉，搂着个女人回家就把这事给忘了，今天才想起同叔的事还没答案，在邓伯那边得不到消息，只能找“夺命剪刀脚”问个明白。 “放你妈的屁！你老舅我会做这种事？青眼同那个畜生，给油麻地反黑组组长戴绿帽，修下水道的时候在床上被抓住，纠缠时还把人干掉了！上面现在很恼火，你这个衰仔是青眼同的心腹，最近给我把场子打扫干净点，要是查出什么来，我也救不了你。” 电话另一头，黄丙耀正坐在办公室里，拉下帘子后没好气地对着话筒一阵怒骂。 他本来确实准备今天对青眼同下手，昨天计划好后已经让属下整理青眼同的案底。 结果那家伙动作比他还快、还狠。 像青眼同这种安分的揸fit人，送进赤柱关个五六年也就差不多了，毕竟他只是个小混混，案子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请个律师随便打打绝对不会超过十年。 他只是想帮大侄子铺路而已，谁知道还没动手呢，青眼同这王八蛋就先搞出这么大麻烦，这种罪名至少三十年起步，律师也没用。 “……行吧，我知道了。” 得知老大竟然是这样栽进去的，陈天东顿时觉得无话可说。 这位同叔真是会玩，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这么折腾，真是越老越辣！ 青眼同被撸的消息传开后，“靓仔东”接棒和联胜旺角揸fit人的事情三天内便闹得港九新界皆知。 青眼同虽只是个普通揸fit人，但资历深，背后又有和联胜这样的大社团撑腰，几十年来一直低调，这次却意外成了焦点，连洪兴的蒋天生、东星的骆驼这些大佬圈子里偶尔也拿他开玩笑。 这些大佬大多是从四大探长时代过来的人物，在警队中多少都有人脉，自然比外界更清楚内幕。 得知青眼同被撸的真正原因后，也不禁感慨：这厮六十多了还能跟三十出头的小子过招，关键是被发现后还能全身而退……真尼玛厉害。 虽然旺角fit人换了人，但江湖并未掀起大风暴。 毕竟青眼同在旺角的地盘不过五条街，对那些大字头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为了这点利益得罪和联胜实在不划算。 两大字头火拼，那是要烧钱的，黄金万两不是随便说说。 至于那些小字头，根本惹不起和联胜这种巨型字头，所以陈天东上位后的三天还算平静。 “阿豹，地盘都接管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来生缘酒吧里，陈天东翻着同叔留下的账本，头痛得不行。虽然看不懂细节，但那一串串用红笔标注的数字还是让他明白了个大概。 之前他管两条街时，兄弟们还能勉强混口饭吃，可同叔那边三条街的情况简直惨不忍睹，问题不是有人搞事、生意差或者场子老板不交会费，而是——同叔养的小弟太多了！ 他这边两条街的看场和趴车小弟加起来也就三四百人，但同叔那三条街居然养了一千多号人，光是养这些人就是一笔巨款！同叔以前靠走私生意跟“卖鱼彪”分红才勉强撑得住，但他呢？ 不过是个穷屌丝，走私生意一向由“大嘴英”那个扑街负责，现在“大嘴英”跑了，差佬又盯着，想重开线路根本不可能。 再加上这几天他的场子也被差佬盯得死死的，“卖鱼彪”都不敢来这里散货，他哪有什么分红可拿？ 全指着每个月收点会费勉强度日，可这样下去，样个der小弟啊？ 第5章 三千万都未必够用 缺钱！ 一想到陈天东，脑袋就隐隐作痛。 现在谁他喵还敢说在电影圈捞钱容易，这孙子居然真豁出去拼了。 “没辙，同叔以前也想风光嘛，再加上老大你一年多前拿下的这两条街…” 阿豹话没说完，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意思很明显：老大把同叔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难得威风一次，自然得多收点小弟撑场面。 “...他妈的，不等了，明天你们俩跟我去铜锣湾找巴闭！” 陈天东抬头望向明月，眼神深邃。旺角原本三条街一直是和联胜的地盘，同叔不过是继承而已。 虽然陈天东只打下了两条街，但也算为帮派开疆拓土了。 同叔混了几十年，难得风光一次，这么做倒也不算过分。再说，同叔家底厚实，养几个小弟根本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实在找不到其他出路了。 正经生意不会做，偏门又被各大帮派瓜分殆尽。 更别提那些断子绝孙的东西，他根本不想碰。最后只能押注在巴闭身上了… --- 之前一直不清楚陈浩南他们什么时候会对巴闭下手，所以只是让高晋派几个小弟盯着。 借的钱是有期限的，当然不可能无限拖延。 如果到期还不上，那可就麻烦了。巴闭是东星的人，两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到时候闹起来，他这张脸可就丢大了。况且借债这玩意儿，所谓九出十三归，要是陈浩南没在期限内解决巴闭，他自己也还不起！ 但现在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要是没钱养小弟，小弟散的散、跑的跑，消息传出去更丢人。以前只是个小角色，丢脸也没人知道；现在当了老大，再丢脸就不行了，以后怎么混？ 所以陈天东决定赌一把——赌陈浩南他们今年能把巴闭做了。到时候人死债消，他还个屁呀！ 难道你看不到吗？巴闭挂了之后，还欠靓坤两千万，东星也没帮他还过吧？ 虽然没有白纸黑字的规定，但人死债消是道上的规矩。 当然，如果巴闭的小弟够硬，或者像原着里那样靓坤为了两千万跟东星火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巴闭自己开的放贷公司，打着社团旗号赚钱。 人死了，社团自然不管这种烂账。反之，靓坤看在巴闭背后站着东星的份上借给他两千万，巴闭挂了，东星也不会管。 出来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巴闭挂了是他命不好，靓坤收不到钱也是他的命。 --- “大佬，和联胜‘靓仔东’找你，说是谈生意。” 东锣湾，巴闭借贷公司。一个小弟走进巴闭的办公室。 “砰！” “操，下次记得先敲门再进来！” “‘靓仔东’？我跟他没太多往来吧？我和他有什么生意可谈……” 这时，巴闭正将一位身材火辣的秘书压在身下，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交流。 突然被小弟闯入吓了一跳，心里一震，随手抓起桌上的电话朝门外扔去一阵骂娘，接着漫不经心地拉好裤子，低声嘟囔几句。 不过人还是走出了办公室。 毕竟对方是和联胜的大佬，该给的面子总要给。 虽然跟对方没什么交集，但他常常听结拜兄弟靓坤提起过，和联胜很看重这位头马“靓仔东”，而且人家现在已经是揸fit人了。 “哈哈哈，听说东哥找我谈生意，不知道东哥打算给我什么机会啊？” 巴闭走进大厅，早已不见刚才对小弟的凶神恶煞模样，满脸堆笑地看着坐在三人中间的陈天东说道。 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堂的，哪个不是聪明人？别看巴闭在手下面前凶狠无比，但面对同级别的大佬时，那绝对是客气有加。 只有那些愣头青才会见面就叫嚣打杀，混到他们这个层次，除非还能进一步成为话事人，否则永远都是和气生财的道理。 他虽然是东星堂口的揸fit人，但上面还有五虎呢，骆驼死后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巴闭哥这话可不对，整个港九新界谁不知道巴闭哥您可是铜锣湾的半边天？都说铜锣湾乱不乱，全看巴闭哥您一句话。我也就是旺角五条街的小人物，哪能关照到巴闭哥您呀！” 陈天东看着那张与他身材长相完全不符的笑脸，同样笑眯眯地吹捧道。 “哈哈！兄弟这话自己人听听就好，出去可不能乱说，隔壁还有洪兴呢。不知兄弟今天来是想跟我谈什么生意？” 尽管知道“靓仔东”是在互相恭维，但听到“铜锣湾半边天”这六个字，巴闭全身都舒坦得不行，飘飘然起来。 心里暗暗感叹这小子真会说话，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揸fit人。 想想自己，老大挂掉后才上位，那时都已经三十出头了…… “巴闭哥，小弟也得知了同叔的事。虽然跟同叔时间不长，但他一直视我如亲生。如今同叔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虽说这案子棘手，同叔怕是要吃几年牢饭，但我还是想请个厉害的律师，帮他减刑，也算尽一份孝心。可这帮狗日的律师收费高得吓人，随便聊会儿就要二十多万。小弟刚接手场子，又被条子盯得紧，三天没开张，实在囊中羞涩。常听坤哥说巴闭哥为人豪爽仗义，江湖称及时雨，早该拜访却一直没机会。这次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您帮忙了。” 陈天东话锋一转，一脸愁苦地拍着巴闭的手背诉起苦来。 “兄弟你真是...重情重义！老鬼同能收你这样的兄弟，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要借多少？直接说，能帮的哥哥一定帮！不过生意归生意，账目得清楚，希望兄弟见谅。” 巴闭听着看着，被感动得不行。 再想想自己那些盼着自己早点完蛋好上位的小弟，再看看眼前的靓仔东，根本没法比啊！ 旺角那边的情况他也清楚，青眼同挂了个条子，还是反黑组组长，这一年半载不得被盯着？ 这靓仔东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居然还想借钱请律师给老大打官司，这辈子除了关二爷，还真没见过第二个这样的人！ 不过感动归感动，说到正事，巴闭还是摆出一副严肃模样。这事可不能马虎，他虽是混社会的，但基本法律还是懂的。 青眼同这事基本没得打了，靓仔东居然还打算花大价钱请律师，这钱怕不是几百万下不来，光利息就够买一年的大洋马了。 此刻巴闭真想抱着靓仔东亲一口：真特么好兄弟！ 至于担心对方不还钱，巴闭压根没想过。且不说对方是和联胜揸fit人，光是和联胜这块招牌就不止几百万。 在外面闯荡的人，脸面比性命还值钱，欠几百万不还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做，太没面子。 “闭哥安心，我也是圈内人，规矩明白得很。” 陈天东微微点头，对利息完全不当回事。别说九出十三归了，就算九出八十一归也没问题，现在先拿到钱再说，大不了等那混蛋被陈浩南收拾了，每年清明烧几百亿给他就算还钱了。 “兄弟想借多少？请大状打场官司，像你老大这种，没几百万怕是搞不定吧？” 巴闭见陈天东懂规矩，心里也踏实些。别看他们放贷的表面上轻松，最怕的就是那些整天称兄道弟跑来借钱的。 那些家伙借钱前当大爷，借到后反过来说你是孙子，你还拿他们没办法，还得对他们关怀备至，有点小病都得比他们还紧张，就怕他们死了钱收不回来。 不过看“靓仔东”的样子，为了个基本要蹲二十年以上的老大还愿意借钱请大状打官司，肯定不是那种无赖。 “这个....几百万确实不够，至少得三千万才行。” 陈天东一脸为难地望着巴闭说道。 “嘶...！三...三千万？请大状打个官司要这么多？” 听到陈天东开口就是三千万，巴闭差点眼珠子都掉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靠！为了个毫无关系的老头借三千万，怎么他就没这种小弟，再来一打他都要！ 虽然他没请过大状打官司，毕竟身家都是拿命换的，怎么可能给那些吸血鬼钱，但他听说过骆驼请大状最多也就几百万。 站在陈天东身后的高晋和阿豹眼睛也瞪得溜圆，差点喷出来。 他们之前知道老大的计划，就是来跟巴闭借钱，好像还不打算还的。 他们以为能借个几百万熬过去就不错了，毕竟差佬不会一直盯着不放，等风声小点，生意恢复正常，还能重开老顶留下的走私线就oK了。 没想到老大一开口就要三千万，真是吓死人了！ 三千万够在半山买套房跟船王做邻居了！ “阿哥你有所不知，平常请个厉害的律师确实几百万就够，但大佬这次的事太棘手了，还牵扯到名声和胜算的问题。这种明摆着赢不了的案子，根本没人愿意碰。要不是邓伯帮忙说情，人家压根不会接这单。不过嘛，价钱肯定得高不少，而且后续上诉啥的也是一堆麻烦事，三千万都未必够用！” 眼见巴闭有些动摇，陈天东连忙拍着对方肩膀瞎掰起来——不对，是赶紧解释。他原本想报两千万的数字，但又怕巴闭一听金额太高就开始砍价，到时候要是借不到两千万，岂不是对不起靓坤这个“兄弟”？ 所以干脆一步到位喊三千万，就算被砍价也能保证不低于两千万吧？ 第6章 混江湖不就图个义气 当然，他确实得帮同叔找个像样的律师，哪怕心里清楚这案子毫无转机，毕竟人赃并获，铁板钉钉。 但这不正好借此机会立个人设吗？ 江湖上混靠的就是名声，如果刚上位就对同叔不管不顾，那其他兄弟怎么看他？ 以前跟着同叔的小弟们又会怎么想？ 因此花一两百万找个有名气的律师很有必要……其实这种案子根本不会像他说得那么夸张，根本没人愿意接。 很多律师反而抢着接这种必输的案子，反正输了也不丢人，万一结果比预期好一点呢？ 比如原本判三十年，结果只判了二十五年，那名望可就彻底打出去了！ 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谁，现在的矮骡子圈子里真没几个懂律师行业的。 通常只有社团的大佬才会接触律师，像巴闭这种人平时哪用得着？ 小弟被抓也就是随便找个小律师跑腿交钱，让差佬放人就完事。 当然，他自己也没怎么跟律师打过交道，不过法网 狙击总是看过的嘛……这点门道还是明白的。 实在不行，大不了叫师爷苏出马，那家伙虽然说话有点结巴，但在他眼里可比某些电视里的张伟靠谱多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算多。但老弟啊，并非老哥不信你，毕竟咱们也是头一回合作，三千万实在是个天文数字！” 巴闭听完陈天东这一通胡扯，摸着下巴点了点头。细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但他还是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 毕竟大伙儿头一回碰面，嘴上喊着老哥老弟的，要是借个几百万，拿不拿得回来无所谓，就算对方耍无赖也伤不了筋骨。但三千万就他妈多了，虽然不至于要命，可也够他失血好一阵子了。 “三千万你以为是三千块啊？” “老弟也知道三千万不少，但那扑街大壮死咬着非要三千万，要不是看在邓伯面上，人家根本懒得搭理咱！” “这样，旺角那边两条街是老弟帮社团打下来的，现在我把这两条街押这儿，如果到时候还不上钱，巴闭哥你直接派人去接管，你看行不行？” 陈天东满脸为难地盯着巴闭，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开口说道。 心里却暗骂：你他妈觉得多就砍价啊，光说有个屁用，怪不得混这么多年被陈浩南他们刷人头，就这脑子简直了... “这...老弟，我这儿可没这种压法啊，三千万实在太多！” 老实讲，听了陈天东的话，巴闭不动心那是假的。 毕竟那是旺角，虽说他铜锣湾的地盘也不差，但东星在铜锣湾的地盘其实不大。 真正占大头的是洪兴，而东星跟洪兴天生不对付。 东星做散货生意，洪兴偏偏不沾那玩意儿，再加上洪兴揸fit人大佬b倔得像头牛，他在这里散不了多少货，才把重心转到放债上。 如果他在旺角有两条街，凭借那边的消费能力，他也不用天天让小弟跑断腿去收账了，躺在家里数钞票谁不喜欢？ 别看只是旺角两条街，这买卖其实挺划算的。 但这种方式从来没人玩过啊，他这里又不是当铺，哪怕签纸画押都不靠谱。 虽然那两条街是“靓仔东”打下来的，但名义上还是属于和联胜的吧，除非“靓仔东”改投其他社团，否则这种私下交易总让他觉得不太牢靠... 不过他又很心动，毕竟那是旺角。如果拿到两条街，他相信社团也会罩着他。 老大骆驼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想办法让“靓仔东”到期还不上钱。三千万买两条街，对东星来说真不算贵。 “那老哥你开个价，能借多少，就当帮小弟一个忙。” 看着巴闭那副嘴脸，陈天东真想给他一耳光。特么的到底你是放债还是我是放债？借钱怎么这么麻烦？ “...这样，三千万老哥一时半会儿凑不出来...两千万，老哥现在就能给你现金！” 巴闭愣了片刻，像是在盘算保险柜里的现金数目，然后才开口。 “操，巴闭哥！旺角那两条街在你这儿就值两千万？老弟虽然现在缺钱，但你也别这么玩我啊。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吧……” 听到巴闭的报价，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盯着他，装作要起身离开的样子。 “别急，别急！老弟听我说，不是老哥不想帮，实在是手上没这么多现钱。你也清楚，我们东星做的是什么买卖，有些钱根本动不了。这样吧，两千五百万，这是老哥能给的最大数了。要是你同意，我现在就让人准备文件；要是不同意，当我没说过！” 看到陈天东真的打算走人，巴闭赶紧拦住，却发现拉都拉不住——没想到这个一米七几的小子力气还挺大。巴闭立刻转身堵在门口说道： 两条街押三千万确实划算，但问题是，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那些散货的钱是要上交给社团的，他可不像乌鸦那个废物，敢随便乱动。 “行……看在巴闭哥你的面子上，两千五百万我就收了。 钱我今天就要，半年后还不上，巴闭哥你可以派人来收场，麻烦尽快准备文件。” 陈天东犹豫了十几秒，最终一副勉强答应的模样重新坐了下来。 本来他是想说一年的，毕竟不知道陈浩南和山鸡什么时候会动手。 但再想想，时间拖太久的话，巴闭再傻也不会同意，于是只能报出半年。 他只能天天拜关二哥，祈求陈浩南和山鸡能在半年内干掉巴闭…… 显然，巴闭的财务公司平日生意不错，办事效率也挺高。 很快，一个身材火辣但带着点异味的秘书便拿着文件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两个小弟提着四个手提箱。 陈天东连文件内容都没细看，直接拿起笔，在上面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巴闭哥，钱到手了，老弟还得赶紧把钱交给那个鬼佬大壮。改天有空一起饮茶，先告辞了。” 等巴闭把文件锁进保险柜后，陈天东也不多留，随口说了两句客气话便转身离去。 “哈哈，老弟慢走，我送送你。” …… “老大，到时候我们还不上钱怎么办？” 上车后，阿豹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他知道老大这么做肯定有深意，不可能让自己吃亏。 但问题在于，现在老大都已经签了字，如果真不还钱，东星肯定会拿着文件来找麻烦。 老实讲，他们要是不沾那断子绝孙的东西，半年内还真凑不出两千多万。 每个月各场子的收入都得交给社团，就算想重开老顶那条走私线也办不到。 以前走私的事都是“大嘴英”在管，现在他跑了，其他人根本不懂门道。 “还什么钱？老子凭本事借来的，凭什么要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小学时候抢女同学棒棒糖的胆量去哪儿了？” 陈天东一脸疑惑地看着阿豹。这家伙是原主人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一起打过架、砍过人、挨过刀，差一点就同床共枕了。 纯铁哥们儿。原主人被砍那天晚上，他还帮着挡了两刀，但最后还是没救回原主人，让陈天东占了位置…… 一开始见到阿豹时，陈天东还以为自己撞见了天生神力的常威，或者我们做事就这样风格的托尼。 可年代不对，明显不是那个托尼，身边也没舞王渣哥。不过他对这张脸印象最深的就是托尼，可再细想又不是，这个叫阿豹的角色他真想不起来是谁。 “能一样吗？抢女同学棒棒糖不用负责，但你签了文件啊！白纸黑字，到时候东星的人来收场怎么办？”阿豹无奈地说。 心里暗骂：你特么心真大，一点都不把事情当回事！ “还有半年呢，我今天看巴闭印堂发黑，肯定是缺德事做多了，指不定活不过半年。阿晋，这段时间你亲自盯着巴闭，这吊毛一出事，马上去他的债务公司把文件拿回来。” 陈天东摆摆手，看似满不在乎，但心里其实也没底。 要是陈浩南半年内还不动手……那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劫富济贫了。 --- 港九新界已经传遍了和联胜“靓仔东”向巴闭借钱请大壮，为老大青眼同打官司的消息。 第二天，这事就成了街头巷尾的话题。 “靓仔东”这个名字在旺角或许有点分量，但在整个港九新界不过是和联胜一个新晋揸fit人，年轻是挺年轻，但影响力远远不够。 起初，也只是巴闭几个小弟跟朋友闲聊的内容，没想到迅速发酵。 借钱请大壮给老大打官司这种事，在道上简直闻所未闻。这些年为了上位杀掉老大全家的事情数不胜数，道上虽然总喊义气二字，但实际上早就变了味。 相比之下，这和联胜的“靓仔东”简直就是一股清流，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大佬刚进局子，懂点事的都明白，青眼同这把年纪进去基本没戏了。 请大状师不过是白花钱，他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就算少蹲几年又怎样？ 这种案子，至少二十年起步，上限无尽头。就算判个二十年，出来也奔八十了，跟等死有何分别？ 可这“靓仔东”愣是干了，还特么用借来的钱办这事。 有人觉得这小子够义气，现在像他这么讲道义的真不多了，老鬼同算是捡到宝了。 那些平日里喊着义气至上的老家伙和年轻人，全给赞得不行，混江湖不就图个义气吗？ 第7章 千万别碰毒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靓仔东”脑子坏了，你讲义气没错，但这义气未免太离谱了吧？ “噗！” “啥？‘靓仔东’居然跑去借钱请大状给老鬼同打官司？那扑街是不是抽风了？” 荃湾那边，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正跟老婆喝糖水，听小弟长毛说起这事，差点没被糖水呛死。 瞪大眼睛盯着长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前几天在总堂，虽然“靓仔东”表现得跟老鬼如同父子一般，但以大d的经验来看，那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当年他自己老大挂的时候，他也哭得天昏地暗，可一觉醒来，第二天就忘了姓啥了，这就是江湖规矩。 但“靓仔东”这次玩真的，明知道老鬼同没救了，还这么折腾，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真是没法理解，那家伙脑子进水了吧？ 不过……大d又忍不住盯着自己的小弟长毛看，再想想别人的兄弟多靠谱，自家的小弟…… “咳咳，外面传得挺凶，听说今天‘靓仔东’已经找律师去了……” 长毛被老大盯得发毛，赶紧咳嗽两声岔开话题。 “老婆，你说这扑街‘靓仔东’到底想干啥？” 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根本没理会长毛，直接转头摸着脑门问起老婆，而大d嫂却依旧一脸平静地喝着糖水。 过去这一年，江湖上流传着大d不戴头盔钓大鱼的传说。 短短时间，他就把荃湾搅得天翻地覆，除了几个苟延残喘的小团体，大型帮派几乎全军覆没，都被大d一手捣毁。但圈内人不知，这份辉煌背后，有半数功劳要归于那位大d嫂。 正是她的运筹帷幄，才让大d在一年内扫平荃湾。 大d虽是混迹江湖几十年的老手，别家大佬家里娇妻成群，连青眼同那种实力一般的社团都有四个夫人，外面情妇更是数不胜数，而大d却只守着一位老婆。 尽管他在外嚣张跋扈，但从不违背妻子的意愿，也算是一段佳话。 这些年，大d遇事想不通时总会请教她。 “靓仔东”的举动可不简单。若真如他所说与老鬼同情同父子，那倒罢了；否则，他的动机恐怕是为了花钱买名声。邓伯看在眼里，老鬼同追随邓伯多年，如今资历虽浅，但我敢断言，几年后社团选话事人时，邓伯必定力挺他。这小子心思缜密得很。”大d嫂边搅糖水边说道。 一旁的大d和长毛听罢，惊得目瞪口呆。原来这小子刚上位就已为争话事人未雨绸缪了！ 若陈天东知晓自己不过是为养同叔留下小弟找个借钱借口，竟被大d嫂剖析得如此透彻，不知会作何感想。 “呵呵，这个‘靓仔东’果然不简单。”佐敦那边，外表斯文、怎么看都不像混混的阿乐，端着酒杯轻轻晃动，听到手下汇报后淡淡一笑，眼神闪烁不定。 他的地盘和“靓仔东”同属一区，佐敦虽比旺角五条街稍好些，但他实力在和联胜九区话事人中只能算中等。 要说强，不及大d；论弱，也不至于太差，总归比旺角五条街强不少。 还有半年，话事人就要改选了。说不动心那是假的，整个社团有资格争的也就他和大d。 若旺角那边还是老鬼同当家，这一届他本打算放弃，毕竟大d财力人力兼具，佐敦虽繁华，地盘却不及大d广阔，估计争不过。 话事人每届任期两年，这届放弃了，下一届还能再战。 老鬼那边也出了岔子，旺角那边揸fit人是个叫“靓仔东”的后生，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原本打算找个空档去会会这“靓仔东”，给他点甜头尝尝。油尖旺这块地盘虽大，可争食的人也不少... 没承想，“靓仔东”抢先一步。 同叔的案子判得飞快，毕竟人赃并获，抓住了就基本定局。 陈天东花了两百万请了大状，但结果依旧没变。 不过还是有点用处的，原本大家都以为至少三十年，现在减了五年。 同叔都六十好几了，在外人看来，三十年和二十五年也没多大分别，赤柱条件那么差，他这把年纪能不能熬过头十年都是个问题。 赤柱。 “同叔，你还好吧？在里面有没有被欺负？这是最近一个月最火的杂志，佬黎出的，听说主角是大佬b的小姨子，限量版哦，过两天我会安排些小弟来照顾你。外面我也会继续想办法帮你上诉，争取减刑，算上节假日，几年就能出来。” 同叔入狱一个月后，陈天东便赶过来探监，对着对面坐着的同叔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随即安慰道。 毕竟是他来到这里后递茶的老大，平时对自己也不差。 虽然不像对“大嘴英”那样信任，但他明白，“大嘴英”跟了同叔十多年，而自己才几年？ 能这样照顾自己一年多时间，捧自己当红棍，还给自己两条街管，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不像其他老大那样，看到小弟上位太快就疯狂打压。 总的来说，同叔这个老大除了有点咸湿，没啥毛病。 “还是阿东懂我，不过下次别带佬黎那扑街的东西来了，档次太低，这种洗衣板也能当封面，跟国外的艺术差太多。至于上诉的事就算了吧，别浪费你的钱，你刚接手那些地盘，情况肯定乱七八糟，我的事肯定让你也被差佬盯上。我在里面过得不错，社团里也有兄弟照应，除了没自由，跟外面也没啥区别。” 同叔不屑地瞟了一眼前面的杂志，嘴角一撇。但说到上诉时，直接摆手表示无所谓。 虽然他一直被关着，但外面的情况他也清楚。 他被抓后，“大嘴英”跑了，那个跟他三年多的小弟刚上位，虽然这小子比“大嘴英”有本事，但毕竟年纪轻，位子还没坐稳。 “下个月给你带别的来，外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能搞定。” 陈天东随意摆摆手说道。 “对了，阿仔和阿妹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儿女，同叔神色有些紧张地问道。 混江湖的，就算平日低调，也难免会得罪人。同叔最挂心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他虽有四个老婆，但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而且都不是这几个女人所生。 这些女人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明白得很。 他害怕有人会对儿女报复，更怕那几个女人趁着儿女年幼不懂世故，把他多年积攒的家当吞掉。 “别担心了，阿仔和阿妹已经安排出国了。那几个大嫂，有两个早就跑了，剩下的两个不想走，我也给她们换了地方。阿仔和阿妹那边的学校都帮他们找好了。你在本地的资产，我让大嫂全都变卖了，钱存到了阿仔和阿妹的账户上，是我亲眼看着办的。等几年后阿仔和阿妹大学毕业了，再让他们回来看你……” 陈天东知道同叔担忧什么，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 “呼……我青眼同没看错人。” 听到老婆们跑了，同叔毫不在意；得知儿女已出国，资产也都转到了他们的名下，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感动地看着这个跟随了他三年多的小弟。 当初邓伯让他收这个年轻人时，他还不是很情愿。 虽然这小子身手不错，也有冲劲，但他这种年纪大、志向小的老大最怕的就是手下太有活力，整天惹麻烦。后来才发现，这个小弟虽然年轻有冲劲，却不像那些愣头青。跟了他之后非但没添乱，还帮他扩展了地盘。 论能力，这个小弟远胜“大嘴英”。其实“大嘴英”也跟他差不多，全靠一张嘴混江湖。 若不是“大嘴英”跟得太久，他甚至想过等自己捞够两年退休后，把位子交给这个小弟。 现在也好，“大嘴英”因为他的事跑路了。 “大嘴英”跟着他十几年，早捞了不少钱，到哪都能过富豪生活，也不会有人跟这个小弟争位置。 上位还算顺利，只是接下来几个月会被差佬盯着，日子会难过些。 “你这话讲得，谁让你是我老大呢？今天是大佬，一辈子都是。我十六岁出来混的时候就知道，混江湖要讲义气。” 陈天东摆摆手。 “既然你还把我当大佬，那我就教你几件事，一定要记牢。” “第一件，邓伯还在的时候，和联胜安稳就不要去争话事人的位置。你年轻，我知道你有野心，但那个位子是三煞位。我在邓伯身边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即便坐上了那也是个傀儡。看看现在的吹鸡，你以为吹鸡落得这般全是大d那扑街闹的？” “第二件，就是千万别碰毒。那东西虽然赚钱，可从没有好下场的。” “最后一件事，当邓伯还在世时，务必紧跟邓伯的步伐。低调经营，暗中积蓄实力。邓伯年纪也大了，我早料到他老人家离开后，和联胜定会出现动荡。原本我也打算趁着邓伯还在的时候，退隐移民，远离这些纷争。但你毕竟年轻，现在就离开根本不可能。只能在默默发展中等待时机，等到有足够实力才能保护自己。” 第8章 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小混混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同叔一脸正经地说道。 混了几十年的江湖，果然不是盖的。 听完同叔的话，陈天东心中不禁佩服起来。 别看同叔这些年看似得过且过，从不惹事生非，可能在这种环境下活到这个岁数的人，人生阅历绝非一般人能比。 若非看过那部电影，陈天东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傻乎乎地上当。 “明白了。” 陈天东点头示意自己已铭记于心。 “好了，早点回去吧。平时多陪陪邓伯喝喝茶。我是邓伯的人，你自然也是邓伯的人。你现在已经是老大了，记住一句话：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 同叔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东哥。” “东哥。” “老大。” “阿豹，看好门口，别让人进来。” 回到自己的酒吧，进入办公室后，陈天东对阿豹吩咐完便关上大门，拿起电话。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大佬啊，都一个月了，你们差佬那边啥情况啊？我靠，我都快没饭吃了！” 听到对方自我介绍，陈天东先是略显尴尬，随后马上抱怨起来。 虽然他借了巴闭两千五百万，花了两百万请大壮帮忙，目前身家还算不错。 但这一个月来一直被差佬盯着，许多场子无法正常营业，这种只出不进的情况也撑不了多久。 现在那些道上的人表面上笑嘻嘻，实际上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即使那些赌厂、麻将馆能重新开业，也不一定能养得起同叔留下的这么多小弟，但总归有些收入，不像现在这般只出不进。 “反黑组组长换了个厉害角色，你以为是在开玩笑吗？一个月就想搞定？还好那家伙自己也不干净，不然你这两年都别想消停。过两天新的反黑组组长会调过去，到时候你应该会轻松一些。” “当初不好好读书偏要混矮骡子，现在知道难混了吧？过两天你舅妈生日，有空回来坐坐。你舅舅我混了这么多年，不至于因为一个小混混就受影响。你的事情还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电话那头的黄丙耀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对对对，我真他吗后悔没照您说的读书，考什么哈佛剑桥的。现在想也没用了，舅妈生日到时一定到，随便送个大礼。调来反黑组组长到底什么来头？” 陈天东敷衍两句后问道，你他吗简单说两句就行，我三年前来这，谁知道原主人是啥脑子，有督查舅舅罩着不去当警察非要混社团。 “这人叫李文兵，是我大佬的儿子，到时别太为难人家。” 黄丙耀听侄子敷衍也不在意，归根结底是自己当年不关心造成的，这家伙在家也是乖乖仔，连他老婆都被骗了，发现时已晚了。 “知道了，等他来找我请他喝两杯，警民合作嘛。” 这名字陈天东听过很多次，也是一部港片人物，不过那部片子他没怎么看熟。 没想到这李文兵居然是二代。 他老舅快升警司了，那李文兵老爸至少高级警司以上？ 顶级二代啊！ “老大，吉米来了。” 陈天东刚放下电话，阿豹声音就传来。 “让他进来。” “东哥找我有什么事啊？我昨天一批新货到了，要不要试试？” 一个对他颜值威胁极大、甚至五五开的帅哥跟阿豹走进来，也不客气直接坐前面玩着他桌上日历笑道。 “我还想找吉米哥关照呢，试货的事改天再说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被差佬盯得多紧，那些孙子把我当瘟神。” 看着颜值威胁极大的靓仔，陈天东强忍掏枪爆头冲动笑着。 港岛不能存在跟他一样帅的人... 他跟吉米关系不错，都是同年入社团的，他第一个死去的大佬生前跟吉米老大森官仔关系好，都是赌鬼臭味相投，所以以前常混一起，现在酒吧妹子都是吉米送来的。 “怎么？都一个月了，还没完？” 吉米皱眉问。 “开玩笑，死的是高级督察，你以为是普通人？要不是那差佬自己不干净，得一两年，现在至少两三个月。” 陈天东无奈摊手。 “两三个月？听说你借了巴闭两千多万，要帮忙？” 吉米问。 他早年混社团，只是想在生意场上不被欺负，砍人打架这些真不在行。 跟着一个赌鬼老大，更是没得到啥好处。 这些年有麻烦，全靠“靓仔东”和阿豹出面帮他解决。 兄弟遇到困难，他自然也有些担忧。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自己搞得定。对了，这次找你是想问问你对走私有没有兴趣？你也知道，同叔这几年的生意都是‘大嘴英’在打理，现在那家伙跑路了，但这条线还在。你也清楚，让我去砍人还行，这种经营的事我不擅长。吉米哥，你这样的人才天天带着一群妞瞎转悠当马夫，实在可惜了。咱们两兄弟合作一次，五五分怎么样？” 陈天东看着吉米说道。 他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系统送了个新手大礼包，他可能早就挂了。 可这系统又特么垃圾，只开了个六元首冲就没动静了。 让他正经经营他还真不会，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比较好。吉米哥不就是这种人才吗？ 他记得电影里吉米克是联胜最有钱的那个，就算不想当话事人，阿乐对他也是忌惮不已。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过档跟你吧？” 吉米思索良久后，看着陈天东开口说道。 虽然他很心动，他加入社团就是想安心做生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当马夫。 小时候穷怕了，走私虽然也不合法，但总比当马夫强。 不过如果陈天东真让他过档，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的老大官仔森虽然没什么本事又爱赌，但现在反而靠他这个小弟罩着。 当年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是他老大第一个带人出来撑腰，这份情义他不能忘。 虽说在自己兄弟手下做事会轻松些，同一社团内过档也算不上背叛，就像“靓仔东”那样，入门的老大挂了就转身跟了咖位更大的青眼同，这种情况也没人闲话。 但他老大官仔森还活着，这种事情他做不来，更何况上面还有龙根叔一直关照他。 而且没有他在，他怕官仔森哪天会被砍死在街上。 “你想什么呢？我让你过档干嘛？我现在兄弟多到都快养不起了，两兄弟还分什么过档不过档的。我只是不擅长搞这些，留着也是浪费，单纯想找你合作而已。好兄弟当然要一起赚钱嘛。你要真想过档，我还看不上呢！港九新界谁不知道我‘靓仔东’重情重义……”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发现这些聪明人想法太多，简简单单的合作都能被这么误解。 改天见他老豆叫声伯父，这家伙是不是还会怀疑我对她表妹有什么歪心思…… “..早点讲嘛，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当叛徒呢。只要不是过档的事儿，我就没问题。以前我认识几个老板，过两天找他们聊聊。” 吉米听到陈天东这么一说，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语气轻松地回应： “oK，这事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直接找阿豹就行。” 陈天东虽然知道电影里的东西不一定靠谱，但这个世界毕竟还是有真实感情的。 这几年跟吉米相处下来，他清楚这人重情义。 就说电影里师爷苏被整那会儿，明明跟他没关系，他完全可以溜之大吉，但他偏不，还冒着被抓的风险给师爷苏提了个醒。 “没别的事我就先撤了，有兴趣去我那边试试新货，等准备好了再通知你。” 事情谈妥后，吉米见他还忙着，便没多留，起身离开回去忙自己的。 毕竟走私这事儿他也是头一回碰，还得回去做点功课。 陈天东这么信任他，带他发财，他可不能辜负兄弟的信任。 …… “老大，你看走眼了吧？都一个多月了，巴闭非但没事，反而比以前更逍遥了。要不今晚我直接干掉他？” 吉米一走，阿豹就憋不住开口说道。 这一个月，他和高晋都在密切留意巴闭的情况，每天一个电话询问高晋进展。 每次听到巴闭吃香喝辣的消息，他就气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连最喜欢的赛马活动都没心思参加了。 “……还有差不多五个月的时间呢，我看你快内分泌失调了。你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矮骡子了，闲着没事多看点书，学学上面那些养 气功夫的做法。等我见到邓伯找个机会给你扎职，别整天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没听过那句话吗？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小混混……” 陈天东不耐烦地随手把桌上一本佬黎的杂志扔过去。 一般来说，这张像常威、托尼的脸，在电影里应该都能闯出一番大名堂才对。 看看人家托泥哥做事多厉害，简直叼到不行。 虽然他也搞不清这个阿豹到底是哪部电影出来的，但目前来看，不管是武力值还是能力值，跟托泥哥都差了好几个档次。 要是放在以前，他还真没什么把握。 原本打算再等两个月，如果陈浩南还没动手把巴闭收拾了，他就让高晋去解决。 高晋当过兵、打过仗，要让巴闭意外身亡实在太容易了。 第9章 跟这群老头子说话真是累人 不过今天去赤柱探望同叔，顺便给他带杂志的时候，听小弟说封面上的女主角竟然是大佬b的小姨子，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几本，是他们家亲戚在佬黎厂子里工作才带出来的。 原本那些要发售的杂志连同场子一起都被陈浩南烧掉了。 此时他心中已有了底，童年的记忆里古惑仔六部曲循环往复，即便岁月流转，对其中的情节依旧记忆犹新。 他依稀记得第四部中，因佬黎大胆启用大佬b的小姨子为女主角，惹得大佬b怒火中烧，下令让陈浩南焚烧佬黎的工厂。 作为大佬b的左膀右臂，陈浩南也顺理成章地迈出了崛起的步伐。 因此，他内心毫无波澜，这类事情能推给别人就绝不亲自下场。 高晋去执行任务，即使众人怀疑到自己头上也无妨。 上次他向巴闭借钱闹得满城风雨，如果巴闭真的被陈浩南收拾了，那他也正好能够全身而退。 “是真的吗？！什么时候轮到我上位？” 阿豹轻松接住一本飞来的杂志，听到这话，根本没心思去看封面的大佬b小姨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毕竟江湖路上，谁不想争取更高的地位？ 如今虽手下有数百兄弟，但终究只是个四九仔，平日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一旦获得扎职资格，不仅地位提升，还有机会竞争话事人的位置。 “我告诉你的事情还会是假的？不过这得等我去见过邓伯后再找机会。” 陈天东略显烦躁地回应道。 他已然成为fit人，加上同叔留下的兄弟，手下总计约两千人。 然而，手下的两大头马——高晋与阿豹仍然停留在四九仔的位置，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高晋倒无所谓，他的觉悟颇高，来香港只为挣钱，只要有银两，身份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然而，阿豹是个彻彻底底的古惑仔，和原主一样深受社团文化的熏陶，从小便跟着原主混迹江湖。 现在原主已经上位成为揸fir人，而他却还是个小四九，若说心里没有情绪，那是骗人的。 而且最近这家伙表现得相当积极，当大哥的总不能不让小弟有所晋升吧？ 当初若非同叔阻拦他不让他扎职，到现在他也可能还只是个四九仔。 即使后来同叔失势，“大嘴英”逃之夭夭，社团宁愿从外部空降一个揸fit人，也不会轮到他。 究其原因，还是资历与身份不足。他跟随同叔三年，身为同叔的头马，勉强算够资格，但如果不是红棍、白纸扇或草鞋等职位，根本不可能上位成为揸fit人，这些硬性规定社团依然严格执行。 “……这几天你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小弟，去旺角洪泰的地盘转转，时不时制造些麻烦，具体怎么做你应该明白吧？”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阿豹，决定沿用当年打下两条街的老套路。 当时那两条街本属于一个小社团——长乐鬼王波，他就是派几个小弟去对方场子捣乱，渐渐地便演变成了全面扫场的局面。 这些电影里的桥段虽陈旧，却很实用。那些矮骡子似的家伙特别爱面子，小弟被打后不讨回公道，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旺角这地儿帮派林立，虽然地盘比不上大浦、屯门、荃湾和北区那么广阔，但胜在繁华且消费水平高。一条街一个月的保护费几乎能抵得上其他地方十几条街的收入。 目前在旺角扎根的帮派有洪兴、东星、号码帮这样的大帮派，还有洪乐、洪泰、合图等一些小帮派。 洪兴、东星、号码帮这类大帮派现在不好轻易招惹，只能先从下面的小帮派下手。 在这些小帮派中，洪泰的地盘最大，足足四条街。 想让阿豹担任要职，洪泰这个目标正好合适，不必全部拿下，得到洪泰两条街就足够了，他以前不就是拿到长乐两条街就达标了吗？ 关键还是阿豹跟他一样年纪轻轻，入行时间短，资历尚浅，想要晋升必须拿出点成绩，否则让阿豹熬个两三年也能升职。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光是听着阿豹就已经热血沸腾，陈天东话音刚落他就匆匆忙忙出去找人。 ... “邓伯，听同叔说您喜欢喝茶，特意给您带了大红袍.....” 下午，阿豹估计正忙着找不到人，陈天东只能亲自驾车来到邓伯家中。 邓伯住的地方不是豪华别墅，而是一栋充满年代感的老式楼房。 “今天去看望过阿同了吗？阿同身体怎样？” 等佣人离开后，邓伯一边展示他的茶艺一边笑着问。 对于这个年轻人，总体来说他还是很看好，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厚着脸皮让阿同收徒，最近一个月这个年轻人为了阿同忙里忙外他也看在眼里，因为这些他对这个年轻人更加满意。 他们这些五六十年代就开始混社会的人，讲的就是一个义字，这段时间这个年轻人的行为，不管是帮阿同处理资产还是送阿同的子女出国，以及明明自己的地盘还混乱不堪，还要跑去借钱给阿同打官司，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深得他心，对这帮老家伙的这份尊重是其他人身上看不到的。 可惜就是资历太浅，实力太弱，不然他都想下一届推这个年轻人当话事人了。 陈天东看着正在泡茶的邓伯，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非把这个老家伙揍一顿不可。 当尼玛的话事人！ 如果可以他连这个旺角揸fit人都不想做，谁知道养那么多小弟有多累？ 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饼都扔到他脸上了，如果他不接，别说其他人，就是原来跟着他的那些小弟都会瞧不起他。 “刚从那边回来，同叔的身体还撑得住，但赤柱那边确实苦，人消瘦了不少。我打算再次上诉，争取能再减几年刑期。同叔年纪大了，我怕他吃不消。” 陈天东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唉...阿同十几岁就跟在我身边，一眨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这份心很好，但也别太执着。倪老鬼说得对，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阿同现在这样也是他的命数。一把年纪了，多几年少几年差别不大。你和东星巴的那笔烂账，如果自己搞不定，到时候我会帮你摆平。往后多为社团出力吧，你还年轻，别把太多精力放在我们这些老骨头身上。我知道最近差佬盯你盯得紧，过几天我会替你打个招呼。” “你现在是大哥了，做事不能太冲动。这不是四大探长的时代了，但也不能太低调，毕竟和联胜还是数一数二的大社团。” 邓伯听完陈天东的话，既欣慰又摇头，随即开口道。 这一届可能没机会了，但这小子还年轻，下届还有希望。 在邓伯看来，这后生仔比阿乐、大d更合适。 一来他是阿同的小弟，二来从阿同这事能看出他对情义看重，也尊敬他们这些老人。 可惜目前实力不够，还得再历练历练。 “...我明白。邓伯，我想让阿豹扎职。这几年阿豹为社团拼命，旺角那两条街阿豹功不可没，您看...” 陈天东听着邓伯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帮老头子说话总爱拐弯抹角，他自己学的是农机，一时半会还真听不明白。 邓伯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不管是不是，借着这个台阶小声问道。 “...是那天跟你一起来总堂的那个年轻人？我们都老了，该给年轻人机会了...请茶。” 邓伯像是在回想阿豹是谁之后，缓缓点头。 “...好茶！” 陈天东拿起杯子，学着邓伯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 说实话，这不知道是什么茶叶，苦得要命，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赞了一句，反正大家都说好就是好！ “...哦？我这苦丁茶年轻人一般喝不惯，你居然喜欢？待会回去我让人给你送些过去。” 邓伯不知道是否看穿了他的装腔作势，带着几分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咳咳...呃，不用麻烦了，我很少喝茶，带回去也是浪费邓伯您的好茶。地盘上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陈天东差点被茶呛到，赶紧站起来离开。 “...呵呵，这年轻人够机灵。” 等陈天东离开后，邓伯给自己倒了杯茶，悠然地品尝起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话不够直接，怕这年轻人听不明白，毕竟现在学校里文言文的教学已经很少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年轻人不仅身手不错，还能听懂他的隐晦暗示。 ...... “他妈的，跟这群老头子说话真是累人。” 出门后，陈天东走在电影里的轨道上，心里暗暗想着。 这种过弯技术就算藤原拓海也得甘拜下风，若非自己理解能力过硬，真不一定能听得明白。 从老邓的话里，他基本确定对方是在点拨自己，希望他能更进一步，再创辉煌。 但他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老邓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觉得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实力太猛，要推他出来跟大d正面硬刚？ 不至于吧？ 那不是佐敦画饼乐该干的事么？ 不管怎样，阿豹的位置算是稳了。 什么？ 话事人吹鸡还没表态呢！ 老邓都点头了，吹鸡算什么东西！ “老大，怎么样？邓伯同意了吗？” 回到酒吧，找了一下午人都没影儿的阿豹突然冒出来，迫不及待地问。 吹鸡就是这么废物，连阿豹都知道和联胜谁说了算。 “...基本上算同意了，不过差佬一直在盯着，先别轻举妄动...” “什么动手啊？东哥想对谁动手，跟我说说，我也来帮忙.....” 陈天东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进来一人，开口说道。 第10章 讲义气的混混 “东哥，他硬闯进来的，我拦不住.....” 一个小弟解释道。 “不知道这位是...” 陈天东挥挥手让小弟退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但千面影帝的电影看得太多，大多都是喜剧，这样正经八百的角色他还真没见过。 “我是反黑组高级督察李文兵，过两天会调到这里当组长，刚才听东哥说要动手，不如告诉我情况，也好派人来帮忙？” 李文兵走到吧台前，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盯着旁边的陈天东。 “哦！原来是李sir，误会误会，我说的是后天是我老豆忌日，让阿豹先准备两只鸡，别急着动手，等到忌日当天再行动。李sir你也知道，这些鸡鸭隔夜就臭了，免得我老豆在下面说我孝顺不足，半夜跑来找我聊天。” “李sir你好像对我有很深的误解呀！” “麻烦给李sir倒一杯酒，这杯我请，李sir放心，我这家店手续齐全....” 陈天东装模作样地瞎掰完，转头对吧台的小弟吩咐。 “喝酒我自己付钱，不用东哥破费。” “阿东，你老大虽然被判了，但事情还没完。我这次来是提醒你，以后在我这片地盘别惹事，谁闹我就盯着谁。” 李文兵推开面前的酒杯，掏出钱包丢下两张大钞，眼神警告地看着陈天东。 调任前他就研究过旺角一带的势力，“靓仔东”这位和联胜的揸fit人被他特别标注。 原因很简单，这个“靓仔东”实在太嫩了。 旺角的各大社团揸fit人里，除了“靓仔东”，年纪最小的也快四十岁，都是老江湖。 而这些老江湖的好处就是懂规矩不会轻易生事，不像年轻人以为能打就能上位，整天打打杀杀找茬。 这位“靓仔东”才二十一岁，若非出道早、运气好赶上老大入狱，按照正常情况最多算个练习生...如今二十一岁就当上揸fit人，这种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才是他重点防范对象。 一般来说，这种顺风顺水长大的人最目中无人，最爱惹事。 所以今天他本打算在旺角转一圈，先跟各路揸fit人打个招呼，第一个就想到了“靓仔东”，结果一进门就听到这家伙正跟小弟密谋动手，果然年轻气盛。 一个社团大佬跟小弟讨论怎么杀人？当他是新手吗？ “所以说李sir您误会我太深了，我小时候还拿过社区优秀学生奖呢，最喜欢警民合作了，我怎么会惹事呢？” “不过李sir，虽然我人不错，喜欢跟警方合作，我也答应您不惹事，可您也知道，我们这一行有规矩。要是别人到我地盘闹事，那可就不能全怪我了，是不是？” 陈天东举着酒杯笑眯眯地对李文兵说道。 “总之谁闹我搞谁，我先告辞了。” 李文兵看着眼前这张笑容可掬的脸，心里更加警惕，这年轻人不简单，跟档案里的描述不太一样啊。 “李sir慢走，改天再来喝两杯.....” ...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刚才那条子明显是来警告我们的。” 李文兵离开后，阿豹皱着眉头问陈天东。 “废话，同叔刚解决了他前任，新官上任不来警告我们，难道来送请柬？” 陈天东轻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话不是这个意思，重点是，被这差佬盯着，咱们的事到底还做不做？” 老大这么一说，阿豹立刻慌了。 他十二岁就跟定老大，混到今天快十年，看着老大一步步坐上揸fit人的位置，而自己却还是个小喽啰。 好不容易盼来这次立功的机会，难道就这么泡汤？ “拜托你也动动脑子行不行？整天就知道往马房跑，现在出来混也要有点文化！人家刚才不是说了么？谁惹事他就盯谁。但我们不惹事，别人过来找麻烦呢？难道被人打趴下了也不还手？”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点着阿豹那不太灵光的脑袋。 阿豹确实是个能打的好手，替原主挡刀从不眨眼，绝对重情重义。 但问题就出在这小子不爱动脑筋——不，不只是阿豹，整个时代的矮骡子小弟似乎都不爱思考，张口闭口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只要老大一声令下，抄家伙就冲上去，好像以为敢拼就能上位一样。 别的小弟可以这样，但阿豹不行！ 毕竟现在靓仔东手下已经带着几百号人，要是头马没点脑子，迟早被人坑死。 “这个我懂，但老鬼路那个吊毛太滑头，我怕他不肯上当。” 阿豹无奈地摊开双手。 旺角这边洪泰的揸fit人确实是老鬼路，那家伙狡猾得很，又贪生怕死。要是知道事情跟他们有关，肯定不敢动手。 洪泰虽然也是几十年的老社团，但实力太弱，除了一个小霸王外就没啥亮点人物。 前几年还有个伟吉祥，听说现在不过是个捞货罢了。 “嗯...也对。”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哒哒哒...” 陈天东听了阿豹的话后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虽没怎么接触过老鬼路，但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和他们这些年轻人差距挺大。 不过从前两次跟着同叔见他时的印象来看，他对老鬼路的为人还是有数的。 这种人本质上就是个废材，靠着社团名头到处占便宜，咸湿加贪财是他最显着的特点，欺软怕硬更是他的标签。 想让老鬼路带人主动挑衅上门？ 就算他自己小弟背叛估计都没可能——女人可以换无数个，但命只有一条啊... “这样，老鬼路那边是有点背景，但他的太子爷不一直挺跋扈的吗？人还风流成性，总爱往老鬼路的地盘跑。搞不定老鬼路，咱们可以冲着这个洪泰的太子爷来啊。找个外形俊朗的小弟装扮成阔少模样，在这太子爷去老鬼路地盘时跟他争女人。年轻人嘛，抢马子的时候难免动手动脚，而在这过程中被人狠敲一记也是很自然的事...”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灵机一动，跟阿豹说完，丢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对这位洪泰太子印象颇深，仗着他老子是洪泰的头儿，自己又是下一任继承人，平日里嚣张得不得了，那副样子让人误以为他是洪兴的太子爷。 很多人看在他老爸眉叔的面子上，只要他不过分也就懒得跟他计较。 洪泰虽然实力一般，但眉叔是地道的江湖大佬，在道上颇有地位，据说以前还跟洪兴的蒋震一起打过麻将，这可有点厉害了，跟邓伯同一级别的角色。 正因他爹地位如此之高，这洪泰太子才毫无顾忌。 若在争女人时被人敲破头，这太子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老大，我发现你越来越狡猾了，这事交给我！” 阿豹听到这个计谋也是眼前一亮，同样露出一副坏笑，随即屁颠屁颠跑去挑人。 这次他要亲自选人，毕竟感情戏和动作戏不一样，不仅要机灵，还得长得白白嫩嫩才行。 ....... “大佬，我真求你找个长期的女人吧，两个大男人一起逛街像什么话。”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第二天一大早，阿豹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嘴里叼着半截烟，一幅还没睡醒的模样，跟在陈天东身后不断抱怨。 昨天计划定下后，因为太过兴奋，想起白天吉米说过新进了一批货，就兴冲冲跑去吉米那儿寻乐子。 或许是前段时间为巴闭的事操心过度，让他许久没碰女人，重新上阵后异常亢奋，一直玩到第二天早上。 刚睡没多久就被老大用连环夺命cALL拉起来逛街。 看着路人投来的奇怪目光，他举起拳头，露出胸前两道疤，凶神恶煞地吓唬道： “...你老大是那种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世界的男人么？昨晚骑了几匹马把你折腾成这样，小心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走吧，逛街哪来那么多废话。” 第二天一早，“夺命剪刀脚”的老婆，也就是他舅妈生日这事挂在心头。 虽说他是三年前来到这儿的，跟这舅妈没多少情分，但想想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原主还是这舅妈带大的，总归得表个心意。 于是拉着阿豹上街，打算给舅妈挑份像样的礼物。 他还记得“夺命剪刀脚”有个比他小一岁的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妹，送礼当然要两份。 作为资深肥宅，给四十多岁的大妈挑礼不愁，贵就完事了，可给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挑礼真让他犯难。 想让阿豹给点主意，可瞧见这家伙眼圈黑得像花花，走路飘飘悠悠，活像个被鬼压床的。 “豹哥，你印堂发黑，脚步虚浮，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不要我帮你看一下？” 这时，一个刚摆摊的谢顶算命老头凑到阿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去你的！碰到一群洋人，全是母的！老东西，你两个月摊位费都没交了，怎么不给自己算算啥时候发大财？” 阿豹斜眼瞪着那老头，语气不善。 这条街阿豹有名得很，虽然平时看起来拽得不行，但其实是个讲义气的混混。 收保护费时，碰到交不起的小商贩也没为难，反正他们的主要客户是高档会所老板，这些小商贩也赚不了几个钱。 久而久之，大家发现阿豹并非想象中那么可怕，偶尔还会跟他们闲聊几句。 所以即便阿豹凶神恶煞，这谢顶算命佬照样敢跑来搭话。 第11章 一堆如雷贯耳的干爹干妈 “砍人你是行家，我们道家的事你不懂。医人不能自医，哪有自己给自己算命的，这不是折寿么？” 谢顶算命佬摇头晃脑地说着。 “懒得跟你废话，下个月再不交钱，我就赶人。” 阿豹挥挥手，转身就走。 谢顶算命佬丝毫不在意，这种威胁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每次都说得狠，结果第二天全忘光。 “听说这算命佬有个女儿在念高中，长得挺水灵。你拖他两个月摊位费，该不会看上人家闺女了吧？” 两人走远后，陈天东鄙夷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迷糊的阿豹，“三年起步啊，扑街！” “靠！老大你别闹了，我从十二岁就跟定你，前后快十年时间，我对啥东西有感觉你还不清楚？淑娟模样虽然过得去，但年纪太小，真不是我的菜。我只是看那老伯可怜，独自摆个算命摊位把女儿拉扯大，赚得那些钱连温饱都成问题。我老妈当年也是这样，每天起早贪黑在夜市摆摊，辛苦把我养大，指望我能争气读书，考个律师、医生啥的，可惜我没那本事......” 阿豹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但言语间透着几分沧桑。 “得了，少在这感慨一堆。现在这样的生活挺不错的嘛，你让老妈住进大房子，天天在家等着你给她花钱。你说说，现在多少医生、律师能比得上你？出门带着一群小弟前呼后拥，以后咱们再干大点事业，给你老妈买栋别墅，到时还不把那些医生、律师比下去？” “赶紧走吧，明天我舅妈过生日，帮我挑份礼物给我表妹。” 陈天东拍拍阿豹肩膀安慰道，这话听起来像是以前糊弄小弟的套路，可阿豹偏偏就吃这一套。 阿豹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 当年跟着陈天东拿下旺角两条街，同叔给了五十万分红，阿豹分得三十万，没拿去潇洒，而是直接给老妈买了套房。这两年赚的钱，也大部分交给老妈打理。 按他的说法，在外面混日子，早晚三更穷五更富，谁知道哪天被人砍死在街头，趁活着多为老娘攒点养老钱。 “操！这还有啥好挑的，不就是那些金项链、金手镯来回换花样。” 阿豹翻了个白眼，显得有些不耐烦。 “大哥，你听好了，我舅妈可是官太太，出入都是高档场所，金项链、金手镯是不是太掉价了？” 陈天东斜睨了他一眼，心想着让这家伙帮忙挑礼物，结果建议一个比一个离谱。自己是不是该像他说的那样找个固定女友算了...... 不过想到这是电影世界，外面那么多美人还没来得及攻略，自己还年轻，现在找固定女友是不是太早了？ 他是很重视家庭的人，虽说这个世界并不流行一夫一妻制，像老大同叔就有四个老婆，但他觉得如果要找固定对象，那就是奔着结婚去的，结了婚再在外面乱搞就不地道了。 像同叔那样，最后玩到高级督察床上，出事了吧...... 而且到现在，他也还没遇到一个让他想结婚的女人。 虽说身边的女孩个个长相不错，身材也好得不得了，平时打打友谊赛还可以，真要谈婚论嫁就算了。 或许在他这个层次，还没碰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人。 毕竟周围接触到的，不是 人妻 就是小太妹，偶尔有几个条件不错的，也高高在上瞧不上他。 慢慢来，有钱了还怕找不到好女人？ “这位先生，您看上哪款了......” 两人转了半天，最后进了一家周大福珠宝店。 销售小解满心只盯着眼前这位帅哥，完全没把后面那位看起来流里流气、明显是古惑仔的阿豹放在眼里。 虽说这帅哥穿了件黑马甲，配条牛仔裤，露出的胸肌上有纹身，妥妥古惑仔标配，可挡不住人家长得帅啊。 “想给长辈和表妹挑礼物，你有什么推荐？钱不是问题，主要是要得体。” 陈天东看着眼前的销售小解，这姑娘虽说不是明星脸，但长相还不错，身材前凸后翘，浑身散发着成熟韵味，制服一穿能打九十分，他冲对方抛了个迷人的微笑。 “要是买来送礼，请跟我这边走，这是我们公司今年的新品.....” 销售小解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稍稍弯腰把他请到另一个柜台，腰弯得有点过，正好让陈天东瞧见那深不见底的“峡谷”。 陈天东也没回避，直接对这位九十分的销售小解行注目礼，既然对方主动展示，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老大，我在外头等您。” 阿豹跟在老大后面，瞅见两人的互动，撇撇嘴没好气地转身出了门。 跟着老大这么久，这些套路闭着眼都能背下来。 长得帅真他娘的不需要主动.... “小解别介绍了，就这两个吧，我相信你的眼光，帮我包起来就行。” 销售小解一直弯着腰推销，陈天东的眼睛早盯上了那道深不可测的“峡谷”，根本没听她说啥，觉得差不多了，指了指店里最贵的一款女士钻石手表和项链，掏出卡递给这位敬业的销售小解，说：“就这些吧。” “好的，陈先生请稍等.....” 销售小解接过卡，手指悄悄在陈天东手心勾了勾，然后转身离开。 “陈先生，您的卡。东西需要我们送上门，还是您自己带走？” 不久，九十分的销售小解拿着两个礼盒和卡回来询问。 “哦？你们还能送货上门？那麻烦送到我家吧，这是地址...不过我平时不在家，一般半夜十二点以后才回去，你们要是送的话最好选这个时间。” 陈天东装作惊讶，留下地址，又假模假样地叮嘱一番，生怕对方送货时自己不在家。 “好的陈先生，我们公司的运输部很专业。” 销售小妹以九十分的专业态度，轻轻点头示意已牢记在心。 ...... “老大，你这招数啥时候也传给我？跟在你身边，我感觉自己特别废。” 刚踏出珠宝店的陈天东，就被一直在外头盯着的阿豹酸溜溜地开口。 阿豹心中暗叹，从中学到现在，他真没见过老大主动过一次，这种神级被动技能，简直让人羡慕得牙痒痒。 以前他来这种高档场所，总会被人用异样眼光打量，毕竟谁让他是古惑仔呢。 可到了老大这儿，完全无视了这条行业鄙视链——周大福居然还有送货上门的服务？ “嘿，这是天赋，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你就老老实实花正常钱消费吧。” 陈天东拍拍阿豹的肩膀，心里补充了一句：就你这张脸，哪怕穿上西装也只会让人觉得你是反派角色，天生就不是靠脸吃饭的料。 “喂！别跑……砍死他！” “站住……” 正喝着奶茶逛街聊得热络时，对面街道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古惑仔又开始闹事了。 “哇！这不就是亡命鸳鸯的戏码吗？诶？那家伙还挺帅啊，都快赶上我了，跟你也就差那么一点点。”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手持武器追着一对年轻男女狂奔。 阿豹一眼瞄到拉着妹子飞奔的少年，忍不住赞叹起来。 说实话，除了吉米之外，他还真没见过有谁比得上自己老大的颜值，即便是那些电影明星也不行。 但前面那个小子虽然稍逊于老大，却也算得上是顶尖水准了。 “这些人是庙街十二少的手下？” 陈天东侧头问向阿豹。 这里是庙街，而庙街正是赫赫有名的十二少的地盘。 提到这位十二少，江湖人尽皆知，倒不是因为他本人有多厉害——虽然他确实挺能打，但在江湖上身手好的人多的是，没什么稀奇。 真正让他名震四方的，是他那一堆如雷贯耳的干爹干妈。 二十年前，随便一个站出来都能让整个港岛颤抖三秒的人物，像什么邓伯、蒋天生他爹、骆驼他爹、倪震之流的大佬，在这些干爹面前都得放低姿态，不敢大声说话。 早年间的四大探长与四大家族掌舵人皆认这位十二少为干子干女。 传闻这小子是超级大人物陈志超于雨夜中捡到的弃婴，那哭声比打雷还响亮，直接吸引了陈志超的注意，于是将他抱回了家。 本打算亲自抚养，但因即将移民，带着婴儿多有不便，便交托给当时的权贵们照料。 平日里这些人养个孩子不成问题，可当时正值局势紧张，大家都在忙着逃命，哪有心思管一个小婴儿？ 推来推去，最后竟落在陈志超家的佣人身上。 不过，尽管这些探长和家族主事没接手，却都给了这个孩子一个干爹干妈的身份。 如今这些曾经呼风唤雨的干爹干妈，有的移民、有的跑路，还有几个关在赤柱，但他们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威望仍在，江湖上不少前辈见了十二少仍以晚辈之礼相待。 例如联胜的邓伯跟十二少说话时，总是像长辈对晚辈般客气温和。 庙街的地盘全由这位十二少罩着，各大帮派头目看在他那些干爹干妈的面子上，也不敢在此地闹出什么乱子。 现在的情况是一群烂仔围攻一对年轻男女，明摆着是以多欺少，并非深仇大恨。他认识十二少，毕竟旺角和庙街距离不远，偶尔也会聊聊天。 十二少可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刘天王电影里的主角啊，这种行径简直就是反派无疑。 重点是他似乎看过一部关于这个庙街十二少的电影，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只看了一次，印象模糊。 第12章 装模作样 “我哪知道，庙街人那么多，但我看见带头的好像是老鬼路的小弟，叫什么大济的，听说刚从国外回来，整天说一堆外语装模作样，好像很厉害似的。老大，这是个机会，要不要...” 阿豹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着一群人冲进一家茶餐厅，随后转向陈天东挑了挑眉。 “去看看。” 刚才那对年轻男女跑过时，他匆匆看了一眼，觉得那男的有点面熟，但又不太确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也无妨。 虽然他不是什么正义之士，但刚刚阿豹的眼神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打算跟洪泰干一架，不在乎再多干一次。 “要叫人吗？” 阿豹问了一句。 毕竟对方几十号人，个个手持器械，他们虽然能打，但被划两刀的话，破伤风什么的就麻烦了。关键是老大要是受伤，岂不成了那些扑街的垫脚石？ “唤什么人，这是庙街，等人来了，事情都结束了。咱们不是有两把枪嘛，一把你的，一把我的，走吧。” 陈天东无奈地摆摆手，把他拉过去。 老子身上带着两把枪呢，慌个屁啊... “你这个衰仔跑得挺快啊，你女人自己愿意出来做生意，我看上她是在给她面子...” “大济哥，求求你别打他了，我跟你回去，求你别打他了...烟仔，呜呜呜。” 当陈天东拉着阿豹走进茶餐厅时，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却没人敢进去。 此时，一场恶霸欺压少男少女的戏码正式上演。 只见一个长毛手里拿着西瓜刀，另一只手拽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少女，指着地上满是血迹、不知是被打还是昏迷的少年骂个不停。 从这长毛的口中，两人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地上这个叫烟仔的少年和那个哭哭啼啼的少女应该是青梅竹马，甚至可能是男女朋友。 因为某种原因，这个少女积攒了一笔钱，看起来数目还不小。 为了这笔钱，她不得不瞒着烟仔出来接客——毕竟这是最快赚钱的方法，否则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也实在没什么别的出路。 结果她的第一个客人就是这个叫大济的长毛。 就在大济准备行事的时候，烟仔不知从哪里得知自己的女人出来接客的消息，还没等长毛得逞，就冲进来带着少女跑了。 而从长毛额头上的血迹来看，他在懵逼的时候还被烟仔暴揍了一顿。 之后，长毛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叫上小弟抄家伙追了好几条街才追到这里。 “嗯...事情搞清楚了。不过这位小妹妹，大哥哥说句公道话，这是你的不对。你既然开门做生意，这位长毛哥真金白银给了钱，那就是你的客人，顾客就是上帝，怎么能收了钱又跑呢？” “当然了，这位长毛哥你也做得不对。这位小妹妹看起来年纪这么小，估计还没成年，你这属于诱拐未成年，这是违法的。人家跑了，你可以去消费者部门投诉嘛，何必动刀动枪的，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算你有理，现在也变成没理了。” 看到长毛还想动刀子，陈天东和阿豹走了进来，用一副学校老师教育坏学生的语气说道。 “小子，你混哪的？管我们老大的事？” 叫大济的长毛看着进来的两人有点眼熟，但还在气头上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他还没开口，身边的小弟已经忍不住了，把明晃晃的西瓜刀架在陈天东肩膀上。 “啪！” “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大佬说话？给劳资听好了，我是联胜火豹的人！” 阿豹见有人竟敢拿刀架在他老大脖子上，哪能忍得下去。 说慢却快，一掌直接将那人拍倒在地，还狠狠踩住这小喽啰的头，吼道。 “联胜火豹？那你应该就是‘靓仔东’东哥吧？我家大佬是洪泰的路哥，东哥这是想插手了？” 长毛大济听完阿豹的话，总算想起眼前这两人是谁了。 毕竟都是在旺角混的，之前碰过几回面，难怪先前总觉得眼熟。 不过这长毛大济虽之前嚣张得很，但得知对方身份后倒也没贸然动手，语气还算客气，态度却依旧傲慢。 “？？？就你这种小角色也配跟我说话？轮不到你，让你家老鬼路来还差不多。” 陈天东斜眼扫了一眼长毛大济，一脸不屑，随后便不再理会他，转头对阿豹说道。 “你...” “哐啷....” 长毛大济看到陈天东那副轻蔑的模样，心头怒火直冒。 环顾四周，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对方虽是和联胜揸fit人，但现在才两个人，怕个屁啊！正要动手，刚举起刀，命根子处却被一个黑漆漆、硬邦邦的东西顶住。 低头一看，瞬间吓得汗毛炸起，手中的西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也不敢乱动分毫。 这东西要是走火，下半辈子可就完蛋了... “啪！” “怎么着？想跟老子玩刀呢？好啊，给你机会捡起来啊！老子当年玩刀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吃奶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手里有把刀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啪！” “我？我还带枪呢，你看我嚣张了吗？” “啪！” “你个龟儿子，把我表弟打成这样，这笔账打算怎么算？” “啪！” “行了，跟你废话也是浪费口水。阿豹，打电话叫老鬼路过来，我要跟他谈。” 陈天东一手持枪顶住长毛大济的要害，另一只手用超乎寻常的力道，一巴掌把长毛大济打得满嘴牙都崩了，还觉得不解气。 毕竟好久没这么威风过了，一边说着一边连甩几个耳光，直到把长毛大济打得迷迷糊糊才停手。 长毛大济身旁的小弟虽然带着家伙，可看着自家大哥被打成猪头，愣是一个都不敢动手。 那可是枪啊！ 他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不知道枪里有多少子弹，能不能让他们二十多人每人一颗，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敢轻举妄动，肯定会有一颗子弹赏给他们。 出来混而已，犯不着送命吧？ “怎么样，表弟？没伤到哪儿吧？” 把长毛大济撂倒后，陈天东走到一个满脸是血、还带着几分懵懂的少年烟仔面前，蹲下来用看似温和的语气开口。 这张脸虽然糊着血迹，但确实有点眼熟，看起来像极了年轻版的锋味大厨。 不过陈天东对锋味大厨的电影其实没太大兴趣，只看过一部《少年古惑仔》，讲的是陈浩南年轻时的故事。 但真正的陈浩南现在应该在铜锣湾，而且这小子名字叫烟仔，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这些都不重要，他本来也只是想找一个借口跟老鬼路过招罢了。 “没...没事，东哥，我不认识你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烟仔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帅气的社团大哥，听他称呼自己为表弟，那表情简直像是真的一样。 可是他连自己老爸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表哥？ 他从小就在庙街混大，虽然没加入任何社团，但也听过不少关于“靓仔东”的传闻，这种猛人亲戚可不能随便乱认。 “我说你是我的表弟，那你就是我的表弟，什么乱认不乱认的？你是不是叫烟仔？我有个表弟就叫烟仔，烟仔就是我表弟！好了，你看你这一身血，让那个小妹妹带你去洗干净。放心，今晚我一定让老鬼路给你个交代！” 陈天东有些烦躁地摆摆手，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随后，他让旁边的小女生带烟仔去清理一下，自己则叼着烟喝着奶茶，等着阿豹打完电话回来，顺便等老鬼路现身。 “东哥，这是怎么回事？来庙街也不通知我一声，这里又是刀又是枪的……老板，来杯鸳鸯奶茶，记在东哥账上……” 没过多久，老鬼路还没到，却来了一个帅气无比的男人带着一群小弟。 那人让小弟守在外面，只带着头马茅趸走进来，扫了一眼蹲在地上抱头的洪泰小弟，然后笑眯眯地走过来拍了拍陈天东和阿豹的肩膀，坐下来说道。 毕竟在他的地盘发生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不知情。 砍人虽常见，但动枪可很少见，更何况动枪的人还是和联胜的“靓仔东”。 “十二少，你这话就说笑了，庙街是你的地盘，我哪敢乱来？我最近还在读法律专业呢，小心回头告你诽谤哦。今天本来无聊，打算跟阿豹来找你玩玩，结果刚到庙街就看到这个烂人带着一帮人在砍我失散多年的表弟。我这暴脾气哪能忍？本来还想跟他讲点道理，结果这王八蛋居然想对我动手！你看看，我表弟都被打得不成样子了，好好的一张脸都破相了！以后泡不到马子，这不是让我表姑妈家断子绝孙了么？” “砰！” “我让你打我表弟……” “砰！” “我让你敢打我表弟……” 陈天东指着刚和马子洗完脸出来的“表弟”，越讲越亢奋，仿佛自己表弟真的被修理了一样。 不过他还没过瘾，直接走到已经被他大逼兜拍晕的长毛大济旁边，对着脑袋又补了几脚，那力道真够吓人。 “.......” 十二少跟头马茅趸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满是无言。 要是这个挨打的少年不是他们庙街的人，而且他们对这少年还算熟悉，了解他的家庭状况的话，说不定这家伙真是在装模作样。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演得确实像回事，连毛孔都在表演。 但他们也没拆穿。毕竟老鬼路的小弟跑来庙街砍人，砍的还是庙街的人，就算出了人命，也是自找的。 不过，他们也好奇这位“靓仔东”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明明差佬盯得很紧，还有心思跟老鬼路干架。 第13章 懂得伸缩才是真男人 “十二少.....” 烟仔看着自称自己表哥的男人，对着大济又是一顿猛K，浑身发抖地来到十二少面前低下头。 “这事跟你没关系，美云她妈的事我来处理，你明天乖乖去上学。” 十二少点头对烟仔说，随后转向烟仔身边的少女。 说实话，这十二少对庙街的人确实有情有义。 尽管他是古惑仔，但从小在庙街长大，把这里每个人都当成自己的家人，烟仔和少女就像他的弟弟妹妹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小小的庙街，他说句话就能拉出上千人支持的原因。 陈天东手下虽然有一两千号人需要养着，但十二少根本不需要，庙街对他来说就是全民皆兵。 路上时，他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美云妈妈重病住院，手续费要五十万。 别说美云这种单亲家庭，就算是像他这样囊中羞涩的庙街老大，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更别提美云这种学生妹了。 “谢谢十二少，以后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听到十二少愿意帮她解决妈妈的医药费，美云又哭得稀里哗啦，如果不是茅趸拉着，差点跪下了。 “阿豹，你们老大到底怎么回事？差佬盯得这么严，还不低调点，反而去惹老鬼路？喂喂喂，阿东，阿东，别打了，再打这扑街就真死了……” 安慰完美云后，十二少看着还在暴揍长毛大济的陈天东，凑近阿豹刚想问问情况，结果看到被陈天东痛扁的长毛突然喷了一大口血，赶紧过去拉住。 这大白天搞出人命，差佬可不是摆设。 他和陈天东也算谈得来，这次还帮了庙街的人，总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吧。 “安心啦，不会死的，我做事有数，最多在床上捱个一年半载，搞到残废就当认命。” 陈天东挥挥手，回到座位上轻描淡写地说。 “你到底搞什么鬼，别拿表弟来糊弄我，你口中的表弟就住我家对面，我对他的了解可比你多...” 十二少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问。 “......” 陈天东瞪着“表弟”烟仔，心里骂道：有没有搞错，乱认亲戚也就算了，还认成对门的人。 “你也清楚，同叔进去后，留下一大票小弟给我，我又不想继承他那份家业，这些年走私的生意都是‘大嘴英’那畜生在做，现在那家伙溜了，我对这行完全不懂，一点头绪都没有。旺角那五条街你也知道，除非不给社团交钱，不然根本养不起那么多人，老鬼路的堂口就在我隔壁，只能先跟他借两条街养活手下咯。” 看着十二少那你不交代清楚我就跟你没完的表情，陈天东只好找了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理由，装作无奈地解释。 毕竟邓伯点他和帮阿豹上位这种事，能做但不能明说。 “.......” 十二少和他的心腹茅趸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暗骂：这家伙自己养不起小弟，居然想“借”人家老鬼路几条街，你这个“借”字真的当真吗？ 他们平时也会去旺角晃荡，对这家伙的情况也有所耳闻。 老实讲，老鬼同留下的小弟确实有点多，但旺角这个地方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虽然各种社团林立，不过大多时候都维持一种相对和平的状态，小冲突是常有的事，但抢地盘这种事情很少发生，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平衡。 当然，这也是因为那些社团都没把握能把其他社团赶出旺角，又不想为了几条街引发全江湖的大火拼。 一年多前这家伙抢了长乐两条街，就已经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差点让那些社团蠢蠢欲动，差点把旺角这个火药桶给引爆。 毕竟他们和联胜能打，洪兴、东星这些社团就不能打？ 虽然最后这件事被压下去了，但肯定有背后大佬和差佬在交涉。 现在这家伙又想闹事，他们有种预感，旺角要开始不安分了。 “靓仔东”可不是老鬼同，老鬼同年纪有多大了？ 说句难听的，混够几年就打算退休了，得过且过。 但“靓仔东”还年轻，正是一股冲劲的时候，什么养活小弟估计只是借口，针对老鬼路才是目标吧。 “但现在差佬还在盯着你，你不怕惹麻烦？” 十二少问道。 虽然心中大概清楚这人的打算，但最近这家伙一直被警察盯着，酒吧每晚营业都得面对查牌，赌档和马栏根本无法正常运作。 眼下的局面如此棘手，他居然还有心思去对付老鬼同。 十二少真想见识一下这家伙到底有多大胆子。 “你这话讲得太严重了，出来混哪天不是被警察盯着？要是被盯就什么都不干，那还吃饭不？” 陈天东一脸无所谓地摊手，他看十二少与茅趸的表情，估计两人也猜到他的目标是洪泰。 不过这没什么所谓，反正他已经把老鬼同的手下打得惨不忍睹，估计今晚过后，旺角的人都知道他跟洪泰不合。 而且十二少跟洪泰并无太多交情，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去通风报信。 听到这话，十二少也不再多言。 平日大家称兄道弟，今天又帮他庙街的人出了气，他只是出于好意提醒一句。 既然对方已做好准备或根本不在乎，他也无话可说，毕竟人家又不是他的小弟。 “阿东，不过是小弟不懂事罢了，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几人正喝着奶茶时，老鬼路带着一群手下赶到了。 老鬼路让手下在外等候，独自走进来。看到自己小弟大济被打得不成人样，若非那一身花哨的衣服，他差点认不出来。 脸色阴沉地走到陈天东和十二少身边坐下，直视陈天东。 “老鬼路，我中午十一点三十五分碰到你小弟，十二点零五分让阿豹通知你来领人。现在都下午三点了，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干嘛？要不要数一数你带了多少人？” 陈天东没有直接回应老鬼路，而是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手表——这是原主人三岁生日时母亲送的礼物，一直没摘下，算是对母亲的一种思念。 随后他朝门外瞟了一眼，嘲讽地说道。 “砰！” “靓仔东，你是不是想找死？” 刚才还装作客气的老鬼路此刻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来，身上的肥肉不停抖动，怒目圆睁地指着陈天东。 一开始得知自己小弟大济在旺角被靓仔东和火豹修理时，他确实动了肝火，但很快就压了下来。 毕竟靓仔东背后是和联胜，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三思。 更别说对方在旺角的势力早已今非昔比，一年多前仅靠几十号人就能拿下长乐两条街，如今手底下更是聚集了超过两千弟兄。 真要硬碰硬，他根本讨不到便宜。 眉叔那老狐狸也断不会为了这点地盘跟和联胜翻脸，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况且，靓仔东眼下正被差佬盯得紧，昨天刚调来的反黑组组长李文兵才跟他打过招呼，提醒别惹事。 他这种混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自然晓得轻重，怎会为了意气之争而得罪警方、坏了财路？ 于是决定息事宁人——古人云：“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人生就像……总归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他也老大不小了，跟这些毛头小子斗个什么劲？ 可问题是，靓仔东此刻那副赤裸裸的眼神实在太扎眼！ 若是在小弟面前再示弱，日后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了，干脆回家陪儿子看《忍者神龟》得了。 管你李文兵还是李文兵他爹，今天这事没得商量！ “砰！” “轰！” “玩？你以为劳资跟你玩得起么？看看你的人把我表弟整成啥样了？一张好端端的脸都毁了！劳资让你来领人，你居然让老子等三个多钟头！带这么多人来，是怕死吧？怕死就滚回家卖咸鸭蛋去！明天信不信我直接收你两条街？！” 陈天东同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只是太过用力，竟将茶餐厅的实木桌拍成了碎片，指着对面胖乎乎的老鬼路怒吼道。 他暗自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当反派的潜质，这一番表演简直入木三分。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巴掌吓得不轻，谁能想到这桌子竟是瞬间被拍裂的？ 力量之大令人咋舌。 过去听闻靓仔东身手了得，带着几十号人就能把长乐几百号人打得落花流水，但大家都以为不过是夸大的传闻罢了。 就像前段时间说铜锣湾那个“靓仔南”是大佬b亲生儿子一样荒谬——见过靓仔南的人心里都明白，大佬b那副矮矬穷的模样怎么可能生出如此俊俏的儿子？ 然而刚才亲眼目睹陈天东这一巴掌的众人却再也无法怀疑，因为距离近，他们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冲力。 躲在后厨偷偷探头的父亲则忍不住泪流满面：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古董啊…… “那你到底想怎样？” 陈天东一指老鬼路，对方立刻露出怯意，脸上肥肉抖个不停，生怕这混蛋突然甩出一巴掌。 妈的，这家伙刚才拍桌子的力量连实心木都崩了，要是打在自己身上，怕不是当场完蛋。 想到家里的娇妻们，再想到太子看第四个老婆时的眼神……他可不能就这么挂了！ 就算现在丢点面子，也比真送命划算得多。 暂时忍耐不算孬种，这是策略性后退嘛。 出身低微并不可耻，懂得伸缩才是真男人！ 第14章 让人头疼的古惑仔 “怎样？没看见我表弟被打成狗样了？叫你那些小喽啰过来磕头道歉，再赔上一百八十万医药费，这事就翻篇。” 看到老鬼路被自己的气势压住，陈天东更嚣张了，直接用鼻孔对着他说话。 “一百八十万？你干脆去抢算了！我小弟都被你打得不成人形了，这笔账找谁算？” 提到钱，老鬼路立马硬气起来，瞬间切换回社团大佬模式。 开玩笑，你表弟破了点皮就要这么多赔偿？ 我那小弟被你揍成啥样，怎么算？ “随便你找谁算，找你妈也算得！出来混打不过就认命，你以为混这么多年还不懂规矩？要不要我现在吞掉你两条街再慢慢算账？” 陈天东收敛“霸王之气”，无所谓地摊手。 戏演得差不多了，逼得太紧容易把老鬼路激怒，万一闹大了，反而是自己主动挑事。 “几位大哥在这喝奶茶也不通知一声，打算拍江湖大片啊？靓仔东，大佬路，旺角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 老鬼路还没开口，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便衣走进来，站在两人身边问道。 “巩sir是吧？您这话可有点奇怪了，我可是正经市民来的。外面那些人要么是庙街街坊，要么是这位路哥的小弟。听说庙街卤肉饭好吃，我就跟兄弟来尝尝。结果碰见一群废物在欺负未成年男女，作为社区模范少年奖得主，我怎能不管？谁知道他们不经打，我还没用力呢，全倒下了。然后就被这位路哥堵住了，说我打了他小弟，还要我赔一百八十万汤药费。巩sir您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守法市民，哪有钱给他乱要？摆明了就是 抢劫，快抓他们！” 一看带头的是个成功人士，牌子上写着“总督察巩家培”，陈天东立马跳到他身后，一脸委屈地告状。 “……” 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表演简直让人嘴角抽筋。 “你这张脸配这演技，不去混娱乐圈真是浪费了，矮骡子。” 要不是清楚这家伙底细，真可能被他骗过去。 看着这倒打一耙还演得如此精彩的家伙，老鬼路气得浑身抖个不停，旁人都怕他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倒下。 “巩sir，你看，他现在哑口无言。人证物证齐全，赶紧抓他，三合会非法聚集恐吓市民还带武器，怎么也得判几年吧？” 陈天东盯着满脸通红的老鬼路，转头对中年男人说道。 “要不要顺便给东哥申请个良好市民奖啊？” 巩家培根本不看老鬼路，笑着转向陈天东问。 贱货见多了，嚣张的、装深沉的、扮酷的都有，但像这样贱到能把人气瘫的还是头一回。 靓仔东最近可是名声大噪，以前青眼同的手下，一直守在旺角安分守己，所以没太关注。 青眼同出事之后，这个靓仔东可就火了。 只看过档案没见过真人，毕竟一个还没上位的小角色引不起警队高层注意，有事找老大就行。 今天总算见识到了，感觉比青眼同麻烦多了，这种狡猾的角色可比那些单纯嚣张的难对付。 李文兵接任后能不能搞掂都成问题。 “良好市民就算了，惩恶扬善是每个市民应尽的责任，不过如果巩sir真要帮我申请，那我也只好收下了。” 陈天东一脸正气，显得正义凛然。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靓仔东，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青眼同刚进去没多久，这段时间你最好消停点，阿sir没空陪你玩。几位大哥，跟我回去喝杯咖啡？阿贵，把外面的人都带走，大佬路有的是钱。” “听说你开过枪？阿sir搜身没问题吧？” 巩家培见他还想顺势爬高枝，懒得废话，跟身边便衣交代完后，转向陈天东问道。 这话一出口，陈天东旁边的阿豹立刻紧张起来，眼睛开始四处乱瞄，心里盘算着如何带着老大冲出警察包围圈，然后逃到国外另谋发展，过几年再回来重振雄风。 “巩sir，路哥的女人可不是随便能上的，这话可不能乱传啊。差佬说话难道就不用负责任？我这良民哪来的枪啊？” 他转头对那位madam说道：“来嘛，madam，尽管搜……” 陈天东察觉到阿豹的小动作，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转向中年男子身后的madam，张开双臂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 老鬼路攥紧拳头，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撕碎眼前这个嚣张的家伙。 若不是顾及家里的几位美娇娘不能让太子那个混蛋得逞，他早就扑上去跟这王八蛋拼了——打不过也要试试！ 怎么他的老婆就成了“可以乱睡”的存在？ 他路某人没尊严吗？ “少在那边装傻充愣！阿生，给我好好搜！” 巩家培见靓仔东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调戏女警，脸色铁青地对身旁微胖的下属下令道。 靠，在老子面前勾搭老子的下属？ 把老子当空气不成？ “站住，别动！” “sir，没找到任何东西。” 阿生快步上前，一脸认真地在陈天东身上仔细摸索一番，却连根毛都没发现。 巩家培皱起眉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陈天东。 进来之前明明听到外面说有人动了枪，报警电话里也是这么说的，为何现在一无所获？ 交代完手下后，他转身带着队伍离去。 “靓仔东，有种！咱们走着瞧！” 老鬼路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阴沉着脸被带出了茶餐厅。 “哇哇哇！madam，你看他，还在威胁我！好可怕呀，你一定要保护我哦……” 面对老鬼路的无用威胁，陈天东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凑近那位姿色尚可却不算惊艳的madam。 “闭嘴！滚吧。” madam看着老鬼路差点摔跤的狼狈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推了他一把。 她从警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让人头疼的古惑仔。 …… “姓名。” “陈天东，madam，你也可以叫我阿东，这样更亲切些。” “少废话，性别。” “我说我是女人，madam你信不信？” “认真点！madam问你话，别嬉皮笑脸！” 旺角警署内，陈天东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对面正是刚才那位madam。 那madam紧紧抓着笔，关节都泛白了，显然正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像这样油嘴滑舌的古惑仔，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长得帅了不打紧？ 大姐可不吃这一套！ “今天你去庙街做什么？” “madam，之前不是跟那位阿sir说过吗？听闻庙街有家卤肉饭不错，打算去试试。madam你喜欢吃卤肉饭吗？看你的身材管理得这么好，应该没吃过吧？我告诉你，你应该去试试，据说卤肉饭能滋补养颜，还有美白丰胸的功效哦。madam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试试，吃完后还可以去看场电影，听说最近有部电影《他跟他的老师》挺不错的，说是一位高中生...” 这位madam虽然长相还可以，但不在他的点上，不过身上这套制服让他忍不住口花花。 “海丽，他的律师来保释他们了。” 就在这位madam快要忍不住暴走的时候，门被打开，之前那个叫阿贵的差佬走进来怪异地看着madam说道。 刚才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靓仔东好像在跟他同事聊电影内容。 什么鬼？ “哎...愉快的时间总是那么短，又到说再见的时候了。madam下次我们在聊聊电影的具体内容...” 陈天东笑嘻嘻地对长得还不错的madam说完，跟着阿贵走出门. “老大。” “陈先生。” 陈天东走出门口，高晋还有一个鬼佬大壮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虽然他也讨厌这些鬼佬，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代鬼佬的确好用，就是收费贵一些。 “费大壮麻烦你了。” 陈天东跟鬼佬大壮打了声招呼。 “不麻烦，收钱办事而已...” “走吧..咦？这不是我们路老大么？怎么？阿嫂还没请律师来保释你啊？还是钱不够？” “哦，也对，这么多小弟被抓进来，一个人几千块那也要几十万呐.....真是贵死了！路大佬，小弟就先走了....巩sir，我先走了哈。” 看到阿豹也过来，陈天东正打算离开，结果正好看到老鬼路脸色难看地跟之前那位中年人走出来，一副惊讶的样子贱兮兮地说完，随后跟中年人挥挥手。 “这个王八蛋.....” 看着几人的背影，老鬼路咬牙切齿气得肝疼，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烂仔东这么贱呢！ “过去坐着吧，等你律师来保释。我说你没事忍他干嘛。” 巩家培看着老鬼路快气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今天算是真正领教了什么叫不一样的矮骡子，都不用动手，光动嘴就先胜一筹了。 “巩sir，我发誓我没招惹他。李文兵昨天刚提醒过我，再说烂仔东被你们盯得死死的，哪有机会去碰他……” 老鬼路一脸熟络地向巩家培辩解。 “别说了，乖乖坐着，没工夫跟你啰嗦，你的人拿着武器在街上砍人，还好意思说理？” 巩家培根本不吃他这套，说完便不再理会。 “巩sir，老鬼路之前在茶餐厅被烂仔东和火豹拦住，还说烂仔东动了枪，那些围观群众都可以作证，为什么还让他保释？” madam脸色难看地问道。 “茶餐厅那边找到枪了吗？” 巩家培没有正面回应，转而问阿贵。 第15章 夺命剪刀脚 “除了老鬼路的小弟带的刀具棍棒，什么都没发现。” 阿贵摇头。 “这就对了，我们靠证据说话。找不到证据，即使不保释他，也只能扣留四十八小时。把这些人留在这里，外面的小弟闹起来才更麻烦。” “这就是为什么这些人比悍匪更让人头疼……” 巩家培点头向女下属解释。 …… “老大，巴闭今天下午被陈浩南干掉了，这是您上次在他那里签的文件。” 回到车上，高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陈天东。 “呼！” “呼！” 陈天东和阿豹同时松了口气。 “这王八蛋终于完蛋了……” 陈天东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签名，掏出打火机点燃，等烧得差不多后扔出窗外。 “老大，您这预测能力简直比算命先生还准！以前怎么没发现您有这本事？快帮我算算下期开奖吧……” 阿豹兴奋地搓着手。 “算你个头！我要真有这本事，还会出来混？老老实实等着开奖当富豪不好吗？麻烦动动你的小脑想一想，这种事稍微分析一下就明白了。洪兴和东星天生不对付，巴闭的地盘又在铜锣湾，铜锣湾洪兴大佬b的实力最强，他手下的小弟要升职，你说他会怎么做？还有什么事能比干掉死对头更重要？” “出来混光靠打打杀杀一辈子也只会像飞机那样，在卖鱼彪身边混个屁都没有，不知道他在混什么鬼。”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随便找了个借口没好气地对阿豹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报夜校……” 阿豹一见老大又要开讲，连忙挥手装模作样地应承。 自从三年前老大被砍成重伤，就老爱跟他谈人生哲理，听得人耳朵都起茧了。 “……” 陈天东瞅着阿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索性懒得搭理他。 这王八蛋连那些咸湿杂志都只翻图不看字，还想指望他去夜校念书？ “老大，场子里的老板们怨言不少，再这样下去真撑不住了。” 高晋开口说道。 “我心里有数，你回去告诉他们，这事我会尽快摆平。这个月的保护费让他们少交一半。” 陈天东点头附和，这件事他还真得赶紧催促他那个夺命剪刀脚舅舅处理妥当。 要是真如他说的再拖个把月，那些老板估计全跑光了，他上哪吃去？虽说从巴闭那里借来的钱是不用还了，可也不能就这么坐吃山空啊。 至于少交会费这种安排倒没什么大碍，毕竟眼下全港九新界都知道他正被差佬盯着，社团也不可能还要求他按以往的比例交数。 吹鸡不过是傀儡罢了，真正话事的是邓伯，而他和同叔都是邓伯的人。 ……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离开时记得锁门。” 次日清晨，经过一夜的运动后，冲了个冷水澡让头脑清醒些，换上一套体面行头，打扮得像个年轻有为的财经界精英。 来到床边拍了拍还在赖床、昨晚送货上门转着制服九十分销售小妹，随口交代一句便扬长而去。 男人嘛，该走的时候就得洒脱点，不能婆婆妈妈。 半山区介于太平山顶与中环之间。 一个小时后，陈天东驾车来到这里。夺命剪刀脚的家就在这一带。 这三年来，除了逢年过节被舅父召唤外，他几乎从不上门。 除了身份差异的原因，还得罪不起那个总用一种老娘看儿子眼神打量他的陌生女人，每次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跟舅妈待在一起远不如跟那个逗比舅舅相处来得自在。 或许是因为看了太多电影，对这位夺命剪刀脚舅舅的印象比较诙谐，所以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辈分上的拘束感，想到什么就直说。 但跟那位精明能干的舅妈说话就不一样了，每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过滤一遍，确保没有冒犯之意才敢出口。 实在累赘。 不是不承认，这夺命剪刀脚能在半山住上豪宅，这些年肯定没少捞油水。 陈天东带着几分鄙夷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 “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表哥，你来啦。” 门一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芽子，你不是在学校上课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天东望着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诧。 “夺命剪刀脚”的女儿，也就是他这位表妹芽子，竟然就是《城市猎人》里那个机灵的女警官。以前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只觉得是名字巧合罢了。 而且那时候芽子还在念书，模样也跟电影里的她差了不少。他舅妈更是坚决反对女儿当警察。 但近两年，芽子渐渐长大了，特别是现在已经十九岁，活脱脱一个港姐级别的美女。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芽子就是电影里的芽子了。 “上个月不是早就放假了吗？咦，你带了什么礼物啊？有没有我的？” 一进门，芽子就注意到陈天东手上的礼品袋，眼睛一亮地问。 “太久没见，也不知道你喜欢啥，就随便挑了点东西。老舅和舅妈呢？” 把礼物递给她后，陈天东环顾四周，没看到“夺命剪刀脚”和舅妈的身影。 “老豆、妈咪，表哥来了！” 芽子一边拆着包装一边朝楼上喊了一句。 “阿东来了……” 片刻后，黄丙耀和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从楼上缓步而下。 两人站一块儿，简直就是一朵娇艳的鲜花插在一堆烂泥上，怎么看都不协调。 也不知道黄丙耀这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芽子显然是遗传了她妈妈的好基因，还完美避开了她老爸那糟糕的一面。 “你小子怎么这样看我？我年轻时可比你现在还帅！外甥像舅，等你到了我这年纪，估计比我更惨。” 察觉到大外甥的目光，黄丙耀心里明白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没好气地嘟囔起来。 “别这样对孩子说话啦，阿东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舅妈又好气又好笑地掐了掐黄丙耀腰间的赘肉，然后转向陈天东说道。 “咳……应该的，祝舅妈生日快乐。” 被舅妈那种满是关怀的眼神盯着，陈天东有些头皮发麻，硬挤出一句话。 “阿东在外面工作累不累呀？住得习惯吗？实在不行就回来住呗。” 刚坐下，舅妈便又旧话重提。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一手带大的外甥其实是黑道中人，还以为他在一家贷款公司上班。而黄丙耀担心老婆气出脑梗，也一直没戳破真相。 “不用啦舅妈，我的工作时间不太固定，有时还得应酬，回来很晚怕打扰您休息。” 陈天东连忙摆手，并偷偷给黄丙耀使了个眼色。 你自己老婆你自己搞定！ “对啊，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这衰仔每天下班后就跟那些猪朋狗友玩到半夜，而且他都这么大了，要是跟我们一起住，谈个女朋友也不方便带回家里。实在想他了，让他有空多来家里坐坐就行了。” 黄丙耀收到暗示后，立刻开口帮着圆场。 这小子待在家里，单看身上那条过肩龙，迟早要出事。 哪有正经白领会弄这种图案...命硬点都未必顶得住。 “没错，啥时候带女朋友来给舅妈瞧瞧。” 舅妈笑着点头，转向陈天东。 “我现在全心扑在事业上，泡马...咳咳，暂时没想感情的事。对了，老舅，有工作上的事跟你商量，在书房说？” 陈天东应付完后，又朝夺命剪刀脚丢了个眼神。 老实讲，说话前先过滤一遍对他来说实在太折腾了。 再这么下去真怕露馅，整天和阿豹那群满口脏话的矮骡子混一起，多久没说文明话了... 以前的原主就很怕这位舅妈，在家总是乖乖的样子，害得他现在总觉得心虚。 “行，你们好久不见，快去聊吧。我看看午饭的菜好了没。” …… “我就猜到你这衰仔跑来肯定有事，说呗。” 一进书房，黄丙耀就不装了，斜眼看着他说。 “还能有啥事？你都快升警司了，帮小侄子搞定一下不行么？现在下面一群老板天天找我诉苦，再拖一个月老板跑了，我真要喝西北风了。” 陈天东无奈抱怨。 “不就那些事？你不是找了个四九仔管‘大嘴英’那条线么？再说你之前借给巴闭两千多万，现在人死了，债也消了，撑一个月总没问题吧。” 黄丙耀白了他一眼。 这小子偷偷借给巴闭两千多万，他当时差点被吓死。 这小子能耐不大，他还打算等还钱时把巴闭送进去蹲几年，省得这小子被砍死。 还好昨天巴闭被洪兴的小四九干掉了。 “大佬，账不能这么算。同叔留给我的兄弟有一千五百多号，只吃不赚，就是船王也养不起这么多张嘴。想办法吧，别告诉我你混这么多年连大外甥都罩不住。” 陈天东懒得跟他啰嗦，直接问。 “哼！也就你这衰仔敢说，换别人说我罩不住，我夹爆他脑袋！想当年......” “打住打住，你当年有多厉害我知道。不过说实话，那夺命剪刀脚是家传的吧，是你爸也就是我外公教的？为啥不教我？我妈可是你亲姐啊，你小时候还抱着你睡觉呢。” 黄丙耀一听到这话，心里就不太痛快了，把袖子挽起来又开始唠他年轻时有多厉害。 这些故事陈天东都听得耳朵起茧了，赶紧打住他。 不过他还真有点想知道，在之前主人的记忆里，这厮往昔没少在他面前显摆他的威风事迹。 “夺命剪刀脚”这种东西早就听腻了，还说什么家传的，怎么就不传给之前的主人呢？要是会这个技能，也不至于被人砍死了。 第16章 灵活的走位 别忘了，那玩意可是赌圣绝杀大佐的压箱底功夫。 “...确实是家传没错，也没啥传男不传女的说法。但这剪刀脚不是你外公教我的，是你舅妈她老豆传给我的。你舅妈从小身子骨弱，学不了这招所以...” 黄丙耀停了一下，抿了抿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哇靠！你该不会是上门女婿吧？” 陈天东睁大眼睛盯着他，这故事还是头一回听说。原来牛哄哄的不是他外公，而是夺命剪刀脚的老丈人。 再想想这招对舅妈那超乎寻常的尊敬，在这里一夫一妻制可不多见。 且不说已经当上警司的黄丙耀，就是他老大同叔都有好几个老婆呢，而黄丙耀这个矮胖挫就只有一个舅妈，细思极恐... “放你娘的狗臭屁，什么叫上门女婿？你老舅我当年也是武学奇才...” “喂喂！我们不是在说你的事么？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黄丙耀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劲，瞪着他说。 “那你倒是说说咋整？我想让你帮我上位，我现在也确实上位了。但差佬那边盯得紧，我迟早混不下去了...” 陈天东摊着手表示自己也无计可施。 巴闭那两千多万，哪怕省吃俭用，现在也就剩不到两千万了。 那些场子里的小钱不值一提，真正的大头是赌厂和马栏，但最近一个月根本开不了张。 不过那些女人不是从吉米那儿来的，吉米还算讲义气，那些姑娘们早就跑去他家门口堵着了，人家也得吃饭啊。 “...也不是没办法，但亲兄弟明算账，这次帮你了，下次能不能也拉我一把啊。” 黄丙耀说话的时候，又露出那副欠揍的表情。 “大佬啊，我才刚上位，以前都是卖鱼彪跟同叔谈的。同叔根本不碰这些东西，只拿分红而已，也不会跟卖鱼彪深入研究。我和卖鱼彪也不熟，突然去找他套近乎，他能信才有鬼了。至少给我点时间吧？” 陈天东原以为黄丙耀又要提过去那档子事，让他去查卖鱼彪的仓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卖鱼彪看见他就像见了鬼似的，生怕被差佬盯上，哪还会主动凑近来套交情？ “谁让你去查卖鱼彪？以前让你查他，是因为你当时不过是个小红棍，分量不够，就算给你机会查那些真正的大佬，你也折腾不出名堂。现在你都跟连胜混到一起了，眼光得放长远一点……” 黄丙耀一脸嫌弃地望着他。 以前这小子地位低，让他对付卖鱼彪这种小角色还行，现在这小子身份不一样了，一个小小的卖鱼彪还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目标越大，功绩就越大，到时候万一出事，减刑的年头也会多一些，不是吗？ “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动邓伯吧？邓伯好像不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看着黄丙耀的模样，陈天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底气，能把让自己背叛社团大佬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动邓肥？那老家伙都一把年纪了，进去还能活几年？而且现在你们和联胜还需要邓肥压阵。你看看这份东西……” 黄丙耀没好气地说完，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档案扔到他面前。 “忠信义……连浩龙……天下第一？你是真把我当神仙了吧……” 翻开文件才看到第一页，陈天东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着黄丙耀。 这家伙每次都要自己去挑战不可能的任务，以前还没上位时让查卖鱼彪，现在居然又让自己去搞号称天下第一的连浩龙…… 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连浩龙啊！ 忠信义虽然不是什么大社团，实力仅比洪泰强一些，但论名气，忠信义远超洪泰，全因有个天下第一连浩龙坐镇！ 要知道，洪泰可是有几十年历史的老牌社团，而忠信义成立至今不过一二十年，能发展到今天，全靠连浩龙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威名。 “洪兴太子”在港岛也是少有的双花红棍，牛逼得很！ 双花红棍可不是随便封的，那是整个港岛大大小小所有社团都得承认的资格。 怎么承认？ 当然是打出来的！ 一个社团的红棍想要晋升双花，就必须接受所有大小社团最能打的红棍挑战，而且必须全部打赢。 只有这样，才有资格配双花！ 早前，他确实跟叔提过，洪兴太子陪双花的时候有些不对劲，暗示这位双花红棍的成色可能不够足。 但不管真假，人家确实是按规矩一场场打出来的。 问题是，就算是这样的双花红棍，在连浩龙面前也屁都不是。 听闻连浩龙出道以来干翻的双花红棍至少有五个。 自己在旺角那点地盘还算有点声势，这老东西居然想让他去招惹连浩龙... 到底是这老家伙野心太大，还是太相信他的能耐.... “又不是让你跟他真刀实枪干一架，你这表情是几个意思？动动脑子行不行，你们这些矮骡子不总说吃脑么？” “我们得到消息，连浩龙下个月会有一批价值两个亿的货要运过来，到时候你假扮成帮他散货的人去接触不就得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老舅也是为你好，万一哪天你被抓了，有了这份功劳，减刑总是没问题的吧？” 看到外甥那充满质疑的目光，黄丙耀大概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求太高，一边拍着对方肩膀安慰道。 “...你可真是我亲舅，不但不盼我好，连后路都替我安排好了。” 陈天东无奈瞪了这个胖子一眼，真想用他四十二码的鞋子砸在他五十三码的大脸上，从没见过哪个亲舅巴望着外甥被抓的。 “我在道上混这么久，见过多少矮骡子有好下场？老舅不是想你被抓，只是给你留条退路而已，你是大姐的儿子，我能害你吗？” “说了半天还是怪我不争气，好好的干嘛要去当矮骡子！” 黄丙耀挥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好了，这事我会想办法，但你得先把我的问题解决了再说，我连一个月都熬不住了，还混个屁呀！” 听到胖子又开始唠叨，陈天东赶紧打断，免费又被这死胖子数落一顿。 拜托，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矮骡子了，能怪他吗？ 关于连浩龙的电影他看过，虽然剧情记不太清，但结局还记得——连浩龙的老婆和手下联合坑了他和他的老板，最后连浩龙被自己的老婆算计至死。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试着操作一下，毕竟连浩龙这种角色背后可是大把钞票。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他先搞定洪泰那个老鬼再说。 以他现在旺角五条街的地盘，接触到的不过是像卖鱼彪这样的小角色，根本够不到连浩龙那种大佬级别的人物。 就凭他这点地盘就想见连浩龙？开什么玩笑。 别人让小弟出面已经是给足了体面，想见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总得有对等的身份吧。 地盘不够大，见面气场就弱，说话也没分量。 “旺角警署的署长跟我同期，打个电话的事而已，这事儿你得记好了。” 黄丙耀得意地挑了挑眉。 还敢说老舅没本事？ “...” 看到这个死胖子得意的模样，陈天东懒得理会他，直接把文件扔到桌上转身出门。 舅妈的生日宴还算热闹，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没请外人，除了偶尔要动动脑筋跟舅妈聊聊天，其实还挺放松的。 ... “老大，你在庙街认的那个表弟一直在等，说是要见你。” 吃完舅妈的生日宴已经晚上九点，陈天东刚回到酒吧坐下没多久，阿豹就过来汇报。 “那小子跑来干啥？” 陈天东疑惑地问。 他对那个锋味大厨的电影了解不多，印象深刻的也就两三部，一部是差佬，一部是跟大鼻子合作的，还有一部是少年陈浩南，但里面似乎都没出现过叫烟仔的角色。 因此，在不知道烟仔来自哪部电影的情况下，他对这个角色的兴趣不大。 这烟仔又不像高晋那样身手好，知道自己女人出去卖了，还能一个人冲进去把人带走。 说得好听点是有情有义，说得难听点就是愣头青。 这种人既没有武力，也没有头脑，除了长得帅一点，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清楚啊，天还没黑那小子就来了，一直说要见你，赶都赶不走。我就让他在包间等着。会不会是想谢谢你？要是没有老大你，那小子估计已经被大济砍死了。” 阿豹猜测道。 “... 他一个小屁孩能拿什么谢我？算了，去看看吧。”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起身朝隔壁包间走去。 ... “靓仔，不在庙街玩过家家，跑我这儿干嘛？这两个妞不错啊，都是高档货，看不上还是你是雏？” 陈天东走进包间，看见阿豹安排的两个金发女郎正缠着烟仔，身体几乎贴上去，但烟仔却像见到老虎一样左躲右闪，硬是靠灵活的走位避开了所有“攻击”。 陈天东挥挥手让两个女郎离开，坐到烟仔身边，打开一瓶啤酒边喝边调侃。 “东哥，我想跟你。” 烟仔完全无视陈天东的调侃，转过身一脸认真地说。 “噗！” “你明明该跟着十二少，他的地盘大得惊人，为啥想跟我？” 陈天东一口酒喷向阿豹，阿豹灵活躲开，身体扭动如蛇，那些酒水一滴也没沾到。 要是换作平时，陈天东肯定会对阿豹的身手夸赞一番，但现在他没心思，只盯着烟仔，满脸疑惑。 第17章 准确找到目标 这小子来自庙街，而十二少在那边简直就是战神级别的人物，是无数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庙街那些想混出头的小子们，做梦都想拜十二少为大哥。 慈云山更是港岛社团的主要人才输出地，每年港九新界的各大社团都会跑到那里挑人，偶尔还为了某个天才争得头破血流。 不过十二少完全不用担心这些，整个庙街几乎成了他的专属训练营。 自从他崛起后，其他社团很少能从庙街找到新人，全都让十二少包圆了。 所以当烟仔说要跟陈天东时，他才如此震惊——自己和十二少关系不错，这样抢人似乎不太地道。 “我妈教过我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昨天东哥帮了我，所以我决定跟你。” 烟仔一脸认真地回答。 “哦？看着还挺顺眼的嘛。阿豹，你找的人选怎么样？有没有他这么帅？” 陈天东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转向阿豹问道。 “老大，出来道上混又不是拍电影，长得帅的早去当明星了，能找到几个五官端正的就烧高香了。” 阿豹翻了个白眼。 “也是，像我这么帅气不去拍戏反而跑来道上混的确少见……起来转一圈让我看看。” 陈天东点点头，示意烟仔站起来展示一下。 “东……东哥，我是真的想跟你，但我不卖身啊！” 感受到陈天东那诡异的目光，烟仔头皮发麻，心里直打鼓，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从眼神中他判断事情不对劲。 “靠！我要你的身子干啥？我看你长得挺俊，有件事想找你帮忙。做完之后你就跟着阿豹，放心，这事儿安全得很，说不定还有惊喜呢！难道你真是个雏？” 陈天东哭笑不得地解释完，给了烟仔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旺角笙笙歌舞厅，这是洪泰大佬路的地盘。 “太子哥！” “太子哥！” 洪泰太子带着一群小弟走过，沿途不断有看场子的小喽啰上前打招呼。 “砰！” “艹，贵立发那老东西，总有一天爷砍死他！” 太子一进门就满面阴沉，抬脚把桌上的酒瓶踢飞，重重坐下。 “太子来了，还不快叫丽莎过来！” 一个小弟眼疾手快，看出老大心情不佳，立刻跑到门口对一位风韵犹存的妈妈桑喊道。 “太...太子哥，不好意思啊，丽莎今晚在陪别的客人，我让其他姐妹来陪你好不好？” 妈妈桑一脸为难地小跑进来低声说道。 “啪！” “你？脑子进水了？知不知道丽莎是爷的女人！让她马上滚过来！” 太子反手一个巴掌甩在妈妈桑脸上，还揪住她的头发。 “太子哥，真的...丽莎今晚被别人包了......” 看着太子凶神恶煞的模样，妈妈桑一边哭一边解释。 “靠，安迪，去查是谁敢动爷的女人！丫的腿都给爷打折！” 太子本就火冒三丈，听到自己的女人被包，怒火瞬间冲天。 谁不知道丽莎是他洪泰太子的人？ “是，太子哥！” 安迪应声而动，带着十几个兄弟出了门。 “喂！你们想干什么？” “敢碰我们老大的女人！......” “砰砰......” 没多久，隔壁传来一阵打斗声。 “就这点人也敢来抢爷的女人？脑子是不是有病？继续给我打！” 十分钟过去，交响乐停止，隔壁包间传出一个比太子还嚣张的声音。 “嗯？过去看看安迪那边情况。” 太子皱眉，使了个眼神。这里是洪泰的地盘，安迪出马，按理说没人敢不给面子，这声音听着年轻，估计是一群刚出道的小混混。 “是，太子哥。” 小弟点头出门。不过这次他聪明多了，带了二十多人一起过去。 “靠，还有援军？爷今天非得把这个妞睡了不可！” “砰砰砰......” 紧接着，隔壁又响起一阵打斗声。 闹腾得挺厉害，不过在夜店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加上酒精作祟，“安仔”“flour”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满天飞，这种场面实在太平常。 外面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要是这地方一点声音都没有，反而才叫奇怪呢。 所以，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到夜店的正常营业。 “嘶！你们他*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知道我是谁吗？把这帮废物给我扔出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隔壁的混乱再次掀起高潮。 这次嚣张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看来之前打架时可能被开了瓢，说话前还特意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看样子是赢了，语气比之前更狂妄。 “哐啷！” “靠！阿耀，赶紧打电话叫人！老子倒要看看，哪个龟儿子敢动我的女人！” 太子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将手里的啤酒瓶砸向墙壁，火气冲天。 他身边的小弟已经所剩无几，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保持着嚣张本色。 不过他也清楚，连续两拨小弟都折戟沉沙，第一波十几个，第二波二十多个，对方要么身手极好，要么人数更多。 于是他连忙让剩下的小弟联系援军——毕竟这里是老鬼路的地盘，而老鬼路的小弟就是他的手下。 他很想见识一下，到底是谁敢在他的洪泰地盘上动他的女人。 隔壁包间里。 没过多久，烟仔一脸猥琐地搂住一个长相妩媚、身材火辣的女人。 不得不说，太子的眼光确实不错。 此刻，这位妹子显然被刚才的混乱吓坏了，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眼神慌乱，身体不住发抖。 她认得那些人，都是太子哥的小弟。 而身边的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对她爱搭不理到现在满脸淫笑，这种转变让她心里有了数。 再加上刚才那帮人的狠辣手段，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针对太子哥的阴谋。 原本以为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一个帅气的男人，总比陪太子哥那种变态强。 可现在看来，这是跳进了火坑。 不管这些人和太子哥之间谁输谁赢，她都知道自己不会有好结果。 “别怕，乖乖待着，我保证你没事。” 烟仔额头上的血迹还未擦干净，他低声在怀里的丽莎耳边说道。 “砰！” “废物！你他妈哪条道上的？敢来抢老子的女人？” 这时，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太子带着一群兄弟大步迈进。 他看到一个长得俊俏的小子正抱着他的女人，手还伸进了那女的上衣里，再一看，自己的小弟们全躺在地上，整个包间大概有三十多人，这场景让他心里一阵翻腾。 显然，这次他带的人比上次更多，包房都快装不下了。 太子怒气冲冲地朝烟仔吼了起来。 “哐啷！” “洪泰太子？听是听过，你妈的连老子是谁都不知道，居然敢跟老子抢女人？” 烟仔把手中的扑克牌丢在地上，站起身来，一副天下无敌的姿态看着眼前的太子，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今天不管你是谁，给我砍了他！” 刚被一个老头气得够呛，现在又被一个小白脸戏弄，太子彻底暴怒了。 “哐啷！” 烟仔也不含糊，把怀里的丽莎推开，顺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朝着太子的脑袋就是一击重杀。 烟仔带来的小弟们如同接到命令一般冲了上去。 瞬间，两伙人就在包间里打成一团。 本来不算小但也不算大的包厢，变成了两帮近一百号人的战场。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挤成一片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歌舞厅的妹子们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种百十来号人挤在一间包厢里开打的场面，她们还真是头一次见。 “哐啷！” “让你嚣张！我特么让你跟我抢女人！” 混乱中，烟仔骑在太子身上。 太子开局就被一个酒瓶砸懵了，烟仔捡起地上的空酒瓶不断猛砸。 旁边还有两个小弟分别控制着太子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豹哥在行动前就跟他们说过，开打的时候就盯着太子打，打得越惨越好，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 “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他就死了，我们撤……” 烟仔还在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酒瓶，似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硬的人，想看看这太子到底有多硬，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时候，控制住太子的一个小弟赶紧上前拉住他。 这他妈要是把太子干死在这里，到时候就是帮派之间的大规模火拼了。 “混蛋，算你狗运好，他们人多，我们撤！” 烟仔被拉住后才回过神来。 不得不说，这洪泰太子的脑袋真他妈硬，手感还好，每个酒瓶都能爆碎... 烟仔的声音一出，后面跟着的小弟立刻蜂拥而上挤向门口，冲出去之后迅速散开，眨眼间就消失在大街的尽头。 “砰！” “大佬，不好啦！太子在我们场子被一群家伙打得半死！” 另一边包厢里，老鬼路正和小弟们玩得开心。 他怀里搂着一只黑鸡，上下其手，那模样显然是乐在其中。这女人虽然皮肤黑了点，但年轻水灵，正好符合中老年人的口味。 怀里的美人已经让老鬼路完全忘记了前几天被靓仔东气到差点瘫软，还赔了几百万的事情。 就在老鬼路准备进一步行动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眼睛一边瞄着被老大压住的黑鸡，一边带着敬佩的眼神看向老鬼路——这黑灯瞎火的地方，他连人影都快看不见了，老大居然还能准确找到目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太子那个烂泥扶不上墙又搞什么名堂？” 第18章 直接切入正题 原本兴致勃勃的老鬼路被小弟这么一打扰，顿时没了心情，皱着眉头冷冷地问了一句。 虽然他对太子一向看不顺眼，觉得这家伙不过是靠着他老豆撑腰的废物，前段时间眉叔过寿时还敢对他的四老婆动手动脚。 如果不是眉叔年纪大了，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撑场面，他早就想半夜跑去收拾这个废物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太子毕竟是社团的太子爷，现在竟然在他的场子里被人打成重伤，他要是不出面也说不过去。 “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听说是太子跟一群年轻人争抢马子的时候发生冲突，对方趁太子没防备偷袭，用酒瓶砸了好几下，太子直接被打晕了，到现在还没醒……对方已经跑了。” 小弟快速汇报完情况。 “去看看……” 老鬼路听完太子被爆了好几个酒瓶，心里反而有点高兴，但脸上依然装出一副阴沉的样子，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在他看来，肯定是太子看中了哪个年轻人带来的马子，结果双方起了争执。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竟敢跟太子动手，以往这种事太子总是赢多输少，这次居然吃了亏，而且还被人打得昏迷不醒。 他还真好奇，到底是什么来头的年轻人，战斗力这么强，在自己的场子里闹事还能全身而退。 “太子没事吧？” 当老鬼路赶到另一个包厢时，太子已经清醒过来。 也不知道是酒瓶质量太差，还是太子的脑袋太硬，被打了好几个酒瓶，也只是破了点皮，不过浑身是血，看起来惨不忍睹，脑袋被包扎得像个更大的克大魔王。 “我操，老鬼路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在你的地盘挨揍，你现在才露面？” 尽管老鬼路是洪泰的堂主，但太子这会儿脾气正盛，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开骂，仿佛老鬼路是他手下一样。 “太子哥，你先冷静，是你在我的场子惹事被教训，我还想问你呢。你什么时候来我的地盘还通知过我？” 老鬼路最近心情就糟透了，小弟被靓仔东那王八蛋打得半死，自己差点气得晕过去，还因此损失几十万，现在又让太子这废物一顿数落，他自然也火了，脸色铁青地盯着太子。 老子跟令尊说话都客客气气，你这废物倒嚣张起来了，被打也是活该。 “给我查清楚那些人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们！丽莎在哪？我现在火大得很，让她马上滚过来！” 太子看到老鬼路变了脸色，也不敢再嚣张下去，毕竟他还不是话事人，要是老鬼真要动手，他父亲就算报仇也没意义了。 随后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小弟说道：“太子哥，已经在查了，不过丽莎好像被对方带走了。” 小弟声音压得很低。 “啪！” “Fuck you mother！等劳资知道你是谁一定让你好看……” 一听自己的女人也被带走，想到那混蛋不但打爆他的头，还睡了他的马子，太子简直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一旁的老鬼路看着这一幕反而心情舒畅，恨不得立刻回到包厢里痛饮庆祝。 这小子也有今天。 “老大，太子哥，查到了！就是上次在庙街被太济追着砍的那个小子，听说是靓仔东的表弟。” 老鬼路刚开心没多久，一个小弟就冲了进来。 “什么？！烂仔东这狗东西刚上位就以为自己多厉害了？跟我走，找他算账！” 听到这话，太子本来就怒火中烧，此刻更是忍无可忍，挥手站起身就要去找靓仔东麻烦。 他堂堂洪泰太子爷被靓仔东的表弟这样羞辱，要是不找回场子，第二天非得被道上的人笑掉大牙不可。 他当然知道靓仔东这个人，因为那酒吧里的妞素质高，他也去过不少次，不过都是老鬼出事之前。 那时候靓仔东虽然在旺角有点名头，但见谁都客客气气的，没想到这孙子上位后这么狂妄。 “太子，别急！这事至少要先告诉眉叔，靓仔东可不是省油的灯。” 太子打算带人去找靓仔东算账，还特意拉上自己兄弟，老鬼路瞬间坐不住了。 之前被靓仔东那扑街坑了几十万，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呢，他当然不能让太子就这么冲动地冲上去。 回想那次被靓仔东耍得团团转，当时是气得牙痒痒，但冷静下来后越想越不对劲。 靓仔东这吊毛绝对不是普通人，混道上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被人整得这么窝囊过。 可奇怪的是，那天在庙街，靓仔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专门戳他的痛点一样。 其实，他跟靓仔东平日没什么交集，虽然地盘挨着，但分属不同社团，关系并不深。倒是跟老鬼同一直还算对付得来。 老鬼同出事之后，那边一直被差佬盯着，按理说靓仔东这段时间应该夹紧尾巴做人，结果人家偏不，在庙街高调得离谱。 老鬼路总觉得靓仔东故意针对他是另有图谋，但具体是什么目的却怎么也想不通。 难道真如他说的那样要扫他两条街？ 开什么玩笑，靓仔东现在还被差佬盯着呢，莫非脑子进水了？ 眼瞅着太子就这样贸然上门寻仇，心里虽巴不得太子把靓仔东打得满地找牙，但要是打起来的地方刚好在旺角，那就麻烦大了。 一旦闹起来，洪泰和和联胜肯定免不了火拼，到时自己的地盘夹在中间，必定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 说实话，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 别看靓仔东的地盘只比自己多一条街，但对方的实力可不是他能比的。 再加上靓仔东那恐怖的身手，想起那天在庙街，靓仔东一巴掌就把实木桌子拍碎的画面，洪泰最能打的小霸王在他面前也就是个笑话。 他年纪大了，只想安安稳稳再做几年生意，然后带着全家移民国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废话少说！老子都被打成这样了，靓仔东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还怎么混下去！走！” 太子已经气得失去理智，完全听不进劝。说完也不管老鬼路的想法，直接带着人出了包厢。 …… “阿豹，那个洪泰太子哥身边是不是有个叫伟吉祥的小弟？” 太子那边正带着人准备寻仇，陈天东却还在想着某部电影的情节。 这是一个由港片拼接而成的奇异世界，无数经典影片交织在一起，让剧情变得错综复杂。 有些电影他虽然看过，但没细琢磨，所以只记得个大概。 比如眼前这部有关洪泰太子的片子，他依稀记得是刘德华主演的《龙在江湖》。 在那部戏里，刘德华的角色好像是太子的小弟伟吉祥。 表面上，太子和伟吉祥合伙经营盗版碟生意，但实际上暗中倒腾着白粉。 由于场子注册的是伟吉祥的名字，一旦出事，背锅的就是这位小弟。 这么看来，这位太子和他的老爹眉叔家底不薄。 陈天东心中盘算着，能不能趁着与洪泰结仇的机会再搞点名堂。 “妈的，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不如干得更彻底些。” 不过，道上叫太子的人确实不少，洪兴有位太子，长乐也有个太子刚。 谁晓得这洪泰太子是不是电影里的那个？ 关键是，他从未见过伟吉祥，这方面阿豹比他清楚得多，甚至连老鬼路手下的一个小弟大济叫啥都门儿清。 “确实有这么个人，几年前狗仔祥还挺能打，听说把号码帮的丧波砍进了医院。但现在嘛，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货色。老大，你问这个干嘛？” 正在专心磨刀做热身运动的阿豹开口说道。 “哦……那洪泰的实力如何？” 听完阿豹的话，陈天东目光闪烁，摸着下巴继续追问。 “还能怎样？现在掌权的都是一群老头子，比老鬼路年纪大的都能凑一桌麻将了。真正能动手的也就一个小霸王罢了。当年要不是同叔喊停，咱们早就连老鬼路的地盘一起扫平了。洪泰哪敢动啊？老大，你是想……这也太绝了吧？邓伯会答应吗？” 阿豹听出老大话里的意思，身子猛地一顿，瞪大眼睛看向陈天东。 多年来跟随老大的他，对老大的心思可谓了如指掌。 阿豹心里直打鼓：洪泰虽然不算强大，但毕竟是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牌社团，虽说硬茬不多，可也不是他们这点人轻易能拿下的吧？这要是从私人恩怨升级到社团冲突，事情就闹大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对自己要狠，对敌人更要狠！这只是初步想法，具体还得好好规划。……两天后你帮我把那小子找来，我另有用处。我先上去打个电话。” 得知洪泰太子身边真有此人，洪泰实力确实欠佳，就一小霸王能打，陈天东心中即刻浮现计谋。 阿豹似已猜到他的打算，他使了个眼色让阿豹别声张，接着瞄了下时间，估计舅妈还没歇息，便径直上楼拨电话。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哪位？” “...大佬，下次换个开场白，你不嫌尴尬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光听电话那头的问候，他就觉得能用脚趾挖出栋大别墅。 “你这小子这么晚来电有何贵干？” 一听到外甥的声音，那边立刻带着几分不耐烦回应。 “当然是好事啦，我资历尚浅，浩龙的事还搞不定，不过另有消息给你想不想听？” 陈天东听到对方懒洋洋的嗓音，估摸舅妈已经睡了，于是直接切入正题。 第19章 眉叔，他儿子被靓仔东抓了 “什么消息？” 果不其然，这句话让黄丙耀瞬间没了倦意。 “洪泰的仓库我倒是有点头绪，不过现在还不确定，这两天我要办点事，你帮忙知会旺角那边的差佬一声，等消息核实后再告诉你。” 陈天东如此说道。 “...知会差佬没问题，但别弄得太夸张，鬼佬麻烦得很，你自己也得当心些，我不想替你收尸。” 虽说外甥没把话说透，可黄丙耀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办事？ 办什么事？ 这些矮骡子无非就是斗殴争地盘，这点黄丙耀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只要能打压洪泰，这点小事也不算什么。 比起洪泰，他外甥的地盘还算清白，交给外甥总比交给其他混混要强。 当然他还是要叮嘱一句，毕竟这些小混混打打杀杀难免受伤，他可不想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放心，过肩龙我都扛得住，洪泰就是个渣，能把我怎样，没事就挂了。” 陈天东说完随即挂断电话。 “...这小子挺机灵。” “喂，老王啊，我，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黄丙耀放下电话后，脸上露出些许欣慰，随后再次拿起电话... ....... “砰！” “火豹！你老大烂仔东呢？让他出来！” “你谁啊？烂仔东也是你随便叫的？洪泰就那么了不起呀....” “你特么叫他出来.....” “....” 刚挂掉电话的陈天东，此时楼下洪泰太子和阿豹已经开始对骂起来。 作为顶尖的矮骡子，开战前总要先用嘴皮子过招一番，这传统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就像靠嘴赢了就能让小弟们更强似的。 “啥事啊？哟，这不是太子哥么？你这包得跟比克大魔王一样，出什么事了？被人砍了？” 陈天东下楼到门口，只见两伙人拿着家伙对峙。 人群中，阿豹正和洪泰太子红着脸对骂。 他走到两人中间，装作惊讶地看着洪泰太子手里气势汹汹的西瓜刀，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得不说，烟仔这次挨得够惨，就算裹成这样，陈天东还是能看到洪泰太子脑袋上的纱布渗着血。 “少啰嗦，烂仔东，别跟我说你不清楚。你表弟呢？把他交出来！” 听到烂仔东的话，太子气得差点喷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表弟怎么得罪太子哥你了？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话好好说嘛，这么晚动刀动枪多不吉利。” 陈天东依然一副真不知情的模样，看着太子的架势也毫不在意，好言劝完后，转头看向高晋，像是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大，今晚你表弟带人去老鬼路泡妞，结果跟太子争妞时打起来了。烟仔被打成重伤，还在医院，能不能醒过来就看运气了……” 看到老大的眼神，高晋心领神会，阴沉着脸说道。 “啪！” “什么？烟仔被砍了？他妈的，太子你们是不是太嚣张了？前几天老鬼路的小弟还追着砍我表弟，现在又把我表弟砍成这样，还敢跑来让我交人？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 “给我砍死他们！再去扫平洪泰几条街！” 一听到高晋的话，陈天东瞬间暴怒，像死了亲爹一样，一拳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洪泰太子打翻在地，抓起地上的西瓜刀冲进人群。 “上！” “砍死他们……” 看到老大动手，高晋和阿豹大吼一声，跟着冲进人群，如同猛虎下山、恶狼入羊群。 周围的小弟见老大如此勇猛，一个个士气高涨地扑了上去。 这种社团大规模冲突有时就像国战，带头大哥若英勇作战，就会无形中激励小弟们。 反观对方，看到自家大哥开场就被打得翻白眼，心里那股劲儿提不上来，气势上直接矮了一截。 再加上他们是客场作战，人数本就不占优势，再看着兄弟一个个倒下，干脆拔腿就跑。 一个月就那点钱，拼什么命啊！ 陈天东此时左手握着西瓜刀，右手拿着钢管，在人群中左右开弓，左脚一个前蹬，右腿一个侧扫，但凡有人敢靠近就是一钢管砸下去，把所谓的防身术耍得虎虎生风。 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撂倒了十多个对手。 高晋和阿豹分立两侧，像极了两大门神，同样凶猛无比。 阿豹的打法跟陈天东类似，都是野路子出身，虽然能看出些泰拳的影子，但毕竟是半路出家，更多还是靠本能战斗，踩脚趾、揪头发、插眼睛、断子绝孙脚等招式无所不用，再加上那股不要命的气势，简直就是一头暴躁的猛兽。 而高晋则完全不同，作为从部队出来的老兵，还出身武学世家，出手讲究一击致命，完全没有陈天东和阿豹那种大开大合的架势。 “李Sir，他们在打架，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不远处一辆车里，一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的小警察问副驾驶上的李文兵。 “先让他们打完再说...” 李文兵脸色难看地说。 洪泰太子带着这么多人跑到靓仔东的地盘上闹事，他不是看不到。 原本他还打算带人来抓，结果正准备行动时接到上司电话，虽然没明说原因，但也暗示上面另有安排。 毕竟这件事发生在他的辖区，他能好受才有鬼。 在三人的带领下，太子带来的小弟被打得溃不成军，死的死，逃的逃，不到半小时战斗结束。 “靓仔，太子在这儿。” 阿豹浑身是血地提着太子，这货开局就被陈天东一拳打得晕头转向，脸都肿了到现在还没醒。 “把人关起来。” “所有人跟着我，今晚给我把洪泰的场子都扫了！我要让洪泰的地盘今晚之后全变成和联胜的！” “他娘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敢动我表弟……” 陈天东满身鲜血地看着昏迷中的太子，说完后对周围的小弟吼道。 “好！！” 小弟们士气高涨。 谁不想跟一个有义气又狠的老大混？ 为了表弟就能跟洪泰硬碰硬，这就是义气！ …… “不好了老大，太子的人被靓仔东打散了，太子也被抓了，靓仔东正带人过来准备扫场！” 另一边，太子带人去跟靓仔东算账后，老鬼路也没闲着。 他让手下盯着太子那边，自己则迅速召集人手，心知今晚注定不平静。 “噗！” “什么？这么快？太子是吃屎长大的吗？” 听到小弟的汇报，老鬼路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小子，仿佛在问：你是不是在耍我？ 太子刚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居然就带着几百号人被灭了？ “老大，靓仔东太猛了！还有火豹和高晋，那帮人打起架来就像不要命一样！” 小弟见老大不信，急得团团转。他想描述当时场景，但词穷得要命。 若非亲眼目睹，他也难以置信有人能这么狠。 靓仔东一脚踹飞一个小弟，直接撞倒十几个人，场面简直像电影！ “玛德，这个废物！你去告诉眉叔，他儿子被靓仔东抓了！我们走！” 老鬼路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用。 靓仔东带人来了，今晚免不了要干一场。要是场子被扫，他以后就不用混了。 他交代完手下，抄起十几年没用过的关公大刀，气势汹汹带头走向接头。 尽管中年发福，扣肉横生，但年轻时也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手持大刀走在前面，虽然少了当年的煞气，但多年的老大气场还在，身后的小弟一个个凶神恶煞地跟了上去。 …… 浅水湾，港岛有名的富人区。 深夜一点半，洪泰话事人眉叔的豪宅内。 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正在睡觉的眉叔。 他年纪虽比邓伯小十来岁，但毕竟老了，睡眠少却睡得早。 “喂，那位？” “什么？好好，我知道了。” 眉叔站起身，抓起电话，那边传来老鬼路手下的声音，说自己儿子被和联胜的靓仔东给扣住了，还打算动手收拾老鬼路。 挂了电话后，眉叔皱了下眉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 平日里在外面惹麻烦、欠钱不还，这些小事对他来说简直家常便饭。若不是他还算有点面子，这小子早就被人砍翻无数次了。 可问题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洪泰将来还得靠他来继承。 虽然不清楚儿子为啥突然去招惹靓仔东，但现在人被抓了，他总不能装作没看见。 于是想了一会儿之后，眉叔再次拨通电话。 “喂……”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回应。 “邓伯，打扰了，我是洪泰的阿眉。” 眉叔语气谦恭地说道。 尽管他是洪泰的话事人，但在江湖辈分上，邓伯跟他的老爹是同一代的人物。 人家十几岁就开始混社会，资历深得很。 “阿眉啊，你都好久没找我喝茶了……” 电话另一端的邓伯慢条斯理地说着，但他心里明白得很，对方这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相求。 “哪敢打扰您休息呢？邓伯，我儿子跟你们和联胜的靓仔东起了冲突，现在被靓仔东给抓了，他们还准备带人去找阿路的麻烦。如果是我儿子做错什么，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不过大家都是自己人，闹得这么大不太好，怕给别人看笑话。” 寒暄几句后，眉叔直接切入主题。 “哦？还有这种事？我帮你问问吧。不过阿眉啊，你也知道，我已经退下来很久了，现在的年轻人脾气大得很，有时候根本听不进我们这些老头子的话，希望你能理解。” 第20章 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别心疼钱 邓伯听到这话时确实有点惊讶，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这事。 不过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靓仔东来看望他时提过想让手下扎职的事，当时他也点了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把目标瞄向了洪泰。 于是邓伯开始含糊其辞，毕竟他跟阿眉的老爹关系不错，但对阿眉本人却没什么交情…… “邓伯，明白你的意思，等你消息，事后必有重谢！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不好意思……” 眉叔加重语气提到“重谢”后，就迅速挂断电话。 随后他撇了撇嘴，混江湖这么多年，他还能看不出肥邓这个老狐狸在玩什么把戏？ 靓仔东是老鬼同的小弟，而老鬼同又是肥邓的人，整个港九新界都知道靓仔东为了老鬼同借钱请大壮打官司的事迹。 就连眉叔自己也不得不佩服，靓仔东这小子确实有情有义。 在他看来，靓仔东怎么可能不听肥邓的话？分明就是肥邓想趁机捞一笔！ 可就算明知道对方的心思，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己的烂仔儿子现在正落在人家小弟手里…… “阿东，邓伯来电。” 陈天东正率众赶往老鬼路地盘，阿豹手持笨重大哥大走近。 本无需带这设备前来，虽说能当武器，但价值两万多，实在过于昂贵。 相较之下，西瓜刀与钢管划算得多。 只因他扣押了洪泰太子，对方父亲必会联系邓伯，而邓伯亦会致电于他，故此特令阿豹随身携带。 “喂！邓伯，此事勿再劝我。别的事情皆可听从，唯独此事不行。数日前，老鬼路那帮龟儿子的小弟还追砍我表弟。今晚太子这个畜生竟将我表弟打至重伤，生死未卜。这笔账我非报不可，否则他人真当我软弱可欺！” “今晚定要扫平洪泰所有场子！” 电话刚接通，陈天东便滔滔不绝倾诉满腔怒火。 意在告知邓伯，自己已按其规划展开行动，首个目标正是洪泰在旺角的所有据点。 且早已找到合理借口，只待邓伯静候佳音。 虽身边小弟众多不便明言，但他深信邓伯这种老江湖定能领会其意。 “我们和联胜向来无惧事端...只是切莫太过张扬，教训阿眉的儿子即可，莫要闹出人命。” 不出所料，邓伯听完陈天东的述说，满意地点点头。 这后生仔确有头脑与能力，被指点没几日便迅速行动。 邓伯对阿东颇为认可，昔日单枪匹马为老大复仇，之后带领数十人攻下两条街，对付洪泰老鬼路自是轻而易举。 然而，他亦忧心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旦失控误伤阿眉之子致死，恐引发两大社团全面冲突。 尽管洪泰实力逊于和联胜，但香港黑道并非和联胜一家独大。 若洪兴、东星、号码帮纷纷介入，局面将难以收拾。 “邓伯放心，晚辈明白分寸，不打扰您歇息，过些时日再登门拜访...” 陈天东听懂邓伯之意，礼貌问候后挂断电话，将大哥大丢给阿豹，转身面向身后小弟大声说道：“邓伯方才传话，和联胜不惹事亦不怕事。洪泰那帮龟儿子太过嚣张，今夜兄弟们务必全力以赴，表现优异者，事后我定助其晋升！” “好！” “遵命！” 陈天东此言激起小弟们满腔热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撞见洪泰众人痛快厮杀。 谁混江湖不想飞黄腾达？ “出发！” 瞧着那些像打了激素般兴奋的小弟，陈天东竟发现自己也有点忽悠的天分。 看看这些小弟被他说得，估计连亲爹来拉都得挨两刀... 邓伯家中，挂掉电话后，他等了十来分钟，又拿起电话。 “喂，邓伯情况如何？” 电话刚通，眉叔的声音就急不可耐地传来，显然这老家伙一直守在电话旁。 “哎！阿眉，这事棘手得很。老鬼路的小弟前几天捅了靓仔东的表弟，你儿子今晚又把他表弟打成重伤，现在老鬼路正气头上，连我这个老头子的话都不听。我看今晚肯定要开干，不过你放心，我还是有点交情，能保证你儿子没事。过两天等他气消了，我再给他打个招呼把人放了。不过这次老鬼路可能得吃点苦头，毕竟他表弟是在他的场子里出的事...” 邓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像是在说：我已经尽力了。 “...我懂，只要那混蛋能活着就好，邓伯麻烦你了，改天一起喝茶。” 眉叔皱了皱眉，最终只能叹气回应。 他当然明白邓伯话中的意思，这场架非打不可。 毕竟人家小弟在他们场子里出事，他儿子还跑去闹事，现在被人反制，也只能怪他儿子太废物。 至于旺角那几条街能不能守住，就看老鬼路封刀十几年还能不能硬起来了。 不过看着老鬼路那一身肥肉，他是不抱希望了。 虽然舍不得旺角的地盘，可谁让他儿子落在人家手里？ 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夺回来... 另一边。 “靓仔东，你到底想怎样？” 双方人马已经碰面，作为一条传统矮骡子，老鬼路拿着关公大刀走上前，准备与陈天东展开一场巅峰嘴战。 “什么意思？没看出来吗？老子今天就是来插旗的！从今天起这几条街归和联胜！” 虽然不想跟他废话太多，但有些规矩还是要守。 陈天东一手钢管，一副傲慢的样子走到老鬼路面前。 比起西瓜刀，他更喜欢用钢管砸人，毕竟**的时候手感更好。 “那就是没法谈咯？” 老鬼路皱眉，发现这小子不太按套路出牌啊，一上来就把话说死了，不应该先大战三百回合再说么？ “砰！” “谈你 老母头！老子一分钟几十万上下，是过来跟你废话的么？上！” 陈天东一腿将老鬼路踢翻，但老鬼路体重占优，仅是晃了几下并未飞出多远。 他随即朝身后的小弟怒吼，手持钢管冲向老鬼路。 “上！” “剁了他！” 眼见老大已动，高晋与阿豹两大门神紧随其后，一人握西瓜刀，一人持铁棍。 两方小弟见老大已上，也都抄起家伙冲向对方。 叮叮当当..... 噗嗤，噗嗤... 武器碰撞声、刀刃刺入血肉声以及惨叫声交织不断。 此时正值凌晨一点半，因社团猖獗，过了午夜十二点，街上除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家家户户都关紧门窗。 街道上的商铺也在开打前接到通知早早关门。 空荡的街上只剩下双方火拼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警笛声。 “铛铛铛....砰！” “哎哟哟哟！我们路老大不行啦，是不是把劲儿都使在女人身上了？听说路老大最爱黑*鸡，是真的吗？” 双方老大的对决不像传说中火星撞地球般激烈，也无任何激情四射的巅峰之战，一切显得平淡无奇。 封刀十几年的老鬼路被酒色掏空，只剩一堆肥肉，连举着关公大刀都费劲，更别说砍人。 挥舞二十多斤的大刀没几分钟就气喘吁吁。 与陈天东对战几回合便连连后退，若非周围小弟尚算忠诚讲义气，有几个每月只拿几百块的小弟看到老大被砍还冲上来替死被陈天东一棍打倒，否则老鬼路撑不过陈天东两招。 当周围小弟都被高晋和阿豹打倒后，老鬼路也被陈天东一脚踹趴在地上。 陈天东踏着斧头帮帮主同款舞步走到老鬼路身旁，嬉皮笑脸地说话，与之前表弟重伤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个废物！老子再年轻二十岁，早砍死你！有种现在就来！” 老鬼路依旧硬气十足，不愧混迹江湖多年，与如今那些贪生怕死的新人不同，像老鬼路这种从旧时代走来的矮骡子，身上有着一种旧时代的骨气。 让人感觉虽仗输了，但他这个人没输... 不过老鬼路此刻的想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当然不想死，要是死了，那些美人不是要便宜太子那个王八蛋了吗？ 他清楚得很，这位靓仔东是个怎样的人物。 为了已经倒下的老大甘愿费尽心思，为了自己的表弟，甚至敢冒着两大帮派火并的风险与人对干，这样的男人，不正是重情重义的典范？ 面对这种人，越是胆小怕死，往往死得越快；而展现出骨气和坚韧的态度，说不定还能赢得他的赏识，保住一条命。 因此，当被靓仔东一脚踹翻、实在提不动刀的时候，老鬼路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硬着头皮抬起头来，挺直胸膛，努力表现出一副带头大哥应有的傲气和倔强！ “哎哟，嘴巴还挺硬哈，我就喜欢这种硬骨头……” 果然，听到靓仔东这番话，老鬼路心中暗喜：赌对了！ “你放心，几位嫂子那边我吃点亏也帮你照顾好。阿豹，送我们路老大上路。” 然而还没等老鬼路高兴多久，陈天东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希望瞬间破灭。 “嘻嘻……路老大，上路吧……” “等……” 阿豹满脸血污，笑得一脸狰狞，根本不给老鬼路说话的机会，一刀直接捅进了他那油腻腻的胸口。 “老大挂了！！” “老大死了！快跑……” 随着老鬼路倒下，他的小弟们见老大已死，顿时如鸟兽散，纷纷拔腿逃跑。 老大在世时，他们或许还愿意拼一拼，但现在老大都完了，还拼个屁啊？ 拼给谁看？ “我去给邓伯打个电话，你们带人接管老鬼路的地盘。” “阿晋，安抚好受伤的小弟，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别心疼钱。” 第21章 老鬼路被干掉了 看到洪泰的小弟四散奔逃，陈天东随手将钢管扔在地上，接过阿豹递来的砖头，对两人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拨通了邓伯的电话。 虽然是凌晨，但他知道邓伯肯定还在等他的消息。 “喂……” 电话刚接通，邓伯的声音便从另一端传来。 “邓伯，搞定了。不过开打的时候，阿豹不小心把老鬼路给捅了。按照他现在的失血量，估计救护车到之前就凉了……” 陈天东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鬼路，心中暗自感慨：这家伙身上的五花肉倒是有点用，挡了不少伤。 阿豹那一刀明明刺进去了，居然没透心凉，现在还吊着一口气。 “这么快？” 电话那头的邓伯有些惊讶。 洪泰虽然实力不如他们和联胜，但老鬼路在旺角有四条街的地盘，手下至少上千号人。 而且这是主场作战，按他原本的设想，哪怕阿东再能打，这场战斗也得拖到凌晨才结束。 他还特意找警队的人说好凌晨出来“洗地”，结果现在才三点不到？ 这阿东是真够狠，还是老鬼路太不中用... “喂！老鬼路估计刚从女人身上下来，腿都软了，这才被阿豹一下就收拾了...” 陈天东笑着解释。 “嗯，我跟洪泰的阿眉已经谈妥，接管地盘后，过两天就把她儿子放了。江湖不只是打架斗狠...” 邓伯听完点点头，这下总算合理了，要不是这样，老鬼路也太差劲了些。 阿东确实厉害，但也不至于一个多小时就能解决老鬼路。 “邓伯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今晚我的小弟伤了不少，损失很大。放那个太子的时候，能不能...” 陈天东眼珠一转，总觉得直接把洪泰太子放了有点吃亏。 手里握着对方的儿子，不敲一笔怎么行？ 于是故作犹豫地问出口。 “...你自己看着办，但别太贪。” 邓伯一听就明白了意思，虽然和阿眉已经达成协议，但想到阿同最近日子不好过，若非运气好大债主被人做了，怕是现在都不敢动洪泰。 关键是这小子还来征求他的意见，这份尊重让他颇为欣赏，所以默许了他的打算。 “明白！没事我就先挂了，邓伯早点休息...” 得到认可，拿着火砖头的陈天东咧嘴一笑，寒暄两句便挂断电话。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办法啊，没办法...” 看着满地狼藉，陈天东抬头望月，一脸感慨。他本只想当个咸鱼而已... “老鬼路的家在哪？我去看看他几个婆娘，别让她们想不开干傻事...” 感慨完毕，陈天东突然想起什么，转向身边的小弟问道。 “什么？阿路死了？！这么快？” 另一边，浅水湾眉叔的豪宅里，洪泰各堂口老大齐聚，听到电话里的消息，大家反应跟邓伯差不多——先是震惊，接着满脸疑惑。 老鬼路带着一千多人去打靓仔东，才多久？ 怎么这么快就被干掉了？这也太逊了吧？ “现在咋整？老鬼路的地盘都被那个烂仔东占了。” “还能咋整？当然是打回去！操，老鬼路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冷静点，太子还在烂仔东那儿，得先确保太子没事。” “那现在咋整？眼睁睁看着烂仔东占上风？” “.......” 瞬间，大厅里吵得像菜市场。 洪泰最能打的小霸王嗓门最大，也是最想动手的那个。 他的地盘在屯门那种破地方，还总被洪兴的恐龙欺负。 要不是他够狠，恐龙那傻货也不笨，他早被挤出去了。 他对旺角这种富庶之地垂涎已久，可惜入门晚，资历浅，好地盘全被老家伙占了。 如今老鬼路挂了，旺角的地盘空出来，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有了旺角，谁还愿意去屯门那种苦地方跟恐龙玩过家家。 老鬼路死不死无所谓，他还盼着老鬼路早点死呢，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当然也有人反对，毕竟洪泰和和联胜的实力差距明显。 一旦开战，和联胜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本来只是老鬼路和烂仔东的事，老鬼路守不住地盘死了活该。 如果他们现在插手，和联胜那边不可能不管。 到时候双方一旦开打，不说别的社团会怎样，光是打仗的成本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想想那些小弟的安家费、医药费、保释费...这帮老家伙就心疼得要命。 他们年轻时拼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老了多捞点么？ “行了！确实是阿路的人把烂仔东惹毛了，我已经跟肥等商量过了，等烂仔东放了阿南再说。阿祥留下，你们都回去吧。” 眉叔被这帮人吵得头疼，真后悔通知他们来，尽说些没用的话，不耐烦地打断他们，最后看向站在角落一个看起来刚睡醒的落魄中年人。 “知道了，眉叔。” “眉叔，告辞。” “阿眉，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休息...” 听到眉叔的话，看到眉叔脸色不好看，在场的人拍屁股走人。 “眉叔。” 人走后，刚才被眉叔点名的落魄中年人来到眉叔身边。 “阿祥，你跟太子多久了？” 眉叔问伟吉祥。 “差不多十年了吧。” 伟吉祥不知眉叔什么意思，突然问这个，还是乖乖回答。 “已经十年咯，还记得你刚入行的时候，那会儿还是我亲自给你张罗的。瞧你现在这样儿，好像日子过得不太顺遂啊。太子这个废物，改天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当年要不是你救了他，这混蛋早就被人砍死在街头了，真是没出息！” 眉叔瞬间换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着儿子就是一顿数落。 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儿子十年的小弟，虽然太子混得不好但他一直没走，虽说赚了些小钱，但也算有情有义。 这种人正是眉叔最欣赏的类型。 “眉叔这么说，实在是我本事不济，除了打打杀杀，其他帮不上太子哥什么。” 果然，看到眉叔这样，伟吉祥心里一阵感动，过去对太子大哥的不满顷刻间消失殆尽。 “唉！都怪我平时太纵容那个废物了，才弄成现在这样。以前太子对你这个救命恩人不够尊重，在这里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眉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打着感情牌，说到最后甚至老泪纵横，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眉叔，真不是太子哥的问题...” 伟吉祥被眉叔的真诚打动，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辛苦熬了这么多年，当年为了救太子与人火拼，连累老婆受牵连，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当然，如果老婆还在的话就更完美了。 不过现在的局面也算差强人意... “唉！我们年轻时出来混，大哥交代做事，当时我们还傻乎乎地问大哥，什么是做事？大哥告诉我们，做事就是往上爬。当年年纪轻不懂事，稀里糊涂就跟大哥去了，还好我运气不错，活着回来，阿公也论功邢赏帮我撑腰上位。本来，你救了太子，按理说早就够资格上位了，太子以前也跟我提过这事。只是当时的状况你可能不清楚，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道理嘛。太子虽然是我儿子，但还不是那些堂口揸人，所以实在没办法安排你上位。不过现在有个机会，阿路被烂仔东干掉了，地盘也被抢了。只要你能搞定烂仔东为阿路报仇，到时候我既能帮你上位，也能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眉叔一番话说完，目光紧紧盯着伟吉祥，一副全心全意为他考虑的样子。 “可是...眉叔，烂仔东那边人太多...” 原本听到眉叔愿意帮他上位，伟吉祥正准备兴奋起来，结果一听说要对付烂仔东，他又泄了气。 且不说烂仔东手下人多势众，单看今晚老鬼路那帮人撑不了两个小时就被打得溃不成军，就知道烂仔东有多厉害了。 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弟，还没靠近对方便被打得七零八落。让他去对付烂仔东？ 开什么玩笑，上位虽诱人，但他还想活着看儿子长大，成为出色律师呢... “啪嚓！” “不用你正面跟烂仔东硬碰，过两天我会找他谈条件，让他先把太子放出来，到时你去接人的时候...” 眉叔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黑星放到伟吉祥面前。 “啊？动...动枪？” 伟吉祥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家伙，顿时傻了眼。 他们这些人用刀砍人无所谓，可一旦涉及枪支，事情败露后麻烦可就大了，和联胜绝对不会放过他。 “别担心，我已和肥邓商量好，烂仔东这小子年轻气盛，连肥邓这些和联胜大佬都不放在眼里。只是因为他背后有老鬼同撑腰，他们心里再不痛快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你除掉烂仔东，他们会乐得坐收渔翁之利。况且我在江湖上还有点面子，保你没问题。” 眉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只要狗仔祥成功铲除烂仔东，他们立刻宣布此人与洪泰无关，开枪袭击纯属私人恩怨。 既然烂仔东是因为表弟才跟洪泰开战，那就说狗仔祥是为了表妹才对烂仔东下手！ 嗯...这个理由够充分。 “行了，别再多想，先回去准备，过两天我亲自为你庆功！” 见伟吉祥还在犹豫，眉叔直接把枪塞进他怀里，然后打发他离开。 ...... “什么？和联胜靓仔东夺了洪泰的地盘，老鬼路被干掉了？什么时候的事？” 旺角钵兰街，洪兴十三妹的场子里，刚睡醒的十三妹听到小弟汇报的消息，睡意全无。 第22章 最后一次警告 “就在昨晚，前几天老鬼路的小弟在庙街想砍靓仔东的表弟，虽然没成功但还是把人打了顿。昨晚洪泰太子又在老鬼路的地盘上调戏靓仔东表弟的女朋友，结果被太子打成重伤送进医院。靓仔东一怒之下先抓了洪泰太子，接着带人攻打老鬼路，最后...” 小弟说道。 “操！靓仔东动作这么迅速！” 十三妹听完一脸懊恼，昨夜若得知此事，插一手也能占几条街的地盘。 现在已经说什么都没意义了，老鬼路的地盘早被靓仔东占了，要是真想跟靓仔东硬碰，她心里也没底。 毕竟当年靓仔东带着几十号人砍下两条街的威名还在，一个晚上就把老鬼路的地盘全扫了，还把老鬼路给收拾了。 现在去动靓仔东，很可能连鸡都没吃到，反而丢了把米。 要是昨晚趁着靓仔东和老鬼路火拼的时候插一手，分老鬼路一两条街，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全他妈怪韩斌那混蛋，好好地非要请老娘喝酒！” 十三妹越想越气。 “叮铃铃....” 十三妹正生气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蒋先生？是，我明白...” .... “皇帝哥，靓仔东已经把老鬼路解决了，又多拿了四条街，咱们要不要动手？” 旺角弥敦道，东星皇帝刚从女人床上起来，小弟就急急忙忙跑来报告。 “啪！” “动你老母！昨晚不通知老子，现在说有个屁用！老大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让按兵不动。” 皇帝打了个哈欠，甩手给了小弟一巴掌，语气不善。 今天早上老大打电话让他别轻举妄动，稍微想想就知道邓伯跟差佬肯定已经跟他们老大骆驼沟通过了。 昨晚要是趁靓仔东跟洪泰开打的时候入场，哪怕不管靓仔东和洪泰的事，在其他社团地盘上插旗也不是问题。 但现在人家早就打完了，条子也出来维持治安了，这个时候再动手就是自找麻烦。 在港岛一些繁华地段，基本几十年都一样，就算有变化也只是小打小闹。 所以昨晚趁靓仔东和老鬼路火拼时是最好机会，那时条子会装看不见。 但平时就不行了，条子不会让他们随便闹事，谁闹事条子就盯着谁。 前几天刚调来的反黑组组长还特意提醒过他。 “......” 小弟一脸委屈却不敢说话。 是你昨晚抱着两个洋马走之前交代谁都不能打扰你，现在还怪我.... .... 靓仔东昨晚一举干掉洪泰老鬼路并收下四条街的消息，第二天就在旺角大大小小的社团传开了。 那些大社团的话事人一大早都接到了邓伯和条子的通知，即使后悔得拍大腿也无济于事，只能打电话给下面在旺角的小弟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而一些小社团除了害怕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了。 靓仔东一个晚上就拿下洪泰四条街，还把老鬼路收拾了，这样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比的。 他们还能有什么想法？ 求关二爷保佑靓仔东别找他们麻烦就已经不错了！ 他们心底对老鬼同的怀念愈发浓烈。 像靓仔东这样的后生，换个说法就是充满干劲和野心，但换个难听的讲法，那就是最爱惹祸上身，天晓得会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但他们随即想到，靓仔东近期一直被警察盯得死死的，在这种情形下他还敢轻举妄动，估计现在早有警察登门拜访了。 念及此，他们心里也踏实几分。 “东哥真厉害啊，一晚就吃下洪泰四条街的地盘，现在你可真是咱们的十大杰出青年之一了。” 那些人的猜测果然准确。 次日，陈天东刚从老鬼路家安慰完几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嫂子出来，一到太子道的酒吧坐下歇息，反黑组组长李文兵就已带人杀到。 “李sir，我也不是没办法嘛，我是答应过你不闹事的，前几天我不也挺安分的么？可是被人欺到头上拉屎撒尿，我要再忍下去，以后还怎么在江湖混，不如回家卖咸鸭蛋算了，我表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本想教训一下老鬼路，谁知道他这么不禁打……对了，这十大杰出青年是不是还有奖金拿呀？” 看到李文兵带人杀到，陈天东立刻把他昨晚就想好的说辞和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随后眨着卡姿兰大眼睛看向李文兵，仿佛真的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十大杰出青年是啥东西。 夺命剪刀脚的效率之高让他都没想到，昨晚他就准备好了这些台词应付李文兵，结果李文兵一晚上都没露面，现在才现身，他知道肯定是夺命剪刀脚给同期的老王打了招呼…… “少装蒜，这个月那些赌厂、马栏都给我关掉，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往后给我安分点，不然我第一个收拾你。” 李文兵板着脸警告道：他今天来就是警告一下靓仔东，虽然他还没从警署那边了解清楚情况，昨晚上头为何不让动，不过适当警告还是必要的，否则这些家伙会越来越猖狂。 “收到！李sir你放心，我最赞成警民合作了，只要警民一家亲，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陈天东对着李文兵离去的背影笑嘻嘻地保证道。 “阿晋，顺便联系那个鬼佬大壮，让他帮忙处理掉老鬼路这些资产，我只要现金。” 送走李文兵后，陈天东叫来高晋和阿豹，从怀里掏出一堆文件递给高晋。 “哇靠！老大，老鬼路可是有五个老婆，你能hold住吗？” 看到陈天东拿出一堆文件，全是老鬼路的资产，阿豹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挑！你以为谁怕谁？别说五个，就算来十个，我也照打不误！你以为你跟我一样啊？前奏半小时，正事三十秒？” 陈天东一看到阿豹那怀疑的眼神，立刻挺起胸膛，一脸傲慢地瞪着他。 “听说老鬼路那边几个老婆，一个比一个水灵……” 阿豹根本不理会他的豪言壮语，只是用一种贱笑的表情瞥了他一眼。 陈天东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小的还行，大的特别滑嫩。” 阿豹听完差点窒息，“细节呢？过程呢？” 陈天东心里清楚得很，老鬼路那几个老婆可不是省油的灯。 昨晚要不是他带人去得快，那些女人差点带着文件跑了。 这些年老鬼路没少捞钱，身家甚至比同叔还要多。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同叔不碰那玩意儿，只靠卖鱼彪那里分点红，而老鬼路可没这种讲究。 这些小社团地盘本就小，要是连那个都不碰，别说养小弟了，连饭都吃不上。 同叔有一条走私线，老鬼路却没有，只能靠散货赚点小钱。 但这东西利润实在太高，整体算下来，老鬼路的身家反而比同叔多得多。 陈天东突然觉得，没必要像小说里那样穿越到大电影世界就非要去做生意发大财。 首先他自己不是那块料，其次这电影世界虽然和前世有相似之处，但又完全不一样，按别人的套路根本行不通。 既然这样，还不如现在这样劫富济贫。 就像之前他知道巴闭准备被陈浩南干掉，跑去借了几千万，现在人死债消，也没见东星有人来讨债。 现在不但收了老鬼路的地盘，连他的身家也都在自己手里了，还有一些账本之类的东西交给了夺命剪刀脚。 那些房产什么的不就是他的了吗？ 嗯，这也是一条好路子。 “老大，太子那个废物怎么处理？” 高晋去找鬼佬大壮之后，阿豹开口问。 “再等等，到时候还能再坑一波。” 陈天东摸着下巴，琢磨着到底要从眉叔身上榨多少。 反正这老家伙也活不了多久了，不趁现在好好坑一把，就这对父子这么多年散货的量，进去后没个二三十年别想出来。 眉叔这年纪能不能熬过十年都难说，至于太子，狗改不了吃屎，在里面没人罩着迟早被弄死。 不过也不能太狠，免得这对父子狗急跳墙，临走前反扑就不好了。 “老大，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 阿豹一脸贱笑地说。 “这又怎会是卑鄙？明明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同样是四个字的成语，明白不？空闲时多钻研下英文，日后我带你到国外闯荡。” 陈天东没好气地从桌上抓起一本洋文版的时尚杂志，这杂志的艺术成分可比那“比佬黎”高得多，直接甩向对方。 “东哥今儿心情不错嘛，条子刚走你就把洪泰收拾了，听说你表弟住院了，情况怎样？没事吧？” 吉米这时推门而入，他的帅气足以让人嫉妒。 他进门便调侃道。 他早上得知靓仔东为表弟出头，不仅抓了洪泰太子，还挂了老鬼路。 起初以为小弟在跟他开玩笑，靓仔东啥时候有表弟了？ 况且，靓仔东最近不是一直被条子盯梢么？ 自从接手同叔留下的走私线，几乎天天遭遇小查，三天一大查，直到前两天海关才稍微松懈些，条子刚走，靓仔东就闹腾起来。 按理说靓仔东不该这么莽撞啊。 但看小弟一脸认真，不像撒谎，只好亲自来探个究竟。 海关好不容易放松警惕，靓仔东又特么惹事，这生意还怎么做？ “多亏我爸妈保佑，今早转到普通病房了。对了，生意进展如何？” 陈天东面不改色地胡扯了一句，随即便询问走私的事。 尽管他现在找到了赚大钱的门路，但这手段确实有点见不得光，以后得尽量克制。 吉米这种营生才是正道…… 第23章 试探下你的态度 “哪能那么迅速？你以为是买彩票呢？前两天海关才撤，最快也得一个月。我已经和几位老板谈妥了，等船一到就行。” 吉米翻了个白眼说道。 “好吧……慢慢来，不急。” 陈天东咂了咂嘴，他觉得自己的性格更适合赚快钱，这种细水长流的买卖不太适合自己。 “社团又要选龙头了，你打算支持谁？” 吉米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自己瞎操心了，随即换个话题问道。 “支持谁？我资历尚浅，哪有资格表态啊？” 陈天东无奈地摆摆手，选龙头这事，都是老家伙们投票决定，他虽是九区话事人之一，但既没资历，也不该轮到他说话。 “你忘啦，你自己资历不够，但同叔够啊。你接了他的位子，自然有一票选择权。” “……这类事我就别掺和了，他们想选谁都随他们去。话说回来，选龙头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 陈天东疑惑地打量着他。 “...还不是森哥嘛，之前他收了大d的四十万，本来大d那边打算派长毛来找你，但那时你被警方盯紧，知道我和你关系铁，就托森哥传话。原本计划给龙根叔二十万，再给你二十万，结果这森哥又拿钱去赌，最后你知道的，把你的那份和另外十万都输光了，只交了十万给龙根叔。今天听说你的状况，他怕你会找他算账，所以让我来试探下你的态度...” 吉米无奈地摊手，虽然有时真不想管这个老大，但重情义的性格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我真是服了森哥，当年跟勇哥的时候他就这样，现在我都坐上话事人的位置了，他还是一点没变。你看你跟我还有阿豹一起进社团的，过两天总堂开会，阿豹都已经升职了，你到现在还是个小马夫。我看你不如过来跟我混吧，省得哪天被你这个老大害死。” 陈天东抬头望天无语，从巴闭那里借来的钱还剩一千多万，加上老鬼路的身家补充，这点钱他倒不放在心上，但官仔森这么搞确实不够兄弟。 操，连自己人都坑。 “别扯了，一天是老大，一辈子都是老大，你就直说吧。” 吉米翻个白眼毫不犹豫拒绝。 “这件事...我就别插手了。你也清楚，我老大同叔是邓伯的人，我才刚上位不久，肯定不能违逆邓伯的意思。到时候邓伯支持谁，我就跟着支持谁。” 陈天东摆摆手说道，念在以前勇哥的情分上，他也想帮官仔森，但现实不允许啊。 别看他刚刚拿下洪泰四条街好像很厉害，但在整个和联胜里，他也就是个菜鸟，人家阿乐都能掌控佐敦呢... “oK，等时机到了再说吧。对了，说实话，如果真的让你选的话，你会选谁？阿乐还是大d？” 吉米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又忍不住追问。 “嗯...这个问题还挺值得思考的。不过要是让我选的话，阿乐和大d都不行。阿乐有智谋但魄力不足，当上龙头了才打进尖沙咀，魄力太小...至于大d嘛...虽然想让和联胜全港独大，魄力比阿乐大一点，但在我看来还是不够。” 陈天东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随后摇头表示不满，仿佛在他眼里两人都不合格。 “哦？除了他们俩，还有谁这么有魄力？” 吉米明显被带进去了，略显惊讶地问。 在他看来，不管是阿乐喊出的打进尖沙咀的口号，还是大d要让和联胜称霸全港的目标，虽然都有些吹牛的成分，但也相当厉害了，毕竟人家有这个吹牛的资本。 大d掌控荃湾后，将地盘划得干干净净，其他帮会根本无法染指。 阿乐则在油尖旺这寸土寸金之地稳稳占据佐敦一隅。 尽管实力不及大d，但也不容小觑，毕竟连旺角一带的社团地盘都是按街道划分。 “肯定是疯了吧！他可是扬言要带着兄弟们打到月球去的人！” 陈天东 满脸笑意地说。 “Shit！” 吉米意识到被耍了，只能无奈地向他比了个手势。 “话说回来，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要是这次大d没当选，你老大可就有苦头吃了。大d这个人报复起来从不拖泥带水。” 陈天东低声提醒。 “还能怎样？只能拜托关二爷保佑大d选上。” 吉米叹气道，这种事情哪是他一个小角色能左右的？大d的势力堪称联胜最强之一。 要是大d真要对付他老大，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就算现在想退钱，大d都不肯收…… 想到老大的处境，吉米也没了聊天的心情，简单打个招呼便离开了，外面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处理。 邓伯家中，此刻一片静谧。 昨晚为了陈天东的事情，邓伯整夜奔波于一群老友之间，一夜未眠。 此刻他神情倦怠地坐在太师椅上，连引以为傲的茶艺都提不起劲施展。 倒是对面的阿乐兴致勃勃地展示着自己的泡茶技巧，看得出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让邓伯昏昏欲睡。 若非阿乐说有正事相商，邓伯早就想让他离开。 老人最忌熬夜，身体吃不消啊。 “邓伯昨晚休息不好？” 阿乐注意到邓伯疲惫的状态，赶紧停下动作，为他斟上一杯茶。 “昨晚因为阿东的事，和老朋友们聊得太过投入，没注意时间。” 邓伯接过茶杯，慢慢品尝，努力提起精神说道。 “呵？邓伯，阿东这事是……” 阿乐惊讶地看着邓伯。在他的印象中，除了龙头选举之外，邓伯早已不过问堂口之事。 这次竟然为了靓仔东熬了一整夜，要不是靓仔东的确出色，他都怀疑两人之间另有关系。 “唉……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当初只想让阿东尽快接替阿同的位置，却没料到反黑组组长的死会引起差佬如此反应。阿东上位这段时间一直被盯得很紧，日子过得颇为艰难。虽然我们低调行事，但也让人觉得和联胜这块招牌不再可靠。不如让阿东活动一下，也让外界知道，我们和联胜虽不愿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邓伯晓得阿乐想讲啥，还没等他开口，就抢先说道。 “我说得没错，今天洪泰那帮人能砍阿东的表弟，要是不给点反应，明天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人来搞事。不过洪泰这伙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待会我让小兄弟们盯着他们点，顺便看看阿东那边需不需要搭把手。” 阿乐笑着点了下头。 这理由信不信无所谓，现在他还得靠这个老家伙撑腰，他说啥就是啥了。 再说了，靓仔东太嫩，别说旺角那几条街，就算他把整个旺角拿下来，也成不了气候，威胁不到自己。 现在最紧要的是先当上龙头再说。 “你今天跑来找我是因为大d的事？” 邓伯望着阿乐说。 “对啊，邓伯，我听说大d最近到处塞钱给那些叔父，让他们支持他呢，这样好像不太合规矩吧？” 阿乐边给邓伯添茶边说。 “你不用担心，如果有钱就能当龙头，我们和联胜早就完蛋了。社团不能让一家独大，这次我挺你。” 邓伯摆摆手，一边品茶一边说道。 “多谢邓伯。” 听到这话，阿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请茶......” ..... “大佬，阿乐来了。” 陈天东跟阿豹正在包厢里教吉米送来的几个外国妞学中文单词，比如：皮鞭、蜡烛、\"操\"...这时大门被一个小喽啰推开。 “呵？快请进来。” 陈天东放下手里的铁链，整理了一下衣服，示意那些外国妞离开。 “哟！今天啥风把乐哥吹到我这破地方来了？” 阿乐进来后，陈天东笑嘻嘻地问。 “你这里可不小，现在整个旺角就数你阿东的地盘最大了。” 阿乐也笑着挥挥手。 不得不说，阿乐这气质，不说出来的话，真看不出他是混江湖的，反而像个文质彬彬的成功人士。 要不是看过电影，\"见鬼\"了他都不会相信大d会被他爆头。 “乐哥真是会开玩笑，你的佐敦那可都是高档场所，成功人士玩的地方，比我这里高级多了。阿豹，把同叔送我的那瓶...罗什么尼的红酒拿来，乐哥这种成功人士可喝不惯我们的啤酒。” 陈天东打了个哈欠之后对阿豹说着，同时使了个眼色。 陈天东：别拿真的，撕掉标签换上就行。 阿豹：明白.... 开玩笑，虽然他不太懂红酒，但同叔当初送的时候说过，那玩意儿十几万一瓶，他就这一瓶，才不舍得给这种老奸商喝呢... “不用麻烦了，我今天来的目的，阿东你也应该清楚吧？” 阿乐挥了挥手，客气了一句便切入正题。 “乐哥说的是龙头选举的事情？” 陈天东装作不懂地望向阿乐。 “我知道之前社团的安排确实不够周到，让你这段时间被条子盯得很紧，吃了不少苦头。但你放心，只要你这次站在我的这边，我在这里跟你保证，一定能带着社团打进尖沙咀。到时候你的地位绝对会比现在守着旺角这几条街强得多。旺角虽然不错，可那里毕竟太乱，至少有七八个社团在争地盘。而尖沙咀那边完全是我们和联胜的地盘，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如果洪泰那帮人敢动你，我会亲自出面撑你。” 第24章 重磅筹码 不得不说，阿乐确实是个擅长许诺的人。 即使陈天东心里明白这些都是空话，可听到这些承诺时，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狂跳起来。 尖沙咀和旺角、佐敦同属九龙油尖旺区，但与旺角和佐敦不同，那是港岛真正的中心地带，各种高档场所数不胜数，许多大富豪也经常在那里消费。 一条街的利润可能顶得上旺角好几条街，更别提在那里做拆家生意的话，那油水简直难以想象。 没有任何一个社团能抗拒尖沙咀的诱惑，这就像没有哪个小明星能拒绝那些大富豪的钱一样。 阿乐画的这张饼，闻起来确实很香。 “乐哥，你这是让我左右为难啊。上次我去探监的时候，同叔就跟我讲过，让我安心守住旺角这一块地方就好。虽然赚不到大钱，但日子过得去就行。同叔还反复提醒我，人不能太贪心，知足常乐！要不是洪泰那帮王八蛋太过分，我都打算忍一忍就算了……” “乐哥，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开的条件确实让我心动。可谁让同叔是我的老大呢？一日是老大，终生是老大，他的话我必须听啊。你们大佬之间的事情，我还是不掺和了。既然手里的票是同叔给的，那我就选择弃权好了。” 看到阿乐似乎还不太了解他和邓伯之间的关系，居然跑来给他画大饼，陈天东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要不要趁机玩点花样。 毕竟机会都送到面前了，光看着不动嘴，实在对不起邓伯和同叔的教导啊！ 于是他装作一副既心动又纠结的模样。 我很心动，也很想答应，但老大的交代，我也不能违背啊。 谁不知道我陈天东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最敬重老大了。 “阿东，同叔说的没错，但那是从他的立场出发。同叔年纪大了，可你不一样啊！你还年轻，男人终究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看着陈天东犹豫不决的样子，阿乐忍不住开口劝道。 他算是开了眼了。 怪不得老鬼跟那老东西都被整惨了，这靓仔东居然还要在外面为那老东西跑前跑后，看样子那老东西真把靓仔东当亲生儿子了，连自己的做人道理都教给这个年轻人。 “不过...乐哥，这实在搞不定啊，我要是投给你，大d哥迟早找我麻烦，到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哦对了...前两天大d哥派长毛送来二十万，我当时不在，我那个小弟不懂事就把钱收下了，你看这事儿...” 陈天东一脸苦恼地看着阿乐，装得像个老实人一样交代清楚。 其实这是在暗示阿乐：你在这里谈什么理想抱负没用啊，看看人家大d哥多实在... “...这样吧，只要你支持我，我名下女人街那两间铺子明天就让人转给你！我也直说了，我刚从邓伯那边过来，邓伯已经明确支持我了。” 果然，听到陈天东说大d的小弟已经送过钱了，阿乐急了，咬牙对陈天东许诺，还加了个重磅筹码。 选社团话事人只靠邓伯撑腰可不够，还得有选票才行。 阿乐虽然有邓伯撑腰，但如果选票全跑到大d那边去了，他还玩个屁啊，邓伯再厉害也不能打破规矩。 “...唉！既然乐哥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同叔本来就是邓伯的人，我又跟着同叔，自然不能违背邓伯的意思，我就豁出去一次得罪大d哥，力挺你！以后还请乐哥多多照顾啊。” 陈天东假装思考良久，最后像是下了重大决定似的点点头。 “谢谢，明天我就让律师去找你。” 承诺到手后，阿乐笑得合不拢嘴，虽然这次损失不小，但得到一张选票还是值得的。 关键是这个阿东年轻又有能力，比那些老头子有用多了。 以前要是靓仔东的地盘只是旺角那五条街的话，他还未必会这么在意。 旺角虽然热闹，比起大浦、屯门这些地方油水确实多不少，但也就是几条街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可现在不一样了，昨天晚上靓仔东又拿下了洪泰的四条街，加起来已经成为旺角最大的势力。 别看整个旺角有三十多条街，但里面混的社团也多得很。 以前地盘最大的东星皇帝在旺角也就占七条街，洪兴十三妹才六条而已。 而且靓仔东还这么年轻，上位旺角揸fir人不到两个月就已经帮社团拿下四条街，未来的变数谁知道呢？ 经过这次接触，他发现靓仔东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年轻人，人家既听老大话，脑子又好使。 这种年轻人只要不死，肯定能混出头来。 靓仔东以后在社团里肯定越来越有地位，他看中的不只是眼前，两个商铺只是前期的铺垫。 谈妥之后，两人气氛变得相当融洽，互相称兄道弟，旁人还以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阿乐没聊多久就离开，他今天除了找陈天东，还要去拉拢其他人，这里只是开始而已。 “老大，我们真要挺这个阿乐？这家伙笑嘻嘻的，但总感觉不太靠得住。” 阿乐走后，阿豹走近陈天东问道。 “废话，好人会出来混？我早说了，我们是邓伯的人，既然邓伯支持阿乐，我们跟上就行，还赚到隔壁街两间商铺，多划算。明天他的律师来，你带人去办手续，商铺转到你妈名下。这些都是正当收入，场子里的钱以后别交给你老娘了，毕竟那些钱来源不干净。以前没人查，以后可不好说。” 陈天东无奈看着阿豹，搞不清他是单纯还是真傻，混社会的有几个是善类？ 接着又叮嘱，阿豹每个月都把自己那份交给母亲，以前他们只是小角色，虽然收入来源有问题，但没人注意，现在他在警局已经有记录，情况不同了。 如果阿豹还像以前那样把社团分红交给母亲，根本经不起查。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有银行，大佬家里还要堆现金，因为无法解释来源。 只有顶级大佬才在国外有账户，像老鬼路、同叔这种级别的还没法国际化，而且这些老人骨子里就不信任外国人。 “老大……” 阿豹听到要把商铺转到母亲名下，感动得不行，觉得自己十二岁就跟老大当小弟，这些年替老大挡刀值了。 “行了，别肉麻了，这不符合你的风格。你是我的兄弟，我不帮你还能帮谁？不过说清楚，本来打算你和阿晋各一间，但阿晋家人还没过来，就先给你，下次类似机会阿晋拿大头。” 陈天东被阿豹肉麻的样子弄得头皮发麻，打断他的感慨说道。 “没问题！” 阿豹拍着胸脯答应。 “叩叩...” “老大，大d哥跟大d嫂来了。” 这时门口传来小弟的声音。 “？？？？” “这也太巧了吧，阿乐刚走没多久，大d就到了，这两人不会是串通好的吧？” 陈天东和阿豹互相看了一眼，阿豹满脸疑惑地开口。 “他们没串通，阿乐和大d的手下都在各个堂口盯着呢……话事人这个位置虽然是三煞之一，但地位高得吓人，火气也大得要命，有几个古惑仔能拒绝这龙头老大的诱惑？不是每个人都像吹鸡那样废物的。” “算了，大d哥是个爱面子的人，我还是出去迎接一下比较好……” 陈天东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大d哥、大d嫂，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请进……” 刚到门口，正好看到大d和他的老婆带着长毛走了进来。 “没想到你这小酒吧还挺有味道，环境不错嘛。” 进了包厢坐下后，大d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 “也就是混口饭吃而已，哪能跟大d哥你在荃湾开的清一色比？江湖上谁提到大d哥你，不都是竖起大拇指称赞的？大家都知道大d哥你是和联胜的半边天……” 陈天东看着面前这位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哥，心里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堆钞票在向他招手，于是毫不吝啬地送上一连串奉承的话。 这让大d身后的长毛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 “……现在我总算明白老鬼和那老家伙为什么这么看重你了，你这张嘴真tm好用。” 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哥被夸得飘飘然，之前的傲慢态度荡然无存，一脸欣赏地看着陈天东。 此时大d心里后悔得要命，早知道这个靓仔东这么会说话，当初哪怕得罪邓伯也要抢人了。 “唉……大d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不是拍马屁，谁不知道我烂仔东性格直，心里藏不住话，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去街上随便找一个矮骡子问问，谁不知道大d哥你是龙头之姿？现在提到和联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d哥你。上次我表弟被老鬼路那扑街的小弟砍了，我去理论根本没用，结果一提到大d哥你的名字，老鬼路那扑街直接吓得腿都软了，在警局里差点尿裤子……” 陈天东装作生怕大d不信的样子，一脸真诚地胡编乱造起来。 “哈哈！真的？洪泰那些扑街居然敢动你表弟？长毛……” “咳咳……阿东，我想你应该猜得到我们来的目的吧？” 大d嫂见自己老公快要被吹晕了，一副准备让长毛召集人马跟洪泰火拼的模样，连忙咳嗽两声打断，然后对陈天东开口。 她担心再让老公和这个靓仔东聊下去，最后可能会拉着对方认祖归宗。 第25章 邓伯这是在搞平衡 靓仔东这张嘴真是太犀利了…… “呃啊....对！阿东，只要你这次支持我，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兄弟有事，我大d一定全力帮忙！” 经老婆点醒，大d瞬间明白过来，立马摆出一副讲义气的模样，拍着胸脯保证。 这靓仔东说话真够动听，他都差点忘了初衷。 嗯...以后得空要多来靓仔东这边走动。 “大d哥，既然你把我当兄弟，那兄弟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问，大d哥你觉得这次的胜算有多大？” 和阿乐那种笑里藏刀的人相比，大d这种守规矩、重道义的性格实在难得。 虽然他没给明确承诺，但那份真诚让人信服。 这大概就是大d能掌控整个荃湾的原因。 这种人虽然看起来粗线条，但自带一种感染力，难怪电影里阿乐打爆大d头后，他小弟长毛还誓死复仇。 “不说百分之百，至少也有九成！我大d人有钱有，兵有兵，荃湾全归我管。阿乐那混蛋之前找过你吧？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拿啥跟我斗？” 提到这事，大d精神焕发，挺起胸膛得意地说。 “哎...大d哥，这些还不够。” 陈天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现在社团里大半老家伙都被我收买了，这样行不行？” 大d继续补充。 “嗯...还是差一点。” 陈天东略表认可，但仍否决。 “...阿东，你是说邓伯？” 大d还没开口，旁边的大d嫂就拦住他，抢先问道。 “果然大d嫂是女中诸葛。” 陈天东称赞道。 “我老婆当然聪明，你有话直说，别卖关子。”听到别人夸老婆，大d满脸骄傲地说道。 “兄弟们，我摊牌了。在乐哥找我之前，真没想卷入你们两位大佬的纷争。就算乐哥把女人街那两间铺子转给我，我也打算撒手不管。但...乐哥手里有张王牌，你们清楚，我老大同叔是邓伯的人。我去探望同叔时，同叔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往后要听邓伯的。同叔待我如亲生儿子，这命令我哪敢违背？既然邓伯挺阿乐，我也没辙。今天跟大d哥你相见恨晚，情同手足。但我也不想瞒你，除非你能说服邓伯，这样我就不用左右为难了。大d哥，你得抓紧，阿乐现在八成已经开始拉拢别人了。” 陈天东一脸焦急地催促。 “什么？邓老鬼居然撑阿乐？” “靠！我人多钱多，荃湾全是我说了算，我哪里比不上阿乐？邓老鬼竟然帮他不帮我？！” 听到陈天东的话，大d瞬间炸毛，满面愤慨。他虽然直来直去，却不是蠢货。 邓伯在社团里的话语权重如泰山，上届就是因为邓伯力挺，吹鸡那废物才能坐上话事人的位子。 要是没有邓伯撑腰，吹鸡连屁都不是。 “大d哥，现在懊悔也于事无补，阿乐都去找其他人了。你别再浪费时间，赶紧去搞定邓伯。邓伯那边一敲定，那些收过你钱的人还敢说半个不字？” 看到大d还在暴跳如雷，陈天东一脸焦急地不断催促。 “好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你就是我大d的亲兄弟！我现在就去找邓老鬼，长毛....” 看着陈天东急自己所急，大d感动得差点跟他歃血为盟。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邓老鬼，歃血认亲改天再说。 朝长毛使了个眼色后，拉着大d嫂匆匆离开。 “东哥。” 长毛临走前将一个手提箱放在桌上，随后快步离去。 ... “哇塞！这大d哥真是豪气冲天啊，至少一百万吧？而且全是美金.....” 大d等人走后，阿豹打开手提箱，看着里面整整齐齐躺着的新美钞，也不禁咋舌。 和这些美钞相比，阿乐那两间铺子顿时黯然失色。 “整个荃湾都是人家的地盘，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你太低估我们的大d哥了。来，给哥把烟点上.....” 陈天东掏出一张百元美钞，叼着根万宝路朝阿豹挑眉示意他帮忙点火。 “叮！” “....不过老大，你之前答应过阿乐，现在又让大d去找邓伯，要是被阿乐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阿豹对老大的得意模样毫不理会，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烟后，发现老大那副陶醉姿态，自己也拿出一张百元美钞模仿起来，感觉还颇为惬意。要是配上雪茄就更完美了…… 随即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老大刚才不是刚跟阿乐达成协议吗？现在又把阿乐的事给抖出来了。 “有什么好纠结的！我答应阿乐是因为邓伯的面子，撑他一下而已。我告诉大d呢，则是觉得跟我一见如故的兄弟不该被瞒着。归根结底，这都是我的道理。再说了，你以为这种事情能藏多久？就算阿乐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邓伯的支持是实实在在的。” 老大继续吩咐：“让几个姐妹进来给我按按，操，脑子都快炸了……” 陈天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两条腿搭在前面的桌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说。 接着想起什么，提醒阿豹：“对了，那位太子爷现在怎么样？可别把人伺候出事了，这可是我们的大金主。” “放心吧，吃好的喝好的供着呢，除了没安排女人之外，天天山珍海味，比我活得还滋润。不过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交给洪泰？这孙子养不起啊，一天到晚光吃饭就得好几万，我都想跟他换个位置了……” 阿豹点头后开始吐槽。 陈天东闭目思索片刻，几分钟后睁开眼说道：“再拖两天，如果洪泰那边没人来，你就通知他们派人过来谈。在此之前，先把洪泰那边的伟吉祥找来，我有用处……先叫烟仔过来。” 开往邓伯家的车上。 “老婆，你说阿东说的是真的？邓老鬼真的支持阿乐那王八蛋？” 大d坐立难安，时不时抓着头发，最后忍不住问身边的妻子。 不是他不信“亲”兄弟阿东的话，而是实在想不通。 明明自己的实力最强，和联胜半边天的事实摆在那里，为什么邓老鬼会支持阿乐那混蛋？ 这根本没道理！ 以前每次他想出来争，邓老鬼总是以实力不够、资历不足为由挡回来。 如今他既有实力又有资历，怎么突然玩起了平衡？ “估计有八九不离十。老公想想，以往选话事人的时候，哪次不是邓伯拍板定音？而且……往届的话事人，实力都不是最强的。我觉得啊，邓伯这是在搞平衡！” 大d嫂冷静分析道。 “操！这个邓老鬼，以前说我实力不够、资历不足，现在老子啥都有了，居然玩平衡！” 听完老婆的分析，大d更加烦躁，邓老鬼显然是不想让他当话事人了！ “消消气，等下到邓伯那边，好好跟他沟通，把你的脾气压一压。阿东说得也有道理，其实咱们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大d嫂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 “操，希望那老东西识相点！” 大d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 另一边，前往大浦的车上。 “乐哥，你猜得没错，大d跟他的婆娘刚从靓仔东那儿离开，看起来挺慌张的样子。” 阿泽放下厚重如砖头的大哥大，转头对阿乐说道。 “不必理会他，有邓伯这张王牌在手，大d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阿乐微微一笑，一脸笃定地回应。 …… 邓伯家。 “叮铃铃……” “喂……” 送走阿乐后，邓伯喝了几斤茶，早已没了睡意。 此时正在练习茶艺，电话突然响起。 “邓伯还没歇着呢？老人家熬夜伤身，对身体可不好，太耗元气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天东关切的声音，让邓伯心里顿时涌起一丝暖意。 他一辈子都在社团打滚，无儿无女，将一生都献给了社团，如今到了晚年，身边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年纪大了，睡眠少，今天你那边事情多吧？” 邓伯闭上眼，一边养神一边缓缓开口。 “事情是不少，不过邓伯，刚才乐哥跑来找我，说您支持他当话事人。我看您既已决定支持他，我作为您的人自然也就答应了。可后来大d哥又找上门来，让我撑他。我当时脑子一热，想着不对劲，怀疑被乐哥骗了，就当着大d哥的面把他的话给抖了出来。所以想跟您确认一下这事的真实性。” 太子道酒吧包厢内，烟仔刚进来，他指了指位置示意对方坐下，随后继续握着电话，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声对邓伯说道。 有时候，在这些大佬面前不能表现得太精明。 一个刚入行的年轻人，若在老板面前显得太过聪明，绝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在社团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更是如此。 混了好几年矮骡子，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刚才他才意识到，万一大d跑去向邓伯告状，那不等于把自己也给卖了吗？ 出卖阿乐倒无所谓，毕竟阿乐那种只会画饼、搞偷袭的小人，还能拿他怎么样？ 钓鱼戴头盔就是了，他可是大师级防狼高手，十个阿乐都不够他一只手摆平。 但要是连累了邓伯就麻烦了。 他一直牢记同叔的教诲，在邓伯没完蛋之前，必须紧紧跟随其后。 现在他还真不想被邓伯这种老狐狸盯上。 所以他觉得得向邓伯说一声，让老家伙明白他阿东始终是最忠心的晚辈，往后有啥好处也别忘了他。 第26章 出来混比读书还复杂 就像这次跟洪泰开打，虽然提前跟夺命剪刀脚打了招呼，但那家伙只能在条子那边帮衬，道上的事还得靠邓伯这种大佬撑腰，不然现在早就跟东星、洪兴、号码帮那些社团拼个你死我活了。 旺角这地方，简直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随便动动就是肥肉。 要是没有邓伯帮忙，昨晚后半夜哪能跑去老鬼路家里快活... “你干得不错，我确实挺阿乐，大d那边你不用操心了，我自会摆平他...” 电话那头，邓伯听完陈天东的话，轻轻点了下头。 心里觉得这小子不错，懂得回报，很合他心意。 至于对方有这样的念头，他也能够理解。 虽说这小子脑子灵活，但毕竟出来混没几年，阅历不足，不明白他的意思也很正常。 “既然这样我就安心了，邓伯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陈天东说完便挂了电话。 “老大，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陈天东刚挂电话，阿豹就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嘟囔。 之前坑了阿乐两间铺子还答应补偿，转眼就把阿乐给卖了；在大d那儿捞了一百万美金，现在又把大d给卖了。 他发觉这几年老大变化真大，以前那个见义勇为、正直的老大去哪儿了...？ “你懂个屁？我这是纵横捭阖。战国时候有个牛人叫苏什么秦的，人家挂着六国相印，这才叫厉害！你有空多看点书，出来混不是光靠打打杀杀，还要动脑筋！” 陈天东斜眼瞪了他一下。 “东哥，你找我有啥事？” 烟仔这时开口问道。 “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最近事情太多。这样，你帮我查查洪泰太子有个手下叫伟吉祥的，名下是不是有个卖盗版的仓库，如果有，找到具体位置记下来回来告诉我就行。” 陈天东拍了拍后脑勺，总算想起正事。 之前他在努力回忆这部电影的剧情，可记忆太模糊，完全记不清具体内容。 不过洪泰太子表面上跟伟吉祥合作做生意，实际上在他名下的一个仓库里偷偷出货这事有点印象，只是不清楚仓库的具体位置。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到这个仓库的位置，然后在洪泰那边过来赎人之前狠狠坑他们一把，最后再把地址告诉夺命剪刀脚。 这样倒也不耽误啥，目前他只在琢磨是否要把伟吉祥也拉下水。 他跟伟吉祥本无深仇大恨，而且对方是单身爸爸，还要养个儿子，这让他有些下不了手...所以才让阿豹过两天把人找来，先聊聊再说。 这也算他少有的同情心了。 要查别人的物业不容易，但查伟吉祥的就简单多了。 据阿豹说，洪泰那群人都叫他“狗仔祥”。虽然是洪泰少数的红棍，但这几年伟吉祥过得好像挺惨。 这种人在洪泰太子身边又不受宠，能有啥资产？ 随便一查就知道了。 “明白，我这就去办。” 烟仔点头正要出门。 “慢着，伟吉祥没什么产业，也就那几个容易查。你之前帮我搞定那件事，也该奖赏一下。入门红包就不收你的了。听说你女朋友她妈要做手术，钱不够？十二少虽然帮了忙，但我好歹是你老大，总得表示一下。这里有六十万，五十万拿去给你女朋友，让她转交给十二少。剩下的十万，你们俩买身像样的衣服，再给你女朋友她妈买点补品。跟我混了，穿得破破烂烂可不行。” 陈天东拦住他，递给他一瓶啤酒，等阿豹把钱拿来后说道： “他之前在庙街就听闻这小子女友的情况，知道她为何出来做事。那时他和这小子还没啥关系，况且十二少都答应帮忙了，他又不是善心人。现在不一样了，若没有这小子帮忙，他的计划还真不一定成功，老鬼路的家底也没那么容易到手。毕竟洪泰太子的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阿豹之前选的那个小弟，只是长得顺眼而已，跟这小子一比差远了。” 这小子可是真把洪泰太子的女人搞定了，真是个人才！ 要不是怕太扎眼，小孩拿太多钱不安全，六十万他都觉得少了。 “这...东哥，太多了，我跟着您又不是为了钱！” 烟仔看着阿豹甩在桌上的那一捆钞票，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他还是强忍住冲动，摇头拒绝。 “我知道你不是为钱来的，但这钱也不是白给你的，是奖励。不止你有，其他人也有，只是你这次是主角，片酬高一点罢了。你不拿，让别人怎么想？” “行了，回去之后换身像样的衣服，好好给我办事。后天之前，我要知道那个仓库的具体位置，能不能做到？” “靠，东哥，您放心，一定给您办好！” 陈天东话音刚落，直接把钞票塞到他手里，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头儿，为啥要查那个穷鬼狗仔祥的物业啊？那厮身家还不如我呢。” 等烟仔走远，阿豹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 “你清楚洪泰的主要营生是啥不？这次我们给他来了个下马威，你以为他会乖乖认栽？既然是对手了，就得彻底把他弄垮，不然后患无穷。再说了，眉叔这种混账货色，人家砍人都能杀上门，咱们还在那儿卖咸鸭蛋呢。不够狠的人怎么混到现在？” 陈天东冷哼一声，斜眼瞪了这家伙一下。 要是没有自己这个带头大哥，估计这蠢货迟早被人算计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发现出来混比读书还复杂。” 阿豹完全无视陈天东的目光，嘟囔着抱怨起来。 原本以为江湖上只要够勇就能站住脚跟，没承想这里面弯弯绕绕这么多，比上学读书还难缠百倍。 自己就是书念得差才被老大骗来混的，现在才发现，要是没了老大罩着，根本混不下去。 “得了，有你老大我在，还能让你吃亏？去，把刚才那几个小妞叫进来，给老子放松放松，脑子用多了会变 的。” 陈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丢了个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眼神过去。 不得不说，吉米这小子不仅长得帅，眼光也毒辣得很。 找来的洋妞个个都正中他的审美靶心…… “头儿，你该不会真听阿公的，要去干掉靓仔东吧？拜托，别犯傻了。靓仔东现在什么实力？整个旺角数他最牛。老鬼路不到一小时就被他收拾了，就算你能弄死他，你自己也跑不出旺角。你不想想自己，也得为大洪考虑吧。你要是完蛋了，以后怎么办？” 元朗一间修车厂内，伟吉祥一脸丧气地瘫在角落，身旁站着两个手下，一个矮瘦，一个高壮。矮瘦的那个阿雄不停地劝阻埋怨。 “对啊，头儿，阿公分明是让你去送死嘛。” 这时，高壮的小弟阿文也跟着附和。 “可这事儿我已经接下来了，还能怎样？” 伟吉祥目光呆滞地叹道。 当时稀里糊涂从眉叔别墅离开后才回过神来，但枪已经在手上了。 回去找眉叔反悔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真按他说的去做——即便他真的杀了靓仔东，正如阿雄所说，他也绝对逃不出旺角。 “唉……” 阿雄与阿文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几年前大嫂出事之后，老大就变了个人似的。 哪怕别人当面骂他是狗仔祥，他也装作听不见。 他们觉得，老大已经不适合再混这行了。 “操！我反正没老人要养，也没小孩要顾，死了也是条硬汉！” 阿雄看着老大的表情，心里一阵酸楚，最后咬牙切齿，狠狠跺脚后开口。 “呲...砰！” 这时，一辆面包车突然停下，两个穿着牛仔裤、黑背心，戴着黑墨镜，手臂纹着大花图案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一看就是地道的古惑仔。 “伟吉祥是吧？我们东哥找你，跟我们走一趟。” 其中一人说道。 “你们东哥是谁？” 三人听到这句话，立刻警觉起来，伟吉祥的手悄悄摸向后腰。 虽然这边有三个人，对方只有两个，人数上占优势，但这两人的气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对比之下，自己这些人反而像个普通市民。 “别误会，我们东哥是旺角靓仔东。今天早上他已经通知洪泰去领人，洪泰那边说这事由你负责，所以我们来带你过去。” 另一位花臂小弟看到伟吉祥的动作，赶紧解释。 就为了带个人，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还特么带枪？ “老大，我们也陪你一起去。” 阿雄和阿文听到是靓仔东的人，心脏差点跳出来。 白天真不能乱说话，刚讨论完怎么整靓仔东，人家小弟就到了。 “这...不太好吧，东哥只让伟吉祥一个人过去。” 刚才说话的小弟显得有些为难。 “什么意思？旺角是你们地盘，我们才三个人，怕我们会闹事？” 阿雄盯着那小弟问。 “想去就去咯。” 另一个小弟无所谓地摊手。 想想也是，就三条人，在他们地头还想搞事？ 这种货色，晋哥能打十个。 .... 不久后五人来到太子道的一家酒吧门口。 “东哥在里面等你，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要不要搜个身？” 就在门口，两个小弟对伟吉祥说。 “什么？靓仔东叫我们老大来，还要玩这一套，把自己当总督了啊？” 看到对方还要搜身，阿文和阿雄顿时火冒三丈，大声抗议。 “小子，想打架是不是？” 门口的小弟脸色一沉，凶神恶煞地看着两人，随后几十个同样打扮的小弟围了上来。 第27章 老大，你似乎挺看好狗仔祥啊 “不用搜了，让他们都进来吧。” 就在双方准备动手时，陈天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哼！小子，下次可没这么好运。” 老顶话音刚落，门口的小弟挥了挥手示意人群散开，随后冷哼一声对着三人说道： “两位兄弟叫什么名号？这般讲义气，老子挺欣赏你们的。” 三人踏入酒吧后，陈天东从吧台转身过来。 大白天的酒吧没生意，他直接无视前面那个抖得像筛子一样的中年男人——伟吉祥，那货除了长得还行，基本就是个废物。 不过他身后的两个小弟倒是有点意思，虽然是小明星脸，但敢跟着老大到他的地盘，还敢在自己酒吧门口硬碰硬，这份胆量和义气值得点个赞。 “我叫阿雄。” “我叫阿文。” 阿雄和阿文一进门就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股气势来自靓仔东身边的两个人。 尽管不知道对方想搞什么，但他们依然毫不怯场地开口回应。 不得不说，靓仔东这个名字真是起对了。 以前他们还以为自己的老大已经够帅了，直到看到靓仔东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帅气是这样的。 “阿雄、阿文，对吧？老子挺喜欢你们的，要不要考虑换老板跟老子混？” 陈天东抬手拦住想要上前拉拢两人的阿豹，一脸笑容地问道，完全不在意两人的态度。 “东...东哥，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挖我小弟，不太合适吧？” 阿雄和阿文还没来得及答话，站在他们前面的伟吉祥便带着谄媚的语气插了一句，那模样根本不像个老大。 就连陈天东身后的阿豹都忍不住撇嘴表示不屑。 “哦？你是他们老大？你是谁啊？我记得洪泰的老大应该是伟吉祥吧？” 陈天东装作疑惑的样子，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说完转头看向阿豹。 “鬼仔！赶紧给老子滚进来！” 阿豹接到老大眼神示意，立刻心领神会地朝外喊了一声。 “来了，老大！” 这时，一个之前出去接人的古惑仔匆匆跑到了阿豹面前。 “啪！” 阿豹二话不说就给了鬼仔一巴掌：“不是让你去接伟吉祥吗？人呢？” “啊？这……他不是伟吉祥？” 鬼仔一脸懵圈地指着正在赔笑的伟吉祥问，心里纳闷得很。 他和阿彪可是对照过照片的，元朗也没几个这么帅气的男人啊。 “你真的是伟吉祥？” 听到鬼仔的话，陈天东依然满脸怀疑地看着伟吉祥。 “东哥……我就是伟吉祥啊！” 伟吉祥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对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他后头的阿雄和阿文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懂靓仔东到底想做什么。 “你真的就是伟吉祥？” 陈天东还是摆出一副怀疑的态度。 “东哥，别闹了，我确实就是伟吉祥。” 伟吉祥都快要急哭了，靓仔东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明明是他找自己，结果现在居然装作不认识。 自己这张标志性的鹰钩鼻不是明摆在那儿吗？ “不对啊！我听说洪泰红棍伟吉祥祥哥当年可是拿着刀追着丧波和他的小弟砍了几条街的大佬，现在人家可是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大捞家，老鬼路场子里的货，有一半都是从他那儿拿的。你……真的是那个伟吉祥？怎么一点看不出来呢，这么低调！” “你们真的确定他是你们老大？” 陈天东一脸狐疑地问向阿雄和阿文，随后又盯着伟吉祥，像是在寻找答案。 不过那眼神里的轻蔑，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 面对这话，阿雄和阿文也只能沉默以对。 靓仔东说的确实是他们以前的老大，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的状况嘛……不说也罢。 “东哥……你说的那个伟吉祥确实是我，不过什么大捞家就算了吧，我从来都不碰那些东西的。” 不单是阿雄和阿文无言以对，连伟吉祥听了都尴尬得直赔笑。 这些年这种眼光他已经见怪不怪，习惯了。 不过，伟吉祥的表现不只是让阿雄和阿文失望，就连旁边的高晋也对他少了几分尊重。 如果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发飙，哪怕只是掀翻桌子，说不定还能让人对他刮目相看。 可惜，他依旧是那副软弱的模样，果然是变成了狗仔祥。 “别装了祥哥，大家都是明白人，枪都露出来了还装不知道？不是大捞家谁出门还带枪呀！” 陈天东拍着伟吉祥的肩膀，一脸“你就别再装了”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 “东哥，我真的从来不碰那些东西！” 看到陈天东这样，伟吉祥是真的急了。 前面那些关于追着丧波砍几条街的事情，就算是假的，他也认了——毕竟丧波现在正在蹲苦窑，吹点牛闭也不是不可以。 但后面提到什么大捞家、出货之类的东西，他绝不能认，这玩意儿要是真出了事，牢底都要坐穿。 他还盼着看着儿子长大当律师呢！ “祥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稍微装一下也就算了，装过头就惹人烦了。” 陈天东完全无视伟吉祥哭丧的表情，依旧是一脸不信地说道。 “不是……” “东哥，我们大佬真的从不沾手那种货色。” 阿雄与阿文瞧见陈天东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像在耍嘴皮子，没等伟吉祥搭话，两人便抢着说道。 虽然他们大佬这些年改变不少，从昔日的敢冲敢杀变成如今的缩头乌龟，但正因为大佬现在是这种性格，才更不可能碰那玩意儿。 这要是被差佬逮住，至少得蹲二十年，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 再者说，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别说二十年，就算在里面待十年，出来后早就被时代甩下好几条街。 他们这些混矮骡子的，又不是什么堂口老大，两年不露面，早就被人遗忘。 况且，他们大佬还有个儿子，怎么可能去冒险。 “真的不是你？奇怪了！老鬼路那边的小弟平时总往西贡一家盗版工厂送货，那家工厂不是你的产业么？阿豹，把地址给祥哥看看……” 陈天东一脸疑惑地嘀咕着，随后示意阿豹掏出今早查到的工厂地址。 正如他所料，这个狗仔祥不过是洪泰太子身边的一条走狗，跟太子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是红棍，却依旧穷得叮当响，名下的产业除了现在的住所，就只有那家工厂，根本无需费劲调查。 只是这家工厂的位置确实有点偏远。 “什么？！太子哥不是说那些只是盗版碟片么？” 伟吉祥一听西贡那家盗版工厂的事，就知道是自己的那家，可当他得知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盗版，而是一个仓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 酒吧里的其他人看着伟吉祥的表情，心里不禁觉得他有些天真。 拜托，这年头谁会傻到相信太子只做盗版光碟？ 制作盗版光碟有必要跑到西贡去吗？ 这摆明了就是太子拉他出来顶罪。 表面上是他的产业，真出了事，太子也能全身而退。 阿雄和阿文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中的失望溢于言表。 他们的大佬竟被太子当成挡箭牌，自己居然还懵然不知，那个精明的大佬去哪儿了？ “唉……本来还想跟你合作呢，现在看来确实跟你没关系。想救你们的太子哥，就准备两千万过来吧。不过看你的样子，估计也搞不定。我还是直接跟你们眉叔谈算了。回去之后，吃喝玩乐随心所欲，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趁着还有时间赶紧了结……” 陈天东叹了口气，拍了拍脸色灰败的伟吉祥，算是安慰一番，然后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做到这地步了，要是伟吉祥还是没胆色，等从眉叔身上捞完好处，就不管他是不是替罪羊了，直接把资料交给夺命剪刀脚。 怎么让眉叔和太子人赃并获，那是条子擅长的事，到时候伟吉祥被牵连进去，也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老大，你似乎挺看好狗仔祥啊，这么帮他？” 伟吉祥带着两个兄弟离开后，阿豹一边喝啤酒一边开口。 他虽然不爱动脑筋，但跟着老大这么多年，对老大的意图心里明镜似的。 反正太子的仓库地址已经有了，找个机会通风报信，让条子抓个人赃并获不就行了吗？ 管仓库是不是狗仔祥的。 “我不认同鬼佬的文化，不过有句鬼佬说的话我觉得在理，忠诚是人类最神圣的美德。” “当年狗仔祥为了救太子，连老婆都搭进去了，这些年被太子这样对待，还一直当他的小弟。洪泰又不是什么大社团，说明这人骨子里还是讲义气的。虽然看起来怂，那是因为他老婆没了嘛，再给他找个小妞就好啦，吉米那儿多得是... 过两天给我带两盒雪茄来，要古巴的...” 陈天东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装模作样地说着，还想学电影里的大佬点根雪茄耍帅，结果发现自己手里夹的是万宝路，只能悄悄放下，转头对高晋吩咐道。 雪茄这种东西，他既不会抽也不习惯，所谓的雪茄不过肺，对他这种老烟枪来说总觉得少了灵魂。 不过买几盒放着偶尔装装门面也还行。 “你是想把他拉进我们这边？” 阿豹瞪大眼睛，按理说老大做什么决定，他都不该插嘴，更别说提意见了。 现在旺角九条街，他管五条，高晋管四条，光是他负责的那五条街就已经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每天去马栏赛马的时间比以前少了两个多小时。 老大如果再多收几个小弟分担压力，他求之不得。 可老大居然看上了狗仔祥，他就忍不住要说两句了。 第28章 阿泰，去准备好两千万 毕竟狗仔祥刚才当着他们的面被老大毫不掩饰地羞辱，稍微有点脾气的人都会上来就是一顿乱淦，可狗仔祥居然还是一副软蛋的样子。 招这种人有什么用？ 他也懂为什么太子能把狗仔祥当条狗使唤了，太他妈怂了！ “什么叫过档？要有老大、有社团才叫过档。现在老大没了，社团散了，还过档个屁！” “只是……要接纳他，就看他这次能不能硬气起来。现在我不过是欣赏他们三个的义气而已。要是再忍辱负重，那就算了，人嘛，当惯了软柿子也可能真成烂泥了。” “阿晋，联系洪泰，告诉老鬼眉准备两千万，今晚八点带着钱来赎人，白吃白喝几天也该算账了。” 陈天东摇摇头，随后对高晋说道。 那个太子这几天倒没怎么被阿豹为难，鱼翅燕窝是没有，不过烟仔负责看守，除了皮肉之苦，每天三餐正宗卤肉饭还是有的，毕竟这是他们的摇钱树，总不能让人饿着。 “太子哥！日子过得还好吗？哎哟，谁这么大胆啊，居然连件衣服都不给咱们太子哥，就穿条裤衩子，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洪泰的人知道了不得砍死我们？” 庙街一处仓库内，烟仔开门后，陈天东带着阿豹走了进来，看见太子只穿着一条裤衩被绑在椅子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陈天东脸上露出贱笑。 “烂仔东！你有种，我老爸绝对不会饶过你！” 太子本来一脸萎靡，看到陈天东那欠揍的表情，瞬间精神百倍，张嘴就是一顿怒骂。 “哇！好可怕呀！” “不愧是太子哥，有个厉害的老爸就是不一样，到现在还这么嚣张。看来眉叔真是个好爸爸，没教太子怎么做人。既然眉叔不教，那我们就吃亏一点，自己来教吧。” “去抓几只老鼠过来，在太子的小兄弟上抹点蜂蜜，让他记住，在不该说话的地方说错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天东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随后一本正经地对烟仔身后的小弟吩咐道。 阿豹和烟仔以及身后的小弟瞄了一眼太子双腿间的要害部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东哥。” “别……别这样！烂…东哥，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放了我吧，什么我都答应你！” “对了！我账户上有五百万！只要你放了我，那五百万都给你！” 一个小弟转身离开，太子立刻慌了，连忙求饶。 “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怂了？就你一个毫无地位的洪泰太子，有五百万？” 陈天东一脸不屑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缩手缩脚的太子爷，这人跟洪兴的太子可没法比。 洪兴太子好歹是经过香堂仪式，在社团里有正式职位，地位靠打出来的。 而这位洪泰太子呢...虽然生下来就是皇储级别的，正经洪泰继承人，但始终没进过香堂，也没在洪泰担过实职。 除了顶着老鬼眉儿子和法定接班人的名头，其他一无是处，就跟个临时大队队长似的，天天带着小弟瞎混，连块像样的地盘都没有。 要等他老豆咽气，才能算真正的太子。 “有啦！有啦！你不信可以叫小弟去查，银行卡就在我的钱包里！” 靓仔东那轻蔑的眼神虽然没多大杀伤力，但侮辱性极高，让他觉得无比羞耻。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瞧不起过。 不过想到对方的态度就像老鼠争食，即便心里窝火也只能忍住。 “哦？密码是多少？我让兄弟去查一下。要是太子哥你说的是真的，看在你老豆旺角那边地盘的份上，我就饶了你！” 陈天东依旧半信半疑，但还是摆出一副豁达的样子拍拍胸脯。 “密码是...东哥，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太子看到烂仔东还是不信，脾气上来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有钱，刚想直接报密码，但立刻反应过来把嘴闭上—— 他家三代都是矮骡子，他特么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跟这种人讲信用。 “以后谁敢说太子哥我没脑子，老子立马剁了他！烟仔，给他松绑。” 陈天东对这个太子的小九九毫不在意，毕竟是老鬼眉的儿子，脑子还是挺好使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烟仔解开绳子。 “好了，太子哥，绳子解开了。至于衣服嘛...那天带太子哥回来的时候，兄弟们太过热情抢着靠近，全撕成布条了。我想你不会介意吧？你可以走了，也可以把密码告诉我们了。” 这仓库离市区有两个多小时车程，四周荒无人烟，这家伙只穿着一条大裤衩，总不能飞天遁地吧？ “真的让我走？” 看到陈天东这么干脆，太子反而愣住了。 事情居然这么简单就能解决，他开始犹豫起来。 “说了让你走就让你走，少废话！卤肉饭吃多了吧？道上谁不知道我靓仔东说话算话。你老爸可是洪泰龙头，我还能害你不成？” 看着太子犹犹豫豫的模样，陈天东一脸嫌弃地说道。 “爽快！密码是：，告辞！” 太子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耍花招，于是不再纠结，报完密码后，马上一手护着下面，一手遮着身体，畏畏缩缩地转身离开。 “大佬......” “悄悄跟上，等半小时再行动。” 阿豹眼见老大如此轻易放走这位太子，心中暗自嘀咕：那老东西的两千万怎么算？ 刚想开口询问，却被陈天东拦住。 阿豹越看越觉得，老大如今越来越不像样了。 ... 一个只穿着条大裤衩、赤着脚的人，在这荒郊野外，半小时究竟能跑多远？ 以前陈天东也摸不清答案，但现在有人亲自示范，他总算清楚了。在距离仓库约五公里的一处土坡上—— “太子哥，咱们又碰面啦！没想到您这身板还挺能打熬，光脚跑出五公里，再练练估计奥运会都能参赛咯！” 三辆车将正喘气歇息的太子围住，陈天东下车后笑眯眯地朝太子竖起大拇指。 “烂...烂仔东，你这个不守信的混蛋！” 太子一见此景，立刻明白自己被耍，愤怒之下破口大骂，连说话都带着喘息声。 陈天东生怕这小子一口气接不上，直接挂掉，赶在他老头子前头。 “太子哥，您老爹的女人可以随便睡，但话可不能乱讲啊！谁不知道靓仔东我说话算话？我确实答应放你走，可没说不会再抓回来吧？” “唉！真替您父亲感到可怜，就这脑子，将来如何继承家业？看来今晚得问问您父亲，愿不愿意收个干儿子，我就吃亏认了吧。” “带太子去洗个澡，别让眉叔觉得我们待客不周，到时不愿结账可不好。” “哦对，别忘了谢谢太子给的小费，五百万呢！” 陈天东蹲下拍拍太子的脸，转头对着周围小弟笑着说道。 “多谢太子哥....！” 众小弟嬉笑着向太子鞠躬行礼，差点连家属答谢都出来了。 “你...你...噗！” 太子指着眼前那张贱兮兮的脸，瞬间气血上涌，苍白的脸色涨得通红，最终因气极攻心吐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倒在地上翻白眼。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么娇气，这点苦都吃不了，比起老鬼路差远了。” 陈天东看着躺在地上翻白眼的太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 “什么？两千万？！烂仔东这狗东西难道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浅水湾，眉叔的大别墅内。 电话里听到高晋汇报的消息，眉叔差点把手机摔了。 但考虑到儿子还落在对方手上，他强压怒火忍了下来。 “有没有本事用根本不用眉叔替我们老大操心，我们老大说了，晚上八点准时到场，晚了就别来了。” 高晋没搭理气急的眉叔，直接切断电话。 “啪！” “这个龟儿子......”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挂断声，眉叔拍案而起，满腔怒火。 那可是两千万啊，那是真金白银，不是路边的树叶，烂仔东这混蛋张口就要两千万。 “爷爷，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时，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跑到发火的眉叔身旁。 “阿仁乖，你爸晚上就到。” 看到小孙子，眉叔瞬间换了副慈祥模样，将小孙子抱起来轻声安慰。 看在那个不争气的家伙好歹给他生了个大孙子的份上..... “阿泰，去准备好两千万。” ....... “大d哥，怎么有空来找我？现在你不该想着怎么搞定邓伯么？再过两天可就要投票了。” 晚上七点半，有骨气酒楼，今晚被陈天东包下。 包间里，陈天东对笑眯眯坐在身边的的大d哥无奈地说道。 今晚是他赚钱的好机会，虽然包下整座酒楼有点贵，不过想到白天刚从太子哥那里收了五百万小费，还有眉叔给的两千万，他也就认了。 但他才刚进门，大d就带着他的手下长毛跟了进来，要是不知道这家伙的身家，还以为他是来蹭饭的。 “听说阿东你今晚在这和老狐狸眉叔谈条件，特地跑来给你撑腰，怎么样？够意思吧？” 大d拍着胸脯，装出一副讲义气的样子。 “这还用说？全港九新界谁不知道大d哥你重情重义，义薄云天，勇往直前，革命尚未成功.....咳咳，只是大d哥你现在这么忙还跑来帮小弟，真的没事么？” 陈天东嘴上不停地说着自己知道的夸奖词，当大d听得眉开眼笑时，他实在想不出更多的词，赶紧换话题。 “没事！邓老头那老顽固脾气太倔。” “长毛，去门口看着。” 大d无所谓地说完，让长毛出去守着。 “大d哥，有啥事就直说吧，咱是好兄弟。” 第29章 龙头选举增加难度 见大d好像有悄悄话要说，示意高晋和阿豹离开后，开口道：“阿东....如果，我说如果，我要创立一个新和联胜，你会不会支持我？” 即便包间内只剩下两人，大d还是小心翼翼地低声说出，生怕被人听到。 “大d哥，你别耍我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我那点小地盘连卖鱼彪都搞不定。你怎么突然冒出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 陈天东满脸无奈，一看就知道那天大d没说服邓伯，反被邓伯拿捏住了。 心里憋着一口气，才冒出这种离经叛道的念头。 成立新和联胜？ 先掂量下和联胜的分量。 港九新界到处都是堂口，整个香港岛也就洪兴、东星和14K能勉强抗衡。 号码帮虽然也算大宗派，但内部派系林立，各自为政，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大d再厉害，也就是掌控荃湾而已，凭一个荃湾就想跟整个社团叫板，这不是脑袋进水了？ 背叛社团的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比所谓的“三刀六洞”还惨百倍。 大d要是敢这么干，就得做好被整个社团围攻的准备。 真是够兄弟啊，自己想单飞就算了，临走还要拉他垫背。 “啪！” “全怪那个邓老鬼，就只知道护着阿乐那个废物。不知道那小子给邓老鬼灌了什么迷汤，你说我大d哪点比不上阿乐？” 陈天东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大d立刻拍桌子怒火冲天。 “别开玩笑了，大d哥你可是人中豪杰，强过阿乐百倍。不过...就算邓伯支持阿乐，你也用不着这样吧？话事人位置两年一换，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两年时间眨眼就过。以大d哥你的威望，阿乐上位后敢动你吗？他也没这个本事！” 陈天东暗自心疼，这张桌子少说也值几千块，就这么被拍坏了。 看大d现在这副样子，像是被阿乐抢了女人似的，还是顺着点好，不然这家伙真能把场子拆了。 “兄弟，这不是两年的问题。前几届我要参选，那些老东西不是说我实力不足就是资历不够。现在我实力资历都够了，还花了那么多钱，要是选不上，让我的那些老板怎么看我？” “我就咽不下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见陈天东不明白他的感受，大d只好解释。 “...你不是已经给那些老东西塞钱了么？就算邓伯支持阿乐，再多花点，让他们无视邓伯的话，坚决把票投给你。只要票数足够，不就有机会了？” “不过我得提前说好，我老大同叔是邓伯的人，我得听同叔的。但我的心永远向着你！” 看着大d像失恋一样，陈天东实在受不了，只能建议几句，顺便提醒大d，别又让长毛拿着美钞来砸他，让他左右为难。 “你...该不会打算把今晚的事抖给邓老鬼吧？” 大d一听到这话，瞬间回过神来，目光凌厉地盯着对方。 对啊！ 这王八蛋分明是邓老鬼那边的人，我今天是不是太放松了，居然跟这混球说这些事。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是大d哥的好兄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看我。” “我阿东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恩怨清晰，站邓伯那边是因为敬重叔的情谊，帮你是出于兄弟情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既然大d哥你这么猜忌我，那行，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的话就当我没听过，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好走不送。” 陈天东见大d表情有变，立刻翻脸不认人，拍桌子赶人。 “哎呀！阿东别动气，我知道你讲义气，我只是谨慎点罢了。万一今晚的事传出去，对你对我都不利啊。” 看到陈天东真要翻脸，大d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开始解释。 “大d哥说得没错，确实得小心为妙。不过你也不用多想，俗话讲有赌未必输，现在大家底牌还没掀呢，就算阿乐有邓伯撑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多积攒点筹码，到时候你的票数比阿乐多，就算邓伯支持他也没用，是不是？” 陈天东装作大度重新坐下，给他分析道。 “嗯....我老婆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上次刚给了那些老头子钱，现在又送？到时候他们贪得无厌怎么办？” 大d点点头表示他说得有道理，但送钱这招之前用过了，再用一次难免会勾起那些老头子的贪婪本性，他可是见识过他们的嘴脸的。 “不一定非得送钱嘛？听说我们这个话事人吹鸡在湾仔就剩一家酒吧了，你让人进湾仔跟那边的混混打几场，帮他要回两家酒吧养老不就行了？这可比送钱管用多了，吹鸡这个龙头也有不少选票。” 陈天东眼珠子转了一圈后说道。 提起吹鸡，这人真是够惨的。 他刚上位那会儿，记得吹鸡还有几家酒吧和几个三温暖呢，昨天听阿豹跟小弟吹牛才知道，现在吹鸡就只剩一家酒吧了，小弟要么跑路要么投靠别人，身边就只剩一个跑腿的小弟了。 说是湾仔话事人，可这家话事人就只剩一家酒吧了... “啪！”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改天我就找陈耀庆聊聊，跟他要两间酒吧就行。” 陈天东提出的法子，让大d顿时灵光一闪，“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兴奋得不行。 他跟湾仔之虎陈耀庆是拜把子兄弟，根本不用动拳头，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两间酒吧这种小事。 “不就是这样嘛，那些老家伙你就照这路子来。他们缺啥你给啥，要是想不出来，就让你嫂子帮你琢磨，多少人羡慕你能娶到这么聪明的老婆。” 陈天东挥挥手说道。 他也不想这么早选龙头。 之前阿乐找他时，随口一句话让他注意到了：这次摆平老鬼路之后，他在旺角的地盘已经是最大的一支了，自然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目标。 但夺命剪刀脚那个死胖子就算想拉拢忠信义，也得接触像连浩龙那种动辄上亿的大捞家。 旺角这几条街哪够看？ 人家分分钟几十万上下，根本不会把他这几条街放在眼里。 所以，要是想接触连浩龙这种顶级人物，他还得继续往上爬。 不过，如果龙头选得太快，以阿乐那种表面笑嘻嘻背后骂娘的阴险性格，肯定盯上他，就算有邓伯撑腰也不好过。 他可不想这么早就被阿乐这种人盯上，于是就想办法给这次龙头选举增加难度。 就算阿乐有邓伯支持，他也得帮大d争取对抗的资本，甚至他还希望大d能上位，毕竟大d上位最符合他的需求。 大d这个人简单直接，比阿乐那个老狐狸容易相处得多。 当然，他也清楚让大d上位简直难如登天。 邓伯几十年积攒的威望太深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改变现状的。 因此，目前只能不断帮大d积累筹码，营造一种他和阿乐势均力敌的局面，等到他实力足够，就算被阿乐那老阴比盯上也不怕的时候再说。 到那时候，就算阿乐当上龙头也奈何不了他，他照样能活得自在潇洒。 老实讲，这混江湖比混职场还费脑子。 他明明那么单纯善良，现在都快被逼成老阴比了... “哼！全港九新界，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这样的老婆。” 大d忍不住骄傲起来。 “老大，眉叔到了。” 这时阿豹在外面喊了一声。 “还不赶紧请老人家进来...不对！我自己去请。” “哈哈，没想到眉叔这么准时啊，离八点还有五分钟呢就到了，真不愧是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大。” 陈天东朝大d使了个眼神，不管他懂不懂，自己起身就要往外走，结果门一开，一身西装笔挺、精神矍铄、头发灰白的眉叔已经带着人进来了。 伟吉祥和他的两个小弟也在队伍里。 “我一直听闻那位用不到两个小时就解决了阿同的靓仔东是个年轻人，现在看来，年轻一辈确实厉害。” “哦？大d也在场。” 眉叔看着眼前笑容满面、比电影明星还要帅气的年轻人，毫不客气地坐下说道。 他注意到对面的大d在自己进来后又恢复了那种趾高气扬的模样，于是略带惊讶地开口。 “怎样？这里是和联胜的地盘，眉叔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们也有骨气！” 大d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狂妄自大，除了邓伯、他老婆以及陈天东之外，几乎没人能让他说一句软话。 即使面对的是洪泰的话事人这样有分量的大前辈，他依然保持这种态度。 虽然双方不属于同一个社团，但对方的资历摆在那里，不容忽视。 “靓仔东，人我已经来了，钱也带来了，现在把我的儿子交出来吧。” 显然了解大d的性格，眉叔身后的几个小弟看到大d这副傲慢的样子，个个露出愤怒的表情，但眉叔却毫不在意。 他转头对陈天东说道，今天他的目标是接回儿子，不是挑起争斗。 原本他还打算让狗仔祥出马，但现在计划改变，他实在不放心让狗仔祥带着两千万独自前来。 况且，这家酒楼里几乎全是和联胜的小弟，他也清楚，今天动手是不可能的。 否则，他们父子俩根本走不出这里。 既然无法动手，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家里孙子还在等着父亲回去。 第30章 三天内把消息给你 眉叔说完，示意身后的小弟将钱放在桌上。 一个大型手提箱被重重放下，尽管没有打开，但陈天东已经闻到了钞票散发出来的诱人气息。 “当然可以，阿豹，去把我们的太子哥请出来。” “眉叔，要不要检查一下这些钱？你也知道最近市面上假钞泛滥，我那小酒吧一晚上就能收到十几次假钞，真是让我心惊胆战啊！” 陈天东安排阿豹去带人之后，笑眯眯地坐在眉叔旁边说道。 不过不管眉叔同不同意，阿晋已经开始动手开箱子了。 “哼！你没对我儿子怎么样吧？” 看到他们的动作，眉叔心中虽不满，也只是冷冷哼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到自己的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想到即将失去的两千万，他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痛。 “怎么可能呢？太子哥在我这儿，我每天都是用鱼翅燕窝伺候着。” 喂！提起这件事，之前邓伯已经跟我打过招呼。 我原打算太子哥年少无知，眉叔您又太宠儿子，舍不得管教，所以我随便教训一下就放人，毕竟我们和联胜跟洪泰多年交情，没必要伤了和气。 但太子哥好像从小养尊处优，只吃鱼翅燕窝这种高档货。 为了不让他瘦了，我把给表弟准备的手术费全拿去买燕窝了，结果手术费一拖再拖，医院那边迟迟不动刀。 这下可好，我表弟的伤势加重，昨天医生打电话说因为延误治疗，已经发生病变，从胸腔大出血变成了盲肠癌，现在需要更换整根盲肠。 不过港岛医疗技术达不到，只能送去国外，还不确定国外有没有匹配的盲肠，费用相当高昂。 实在没办法，只能来麻烦眉叔帮忙了...... 阿晋和其他小弟数钱时，陈天东已经开始表演，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周围的人都被他说得愣住了。 连眉叔都皱着眉头，想搞清楚这个所谓的盲肠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医疗费这么贵，看来有空得去医院检查一下盲肠才行.... “看！眉叔，您也看到了，我可没亏待太子哥，瞧他脸色多红润，在我这儿才几天，就已经胖了整整五斤。” “钱你们已经收了，我们走。” 不久后，阿豹把太子带了进来。 洗过澡、换上一身阿玛尼的太子看起来人模狗样，完全没有前几天被烟仔和那帮小弟折磨的样子。 眉叔见儿子确实没有被折磨的迹象，气色还算不错，只是精神状态有些萎靡，估计是害怕没睡好。 他也没说什么，站起来就要离开。 他恨不得早点离开这里，儿子在外面惹事，不仅输了，还连累地盘丢了，还得让他带钱来赎人。 他的老脸算是被这小子丢尽了。 “老爸！砍死烂仔东这个混蛋！” 原本萎靡的太子看到父亲带着一帮小弟来了，立刻满血复活，指着陈天东大声叫嚣，那架势比大d哥还嚣张。 “砰！” “叼你老母！眉老鬼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还想继续打吗？” 看到有人比自己还嚣张，原本不想抢兄弟风头的大d哥也忍不了了，直接一个拳头砸在桌子上站起来看着眉叔，意思是你要是敢动手我现在就奉陪。 “啪！” “你这个混蛋还不给我闭嘴？嫌丢脸丢得不够吗？” “我们走！” 眉叔气得脸通红，在儿子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后直接离开。 他居然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没搞清楚这是别人的地头么？ 想复仇也得把嘴闭紧点啊.... “挑！没种的老货。” 待洪泰那边的人离开，大d冷哼一声，随口骂了句，接着又懒洋洋地坐下。 “话说回来，你这赚钱手段挺绝啊，不但夺了洪泰的地盘，一下就两千万到手。” 刚落座，大d的目光便落在桌上那一堆钞票上，眼中满是艳羡。 不过这不是因为他起了贪念或者没见过世面，而是他压根不清楚自己如今身家几何，荃湾那些产业全是他靠苦力一点点攒下的，哪像靓仔东这般轻松来钱。 “这是拿命换的！接下来还得等着那老东西怎么出手呢。” 陈天东摊开双手说道。 “放宽心，只要这老家伙敢动，我就带人给你撑场面！” 大d拍着胸脯保证。 “就等大d哥这句话了，今晚大富豪你尽管花，算我请客...” .... “爸，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都被烂仔东那混但给耍了！” 回到车上，太子捂着脸，满心不甘地朝他父亲抱怨。 “具体怎么回事？” 听儿子这么一说，眉叔皱起眉头。 他儿子虽说不争气，但也不是笨蛋，小时候他还特意请专家测试过智商。 再说了，他这么精明能干的人，怎么可能生出个蠢儿子？ “之前抢我女朋友的那个根本不是烂仔东的表弟，而且那混但也没重伤住院，我是被那家伙关起来的，我觉得烂仔东是在故意坑我们。” 太子把自己这几天的猜测和盘托出。 自从那天醒来发现那个抢他女朋友的混但后，他就意识到可能中了烂仔东的计。 什么表弟，什么住院全是假的，烂仔东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想在老鬼路的地盘插一脚，只是找不到借口下手，旺角局势复杂，贸然插手会引起大乱，再加上那段时间烂仔东一直被条子盯着，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 “砰！” “操，邓老鬼这个糟老头子.....” 眉叔比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聪明多了，听完儿子的话，他就大致明白了事情原委，而且他的想法更深入一层，烂仔东在阿同的地盘插旗后，旺角其他社团毫无反应，若非邓老鬼从中作梗，打死他都不信。 难怪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邓老鬼时，那老家伙一直在敷衍我。 他甚至怀疑烂仔东对阿同下手本来就是邓老鬼的意思。 一想起旺角地盘不保，还被坑去两千万，眉叔就气得直咬牙，回去后打算杀几头猪来泄愤！ “老爸，这样就罢了？和联胜实在太嚣张！” 太子见父亲也满腔怒火，便皱眉说道。 “这肯定不能善罢甘休，但不可鲁莽行事，现在条子正密切留意……上次我们从忠信义拿的货，还剩多少？” 眉叔手指在大腿上敲个不停，沉思片刻后问道。 “大概剩一半，原本跟老鬼路商量好一部分放他场子里，可老鬼路死了，地盘也被烂仔东那混蛋抢去了。” 太子答道。 “这段时间要多加小心，等这批货处理完再说。” “你找的仓库没问题吧？” 眉叔虽已吩咐，仍不放心追问。 “老爸安心吧，那仓库登记在狗仔祥名下，就算条子查到，也是狗仔祥顶罪，与我们无干。况且狗仔祥还以为只是盗版光碟，绝不会出纰漏。” 太子自信满满地回应。 “很好，近来条子必定会盯紧我们，出货时务必加倍小心。至于和联胜那些混蛋，以后有机会再算账。” 眉叔点头赞许，儿子虽然平日笨拙些，但偶尔还是挺精明，像极了自己。 ..... “叮铃铃....” “喂，谁啊.....” 清晨七点，陈天东和一位外语老师尚在梦乡，床头电话骤然响起。 “你这个衰仔，上次说洪泰消息呢？都过了好几天，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电话那头传来夺命剪刀脚的怒吼。 “老大，现在几点啊？消息还在核实中嘛！那种地方，这群扑街藏得比小老婆还隐秘，总得给我时间吧？要是给错消息，不是让你浪费警力么？” 陈天东坐起身子靠在床头，望着墙上挂钟，颇感无奈地说道。 昨晚跟老师学外语学到凌晨六点，才睡不到一小时，哪有人这么折腾？ “那你快点，上次我是厚着脸皮找老同学帮你，这次要是搞砸，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衰仔。” 夺命剪刀脚没好气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让兄弟尽快查，最迟三天，三天内把消息给你。” 陈天东无奈地挂掉电话。 这死胖子没事叫大外甥，有事就喊衰仔…… 片刻之后，陈天东再次拨通电话。 “喂？” “阿晋，是我，这几天伟吉祥那边有何异动？” 电话接通后，陈天东开口询问道。 自从那天老鬼眉硬气地交了赎金后，这几天洪泰的情况一直被盯着，同时也派高晋去留意伟吉祥。 按道理讲，伟吉祥知道自己背了黑锅，应该有所行动才对，但过了这么久，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在他单亲父亲的身份上，已经给了他足够机会，再不成器的话，就得动手教训一下了。 “昨晚伟吉祥和太子吵起来，还被打了一顿，后来直接在街上喝到烂醉，现在估计还没醒。” “老大，还有个事，丧波好像刚出狱，昨晚带着人把太子给抓走了。” 高晋喝了口水，压低声音说道。这几天他一直在跟踪伟吉祥，基本没合眼。 “行了，伟吉祥那边不用再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陈天东挂掉电话，心里想着虽然电影的剧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但既然丧波这个大反派已经登场，那故事应该快到关键部分了吧？ 正思索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老大，我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阿豹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听起来兴奋得不行。 “我还没准备好，你现在急什么？大会是中午才开始，你的几个洋妞没把你榨干吗？一个小时后来接我。” 第31章 江湖不是只靠打打杀杀，人情世故同样重要 陈天东白了眼，不耐烦地挂断电话。今天总堂开会，顺便也是阿豹正式成为兄弟的日子。 他甚至怀疑这小子昨晚根本就没睡，不然怎么会这么早就清醒。 古惑仔的生活节奏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普通人都习惯白天活动晚上休息，而他们则刚好相反。 十二点之后才是古惑仔的世界真正开始的时候。 即使是已经习惯了肥宅生活的陈天东，在这些年里也被这种生活方式潜移默化影响了不少。 虽然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彻夜狂欢白天睡觉，但每天玩到凌晨两三点也是常事。 至于阿豹这种纯种古惑仔，除非有特别的事情找他，否则几乎每晚都会玩到天亮，然后随便找个女人回家倒头就睡，不到黄昏绝不会起床。 可今天太阳都没出来，这家伙就已经精神抖擞，可见有多亢奋。 …… “你……昨晚没睡？” 一个小时后，陈天东打发走外语老师，下楼时就看见阿豹一身 * 包打扮站在那里等着。 要不是他脸上那比大熊猫还明显的黑眼圈，陈天东还以为他昨晚真的切换到了贤者模式。 今天的阿豹简直太浮夸了，大红色西装外面套着，里面居然啥也没穿，露出胸口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身，看起来像个有点品位的矮骡子——不过还是个矮骡子。 “太激动了，根本睡不着。” 陈天东没开口还好，一提这茬，阿豹靠着车边直接打了个哈欠。 “激动个屁啊，今天你就是跑龙套的，主角是大d哥和乐哥。”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摇摇头，拉开门上了车。 “...第一次而已嘛。” 阿豹嘟囔着嘴也跟着上车，心里腹诽：当初谁让老子凌晨四点去接你跟同叔的？现在倒好，还有脸说人... “老大，你觉得这次大d和阿乐谁赢？” 车开动后，阿豹一边盯着路况一边问。 “比赛刚开始，哪有那么快见分晓。不过最近大d动作不少吧？” 陈天东望向窗外随口答道。 自从上次那场硬气的提议后，这几天大d确实搞了不少名堂：先是在湾仔给吹鸡多弄了两家酒吧让他养老，接着又是送马子、又是送温暖，把社团里一堆老家伙哄得服服帖帖。 现在的风评简直直线飙升，在社团里都快成活菩萨了。 虽然这些事都是带着目的性，那些老家伙心里也清楚得很，但人家大d该办的事确实一件没落下，那些好处可都是实实在在送到手里的，这比只会画大饼的阿乐强太多了。 阿乐就算背后有邓伯撑腰，但从目前来看，想在票数上赢过大d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龙根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记得电影里第一次叔父投票的时候，官仔森把钱输光了，只给了龙根十万块，其他人都拿二十万，结果龙根不高兴，在投票时没举手撑大d，导致大d以一票之差落败。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前两天听吉米说，大d直接给龙根找了好几个高水平的外语老师，花的钱远不止二十万。 这几天龙根天天窝在家里努力学外语，想趁着有生之年跟国际接轨，好几天都没出门。 可把吉米担心坏了，生怕这家伙太拼命最后“英年早逝”... 如果现在投票，估计邓伯话音刚落，月球的话事人都不用帮忙拉票，龙根肯定第一个举手支持大d。 当然，大d虽然扳回了劣势，但还是有一些叔父死守底线站在邓伯那边。 单靠票数取胜，拿下龙头坐馆基本无望。 这场争斗注定是一场持久战，也是他需要的时间——得等自己实力再壮大一些，不用担心被阿乐那老阴比盯上才行。 至于阿乐的实力，其实并不算强，也就掌控个佐敦区而已。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这孙子实在太阴险，被人这样盯着的感觉实在糟透了。 .... 两个小时后，两人抵达总堂。 “哟？！大d哥、乐哥，两位来得够早啊！” 陈天东带着阿豹走进总堂时，大d和阿乐早已等候多时。 大d依旧摆出一副傲慢姿态，瘫坐在椅子上，双脚随意搭在桌上，对身旁的阿乐视若无睹。 阿乐则维持一贯温文尔雅的模样，嘴角带笑，气定神闲，同样没理会旁边的大d。 此时总堂里只有他们两人以及各自的得力手下——长毛和阿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哈哈！阿东你总算来了！今晚我新开的酒吧有场派对，好多金发尤物到场，知道你喜欢这一口，记得来捧场。” 大d一看到陈天东便立即换上一副兄弟情深的表情，笑着招呼，同时还不忘偷偷瞄向阿乐，露出一丝挑衅的神情。 自从上次在有骨气酒楼，陈天东帮他想出了妙计后，他回家立马让老婆协助完善方案，第二天就迅速执行。 不出几日，那些曾接受他恩惠的老家伙见到他就像见了亲生儿子一样，拍胸脯保证到时一定投给他一票，就算是邓伯亲自出马也不顶用。 原本他只是觉得陈天东说话顺耳才亲近，现在恨不得立刻拉着陈天东滴血认亲。 这世上啥叫真兄弟？ 这就是真兄弟！明明是邓伯那边的人，却还能为他出谋划策，这不是真兄弟是什么？ “好啊，你不知道，吉米那王八蛋自从跑船之后，已经很久没进新货了……” 陈天东也满脸堆笑地回应。 “阿东，有空到佐敦坐坐，最近刚弄到一瓶好酒，咱们喝两杯。” 阿乐也笑呵呵地插话，不甘示弱地邀请陈天东。 这段时间，阿乐早已察觉到大d的动作，也知道大d近期与靓仔东走得很近。 上次靓仔东在有骨气酒楼跟洪泰谈判时，大d还特意跑去撑场面。不过，这些事情阿乐完全不放在心上。 毕竟有邓伯罩着他就够了。 而且靓仔东是邓伯的人，邓伯支持他，靓仔东又怎会转头去帮大d？ 靓仔东目前还没有违背邓伯的能力。 和联胜谁才是老大？ 当然是邓伯！所以即便知道大d与靓仔东关系密切，阿乐也毫不在意。 当然，他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去得罪靓仔东。至少在他成为龙头坐馆之前不会。 从上次邓伯连夜打电话给各社团坐馆帮靓仔东打招呼的事情就能看出，邓伯确实很护着这个靓仔东。 反正靓仔东的实力与资历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他也不必太过纠结。 “好啊。” 陈天东笑着点头应允，看着这两位就像争风吃醋的情敌一般，凡事都要争个高下。 于是他干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分守己地当起了配角，不再参与这场明争暗斗。 陈天东刚坐下，其他堂口的人就陆续到场。 几位叔父级的人物走进来时，还带着笑容跟大d寒暄几句，显然这次大d的表现让他们很满意。 龙根叔带着官仔森一起出现，虽然看起来这几天为了学习外语熬得够呛，但心情似乎不错。 他跟大d说话的时候，那期待的眼神简直像是在求对方再多帮他找几个外语老师。 等大家都落座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太上皇邓伯由火牛搀扶着准时出现在主位上坐定。 “除了跑船和流动的兄弟，九大堂口负责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邓伯一坐下，便环视一圈，随后对身边的吹鸡点头示意。 “今天总堂大会主要有三件事情要处理。第一件事，今天是各堂口数目上交的日子，我刚才已经检查过，账目都没有问题。” 接着，吹鸡站起身，按照流程开始了他的发言： “第二件事，前段时间阿东在旺角与洪泰的老鬼路发生冲突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听说了。阿东的小弟火爆不仅干掉了老鬼路，还为社团拿下四条街的地盘。社团向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火爆这次立下大功，打响了社团的威名，因此提议火爆扎职红棍，各位有没有异议？”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吹鸡不过是个摆设，整个社团实际上由邓伯掌控，但必要的形式还是得走一遍。 总堂大会本该由龙头坐馆主持，所以邓伯也不会破坏规矩，而吹鸡则扮演得有模有样，仿佛这些官方辞令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说不定昨晚真的熬了个通宵才准备出来。 但即便如此，吹鸡也没得选。 当初他还有一点资本的时候，就被邓伯拿捏得死死的，现在作为湾仔话事人、和联胜的龙头坐馆，还得靠大d罩着，想反抗都没机会。 “我没意见，大小我都看好火豹，敢打敢拼，确实是个好样的。” 吹鸡的话音刚落，大d立刻表态支持，根本没犹豫。 毕竟这是亲兄弟的头马扎职，他当然得捧场。 再说，火爆扎不扎职跟他没什么直接利害关系，既捞不到好处，也担不上坏处，给亲兄弟面子也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亲兄弟还是邓老鬼身边的人，这种感觉实在太爽——相当于自己人在敌人内部安插了眼线！ 紧接着，阿乐也开口附和：“我没问题。火豹帮社团拿下了四条街，现在旺角我们和联胜的势力最大，他扎职是应该的。” 其他人见状，纷纷应声：“我没问题。” “没问题。” “同上。” “+1……” 场面一片和谐。 大d和阿乐都已表态，其他人自然没二话。 听说靓仔东在当晚不到两小时内就搞定了老鬼路的四条街，虽然具体细节不明，但靓仔东的身手有目共睹。 他上位对众人并无利益冲突，给个面子也无妨。 “江湖不是只靠打打杀杀，人情世故同样重要。” 只是座中众人，唯独卖鱼彪身后那个穿黑衣黑裤的小弟目光不对，盯着火豹，拳头在兜里攥得死紧，一脸不服。 可这时没人留意到他，所有人目光都在火豹身上。 第32章 我跟定邓伯了 不过陈天东注意到了。 虽说那系统垃圾得很，给他六元首充后就没了影，但他属性超群，感知力远胜常人。 卖鱼彪一进门，他就察觉到这小弟的目光，却并未在意——那张明星脸，不就是脑子一根筋的飞机哥吗？ 飞机哥这种表情再正常不过。 他十二岁就跟了卖鱼彪，混社团的时间比阿豹还久。 他和阿豹十六岁时跟着勇哥入会，勇哥地位与官仔森相当，可惜没龙根叔那样的叔父罩着，早已挂掉，上面香火断绝。 所以勇哥死后，他们俩轻易过档跟了同叔。 当时他们不过是小四九，根本没资格继承勇哥的香火。 飞机就不一样了。 他十二岁就跟卖鱼彪，而卖鱼彪上面有串暴这个说话分量仅次于邓伯的叔父撑腰，堪称出身名门。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个四九仔。 反观阿豹，跟同叔没几年就成了揸fir人，马上就要扎职。 飞机要是不生气才怪。 站在飞机的角度看，他自己能打，却总是看着别人上位…… 其实也不能全怪飞机。 他跟的卖鱼彪根本不爱打打杀杀，主要做走私散货生意，上面还有串暴叔父护着。 趁着机会多赚钱才是正道，谁会去玩命呢？ 卖鱼彪对飞机也算有义气，把他当自己人，从不让去拼杀，而是让他负责生意。 可惜飞机脑子不够用，始终领悟不了老大意图，成天想着争上位……或许在他心里，上位比赚钱更重要。 这小子是个地地道道的纯种古惑仔。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去香堂吧……” 吹鸡见周围一片沉默，便带着人站起身，朝着香堂迈步而去。 接下来是一场复杂的扎职仪式。 阿豹褪下上衣，双手紧握木棍，在一众话事人、叔父以及小弟的注视下，高声背诵洪门三十六誓，配合着杀鸡、斩头、滴血等一系列繁琐流程。 与当初入门时的仪式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名字从弟子册上的四九行列被划掉，正式写入了红棍之列。 “阿豹，以后要用心为社团出力。” “对，跟着阿东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嘛……” “各位叔父、各位大佬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为社团效力……” 仪式结束后，那些叔父和大佬纷纷上前寒暄。 刚完成扎职的阿豹神采飞扬，面对每一位长辈都拍胸脯保证，声音响亮得让旁边的陈天东暗自担忧：这样下去，明天怕是要吐血了。 不过想到这是阿豹一直以来的梦想，他也就没再多说，只是打算晚上让他多吃点猪血粥补补身子。 “第二项结束了，开始第三项吧，进后堂。” 等众人与阿豹寒暄完毕，开口的不再是吹鸡，而是邓伯。 在场的人顿时绷紧了神经，刚才还笑嘻嘻跟阿豹聊天的大d和阿乐也变得紧张起来。 大家都清楚，重头戏这才刚刚开始——阿豹的扎职不过是个开胃菜罢了。 “阿东，你代替阿同，也进后堂。” 邓伯临走前冲陈天东使了个眼色。 其他人听到这话，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讶。 能进入后堂的基本都是叔父辈的人物，而能够参与坐馆投票的也正是这些人。 各堂口的话事人和小弟只能在外面等候。 虽然阿同现在蹲着大狱，但他人还在，状态也不错，所以他的那张票自然就落在了陈天东身上。 “是，邓伯。” 陈天东朝大d和阿乐挤了挤眼睛，随后走到邓伯身边，一同朝后堂走去。 然而经过卖鱼彪身旁时，卖鱼彪身后的飞机盯着陈天东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正在和大d聊得火热的阿豹，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怎么？心里不服？” 卖鱼彪察觉到了小弟的情绪波动。 “给我机会我也能做到！” 飞机一脸认真地说道。 “唉……” 卖鱼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无奈。 这个小弟什么都好，就是脑袋不灵光，总想着靠打打杀杀往上爬。 可问题是，这种路子又有几个能活下来？ 真是他妈的让人操心。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他的意思是，靓仔东之所以有今天，不单止身手好，还懂得做人。 人家知道去照顾邓伯，反观你呢，我被人砍时，你连扶一把都不会，成日就知道砍人。 结果，这小弟居然觉得他没给机会？ 给你机会，是怕你上位后被人玩死，傻屌...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大d跟阿乐，投票吧。” 邓伯体型宽大走得慢，陈天东扶着邓伯进入后堂坐下之后，其他叔父早已坐好等着。 邓伯坐下后也不啰嗦，直接开始。 陈天东则乖乖坐在最后看着一群老家伙表演。 “我选大d，大d有钱有人有地盘，最适合当坐馆。” 邓伯话音落下，收了大d最多好处的串暴自然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串暴这老家伙够义气，收了你的钱绝对全心全意办事，电影里这老家伙一直为大d跑前跑后拉票，帮他说话。 “我选阿乐，阿乐为人义气。” 有人撑大d自然就有人撑阿乐，双番东同样站出来。 “阿乐是讲义气，不过大d这段时间为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事都很尽心尽力，我看大d就不错。” 这时，一直惦记大d帮他找外语老师的龙根看到双番东站起来，自然不甘落后，或许是这几天跟老师学习太用功，陈天东总感觉龙根说话有气无力的。 “龙根，没事吧，年纪一大把了，悠着点，谁不知道前几天大d给你找了几个外国妞 ，哼！堂堂社团叔父居然被几个 外国妞就收买了。我选阿乐，阿乐说过，他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带我们打进尖沙咀。” 这时，一直跟阿乐关系不错的全叔看到龙根站出来撑大d，忍不住开口讥讽后，选择支持阿乐，毕竟阿乐是他带出道的，他退下来之后才让阿乐上位，他不撑阿乐还能撑谁？ 大d那扑街送了龙根好几个外语老师，也没见给他送几个，撑大d才有鬼了。 “ 这话你也信，我还说带大家打上月球呢，你怎么不选我？” 串暴不仅为人义气，还是个好队友，看到刚加入的龙根被怼，拦住想起身争辩的龙根，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朝着全叔怼回去。 “串暴，你要是有能力，我再选你一次也无所谓，我认为阿乐能行。” 接着叔父辈的冷老也加入争论。 “说大话有什么用，你说阿乐行他就行？你又不是他老婆，大d能让整个荃湾清一色，能力摆在那，阿乐混了那么多年还蹲在小小的佐敦，他能行个屁！我选大d。” 冷老加入后，另一位叔父级人物老鬼奀也请缨出战。 “老鬼奀，你吃大d多少好处，这么帮他？” “开什么玩笑？你能帮阿乐，我就不能挺大d？” “你这个死老头子......” 刹那间，后堂变成了一场戏码，平时开会闭目养神装大爷的老家伙们此刻争得面红耳赤。 几十年一起混江湖，谁手里没点对方的把柄？ 一边吵一边爆料，让场边安静看戏的小辈听得津津有味。 像是二十年前那场斗殴，老鬼奀砍伤了长乐社团一个话事人的马仔，结果晚上修下水道时差点被人围堵。 还有龙根这外号的由来——年轻时纵欲过度，小兄弟连续一个月抬不起来。 那时候医疗条件差，龙根拉不下脸去医院，就把市面上所有壮阳药试了个遍。 没想到当年药品是真的，他硬是把自己治好了，还意外变得天赋异禀。 当然，副作用就是让他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也是为啥到现在他还单身的原因。 还有更多...... 各种惊天黑料从这些老家伙嘴里冒出，他们年轻时的荒唐事让陈天东目瞪口呆。 表面人模狗样的老家伙们，原来年轻时这么疯狂！ 尤其是龙根叔，小弟受伤宁愿自己乱试药也不去医院的胆量，真特么生猛！ 怪不得这年纪还能夜里挑灯看剑...... 但从他们的争吵中，陈天东也能看出，邓伯没加入前，串暴团队稍微占优。 原本在电影里明显支持阿乐的老家伙比支持大d的多，邓伯入场后，龙根因为十万块背刺，不少拿了大d好处的老家伙临阵倒戈。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大d这几天送的温暖太足，足到很多老家伙都无法拒绝。 “行了，别吵了，请喝茶。” 邓伯眼看老家伙们不仅对骂还爆人隐私，不得不出来制止。 现在只是爆别人的料还好，要是再过分点，连他的底细都爆出来，这不是让自己在晚辈面前丢人么？ 毕竟他也年轻过，年轻时也干过不少荒唐事... 局势摆在这里，他心里清楚得很，大d得到不少人的支持，显然这段时间对方没少下功夫。 一群老江湖见邓伯有话说，都默契地停下争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准备听听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怎么说。 “这种场面，我年轻时也遇过，当时我也不服气，为啥选坐馆非要一帮老头子来定。后来我才明白，这是为了保证公平。要是靠送钱就能办事，那不如直接拍卖得了，我们这些长辈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还有谁会尊敬我们？” “社团讲究的是平衡，不能让一家独大。我投阿乐。” 邓伯缓缓放下茶杯，环视众人，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跟定邓伯了。” 陈天东见状立刻表态，举起手说道。 他的态度很明确，既不偏向大d也不倾向阿乐，而是站在邓伯这边，谁让邓伯选谁他就跟着谁。 同叔早先的话他还牢记在心，抱住邓伯这棵大树准没错。 第33章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在场的老油条自然看出了陈天东的意思，不过不少人还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之前听说大d和这个靓仔东关系密切，以为他会把票投给大d。 “喂！各位叔父别这样看着我。我和大d哥确实关系不错，但那是私交。我做人感情是一回事，立场是另一回事。同叔是邓伯的人，我当然要撑邓伯。” 看到众人诧异的目光，陈天东摊开手解释道。 邓伯听了这话，满意地点点头。 之前听火牛说这小子和大d走得很近时，他还有些不悦，觉得这小子明知自己支持阿乐，还跑去和大d搅在一起是啥意思。 但现在听完这番话，心里那点不满顿时消散了。 这小子讲义气懂分寸，和大d亲近是因为性格合得来，但在投票时依然站到自己这边，说明他没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错，真是深得他老人家欢心。 “我挺大d！” 见邓伯明确支持阿乐，身边几个兄弟开始动摇，串暴立即站出来稳住阵脚，坚定地站在大d这边。 “阿乐。” “大d。” “啊乐。” “大d。” “大d....” 看着众人陆续举手表态，陈天东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得票结果。 七比五的局势让他眉头紧锁，尤其当视线扫过刚才还信誓旦旦支持大d的老鬼奀时，心里更是升起一团怒火。 “操，这老东西到底搞什么飞机？之前拍胸脯保证得跟亲爹似的，现在一转身就倒向阿乐那边！” 要么是大d没把功夫做到位，要么就是邓伯一来，气场太强，直接压垮了老鬼奀的立场！ “下届坐馆人选就是阿乐，吹鸡，记得到时候把龙头棍交给阿乐。” 邓伯语气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尽管过程有些波折，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按他的意思定了下来。 众人见大局已定，也就没了争论的心思，纷纷散去。 …… “阿东，事情办得咋样？” 陈天东刚走出总堂准备上车，大d就带着长毛匆匆赶来，满脸焦急。 “大d哥，你是不是忘了问清楚老鬼奀的真实想法？那老家伙明明之前还说挺你的，就算邓伯到场，顶多也是个平局，还能再僵持一阵子。结果呢？最后关头那老东西居然掉链子，七比五，阿乐赢了！”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瞪着大d，语气中满是责备。 大d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什么？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他猛地一脚踹在车门上，“砰”的一声震得陈天东心疼不已——这可是今年最新款的马自达啊！ 不过转念一想，大d之前也给自己塞了不少好处，这才勉强忍住骂人的冲动。 “长毛，给我把那个老王八蛋找来！拿了我的两百万，居然敢背刺！” 大d暴跳如雷，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别冲动，大d哥，先上车再说！” 陈天东赶紧把他拉进车里。 车内，大d依旧无法平复情绪：“还有啥好说的？那老混蛋收了我的两百万，到头来居然不投给我！如果不是他反水，我至少还有得打！” 大d越说越气，声音提高了不少。 如果是大比分输掉，他还不会这么窝火，毕竟差距太大也没什么好争的。 但现在就差区区两票！亲兄弟那边不支持他，他可以理解，人家重情重义，他才愿意跟对方走得近。 可老鬼奀这种人，拿了钱居然敢翻脸，简直让他抓狂！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和钱，就算是平局我也认了！但那些收钱的老东西全都站在我这边，偏偏就他一个人反水，老子真是快被他气炸了！” 大d咬牙切齿地吼道。 “大佬d，淡定点！你现在要是把老鬼奀拿下，那些叔父们会怎么看？这是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啊。他们虽然拿了你的钱办事，但你一旦动了老鬼奀，他们心里会好过吗？再说，这次阿乐虽赢了一场，但比赛还没完呢！” 陈天东轻声细语地劝着。 他真怕大佬d搞得太夸张，超出了他的预期，到时他就没法掌控局面了。 电影里大佬d虽然抓过龙根和官仔森，但也只是教训了一顿，并没闹出大乱子，毕竟电影里的票数差距太大，就算龙根不背叛，大佬d也赢不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要是老鬼奀不反水，那就是平局。 而且这次可不是二十万，是两百万，虽然买不起半山的别墅，但在山脚下买套房子还是可以的！ 大佬d现在的样子简直像要吃人似的。 他没想到老鬼奀这么能贪，大佬d也这么舍得砸钱，这两人真是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还有加时赛？” 听到比赛未结束，大佬d马上冷静下来，如果刚才没看到他眼睛都冒火的样子，陈天东真怀疑大佬d是不是装的。 “...知道龙头棍吧？” 陈天东问道：“知道，那玩意儿象征龙头地位，只有历代坐馆才能保管，我见过一次。但跟龙头棍有啥关系？” 大佬d点点头说： “当然有关系，而且很大！你不是说了么，那是龙头的象征，只有坐馆才能保管。现在还没宣布结果，就是因为龙头棍还没到阿乐手里。只要你在他之前拿到龙头棍，把它藏起来，让他找不到，他就上不了位当坐馆，就可以一直打加时嘛。或者把龙头棍拿出来，让那帮老家伙跟邓伯建议重选，连龙头棍都搞不定的人有什么资格当坐馆？实在不行的话，双坐馆也可以。” 陈天东把他从后堂出来后的想法整理了一下告诉大佬d。 总之，现在是他实力上升的时候，不能让阿乐这么快就上位。 龙头棍就像古代皇帝的玉玺，平时就是一根破木头，但关键时刻还真有点用。 “好主意！我现在就让吹鸡把龙头棍拿来！” 大佬d听到好兄弟的话，眼前一亮，真他妈是亲兄弟。 一石三鸟，不管是藏起龙头棍一直加时、让邓老鬼重选，还是搞双坐馆，他都不算输。 对大佬d来说，现在输赢比所谓的坐馆更重要，只要能赢，坐馆不过是附带的奖品罢了。 他始终带着几分幼稚。 “停一下！！你这样做，等于是直接昭告天下龙头棍在你手上，是你抢了龙头棍。开头一定要瞒住所有人，过一阵子再拿出来。到时候随便找个人顶罪，就说你是偶然找到的。不过你还是得向吹鸡要回龙头棍...” 眼看大d拿着电话准备联系吹鸡，陈天东赶忙伸手拦住。 “这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 不只是大d，长毛和阿豹也都听得云里雾里。 “重点是，现在绝不能让人知道龙头棍在你那儿。如果传出去，这不是摆明妨碍坐馆上位吗？你要悄悄派人去取，最好连吹鸡都蒙在鼓里，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天东对大d比了个砍刀的手势。 “嗯嗯...然后呢？” 三人总算理清了一些头绪。 “但之后你还得去找吹鸡要龙头棍，而且要闹得越大越好。反正最后龙头棍不见了，别人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毕竟以你的性格，你不争不闹，反而让人觉得奇怪。只有把场面搞大，熟悉你的家伙才会觉得合情合理，之后也不会对你起疑。我这话够清楚了吧？” 陈天东逐字逐句地解说，生怕大d误解。 “操！我有那么蠢么？我知道该怎么做，闪了。” 弄明白后，大d又恢复了傲娇本色，撂下话便带着长毛下车离去。 “老大...我不懂，你干嘛这么帮大d？我觉得阿乐也不错啊。” 大d与长毛走后，阿豹开车离开总堂，开口问道。 “当然不能让阿乐那老阴逼太顺利上位。别看他平日笑眯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咱们这种江湖人，谁真的温文尔雅？阿乐就是典型的笑面虎，一个从不吐骨头的老阴逼。你想，这次那些力挺阿乐的叔父，除了我们拿到两家店铺外，还有谁真从阿乐那里得到过好处？” 最近动脑太多，脑袋有点发热，陈天东闭眼养神的同时说道：“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有。最多也就听他说什么要带大家打进尖沙咀…” 阿豹思索片刻，随后点头附和。 除了他们分到的两家店铺，他还从未听说有人从阿乐那里获得过实际利益，那些恩惠都是大d给的。 还不简单嘛，阿乐这个衰鬼平日就只会吹牛皮，画大饼。 看他平时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屁用没有。 打到尖沙咀？ 尖沙咀是那么好攻的吗？ 要是他真有这本事，这么多年也不会只缩在佐敦那点地方，早就把油尖旺全占了。 阿乐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老狐狸，能力一般，但满肚子坏水。 要是现在让他爬上去，我们以后还怎么发展？ 你信不信，他一上位，第一个搞的就是大d，第二个就轮到我们了。 别看我们现在实力有限，但我们可是除了大d之外最能打的。 再说了，我们还想进一步壮大，难免会被阿乐盯上。 现在让大d跟他斗，拖住他，我们赶紧增强实力。 到时候就算阿乐真的坐上了坐馆的位置，只要我们够强，他也拿我们没办法。 江湖混饭吃，除了自己亲妈 的老大我之外，谁也别信，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陈天东解释道：“阿豹这家伙跟大d差不多，脑筋直来直去的。这种人当老大能让小弟服气，但如果玩心机，迟早被人算计死。” 大d要不是有个好老婆，还能听老婆的话，他都不一定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 阿豹也是这样，虽然能打，但如果原主人不在了，这家伙很可能就成了别人的踏脚石。 第34章 后悔当初的选择 他到现在都想不起阿豹是哪部电影的角色，毕竟泥哥和常威的印象太深了，顶多再加个雇佣兵角色，但阿豹连西瓜刀都玩不明白，更别说三菱军刺了... “回去后你盯着吹鸡的头马四眼仔。我觉得吹鸡不会轻易交出龙头棍，很可能让他的头马四眼仔带着龙头棍躲起来。动手的时候记得蒙面。” 陈 东 突然想到什么，对阿豹说道。 他对大d的办事能力有点没信心。电影里龙头棍不就被吉米拿走了么？ 现在龙根没因为区区十万块反水大d，反而成了暴乱之后第二个支持大d的人，所以自然也就没了吉米抢龙头棍的事。 不过这个世界比电影复杂，和联胜也不是一家独大，谁知道还有谁会插手。 电影里大d那么大的势力都拿不到龙头棍，更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了。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打算让阿豹帮大d一把，顺便还能赚点外快。 大d每次出手都不小，上次只是透了个消息就给了百万美钞，这次是龙头棍呢？ 陈天东突然意识到，就算无法像其他同行那样一本正经地靠生意赚大钱，在这个世界里，他依然能活得挺滋润，而且是相当自在的那种.... “知道了。” 阿豹点了下头。 ...... 晚上八点，有骨气酒楼。 “吹鸡，龙头棍是不是在你那儿？今晚必须把东西交给我。” 大d包下了整间酒楼，并邀请了所有支持他的老前辈，甚至连临时变卦的老鬼奀也被请来了。 大d之前听了陈天东的建议，但没有立刻行动。 他先回家把这主意告诉老婆，在得到她的认可后，才决定按照陈天东说的做——要把他和吹鸡争夺龙头棍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于是他把那些在后堂支持他的长辈一股脑儿请来，这样等龙头棍消失后，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所以当大d带着小弟走进包间时，也没啰嗦，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吹鸡说道。 “大d，别折腾了。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没必要再闹下去了。” 吹鸡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坐立不安的大d，语气平和地劝道。 其实吹鸡原本根本不想搭理大d，毕竟这一年多来，他因为这家伙三天两头被警察传唤。 但想到大d帮他要回两家酒吧让他安享晚年，他才勉强低一次头，支持大d这一次。 他认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大d赢不了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们的交易早就结束了。 而现在看到大d竟然还打算要回龙头棍，摆明了想继续纠缠下去，出于两家酒吧的情分，他也只能耐心劝几句。 同时，他心里也暗暗庆幸。离开总堂回到自己的小酒吧后，他就料到大d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所以当天下午就让头马把龙头棍藏了起来。 否则一旦让大d拿到，天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乱子，这家伙简直是疯了。 “去你妈的！我最后问一遍，到底交不交出龙头棍？！” 虽然大d此刻凶神恶煞的表情足以吓坏任何人，但实际上他刚刚还在暗自担心，生怕吹鸡这个软蛋被吓唬一下就乖乖交出龙头棍，到时候他自己反而会陷入困境。 现在看到吹鸡明显不愿意交出龙头棍的态度，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满——老子好歹为你要回了两间酒吧，你居然到现在还不肯支持我——但也偷偷松了一口气。 “龙...龙头棍不在这里，它在对岸.....” 吹鸡显然被大d的凶相吓到了，不过他还是试图为自己的头马争取更多时间。 “你前日去澳门，路上耗掉两小时，泡马子花三小时，上床五分钟，回来又花两小时。今朝我给你一整天时间，把龙头棍给我带回来，否则我剥你的皮！” 大d面容凶恶，气得扯开嗓门大吼。 “大d，别玩这套了，你这摆明是要我的命啊！” 吹鸡当场腿软，心想大d这混蛋居然连他昨日行踪、做了啥事，甚至连和马子上床的时间都算得清清楚楚，这种程度要是整治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对啊，大d，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再闹下去也没啥意义，不如算了，下届再选不就得了。” 眼见吹鸡快被逼到墙角，老鬼奀也出声劝解。 “啪！” “你个老东西，老子忍你很久了！要不是老子罩着你，你早被进兴那帮扑街砍死在街上！拿了老子两百万，居然敢临时变卦，当我大d的钱是天上掉的？” 老鬼奀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反而让本就暴怒的大d火气更盛，挥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甩在老鬼奀脸上，接着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老不死，上上届说我实力不够，上届又说我资历不足，现在啥都有了，却又让我等下一届。” 大d喷完老鬼奀还不解恨，瞪着在场的一群老头子又是一顿狂喷。 想想自己为了这次坐馆竞选投入多少心血，结果只因区区两票输给那个扑街阿乐，而且还是有人叛变才输的，大d心里就像吞了粪便一样难受。 虽然他确实没吃过粪便... 大d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想动手打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闯进一群条子。 和联胜大选，大d与阿乐针锋相对，今晚大d又在酒楼召开会议，早就被条子盯上。 听到酒楼里传来响动，在外蹲守的条子哪还能按捺得住，干脆利索地将包间里的人全请去警署喝咖啡，顺便通知了阿乐和邓伯一起去。 “肥邓，你们和联胜搞啥名堂？前段时间靓仔东刚掀起一场江湖风暴，现在坐馆选举又闹这么大动静，是不是年纪大了管不住了？” 一间小黑屋里，一位肩上挂着两朵花的中年人对着面前的邓伯没好气地质问，显然两人是熟识。 “李sir，世事总有意外，出来混的谁不想往上爬呢，大d这次只是有点过了。” 邓伯依旧淡定自若地回应道。 “不管大d还是小d，总之尽快摆平他，什么时候搞掂他，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另外，告诉外面的小弟别惹事，谁惹事我就收拾谁，这次不是闹着玩的，时代变了，别再用老一套了。” “把他跟那些人关一起。” 肩膀戴着两朵花的中年人一边敲桌子一边沉声对邓伯说完，随即对外面守门的属下说道。 ..... “大d，这届我占，下一届我全力支持你，别为难这位长辈了。” “没错，大d，别闹了行不行，下一届，下一届我绝对挺你。” “大d，我向你保证，下一届绝对没人跟你争……” “……” “下一届？下一届？你们这些老家伙嘴巴张开闭上就是下一届，都多少届了，去你妈的！这届我说什么都要争！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听到没有！” 另一边，两个差佬带着邓伯来时，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声音吵个不停，一群老头子跟阿乐像哄小孩一样七嘴八舌地哄着大d。 大d就像被宠坏的孩子，无论阿乐和那些老头子说什么，他就是非要争不可。 “邓伯来了。” “邓伯，劝劝这个大d吧，这扑街是疯了……” 看到邓伯进来后，一帮老家伙仿佛看见救星一般。 “阿sir，让我跟他聊聊。” 邓伯指着大d那间房对身边的sir说道。 “可以进去。” 这位阿sir事先也收到上头指示，没多说什么就打开大d房间的门让邓伯进去。 “你还想争？” 邓伯慢悠悠地坐到大d身边，淡然问道。 “之前你们不是说我实力不够就是资历不行，现在我什么都够，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结果你们居然不选我，凭什么？我不服！” 别看大d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扬，心情不好时哪怕条狗从他身边经过都有可能挨两拳，但在邓伯面前，大d此时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阿乐是大家选出来的，结果不会再改。” 看着一脸委屈的大d，邓伯虽有点心软，但最终还是坚守自己的平衡之道，摇了摇头。 “龙头棍是龙头的象征，只要阿乐一天没拿到龙头棍，我就一天不认！连龙头棍都没有，龙头有什么资格领导社团。” 大d倔强地说道。 “也就是说，阿乐拿到龙头棍你就不再争了？” 邓伯瞥了大d一眼，心知肚明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他虽无子女，却也明白，一个满心委屈的小子发起狠来，谁都拦不住。 索性让大d试试，只要别闹得不可收拾，面子上还能说得过去。 “等他拿到再说吧……” 大d漫不经心地摊摊手。 “……警官，我们谈完了。” 邓伯点点头，没再多说，朝门外的警察喊了一声。 “邓伯，怎么样？” 邓伯走进关押一群老头的房间，那些老家伙立刻围上来，连之前支持大d的爆竹都一样凑热闹。 他们虽然收了大d不少好处，答应帮他，却没料到这小子如此疯狂，坐馆人选都定了还不认输，现在也开始后悔当初的选择。 “……火牛，派人通知阿东，务必在大d之前拿到龙头棍。你们也赶紧安排人手做事。” 邓伯懒得听这些老头啰嗦，直接吩咐下去。 他知道大d敢这么说，肯定是外面的人已经开始行动，龙头棍此刻还在不在吹鸡那马仔手里都说不准。 第35章 别跑！跟我上！给老大报仇 弼街一家债务公司办公室里，陈天东正无聊地翻着账本。 这是同叔以前的债务公司，如今同叔进了局子，自然由他接手。 不过账上的数字太小，完全提不起他的兴趣，几千到几万的小数目通常交给下面的小弟处理，他只是隔三差五来看看账而已。 “老大，你猜得真准。吹鸡刚打算派四眼仔那王八蛋带着这根破木头去对岸藏起来，还没上船就被我截住了。” 阿豹冲进办公室，挥手让正在汇报账目的小弟离开，然后从怀里掏出用黑布袋装着的龙头棍，扔到桌子上。 “没让四眼仔认出你来吧？” 陈天东拿起黑布袋打开，一根雕刻还算精致的木头出现在他手里。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看不出这东西跟大街上的普通木雕有什么区别，材质也不是什么名贵的金丝楠木，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烂木头。 “没有，动手时我戴着面罩，也没说话。四眼仔那瞎子第一下眼睛就被我揍了，肯定没认出来。我们现在就把这东西交给大d的人？” 阿豹拍着胸脯保证后问道。 从头到尾，他都没正眼看那龙头棍一眼，路上看腻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就一普通的烂木头。 “不急，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值钱……” “叮铃铃……” “喂？哪位？” 陈天东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东哥，火牛哥让我告诉你，邓伯让你务必在大d之前拿到龙头棍。” 电话那头传来师爷苏断断续续的声音。 “明白了。” 陈天东挂断电话后，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坐下来点燃一根万宝路，默默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大，出什么事了？” 十分钟后，看到老大依旧沉默不语，阿豹忍不住开口询问。 “火牛那边传来消息，邓伯让我想办法在大d之前搞定龙头棍。” 陈天东吐出一口烟雾，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烂木头一边说道。 “那你打算……” 阿豹满脸疑惑，他太了解老大了，每次这种状态就意味着有坑人的戏码要上演。 毕竟，老大就是这么让人无语，但跟着他一起坑人确实挺带劲的。 “我感觉这次肯定不止我们行动，其他堂口应该也收到了任务。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发展壮大一波。你先去叫阿晋过来。” 陈天东让阿豹通知阿晋，等阿豹离开后，他拿起电话联系夺命剪刀脚。 原本还想给伟吉祥一次表现的机会，让他处理西贡仓库的事情，但现在也只能怪他运气差了。 即便这事跟他毫无关系，进去蹲几年恐怕也跑不掉。 这是个难得的发展良机，他绝不能错过。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开场白。 “是我，情报确认了，洪泰的仓库在西贡@##￥%..不过我只查到这一个。你可以试着从老鬼眉的儿子身上入手，那家伙胆小怕死，很好摆平。对了！我兄弟说老鬼眉的儿子昨晚被丧波抓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陈天东懒得听他啰嗦，直接打断并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你这个废物怎么不早说?!” “外面所有肩膀上戴徽章的都给我进来，顺便通知反黑组……” “Yes, sir！” 黄丙耀得知最容易搞定的目标昨晚已被丧波抓走，抱怨一句后立刻挂断电话，扯着嗓子朝办公室外喊道。 .... “靠！和联胜今天吃错药了？到底想干嘛？” “听说大d、阿乐还有几个老家伙都被请去喝咖啡了，该不会是准备闹事吧？” “闹什么事？现在和联胜两年一届的选举正在进行，大家都在找龙头棍呢……” “难怪我看他们跟抽了风一样……” 接到消息后，和联胜各堂口开始忙碌起来。 小社团们被这阵势吓得够呛，连洪兴和东星这样的大社团也提高了警惕。 现在的和联胜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开。 “阿晋，合图那边交给你。阿豹，福和那边你去处理。其他人跟我去义群，务必在三点前搞定。” “走！” 各堂口迅速行动，陈天东这边也不甘示弱。 得知夺命剪刀脚的情报后，他们发现洪泰的仓库遍布西贡等多个地方，数量远超预期。 此时全港警力都集中在那边，连油尖旺的警察都跑去分一杯羹，无暇顾及这里。 午夜十二点，太子道的来生缘酒吧今晚歇业。 陈天东与高晋、阿豹商议完，挥了挥手，带着几百号兄弟直奔义群地盘。 “十三姐，靓仔东那边有动静！高晋、火爆分别带人去了合图、福和跟义群，看样子是要插旗。” 钵兰街十三妹的酒吧包间里，一个小弟跑进来，向正在拼酒的十三妹报告。 “……我就知道靓仔东这个扑街不安分！还等什么？摇人！今晚必须拿下两条街！” 十三妹听完话，放下酒杯。喝酒的机会以后多得是，这种机会可不会再有。 之前靓仔东打洪泰时她错过了，后来蒋先生又让她按兵不动，现在可是个好时机。 旺角这地方，社团林立，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现在靓仔东先动手了，警察找麻烦自然会先找他。既然有靓仔东顶在前面，那还犹豫个屁？ “等等！现在和联胜正在选坐馆，各大堂口跟疯了一样。你这一动，万一引起误会怎么办？还是先跟蒋先生通个气吧。” 身边的韩宾拉住正要出门抄家伙的十三妹说道。 “……也有道理。我去给蒋先生打个电话。” 十三妹冷静下来，如果贸然动手，靓仔东误以为她针对自己，引发两大社团火拼就不好了。 说着拿起韩宾的手机。 “喂？” “蒋先生，旺角这边靓仔东带人去打合图、福和跟义群了，您看……？” 电话接通后，十三妹问道。 “呵，靓仔东这个后生仔……别靠近庙街，别跟和联胜扯上关系，先对付其他目标。我让大b带人去帮你……” 电话那头，蒋天生低笑一声后说道。 “明白，谢谢蒋先生。” 十三妹应了声，心知蒋先生是想捧新人上去，她也没多作回应，毕竟这对自己也有好处。 她的手下多数是小混混，能打架的没几个，一晚上扫两条街已算不错。 如今大佬b带人来助阵，她突然觉得两条街的目标太低了。 “需要我再找些人帮你？” 韩宾在十三妹放下电话后问道。 “蒋先生和大佬b的人已经够用了，又不是要跟和联胜、东星斗。” 十三妹摇了摇头。 ... “所有人拿起家伙！” 另一边，东星的皇帝同样接到了消息，并向老大骆驼请示，得到的回复与洪兴那边差不多。 皇帝的手下也开始行动起来。 随着和联胜靓仔东、洪兴十三妹以及东星皇帝在旺角的三大势力开始行动，旺角各大社团的话事人都睡不着了。 这是典型的强者吃弱者的局面。 于是大家都开始召集人手。 一时之间，整个旺角都热闹了起来。 “靓仔东，你什么意思？” 当陈天东带人来到义群地盘时，义群旺角揸fit人暴骨龙已拿着武器排好阵型，看到陈天东走来，站在前面大声质问。 “搞什么鬼？我听说你这个扑街藏了我们和联胜的龙头棍，给我砍死他！” 陈天东带人走到暴骨龙身前不足十米处，懒得废话，挥手就朝暴骨龙冲去。 “藏你妈！给我砍死他们！” 听到陈天东的话，暴骨龙立刻明白烂仔东纯粹是要把他赶出旺角。 和联胜的龙头棍？ 那东西对他有什么用？ 根本不是一个字头的... 双方瞬间打成一团。暴骨龙这绰号果然名副其实。 插眼、锁喉、抓头、抠鼻、踩脚趾、砸腰子... 别看这家伙三十岁左右瘦得像竹竿，但力气大得很，而且拼命不要命。 虽然身手比不上拥有大师级防狼术的陈天东，被一套连招打下来，尤其最后一棍狠狠砸在腰上，换成别人早就倒下了，但他却带着一身伤朝着陈天东挥刀冲来，打算同归于尽。 “砰！” “你他妈抽什么风？一个月几十万而已，至于玩命吗？把龙头棍交出来。” 陈天东两棍打翻一群小弟，一脚踹飞想跟他拼命的暴骨龙，拿着钢管来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血淋淋的头上。 “我拿你妈！我藏你妈个头...” 这暴骨龙真是硬气十足，骨头比洪泰那老鬼还硬。 狗头被陈天东踩住动弹不得，可眼神依然凶狠无比。 “你?有种，从头到尾，你一共骂了我老妈四次，我?现在就让你少四条。” “砰！” “给老子杀！” 陈天东一棒砸向暴骨龙的头，随后冲入人群，如同猛虎下山，义群的小弟一个个应声倒地。 “靠，老大挂了！快跑....” “跑啊，靓仔东太猛了....” “别跑！跟我上！给老大报仇....！” “砍死他们为龙哥复仇.....” 暴骨龙虽然满口脏话，但他的行事风格和阿豹、大d类似，都是敢打敢拼不要命的人。 这种人最能镇得住小弟，小弟们也对他忠心耿耿。 所以当暴骨龙被砸头后，虽然有小弟想逃跑，毕竟老大都挂掉了，但他们还能怎么打？ 不过，后来逃跑的声音逐渐被愤怒的声音盖过。 暴骨龙的小弟看到老大 挂掉，不仅没跑，反而像死了亲人一样拼命。 “哎哟，这扑街暴骨龙带小弟还挺有一套，给我继续砍。” 陈天东一棍子打翻一个小弟，看到老大挂了，这些小弟居然还这么拼命，也感到十分惊讶。 第36章 第一代战神 暴骨龙这混蛋的确比老鬼路那胖子厉害多了。 那胖子被阿豹干掉后，小弟坚持不到十分钟就跑了。 而暴骨龙的小弟居然还想为他报仇。 平常的话，他可能会称赞几句，但现在没什么好说的，干就是了。 一场大战即便陈天东勇猛无比，但碰到暴骨龙这种拼命的小弟，双方愣是打了个多钟头，直到暴骨龙的一个头马，也就是刚才喊着要为龙哥报仇最大的那个小弟被陈天东一棍砸头后，暴骨龙的小弟才意识到。 拼什么命呀？ 一个月就几百块工资而已，于是纷纷撒腿就跑。 “烟仔，带人去跟那些老板说一声，从今天开始这里改姓和联胜。” “鬼仔先带人把受伤的兄弟送去医院。” 陈天东看着满地的血迹和断肢，对同样一身鲜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烟仔和鬼仔说完后，丢掉钢管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这种场面从穿越到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从一开始的不适到现在已经麻木。 当年要不是系统送的首充六元大礼包，估计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人在江湖，哪有不挨刀的哇！ 看着地上躺了不少自己人，陈天东心里那叫一个疼啊。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话真不是盖的。 好在这阵子他赚了不少，不然这种架他还真打不起，太他妈费钱了！ 小弟受伤去医院挂号，轻则一两千，重的没几万下不来。 还有那些挂掉的兄弟，安家费也不能少。 这么简单的一场斗殴，光他这边就花了几十万，要是高晋和阿豹那边也遇到暴骨龙这种硬茬，没几百万根本拿不下来。 这他妈简直是在烧钱嘛！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那些大佬为什么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的口号。 不是他们脾气好，而是社团越大越打不起。 像洪兴、东星、和联胜这种大型社团，虽然说十万帮众有点夸张，但几万人还是能拉出来的。 如果这些人开打，老大的赚钱速度都赶不上小弟消耗的速度。 所以两个大型社团要是出现摩擦，能谈的都会摆在明面上解决，实在谈不拢再动手。 毕竟谁也耗不起。 “是，东哥。” 烟仔和鬼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鬼仔还好，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大场面，但他经常陪老大打架，已经习惯了，只是今天运气不好，背后被划了两刀。 而烟仔刚满十七岁，这是他第一次跟老大出来劈友就碰到这种大场面，要不是鬼仔在旁边带着他，估计早就完蛋了。 两人走后，陈天东继续坐在栏杆上等着高晋和阿豹。 “老大！” 没多久，高晋和阿豹带着一群血迹斑斑的小弟过来了。 阿豹虽然狼狈了一些，但精神还不错，显然没受重伤。 至于高晋，陈天东完全不用担心，武术世家出身加上战场经验，就算他和阿豹倒下了，高晋还能站着。 “情况怎么样？” 陈天东看向阿豹。阿豹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西瓜刀，说道：“没事，都是屎仔明和福和那些小弟的，不过今晚对方有准备，我们伤亡也不小。” “清点一下人数，这次安家费给双倍，走吧。” 陈天东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远处传来的警报声，摆摆手带人离开。 今晚这阵仗，估计李文兵一会儿就会找上门。 “老大，过来的时候我们还碰到了洪兴和东星的人。” 高晋补充道。 “很正常，今晚过后，旺角估计就剩下我们洪兴和东星三足鼎立，那些小社团都不值一提。” 陈天东早有预料，之前他们对付洪泰时，要不是邓伯替蒋天生和骆驼打了招呼，估计十三妹跟皇帝那混蛋即使当晚没反应过来，隔天早上在条子行动前也会组织一场所谓的“友谊赛”。 现在邓伯没出面，条子的注意力全被洪泰的几个仓库吸引走了，这两人不动手才奇怪。 “哈！晚上不能乱说话啊，十三妹、宾哥，这位壮汉应该就是铜锣湾的大b哥吧？你们三个扛把子聚在一起，不会是准备晨运吧？现在还没到三点呢。” 当陈天东等人路过某个巷口时，正好看到洪兴一帮人拿着家伙从另一边走来。 看着走在前面的一群人，陈天东笑着向十三妹、大佬b和韩宾打了个招呼。 同属旺角，他和十三妹还算熟悉，吉米的马栏生意不大，所以他场子里不少酒吧的小姐都是从十三妹那里找来的。 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还算不错。 至于韩宾，熟悉是因为他几乎天天往钵兰街跑，给十三妹舔鞋底。 道上都说，韩斌待在钵兰街的时间比待在自己堂口葵青的时间还多，至今没被人挑事，完全是靠他会做人，兄弟又多。 对大佬b，他并不熟，但既然对方就在眼前，不打招呼显然说不过去。 不过大佬b身后的五个人，他可太熟了。 “阿东。” “你这个扑街，上次打洪泰居然不通知我，算了，这次还好我机灵，否则连汤都喝不上。” 韩宾和陈天东打了招呼，十三妹则完全不客气，明人不说暗话，一上来就抄刀直指陈天东腰间，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喂喂喂，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也就宾哥能受得了你。” 看着刀尖在自己腰间晃来晃去，陈天东赶紧跳到韩宾身边说道。 “错了错了，他是他，我是我。” 十三妹收起刀后，斜眼瞪了他一下。 “……不至于吧？这么久了还没搞定？” 陈天东低声在韩宾耳边问道。 “要是那么好搞定，我就不用追了……给你介绍一下，大b哥认识了，这几位跟你差不多的靓仔，是我们大b哥的兄弟，铜锣湾五虎。靓仔南、山鸡、大天二、剿皮、包皮。上次真得谢谢他们，不然我看你这个扑街上哪去找钱还巴闭。” 韩宾白了他一眼，小声说完后拉着陈天东走到大佬b面前，介绍他与陈浩南几人认识，顺便拿上次的事情开玩笑。 当时巴闭被陈浩南干掉时，不少人感叹靓仔东运气好，白嫖了两千万。 “洪兴的战神大b哥，当然晓得咯，我对大b哥可是仰慕已久啊，读书的时候就听着大b哥的故事长大，一直没机会见着，大b哥你可能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偶像，走，去我那儿，今天一定要跟大b哥喝到尽兴！” “还有五虎几位兄弟，酒水让小妹随便上，钱我来出！” 陈天东就像粉丝见到偶像一样，两人身上都有血迹，但依然紧紧握着大佬b的手。 韩宾说得没错，他确实要感谢大佬b和陈浩南这些人，不然阿豹现在估计还在偷偷摸摸地找人麻烦呢。 “.....哈哈，洪兴战神这个称号可不敢当，这可是我们太子的专属名字。” 十三妹跟韩宾比较熟，习惯了旺角交际花的方式，没什么表情变化，不过大佬b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过了一会儿才谦虚地回应。 但显然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听起来还挺舒服的。 难怪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话事人，不仅拳头硬还会说话。 “大b哥你这就太客气了，太子是第三代战神，你是第二代战神，每个时代都有各自的传奇嘛！” 陈天东一边拉着大佬b，带着一群小弟朝酒吧走去，一边说道。 “南哥，谁是我们洪兴的第一代战神？” 大佬b身后的年轻人最喜欢这类话题，山鸡好奇地问身边的陈浩南。 他十几岁就加入了洪兴，只知道洪兴战神是太子，其他人还真不了解。 “....” 陈浩南摇摇头，我和你一样，中学都没读完，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宾哥？谁是第一代战神？” 另一边的大天二也低声问向韩宾。 “....我加入洪兴的时间跟你们差不多，我怎么清楚。” “阿东？洪兴第一代战神是谁？” 韩宾翻了个白眼，他和老弟恐龙以前都不是洪兴的人，属于独立混社会，在葵青拉起一批兄弟慢慢做大，最后被蒋天生引入洪兴。 因为他是带人入伙，所以刚加入洪兴就成了揸头人，而他老弟还得在屯门混个一两年才能上位。 如果论资历的话，他的资历和陈浩南等人差不多。 不过他也挺好奇这洪兴第一代战神到底是谁。 太子确实是全港少见的双花红棍，称作战神没问题。 大佬b的事迹他也听过一些，从慈云山打到铜锣湾插旗，虽然可能有些夸张成分，但靓仔东一向喜欢添油加醋，这样称呼大佬b也很正常。 然而就算考虑洪兴十二堂口的话事人和那些叔父级人物，他也看不出有谁能担得起第一代战神这个名号的。 该不会是基哥吧...？ “啥？你不清楚吗？” “洪兴的第一代战神，当然是你们洪兴的创立者蒋震蒋老先生。听我们邓伯讲过，当年蒋老先生就凭一双铁拳，在码头一步步打出来，最后创立了威震省港澳的洪兴，真是一代战神无疑。” 陈天东好奇地望向韩宾几人，这话他可不是乱说，他记得电影里蒋天生那小子说过，他老弟蒋天养就是这么讲的。 第37章 刻着龙头的棍子 “哦！！” 众人纷纷点头，这双铁拳打出如今的洪兴，蒋先生他爸当第一代战神，那是实至名归，没得挑。 山鸡等人更是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家老大，没想到b哥居然还是第二代洪兴战神啊... “哈哈，我哪敢跟蒋震先生相比，阿东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 听到陈天东把他和蒋先生的父亲相提并论，大佬b差点吓得腿软，连忙摆手表示比不了，比不了。 不过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特别是看到那些小弟崇拜的眼神，简直爽到飞起。 早知道靓仔东说话这么中听，他就该早点来旺角转悠了。 “行行行，今天听偶像你的，酒吧简陋大b哥你就别提意见了，阿豹，打电话叫璐姐带人来上班招待几位贵客。兄弟们别拘束，想点啥就点，各国的都有哦！” 到了自己的地盘后，陈天东交代完阿豹，递给陈浩南、山鸡几人一个男人懂的神情，拉着大佬b和韩宾、十三妹上了二楼。 “这靓仔东真是和联胜的老大？看他那样子一点不像，就跟我们b哥的迷弟似的。” 陈浩南等人坐下边喝啤酒边等马子来上班，戴眼镜呆头呆脑的包皮说道。 “少说废话，这是人家的地盘，这个靓仔东可不像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跟大佬b最久的大宝赶紧拍了下包皮，示意他在别人的地盘上别乱讲话，要是被人家小弟听见就麻烦了。 “宝哥，到底是啥情况，我看这靓仔东跟咱们年纪差不多啊，怎么就能当上话事人了？” 山鸡凑到大宝身边问。 其实他早就想问了，但他比包皮有脑子，知道这种场合不能乱说话。 以前在铜锣湾他也听过靓仔东的名号，毕竟前段时间靓仔东可是火得很。 本来他还以为靓仔东应该是像宾哥那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毕竟他见过的扛把子最年轻的也差不多是这个岁数。 今天见到靓仔东，我的天，长得比他和南哥还帅，最重要的是还这么年轻，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 这么年轻的模样就坐上话事人的位置，这小子该不会是联胜某大佬的私生子？ 当然，这种猜测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我也是听人提起，据说他十六岁那年，跟身旁的火豹一起拜在联胜的老草鞋白勇门下，正式踏入联胜。 三年前，白勇在与其他社团交战时被人砍杀，结果这位靓仔东为了替白勇报仇，带着火豹两人直接杀到对方堂口，亲手斩了对方老大，为白勇报了血仇。 后来，联胜旺角的话事人青眼同见他们二人有情有义，便将两人收入门下。 一年多以前，靓仔东更是带着几十号兄弟与长乐两百多号人正面硬拼，硬是把长乐赶出了旺角。 随后，靓仔东扎职成为联胜红棍，一直是青眼同的心腹大将。 前段时间青眼同出事被差佬抓走，他的另一位头马大嘴英畏罪潜逃，所以只能由靓仔东接替青眼同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在靓仔东接手青眼同的地盘时，联胜当时在旺角到底有多少地盘？ “算上之前靓仔东打下的两条街，加起来也不过五条街。可现在你再看看，前段时间靓仔东和洪泰交手的事你也听说了吧？旺角这么多年，各大社团盘踞林立，但你看靓仔东上位才多久？我估计过了今晚，旺角基本上就是我们洪兴、联胜和东星三分天下了。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大宝说完，喉咙有些发干，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挑！宝哥你没吹牛吧？这家伙真的这么猛？” 听完之后，山鸡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说靓仔东能当上话事人确实有运气成分——前老大挂了，两人持刀杀到对方堂口报仇，接着被现在的老大看中，没过多久现在的老大又出事了，另一个可以跟他竞争的人也跑了。 这样的上位方式，除了逆天的运气外，还需要主角光环加持，缺一不可。 可是带着几十号人跟两百多号人火拼，还能把对方赶出旺角，然后在旺角这个社团众多的地方闯出一片天地，变成如今只有洪兴、东星和联胜三家鼎立的局面，这战绩确实够彪悍。 真看不出那个长得像小明星似的靓仔东这么凶狠。 “前面那些事情我也只是听闻，十有八九是真的吧。不过今晚的事情你也参与了，你说说看是真是假？刚才你没看见靓仔东虽然满身是血，但一点伤都没有么？” “最近联胜正在选坐馆，听说代表他们龙头坐馆的龙头棍丢了，现在整个联胜就像 伙药桶一样，一点就着。别看他靓仔东跟我们b哥有说有笑，在人家地盘还是要小心点。要是引发两大社团火拼，连b哥都罩不住。” 大宝脸色略显沉重地盯着包皮，不知为何，刚才包皮讲话时，他总觉得吧台上坐着的高晋瞄了这边一眼。 “宝哥说得没错，包皮在别人的地盘上别乱喷。” 陈浩南也点头附和，清楚这事的重要性。 现在对方整个社团都在为龙头棍的事焦头烂额，你在这里废话连篇，靓仔东或许听不到，但小弟们听着心烦，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 “你们和联胜的龙头棍真没了？” 包厢里，韩宾一边喝啤酒一边问。 “对啊，我们和联胜各大堂口都快急疯了。我也只是听到消息说福和、义群那帮人可能藏着龙头棍，就去找他们问问情况，谁知道这帮扑街脾气差得要命，话都没讲几句就挥刀砍过来了.....” 陈天东摊开手，一副本想好好谈结果对方非要动手的模样。 “....” 十三妹和韩宾无言以对。认识这么久，早就了解这厮的性格，以前去十三妹的马栏赛马永远签她的单，就知道这混蛋有多无耻。 明明就是想找借口打那几家，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若非这厮太不要脸，他们洪兴又怎会没机会在旺角扩展地盘？ 这次他们打着蒋先生跟邓伯关系好的旗号，帮忙和联胜找龙头棍出来办事，彼此心知肚明。 不过之前听道上的传闻都不太相信，虽然他们不是和联胜的人，但也知道龙头棍对和联胜的意义，那东西的历史比他们洪兴还悠久，只有历代龙头坐馆才有资格保管，吹鸡那废物虽说有点蠢，也不至于把龙头棍给弄丢吧。 但从靓仔东的表现看，他们明白靓仔东虽在找借口，但这龙头棍确实不见了。 “不应该啊，福和、义群这些社团虽然有点本事，但还不敢动你们龙头棍的主意吧？是不是搞错了？” 在场的大佬b是个直肠子，之前被他的“粉丝”吹得兴奋，现在他说啥大佬b都信，十三妹和韩宾不作声，大佬b却皱着眉一副思考状。 “......” 十三妹和韩宾看着大佬b傻乎乎的样子，终于明白蒋先生为啥这么看重大佬b了。 别人随便吹两句，他就当自己人了..... “搞没搞错都没用了，我们邓伯已经发话，三天内必须找到龙头棍，宁可杀错一个也不放过，那玩意儿可是和联胜的象征，要是真丢了，邓伯下去也没法向祖宗交代。我已经派小弟去找了，有没有明天就看运气了。”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摊着手。 打定主意要借这次机会大做文章后，他心想没必要急着把真正的龙头棍交给大d，反正拖字诀已经定了，索性拖得更彻底。 不如让高晋拿着那根棍子找几个木雕师傅，复制个七八根，直接把水搅得更浑些，总比让大d单枪匹马去闯强得多。 扫了眼腕上的卡通表，时间差不多了。 “东哥。” 门外传来烟仔的声音，果然如期而至。 “进来。” 陈天东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应道。 “东哥...” 烟仔抱着几个黑布袋走进来，看到十三妹等人在场，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启齿。 “有啥就直说，这儿全是自己人，洪兴战神大b哥，我偶像啊！” 陈天东搂住大佬b的脖子，一脸熟络地对烟仔说道。 “东...东哥，这事有点难开口，我们在屎仔明、暴骨龙跟大山的保险柜里找到了这些玩意儿，看起来像是龙头棍...” 烟仔一脸无奈地将三个黑布袋摆在众人面前。 “噗...” 瞬间，全场哄笑。陈天东是装笑，其他人却是真笑，全都被这消息惊到。 “真的是龙头棍？” 韩宾满是好奇地拿起一个黑布袋打开，里面果然是根雕刻着龙头的棍子。 大佬b和十三妹也相继打开桌上另外两个。 “这是龙头棍？怎么一下子冒出三根？” 三人手握几乎一模一样的棍子，满头问号地望向陈天东。 “我也从没亲眼见过龙头，不过这三根棍子上确实刻着龙头...明天拿去给邓伯瞧瞧...” 陈天东接过十三妹和大佬b手中的龙头棍，一本正经地仔细对比一番后摇头说道。 不得不承认，高晋办事效率惊人，那些老师傅手艺精湛，他硬是没看出这三根假货和那根真的有何区别... “阿德，去问问还在高利贵那边的兄弟，有没有发现刻着龙头的棍子。” 十三妹突然想起什么，走出包厢对外面正在陪酒的头马吩咐道。 “好咧，十三姐。” 阿德点头起身离开。 “浩南，你也去今晚其他地方看看，要是有这种棍子，全都带回来。” 大佬b手握棍子步出，望向正在饮酒的陈浩南，开口道：“行了，b哥。”陈浩南随即放下啤酒瓶起身告退。 “十三妹，你的意思是……其余地方也有这东西？” 等十三妹折返，陈天东装作好奇地打量她。 第38章 靓仔东又惹事了 “我猜可能有人想针对你们和联胜，既然能在屎仔明那儿找到这根棍子，其他帮派应该也藏了类似的东西……” 十三妹正色说道。 她心知，能拿龙头棍挑战和联胜的人绝非善类，若非今晚巧遇靓仔东并同桌饮酒，明天众人手上若都出现和联胜的龙头棍，后果不堪设想，三大帮派火拼几乎难以避免。 如今的和联胜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药。 “十三妹说得对，估计是有人想整你们和联胜，或者挑起我们几个帮派之间的争斗。要是阿德和靓仔南那边也发现这种棍子，那东星肯定也不会例外……” 韩宾一脸严肃地附和。 陈天东听着十三妹和韩宾分析得头头是道，若是他没参与此事，自己恐怕也会信以为真。 但他不能表露半分，只能故作忧愁，一同等待后续发展。 他本以为自己的小动作简单易行，却让众人怀疑背后有更大的阴谋，不禁暗忖：是自己过于聪明，还是这些人脑子不够灵活？ 不过，他也搞不清高晋到底复制了多少根棍子，又扔到了哪些地方。 他只是交代过高晋复刻七八根而已，毕竟时间紧迫，那些老木雕师傅手速太慢，无法完成更多。 包间内气氛压抑，四人皆无心饮酒，而陈天东纯粹是在演戏。 一小时后—— “十三姐，这是在高利贵的地盘找到的，花佛那边也有一根。” “b哥，我这儿也发现了……” 阿德与陈浩南回来，表情古怪地将黑布袋放到桌上，同时注意到桌上竟还有三个与他们手中完全相同的黑布袋…… “靠，真有人要闹事啊！不行，我得马上告诉蒋先生！” 看到小弟和阿德手中的黑布袋，大佬b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抓起旁边的电话。 原本以为这只是给小弟创造机会的小事，没想到竟牵扯到如此严重的问题。 若非今晚偶然遇见靓仔东，明日洪兴和东星若持有和联胜的龙头棍，那麻烦可就大了。 “喂？大b，搞定了没？” 蒋天生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蒋先生，事情已经摆平，不过有点状况。靓仔东那边，在福和与义群的据点发现类似龙头棍的东西，但还不能确定。我们在高利贵和花佛那边也找到三根类似的棍子，估计东星那边应该也有。我们担心会不会有人想搞事？” 大佬b急忙汇报。 “你们跟靓仔东在一起？” 电话那头蒋天生问。 “是的，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 “行，我明天会跟邓伯说一声。” 蒋天生说完便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在东星皇帝那边。 “老大，在肥福和大牙仔的地盘上找到这玩意儿。” 一身血迹、身上还被划了两道口子的皇帝正喝着冰啤酒，一个小弟拿着两个黑布袋走过来。 “什么东西，打开看看。” 皇帝一边喝啤酒一边说。 小弟把两个黑布袋打开后—— “噗！” “咳咳咳……把电话拿来！” 看到黑布袋里的东西，皇帝直接喷了，还扯到了伤口，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赶紧让小弟拿电话。 虽然他没亲眼见过，但什么木头需要专门用黑布袋装着？ 而且上面还雕着龙头，这他妈不就是最近道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龙头棍吗？ 一向警觉的他立刻意识到可能有针对东星和和联胜的阴谋。 这东西不管真假，就算真的在他手上也没用，顶多只能卖给和联胜换点钱。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说还钱了，不被和联胜砍死就不错了。 人家龙头棍刚丢，结果出现在你手上，这尼玛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小弟把大哥大拿过来后，皇帝马上给老大骆驼打电话。 “喂？” “老大，皇帝。刚才在肥福和大牙仔的地盘上发现好像和联胜龙头棍一样的东西，现在怎么办？” 骆驼接电话后，皇帝也不啰嗦，直接说明情况。 “什么？这两人的地盘上都有？其他地方有没有？” 原本半睡半醒的骆驼一下子清醒过来。 “目前只在这两人地盘上发现，其他地方应该没有。” 皇帝看了小弟一眼，见小弟摇头，便对着电话说道。 “……先把这个事儿捂住，别让外人知道，过几天看看和联胜什么反应再说。” 骆驼思考片刻后对皇帝说。 “明白，老大。” 皇帝点头应道。 “南哥，出什么状况？你们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对劲。” 太子刚到生缘酒吧，就察觉到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 大佬b、十三妹和韩宾根本无心继续逗留，赶紧带着手下撤退。 山鸡从外面回来后，一眼就看出十三妹等人的神情异常凝重，于是靠近陈浩南，压低声音询问。 “可能要闹大了。我和阿德在高利贵与花佛的地盘上发现了三根疑似和联胜的龙头棍，而且刚才我们进包厢的时候，又看到桌子上放着三根……” 陈浩南神色严肃地轻声告诉山鸡。 “不会吧？宝哥不是说和联胜的龙头棍只有一根吗？” 大天二满脸疑惑地看向大宝。 “确实只有一根真货，但现在出现了六根，我猜这些全都是假的。你现在明白为什么b哥他们表情那么沉重了吧？一旦处理不好，我们洪兴可能会跟和联胜干起来，甚至牵扯更多势力。” 陈浩南摇了摇头。 “这……” 山鸡和大天二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到底谁这么嚣张，不仅拿走了龙头棍，还批量制造这么多冒牌货？ ... “阿晋，你一共做了多少根？” 大佬b离开后，陈天东把高晋叫进来，好奇地问。 他原本只是让高晋制作几根，并且随便在旺角丢两根，再去其他区域也撒点。 如果仅限于旺角出现假货，而其他地方都没有，很容易引起怀疑。 但今晚光是旺角就已经发现六根，还不知道东星那边有没有注意到。 “大概二十多根吧。旺角这边我放了八根，还有两根分别在肥福和大牙仔那里，剩下的每个区都丢了一两根，不过太远的地方我没去……” 高晋稍作思考后回答。 “我操！一天工夫能整出这么多？哪个老工匠的速度这么快？” 陈天东惊叹不已，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高晋的工作效率。 对方竟然在一天之内复制了二十多根假龙头棍，还几乎跑遍了整个港岛十八区，简直像个超人。 “老大，现在都用机器雕刻，如果你没限制数量，一个小时做几百根都没问题。那人说机器雕刻和手工雕刻还是有区别的，但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高晋语气平静地解释，好像这事根本不值一提。 “……行，能不能分辨出来无所谓。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陈天东轻轻翻了个白眼，“我让你准备十根八根棍子就足够了，你丫弄了二十来根。” 他心里清楚，明天社团的人看见龙头棍，肯定会琢磨出一堆阴谋论。 “靓仔东！” 刚送走高晋，李文兵就黑着脸闯进来，门口的小弟根本拦不住。 “咦？李sir，怎么还不去休息？干嘛一脸怒气？” 陈天东装作一脸无辜地看着李文兵，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问我？你知不知道今晚因为你外面死了多少人？” 原本因为洪泰那边的事，上头让他带人去旺角附近的仓库，结果在路上就听说靓仔东又惹事了。 上次不知为何，上头不让抓靓仔东，还说把洪泰的地盘交给靓仔东管至少会干净点，这理由勉强能接受。 调任时他也了解过，自从靓仔东接管青眼同的地盘后，确实干净不少，虽然也跟他们盯得紧有关，但在那之前，靓仔东管理的两条街确实比其他地方干净。 洪泰本身是拆家，老鬼路的场子一直混乱不堪，这个理由还能说得通。 他也懒得计较，反正老鬼路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死了也就死了。 但今天靓仔东挑起旺角大战，等他带人到场时，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 尤其听说洪兴和东星也跟着入场后，他整个人都慌了。 旺角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大大小小的社团数不胜数，但多年来一直维持微妙平衡。 今晚上三大最强社团齐出动，后果能好吗？ 满地断手断脚，看得他头皮发麻。若非他老爹罩着，今晚估计要被请去总部喝茶了。 即便如此，他还被一群洋人骂了半小时，全都是靓仔东害的。 要是没有证据，他现在就想赏靓仔东一颗紫弹。 “李sir，别冤枉我啊，我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这里没动过。” 陈天东边喝啤酒边悠然说道。 幸好刚才洗了澡，不然以李文兵现在的暴脾气，看到他一身血迹，说不定早就开枪了。 这些年警察误杀古惑仔是常事，写个报告、检讨一下也就过去了。 这家伙可是官二代，估计连报告和检讨都省了。 “听好了，你叔父跟联胜的大哥现时还在总部候着，由今日起我就会密切留意你，最好夹紧尾巴做人...” 李文兵见对方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在严肃警告后便带着手下离开。 “喂！李sir，我只是个守法市民啊，怎能这样冤枉我...” 陈天东朝着李文兵的背影喊道。 “接下来你们两个务必全天候盯着他。” 李文兵走到酒吧门口，转身交代身后的下属，随即上车离去。 第39章 我这么帅，谁能跟我抢 这几日旺角三大社团闹出的乱子让反黑组组长李文兵忙得不可开交，哪有空理会陈天东的废话。 他对靓仔东的底细心知肚明，在没有实证或抓现行的情况下，即便拘留也没用，很快就会有律师帮忙保释，连四十八小时都撑不过。 他察觉到靓仔东和以往遇到的古惑仔大相径庭。 这小子不仅脑子灵活，更懂得找律师周旋，比警方还精通规则。 据说青眼同已押解至赤柱，这家伙仍不死心。 最棘手的是，若非逮到现行犯，这些古惑仔根本难对付。 今晚刚把人抓进去，翌日便有小弟主动顶罪，简直白费力气。 他暗自懊恼，早知和联胜正选坐馆，靓仔东本就不是安分之人，就不该听上司指令跑去洪泰插一手。 如今不但两头落空，还被鬼佬上司骂足半小时，真是倒楣透顶... 次日，警署总部。 “邓伯，龙头棍已经找到，您看看是否这个？” 陈天东从口袋掏出一根龙头棍递给刚被释放、神色疲惫的邓伯。 “...样式没错，但这是赝品，你从哪搞来的？” 邓伯接过龙头棍仔细端详，一改往常镇定自若的态度，睁大双眼追问。 “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个，昨晚我发现龙头棍竟然有六根之多。消息传来，I福、合图和义群这些人可能得到了一些，但具体是谁还不清楚。我带人去找他们问个明白，那些家伙嘴硬得很，说没有这回事。可当我扫了他们的场子后，在三个保险柜里都找到了跟你手上一模一样的龙头棍。不止如此，昨晚洪兴的十三妹和东星的皇帝也在同一时间插手，洪兴那边扫了几家社团后也发现了几根类似的棍子，估计东星那边也有收获。今早我路上听说，整个067港岛各区都有龙头棍的消息，更有一根在忠信义连浩龙手里。”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解释。 “这...” 听完陈天东的话，邓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可能是年纪大了，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 他们和联胜的龙头棍竟然被人批量搞走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 邓伯接受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后问道。 他一开始怀疑是大d的人干的，但仔细想想又不可能，这样做对大d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直接拿着龙头棍去质疑阿乐更好。 于是他开始猜测，会不会有人专门针对他们和联胜，甚至包括其他社团。 毕竟这龙头棍对他们和联胜意义非凡，但对于其他社团来说不过是块破木头罢了。 而且正好是在他们和联胜选坐馆的时候闹出这么大动静，确实让他有些头疼。 “我已经让阿豹去查了，本以为是洪泰老鬼眉报复我，但刚得到消息，洪泰昨夜被条子全端了，老鬼眉和他的儿子都被抓了。” 陈天东摇摇头说道。 “唉！世道乱啊，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邓伯听到老鬼眉被抓后没什么表情变化，毕竟出来混不是坐 警车就是坐灵车，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就白混了。 比起老鬼眉的事情，他更关心谁抢了他们和联胜的龙头棍，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如果是为了挑起和联胜和其他社团的火拼还好，至少能猜到动机，就怕此人另有阴谋。 “明白，邓伯，要不要我找律师来保你出去？” 陈天东点头后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四十八小时马上就到了，你先查清楚旺角那边的龙头棍来源，其他地方我会安排人去查。” 邓伯挥挥手说道，眼下龙头棍突然冒出一堆，跟大d的这场比试看来泡汤了。 他得琢磨着事后怎么安抚大d，再这么闹下去不是办法，警察隔三差五就来请他们喝咖啡，这日子没法过了... “搞定了没？龙头棍到手了没？” 另一边，大d嫂带着长毛来看大d。 大d一见到老婆就直截了当地问。 “找到了，而且不止一根。” 大d嫂从包里拿出两根龙头棍放在大d面前说道。 “？？？？” “龙头棍不是只有一根么？” 大d看着眼前的两根一模一样的龙头棍也愣住了。 他是见过真货的，所以一看到桌子上的样式就知道是龙头棍没错。 但怎么会多出这么多？ “...你问长毛吧。” 大d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让长毛说。 “怎么回事？” 大d看向老婆身后的长毛。 “老大，四眼明失踪了。昨晚小弟通知我，在我们地盘发现了龙头棍，还不止一根。今早听说其他堂口也发现了不少龙头棍。东哥昨晚扫过合图，福和跟义群那边发现了三根，忠信义连浩龙那里也有一根，还有东星、洪兴...现在港九新界到底有多少根龙头棍在别人手里，谁晓得。” 长毛挠了挠头，理清思路后说道。 “什么意思？这两根都是假的？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龙头棍？” 大d听到这话的反应跟邓伯差不多，难以置信地看着长毛。 “我看这些龙头棍全是假货，有人想整我们社团。你现在打算怎样？” 大d嫂开口问道。 “...等我出去再说，到底哪个混账在耍我们？” 大d摸着脑门低声嘀咕。 他觉得拿到龙头棍的那个混账不单是在针对社团，更是在针对他大d。 特娘的，只要拿到龙头棍，这场比赛怎么打都由他说了算，结果特喵的冒出一堆假货，这是几个意思？ 不行，出去后还得找亲兄弟阿东问问还有没有别的招。 “老大，十二少来了。” 陈天东刚从警署总部回到酒吧，还没进门，阿豹就迎出来报告。 “那家伙这么早就跑来干嘛，酒吧还没开张呢。” 陈天东满腹疑惑，十二少平时很少离开庙街，虽然偶尔也会跑来他的酒吧玩乐，但那都是半夜时分，现在大白天的跑来做什么？ 要是把原因归到昨晚的事上，觉得他们会越界，这想法站不住脚。 十二少那边的干爹干妈，在邓伯、骆驼和蒋天生这些人面前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十三妹要是敢跟皇帝动手，之前肯定会被骆驼和蒋天生打过招呼。 为了庙街这点小地盘，驳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子，实在不值得。 这些年旺角虽然一直不太平，可十二少的庙街却一直挺顺当，这背后自然有原因。 “十二少还带着个女人来的，而且...而且他好像被人砍了...” 阿豹压低声音说道。 “？？？” “去看看...” 陈天东愣了一下，看到阿豹点头确认后，赶忙快步朝酒吧里面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 一进包厢，就看见高晋正在给十二少处理伤口，十二少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不过这家伙还挺硬气，伤成这样居然还没晕过去。 阿豹说得没错，的确是被人砍了，而且伤得还不轻。 旁边还坐着一个长得像聂小倩的大美女，一脸担忧地看着十二少。 “死不了，命大...” 十二少见人来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胸口两刀，背上三刀，幸好伤口不算太深，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发炎。最严重的是腰部那刀，明显是被人近身捅进去的。他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命够硬。” 高晋一边忙着包扎，一边解释着。 “被谁砍的？情杀？” 陈天东坐在他旁边，先是指了指旁边的美女，然后又指向十二少。 “情杀个屁！我就问你，我这么帅，谁能跟我抢...” 十二少翻了个白眼，即使伤成这样，依然自信满满。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的小弟茅趸呢？” 陈天东被他这话搞得一头雾水，虽然十二少在他面前说这种话有点班门弄斧的意思，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颜值，除了吉米能跟他五五开之外，确实没几个人能跟他竞争。 再说了，那个长得像聂小倩的美女虽然漂亮，但他个人更喜欢御姐型的女人，纯情路线的从来不是他的菜。 “官涌那边的霸王干的，茅趸为了证明自己，去招惹霸王，结果被人砍死了...” 提到茅趸的时候，十二少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霸王？什么路数？从来没听说过啊。” 陈天东满脑子问号，看向阿豹，他只知道小霸王，那是洪泰的人，不过洪泰被端的时候，那家伙早就跑了。 怎么又冒出个新的霸王？ 阿豹见老大看过来，只能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 “那家伙几年前被我送进去蹲了几季，最近才出来。他入面之后，官涌那边的人都收敛不少，只在庙街活动，你们唔认识他都系正常。” 十二少望住陈天东同阿豹反应之后开声讲。 “你就好好养伤，到时需要帮手就话一声。” 陈天东拍拍佢嘅膊头表示安慰。 “算咗吧，报仇咩嘅唔使谂啦，呢啲年喺道上打打杀杀都好倦嘞。等我养好伤，打算带住德兰离开，唔再理会江湖嘅嘢。” 十二少摆摆手，睇住身边嘅靓女话。 “...你就好好休息，到时再讲。” 陈天东惊异地睇住十二少，冇想到呢个家伙觉悟咁高。 上次见佢仲未有呢个妹妹陪，点知咁快就情根深种。 镁人关真系埋葬英雄嘅地方啊！ 讲完之后示意高晋同阿豹跟住佢出去，将包房留畀呢对鸳鸯。 “阿豹，叫烟仔去庙街睇下而家情况点样，顺便查清楚呢个官涌霸王底细。” 出咗包房后，陈天东对阿豹话。 第40章 突然冒出那么多龙头棍 不得不讲，心动嘞。 如果庙街还是十二少的地盘，大家熟人，加上佢契爷契妈喺邓伯度嘅面子，他肯定不会有什么想法。 但而家十二少都被砍成呢个鬼样，唔使猜，庙街嘅兄弟肯定被欺压得好惨。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市民，解救受苦的庙街兄弟是他应尽的责任。 而且，这个借口都送嚟嘞。 打着帮十二少复仇的旗号，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攻入庙街。 一旦拿下庙街，他的实力虽然不能够完全控制旺角，但绝对可以一家独大。 之前他打散了合图、福和一众势力之后，已经在旺角占了主导地位。 不过洪兴和东星的实力不弱，但如果加上一个庙街...到时就算阿乐这个老阴逼做了话事人，他都不怕被盯住。 不过事先还是要了解清楚这个官涌霸王的情况，毕竟十二少是庙街嘅力量唔错，想把佢砍咁残唔容易。 就算他现在的实力，攻入庙街都不一定稳操胜券。 烟仔跟了他之后赚了不少钱，早已经带住佢阿妈搬离庙街，但始终系喺庙街长大嘅人，派佢去打听比较适合。 “明白。” 阿豹一眼就睇穿老大的心思，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佢最钟意打交架嘞。 “等埋嘅，呢件事唔好搞得太大声势。李文兵今早嚟过，警察肯定系留意紧我哋。暂时先去探听一下，等选坐馆嘅事情完后再讲。” “高晋开车，去邓伯度。” 陈天东拦住正要离开的阿豹叮嘱几句，随后跟高晋离开酒吧。 毕竟邓伯已经出面了，就算只是做表面功夫，也得跟邓伯打个招呼。 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邓伯帮忙联系几个社团大佬，避免东星和洪兴一碰头就像看见仇人似的，色魔雄一样冲动到不行。 ...... 邓伯家中。 “查清楚没有？” 佣人领着陈天东进来后，邓伯挥手示意佣人退下，随即开口问道。 “...还没，不过假龙头棍的数量倒是搞明白了。加上洪兴十三妹给我的三根，目前一共找到二十三根，估计全是假货。邓伯，要是真的找不到那根真正的龙头棍呢？看大d那副架势，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陈天东故意把话题从庙街的事情上绕开。 “...你有什么看法？” 邓伯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陈天东的意见。 “我听邓伯你的！真要动手，我第一个上！” 不管邓伯是不是在试探他，先表个忠心总是没错的。 “唉...我只是想听听你们年轻人怎么想，又不是让你冲上去打架，你就说吧。” 邓伯摆摆手，语气平缓地催促他说下去。 “既然邓伯坚持让我讲，那我就直说了。” “撇开我和大d的私人恩怨不说，如果阿乐手里连龙头棍都没有，我也不会服他。不只是我，下面的小弟们同样会不服气。出来混，归根结底还是看谁拳头硬。阿乐这些年在佐敦虽然干得不错，但说白了也就是个‘守城之君’，对社团整体没什么突出贡献。很多小弟如果不是这次选举，甚至根本不知道佐敦还有个阿乐。而大d这两年直接打下荃湾，让荃湾变成清一色的和联胜地盘，港九新界谁没听过‘和联胜大d’的大名？老实讲，我真不明白邓伯您为什么会选阿乐。” 说完这番话，陈天东还特意装作一副“如果不是邓伯支持阿乐，打死我也不会投给他”的样子。 “...你还年轻，不懂这些很正常。正因为大d现在实力太强，所以我们才不能让他当坐馆。我们和联胜的规矩是坐馆两年一届，但如果让大d上位，他的势力只会更强，到时候如果他想连任，就没人能阻止他了。” “阿乐虽然本事不大，但只要他当上坐馆，至少能在身份上制衡大d，不至于让他为所欲为。” 邓伯听完陈天东的分析，心里也觉得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这两年联胜里头最吃香的确实是大d，小弟们都挺服他，这点毋庸置疑。 不过邓伯还是解释了为何选阿乐当接班人。 “可是邓伯，龙头棍没了，要是硬推阿乐上去，大d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大d闹起来，最后可能只能靠拳头解决问题。我虽然书读得不多，但也知道以前号码帮号称第一社团，就是因为兄弟之间互不服气，最后分裂成渣。当年号码帮的斧头俊为了挡14K的攻击，结果让整个帮会名声尽毁。要是把大d逼急了，再来这么一出，咱们联胜恐怕也会重蹈覆辙，这实在不划算。” 陈天东皱着眉说道。 “……明天总堂开会，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你这次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选坐馆的事吧？” 邓伯沉默许久后开口问道。 原本他的计划挺好，阿乐虽然实力一般，但当上坐馆可以制衡大d。 但现在龙头棍都不见了，阿东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下面的小弟本来就没几个服阿乐的，现在就算硬推阿乐上位，小弟们怕是更不服了。 更何况还有大d这种人气王在。 就算现在给阿乐机会扩张地盘、提升实力也没用，因为他根本不是那块料。 阿东接管阿同的地盘不到半年，就在旺角站稳脚跟独霸一方。 邓伯以前也不是没提醒过阿乐，让他别老守着佐敦那一亩三分地，出去闯闯。 阿乐也试过，可每次带人去拼 都被人打得连妈都不认识。 如果阿东资历再深一点，以他现在的实力，邓伯也不想选阿乐。 但问题是时间不等人，现在够资格能跟大d抗衡的也就只有阿乐了…… “邓伯，是这样。前几天我去警署看您的时候，听说庙街的唐十二被官涌的霸王砍成重伤，现在在我酒吧养伤。庙街那边估计已经落入官涌霸王手里。我听说您跟唐十二的干爹干妈关系不错，所以想问问，要不要我带人打进庙街，替唐十二找回场子？我看唐十二的样子，像是遇到真爱了，打算退出江湖了……” 陈天东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地说道。 “……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唐十二的干妈霞姐救过我一命。我们出来混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霞姐已经不在了，但这份恩情还是得还。现在唐十二有难，这份情你就替我还了吧。不过最近你的势力扩张得有点快，骆驼和蒋天生的爸当年也受过唐十二干爹干妈的恩惠，他们要是想报恩，我也拦不住。这点你要心里有数。” 邓伯怎会不清楚他的心思，就是想探探能不能借这波机会插足庙街。 这个年轻人确实够机灵，当初自己只是轻轻一点拨，这么短的工夫就搞到现在的规模，这种速度连邓伯都感到惊讶。 过去就知道这小子身手不错，毕竟带着一个小弟就能双刀闯入别人的地盘替老大复仇，绝对是狠角色。 要不是看中他的能耐，也不会厚着脸皮向阿同塞人。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猛，才两个多月，就已经从最初的五条街扩张到差不多半个旺角。 不过邓伯觉得，这小子冲劲太足，太过张扬，欠缺收敛的智慧，还是得提点一下。 况且这段时间，这小子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上次骆驼和蒋天生给面子，一是因为邓伯还有些影响力，二是这小子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们在意。 但现在都拿下半个旺角了，这次骆驼和蒋天生肯定不会轻易让步，庙街肯定是要斗一斗的。 “我懂。” 陈天东点点头。 他也明白，自己这一路狂飙，洪兴和东星断不可能把庙街拱手相让。 邓伯虽然有面子，但毕竟不是同个社团的人。 要不是还有那个“天下第一”连浩龙的夺命剪刀脚任务，要不是怕阿乐那老阴货盯上他时实力不够，他根本不想这么累，每天算计这个，砍那个。 不过想想，现在的苦是为了以后能活得更自在，也就忍了... “这事等明天选坐馆之后再议吧。” 邓伯见他点头后说道。 “知道了，邓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 陈天东点点头，转身离去。 …… “老大，邓伯怎么说？” 回到车上，高晋问道。 “等总堂大会结束后再说。去荃湾找大d。” 陈天东揉了揉额头说道。 龙头棍的事被他这么一搅，原本安排给大d的加时赛泡汤了。 邓伯是铁了心要力挺阿乐牵制大d，想要改变阿乐上位的结果或者重新选坐馆，根本没可能。 以前他还以为邓伯只想当太上皇，所以每次选坐馆都不选最强的那个，生怕最强的人上位会影响他的权威。 可今天听了邓伯的解释，也觉得有点道理。 毕竟坐馆没有连任的传统，就算邓伯当年当了两年坐馆也主动卸任。 电影里连阿乐都受不了权力的诱惑，还想方设法连任，更别说本来就有强大实力的大d了。 所以邓伯不撑大d上位，他也理解。 但这跟他关系不大，他只要让大d继续和阿乐互掐就行。 既然加时赛和重选这两条路都走不通... 既然如此，那就唯有设法弄出个双话事人来。 只要大d能晋位为话事人，分掉阿乐的权力，就能让阿乐无暇顾及其他。 谁也不乐意身边突然冒出个人，跟自己分摊地盘... “阿东，我刚想找你，现在外面到底什么状况？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龙头棍？” 陈天东一踏入大d的豪宅，便见大d刚从警署回来，洗完澡只披着浴巾，连换衣服都顾不上，径直开口询问。 第41章 这不符合规矩呀 “大d哥，我还正要问你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的人去吹鸡那拿龙头棍么？” 陈天东坐下后一脸无奈地回应。 “操！别提了，长毛带人去湾仔根本找不到吹鸡的头马，这下该怎么办？” 大d烦躁地挥挥手，要是龙头棍在手，这场比赛他就稳操胜券了。 结果那两根龙头棍被他当成废柴直接烧掉了。 “...龙头棍没了，对你来说既是机遇也是危机。好处是阿乐手里没龙头棍，他这个龙头坐馆就名不副实，下面的小弟也不会服他。就算邓伯想硬推阿乐上位，也难成事。” “坏处是我刚从邓伯家过来，那边条子肯定给邓伯施压，让他尽快解决这事。所以邓伯打算明天总堂开会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到时候如果邓伯真要硬挺阿乐，大d哥你得强硬表态，就说阿乐没龙头棍就不认他这个坐馆。” 陈天东稍作思量后说道。 “行！就这么干，一个小小的佐敦话事人，没有龙头棍，就算有那些老家伙撑腰，他凭什么当坐馆！” 大d猛地一掌拍在大腿上，情绪激动。 这办法太合他心意了。 别说阿乐没龙头棍，就算有，他也瞧不上阿乐当坐馆。 “阿东，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条子现在盯我们这么紧，总不能一直不做生意吧，得找个解决之道。” 大d嫂这时插嘴道。 这段时间为了竞选坐馆，大d可没少砸钱，最近因为社团内部选坐馆的事，条子一直盯着他们，虽然有些积蓄，但这样只出不进终究不是办法。 “...这事必须解决，不过之前的计划没了龙头棍肯定行不通，而且邓伯肯定会力挺阿乐。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从一个坐馆变成双坐馆。只要大d哥也能成为坐馆，社团就不会被阿乐独占。大d哥的实力本就胜过阿乐，等大d哥成为双坐馆之一后，慢慢削弱阿乐的地位，甚至把阿乐踢出去都没问题。” 陈天东略作思考，随后望向大d与大d嫂。 “……具体要怎么干？”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大d从妻子的眼神中确认了对计划的认可，随即开口。 “明天总堂开会前，大d哥得搞定那些叔父，让他们点头同意双坐馆的提议。等到开会时，要是邓伯硬要推阿乐上位，大d哥必须态度坚决，然后让那些叔父主动提出这个建议。我猜，只要邓伯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他也会被迫接受。不过，要想让那帮老东西开口，估计大d哥你得破一次大财了……” 陈天东语气认真地说完。 “啪！” “行！废话少说，我现在就去找那帮老头子！操他娘的，只要这次赢了阿乐那个混蛋，花多少钱都值，反正已经投进去了那么多！” 听完陈天东的计划，大d觉得可行，一掌拍在桌上起身就要冲上楼换衣服。 “大d哥，动作一定要快，我猜邓伯等会通知阿乐明天开会的时候，阿乐也能猜到邓伯的盘算，肯定会去拉拢那些老家伙。” 临走时，陈天东不忘提醒一句。 虽然阿乐不好惹，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脑子确实灵光。 一旦得知明天开会的消息，再加上龙头棍的事，阿乐肯定明白这是最后的大战。 “放心，以后你就是我大d的亲兄弟！老婆，送送阿东……” 大d拍拍胸脯，一副义气深重的模样，又朝大d嫂使了个眼神。 “阿东，老实讲，这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d嫂送陈天东出门后，低声问道。 “……五五开吧，就看今晚你们能不能说服那些叔父。如果能搞定他们，胜算还会更高，毕竟邓伯的压力也不小。” “大d嫂，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大d哥的实力本就在社团里最强，你说如果阿乐真的当上坐馆，他会容忍一个比他强太多的话事人在下面么？反过来想，如果大d哥当了坐馆，你们也不想看到社团里还有人威胁到大d哥吧？” “自家床上岂容他人睡得安稳啊！” 见大d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陈天东忍不住提醒道。 毕竟是个女人，就算平时再精明，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难免还是会乱了阵脚。 “唉……幸好有你在帮大d，这几天为了这事你也损失不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大d嫂听罢点点头，随后掏出一张支票递给陈天东说道。 “这根本不用说，我和大d哥初遇就像老友一样，不挺他还能挺谁？只是碍于立场问题，无法直接支持他，只能动动嘴皮子给他点建议。大d嫂已经先行一步了……” 陈天东一脸平静地将支票收好，随后开门上了车。 有钱不赚就是傻子！阿乐给的那两间铺面，他收得心安理得。 再说了，这次为了帮大d，脑子都快想破了，这一千多万可不算多。 “知道了。” 大d嫂微微点头，朝他挥了挥手告别。 “哎，阿晋，你说大d到底有多少资产？上次一百多万美金，现在又是五百万，为了坐上这个位置，前后差不多砸进去两千万了吧？” 车子启动后，陈天东从袋子里拿出支票看了看。 真是够豪气！大d这家伙果然比阿乐仗义多了。 阿乐那叼毛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只给了两间铺面；再看看大d，嘴里说兄弟就是兄弟，真金白银往里砸了一千多万，人跟人还真没法比。 “应该挺多的。港九新界能真正做到地盘清一色的，也就大d的荃湾和洪兴恐龙的屯门，但荃湾远胜屯门。大d每年单靠走私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你看看韩宾的葵青，地盘比荃湾小得多，可人家在洪兴十二个话事人里身家排前三，甚至比铜锣湾的大佬b还多。” 高晋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对了，上次让你劝你妈过来住，她们同意了吗？” 陈天东点点头问道。 高晋老家还有母亲和妹妹，之前陈天东一直让他把家人接过来，但他母亲一直不愿意，毕竟老人家恋旧。 “已经答应了，下个月我安排她们过来。” 高晋点点头回应。 “那就用这些钱给她们买套大房子吧，接老人家来是享福的，又不是让她住你的狗窝，还得给你打扫卫生。” 陈天东说完直接把手上的支票扔给他。 现在他并不缺钱，巴闭那两千多万虽然花得差不多了，但最近医药费、安家费开支不小。 还好有老鬼路的积蓄撑着，加上之前从大山、屎仔明和暴骨龙那里得了几百万，虽然有些场子被李文兵盯着没法正常营业，但目前手头还算宽裕。 就凭他的身家，养活手下那些兄弟完全没问题。 像西装暴徒这种顶级小弟全世界都少见，几百万而已，小事一桩！ “老大不用了，我平时存的还有一些。” 高晋摇摇头没接。 “叫你拿就拿，我送出去的钱从来没有收回的习惯，就当我孝敬伯母老人家的。” “你妹妹还在念书，将来还要去外国深造，花钱的地方多得很，五百万连个像样的学区房都买不到...” 陈天东没给他再多解释的机会，直接把支票塞进他的口袋里。 ...... 另一边，陈天东刚走没多久，大d换完衣服就带着小弟匆忙出门。 他知道这次要是想让那些老头子们打破常规同意双坐馆，肯定得花大价钱。 所以这次出门他还特意带上了支票本，就算用钱砸也要把这些老头子搞定。 为了不被阿乐比下去，大d是真的急眼了。 原本打算劝劝自己老公的大d嫂，在下午听了陈天东的分析后，也闭上了嘴。 毕竟陈天东说的没错，如果这次失败了，他们可就危险了。 大d第一个找的就是在和联胜里辈分仅次于邓伯的“月球话事人”串爆。 这老家伙虽然贪财，但办事还算靠谱，收了钱之后会尽力帮他说话。 而且这老家伙辈分高，在那些叔父里也有足够的影响力，仅次于邓伯。 “什么！？双....双坐馆？！” 串爆本来拿着大d递过来的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还笑得合不拢嘴，可一听到大d的话，手一抖，差点把支票抖到油锅里。 “大d，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社团可从来没有过什么双坐馆啊！” 串爆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不得不确认一下，到底是大d喝醉了还是他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什么叫从来没有双坐馆，以前龙头棍不是也好好的，现在呢？不就丢了让人家看笑话，陈耀庆那王八蛋今天下午就打了十几个电话来笑话我。” 大d双手叉腰，一脸不爽地说完。 “可是...这不符合规矩呀！” 串爆看着手里支票上的数字有些犹豫。 这张支票上的数目诱人得很，比社团好几年的分红，甚至比卖鱼彪孝敬他好几年的钱都多。 像他们这些退下来的老家伙，平时也就靠着下面小弟每年的孝敬和社团的分红过日子，这样的机会难得。 但想到大d提的要求，他又觉得这张支票上的数字变得烫手起来。 尼玛，社团一百多年的历史都没出现过双坐馆，大d这是想让他以后被人骂死呀！ 可再看看大d的表情，好像不答应又不行。 谁知道这王八蛋会不会突然发疯，半夜派小弟来砍了他的头..... “我才不管什么规矩，反正明天总堂开会的时候，你必须把双坐馆的事提出来，其他人我会处理，就这样。” 大d说完，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第42章 大决战开始 时间紧迫，事情重大，哪有空闲跟那老家伙废话，“拿了钱还敢不办事？” 大d的气场就是这么强硬。 那老家伙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违背。 “哎...” 看着大d扬长而去，串爆低头看看手里的支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钱真是不好赚啊！ 一晚上过去，类似串爆的情况层出不穷。 大d用他的手段让一些人勉强答应，也有些人乐呵呵地点头接受。 毕竟这些老家伙各有各的想法，像串爆这种人，既怕大d势大，又因为收了钱不敢拒绝，但他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就算没有这笔钱，生活也不会差太多，只是少了一些富裕罢了。 还有一些老家伙，比如龙根，小弟是官仔森那样的废物，根本指望不上孝敬，能不倒贴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们每年靠社团分红过活，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面对突然出现的一笔巨款，谁还会管什么规矩？ 双坐馆对社团影响不大，即便有影响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年纪都这么大了，谁知道还能活多久？不如趁此机会多捞一点，享受享受。 而且双坐馆对他们来说还是好事，坐馆两年一次，以后每两年还能多分一份。 所以像龙根这样的老家伙，听到大d的计划毫无反应，接过支票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之后还拉着长毛不让走，非要检查酒精浓度，生怕大d醉驾出事，支票兑不了现... 另一边，阿乐也没闲着。 明天就是决战，今晚他也在拜访支持他的叔父们。 阿乐可没大d那么豪气，光是转让给陈天东的两家店铺就已经心疼得要命，哪还有钱撒给这些老家伙？ 不过没钱没关系，阿乐比大d更会做人、更会说话。 他的形象包装得很好，见到谁都带着淡淡的微笑，显得谦逊有礼。 那些坚守底线、没被大d支票打动的老家伙还真吃这一套，觉得阿乐是在尊重他们。 阿乐那边的兄弟比起大d这边，确实简单不少。 每次阿乐去找那些前辈喝茶聊天，总能聊得特别开心。 要不是隔天一早有总堂大会，估计那些前辈都想跟阿乐聊到天亮。 毕竟他们退下来后，已经很久没人这么敬重他们了。 上午十点，和联胜总堂。 “各位大佬、叔父们好！” 陈天东带着阿豹到达时，这次的情况和上次完全不同。 可能因为大决战在即，所有人都到得很早。 不像上次他提前半小时到，只有大d和阿乐在场，这次一进门，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大半人。 陈天东向在座的人打了招呼后，没有多跟大d和阿乐寒暄，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偷偷看了大d一眼。 陈天东眨眨眼：搞定了没？ 大d抬头挺胸，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容，邪魅一笑：没问题！ 虽然不太明白大d为什么这副表情，但看到他那标志性笑容，就知道事情应该办妥了。 可能是流血过多，开始有点敏感起来…… 陈天东刚坐下没多久，除了邓伯一如既往地踩点到外，其他人也陆续到场。 这次会议的气氛异常压抑，完全不像上次那么轻松愉快。 所有人到齐后，都没有像平常那样闲聊，而是闭目养神，好像在为接下来的大决战积蓄力量。 就连一向最吵闹的“月球话事人”串爆，现在都安安静静喝着茶。 看他那萎靡的样子，估计是昨晚拿到大d给的支票太兴奋，跑去学外语学到凌晨，状态比龙根还糟糕。 “人都齐了，现在开会。” “这几天发生的事大家都清楚，港九新界出现了大量假龙头棍。至于真正的龙头棍在哪，你们吩咐下面的小弟继续找。龙头棍是我们和联胜的象征，传到现在已经超过一百年，绝对不能在我们这一代弄丢。虽然目前找不到龙头棍，但坐馆我们之前已经选好了，所以阿乐现在正式接替吹鸡，成为我们和联胜的新龙头。你们有什么异议？” 时间一到，邓伯果然准时赶到。 邓伯一进来，看到人都到齐了，也没废话，直接宣布大决战开始。 他神色疲惫，声音中透着几分沉重。这种情况是他加入和联胜几十年来从未遇到过的。 以前最严重的问题也就是他上一任坐馆因为太邋遢，把龙头棍传给他时已经有蛀虫了，但那都不是什么大事，拿去修复一下就好。 事情到了最棘手的地步，“联胜”的龙头象征——那根标志性的龙头棍居然不知所踪，更糟的是市面上还冒出来一堆假货。 就算真的找回原物，就算本人亲自鉴定，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恐怕也不会承认，毕竟见过真家伙的人少之又少，而且那玩意儿压根就没有所谓的官方认证... 因为这事，他昨晚整整想了一整晚，熬到凌晨三点才勉强眯一会儿，可始终没想出个头绪。 阿东前天说的话不无道理，阿乐在社团里的声望确实比大d差太多，强行推阿乐上位，肯定会引来不少反对声。但为了社团的稳定，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只希望阿乐这次能争点气，打架不行也就罢了，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形象，至少收买人心这块总该有点成效吧？ “我有问题！超级严重的问题！” 邓伯刚说完，牢记亲兄弟交代内容的大d立刻站起身来大声嚷道，音量之高，即便没有麦克风也能震得在场众人的耳膜生疼。 “大d，你有什么问题？” 大d率先发难，阿乐阵营的全叔第一个站出来迎战。 “什么问题？大问题！之前你们选阿乐当坐馆，好啊！阿乐票数比我多，我没二话。但现在连交接龙头棍这么简单的小事都搞砸了，还把龙头棍给弄丢了。外面现在谁不说我们和联胜的新坐馆是个废物，连一根小棍子都看不住。我觉得阿乐根本没能力带领整个社团！” 看得出来，昨晚大d嫂一定替大d准备好了演讲稿，否则以大d的个性，绝说不出这样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话。 “没错，阿乐人是不错，也尊重我们这些老家伙，但这领导社团靠的是能力，不是人品。再说，大d的人品也不差。阿乐连龙头棍交接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能力确实不够啊！” 这次大d阵营的核心串暴还没开口，龙根已经站出来力挺了，不知道昨晚大d给他找了多少外语老师教他说话。 “嗯...没问题，在能力方面，我还是觉得大d更靠谱。看看大d把荃湾弄得多么干净，整个港岛的社团里，也就洪兴的恐龙能跟我们的大d相提并论。荃湾可比屯门那种鬼地方好多了！” “对，对...” 龙根带头支持后，大d阵营中的几位叔父和各堂口话事人也纷纷点头响应。 从这里可以看出大d在社团中的威望有多高。 如果说龙根那些支持大d的老家伙是因为吃了人家的东西拿了好处，那么这几个堂口话事人并没有从大d那里得到多少利益，却依然自发站在大d这边力挺他。 毕竟大d本事过硬，现在给他点面子，日后他们的地盘要是被人捣乱，也能找大d求助... 江湖中人谁没有几个对头，而且地盘也不是清净之地，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被针对？ 从前叔父投票选阿乐时，尽管大家心里不服气，但叔父选话事人是和联胜的老规矩，他们打着和联胜的旗号，就必须遵守。 既然阿乐票数占优，他们也没啥好说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阿乐手上没龙头棍，不算正牌坐馆，再加上大d公开发难，他们哪有不跟上的理由？ 说不定今天还能开创和联胜的新历史... “这话不对，我们和联胜的坐馆向来由叔父投票决定，这是百年前定下的规矩。阿乐赢了选举，自然就是我们的坐馆，何必这么多废话？龙头棍只是象征意义更大，实际作用有限。再说阿乐刚上位，你们怎么知道他没能力？” 这时，阿乐阵营里的双番东开始反击。 “阿乐有能力？他要是真有能耐，这么多年也不会只守着佐敦那一块地。看看阿东接替阿同位置才多久，就已经从旺角五条街扩展到现在旺角一半的地盘！这才是实力！” 此时，大d阵营里之前叛变的老鬼奀不知昨晚大d跟他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现在俨然成了大d的铁杆支持者，站起身回应。 老鬼奀话音刚落，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正在和阿豹磕瓜子看热闹的陈天东。 经老鬼奀一提醒，有些人也反应过来。 对呀！这靓仔东看起来确实挺厉害，不知不觉已经在旺角占据主导地位，前几天还一口气挑翻合图、福和跟义群的场子。 之前他们一直忙于龙头棍的事情，忙得团团转，没空思考这些。 现在才发现，靓仔东这小子竟然能一挑三，关键是还赢了。 想到这里，不少人眼睛开始转动起来。这一届靓仔东资历尚浅，当初实力也不够强，但和联胜坐馆两年一届，那两年之后呢？ 要知道靓仔东可是邓伯的人... “喂，奀叔，你们聊你们的，扯到我干啥？我就一刚入门几年的小后生，再厉害也轮不到我啊。再说我从来就没想过当什么龙头坐馆，旺角那些事那是没办法，逼不得已。我跟同叔一样，都是读春秋的...” 突然成为焦点，陈天东把手中的瓜子放下，摊开手无辜地说道。 第43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老鬼奀到底搞什么，平白无故拉他下水，真他喵不想混了？ 瞅见某些人眼珠滴溜乱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经过老鬼奀这么一搅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届从他身上捞油水的机会... 这也太离谱了吧，当个揸fir人就挺烦的，虽然麻烦点，但也不是太大目标。 可要让他当坐馆？免谈！ 且不说上面还有邓伯压着，就算邓伯不在了，他对这个位子也没兴趣。 同叔一句话他说服气得很：不是只有老大才有得吃，老二照样有饭吃，而且当老二比当老大安全多了... “就是说啊，好好的扯到阿东身上干啥？我说的能力可不只是打打杀杀，要是谁会打架就能当坐馆，干脆摆擂台得了。” 双番东也跟着搭腔。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们出来混的，不会打架怎么带社团？” “带社团一定要会打架么？你那么爱打架，为啥不找个拳王回来？” “找就找！当我请不起啊...” “......” 两边阵营的老家伙瞬间开撕，一时间大厅里剑拔弩张，口水横飞，把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阿豹看得目瞪口呆。 这群看起来快进棺材的老东西吵起架来精神头十足，完全不像快入土的人。 “行了...！” 双方正吵得不可开交时，今天表现异常的串暴突然拍桌大吼，叫了个暂停。 “大d，我问你，阿乐一天没拿到龙头棍，你就还要争？” 串暴神情严肃地盯着大d问。 “当然！坐馆之位能者居之，我为何不能争？” 大d一脸硬气地回道，显然是按着他老婆给写的发言稿在念，连成语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心里却满是疑惑：串暴今天这么反常，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止大d一头雾水，就连龙根等人也是满脸疑问，今天的串暴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我在问你们，阿乐一天没拿到龙头棍，你们是不是也不服他？” 接着串暴根本不理会大d，转而看向刚才力挺大d的几个堂口话事人。 “没错。” 虽然不清楚串暴想干嘛，但现在已经站队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支持大d。 “好...既然一个要争，一个不服。那不如...让邓伯设双坐馆吧。” 串暴点下头，装作思考几秒，然后转过身，一脸正经地对着邓伯开口。 “噗！” “双坐馆？串暴，你清楚自己在讲什么鬼话吗？” 一听到串暴这句，平时稳如磐石、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邓伯这次居然喷了出来。 全身抖个不停，手指着串暴，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邓伯，邓伯，消消气，身子骨要紧啊……” “串暴叔，你这话啥意思？故意找茬气邓伯是吧？” 陈天东反应快，直接把瓜子一扔，几步跑到邓伯身边，一边拍着他那厚实的背顺气，一边带着几分火气瞪着串暴。 那架势仿佛邓伯要是有啥意外，他就立马要干架似的，心里却暗暗佩服：姜还是老的辣，串暴这演技真绝了。 旁边的阿豹也是装腔作势把手伸进口袋，像随时准备拔枪一样盯着串暴。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总之全都愣在那里看着串暴。 实在是被串暴的话给震住了。 双坐馆啊！ 当然，这种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外面有些社团确实存在双坐馆的情况。不过数量极少，大多是一些小社团。 这些小社团选双坐馆是因为江湖本来就是刀光剑影，小社团生存艰难，随时可能出状况。 在这种情况下，选出双坐馆是为了确保一个坐馆出事时，有人能出来掌控局面，避免动荡。 但那些都是小社团啊，他们可是和联胜，四大之一！ 只要坐馆不太倒霉，基本都能安享晚年。 看看吹鸡，被打得只剩一家酒吧养老，不还活得挺好吗？ 不管是在湾仔的14K陈耀庆，还是洪兴靓坤，不管怎么争，都不会真的把吹鸡弄死，甚至还给他留了一家酒吧。某种程度上，和联胜坐馆也是吹鸡的保命符。 除非是想挑起社团大战，否则没人会动四大社团的坐馆。 而且他们和联胜从来没有双坐馆的传统，串暴这是想打破帮规啊。 “阿东……呼！” “双坐馆？串暴，我问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邓伯抬手示意陈天东停下，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大刺激……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后，神情严肃地看着串暴。 “邓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阿乐手上没龙头棍，大d还会继续争，一些兄弟也不服，难道你想让他们一直这么斗下去吗？号码帮当年的例子就在眼前啊！” 面对邓伯的质疑，串暴装出一副为组织考虑的模样，言辞恳切地回应。 他将那种既想为社团着想又无可奈何的情绪演绎得十分到位，悲愤交加的表现让很多人深受触动。 特别是卖鱼彪身后的飞机，早已泪流满面，紧握的拳头发出咔咔声响。 之前他还觉得老顶是个唯利是图的人，现在才明白老顶对社团的关心有多深。 邓伯也被打动了，他亲身经历过号码帮当年的变故，所以感触颇深。 “其实……串暴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双坐馆确实有它的优势。社团这么庞大，单靠一个人确实难以管理，我对此深有体会。” 看到邓伯有所松动，收了大d几家酒吧、昨晚大d还答应帮他全家移民国外养老的吹鸡趁机调整音量，确保大厅里的人都能听见，然后“小”声嘀咕起来，仿佛是在说给别人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没错，双坐馆可以分担一些压力，而且……前几天洪泰的事大家也都清楚了。阿眉和他儿子被警察带走后，洪泰这两天连其他地盘都保不住了，唯一能打的小霸王也投奔义群了。如果当时他们还有个坐馆能站出来稳定局面，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对，对！我们和联胜虽然暂时不担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吹鸡已经开始引导舆论，龙根等人自然也纷纷附和鼓动。 就在众人陆续表态时，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只见阿乐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站起来对邓伯说道：“邓伯，我同意串暴叔的提议。” 他知道这场争论已经没有赢的可能，对方一直揪着龙头棍的事情不放，无论如何争下去，自己这个坐馆的位置也难保。 既然硬拼不过，不如示弱以退为进。一时强不算真的强，最后的赢家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阿乐你……” 邓伯震惊地看着阿乐，心里暗骂：我一直在支持你，你居然临阵倒戈？ “邓伯，串暴叔和吹鸡说得都没错，而且我也确实能力有限，一个人确实很难管理这么大的社团。有大d来帮忙分担一下也挺好，你说是不是，大d？” 阿乐语气平和地拍拍邓伯的手以示安慰，随后笑眯眯地看向大d，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从独领枫 变成了权力减半的双坐馆之一。 “当然！邓伯你放心，你看我的荃湾那么大都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就知道我的能力了，放心吧！” 大d拍着胸口一脸自信地向邓伯保证。 “...唉！” “随你们决定，阿东，送我回去。” 邓伯见连一直支撑着的阿乐都倒戈，心里明白局势已定，再多言也无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示意陈天东送他离开。 那气场，颇有几分英雄迟暮的悲凉。 虽然他仍是名义上的大佬，但经过今天，他在社团里的地位和话语权将大不如前。 “好，邓伯。” 陈天东装作没注意到大d投来的目光，扶着邓伯和阿豹一同离去。 从这一刻起，和联胜正式迈入双坐馆的时代。 “阿东，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车里，邓伯以一副疲惫的姿态开口。 “您这话可真是，这叫老当益壮，还能再战几十年呢。” 陈天东听出他的失落，安慰道。现在的邓伯，就像一位退位的君王，失去了往日的权势。 “我十几岁就进了和联胜，看着它一步步发展到今天，没想到...” 邓伯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不再继续。 “邓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d的实力摆在那儿，而且正如我之前说的，乐哥的威望确实不够。” “不过双坐馆也不完全是坏事。乐哥还是坐馆，至少能制衡大d一些；而那些不服乐哥的人，也有大d在上面压着。” 陈天东猜到邓伯的想法，继续劝解。 “...阿东，下一届你出来选。” 邓伯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 “什么？！邓伯，我从来没想过当坐馆啊！要不是同叔对我有恩，担心他在里面没人照顾，他出事的时候我都懒得上位。坐馆这种事...算了吧？” 陈天东被邓伯的话吓得不轻，连忙摆手拒绝。 “现在社团里，只有你有资格在下一届出来竞选。不管两年后阿乐和大d怎么样，都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连任，更不能让双坐馆的情况再次出现。你就当是为了我吧。” 邓伯语气坚定，毫无商量余地。 “这...邓伯，我本来打算明天去看同叔，要不我先去问问他的意见？” 第44章 风光无限 陈天东望着邓伯带着恳求的眼神，牙疼得厉害。 说实话，自从他上位以来，不管邓伯出于什么目的，对他确实不错。他实在不忍心当面拒绝一个老人的请求。 然而让他去争话事人的位置，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单是一个旺角揸fir人的职务就已经让他绞尽脑汁，这个时代又没有脑白金补脑，光靠吃核桃、喝鱼汤根本没卵用。 要是真去争话事人，那还得了？更别说万一他还争上了，那麻烦才真正开始。 下届若是大d没被阿乐整惨，他向来守本分，说过只干一届就真是一届，绝不再出来抢位置。 反观阿乐，这两年要是还在人世，那家伙绝对想连任，以现在的实力，阿乐根本不是对手，更别说两年后。 如果阿乐敢争，大d肯定会支持兄弟，两人联手，阿乐就像拿木棍跟炮弹斗，必输无疑。 到时真成了坐馆，谁晓得那使剪刀脚的胖家伙会不会让带着和联胜一天到晚去打东星、斗洪兴。 坐馆这事儿压根不可能，只能把事儿推给同叔，再拖一阵子再说。 两年后的变数谁能猜得到？ 邓伯吃饭时要是被鱼刺卡住送不了医呢？ “也罢....你真是孝顺。” 邓伯满意地点点头，还有两年时间，就算阿同反对，也能好好劝导这小子，年轻时不往上闯怎行？ 男人得把事业放首位！ ..... “太棒了！老大，下届邓伯要力挺你当坐馆，你准成！” 送走邓伯后，回到车里，阿豹兴奋得不行，整个都在抖，差点把车给拆了。 “扯淡，那是三煞位，八字不硬谁上去谁完蛋懂不懂？而且争坐馆哪有那么简单。” 陈天东没好气地说。 “...三煞位还有那么多人抢，我觉得大d这次也不难，不就是砸钱么.....” 阿豹明显不信，撇嘴表示怀疑。 “你懂个屁，反正我不会争，你也是，要是不想让你娘早死送你，以后你就别争，真会丢命的！” 陈天东少见地严肃地看着他说。 “我不信，大d不是活得好好的，我也想当老大嘛....” 看着陈天东认真的表情，阿豹不服气地撇嘴。 “...听话！坐馆没那么容易当的，我们现在不是挺逍遥的吗？你想当老大，过两年资历够了，找个机会让你上，坐馆就免了，要是还把我当老大，就听我的，别对这个位子抱幻想。” 看到阿豹一脸倔强，陈天东像哄儿子一样说。 龙头坐馆是每个混混的梦想，阿豹还是个很出色的。 有什么理由让一个男人放弃梦想？ 不过没办法，像阿豹这种脑子不够用的想当坐馆，肯定被人玩死。 现在不清楚，电影里最后大d不也被阿乐搞惨了么？ “老大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阿豹见老大不愿开玩笑，只能勉强点点头。 “你也别太难过，日后你自然晓得坐馆这位置多烫手。” 望着阿豹的模样，陈天东也一时语塞。 反正等他领教了阿乐的手段，就知道坐馆这个位子有多难坐。 他打心里觉得，阿乐那家伙绝不会轻易就范，往后必有大动作。 .... 和联胜双坐馆一事，在社团内部掀起轩然大波，港九新界的大小人物听说此事，也都惊掉了下巴。 东星骆驼、洪兴蒋天生、倪家倪震、14K老葛等一众大佬轮番致电邓伯，都想问个明白：以后和联胜到底听谁的？ 毕竟像他们那样的大帮会，从未有过双坐馆这种说法。 大帮会若出现双坐馆，分家的可能性极高，即便设了双坐馆，也得分出个主次来吧？ 对和联胜的情况，他们也略知一二。 按和联胜的规矩，坐馆由叔父选定，那么阿乐应是正统，可阿乐只占一个佐敦的地盘，说难听点，实在太弱！ 谁不知和联胜大d实力最强，如今大d位列双坐馆之一，但并非叔父选定，那就不是正统，那以后和联胜到底谁说了算？ 这恐怕就是和联胜分家的开端。 不单那些帮会大佬吃了一惊，连差佬听到这消息也是一头雾水。 “唉！谁拳头硬就听谁的呗，反正才不会听我的。” 当天晚上，正在跟外语老师苦练外语的陈天东被夺命剪刀脚的电话打扰。 “那以后你们和联胜就双坐馆了？” 夺命剪刀脚全然不顾大外甥那厌烦的语气，因为他隐约听见电话那头有外语老师的音标发音，虽不算标准，但他知道大外甥正在努力学习，无论谁在学习时被打扰，都不会有好脸色。 大外甥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要是他跟老婆正在学外语，突然被人打断，他非得把那人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谁知道日后怎样，大佬，这么晚了，你该睡了，我也困了。这种大事哪轮得到我一个小赤佬说话，你自己打给邓伯问去。” 陈天东不耐烦地说道。 娘的，都快高潮了，结果被人打断，要不是他吗的亲弟，明晚就让高晋去摸他人头，看夺命剪刀脚是不是真那么叼... “得了，得了，有空来家里坐坐，你舅妈总惦记着你。” 听出大外甥语气中的杀意，黄丙耀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刚通过升级试，马上就要升警司了，这段时间的确有点得意忘形..... “没别的事我挂了。” “刚才讲到哪里？哦对，康忙是吧？康忙宝贝...” 陈天东挂掉电话后，带着几分火气对着身旁打扮性感的外语老师说道，随后又把被子拉高了一些。 赤柱监狱内。 “同叔，这个月情况如何？我给你带了新一批的好货，这可是我亲自拍摄的。” 陈天东对着同叔挤眉弄眼地说道。 “哦？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那我可得好好瞧瞧。唉，可惜只能看不能摸啊。” 同叔听完露出兴趣浓厚的表情，但随即又遗憾地嘟囔着嘴。 这小子眼光不错，除了大佬b的小姨子之外，其他人选几乎都合他老人家心意。 不过再美的东西也只能看看而已，想到这儿，兴致又淡了几分。 “拜托你别乱来啊，上次那个洋鬼子大壮说你在教堂听讲道的时候打扰修女阿姨，人家现在还想报复你呢。”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说。 “放你妈的狗臭屁！是那婊见色起意，想勾引劳资！” 同叔一听这话立刻炸毛，打死不承认。 “行了行了，我让大壮想办法，大不了多花点钱，看看能不能让你早点出去...” 陈天东连忙安抚。 “算了，别浪费那个钱了。那帮洋鬼子比我们矮骡子还黑心。我在里面其实挺好的，就当替这些年做的缺德事赎罪。再说，里面也没人敢欺负我，你知道吗？我在里面的日子，比在外面还风光。” 同叔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有机会可以试一试嘛，反正花不了多少钱。” 陈天东拍拍他的手背安慰。 “得了，你有心下次多给我带几本杂志就行。你是不知道，傻标那群扑街恶心死了，每次借走我的杂志，还回来时全都皱巴巴的。” 同叔看着陈天东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小弟这么帮忙也是孝顺。 “下个月多给你带些，你也知道最近社团选坐馆，事情比较多。” 陈天东点头回应。 “我明白，没想到大d那家伙这次这么大动作，居然搞出双坐馆来了。” 同叔感叹了一句，对于大d的大手笔深感惊讶。 虽然监狱和外界隔绝，但消息传得飞快，和联胜搞出双坐馆的消息当天晚上就已经在赤柱传开了。 同叔得知消息后，也对大d的豪气感到佩服。 按照惯例，坐馆职位两年一轮换，不能连任，尽管有人会给这些元老送钱，但每次也就一二十万港币，毕竟任期只有短短两年，出手不会太过大方。 然而，大d这次在邓伯力挺阿乐的情况下，竟能安排出双坐馆的局面。 不用脑子也知道，为了赢得那些元老的支持，大d得花多少心思和钞票。 要是少了一点，那些元老哪敢顶着邓伯的压力去破坏社团规矩？ “总有理由嘛，阿乐那家伙确实让人不服气。如果不是你跟邓伯一条线，我那一票也不会投给阿乐。” 陈天东耸耸肩，语气平淡。 “对了，昨天有个老家伙调到我这边区域。看他每天被人欺负，模样挺可怜的，我就随便打听了一下。这人叫鲁滨孙，听说是被他女婿害进来的。那女婿不仅杀了他的女儿，还霸占了他的产业，甚至派人到监狱里整他。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做点文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同叔眼神一挑，低声说道。 毕竟小弟一直花大价钱请外国律师帮他上诉，虽然没啥太大进展，但那份孝心还是让同叔有些触动。 他也清楚小弟在外面的情况——表面上拿下了半个旺角，风光无限，可打仗花钱的道理谁都懂。 几场火拼下来，肯定烧了不少银子。 听完鲁滨孙的故事后，他觉得这事或许能帮小弟赚点外快。 “嗯...同叔，你先帮我照应一下吧，我回去安排人查查。” 陈天东听后感觉这个故事有点耳熟，但只听名字没见到人，一时想不起具体细节。 得回去再查查，看看能不能联想到哪部电影。 “行啊，我说句话，这片区没人敢动他。” 同叔点点头，知道他已经放在心上。 第45章 在庙街大开杀戒 接着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谈了谈各自儿女在国外的生活状况。 探监时间很快结束。 监狱内。 一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肌肉壮汉带着一群小弟正在欺凌一位瘦弱的小老头。 小老头左躲右闪，但毕竟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没几个回合就被推倒在地。 这时，一个轻浮的年轻人赶紧跑过来劝架。 双方争吵一番后，那肌肉壮汉似乎有所忌惮，最终只是撂下几句狠话，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鲁滨孙，你干嘛去招惹那混蛋？这不是自找死路吗？你都一把老骨头了！” 人群散去后，钱文迪扶起老者抱怨道。 “谢谢。” 鲁滨孙朝钱文迪微微一笑，随后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那边同叔站在远处，把之前的事情看在眼里，依旧悠闲地跟兄弟闲聊。 “阿晋，去让那个老外大壮查一查，有个叫鲁滨孙的老家伙到底摊上什么事了，他女婿又是谁。” 上了车后，陈天东想了许久，总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可能是港片里这种情节太多，就是一时想不起是哪部片子，只能让那老外大壮去查，或许能唤起点记忆。 通常被女婿算计成这样的，表明这鲁滨孙肯定有钱得很。 正好他也有一阵没进账了.... “知道了。” 阿晋应了一声，启动车辆。 入夜时分。 “当当当....！” 沙手雄带着抱满生活用品的同叔，还有阿豹安排的小弟走进鲁滨孙、肌肉男钱文迪所在的牢房。 “都起来！从今天起他们就和你们一间房，给我安分点！” “你们几个跟我出来。” 沙手雄随口点了几个囚犯，刚好是肌肉男的手下。 “同叔，我先走一步，别忘我们说好的事。” 沙手雄丢给同叔一个眼神。 “安心，少不了你那份。去旺角太子道的来生缘酒吧，就说是我让你来的，那里有洋妞，各国都有。” 同叔拍了拍沙手熊的肩膀，也回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嘿嘿嘿...真的？我突然觉得学门外语很有必要，先撤了，你们慢慢玩！” 沙手雄一脸坏笑说完，没再废话，转身关门带人离开，回去得先恶补下外语，省得明天交流出问题... 同叔带来的小弟见狱警走远，收到同叔暗示，放下物品就开始忙活。 “同叔，您怎么调到这房间来了？” 监区里与同叔同属和联胜的傻标带着手下过来搭话，辈分比同叔低一级。 “听闻你们这房挺有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凑凑热闹，怎么啦？不行吗？” 同叔边整理东西边问。 “行行行，只要同叔您乐意就行。” “你们几个还不快帮同叔把床铺弄好？愣着干嘛...” 傻标附和完转头对小弟喊道。 “同叔。” “同叔。” “欢迎啊，同叔。” 东星的屯仔，洪兴的大傻，合图的盲蛇也都过来问候。 不管是在监狱还是外面，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实力强且辈分高的人，即便不是同一社团，大家也会给个面子。 这一区的人，哪个不晓得同叔就是近期爆红的“靓仔东”的老大。 “靓仔东”为了这位老大，真是既砸钱又派人手。 不但花钱请了老外大壮帮忙打官司，还怕老大在里面被欺负，专门送了一批小弟进来照顾。 以前呢，靓仔东在旺角的地盘也就那么一点，大家也就是看在和联胜的面子上不对同叔怎么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人家靓仔东短短几个月就拿下了半个旺角，大有统一之势。 外面有这么猛的小弟罩着，在没必要的时候，谁愿意去招惹同叔啊？ 毕竟人家的小弟在外面既有实力又讲义气，要是伤了同叔，谁知道靓仔东会送多少人进来报复……他们那些外面的小弟或者老大可没靓仔东那么讲义气。 “嗯，我现在有点事，待会给你们店好东西，保证是你们以前没见过的，嘿嘿嘿...阿东亲自拍摄的。” 同叔一脸坏笑地说。 “哦？同叔，好东西可不能你一个人独吞啊。” “就是啊，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嘛……” 看到同叔那笑容，还是靓仔东亲自拍摄的，哪里还能走开？ 一个个围在同叔身边，眼睛冒着绿光，样子像饿狼一样。 “咳咳....别挤，别挤，别弄坏了，这可是限量版，一人一本，看完换着看。傻标，你这个扑街别再弄坏了……” 同叔从被子里拿出十几本今天陈天东给他送来的杂志。 “卧槽！经典啊！全是大洋马……哇！还有黑珍珠，真?黑呀……” 一群人看着同叔手上的杂志就像看到了传家宝，光看封面，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起来，正经人谁能受得了这个？ 也顾不上同叔在场，伸手就开始抢。 很快，在场的人每人手里都有一本，不是躺在床上开始研究，就是两三个人聚在一起讨论。 要是当年读书的时候有这股劲头，富豪榜上肯定少不了这帮人的位置…… 而同叔也躺在自己床上，掏出陈天东亲自拍摄的那一本开始研究起来，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脸色铁青的肌肉男。 “同叔，是不是少了我的？” 这时候肌肉男忍不住开口问道，不过眼睛一直死盯着同叔手上的那本，心里直呼经典，没想到靓仔东摄影技术这么好。 “？？？你是...刚才没看见你啊。” 同叔故作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肌肉男。 好像真不知道他是谁似的。 “我是号码帮毅字堆恐龙，同叔！” 恐龙脸色难看地说，他以为自己是个狠角色，没想到这老头居然不认识他。 “毅字堆？我只知道毅字堆的阿勇，我进来之前还跟他喝过几次酒，恐龙？不认识。” 同叔仿似陷入回忆，随后轻描淡写地摇摇头，压根没正眼瞧恐龙一眼。 “老东西....” 恐龙见同叔根本不给他面子，但也未敢有所动作。 毕竟同叔口中提到的阿勇可是他的大佬，一年到头也难得碰上几回。 转身离去时，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 尽管恐龙声音极低，但此时大家都沉浸在安静的学习氛围中，讨论声极小，生怕打扰旁人学习。 结果这家伙的一句“老东西”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得格外突出。 “你刚刚说什么？” 傻标瞬间发飙，从床上一跃而下，一脚将恐龙踹倒在地。 开玩笑，同叔是他们和联胜的人，而且辈分比他还高一级。 他可不想被判无期，再熬两年就能出去了。 江湖变化莫测，他蹲了这么久的大牢，老大都挂了，出去之后还想混下去只能靠关系找人罩着。 况且像他这种十几岁就出来混的小角色，要是不继续在道上混，出去之后还能干什么？ 所以他盘算着出去后借着同叔的关系搭上靓仔东，好让他给自己一个场子养家糊口。 而且恐龙竟敢当着他的面侮辱他同门长辈，要是不动手，他在监狱里也就别想混了。 “搞什么？搞什么？” 看到老大被踹飞，恐龙的小弟还想还手，却被大傻、盲蛇等人的小弟拦住。 阿豹安排照顾同叔的小弟立刻围拢过来，将同叔护在中央，傻标和他的手下则把恐龙牢牢按在地上。 同叔缓缓起身，踱步至恐龙面前蹲下，拍了拍恐龙那张丑陋的脸。 “你能喊我一声同叔，我很高兴，不过你刚才那话，我很不喜欢。带他去厕所帮他刷刷牙。” 同叔对身边的小弟交代完，便重新回到床上钻研陈天东的作品，还不时发出一阵赞赏。 这小子果然多才多艺... 小弟拖着恐龙进了厕所，时不时传来小弟干呕的声音以及恐龙的惨叫、求饶和呕吐声。 其他人依旧躺在床上继续学习，就当没看见。 这种事他们早已司空见惯，本来这事本不该他们插手，但看在同叔分享学习资料的份上，让小弟帮个小忙也无妨。 一般在监狱里，只要不是自己社团的事，大家都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与同叔关系好的或许会稍微帮忙，但同叔的辈分比他们最低的都要高出一级，交集不多，让小弟帮忙堵住恐龙的小弟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恐龙也算硬气，配得上他一身腱子肉，硬撑了半小时才彻底服软，外面的人也不禁心生敬佩，吃半小时，也不怕把肚子给撑爆了... 次日，太子道酒吧。 “啥情况？怎么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十二少，伤势有好转没？” 白天歇业的酒吧内，陈天东踏入便瞧见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的十二少和烟仔，两人叼着香烟，神情郁郁寡欢。 一位容貌酷似聂小倩的美女坐在十二少身旁，同样默不作声。 三人情绪低迷至极。 “东哥，庙街现在被霸王那个龟儿子搞得乌烟瘴气，一天之内砍了不少人，秋水叔跟凤凰女更是……更是……” 烟仔见到老大到来，咬牙切齿地开口。 “？？？条子呢？那畜生在庙街肆意妄为，警察就不管？” 陈天东满心疑惑，之前老鬼路到庙街通风报信，不到半小时差佬就杀到现场，而且还是巩sir亲自带队，看样子更高级。 为何如今那个霸王能在庙街大开杀戒，警方却毫无动作，这实在有些不对劲！ “霸王那混蛋下手太狠，庙街居民哪敢报警。再者……我怀疑反黑组有人收了霸王不少好处，不然他怎敢明目张胆带人闯庙街。” 十二少稍稍挪动身体，却不小心扯动伤口，说话都带着几分吃力。 第46章 鲁滨孙归我罩 “你别乱动，被砍成这样还能活着已是祖宗保佑。庙街的事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开。邓伯念在你干妈霞姐昔日相助之情，让我问问你的打算。若你打算金盆洗手，庙街之事我来摆平。不止是我们和联胜，洪兴、东星、14K、义群等社团恐怕也会插手。毕竟当年你那些干爹干妈人脉甚广，就算现任大佬不欠他们情，上一辈也欠过。人情债最难还，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错过。” “当然，要是你自己想找回场子，我们社团不会公开出面，不过我可以私下借人给你。至于其他社团就难说了，消息传得快，庙街局势复杂如春秋战国。所以，你得尽快拿定主意。” 陈天东上前扶了一把十二少说道。 经邓伯点拨后，陈天东才明白，尽管庙街只是弹丸之地，但拿下它的难度丝毫不亚于在七国混战中取胜。 这段时间他忙于内部事务，全然忘了外界虎视眈眈。 阿乐无暇顾及他时，他已经进入了各大社团大佬的视线。 他料定一旦自己有所行动，许多社团会借还十二少干爹干妈人情之名介入庙街事务。 确实需要还人情，同时也坚决不能让对方轻易掌控庙街。 最佳策略就是在消息尚未扩散、其他帮派尚不清楚时，由十二少亲自带领旺角的兄弟重新夺回庙街，再将它交还出去。这样一来，其他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毕竟十二少现在已经打算退出江湖，把庙街拱手相让，其他帮派还能阻拦吗？ 如果之后有人发动攻击，那又另当别论了。 “……等我身体恢复后，希望能借些人手给我，这笔账我要亲自去算，之后我会把庙街交给你。” 十二少从小就在江湖中打滚，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他也不希望从小熟悉的地盘沦为别人向他干爹干妈讨好的工具，因此这件事必须亲力亲为。 而且将庙街交给靓仔东，他也更放心一些，毕竟他知道靓仔东只涉足黄色和赌博产业。 “没问题，你先好好休养，等时候到了，我会让烟仔协助你。” 听到这句承诺，陈天东感到满意，笑着说完便让烟仔与一位长得像聂小倩的美女搀扶他去休息。 毕竟他的伤势确实不轻，被砍的几刀还好，但那一刀捅得太深，正如高晋所说，能活下来全靠命硬。 现在他还顾不上庙街的事情，昨天听同叔提到鲁滨孙后，一整天都在回忆是哪部电影的剧情，昨晚甚至没心思学外语，但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到底是哪一部。 毕竟小时候看过的港片实在太多了，只能等大壮那边是否能查到什么线索。 “东哥，有个叫沙手雄的狱警，说是同叔让他来找你的。” 这时，门外的小弟进来报告。 “沙手雄？？请他进来。” 陈天东眉毛一挑，听到这个名字，乌鸦哥的形象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你就是……沙手雄？” 小弟带进来的这个人，长相虽与李文兵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李文兵是刚正不阿、正气凛然，那么眼前这位就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猥琐，极其猥琐。 更关键的是，这家伙的屁股比李文兵翘得多。陈天东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是哪部电影。 他原以为这个沙手雄是传说中的那位，结果却是上下左右的那个沙手雄。 “嘿嘿嘿，东哥果然有眼光，我就是那个令万千少女倾倒……” “停！雄sir对吧？同叔让你来有什么事？” 眼见这二愣子准备开聊，陈天东连忙插话转入正题。 既然是哪部片子里的内容，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依稀记得，鲁滨孙家鱼缸底下好像藏了几亿的债券，那个女婿就因为盯上了这笔钱才没直接干掉老家伙。 “那他妈可是几个亿啊！” 果然，平日里多去看看同叔还是有用的，不然这会儿怕是要错过这么大一笔横财！ 不过，他突然想到，鲁滨孙那个女婿现在的马子好像挺勾人的……当然，他没有别的想法，主要是人家是他的童年女神，就想找机会要个签名之类的。 “呃……我叫钟楚雄，东哥叫我阿雄就行，简单点说，昨天同叔让我帮他调换牢房，答应给我二十万。但你也晓得，同叔现在人在号子里头，所以他就让我来找你……” 沙手雄正在那儿装腔作势，结果被突然打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正事，搓着手指一脸讨好地说道。 “什么阿雄！钟sir说笑了，我看钟sir一表人才，咱们一见如故，以后叫我阿东就好。这是五十万，以后同叔在里面还希望钟sir多多照顾啊。” 陈天东笑呵呵地走到吧台后，假装从某个隐秘空间掏出一捆港币，推到对方面前。 “嘿嘿，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和同叔谈好的就是二十万……东哥放心，只要我钟楚雄活着一天，保证同叔在里面吃香喝辣！” 沙手雄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迅速收起钱，拍着胸脯打包票。 接着他又左右张望了一番，想看看同叔提到的金发美女在哪。 毕竟昨晚他熬夜复习了一堆英语，大白天急匆匆跑过来可不只是为了拿钱，还想趁机试试自己的学习成果。 “喂，阿晋，鬼佬大壮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如果查不到就算了，让他去查查鲁滨孙的女婿吧。你赶紧来酒吧，有事让你办。” “哈，这么客气干什么，东哥你忙你的，我随便玩玩就好。” 沙手雄满脸得意地跟着阿K进了包厢。 陈天东看着沙手雄的背影，心知这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给了边上小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带这位“钟sir”好好放松一下。 至于沙手雄嘛，此刻正满脑子想着如何用刚学的几句英文搭讪那位大洋马，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么滑稽。 沙手雄一走，陈天东马上拨通高晋的电话。 既然已经锁定是哪部电影，那查鲁滨孙本人就没必要了，重点放在他继承的产业上。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不如先把价值几个亿的债券弄到手再说。 他隐约记得，这部电影里刘天王饰演的小老千就是靠进监狱接近鲁滨孙，只是不清楚现在是否已经开始行动。 “好，我现在就过去。” 高晋那边简单回应了一句，随即挂断电话。 …… 与此同时，监狱里的犯人们正在放风。 同叔和傻标带着一群小弟在树荫下悠闲地抽着烟，聊着天。 这时，他们又看到昨晚被修理了一顿的恐龙带着人围住鲁滨孙推搡起来。 没错，只是推搡而已。 毕竟恐龙收钱办事，而鲁滨孙年纪不小，他们也只能点到为止，不敢真下狠手，怕老人吃不消直接挂掉。 钱文迪见状赶紧上前劝架，恐龙对着钱文迪一阵嘴炮加威胁后便带人离开。 “呼……还是这味道最舒服。” 同叔吐出一口烟圈说道。 “同叔说得对，这监狱里的烟质量太差。什么时候让东哥带点雪茄进来，我们也跟着沾沾光。” 傻标以为同叔是在抱怨烟的质量，连忙点头讨好。 “雪茄是用来装腔作势的玩意儿，我们这种老烟枪不适合。你要是想尝尝鲜，下个月我让阿东送些进来。行了，走吧……” 同叔无奈地拍了拍傻标的肩膀，起身带着人朝鲁滨孙走去。 此时的鲁滨孙还在跟钱文迪敷衍着。 因为被女婿背叛过，他对任何人都心存防备。 “鲁滨孙，过来聊聊。” 同叔朝鲁滨孙招了招手。 “这……同叔，有什么事吗？” 鲁滨孙听到同叔的声音，犹豫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哈着腰赔笑道。 虽然他是个正经商人，对道上的事情了解不多，但昨晚的事情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恐龙那帮人昨晚吃了大亏，听说这个同叔还是和联胜的大佬级人物。 和联胜的名字他可听过，那可是个大社团，要是得罪了同叔，在这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你看傻标对同叔都毕恭毕敬的。 “别在我面前装样子。我阿同混江湖几十年，谁是人谁是鬼我心里明镜似的。本来你的事情我懒得管，不过你也该知道，我手下阿东在外面替我跑前跑后，出钱又出力，我做大哥的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打算帮他找条财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想好了就告诉我。” 同叔说完也不等鲁滨孙反应，转身就走。 鲁滨孙似乎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最后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喂！那边的小子，你那点演戏功夫比起靓坤电影里的男主角还差得远，一个在商场打滚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会看不出？” 同叔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着钱文迪开口。 “靠...！” 钱文迪看看鲁滨孙投来的目光，再瞧瞧同叔一脸玩味的模样，整个人愣住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为新时代千门的代表人物，演技应该没问题才对，没想到连两个老家伙都瞒不过... “傻标，去警告下那个混蛋，以后鲁滨孙归我罩。谁敢动我的人，就算阿勇也保不了他。” 走到树荫下时，同叔扫了鲁滨孙一眼，吩咐身边的傻标。 “明白！” 傻标应了一声，带着人去处理事情。 “坐下聊吧，抽根烟？” 同叔拍拍旁边的凳子，请鲁滨孙坐下，递上一支烟。 第47章 电影公司 “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和联胜做事有分寸，不会赶尽杀绝。我会让阿东在外面给你找律师，事成之后留给你十分之一。以你原来的身家，这足够养老了。” 重新点燃一支烟后，同叔缓缓说道。 “......我能不能出去？我想亲手报仇。那些东西我可以不要，还能另外给东哥一笔财富，价值几个亿！” 鲁滨孙沉默许久，狠狠吸了一口烟，抬起头说。 以前他从没想过报复，因为觉得毫无希望，只想守住那几个亿的债券，不让刘耀祖那王八蛋得手。 但现在同叔给了他为女儿复仇的机会，这就不同了，他要亲手替女儿讨回公道。 “嘶...呼...！” “过几天我会让阿东安排律师，帮你保外就医。” 同叔思索片刻后回答。 他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还有后招。 在同叔看来，像鲁滨孙这种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商人，身价几千万到一个亿已经是极限。真正的大富豪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女婿送进监狱。 当时他看鲁滨孙背景简单，事情也不复杂，才让阿东插手此事。 对付一个身价几千万的小商人对他们和联胜来说很简单，随便弄点钱就解决了。 至于让鲁滨孙亲自报仇？ 他压根没想过，直接让阿东解决他女婿，带张照片回来就够了。 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藏着几个亿.... 当天下午，同叔就让小弟借着每月一次打电话回家的机会通知阿豹。 太子道酒吧。 “大佬，查清楚了，鲁滨孙的女婿名叫刘耀祖，名下持有湾仔一家五星级豪华酒店，还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地下赌坊。这些都是鲁滨孙因杀女入狱后，由他女婿自动接手的产业。” 陈天东的办公室内，高晋手握一份文件递给他并开口说明。 “……今晚你去一趟鲁滨孙的别墅，留意有没有鱼缸之类的东西。如果有，检查鱼缸底下是否藏了一份文件，找到就把它带回来。” 陈天东接过文件简单浏览后随手扔在一旁，随后对高晋吩咐道。 “明白。” “大佬，小弟那边传来消息，同叔说鲁滨孙那老家伙想亲自复仇。事情成功后，他的所有产业都归你所有，另外还有几亿的财富。同叔已经答应，让你帮忙找位律师协助保外就医。” 这时阿豹步入室内说道。 “……阿晋，先去找鬼佬大壮，让他替鲁滨孙申请保外就医。” 陈天东摸着下巴，没料到同叔此时竟来这么一招妙棋。 虽然他对金融不太熟悉，但也晓得要是没有鲁滨孙本人参与，那些债券要变现会相当棘手，说不定会被鬼佬大壮坑掉不少利益，毕竟对方做这种事情也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但只要鲁滨孙本尊能签字确认，应该就没太大问题了，还能顺利获得一家酒店和一家赌坊。 同叔果然是他最信赖的大哥！ 区区亲手报复这种小事而已，算得了什么……他平生最鄙视的就是这种吃软饭还恩将仇报的人。 满足他便是！ …… 另一边厢，四海酒店的赌坊中，鲁滨孙的女婿刘耀祖也收到了恐龙传来的消息，得知同叔正在力挺鲁滨孙。 “砰！” “蒲尼阿姆！” 刘耀祖一脚将桌上的电话踹至地上。 “再派些人去监狱，让恐龙转告青眼同，叫那老杂碎少管闲事。” 刘耀祖对着身旁充当打手兼保镖的阿豹命令道。 “等等，你先出去一下。” “青眼同是和联胜旺角揸头人靓仔东的龙头老大，如今旺角靓仔东势力庞大，前段时间靓仔东的事情你也清楚，据说他们情同父子。如果我们派人向警方举报青眼同，靓仔东必定会找我们麻烦。我建议我们先去跟靓仔东沟通一下。这段时间不管是和联胜还是靓仔东动作都不小，警方一直对他们严加看管，地盘上的生意自然难以开展。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用那笔钱去跟靓仔东洽谈。” 刘耀祖的现任女友梦娜见状拦住他，示意阿豹暂时离开后，眼神闪烁地提议道。 “……好，依你所言，今晚我们就去拜访靓仔东。” 刘耀祖稍作权衡，便点了头。 他确实了解一些道上的矮骡子，也正因如此，深知这类人带来的麻烦。 有些事情只需花些小钱就能摆平，实在没必要弄得满城风雨，尤其是面对和联胜旺角的揸fir人——靓仔东，即便在湾仔，他也听过这个名字不少次。 当晚，太子道的酒吧内。 “老大，外面有个叫刘耀祖的，带着他的女人想见您。” 陈天东与阿豹正在包厢里，一边学习外语一边等待高晋的消息。这时，一个小弟进来报告。 “哦？让他们进来吧。” 陈天东微微挑眉，随后朝周围穿着暴露的女老师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他没想到刘耀祖会亲自登门，毕竟对方可以找号码包毅字堆的人去监狱折腾鲁滨孙，甚至威胁千门高手来设计鲁滨孙。 按理说，既然知道同叔罩着鲁滨孙，直接派人去监狱威胁同叔不是更符合逻辑？ 怎么反而跑来找他？ 按照他的计划，等刘耀祖派人去监狱威胁同叔时，他就直接把刘耀祖和他的女人绑起来，关几天等鲁滨孙保外就医后再将鲁滨孙弄出来。 到时一手签字，一手交人，事情就简单解决了。 至于刘耀祖的女人梦娜姐……那可是他小时候的女神，绝不能放过。 可谁想到刘耀祖不按常理出牌，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陈先生你好，在下刘耀祖，这是我女朋友梦娜。” 刘耀祖带着梦娜以及几个大汉兼保镖走进包厢。 “刘先生、梦娜小姐你们好，请坐。” 陈天东站起身来，礼貌地请他们坐下。 “不知两位找我有什么事？” 落座后，陈天东目光好奇地扫向两人。 没等刘耀祖开口，梦娜已抢先一步：“陈先生果然气度非凡。这是我们刘先生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她边说边递过一张支票，声音中带着几分妩媚。 有钱不赚才是傻子，陈天东伸手接过支票。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梦娜纤细的手指时，感受到对方轻轻在他的手心扣了一下，随即迅速分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天东低头看了一眼支票金额，却并未流露过多表情，而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刘耀祖身边的梦娜。 恰好对上对方的目光，从那眼神中，他读出了明显的媚意，仿佛在无声邀请他敞开胸怀。 尽管陈天东经常靠学习外语为国争光，但此刻心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句：“梦娜小姐，你真他妈骚啊..！” “呵呵，梦娜小姐别笑话我了，跟刘先生这种成就非凡的人物相比，我就只有这副烂皮囊了。不知梦娜小姐以前是不是涉足过电影圈？总觉得你眼熟得很，好像在哪部剧里见过……” 陈天东被这个娘们撩得心头直痒，在这种场合下更是躁动不已。 别人的老公就在旁边，她居然还敢勾搭自己，他担心个屁啊。 “哎呀，陈先生太抬举我了，我可没法跟电视上的大明星比。” 梦娜冲他一笑，那妩媚劲儿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真的么？真是太可惜了！我正打算开家电影公司呢，原本以为梦娜小姐要是有电影经验的话，可以邀请你当女主角的。你比那些所谓的明星漂亮太多了！” 陈天东一脸惋惜地说道。 “哦？陈先生想开电影公司？虽然我没拍过戏，但我认识不少导演，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些人。” 梦娜也带着几分兴趣回应道。 两位老手精湛的操作让旁边的阿豹和刘耀祖摸不着头脑，只以为是普通的客套话。 “是这样啊？那太棒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做点正经生意有多难。一听说我们是社团出来的，就算给再高的薪水也没人愿意来，非得送紫货不可。那些有名气的导演动不动就找警察或者律师，根本请不到！” “这是我的名片，梦娜小姐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带人来找我……” 陈天东装出一副惊喜万分的样子，一边说着一边感激地递过去一张名片。 旁边的阿豹看到老大递名片后，顿时心领神会！ 再看看那边正抽着雪茄摆成功人士pose的刘耀祖，眼神中满是怜悯，又夹杂着一丝不屑。 都什么时候了，自己的女人在眼皮子底下勾三搭四，这家伙居然还自鸣得意……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只要陈先生不介意打扰，明天我就给你带人过去。” 梦娜接过名片，顺便在刘耀祖眼前轻佻地碰了碰陈天东的手心。 “抱歉，最近忙着张罗电影公司的事，脑子都有点懵了。刘先生别见怪，不知道你们今天来是……” 等梦娜收下名片后，陈天东才总算想起正事。他瞅着手里的两百万支票，转头好奇地看向依旧故作镇定的刘耀祖。 看着这家伙傻乎乎的模样，明明自己的女人当面撩汉都没察觉到，真搞不懂鲁滨孙那老头是怎么被这家伙骗走东西的。 “事情是这样的，我那公司以前有位老职员，暗地里卷走了企业一大笔款项，被我发现之后，那家伙就躲进了监狱。本来我派了人进去，打算问出那笔钱的下落，但不知道他给了陈先生你那位同叔什么好处，同叔突然表示要罩着他。我们今天来，就是希望你能跟同叔沟通一下，免得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事情办成后，我必定重重感谢！” 刘耀祖一脸和气地说道。 第48章 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有点难办啊。梦娜小解帮了我这么大忙，按理说刘先生一句话，我肯定二话不说帮忙。不过呢，刘先生可能不清楚，同叔跟我就像父子一样，没有他的栽培，也就没有今天的我。既然同叔都开口要护着那个老家伙……我也实在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呀。” 陈天东听完后，一边搓着手指一边显得有些为难。 “……四百万！” “只要陈先生在里面跟同叔提一句，刘某日后必有厚报。” 看着对方戳手指的动作，刘耀祖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他二话不说，掏出支票本飞快写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递过去。 心里也忍不住轻视起来：这种矮骡子，所谓的父子情深，不过是因为筹码没到位罢了…… “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要是刘先生还有其他需要，我也可以帮忙，在这方面，我们比你在外面找的那些混混专业多了！不过收费可能会贵一些。” 陈天东一把接过两百万支票，拍着胸脯说完，还不忘顺势推销自己的业务，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不用了，只要陈先生帮忙跟同叔说一声就好，剩下的我的人自己能搞定。” 刘耀祖听到这些话虽然有些心动，但一想到刚才为了让人传句话就花了四百万，真让这家伙帮忙，谁知道收费有多离谱。 人家夜总会的小姐收费才二十万…… 他还就不信了，没有谁罩着，鲁滨孙那老东西还能硬气到哪去？ “哦？也是，能让刘先生看上的人，本事肯定不会差。阿豹……不是，这位兄弟不是在叫你，是在说我身边的这个阿豹，阿豹，去把我的那瓶红酒拿来，今晚我要跟刘先生好好喝一杯……” 陈天东会意地点点头，随后对身边的阿豹吩咐道。 “不用了，陈先生，公司还有一些事，改天我再请您喝酒。” 刘耀祖说着便站起身来。 “哦，刘先生还真是贵人事忙啊，那行吧，我送送你们……” 陈天东一脸遗憾地应着，随即准备送两人出门。 “麻烦了。” “梦娜小解，导演那边的事就拜托你了，刘先生慢走。” 送两人离开后，陈天东对着梦娜说完那番意味深长的话，也没再朝刘耀祖多看一眼。 “老大，刘耀祖这小子就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你真的不害怕？” 回到包间后，阿豹开口问道。 “听说过被成吉思汗征服的战马还会逃跑吗？” 陈天东一脸轻蔑地回应。 “我们真的要按照他说的去做？”阿豹翻了个白眼，心想着，你就吹吧，到时候哭鼻子可别找我。接着他转移了话题，“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讲信用，我们虽然个子矮，但也得是守信的矮子。答应了的事情就得办，靠传句话就能赚四百万，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再说鲁滨孙那老家伙不是想保外就医么？那就让他多吃点苦头。” 陈天东掏出一支雪茄，模仿电影里大佬的样子，把脚搭在沙发上，还真有点教父的感觉…… 阿豹看着他那装模作样的样子，挥了挥手，让小弟把外语老师请进来继续上课。 …… “老大，东西拿到了。” 深夜时分，陈天东和阿豹正努力学习外语，觉得效果不太理想，打算请老师到家里补课的时候，高晋穿着一身黑衣黑裤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是从鱼缸下面找到的？” 陈天东瞄了一眼文件，这几年学的外语算是白费了，完全看不懂，看来还得加油。 “没错，我已经找人确认过了，确实是债券。” 高晋点头。 “那就行，明天跟我去找那个鬼佬大壮谈谈。顺便让他安排一下鲁滨孙……后天保外就医的事。” 既然是从鱼缸下面找到的，又经过了验证，应该没问题了，等鲁滨孙出来就知道真假了。 陈天东说完，今晚就让高晋自行安排，跟阿豹各带一位老师回家继续学习。 …… 第二天清晨。 “阿豹，去趟监狱，让里面的人告诉同叔昨晚发生的事，让鲁滨孙受点罪。”陈天东起床后给阿豹打了个电话。 “哈……好，待会就去。”阿豹打着哈欠说，显然熬夜学习还没缓过劲来。 …… 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喂？” 陈天东接起电话。 “陈先生，猜猜我是谁？” 一个娇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梦娜姐，不用猜了啦，那小解的声音我熟得很。昨晚我想着您帮忙的事情，几乎没合眼。您叫我阿东就行，陈先生听着多生分啊。梦娜姐有没有空带我去见几位大导演呀？” 陈天东笑眯眯地说着，心想着这娘们还挺急的，一大早就打来了，看样子刘耀祖这个软骨头可能不太行。 “嗯...是啊，我刚和那几位导演约好了，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梦娜反应过来，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看报纸的刘耀祖，故意提高了声音。 “原来是这样啊...白天我还得去趟监狱，跟同叔说一声刘先生的事，晚上吧，晚上八点。我知道旺角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到时候我们细聊！” 陈天东不确定刘耀祖是否在旁边，便特意提了白天要去监狱办事，晚上才有时间。 “好呀，等你电话。” 梦娜听到“细聊”两字时，不禁想起昨晚那张帅气的脸，还有他胸膛上纹着图案的肌肉，心里微微一荡，但语气却依然平静如常。 “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梦娜挂掉电话后，正在看报纸的刘耀祖随口问道。 “哦，不是答应靓仔东要帮他介绍几个导演嘛，刚刚问下他什么时候有空。那几个导演今天正好有时间，他说白天要去监狱接人，晚上才有空。” 梦娜一边撩了撩耳边的发丝，一边说道。 “靓仔东这小子收费贵是贵了点，不过效率倒是不错。晚上我有个应酬，你自己去吧。” 刘耀祖听梦娜说靓仔东一大早就打算为他跑腿，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钱花得多，但效果还不错。 “好。” …… “陈，这些债券的确价值三个亿，可都是记名的。如果要兑现的话，不仅麻烦，而且价值会缩水不少，可能只能拿到一半。” 鬼佬大壮的律师办公室里，费秉勋用蹩脚的粤语对陈天东解释道。 “那如果债券主人亲自到场呢？” 听完鬼佬大壮的说明，陈天东心里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之前答应了鲁滨孙的条件，不然只能拿一半，亏得连翔都不够。 “如果主人亲自到场就简单多了，甚至不用找买家，直接抵押给银行就行。比高晋那些周往路的资产容易处理多了。” 鬼佬大壮费秉勋点点头说道。 “那就没问题了。费大壮，明天麻烦你帮鲁滨孙申请一个保外就医，费用月底一起结，我先走了。” 陈天东轻点一下头，然后站直身体，带着高晋离开现场。 这些洋人律师收费虽然让人肉疼，但不得不承认，在人家的地头上办事就是顺畅许多。 只是每个月要付给这帮鬼佬几十万，陈天东心里就一阵阵刺痛。 他总算搞清楚为啥那些大佬都想让儿女去学法律了——这行当简直就是在合法地抢钱嘛！ “阿晋，今晚跟着刘耀祖，瞅准机会把他搞定。记住，别把人弄残了，他可是咱们的摇钱树。” 回到车里，陈天东叼着已经烧了一半的万宝路香烟，对高晋低声交代。 “放心吧。” 高晋点头回应。 …… 黄昏时分，刘耀祖收到了恐龙从监狱传来的消息。 鲁滨孙因为说错话惹恼了青眼同，被对方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现在重伤昏迷，直接送进了医务室。 刘耀祖心头暗爽，没想到靓仔东不仅效率惊人，还附赠额外服务。 不过高兴之余，他也开始隐隐担忧起来——三亿债券还没到手呢，那帮矮骡子下手太狠，鲁滨孙年纪也不小了，可别把人玩死了。 目前鲁滨孙躺在医务室，恐龙那边也联系不上，只能干等消息。但无论如何，他对靓仔东的效率还算满意。 一天时间就把事情办妥了。 再看看恐龙那家伙，收了他二十万，拖了一个多月，连个老家伙都搞不定。 还有那个所谓的千门代言人钱文迪，全tm是废物。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一想到靓仔东的效率，再加上昨晚对方提出的建议，刘耀祖心中不免有些动摇。 收费虽贵，但人家确实有效率！ 那二十万就当送给恐龙的老妈买棺材了。 随后，刘耀祖转过头，看向正在精心打扮的梦娜。 “梦娜，今晚你见靓仔东的时候，顺便问一下，如果让他出手，能不能估算出多久能让鲁滨孙那老东西开口？” “没问题。” “怎么？不耐烦了？” 梦娜一边对着镜子戴耳环，一边随口问道。 “恐龙那个废物，拿了我二十万，折腾一个多月，连个老头都摆不平。不如直接交给靓仔东，省得夜长梦多。” “怪不得靓仔东年纪轻轻就当了话事人，而恐龙到现在还在给矮骡子打工。” 梦娜这话一出口，刘耀祖顿时又憋不住火气。 “别生气了，今晚我帮你好好跟他谈一谈。” “话说回来，我穿这套衣服好看吗？” 梦娜柔声安慰完，转身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问道。 “你穿什么都好看。” 打量着眼前散发着迷人气息、身材火辣的女友，刘耀祖心中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脸上浮现出一副痴汉模样。 正打算上前将对方搂入怀中，却猛然察觉到下半身那小子毫无斗志，只能悻悻然收回手。 “要死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闪人。” 梦娜扫了一眼刘耀祖，眼中掠过一丝轻蔑，随即一闪而逝。 她轻轻在他脸上点了一下，露出一个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接着转身离去。 第49章 你绑住他，我去处理这个家伙 “不过就是谈点公事，打扮得这么勾人干什么？” “哼！女人……” 刘耀祖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目送着女友那性感迷人的背影远去，嘴里嘟囔了一句。 转念一想，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于是微微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心中已然盘算好，等搞定鲁滨孙拿到三亿债券后，立马向女友求婚…… 毕竟梦娜比鲁滨孙那个糟老头子的女儿好看多了。 晚上八点钟，旺角西餐厅内。 “梦娜小解你一进来，整个西餐厅的女人都显得暗淡失色了。” 陈天东看着眼前的梦娜笑着说道。 “真的么？不过今天可是我主动联系你的哦，我才不信你说的话。” 梦娜一边妩媚地翻了个白眼，一边身体前倾，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简直魅惑至极，谁又能抵挡得住这般诱惑。 “那还不是因为要帮刘老板办事嘛，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刘老板的合作伙伴。梦娜小解长得这么漂亮，我还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呢——啊。” 陈天东肆无忌惮地欣赏着眼前这片波澜壮阔，贱笑着说道。 “才不信你这一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梦娜娇嗔着回应道。 “那是其他男人，江湖上谁不知道我对女人，特别是像梦娜小解这样美的女人，从来不说谎话。” 当晚，这顿晚餐在两位老玩家的正常交谈间，气氛既融洽又带着些许暧昧，一顿普通的晚餐硬生生被他们拖延了好几个小时。 “咦？没注意到都十二点了，我们聊得太认真都忘记时间了。老人常说过了十二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梦娜小解，我送你回家吧。” 西餐厅准备关门时，陈天东故意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手表，随后对喝了两瓶红酒、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的梦娜说道，接着绅士般地来到她身边扶起她。 “是去你家还是去我家呀？” 梦娜靠在他身上，眼神迷离，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挑逗起来。 “当然是去我家啦，这个点你家人肯定都已经休息了，这么晚回去多不好，打扰到他们。” 陈天东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等她开口便搂住她的细腰走出了西餐厅。 车里播放着《今夜无人入眠》的音乐。 ...... 当陈天东与梦娜踏上回家之路，打算进行一番亲密互动时。 尖东四海酒店的地下赌场后门附近，一辆不起眼的马自达停在斜对面。 “时间到了。” 车里的高晋看了一眼手表，向身边的阿豹示意。 “好。” 阿豹点头，随后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喂，这里是报案中心……” “喂！我要举报，尖东那边有家四海酒店，酒店下面藏着一家非法赌场，里面的人出老千骗钱……快点来啊！死人了！啊……” “搞定了！” 阿豹没等电话那头的小解姐反应过来，就开始自行表演，最后还模仿被捅一刀惨叫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干得漂亮。” 高晋朝阿豹竖起大拇指，为他的演技喝彩。 如果没有最后那声惨叫，警察可能不会这么快赶到。 有时候，最懂你的人未必是对手，而是经常被抓的人。 矮骡子对差佬的套路早已烂熟于心。 二十分钟后。 正在赌场组织赌博的刘耀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警笛声。 “老板，警察来了，赶紧跑！” 山豹，既是刘耀祖的打手也是保镖，冲进贵宾室，拉起刘耀祖直奔后门。 但两人刚跑到巷子里，就发现路口停着一辆车，似乎正等着他们。 “你们是……靓仔东的手下？” 走到车边，刘耀祖看到副驾驶座上的阿豹。 虽然他不认识高晋，但对阿豹的印象很深——毕竟自己的保镖也叫阿豹。 “刘老板，快上车，老大让我们来找你有事。” 阿豹焦急地看了看后面的动静，对刘耀祖说道。 “上车。” 刘耀祖来不及细想，拉着山豹坐上了后座。 两人上车后，高晋毫不犹豫地启动车辆。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刚好在那儿？” 听着警笛声渐渐远去，刘耀祖长舒一口气，转头问阿豹。 事情实在太巧了，警察刚闯入他的赌场，靓仔东的手下就已经在后门等着接他了。 “嗨！我们老大抽不开身，让我们来接你去见他，说是有要事商量。结果我们刚到酒店门口，就看见一队警察朝你的酒店冲去，担心你出事，就打算来后门等你，还好你们知道走后门。” 阿豹装作一副庆幸的样子。 “是吗？可我们不是要去旺角吗？” 刘耀祖轻轻点了下头，这说法勉强能成立。 他想起之前让女朋友跟靓仔东提过鲁滨孙的事情，大概就是因为这事。 但很快，他望向窗外，发觉路线不对，立刻向山豹使了个眼色。 “别乱动！我第一次玩枪，要是走火可别怪我。” 山豹刚想按刘耀祖的眼色行事，就感觉两个冰凉的枪口贴上脑袋，阿豹的声音随之传来，“靓仔东什么意思？他可是收了钱的。” 尽管被枪指着，刘耀祖虽有些呆，但还算沉得住气，脸色难看却没被吓破胆。 他明白现在的情况，如果还搞不清楚，以后也别想骗过老丈人。 显然，靓仔东这王八蛋今晚是针对他的。 他们无仇无怨，这么做的唯一理由就是那个老东西——鲁滨孙。 “嘻嘻，我们老大正跟你马子谈学术呢，哪有空理你，别乱动哦，枪走火可不关我的事。” “你也知道阿豹很厉害吧？再厉害又怎样？港岛只有一个阿豹，那就是我火豹。” “砰！” 阿豹笑眯眯地对刘耀祖说，越看越觉得这家伙像傻子，绿得发亮的脑袋还不自知。 接着，他转向山豹，得意地说着就用枪托砸向山豹的头，把他打晕。 随后掏出一块黑乎乎、散发恶臭的东西，也不知道是烂布还是臭袜子，塞进刘耀祖的嘴里。 阿豹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大事上还是很清醒的。 刘耀祖对他来说不算威胁，但山豹身手不错，拿着枪他也心虚。 万一不小心让人跑了，他就没脸见江东父老了。 不如先打晕省心。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处废弃工厂。 “你绑住他，我去处理这个家伙。” 高晋下车打开门，把刘耀祖拖下来扔在地上，然后对阿豹说完，从腰间抽出三菱手枪，把晕倒的山豹拖到货舱后面。 “oK。” 阿豹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拿出绳子，在刘耀祖惊恐哀求的眼神中玩起了花式捆绑。 至于街头作战，阿豹可能更在行些，但在这种事上，高晋才是真正的专家。 凌晨四点的旺角，梦娜浑身无力地靠在陈天东胸前的龙头上。 “梦娜姐，你多久没锻炼了？刘老板这么不经打？” 陈天东半倚在床头，点燃一支烟，吐出几口浓烈的烟雾后， 开起了玩笑。 虽说人家长得跟自己不是一个地方来的，但这 废物的耐力可比那些教他外语的老师厉害多了。 那些老师教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断断续续，中途还老是喊停，而这废物居然能撑到现在，战斗力远超常人三倍，全程没喊过一次停。 想到这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刘耀祖。 “别再提那个垃圾了。”梦娜慵懒地窝在他怀里，开口说道，“阿东，我告诉你个秘密。刘耀祖要对付的那个老头子，可不是什么普通公司员工，那老头叫鲁滨孙，是刘耀祖的岳父。刘耀祖现在的酒店以前是鲁滨孙的。一年前，‘零八三’刘耀祖杀了自己老婆，把罪名栽赃给鲁滨孙，把老头送进了监狱，然后接手了他的酒店。几个月前，刘耀祖才发现鲁滨孙藏着价值三个亿的债券，所以才让人去逼问老头，想让他交代出那三个亿的债券藏在哪。不过那老头硬得很，到现在都没松口。” “估计是因为亲手干掉了自己的老婆，搞得刘耀祖现在连下半身都不行了。” 梦娜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对刘耀祖的轻蔑，随后懒洋洋地趴在陈天东怀里说道。 陈天东盯着怀里的尤物 看了半天，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明白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似的。 再猛的马，被驯服之后，就算你放开它，它也不会离开。 靠！ 这娘们该不会是被他...算了算了，总之就是有点不对劲。 “阿东，我说句实话吧，我手里有刘耀祖杀他老婆的证据。我们可以把他送进监狱，然后自己去找鲁滨孙，拿到那三个亿。” 梦娜抬起头，深情地看着他说。 “喂，梦娜姐，咱们玩归玩，但这种事可不能随便掺和。出来混最忌讳的就是碰朋友的女人...哎呀，我是说，这种事情太过了吧？” 陈天东心里也没底，如果这只是养个金丝雀，他还真不在乎，毕竟这 长相不错，还是小时候的女神。 但大家都是老江湖了，谁知道这娘们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但天亮了我就带你去拿证据，总行了吧？” 见他不信，梦娜稍微恢复了些力气，猛地挣扎着坐起来。 那一瞬间，雪白的肌肤晃得陈天东心神一荡，下面的小兄弟又一次挺了起来。 “梦娜姐，别以为我年纪轻轻就好欺骗。我十二岁就闯荡江湖，十三岁敢持刀伤人，十六岁正式加入社团。我在警局的记录虽然没有那些龙头坐馆多，但绝对能堆满一间小屋。你要是想跟我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吧？我收徒开香堂时，小弟都会给我红包。现在这时代科技发达，你手上的证据谁知道是不是用来试探我的？这种东西连法院都不认。” 陈天东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肌肤的柔嫩，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身上，轻声说道。 第50章 我有那么变态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表现？” 梦娜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手却没停。 “很简单，我现在正生气，明天你就知道后果了。” 陈天东被她撩得热血上涌，勾起她的下巴邪笑道。 …… 早上八点，陈天东和梦娜刚结束一场“学术讨论”，就分别接到了鬼佬大壮和阿豹的电话。 鲁滨孙已经出狱，正赶往医院，随时可以见面。 而刘耀祖在昨晚他们“学术探讨”时已经被摆平。 心情大好的陈天东带着梦娜，让小弟开车到医院停车场等鬼佬大壮带鲁滨孙下来。 当梦娜看到鲁滨孙时吓了一跳，虽然鲁滨孙不认识她，但她见过他的照片，忍不住偷偷看向陈天东。 陈天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安静。 “鲁滨孙先生，初次见面，同叔应该都跟你交代过了吧？那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陈天东看着眼前的老头，开门见山。 “当然，只要你守信用，我马上告诉你东西在哪，并且把我的资产都转到你名下。” 鲁滨孙说话时身体还在发抖。 一想到马上就能亲手杀死那个畜生为女儿报仇，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别激动，老头子，情绪太大对身体不好，到时候报不了仇可别说我不够意思。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你只需要在这几份文件上签个字就行。放心，我们出来混的，说话算话。不仅让你亲手复仇，还会留一笔钱给你养老。” 陈天东示意鬼佬大壮递上文件让鲁滨孙签字。 “什么？怎么可能？你怎么找到的？” 鲁滨孙看着手中的债券，一脸震惊。 就连梦娜也睁大眼睛盯着陈天东，难以相信刘耀祖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的东西居然被这个男人搞定了。 她心里暗暗庆幸自己选择跟了这个人，这男人的能力远胜那个废物刘耀祖。 “江湖有句话，混社会不只是打斗，还要动脑筋。怎么？你躲的地方很隐秘吗？真搞不懂你是怎么积累这些财富的，连刘耀祖那种笨蛋都能算计你。” 陈天东轻蔑地看着眼前老头，心里暗自腹语：我靠，要不是看了这部电影，我也不会知道。 “……钱就算了，我能亲手杀了那个畜生，为女儿报仇就知足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虽然对这年轻人的眼神满是反感，但形势所迫，只能忍下这口气。 一边拿着笔在文件上迅速签字，一边低声道。 他年纪大了，唯一的亲人也被害死，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你还挺看得开。不过我们虽然不正经，但也守规矩，说给你留命就留命，你也别太消极，赌王八十多了还能风流倜傥呢，你再努力努力说不定也有戏……” “鬼仔，出发。” 陈天东觉得有必要为了客户的健康多说一句，等大壮拿着签好的文件离开后，便吩咐鬼仔开车。 半小时后，商务车停在元朗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外。 “刘先生！是不是很意外？” 众人走进工厂，只见刘耀祖被剥得只剩一条内裤，五花大绑地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阿豹的手法显然比烟仔专业得多，毕竟阿豹是夜场老手，而烟仔还在为学业中的女友保持清白。 陈天东搂着惊愕到说不出话的梦娜，手指慢慢滑向她的腰间，随后贱笑一声，走到刘耀祖面前。 “呜呜呜……” 嘴里塞着不知是袜子还是抹布的刘耀祖，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搂着，眼里快要喷火，拼命挣扎却无法发声。 “阿豹啊，你太不像话了，我让你好好招待刘先生，你就这样招待的吗？” “刘先生见谅，阿豹刚从乡下出来没多久，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陈天东责备了一句身边的阿豹，随后捡起地上一根棍子，皱着眉头把刘耀祖嘴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梦娜！为什么？” 恢复说话能力后，刘耀祖反而平静下来，深情望着陈天东怀里的梦娜，仿佛一个痴情少年，让人误以为他是纯情boy。 梦娜转过头不再言语。 尽管这男人能力有限，两人只是互相利用，但若非此人，她可能至今仍是个陪酒女郎。 “凭什么？梦娜姐分明早就看透了你这混蛋的真面目，压根不屑跟你为伍，这才站到我这边来的！” 梦娜依旧沉默，可陈天东却拍着胸脯说得义正辞严，活脱一副天选之子的模样。 “……阿晋，你有没有觉得……老大最近越来越无耻了？” 阿豹凑近高晋，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高晋愣了一下，随后一脸懵地看向阿豹。 “……” 阿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靓仔东！你个混蛋！你明明收了我的钱！怎么可以这样出尔反尔！” 刘耀祖听到这话，当场暴跳如雷，冲着陈天东破口大骂起来。 “放你妈的狗臭屁！我陈天东在道上混靠的就是两个字——信用！我收了你的钱，也传了话给我的老大，结果老大根本不罩你，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得明明白白！” 陈天东一听对方质疑他的诚信，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跟他对质。 “那你干吗要这么做？” 刘耀祖被他这一番话说得一怔，好像还真挑不出毛病来，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再次朝他怒吼。 “特娘的！拿了老子的钱，睡了老子的女人，还把老子绑了，你现在还有理了？” “哎呀，做生意嘛。” “当当当！” “看看他是谁！我先收了你四百万给同叔带话，确实完成了任务；接着我又收了他八百万，答应帮他搞掂你。我们出来闯荡江湖，主打一个信义当先。”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让开身子，露出身后那浑身颤抖、目光狂乱的鲁滨孙，对方正低着头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似乎在找武器。 “哦对了，还没给你介绍过吧。这位正在找刀子的鲁先生就是我的客户。鲁先生您别急，我们提供的是全套服务，待会儿会有各种工具供您挑选，比如电锯、斧头、榔头之类的。” 陈天东轻轻拍拍鲁滨孙的肩膀，生怕这位激动的岳父大人因为情绪失控提前挂掉。 “鬼仔！快去附近药房看看有没有速效救心丸，买两瓶回来。毕竟要是我们的客户出了事，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她！是这个婊勾引我的……” 刚才还打算硬撑一下的刘耀祖，一看到鲁滨孙便立刻吓得软成了一滩泥，跪地求饶之余，还不忘将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刘先生！我还以为你能狠下心杀老婆、陷害老丈人，好歹也算个人物，没想到……真是让我失望透顶！自古以来，只有废物才会把过错全赖在女人身上。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们翁婿好好聊聊吧，慢慢来，不用着急。” 陈天东盯住刘耀祖，眼里满是失望，随后轻拍鲁滨孙肩膀，领着众人离开。 刚迈出厂房大门，身后便传来阵阵凄厉惨叫与癫狂笑声。 “我靠！真他娘疯了。” 阿豹站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各种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也曾折磨过人，像以前洪泰太子就被他折腾得够呛，但也就是玩玩脚底板、鼻孔、耳朵之类的地方，再狠点就是用上铁链和皮鞭。 但从这些惨叫声判断，里面的场景肯定极其血腥。 他是混江湖的，又不是杀人的屠夫.... “那家伙就这一个女儿，结果被这个混蛋害死，还因此进了赤柱监狱，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疯一点又怎样？” 陈天东平静地点燃一支烟，看着前方说道。 半小时后，厂房内归于寂静，鲁滨孙浑身血迹斑斑，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地走出来。 “带鲁滨孙先生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医院。” 陈天东向阿豹挥挥手，然后带着梦娜和高晋再次走进厂房。 梦娜此刻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发抖，本不想进去，却被他紧紧搂住动弹不得。 一进厂房，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差点让他当场作呕。 厂房里只剩一个类似人类的血肉模糊的物体安静地躺在椅子上，双手双脚和五官都不见了，这就是所谓的“人彘”。 阿豹说得没错，那老家伙的确是个疯子，搞出这么血腥的一幕。 陈天东强忍着恶心，带着梦娜来到那团类似人类的物体前，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梦娜姐，你之前不是问我诚意在哪里吗？现在轮到你表现了哦。” “不...不要，求求你，换个方式吧....呕....！” 梦娜听了这话，吓得要命，生怕陈天东会让她做什么，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血腥味熏吐了。 高晋看着老大的举动，心里直犯嘀咕，觉得老大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别说这个女人受不了，就连他自己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都被恶心得不行。 “你们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有那么变态吗？不过是让梦娜姐靠近点，拍张照做个纪念罢了。” 察觉到高晋投来的异样目光以及梦娜那恐惧至极的表情，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大汉的驯马理论被视为他们骑士的经典。 但无论是他天生多疑的性格，还是手中掌握着这女人的秘密，都让他觉得这样更能安心一些。 第51章 大D亲自下场了 这女人跟阿豹、高晋不一样。 阿豹是从小跟原主人一起长大的，穿越过来后又跟着他好几年，他对阿豹的为人很清楚。 至于高晋这种人，要是放在古代，绝对是那种为了一顿饭的恩情愿意涌泉相报的忠义之士，用起来让人省心。 但这娘们...就算她骑术再厉害，也得留个心眼。 那大汉不也是让自己的战马每餐只吃半饱吗？ “就...这样？” 梦娜听到他的话，表情顿时愣住。 虽然和这玩意儿合照让她觉得恶心，但总比陈天东让她做些表示诚意的事要强。 “还有啥？梦娜姐你这么迷人，我怎么舍得让你做那些恶心的事呢，你想太多了！来，拿着这个电锯...呃，太沉了，拿斧头吧，站远点...\" “对！就是这个感觉！一，二，三，笑一笑。” 陈天东捡起地上沾血的斧头递给梦娜，随后用带血的手指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划出两条杠。 他装模作样地伸手进兜里，从空间中掏出一个便捷相机对准她。 咔嚓！ “好了，梦娜姐你看，这样表示诚意是不是很简单？” 一道白光闪过，一张世界名画《血腥女人持斧》图出现在他手中。 他一把拿过她手里的斧头扔在地上，然后把她搂进怀里温柔地说：“...讨厌 。” 梦娜看着他手中的照片，娇躯一震，明白自己这辈子都要被这个男人掌控了。 过了一会儿，她无奈地拍着他的胸肌娇嗔道：“我也是为你好啊。我是矮骡子，要是想跟着我，手上没点血迹，那可不配嘛。你看现在多好，一对贼夫妻？” “阿晋，撒点汽油，放把火烧了。” 陈天东笑着交代完高晋，便搂着梦娜离开。 几分钟后，后方燃起冲天大火。 ... 解决了刘耀祖之后，当陈天东回到市区时，鬼佬大壮已经把所有转移手续办妥了。 其实也没什么手续，不过是一家高档酒店和刘耀祖之前住的大别墅罢了。 地下赌场是刘耀祖自己搞出来的，根本见不得光。 不过在这个时代，像这种酒店里的地下赌场多的是。 然而因为酒店位于尖沙咀，虽然和联胜没有堂口在那边，阿乐之前喊着要带领社团打进尖沙咀也只是个口号...当然也不完全是口号。 这几天不知道阿乐跟大d说了什么，两人关系好像缓和了很多，也没听说大d这两天对阿乐吆五喝六的消息。 甚至还有传闻说大d正在调人准备大干一场。 他这两天忙着也没太关注，不过他估计阿乐这是对大d示弱，随后忽悠大d带人去尖沙咀插旗呢。 就算大d真的在尖沙咀闹出动静，成功让和联胜在那边扎下根，可四海酒店的位置是在斧头俊的地盘上。 大家心知肚明，斧头俊跟湾仔之虎陈耀庆是结拜兄弟，而陈耀庆又跟大d称兄道弟，估计大d也不会蠢到去惹斧头俊的麻烦。 与其操心这家酒店，不如干脆找大壮帮忙物色个买家卖掉算了 。 宅男当了二十多年，陈天东早已对穷日子怕得要命，他更相信手里的现金才是王道。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这也是他不屑做正经生意的原因——来钱太慢，几千万都能拖得人焦头烂额，哪比得上现在做这一行赚得爽快…… 三亿债券已经抵押给银行，有了鲁滨孙的签字授权，这事办得飞快。 当然，前提得是让大壮这种鬼佬去跑腿。 要是换成普通人，光是走流程就得耗上半年，就算最后能办下来，谁知道账上还剩多少。 至于鲁滨孙的资产，陈天东只留下了半山脚下的那栋大别墅。 像鲁滨孙这样的小商人，在这个圈子里地位也就那么回事儿，也只能住在半山脚下。 现在的形势，想住山顶？先弄个爵士头衔再说吧……呸！ “卧靠！” “阿东，你发财了？几天没见就住半山了？！” 别墅里，大d带着长毛一路走过来，上下左右打量不停，最后看着沙发上叼着雪茄却懒得抽、捧着本书只看扉页装模作样的陈天东，忍不住开口问道。 “发什么财啊，这是我婆娘的。” “这位是和联胜龙头坐馆大d哥。” “这是我家梦娜，尖东四海酒店的老板。” 陈天东随意挥了挥手说道。 其实他也想过把别墅和酒店转到自己名下，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在警局可是挂着号的人物，谁不知道他的职业？ 要是突然多出一家酒店和半山别墅，免不了招惹是非。 不如直接转给至少身份清白的梦娜，省事又安全。 “靠……！” 大d看到他没在“龙头坐馆”后面加“之一”，心里原本还有点窃喜，结果瞥见他这副模样，实在忍无可忍，给他比了个国际手势。 这软饭吃得也太坦然了吧，真是服了你。 不过没办法，谁让他这“亲”兄弟长得帅，不吃软饭都对不起这张脸。 至于身后的长毛，则是深受打击。 他看看坐在陈天东身边风情万种的梦娜，再看看年轻帅气的陈天东，终于信了那句老话。 长得帅确实有饭吃，不仅有饭吃，还能喝奶，而且是金牛奶…… “大d哥，你身为龙头坐馆，怎么不忙社团大事，反而跑到我这小地方，有什么贵干？” 装够了模样的陈天东放下雪茄，叼起万宝路点燃后问向大d。 “我和阿乐商量好，打算带人去尖沙咀插旗，到时候需要向你借些人手，所以特地过来知会一声。” 大d坐在他身旁，点上粗大的雪茄，吐出一阵烟雾，学他的样子翘起二郎腿，躺在沙发上说道。 “这事没问题，我会让阿豹带队过去帮忙。不过我这边能抽调的人手不多，庙街那边十二少出了状况，邓伯看在以前和十二少那些干爹干妈的情分上，让我帮手借兵给他。你也懂，借兵这事讲究的就是场面，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寒酸。” “倒是有点奇怪，大d哥你怎么突然跟阿乐走这么近？” 陈天东点点头，每个堂口都得派人支持插旗这种事，规矩如此。 但他更想搞清楚，那个天生爱拗的阿乐是怎么说服大d的，打进尖沙咀明明是阿乐喊出来的口号，现在居然变成大d亲自下场了。 “唉！以前跟阿乐关系不好是因为争坐馆，现在没得争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来什么过不去的仇啊。而且阿乐说得对，我们两个坐馆要是做不出点成绩，难免被别的社团看不起。” “尖沙咀那边势力简单，14K的斧头俊、洪兴的太子，还有号码帮的和字堆。斧头俊和洪兴太子我暂时不管，号码帮的和字堆可以动一动，他们现在内部乱成一团，就剩几个老家伙撑着，迟早会被别人盯上，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大d摊开手解释道。 “阿乐的话确实有道理，但大d哥，做兄弟的不得不提醒一句，古人说得好，无志之人不可深交。跟阿乐这种人打交道，还是要小心点。大d哥你把别人当兄弟是你的豪爽，可别人未必领情啊。” 看着大d这坦荡的样子，陈天东心里感叹，跟大d这种直性子做人真是舒服多了，比阿乐那种老狐狸强太多了。 趁大d还没完全被忽悠住，得好好劝一劝。 “哦？什么意思？” 大d看到这位“亲”兄弟这么认真，也不禁正经起来。 毕竟阿东和阿乐之间，他自然更信阿东。 他们俩的关系，简直差一点就要滴血认亲了。 “大d哥，你想想，阿乐平时有什么爱好？比如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之类的，总该有个习惯吧？” 陈天东坐直身体，放下手中的春秋，盯着大d和长毛两人问道。 “嗯...你这么一提，确实有点怪。我跟那家伙称兄道弟十几年，愣是没发现他有啥嗜好。平日不是在自己地盘晃悠，就是在家里当模范父亲...\" 大d摸着下巴琢磨半天，还是没整明白这个跟了多年的老兄弟到底喜欢啥。 他自己都觉得这事邪门得紧，这阿乐简直快成神仙下凡了！ \"对啊，我也从没听过底下人说乐哥有啥爱好。不沾酒，不碰烟，不赌也不嫖...甚至...\" 大d身后站着的长毛也跟着附和。 \"你是不是想说，乐哥看起来都不像个道上混的？\" 陈天东接过话茬。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乐哥那样子跟公司上班的小白领没两样，文质彬彬的。\" 长毛连连点头。 \"这就对了。一个人要是没点爱好，就别谈什么深交。想想看，身边的人 - 父母、兄弟姐妹、朋友，哪个没有点癖好？没爱好就没欲望，连欲望都没有，那不是活成了神仙么？\" \"可问题是，阿乐要是真成神仙了，他又怎么会有儿子？有儿子就说明他还藏着掖着点欲望。把欲望藏起来干嘛？还不是怕被对手抓住把柄。但按照你们的说法，像阿乐这样的人应该根本就不会树敌才对...\" \"但他偏偏这么干，把自己包装得毫无破绽。这不就是在暗地里盘算着害人，又怕做得不够干净被人惦记么？这种人城府深沉，表面上波澜不惊，大d哥跟你打交道的时候，还是得多上点心眼...\" 陈天东装模作样的一顿分析，把大d、长毛甚至连旁边的梦娜都听得直发愣。 听起来好像还真有点谱儿。 第52章 借兵给十二少 回想一下认识的人，谁还没有几个小毛病或者兴趣爱好？ 正是因为这些爱好，才能让人走得更近，找到共同话题增进感情。 可阿乐这种人，你压根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啥，感情自然也深不到哪去。 平时对你笑嘻嘻的，大d仔细回想，才发现其实他跟阿乐的关系也就那样。 \"你这是在哪学来的高论？借我研究研究。\" 大d听完顿时觉得这个兄弟简直是个人才，讲得太特么有道理了。 这种对人性的剖析入木三分，看着亲兄弟一本正经的模样，简直逼格爆表。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桌上那本崭新的《春秋》。 \"咳...搞错了，那本讲的是忠义历史，跟人性没关系。\" 陈天东赶忙拦住他的手，生怕被察觉到春秋里的端倪。 “嗯……你说得没错，阿乐这条扑街平日就鬼鬼祟祟，看着就不像好人。不过这次去尖沙咀插旗还搞不搞？我可是准备了好几天，其他堂口揸fir的人都打过招呼了，突然停掉不太妥。” 大d缩回手，认真地点点头，接着又追问这位兄弟。 他突然意识到阿乐的身份后，甚至开始怀疑这扑街是不是另有图谋，说不定会在行动中暗算自己。 若今晚不能把事情琢磨透彻，估计连觉都睡不安稳，总担心睡着时被阿乐这扑街偷袭爆头。 以后见阿乐必须带八个保镖护驾，这扑街太他妈阴损了！ “既然都已经准备妥当，那就继续搞。 不管阿乐是不是藏着什么诡计，大d哥这次行动我们的人不要冲在前头，让阿乐的人先上，我们的人混水摸鱼就好。 号码帮那些字堆各自为政，像盘散沙，只要别把和字堆彻底灭掉，其他字堆也不会为了那几条街替他们出头，跟我们和联胜开打。” 看到大d这个糙汉总算听进去了自己的建议，他也松了口气。 虽然大d有点疑神疑鬼，但总比被人暴头强得多。 啪！ “我明白了！阿乐这扑街肯定是想在行动时让我带人冲锋在前，操，这扑街真够阴的！” 大d听完他的话似乎顿悟了什么，狠狠一掌拍在大腿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很可能就是这样，毕竟这次打进尖沙咀是大d哥你发起的，联系的也是各大堂口揸fir人。 届时肯定是你们荃湾的人打头阵，伤亡和损失自然最大。 即便能把和字堆的人赶出尖沙咀，就那点地盘，分给大烂发他们几个老家伙都不够，更别说其他人。 分配不均的话，其他揸fir人肯定会对大d哥你有意见，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再一步步分化你们，毕竟当初可有一半揸fir人支持双坐馆。” 陈天东摸着下巴，顺着大d的话分析道。 “操，这扑街……就这么办，到时候老子让佐敦的人顶在前头，看他还有什么话说，走……” 大d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越有道理就越气愤，咬牙切齿地带着长毛离开了。 幸好今天来找他这个“亲”兄弟，否则真的要被阿乐这扑街套路了。 ..... 数天之后，和联胜各堂口揸fit人响应大d号召，集结人马预备攻入尖沙咀。 就在小弟们摩拳擦掌之际，各堂口揸fit人齐聚总堂举行战前动员大会。 会上，大d以佐敦距离尖沙咀较近为由，提议让佐敦的人充当先锋。 对于这个提议，阿乐当然不能接受。 他不清楚为何大d前几天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却突然改变主意。 不过他的佐敦本就人手有限，而和字堆那几个老家伙虽已开始懈怠，但实力依然强劲。 一旦他的佐敦充当先锋，必然伤亡惨重，甚至可能连佐敦都守不住。 由于大d势力庞大，当他提出这个建议时，有一半揸fit人表示支持，另一半则选择置身事外。 毕竟他们的堂口要么在元朗，要么在北区，与尖沙咀相隔甚远。 他们答应出兵完全看在大d的面子上，顺便看看能否捞点好处。 实际上，打进尖沙咀对他们并没有太大利益，最大的好处都在两个坐馆身上。 所以他们无所谓，只要不轮到自己的人打前锋就行。 虽然尖沙咀如今三足鼎立，斧头俊号称尖东之虎，洪兴太子次之，和字堆那几个老家伙最弱，其他小社团不足为道。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是人家号码帮一个字堆的人马，到时候拼命起来，小弟的医药费、安家费还不是得从他们的口袋里掏？ 因此这些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坐在一旁，看着阿乐与大d两位坐馆为了谁打前锋争论不休。 “我的人太少，打前锋的话，我怕连佐敦都保不住。阿东，不如你来吧，你现在可是旺角之虎，多派点人，东星跟洪兴也不敢轻易动你。” 见与大d争执无果，阿乐干脆将目标转向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陈天东。 当前的和联胜中，靓仔东的实力虽非最强，但却是最能打的。 短短几个月，他从原来的五条街打到现在占据了半个旺角，这崛起速度甚至超过了当初的大d。 关键是他还很年轻，现在才二十出头。 自从靓仔东拿下洪泰的地盘后，这个名字已在阿乐心中被划为重点。 原本以为搞定大d后，靓仔东将成为他连任的最大对手。 靓仔东不仅年轻、能打，而且还是邓伯的人，天时地利人和皆占。 下一届选坐馆，靓仔东的胜算最高，优势甚至超过大d。 大d虽在荃湾一手遮天，实力很强，但邓伯并不支持他。 而靓仔东本身就是邓伯的人，邓伯没有理由不力挺靓仔东。 “操，这次要是搞砸了，老子真他娘的不想混了！” 这次的情况确实超出了他的想象，大d居然为了本届坐馆搞出双坐馆的名堂，这让他有些犹豫。 原本他打算先料理大d，再找个机会压一压靓仔东，但现在能让靓仔东吃点亏也不错。 靓仔东的发展速度太快，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又会闹出一个旺角清一色的局面，而这种半清一色的状态，比彻底清盘更难对付。 阿乐的话让在场的揸fir人也动了心，他们跟阿乐的想法并不一致，只是单纯觉得靓仔东以能打闻名。 之前打洪泰的时候就表现不俗，上次单挑三家——合图、福和、义群，直接把他们赶出了旺角，这场面简直惊为天人。 既然他这么能打，让他冲锋陷阵倒也不错，至少能减少他们的损失。 “什么旺角之虎？乐哥别捧我了，我心里清楚得很，在座的人里我最年轻，资历也最浅，打前锋本就是应该的。不过官涌那边的霸王立令最近在庙街跟十二少闹得沸沸扬扬，各位老大应该也听说了吧？邓伯跟十二少的干爹干妈有交情，过两天我还得借兵给十二少。如果这次我打前锋伤亡太大，到时候不知道各位老大谁能借兵给十二少？” “当然，如果乐哥你愿意借兵给十二少，这次进攻尖沙咀，佐敦就不用出人，你的那份我帮你打！” 正在磕瓜子看热闹的陈天东听到阿乐把矛头指向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开口说道。 好家伙，他就知道这是个老狐狸，连大d都还没搞定，就已经开始针对他了，还特娘喊出“旺角之虎”这种称号。 这老贼果然够狡猾.... “这.....是真的吗？官涌的立令已经下来了？既然邓伯让你借兵给十二少，我就不再多事了。” 阿乐听了这话，尴尬地笑了笑，没再继续往下说。 其他揸fir人也没法接话了。 虽然他们对庙街的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但官涌霸王立令的大名他们还是听过的。 借兵给十二少去跟那个疯狗火拼，损失肯定比跟着社团攻进尖沙咀要大得多，那扑街简直就是疯子。 “既然各位老大不用我打前锋，到时候我会让阿豹带队。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你们也知道，最近条子盯我盯得很紧，还有两个跟到总部来了。待太久的话，以后我们密谋大事就麻烦了。哎！你们也知道，最近泡了个富婆马子，还得回去喂饱她，真是辛苦命啊。” “大d哥，乐哥，先告辞了哈。” 眼见周围一片沉默，他心里清楚再待下去也没啥意思。 于是故意装出一副累得要死的模样，对着众人抱怨几句后，跟大d和阿乐点了个头，带着阿豹扬长而去。 但在场的人听来，这孙子分明就是在炫耀。 他们早就听说了，靓仔东这个废物不仅勾搭上了一个富婆，现在竟然还住进了半山！ 虽然只是山脚的，可那地方也算得上是半山了！ 想到自己混江湖这么多年，信用卡都刷爆了才勉强住进浅水湾，这孙子靠一张脸就能住半山，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滚吧，到时我会让长毛通知你。” 大d看着他的得意样也是一肚子火，挥手让他快走，生怕这货继续废话耽误正事。 其他人巴不得他早点消失，省得看着碍眼又打不过... ..... “里面发生了什么？靓仔东进去多久了？还有谁在里面？” 和联胜总堂外，一辆车停下，李文兵急匆匆跑到另一辆车旁，对两个拿着望远镜的手下连珠炮似的发问。 这几天他一直担心靓仔东闹出幺蛾子，特地让手下盯着。 一个多星期都没发现异常，本打算明天撤人，结果刚准备收工就收到消息，说靓仔东带着火豹跑去和联胜总堂开会。 第53章 单是我们兄弟情分，我也得帮你 但今天根本不是和联胜总堂大会的日子啊。 这些社团每个月一次的总堂大会比警方还要准时，就算是节假日也不会改期。 和联胜、洪兴、东星等大社团的大会日期都是有记录的，比如和联胜在月底最后一天，洪兴月中，东星月初等等。 今天才十月十七号，除非和联胜出了大事，可他们不是刚选完坐馆么？ 还能有什么大动静？ 李文兵顿时紧张起来，如果靓仔东没参与还好，哪怕闹得再大也是别的区的事。 但如果这孙子掺和进来，那就麻烦了，上次的砍人现场他还历历在目，这废物一搅和，小事都能变成大乱子。 “大概半小时，和联胜各堂口的话事人，还有两位坐馆大d和阿乐都在...咦？靓仔东带着火豹出来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手下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汇报，随后注意到靓仔东和火豹先走了出来，显得有些意外。 “......这几天你们盯靓仔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李文兵略作思考后，向两人追问。 “这...没什么特别的。靓仔东这几天除了偶尔去他的酒吧，就是泡妞。最近好像泡上了一个富婆，前几天已经搬去半山住了.....” 属下聊着聊着，竟露出一丝羡慕，“靓仔东那个马子，我远远见过一次，那气场，正经人都吃不消。结果被这个矮骡子给搞定了，就因为他长得帅？年纪轻轻就成了话事人，还特么泡到那么优质的富婆。” “哦？那女人的底细查过了吗？” 李文兵面色平静，心里却有点想法。他承认靓仔东确实长了一张好脸，第一次见到照片时，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 这种年轻又帅气的小鲜肉勾搭上寂寞的富婆并不稀奇。 但看到手下那副向往的表情，他忍不住好奇起来：这富婆到底有多漂亮？ 不过按他的了解，城中的富婆大多上了年纪，而住在半山的年轻富婆多是二代，家教严谨，怎会带个古惑仔回家？ “李sir，你想太多了。现在勾搭富婆的古惑仔多了去了，只要长得帅点，谁没一两个富婆在背后撑腰？靓仔东这么帅，搞定一两个富婆再正常不过。我们这几天一直盯着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没必要平白无故去查人家。听说他那马子有个酒店，除了长相出众，没什么特别。” 年长的下属劝道。 “...说得对，你们继续盯着总堂，我去看看情况。” 李文兵听完点点头，不再纠结，随后下车朝靓仔东走去。 毕竟和联胜总堂开会，所有揸fir都到场了，说没事他根本不信。 “哟！李sir，怎么有空跑观塘来？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吧？” 陈天东带着阿豹刚停好车，就看见李文兵站在那里，笑着问。 “别装傻，我们记得很清楚，今天不是你们和联胜开大会的日子吧？双龙头加各区大哥全来了，该不会真的是来喝早茶的吧？” 李文兵双手抱胸，直视着他。 “李sir，你真是聪明，当个反黑组长太浪费了。你还真猜对了，这次确实是来喝早茶的。你也知道，两位龙头刚上位，领导嘛，总得传播一下自己的核心思想，鼓舞人心。差佬的领导不也这样？” 陈天东摊手笑道。 “...没打算闹事？” 李文兵给对方说得一时语塞，确实如他所说，那些上司刚上位没多久，会议一场接一场。那群洋人除了摆架子，还真没多少真本事。 嗯...就连自己老爹当年似乎也这样，每到新部门总要先开一堆会，天天加班到深夜才回家。 想不到连矮骡子都学得有模有样了... “李sir，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早就法治当道了。矮骡子不过是混口饭吃，谁吃饱了撑着没事找茬？踏踏实实赚钱多好？以前要不是考试栽跟头，我都打算跟你当同事去了。” “你想想，就算我旺角那边的事，哪次不是被逼无奈？第一次洪泰那帮龟儿子把我表弟打得进了IcU，要是没有爸妈保佑，现在还在住院呢。如果我不出头，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第二次合图、福和、义群那帮人，连我们和联胜的龙头棍都敢动，这不是公然挑衅吗？要是不出手，我们和联胜以后只能回家卖咸鸭蛋了。” “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上次巩sir还打算帮我申请良好市民奖呢。”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瞥了李文兵一眼。 李文兵看他这样子，懒得听他瞎扯，不耐烦地挥手让他走。 不想惹事？ 那能解释为什么把洪泰的地盘全扫了，还干掉了老鬼路？ 不想惹事？ 事情闹这么大又是怎么回事？ 他甚至怀疑洪泰老鬼眉和他儿子的事就是这孙子背后搞的鬼。 可惜上面守口如瓶，不愿透露老鬼眉和他的仓库消息来源。 “过两天长毛通知的时候，你带人去露个脸就行，别被人一夸就冲在前面。阿乐那孙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早就在打我的主意，巴不得我实力受损。” 阿豹开车离开总堂后，陈天东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风景对阿豹说道。 “明白。老大，阿乐这么下作，要不要我找个机会除掉他？到时候场面肯定乱，保证没人发现。” 阿豹应声后，想到刚才阿乐的阴损手段，脸上露出狠色。 “...你脑子进水了？风险太大，要是暴露了，你以后不用混了。阿乐那孙子三白四白，喘气如猪，面小鼻低吃食如鼠，一看就是短命鬼，为了个短命鬼搭上自己划不来。” 陈天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又算出来了？” 阿豹听着老大说得井井有条，想起之前巴闭那次，现在对老大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扯什么啊，我随便胡编的。你想想，阿乐那混蛋虽然靠邓伯撑腰坐上位子，要是只有他一个坐馆还好，但现在有两个坐馆，而他的实力又比大d差一大截。大d是守规矩的人，但阿乐可不是。你说他会不会去动大d？以大d的实力，再加上我前几天提醒过他，阿乐明白了吗？没看见这几天大d出门身边都带着八个保镖吗？如果他动不了大d，你说大d会怎样？就算告到邓伯那里，杀害同门可要三刀六洞的。” 陈天东跟他剖析道。 阿乐今天还是死性不改，还把矛头指向他，他就知道阿乐这小子被坐馆的权力迷住了。 虽然只是半个话事人，但这种呼风唤雨的感觉，同样让他难以自拔。 为了权力，他还是会冒险对付大d，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还约大d去钓鱼。 ... “十二少，伤势恢复得如何？” 陈天东和阿豹回到酒吧，看到十二少正跟烟仔在吧台上喝酒聊天，他那个长得像聂小倩的女友不在。 看他气色，身上的伤应该差不多好了。 “差不多了，本来想让烟仔找你，我打算今晚行动。” 十二少一脸严肃地说。 “...这么急？” 陈天东一愣，上下打量着十二少，还以为要再等两天。 “真的没事了，腰上的伤不碍事，立令那家伙太过分了。” 十二少怒气冲冲地说着，拿起啤酒就猛灌。 虽然父母已被烟仔接出庙街，但街坊们还在，他从小在庙街长大，自然不能让立令那家伙搞得鸡犬不宁，而且还要为兄弟报仇，所以伤势稍好就打发走女友，今晚就要报复。 “...行，我让阿晋带人帮你。” 看十二少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陈天东也不再劝。 他和阿豹不能露面，否则洪兴和东星为了不让他做大，肯定插手。 高晋倒是没关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高晋是他小弟，但高晋存在感没阿豹强，不熟悉的人还真不一定记得高晋是他小弟，而且高晋没扎职，只是个小四九，闹出的动静不会太大。 “谢谢。” 十二少感激地拍拍肩膀。 “别客气！不说邓伯和你干妈霞姐的情谊，单是我们兄弟情分，我也得帮你。” 陈天东摆摆手。 ... 今天是月中，洪兴开会的日子。 “听我说啊，昨晚靓仔东新进的一批货，我一到场就挑了两个黑珍珠。哇！你们根本无法想象，这黑珍珠看起来肤色深，但那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来，哎.....今天有会要开，不然我都不想从床上起来....” “哇！真的假的？基哥你这么猛？打到天亮啊.....我不信。” “操！！你不信？今晚你请客，劳资当着你面给你演示！” 洪兴总堂内，西环话事人兼气氛组主理人基哥又开始日常吹嘘，周围早到的兄弟们也早已熟悉他的风格，一边听着他的高谈阔论，一边与他调侃几句。 毕竟他是气氛组的话事人，大家多少给他点面子，不会太过较真。 “切！谁不知道基哥你前戏半小时，正事三十秒就完事了.....” 这时靓坤用他标志性的鸭公嗓带着小弟傻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靓坤，你早上吃屎啦？嘴巴那么臭。” 好像被靓坤戳中痛处一般，基哥停止了吹牛，一脸不悦地瞪着靓坤。 “屎没吃，只是心情不好早上忘了刷牙，不好意思啊，基哥....” 靓坤痞里痞气地走到基哥身后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毫无歉意，但态度倒是有所收敛。 “丢！” 基哥看着靓坤的样子，似乎也察觉到对方心情不佳，懒得理会他，转头继续和旁边的兴叔等人聊刚才的话题。 “靓坤怎么了？昨晚被人砍了？脸都绿了。” 坐在靓坤对面的佬黎翘着二郎腿，一边抠脚趾一边抖腿。 第54章 人情债最难缠 “你老母才被砍了，靠！” “喂！我们天天到处跑，开会的时候总是最早到，那些家伙呢？每次开会都是最后一个现身，还把自己当大佬了...” 靓坤被他恶心到了，甩手回了一句后不再理会，随后好像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把脚搭在桌子上往后一靠，带着抱怨的语气嘟囔起来。 众人看着靓坤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以前这厮虽然嘴臭，但这种抱怨还是很少见的。 “靓坤你说谁？给我说清楚？”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大佬b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他带着铜锣湾五虎，陈浩南等人一脸怒气地走了进来。 他跟靓坤素来不对盘，早前小弟铲除巴闭那天夜里，这混蛋就在酒吧跟他闹过不快。 上次小弟铲除巴闭后去旺角帮十三妹办事，本已准备升职为红棍，却被靓坤这废物横加阻挠，导致小弟未能顺利上位。 这扑街刚一开口，就直指站在门口的他，明摆着是在针对他。 看到大佬b怒火中烧的样子，众人瞬间明白过来：大佬b和靓坤的关系一向紧张。 之前大佬b的小弟干掉了靓坤的好兄弟巴闭，害靓坤损失两千万，而靓坤则在那次大会上破坏了大佬b的小弟陈浩南升职红棍的机会。 如今听靓坤的语气，大家猜测大佬b一定又做了什么让靓坤生气的事，不然靓坤怎会一大早如此愤怒。 “谁问我就说谁，怎么？不敢玩呀？玛德，昨晚派小弟到我电影公司放火，害老子损失了几百万，是哪个王八但干的？” 靓坤见大佬b到场，也压不住怒火，若非看在大佬b年纪大了，他真想当场让大佬b见识下他坤哥的手段。 昨晚他在家请外语老师辅导功课时，突然接到小弟来电，说他电影公司的货被人一把火烧了。 他立刻想到大佬b这个废物，毕竟上次就是这厮烧了他一千多万的货，还能是谁？ “大b，你这就错了，都是自己人，有啥不能好好商量？派小弟去烧人家阿坤的公司，这事就不对啊……” “是啊，要是阿坤当时在公司里，岂不是被你活活烧死……” “大b，一家人有什么矛盾就坐下来谈嘛……” “还好只是损失几百万，人没事就好……” 众人听了靓坤的话，再一琢磨，大b确实可能做出这种事。 于是，在气氛担当基哥的带领下，一个个开始声讨大佬b，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那不是我！靓坤，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派人去烧过你的公司！” 本来就被一群墙头草怼得气不打一处来的大佬b，听到靓坤这话更是怒不可遏。 昨晚？ 昨晚跟小弟玩到很晚，浩南送他回家后他就睡了，好不好？ 脑子进水才会派人去烧靓坤的小电影公司。 洪兴从来不做毒品生意，靓坤这废物偏偏搞这些，他不过是看多年兄弟的份上提醒他一下。 这要是让蒋先生知道了，靓坤这废物肯定没好果子吃。 结果他救了这废物，这废物居然还特娘地翻脸不认人，现在居然还敢诬陷他，真他娘的是个王八但。 “还能是谁，除了你这混蛋？我靓坤在道上闯荡这么久，谁会没事烧我的公司？之前你的小弟弄死巴闭，让我损失两千万，昨晚又让我亏了几百万。把我靓坤的钱当大风刮来的？” 看到大佬b烧了他的货还不承认，靓坤气得不行。 自从好兄弟巴闭去世后，他就一直倒霉。 先是巴闭的两千万人死债消拿不回来，好不容易进一次货，刚上岸就被大佬b的小弟给烧了，亏了千多万。 昨天放在电影公司的货又被烧了，又不见了几百万。 也就是说大佬b这混蛋前前后后让他损失三千多万。 这尼玛都是钱啊！ 这些都是他用命拼出来的，江湖上有多少人能拿得出三千多万？ 换成别人早就找大佬b这王八蛋拼命了。 “家产人死债消，你那两千万跟我有啥关系，靓仔东还欠巴闭两千多万呢，你咋不去找他.....” “大家早啊，都来齐了....不好意思，有点事来迟了。” 大佬b还想再说什么，一身西装革履的蒋天生笑呵呵地带着陈耀从后堂走了进来跟众人打招呼。 “蒋先生早。” “没关系...蒋先生我们也是刚到.....” “是啊蒋先生，您平时那么辛苦，我们等您也是应该的。” 正在看戏的众人纷纷站起身跟蒋天生问好，气氛组话事人基哥表现最明显。 这也是他没什么本事却能从蒋震那一代开始担任西环话事人的原因。 一来西环没什么油水，年轻人宁愿去湾区、中环、铜锣湾这些地方。 二来基哥资历老，说话好听，不管是蒋震还是蒋天生都不舍得动他。 谁不喜欢身边有个说话好听的小弟？ 连古代皇帝都喜欢这样，更别说他们这些人。 “阿b，阿坤，都坐下吧。” 蒋天生冲众人点点头后，看向大佬b跟靓坤，语气相当随和，一点都不像社团坐馆。 “是蒋先生。” 大佬b一向对蒋天生马首是瞻，听到蒋天生的话，狠狠瞪了靓坤一眼后，带着陈浩南几个回到自己的座位。 靓坤小声嘀咕一句后也坐了下来。 他知道蒋天生这个时候进来，就是在帮大佬b，但就算心里再不爽，也不敢跟蒋天生对着干。 “我得到线报，半个月前官涌立令出狱后直扑庙街，找唐十二算账。如今庙街已落入立令手中。我们洪兴当年欠唐十二干爹一个人情，这笔人情债必须还清。帮唐十二夺回庙街，你们琢磨下，派谁去。” 蒋天生等众人落座后，直接切入正题，讲完便用眼神示意大佬b。 上次为扶持陈浩南，他特意安排大佬b带陈浩南去旺角助十三妹，却被靓坤以陈浩南功绩不足为由搅黄。 毕竟那次并非陈浩南独自带队，还有大佬b压阵。这次他打算让陈浩南单独领军。 到时靓坤和其他人就找不到理由反对了。 虽说他是龙头坐馆，洪兴龙头之位也是祖传，但要捧某人上位，还得让大伙心服口服。 大佬b这个老臣确实年纪大了，所以需要年轻、听话又忠心的人接班，陈浩南是个好选择。 经过多年大佬b的调教，陈浩南的表现不错，比大佬b强，遇事不再像大佬b那样冲动。 “...” 在场的话事人心中暗嘲，蒋先生这般明显，他们怎会不明白，这是又要抬举大佬b的儿子陈浩南了。 不过这跟他们没啥关系，见身后的小弟跃跃欲试，立刻使了个眼色制止。 其他人也都看出端倪，靓坤又怎会不清楚，尽管心里不痛快，也只能忍着。 若年轻十岁，他绝不会给陈浩南这个机会。 现在嘛... 他分分钟几十万进账，跑去砍人？ 疯了吧！ 至于他的小弟傻强...也就只会吹牛泡妞，真让他动手，不被砍死就算运气好。 官涌立令那可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没两下子还真搞不定。 “蒋先生，让浩南去吧，我相信他能办成。” 大佬b领会蒋天生的眼神，马上站起身说道。 “蒋先生，那是立令啊，陈浩南行吗？依我看还是太子去稳妥。万一陈浩南砍不成别人反被砍，丢儿子是小事，丢了洪兴的脸可就是大事了...” 大佬b话音刚落，靓坤就带着不屑插嘴，虽然知道拦不住这事，但不妨碍他让大佬b难受。 “对，立令那可是条疯狗，陈浩南靠谱吗？太子去保险些…” “没错，人情债最难缠，这种时候还是让太子上吧…” 靓坤说完，其他原本旁观的人也附和起来，毕竟他们都靠洪兴这块招牌吃饭，洪兴丢脸，他们也没面子。 当年官涌立令那家伙，江湖人称霸王。 以前洪泰的第一红棍，如今转投义群的那位，顶多自称小霸王罢了。 陈浩南不过是个四九仔，他们对他的能耐也摸不透，这事牵扯到洪兴的威望，为稳妥起见，还是让太子出马比较好。 “我还是别掺和了，立令虽然有点本事，但我相信浩南能做到。毕竟要给后辈机会嘛。” 太子摆摆手笑着说道。 他也是蒋家的人，心里清楚蒋先生有意扶持陈浩南上位。 虽然他自己也不觉得陈浩南能收拾得了立令那条疯狗，但既然是蒋先生的意思，他也只能顺水推舟。 “多谢太子哥。” 大佬b身后的陈浩南感激地望着太子。 虽然他对立令的背景并不了解，能让一群话事人心生忌惮，显然这人不是省油的灯。 至于官涌那个社团，他只是听说过，无非是一群散兵游勇聚在一起罢了。 之前没听过立令这个名字，但现在看来，对方确实有几分来头。 尽管如此，太子仍然选择支持他，这让陈浩南内心颇为感动。 “太子说得没错，年轻人总得有机会试试，我挺浩南。” 十三妹开口表态。旺角大战时，大佬b他们曾帮过她，这个情分她自然要还。 十三妹站出来后，韩宾自然力挺，而恐龙作为韩宾的大哥，也随即表态。这样一来，洪兴十二堂主加上大佬b，已经有五人明确支持陈浩南。 起初提议派太子出马的只有靓妈、兴叔、基哥和靓坤四人，但这几位都是老狐狸，当时也只是提出建议，并未强硬反对。 第55章 洪兴办事！干翻他们 现在太子都表态支持陈浩南了，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话说。 “既然如此，今晚就由浩南带人去处理。浩南，大家都这么信任你，可别让人失望啊。” 蒋天生笑着叮嘱道。 “请蒋先生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陈浩南郑重地点点头。 正事谈妥之后，蒋天生又与一众话事人闲聊许久才离开。 他刚走，众人也纷纷告辞。 “大b，浩南真的能搞掂立令吗？靠谱不？” 待所有人离开后，十三妹、韩宾、恐龙和太子等人立刻赶到铜锣湾找大佬b。 表面上看，刚才他们是站在同一阵线支持陈浩南，但私下里，这些混迹江湖多年的人都对陈浩南的实力存疑。 要是陈浩南搞不掂，这次洪兴丢脸事小，他们也讨不到好。 之前联胜龙头棍那档事，联胜被多少人笑掉大牙，听说陈耀庆一天给大d打了十几个电话。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找靓仔东那家伙，可惜那衰鬼电话打不通... 谁出来混不要面皮？ “这个...” 面对十三妹那几个勉强算自己阵营的人，大佬b也有点卡壳。 自己的兄弟十六岁就跟到现在，这么多年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对那小子自然有信心。 但想到立令那疯子，你在他身上砍一刀，他宁可不要命也要从你身上咬一口，底气就弱了几分。 “b哥，那个立令到底什么来头，搞得你们这么紧张。” 看到自家老大都没底，陈浩南几个不免好奇起来。 “...本来我也要跟你们说的，你们没听过立令很正常，你们跟我时，那衰鬼正好被送进监牢。那家伙是条不要命的疯狗，庙街的唐十二你们总听过吧？” 大佬b看着陈浩南几个疑惑的眼神，整理了下思路说道。 陈浩南几个点点头。 庙街十二少的大名谁不知晓，那是在庙街吹个口哨就能叫来上千人的狠角色。 “几年前这疯狗就跟唐十二干过一仗，当时带着几百号人杀进庙街，虽然最后被送进苦窑，跟他一起进去的小弟除了几个全都死了，唐十二那边也损失惨重。重点是这家伙是个疯子，你在他身上砍一刀，他必定拼死也要在你身上咬一口。所以跟他混的小弟大多也是亡命之徒，他们打架不分输赢只分生死。” “所以在对付他前，要有死的心理准备，因为你若不弄死他，被他盯上，下次死的就是你。我们虽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真能豁出去的又有几人？” 大佬b神情严肃地看着陈浩南几个，到底是自己带了好几年的兄弟，出了事哪个不心疼。 “b哥，放心，今晚我搞定他。” 陈浩南看着大佬b的脸色，知道他在担心自己，认真地点点头说。 “就是，b哥别担心，不管他什么立令还是霸王，南哥好不容易有机会上位，今晚我们就摆平他。” 山鸡也在旁边帮腔。 大佬b看着几个年轻人毫不畏惧的样子，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年轻不怕死，不怕死就有冲劲，敢拼才有机会。 矮骡子热衷于拉拢年轻人入会，全因老江湖们早已看透世情。 混了十多年道上的人，哪个不是为了生计？ 安稳赚钱多好，谁愿以命相搏？ 尝过财富滋味后，更没人傻到去拼个你死我活。 这时便得靠初生之犊来替他们卖命了。 “这就是事实。” ... 陈天东虽有妙计，却低估了十二少那边干爹干娘在蒋天生、骆驼等人眼中的人情分量。 人情债难偿，这可不是空话，尤其是上一辈欠下的人情，一旦有机可乘，哪会放过？ 所以不只是洪兴有所动作，东星也召开紧急会议。 不过，东星五虎此刻只有两虎坐镇——擒龙虎可乐与笑面虎吴志伟，还有几位堂口话事人在场。 和蒋天生那种拖泥带水的作风不同，骆驼开会向来快刀斩乱麻。 “笑面虎，庙街之事今晚交由你处理。” 骆驼提及庙街状况后，懒得听取他人意见，直接扫视一圈，点名正在微笑的吴志伟。 笑面虎打斗能力一般，但那扑街身手不错，按理说本不该派他出马，可乐胜算更高些。 然而可乐是老本心腹，万一折损在庙街，老本定会对骆驼有所不满。 再看笑面虎，虽然不擅武，但擅长谋划，这类人通常命硬。 “明白，大哥。” 笑面虎依旧满脸堆笑，恭敬回应。 心中到底苦还是甜，唯他自知。 官涌霸王岂是易惹之辈？ 这一刻，笑面虎满脑子都是乌鸦那个混蛋。 乌鸦！你还不快来救我.... “嗯，好好办。” 骆驼言毕，起身带着兄弟离去。 整个会议不到十分钟即告结束。 从元朗远道而来的堂口话事人们虽心有不甘，却不敢吭声..... ... “老大，时间到了，十二少一行人已出发。” 午夜十二点，半山别墅内，陈天东抱着梦娜，双眼盯着春秋目录已逾两个小时。 刚过十二点，阿豹便走进来，毫无自觉地打破二人世界。 “乖乖待着，别出门。” 陈天东从梦娜怀里抽回一只手，另一只手放下春秋后便带着阿豹出门。 今晚条子盯得紧，还得借兵给十二少，所以没心思玩夜场，八点就回到别墅陪梦娜看春秋。 高晋带人分散离开旺角，准备和十二少汇合。 嘴上说不去，但又怕出事。 对庙街十二少这电影印象不深，只记得结局好像不太妙。 前世网上看过，刘天王演的古惑仔主角都没好下场。 ...... ... 担心十二少干掉立令后想不开寻短见，总不能连后事都来不及交代就完蛋了。 觉得还是得去看看，低调点装扮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小心点。” 梦娜温柔地提醒。 “别这样，扛过过肩龙都没问题，一个官涌立令算个屁。你这样我还真不习惯，来恢复一下....” 陈天东回头笑嘻嘻地对她说。 “...” 梦娜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 加士居道 十二少坐在摩托上，手里拿着头盔，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嘴里叼着烟，在夜色中透着一股苍凉、悲壮与忧郁... “出发。” 高晋带着一群小弟走过来，手下们手持武器还在不断集合。 高晋走到他面前时。 十二少酷酷地弹掉半截烟，把头盔放在摩托车上，从小弟手里接过西瓜刀，轻轻点头后转身带人朝庙街走去。 混在人群里的陈天东看着十二少的表现暗暗赞叹，真像拍电影一样，装得自然又完美，比自己装教父强多了..... 加士居道离庙街很近。 十二少和高晋带人到庙街时，立令早已带人严阵以待。 两人见面分外眼红，二话不说就开始干。双方碰头的一刻，一场大型街道友好交流会正式开始。 十二少和立令各自手持西瓜刀在人群中灵活走位，身手都很矫健，在这种大乱斗中依旧游刃有余。 伪装成小弟的陈天东一边暴打官涌的小弟，一边欣赏两人的大战。 不得不承认，那些人害怕立令是有道理的。 十二少功夫虽好，颇有古代侠客风范，但与立令相比仍略逊一筹。 再加上他之前被立令算计，腰部中了一刀，伤势还没完全恢复，稍微用力过猛就会牵动伤口，导致动作偶尔卡顿。 陈天东总算明白了电影里十二少为何会死，八成是和立令拼个鱼死网破。 至于立令这个混蛋，确实有两下子，能让社团那么多话事人心生忌惮。 他的狠辣之处在于不要命，发起疯来连自己小弟都砍。 刚才就有个小弟因为走位失误挡在他前面，直接被他一刀劈了。 其他小弟看到老大如此狠心，非但没有怨言，反而越战越勇，这种情况是他从未见过的。 立令就像条疯狗，只攻不守，即便被十二少反击劈了好几刀，表情却越发疯狂，越受伤战斗力越强，真有点项羽的味道。 一般人遇到这种疯子，谁能扛得住？ 难怪当初在总堂时，阿乐那个老滑头见到立令的名字就服软了。 阿乐这种只会喊口号、没真本事的人，就算给他五千人，也打不过立令带着几百号人。 优势这东西，在阿乐身上根本不存在。 “靠！这扑街真是不要命还是沙雕？” 阿豹在一旁刷数据时，看到立令用手抓住十二少劈来的刀，血花四溅，但他毫无反应，还趁机在十二少胸口划了一道口子，把阿豹吓了一跳。 虽然阿豹砍人也很凶，但从不会傻到用手去挡刀，这不是什么绝技，纯粹是作死行为。 如果十二少的刀再锋利些，这家伙的手可能就没了。 可他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陈天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立令要么是不要命，要么就是个沙雕。 “玛德，老大，大佬b的小弟，洪兴来了！” 这时，阿豹发现另一边冲出一群人，带头的是陈浩南。 “玛德……算漏了。” 陈天东也看见了陈浩南等人，忍不住暗骂。 到底是蒋天生高看他一眼，还是十二少的干妈跟蒋震当年有一腿？ 怎么关系这么深？ “南哥，那好像是靓仔东的小弟，我见过他。” “我操！这人也太狠了吧？” 陈浩南带着人赶到时，发现战斗已经展开。山鸡指着高晋，只见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每一招都致命，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之前在靓仔东酒吧里，包皮说错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个男人冷酷的眼神。 现在再看他如此凶猛，简直像电影里的高手，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幸好那天宝哥及时阻止了包皮，不然以这人的实力，就算包皮有九条命也不够用。这人实在太他妈生猛了。 “快看！那是十二少……嘶，这就是b哥说的立令吧？果然是个疯子……” 包皮的哥哥剿皮指向另一边正在激战中的十二少和立令，但当他看到立令的打法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好，十二少危险了，兄弟们上！” “洪兴办事！砍死官涌这群混蛋！” “洪兴办事！干翻他们！” 看到立令这种拼命三郎的打法，头脑清醒的陈浩南意识到十二少的情况不妙，立刻拔出刀带领手下冲了上去。 他清楚记得自己的任务，如果十二少出了事，即便能杀掉立令，也算办事不利，到时靓坤那家伙肯定又会找借口不让升职。 原本官涌的小弟和高晋带来的人打得难分难解，官涌虽然勇猛，但在高晋手下彪悍的带领下，双方最多五五开。 然而随着洪兴加入战场，局势瞬间倾斜。 官涌的小弟再拼命，人数差距太大，原本就已经是1V2的局面，勉强靠拼命维持平衡，如今变成1V3甚至1V4。 这不是动漫世界，没有宇智波的复眼，官涌的小弟只是普通人罢了。 “大哥，洪兴的人也来了，官涌撑不住了。” 隔壁街道上，笑面虎的小弟跑到一辆停着的面包车旁，打开车门向正躺在车内休息的笑面虎汇报。 第56章 单挑？你算什么东西？ “还等什么？我们走！” 笑面虎笑着说罢，抄起脚边的大刀下了车。 随后小弟吹了个口哨，一群东星小弟从各个巷子里冒了出来。 “东星办事！砍死官涌这群混蛋！” 笑面虎带着手下赶到现场，看着被围攻得差不多的官涌小弟，大喝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上！剁了官涌这群王八蛋！” 后头的小弟气势如虹地冲上前去。 但笑面虎可没像陈浩南那样莽撞地往立令那儿冲。 毕竟他可不是傻的，晓得立令那家伙有多狠，开始还蹦跶着小碎步，可越走越慢、越迈越小，很快就被后面的一群小弟追上，直接淹没在人堆里...没了影儿！ “呼....我靠，官涌这帮家伙真是不要命。” 不知啥时候，笑面虎带着先前通知他的小弟溜回了面包车，长长地松了口气。 今天他是三方势力里最早到的，但他可没带人跟立令那个疯子硬碰，这种傻事也就乌鸦或者三虎那些人才会干。 他本来是想今晚看看情况再说，要是唐十二的人和官涌五五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带人进场收拾残局。 要是唐十二的人打不过官涌，大不了给自己来一刀，回去跟老大演一出苦肉计。 反正谁都知道笑面虎擅长动脑筋，打架不行，而且对手还是出了名的疯子立令，输了也不丢人。 到时候老大自然会换个选手，让可乐上场首发。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唐十二都快被赶出庙街了，还能拉这么多人，居然能跟官涌那帮拼命的打成平手，更没想到洪兴竟然也下场了，这样一来今晚的事基本稳了。 不过刚才他带人过去的时候，确实被官涌那帮玩命的家伙吓了一跳。 肠子都露出来了，还能塞回去接着打，这哪里是矮骡子，分明就是匪徒嘛... .... “我靠，笑面虎怎么这么废物呢？躲哪儿去了？” 东星的人加入战局后，陈天东那张帅气的脸彻底黑了，一棍子敲翻一个脑袋都被他砸爆还在跟他死磕的官涌小弟后，目光四处乱扫寻找笑面虎的身影，他刚刚明明听到笑面虎的声音了，现在却看不见人。 “没找着，那废物估计又藏起来了。” 阿豹也在陈天东身边四处寻找笑面虎的身影说道。 他们以前还没投靠同叔时和东星交手过好几次，有几回还是笑面虎带队，但每次开打都看不到这混蛋的身影，后来才知道这家伙狡猾得很，每次开战前嗓门最大，可真正开打时永远找不到人。 “我靠，难道十二少他妈当年跟骆驼也有一腿？” 陈天东满心不爽地说。 本来他以为只要他和阿豹不出面，由十二少自己带队报复，洪兴和东星的人应该不会插手才对，结果特么的洪兴派了陈浩南来，东星更过分，直接来了五虎。 这他娘的得多大的交情才让骆驼这么给面子。 十二少又不是他儿子，骆驼那货也生不出这么帅的儿子啊。 他们对邓伯有救命恩情，批准他借兵给十二少时，却显得无所谓。 “现在老大怎么处理？” 见官涌的人在三方夹击下几乎全军覆没，也就懒得跟小弟争抢功劳，停下动作对他说道。 “……先去查看十二少那边的状况再决定。”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摇头。 目前局势不明，洪兴和东星来人是还情还是借机插旗，他不清楚。不过陈浩南容易打发，从小受大佬b的思想熏陶。 简单说是单纯，直白点就是有点傻。 蒋天生派他来，肯定不会提借报恩插旗之类的事，毕竟这样容易误导陈浩南。 蒋家需要的是忠义且听话的下属，像大佬b那样老实办事的人。 而不是那种听话但心眼多的。 但笑面虎那家伙就难说了。 即便骆驼没明说，笑面虎也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当然也不排除骆驼想避人口实，只是让笑面虎来帮忙。 所以一切要等事情结束后看陈浩南和笑面虎怎么说。 至于十二少和立令两人，大街已经不够他们折腾，打到别人家里了。 当陈天东和阿豹等人赶到两人厮杀之地时，除了这两人还在拼命，陈浩南也在场。 不过此时陈浩南的状态不佳，但比起玩命的十二少和立令要好得多。 毕竟陈浩南不是来拼命的，带人来只是奉命行事，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他插手反而多余，万一被两人认为碍事联手对付他，那就惨了。 还不如在这等他们快打完再说。 此时这家房子已被两人弄得火光冲天，随时可能塌下，但他们毫不在意。 一个是为了兄弟复仇，一个是纯粹的疯狗。 外界对立令的评价没错，这家伙现在看起来就是条疯狗。 与十二少扭打时，不仅手脚并用，嘴巴也派上用场，在十二少胳膊上咬下一块肉吞进肚里，让围观的人一阵头皮发麻。 这时陈浩南等人终于明白为何b哥和太子会叫这人疯狗，简直就是神经病。 “靠……这家伙真是疯了……” 听到声音小了之后，刚赶到的笑面虎正好看到立令咬人吃肉的一幕，吓得腿都软了，脸色苍白如纸。 他原以为乌鸦那混蛋已经够疯狂，这立令简直不要命，没料到此君比乌鸦更疯，不吃寻常食物非要吃人... “操！笑面虎你这混蛋怎么在这？刚才还没见着你。” 阿豹隐约听见笑面虎的嗓音，以为是幻觉，这家伙一贯打架时隐身，打完若赢了就现身，输了便溜，现在仗还没打完呢。 结果一回头，阿豹愣住，只见笑面虎不知何时满身血迹，看上去像刚砍完人似的，要不是这厮呼吸平稳，脑门毫无汗珠，阿豹差点信了。 “谁说火豹能来我不能？庙街又不是和联胜的地盘。” 笑面虎瞧见火豹也是一怔，先前场面混乱，他还真没发现靓仔东的人也在，还以为那些人是唐十二从哪个社团借来的帮手，毕竟唐十二那些干爹干妈不仅多，面子还大，此刻看到火豹，才明白唐十二应是从靓仔东借兵了。 “当然不是，不过你这一身...别告诉我你刚砍人了，我刚才怎没见到你。” 阿豹一脸轻蔑地上下审视笑面虎，调侃道。 尽管他们以前与笑面虎有过几次小冲突，不过是小打小闹，都是笑面虎的小弟被揍，双方并无深仇...不对！ 应该是他们对笑面虎没啥仇怨，笑面虎对他们恐怕怨念颇深，毕竟他的小弟被打。 “管你屁事！以为当个芝麻官就了不起了？老子还是东星堂主呢，叫烂仔东出来跟我讲话。” 以笑面虎的聪明，不该这么轻易被激怒，但这王八蛋当众，尤其在他小弟面前揭穿他的把戏，若不回击，日后如何当大哥。 “你唤谁？” “太久没动手了吧，笑面虎你是不是想这儿就开打？” “阿豹，高晋，等会开战时，给我盯着这混蛋。” 本打算低调过今晚的，可小弟遭挑衅，陈天东就忍不了，身躯一震，气场爆发，脱下沾血的黑背心，露出过肩龙纹身，叼着半燃的万宝路，持带血钢管走到笑面虎面前，模仿大d哥的样子，在他脸上喷口烟。 身旁小弟见老大现身，仿佛也被气势感染，纷纷凶神恶煞地围过来，盯紧笑面虎身后的小弟。 “咳咳咳...烂仔东别以为我怕你，要打改天约场，今天我是奉老大命来帮忙的，没空理你。” 陈天东一露面，笑面虎心里猛地一沉，原以为今晚只是火豹带队，没料到烂仔东这个混蛋也在场，声音都带着几分哆嗦。 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怕了烂仔东，关键问题是烂仔东跟火豹下手太狠，过去每次斗殴后，他的小弟不是被弄残就是失血过多……比乌鸦那个王八蛋还毒。 虽然没见过火豹身边的冷酷男，但这人给他的感觉比火豹更危险。 要是等会儿打起来，被这两个混蛋盯上…… “好啊，群架还是单挑？改天我让坐馆帮我给你们骆驼下个战帖？” “我们好久没打友谊赛了。” 陈天东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面虎，随后咧嘴笑道。 笑面虎这小子脑子是挺灵活，但胆子小得像老鼠，身边没几个硬气的人罩着，这种货色敢干个屁。 东星五虎里三只在何兰，就可乐稍微有点看头，但也仅此而已。 “大爷等着你，唐十二，咱们东星和你们的情分现在两清了，走！” 笑面虎被陈天东的眼神盯着，菊花发紧，但当着小弟的面不能认怂，硬着头皮说完，冲正在跟立令那疯狗抱摔的十二少大喊一声，不管对方听没听见，转身带着小弟离开。 “挑！东星五虎里就这只小老虎最差劲。” 阿豹看着笑面虎远去的背影，不屑地撇嘴。 “随便说两句就够了……哎哟，！阿晋……”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继续说时，突然发现立令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估计知道自己没救了，想拉他们陪葬。 高晋反应极快，听到陈天东的声音后，不等他说完，手上的*轻松一甩。 “啊！” 正好命中立令拿着*包的手腕，立令惨叫一声，东西掉在地上，随后高晋一个箭步冲到立令身前，一记八极崩将立令轰出了屋子。 “仚家产……” 立令嘴里喷出一口血，又爬起来朝高晋冲去。 砰！ 砰！ 立令那点三脚猫功夫对别人可能有用，但在武术世家出身且上过战场的高晋面前，哪怕是满状态也是拿烧火棍打大炮，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 “靠！真是草包，老子阴人无数，差点就被那混蛋给阴了……” 陈天东懒得理会外边大人打小孩一样的场面，捡起地上的，一阵心悸后把东西交给阿豹，这周围到处都是火，真要点着就麻烦了。 接着来到浑身是血的十二少身边，扶他站起来。 “觉得还可以？要不要尝点猪血补一补身子？” 十二少虽然还有口气，但虚弱得不成样子。 “别...别杀他，我要亲自为茅趸报仇。” 十二少勉强支撑着说道。 “得了，那家伙死不了...阿晋，快动手！” 陈天东朝着外面正在教训小辈的高晋喊道。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陈天东带着十二少出来后，被高晋踩得动弹不得的立令像只发疯的野狗不断挣扎，余光瞟向负责照顾十二少的陈天东。 “嘻嘻！介绍下，和联胜靓仔东是也，当然你可以叫我靓仔，不过我不推荐。” 陈天东蹲下，对着像条疯狗的立令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有种你跟我单挑...” 在立令眼里，陈天东那看似无害的笑容仿佛是一种嘲讽，他依然拼命挣扎，似乎想爬起来拼命。 “单挑？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什么人物？我和你死鬼老娘单挑还差不多，你...还不够资格！” 陈天东那种看晚辈的眼神毫不掩饰。 “啊！混蛋东西，我要弄死你...” 立令被他那种眼神激怒，疯狂在高晋脚下挣扎，嘴里不停地喷着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势太重。 这小子不知是不是吃了十二少几块肉回了血，十二少都快站不起来了，他还这么有精神，活蹦乱跳。 洪兴那边，陈浩南和山鸡等人看着在高晋脚下气急败坏的立令，不知为何，突然觉得 b 哥口中这条疯狗挺可怜的... 之前把东星笑面虎气走也就罢了，现在又把一个会吃人的怪物气到吐血。 靓仔东这张嘴比大飞还毒.... “废物！连洪泰那个太子都不如，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混的。” “好了，交给你了，快动手吧，我还得送他去医院，再晚点我就得替他收尸了...” 看着那家伙喷血的模样，陈天东冷哼一声说完，把高晋的家伙交给十二少让他赶紧处理，这家伙流了这么多血，手臂还缺了几块肉，还能撑到现在纯粹是因为导演不让死。 第57章 正义大律师 疯狗外号的官涌霸王立令已死。 场面并不惨烈，不像鲁滨孙对杀刘耀祖那般残忍、令人作呕。 十二少也非心理扭曲之人，仅用一记刺喉动作便取走了立令性命。 “搞定！呃...五虎...” “叫我浩南就行。” “不如顺便来我那儿喝一杯？上次你们半途离开，我还没机会回请，别让旁人说我失礼。” 陈天东一边扶着满身鲜血的十二少，一边笑容可掬地向陈浩南说道。 “十二少伤势这么重，还是先送医吧。我得回去向蒋先生复命，改日再请你。” 听到这话，旁边的山鸡内心其实颇为动摇。 毕竟靓仔东的场子里，连外语教师的水平都比别处更高。 上回他订了好几门课程，却没时间学就离开了。 但陈浩南看着血流不止、随时可能断气的十二少说道：“咱们都是混江湖的，别小瞧他。喝两瓶啤酒，叫两个女人陪着，他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既然你得回去汇报，那就另找时间吧。帮我向蒋先生问好...” 陈天东这番话换来十二身边一阵鄙视的目光。 现在就算他的女人在他面前，他也无力恢复。 “不必另约时间了，现在就有机会跟我去警署喝杯咖啡。把唐十二送去医治...” 正当陈天东一行人打算离去时，李文兵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不远处的街道上，停靠着十几辆闪烁警灯的警车。 李文兵努力克制住想当场崩了那个废物的念头，带着人出现在陈天东面前。 他命令手下先把十二少送往医院后，便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对方，沉默不语。 不过他的态度再清楚不过：要是没有这身警服束缚，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哎呀，李sir真是巧啊？是来庙街找卤肉饭吗？可惜现在店家还没开门呢。你们警察出动都不鸣笛提醒了吗？” 陈天东完全无视他的愤怒目光，脸上挂着一副天真的笑容。 “你敢教我做事？” 李文兵此刻恨不得一拳砸烂这个混蛋的狗头。 刚才是他下令把人撤走的，结果这家伙转头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混乱。 “我怎么敢，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陈天东轻松地摊开手。 “好市民？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这地上躺了一堆人算怎么回事？这样的行为也配叫好市民？” “把所有人都带回警局！” 看着陈天东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李文兵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手指着地上的伤者怒吼起来。 要不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懂得控制情绪，他早已经破口大骂。 发泄完情绪后，李文兵懒得再多废话，直接掏出 handcuffs ，转身对周围的属下下达指令。 “李sir别这么激动嘛，听说生气对身体不好。改天我介绍个地方给你消消火，提我的名字还能打五折哦。” 陈天东乖乖伸出双手让对方铐上，依旧满脸笑容地说道。 …… 当晚，旺角警署热闹非凡。洪兴与和联胜的小弟几乎挤满了整个大厅，连做笔录的人手都不够用。 在反黑组组长的办公室内…… “李sir，现场发现的死者来自洪兴、东星、和联胜以及官涌的小弟，其中官涌的人数最多。另外，还包括前段时间刚出狱的官涌头目立令。不过我们带回的人里只有洪兴和和联胜的成员。” 现场情况被小弟快速整理后汇报，“从痕迹来看，似乎是和联胜、洪兴和东星联手对付官涌，但东星的人似乎提前离开了。” 李文兵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听着汇报。 “靓仔东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他皱着眉问。 事情棘手得很。 光是现场就躺下几百具尸体，要是传出去，绝对会成为国际焦点新闻，比上次靓仔东打义群还要轰动。 更重要的是，这牵扯到了香港四大社团中的三家。 “他们都说，当时是在庙街吃卤肉饭，突然遇到恐怖分子威胁，为了自保才被迫反击……”下属叹着气说。 李文兵眼皮直跳。 “庙街的居民怎么说？” 这种荒唐的借口也只有靓仔东那混蛋能想得出来。 大半夜带一群人去庙街吃卤肉饭？ 脑子进水了吧！ “砰！” “李sir，不好了！警署被围了！署长请您立刻过去！” 一名警员慌张地闯进来。 “靠！谁敢包围警署？到底怎么回事？”李文兵差点咬到舌头。 矮骡子现在这么嚣张了？ 竟敢围攻警署？ 他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查看情况。 果然，一大群人不知何时聚集在警局外，其中包括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举着要求释放某人的牌子。 从这些人身上看不到矮骡子的特征，这让李文兵有些困惑。 “这些人都是庙街的居民，听说旺角的区议员也在署长办公室里。”一名警员摇头说道。 “……” 李文兵更加疑惑了，不清楚靓仔东到底在玩什么花样，难道庙街真的遭遇了恐怖分子袭击？ 扯淡！ 尽管如此，他还是走向了署长办公室。 …… “查理署长，按照庙街居民的说法，他们在遭受恐怖分子威胁时，没见到你们的人出现。现在恐怖分子被解决了，而击退恐怖分子的英雄却被你们关了起来。请问，这就是你们旺角警署保护市民、维护治安的方式吗？” 此时，署长办公室内，一位六十多岁、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身穿警服的鬼佬大声指责。 “罗议员，我们也是接到报警电话，说是有一伙古惑仔在庙街火拼，根本不知道那里有恐怖分子存在……能不能先让外面的市民离开，等我弄清楚事情真相后，一定给您一个合理的答复……” 鬼佬一边解释，一边望着窗外将警局围得密不透风的市民，不断用纸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心里已经把李文兵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要是这混蛋没有一个副处长的老爸，他早就把他踢去守鱼塘了。 事情还没弄明白就乱抓人，不仅让他得赶回来加班，现在警局还被群众围住。 幸好这是凌晨，要是白天，这事铁定会闹大，甚至可能成为国际新闻。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围堵警局的情况了。 “咚咚咚！” “署长！” 这时，李文兵敲门后走了进来。 “李文兵！你看看你搞出什么幺蛾子？外面都成什么样了，警局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鬼佬署长一看到李文兵，怒火腾地冒起，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黑着脸指着李文兵的鼻子就开始训斥。 他打定主意，必须要把这个人调到别的地方去，不能再让他在这里惹麻烦。 上次旺角的大乱斗刚平息没多久，现在这家伙又在庙街闹出了市民包围警局的事情，谁知道下次还会整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眼看他就快退休回家享清福了，可不能因为这个家伙连退休金都泡汤。 “署长！那些人都是洪兴和和联胜的成员，那个靓仔东更是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 “这位长官，你说我的当事人陈天东先生是社团成员，能拿出证据吗？如果没有，我完全可以去投诉科举报你污蔑我的当事人是社团成员。” 李文兵还没说完，费秉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梦娜和费秉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 “查理署长，我是陈先生的代理律师，这位梦娜小姐是陈先生的女朋友，请问陈先生到底犯了什么事被你们拘捕？” 费秉勋和梦娜踏入房间后，根本没有把鬼佬署长放在眼里，昂首挺胸地质问起来，那气场真有点正义大律师的味道。 “……” 李文兵沉默了。 这帮社团成员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证据确实存在，每个社团都有自己的名册，可偏偏不在他手上。 靓仔东那些手下也咬死不承认认识他，只说去庙街吃饭时碰巧遇到恐怖分子袭击，出于热心才帮忙。 虽然这些人统一穿黑色背心短裤，两条胳膊上的纹身显眼得很，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但问题是——他手里没证据啊！职业一栏里也没有“矮骡子”这个选项。 他不是那些冲动的年轻人，即便有副处级的老爸撑腰，他也明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没必要傻乎乎地去招惹这些大律师。 “既然这位警官不愿开口，那我来说吧。查理署长，据我了解，陈先生与朋友在庙街用餐时，恰好遭遇恐怖分子袭击，这对当地居民造成了极大威胁。我的当事人临危不乱，带领朋友协助市民对抗暴徒。你们不仅没有感谢他，反而将他逮捕。请问，在你们眼中，法律何在？” 费秉勋转向鬼佬署长，滔滔不绝地展开攻势。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虽然收费高了些，但这口才确实无懈可击，一番话说得李文兵和鬼佬署长哑口无言。 归根结底，他们无法证明靓仔东这些人的真实身份，而对方却有一群外面的市民愿意作证…… “对！明天我就去警察总部找高层理论，问问他们是不是都这样执法的！” 这时，站在一旁许久未发言的罗议员看到费秉勋讲得兴起，也按捺不住了，接过费秉勋的话头，继续对着鬼佬署长展开新一轮攻势。 “对对对，二位说得很对，这次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没调查清楚……” 鬼佬署长面对二人的轮番指责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毕竟被骂总比登上国际新闻强多了。 如果这件事再不迅速解决，等到天亮，记者们就会蜂拥而至。 “既然没有调查清楚，就随意抓捕我的当事人。我会考虑追究你们的责任。现在，我的当事人陈浩南应该可以保释了吧，查理署长？” 此时，外面传来新的声音，鬼佬署长转过头去。 第58章 重情重义的小弟 好家伙！ 又来了一个厉害角色。 “当然可以，钱大壮、费大壮、梦娜和小解，请稍等。李文兵，你还不放人吗？” 面对两位大律师加一位议员的火力全开，鬼佬署长哪能扛得住？ 刚刚一个费秉勋加上罗议员就差点把他喷到无力招架。 而这个钱大壮的水平显然比费秉勋更胜一筹…… “Yes, sir！” 李文兵无奈地敬了个礼后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眼前的局面，他心里清楚得很：别说一个小小的署长，就算是他老爹来了，也顶不住两个大律师加一个议员的联合攻击，更何况外面还有一群举着标语的市民。 “咦？李sir，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晚上没吃上宵夜，心情不好啊？” 正在审讯室里闭目养神的陈天东，看见大门打开，李文兵一脸难看地走了进来，于是笑眯眯地问道。 “靓仔东，你可以离开了。”李文兵带着不悦的表情说道。 “我的朋友们应该也能一起走吧？李警官，您也知道，我们可都是一群热心肠的好市民呢。” 陈天东边说边看向门口站着的费秉勋和梦娜。 梦娜朝他飞了个吻，然后对李文兵说道。 李文兵本来就心情烦躁，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受了一顿气，冷哼一声便板着脸走了。 “费大壮，麻烦你了。”李文兵离开后，陈天东搂住梦娜对费秉勋说道。 “不用谢，我这就去为陈先生和您的朋友们办理相关手续。”费秉勋说完便转身离去。 “十二少的情况如何？”费秉勋走后，陈天东靠近梦娜，在她耳边轻轻吹气低声询问。 他对这位御姐的喜爱简直堪比孟德对人妻... “别这样...先回去再说...他失血过多，但现在已经稳定了，有位女士在照顾他。”梦娜被他的举动弄得浑身发痒，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回答。 听到十二少状况平稳，陈天东也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那家伙连遗言都没留下就死了。 要是那样的话，他今晚所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受伤的小弟和牺牲的小弟人数实在不少，官涌那帮混蛋简直不要命了。 要是拿不下整个庙街，他真的要崩溃了——他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阿东，要不咱们就此收手吧。咱们的钱足够支撑在国外的生活了，我真不想看到你有一天变成十二少那样……”梦娜依偎在他怀中，眼神满是忧虑。 之前去她医院时，看到十二少的惨状，差点没被吓晕。 特别是听到医生说他的手臂被人咬下几块肉时，更是难以接受。 原本以为鲁滨孙对刘耀祖的做法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古惑仔打架还会出现吃人的场面…… “江湖上的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人一旦踏入江湖，哪能说走就走？放心，十二少那样子是因为他底子太差。我不是每天都在陪你练习‘吃球突破’吗？” 陈天东看着梦娜担忧的模样，心中有些失神。 这女人居然真的被自己……算了，算了！ 随即他勾起她的下巴，戏谑道：“讨厌？” 梦娜望着他，娇嗔地在他的怀里扭了扭，不再言语。 …… “李sir，线人透露，前段时间官涌立令带人偷袭唐十二，将他赶出庙街后，便在那边肆意妄为，甚至砍死了不少人。昨晚应该是唐十二去找官涌立令报仇。我们发现了唐十二的指纹。由于唐十二的背景相当复杂，洪兴、东星以及和联胜都派了人支援。靓仔东和洪兴的人估计是接到社团命令才去帮忙的。” “李sir，关于唐十二的背景，还有当年几位探长的事情，您要不要向大李sir了解一下？” 陈天东的人离开了，洪兴的人也重获自由，之前聚集在警署外的庙街居民已被安抚，各自回家休息。 但今晚李文兵却难以入眠。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在李文兵的办公室里，一位年长的警察完成汇报后，靠近他低声说道：“……明白了，曾叔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天亮我再打电话问问。” 他手中的香烟已经烧掉一半，听完下属的话，李文兵揉了揉太阳穴，点了点头。 曾叔虽未明说，但话中的含义显而易见。 自打李文兵调任旺角以来，他对这一带社团的核心人物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庙街的唐十二背景他自然清楚，当初得知这个人的背景时，他简直惊掉了下巴——不仅与社团关系密切，还牵涉到警界的一些大佬级人物。 为此，他还专门跑回家问他父亲，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档案室哪个同事喝醉了写错了。 这种身份，放在二十多年前，简直就是黑白通吃的“皇太子”，连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后来，他从父亲那里得到了确认：这个唐十二确实曾经是特么的“皇太子”。 而且，他父亲还隐约暗示过，希望他对唐十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年那些探长虽然已经不在岗位上了，但现在警界高层中，不少人或多或少都受过他们的恩惠，他的父亲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这些年，唐十二在庙街的所作所为，他也有所耳闻。 唐十二与其他矮骡子截然不同。 “那些家伙干着收保护费、经营低俗酒吧等不正当营生，而他多年待在庙街，既不收费也不涉足这些乱七八糟的勾当。” 除了偶尔动粗之外，他的生活方式和普通庙街居民没什么两样。 至于立令……这人江湖上人称疯狗，几年前因与唐十二结仇，被送进赤柱监狱关了几年。 现在这家伙出来报仇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让人不解的是，立令到底做了什么招人恨的事，竟惹得整个庙街的居民都反对他？ 今晚几乎所有人都跑来包围警局，这是始料未及的。 更关键的是，这件事还牵扯到唐十二这样背景复杂的人物。 如今已经确认立令是唐十二杀的，如果唐十二是凶手，那么洪兴、东星和靓仔冬就是帮凶。 一个复杂的唐十二加上港岛三大社团，这让李文兵无比苦恼。 并且，他不确定告诉老豆唐十二的事后，老豆会怎么反应。 毕竟老豆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他还在犹豫……假如老豆让他违背法律，他是否应该切断父子关系？ …… 庙街事件以官涌覆灭、十二少为弟兄报仇告终。 不过，十二少因重伤失血过多，至今仍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陈天东在离开警局的次日便前往医院探视。 当时，十二少的养父母正和他的妻子一起照料他，门口还有警察值守，毕竟十二少刺杀凶手一事已成定局，即便之前有庙街居民围困警署的情况，也无法改变结果。 但由于烟仔提前将他的养父母接走，他们除了在十二少被捅那天晚上受了些轻伤外，之后一直与烟仔的母亲住在一处，未曾遭受更多苦难。 要是他们继续留在庙街，作为十二少的父母，肯定要比其他人承受更多折磨。 按照烟仔的说法，在立令那家伙刺伤十二少并掌控庙街的短短半个多月里，庙街已有不少人丧命，这也是为什么十二少还未痊愈就急于报复立令。 总体而言，等警方调查清楚后，虽然十二少杀人要进监狱，但鉴于被杀者立令手上沾满了庙街居民的鲜血，预计刑期不会太长，大概四五年左右，如果表现良好且符合减刑条件，可能两三年就能重获自由。 紧接着的一天，洪兴、东星和和联胜三大社团联手为十二少报仇，官涌立令惨死庙街的消息迅速传遍港九新界。 江湖中人总是热衷于谈论大事。那天夜晚，三大社团齐聚庙街，参与行动的人数众多。 第二天，各个堂口的茶餐厅内，这些古惑仔聚集之地，消息传播得飞快。 昨晚经历了一场壮烈的大战，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活着，而古惑仔向来是今天不知明天事，若不趁机好好宣扬一番，岂不是浪费机会？ “这狗日的立令，终于完蛋了！” 正因为三大社团出兵协助庙街十二少报复的消息广为人知，即使十二少仍躺在病床上未醒，庙街目前无人掌权，也没人敢打主意。 官涌立令那伙人昨晚已被三大社团彻底消灭。 这段时间就像古惑仔的狂欢节，平时那些社团一年到头没多少动静，但一旦行动起来，就停不下来…… 就在那些人还在赞叹三大社团的强大，以及庙街十二少的面子之时，仅仅过了两天，“和联胜”的双龙头大d与阿乐便带着各堂口负责人杀入尖沙咀，在号码帮和字堆的地盘上插旗，这一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江湖，引发震动。 要是有人问今年港岛哪个社团最会赚钱，这答案还真不好说。 毕竟社团捞偏门的方式五花八门，谁也说不出谁比谁更厉害，在谋生这一块，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低调。 但如果问今年港岛哪个社团最火热，答案则非常一致：毫无疑问是“和联胜”。 先是老鬼同被抓时，他的小弟靓仔东成功上位。 靓仔东这个年轻人有情有义，即便自己穷得快吃不上饭，还借高利贷给老大，请律师四处奔波。 这件事不仅让他名声大噪，也让不少大佬私下提起他时，暗中竖起大拇指。 都说老鬼同一辈子彷徨不定，到了晚年居然运气爆棚，收了个如此重情重义的小弟。 之后便是“和联胜”选举坐馆…… 通常情况下，和联胜每两年进行一次坐馆选举，这是个历史悠久的传统。 根据记载，这项传统甚至比香港总督选举还要早，因此，按常理讲，这本不该引起太多关注。 但今年却与众不同。 这次选举过程堪称一波三折，层出不穷的变故令人目不暇接，最终竟连象征坐馆身份的龙头棍都不翼而飞。 这种情况，在和联胜近百年的发展史上还是头一遭。 第59章 分配地盘 龙头棍事件一度成为全港岛热议的话题。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据说仍有不少人家中收藏了一根作为纪念，不论真假，至少能留下一段回忆。 就在龙头棍风波刚平息不久，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此次选举竟然罕见地产生了两位坐馆。这一结果让不少人直呼“卧槽”。 熟悉和联胜的人都清楚，邓伯才是社团真正的掌舵人。 多年来，所谓的坐馆不过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邓伯掌控和联胜数十年，期间从未出现过重大意外。 他的手腕与能力在整个社团历史上无人可及。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掌控下，居然出现了双坐馆的局面，确实令人费解。 现在，更大的消息又来了——双坐馆带领整个社团杀入尖沙咀。 这代表着什么？ 和联胜作为香港四大社团之一，声名远扬东南亚，实力稳居前列。 即便不能说是四者中最强大的，但也绝非最弱小的那个。 这样一个在港岛堪称顶级的社团，竟然需要动员全社力量冲入尖沙咀，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和联胜打算一统尖沙咀。 未来尖沙咀必定会有一场震撼天地、哭天喊地的大战！ 但仔细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特么的，和联胜两位坐馆居然带着人跑去给号码帮和字堆的地盘插旗……” 这不就是用大炮轰蚊子吗？ 尖沙咀虽然也有不少社团，但从整体来看，这里基本被三家瓜分。 尖东之虎斧头俊实力最强，独占整个尖东；其次是洪兴双花红棍太子，尽管地盘面积不如斧头俊，也没有那么多高端消费场所，但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而尖沙咀剩下的部分，则由号码帮和字堆占据。 实际上，和字堆那些老家伙现在的地盘，当初还是斧头俊没崛起之前打下来的。 那时，斧头俊正是号码帮和字堆话事人的得力干将。 如今这些老家伙还能在尖沙咀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当年斧头俊带着一群弟兄拼出来的成果。 只是后来，上一代字堆话事人意外去世，引发了一系列变故。 斧头俊带着自己的地盘和手下转投14K。 但他还算讲义气，只带走了自己罩着的场子，而那些由他打下的堂口大多留给了那些老家伙。 以往岁月里，和字堆那些人或年迈或离世，长期以来依赖斧头俊支撑局面。 如今斧头俊也离开，和字堆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这些年，斧头俊留下的地盘逐渐被其他帮派侵占，若非号码帮与斧头俊关系密切，这些老家伙恐怕连一个厕所都难以掌控。 大d与阿乐作为和联胜的坐馆，率领各堂口负责人杀入尖沙咀，目标竟是针对和字堆那群老家伙。 靓仔东虽未亲自到场，但其心腹火豹已带人参与其中。 所有人都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和联胜到底有何图谋。 更令人费解的是，出动了几乎一半实力，却未能击垮和字堆那群老人。 从第一天扫了几条街后，和联胜便没了后续动作，仿佛只是为了这几条街而来。 还有传言称附近可能发现了某个 古墓，和联胜是为此而来... 等了好些天，仍不见和联胜有任何新动作，甚至不少堂口负责人脸色难看地带队离去。 许多人猜测可能是因利益分配不均而散伙。 于是有人嘲讽：和联胜特么是在搞笑？ 尽管和联胜仅在尖沙咀拿下几条街，每堂口分一条都不够，但阿乐确实兑现了当初竞选坐馆时的承诺——带领社团打进尖沙咀。 “砰！” “操，老大，下次谁爱去谁去，反正老子打死也不去了！” 太子道的酒吧内，阿豹带着烟份回归，但他的情绪明显不佳。 他随手拿起吧台小弟递来的啤酒，一口气喝掉一半，可越想越烦躁，直接抄起酒瓶摔在地上，那模样就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 “你也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罢了，我早就说过别太投入，看看人家主演都没生气，你在这儿急什么劲？等璐姐回来让她给你找两颗‘黑珍珠’降降温……” 看到阿豹怒气冲天的样子，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之前在庙街和官涌那边闹了一场，不少小弟不是断手断脚，就是重伤躺在医院。 大d通知他之后，他再三嘱咐阿豹，只是带人去随便应付一下，拿点出场费给弟兄们买烟抽就行。 可这家伙砍人时完全杀红了眼，连长毛想拉他都挨了一刀。 其他堂口的人战斗力稍弱，阿豹却带着小弟冲得飞快，根本拦不住。 大d告诉他，这次社团在尖沙咀打下的几条街，阿豹至少占了一半功劳。 没错，尖沙咀那几条街几乎有一半是阿豹带着小弟跟和字堆拼出来的。 早前总堂大会时，大d提议让阿乐带人打前锋，阿乐起初不愿意，但这次大d的态度异常坚决。 无论阿乐说什么理由，比如老婆忌日不能见血、后妈大寿不宜动手之类的，大d统统不理会。 陈天东离开之后，总堂大会就在大d和阿乐的争吵里从早晨持续到了下午。 饿了就叫外卖应付一下，而大d的态度非常清晰：这次活动虽然是他牵头组织，参与的人也多亏他联络，但如果阿乐不担任首发前锋，那么整件事就彻底泡汤。 既然大d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阿乐自然不会轻易让事情黄掉。 他推动大d进攻尖沙咀，确实有削弱对方势力、破坏其与各堂口关系的意图，但这并不是全部。 同时，这也是为了履行他竞选坐馆时喊出的承诺。 当初竞选坐馆时，阿乐见人就说：“只要我当上，一定带社团打进尖沙咀。” 这话传遍了整个社团。 大d为了支持他，前后投入了几千万，而阿乐只用一句话外加转给靓仔东两间商铺，就轻松搞定。 虽然现在是双坐馆制度，但终究也是坐馆之一。 如果他上位后却不兑现当初的诺言，那些赤手空拳支持他的人又会怎么看他？ 最终，阿乐看到大d的决心如此坚定，只能勉强点头答应。 不过，阿乐这种人精，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实际行动却总是打折扣。 他和东星的笑面虎如出一辙——嘴上说得好听，但真正操作起来就露馅了。 笑面虎还好，毕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明白小弟需要敢打敢拼的精神，所以他虽然自己打架偷奸耍滑，但对小弟的要求很严格。 至于小弟嘛……这年头，十六岁就想加入社团混社会、装威风撩妹子的年轻人多了去了，没了还能再找。 “操！” 阿乐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 笑面虎在斗殴方面能力平平，但在管理手下这方面确实有两下子。 除了他的头号心腹之外，其他小弟在他手下都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平时要是去学外语，他至少得带两个小弟，只带一个就是不给他笑面虎面子。 总而言之，笑面虎这人简直就是当代年轻人对社团生活的完美幻想对象。 有这样的老大，哪个小弟不愿意拼命？ 他为什么对同叔如此尊敬？ 还不是因为以前同叔经常带他去大富豪消费，他只需要点两个外语老师就够了，但同叔偏要让他点四个。 而阿乐明显和笑面虎不是一个路数，或者说他们的经历完全不同。 笑面虎是从蓝灯笼一步步混出来的，他在最底层打拼了好几年，深知敢打敢拼的小弟对自己有多重要。 阿乐却从未在底层摸爬滚打过。 很多人喊阿乐为“乐少”并不是出于客气，而是因为他小时候确实是位公子哥。 他的父亲是制衣厂老板，手下有几百号员工。 在那个年代，能管着这么多人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阿乐出身于真正的富家子弟，后来虽然家道衰落，但他依然运气不错。 他以前的老大，也就是上一代佐敦话事人，年轻时因逃难来到港岛，在他父亲的工厂工作。 当时阿乐的父亲对他颇为关照，因此阿乐进入社会后不久就成为了和联胜堂主的心腹。 他根本不懂普通人的疾苦，收的小弟大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些人只是在学校接受社团文化熏陶后，花钱加入社团体验生活罢了。 最初，各堂口成员集结准备攻入尖沙咀时，阿乐表面上喊着自己冲锋在前，但实际上，他的手下早已接到指示——装模作样、毫无斗志。 战斗已经打响，局势已成定局，箭已离弦无法收回。 各堂口的首领看到阿乐的手下如此敷衍，心里暗骂“mmp”，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内部起冲突而放弃行动，传出去只会被江湖中人笑掉大牙。 尽管战斗已经开始，但没有谁真正全力以赴，个个都藏着心思。 毕竟，和字堆那帮人实在太弱，要是换成更强的对手，和联胜内部各自为政的情况下，第一天不可能只丢几条街。 之后几天的平静，并非因为对方示弱，而是各堂口之间一直在互相推诿扯皮。 起初，大家都在指责阿乐故意演戏，阿乐则辩解说不是演戏，而是自己的手下实力不足……争论来争论去，最终大家都没了继续打下去的兴致。 于是有人提议，既然不再打了，那就分配地盘吧。 一群人为了几条街的地盘开始争得不可开交，“妈”字、“娘”字满天飞。 然而，这次虽然攻下了几条街，除了陈天东之外，其他堂口的首领根本没到场。 即便平均分配，每人都不够一条街。 最后，一些实力较弱、堂口偏远的首领只能带着些许出场费愤愤离开。 第60章 借贷纠纷 当然，阿豹的怒火并非源于此。 他原本就打算跟着长毛混点存在感，后来过于投入是自己的问题。 阿豹本就不是冲着利益去的，从阿乐那里拿到一些出场费便足够了。 现场数他资历最浅，当初要是较真，来的就不是他，而是他的头儿。 让他真正恼火的是，回去后听说江湖上都传开了，说和联胜的两位龙头带着各堂口负责人杀进尖沙咀，只为了几条街道的地盘。 这传言并无讽刺之意，更多是一种戏谑。 不过，在这件事里，他被特别提及了，因为当时除了他带人去了旺角，其他堂口都是话事人亲自出马，而他作为一个还没成为话事人的红棍，在一群话事人中显得格外突出... “老大，十二少还没醒，庙街现在怎么处理？” 等阿豹发泄完情绪，带着两个女人离开后，高晋才开口询问。 “....哎！还能怎样，只能等十二少醒来再说。” 提起这事，陈天东满是懊恼。 原本一切都安排妥当，只要十二少解决了立令为弟兄报仇，就把庙街交给他，然后自己带着妹子去边疆过田园生活...那天晚上我故意把小棉花那混蛋赶走，就是怕在笑面虎那里出岔子，结果笑面虎倒是搞定了，十二少却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早知道这样，当初打架时就不让十二少亲自动手了，直接让高晋把立令收拾了再交给十二少处置就好了。 当时他让十二少自己对付立令，是出于对对方的敬重，没想到这份敬重如今反倒成了负担。 只要庙街没到手，他就连觉都睡不安稳。 晚上还得让梦娜姐帮忙出谋划策，这段时间可把她折腾得够呛。 “顺便说一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感觉阿乐那老东西在琢磨什么不光彩的勾当，你这几天抽空亲自盯着他点。” 陈天东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就是阿乐是不是又打算约大d去钓鱼。 之前自己特意提醒过后，大d对阿乐的印象已经差了不少。 这次阿乐再想算计大d跟过去，估计也难如登天。 但还是得防着点，万一那家伙急了真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呢？ 本来想派阿晋保护大d，可这样太明显，容易让人怀疑，还不如让他去监视阿乐更合适。 要是阿乐真的敢对大d动手，有精通太极、八卦、八极、通背等各种拳法的阿晋在旁边，应该问题不大。 他也不是吹，就算阿乐带着他的小弟拿着大炮跟阿晋打，最后完蛋的肯定还是阿乐他们.... “要不......” 高晋点点头，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 “不行，阿乐必须死，但不能死得这么简单。龙头坐馆如果死得不明不白，后续会很麻烦，毕竟我们还要靠这个名号做事赚钱呢。” 陈天东摇摇头说道。高晋办事确实比阿豹靠谱多了。 以前阿豹提议直接干掉阿乐，他没同意，因为阿豹跟他一样，明面上砍人还行，搞这种暗地里的事就太业余了，真以为重案组是吃素的？ 自从清楚这是港片的特殊世界，有厉害的剪刀脚招式，有英勇的警察像大鼻子陈家驹和李文兵后，他便意识到这里头藏着不寻常的秘密。 天晓得警察重案组里有没有强悍的主角，他们这些没多少学问、身量不足的小角色办案，根本经不起对方一查。 高晋那边情况不一样，过去在战场上就干过类似的事。 但阿乐毕竟是龙头，身份地位摆在那里，龙头死了还找不到凶手，社团面子上肯定挂不住，社团丢脸了，他们这些靠社团吃饭的人也不会好过。 因此绝对不能让高晋插手，阿乐要是真出事也不能不明不白地死掉，最好是给他安个罪名，让他因公开执行家法而承受不住最终死去。 可就像之前对大d说的，阿乐这人除了年轻时犯错有了个儿子外，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破绽，想设计他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看这人还会不会约大d去钓鱼。 到时候给他安个残害同门的罪名，三刀六洞都算轻的，毕竟大d可不是普通的同门，也是坐馆之一。 “知道了。” 高晋点了下头。 …… 湾仔，乾坤电影公司内。 砰！ “操，立令那个饭桶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连陈浩南都对付不了……” 靓坤从总堂开完大会回来，火气极大，在办公室里一阵乱砸。 傻强见老大这样，知道老大需要冷静，于是很机灵地转身出门打算去拍摄现场找点东西帮老大降降温，生怕被老大注意到自己…… 今天，大佬b手下的靓仔南终于成为正式的红棍。 虽然他和靓仔南之间并无深仇大恨，甚至还颇为欣赏对方，但那件在足球场送可乐瓶的事，对他而言早已烟消云散。 靓仔南是否任职，并不会对他产生实际影响。 但问题在于，靓仔南是大佬b的人，而大佬b这一年给他带来的经济损失高达几千万——这还仅仅是今年的数目。 要是算上以往的损失，足够去竞选总督了！ 洪兴内部明文规定不涉足毒品交易，但这不过是一纸空文。 私下里，多少人沾点边，甚至蒋天生也在国外玩得风生水起。 面对几十倍的利润，谁又能不动心？ 然而大佬b那个混蛋，自己不碰也就罢了，还阻碍别人赚钱。 过去这些年，大佬b时不时让他损失几百万，念及多年弟兄的情分，他也勉强忍了。 但今年情况完全不同：一千多万的货物被处理掉，巴闭欠他的两千多万还没还清就死于靓仔南之手，之后公司又被纵火，直接导致数千万的损失。 这些加起来，就算给母亲办再多寿宴也弥补不了。 “傻强！你去哪儿？给我站住！”看到小弟出门，靓坤气急败坏地喊道。 “……老大，我看你心情不好，想着帮你找点东西降降温……” 傻强踏入房间，见到老大的表情后，语气变得格外谨慎，深怕自己被当成平息怒火的工具。 “先别管别的，赶紧想个辙。大佬b让我亏了几千万，怎么从他那儿把钱要回来？不然你这个月分红就没了。” 靓坤听完，心中的怒火倒减弱了几分。 虽然这小子平时不靠谱，但至少懂得在他发飙的时候主动找解决办法。 “啊？” 老大这句话让傻强差点哭出来——哪有这样威胁小弟的老大？ “大佬b那穷鬼，就算把他卖了，连同他那副老朽的身体一起算上，也值不了几百块吧！你是为难我还是为难你自己呀？” “去你老母！让你想你就想，想到啥就说啥，别怕，有老大给你兜着！”靓坤见状，很不满，把脚搁在桌子上，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说道。 但傻强根本不信这套。 每次出事，这混蛋不是第一个溜，就是最后让小弟顶罪。 尽管如此，他还是假装认真思考起来。 毕竟看老大的架势，今天要是拿不出个方案，估计自己真得充当灭火器了。 “老大……想让大佬b吐出几千万，我做不到。不过……上次靓仔东不是从巴闭那里借了两千多万吗？我们可以把巴闭之前欠你的账也算清楚，就说那两千万其实是你借给巴闭的钱。现在靓仔东在旺角一家独大，这笔钱肯定能收回来。”傻强装作绞尽脑汁后开口道。 那么，他为何要伪装呢？ 这便是他的处世原则。 可别误解，他虽叫傻强，却并非真傻，那不过是他刻意营造的印象。 旁人以为他愚钝，潜意识里便觉得他是最无威胁的那个，也因此从未将他视为对手或需要提防的对象。 否则，他又怎能长久地跟随在靓坤身边？ 这么些年下来，他对靓坤的了解可谓透彻。 所谓让大佬b出钱云云，不过是借口罢了。 实际上，今年亏得惨烈，年底急需回笼资金续命。 而至于这笔钱究竟是不是来自大佬b，只要能见到钱，靓坤压根不会追问来源。 啪！ “把电话给我！” 果然如此！ 傻强话音刚落，提到让大佬b掏钱时，靓坤的表情确实难看。 但接下来的一番话，却令他眼睛一亮——此言甚合吾意！ 在他坤哥的世界观里，哪有什么人死债消的道理？ 看看巴闭的父母和几个妻子不就被卖给了花佛，为一楼一凤贡献余生了么？ 之前，他确实未曾留意到这一点。 毕竟那是靓仔东与巴闭之间的借贷纠纷，当年这事在道上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听闻此事，他还嘲笑过靓仔东傻乎乎地出来混还讲义气，同时也恨巴闭这个王八蛋有钱却不还。 后来巴闭被陈浩南做掉，靓仔东因运气好捡了个漏，债务之事也就渐渐淡出了他的视线。 然而此刻听完小弟的话，他才猛然意识到还有这种操作空间。 靓仔东是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如今实力强劲，自然不能用对付巴闭父母及妻妾的方式来对待他。 不过，换个方式难道不行吗？ 行！ 巴闭借钱给你，确实按江湖道义，人故债消没错。 但那笔钱其实是从我靓坤这儿流转出去的，换句话说，其实是我靓坤借给你的。 重点是，我还活着呢！ 一系列念头在他精明的脑袋里飞速闪过，稍作平复后，靓坤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思绪，然后拿起电话。 “叮铃铃.....” “喂？哪位？” “阿东！我是坤哥啊，好久不见，改天什么时候过来一起坐坐，喝两杯。” 第61章 专业的人马介入 电话接通后，靓坤语气随和地开口。 他不是那种莽撞小子，一上来就催债，这只会让人反感甚至招架不住。 要债讲究策略，先礼后兵才是关键。 “嚯？坤哥啊，确实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哪儿发财呢？很久没来我这儿了。上次你带着蒂娜和露莎去酒店玩到通宵，这段时间她们可一直念叨你呢，还总说你有多厉害……” 那边的陈天东起初对靓坤找自己还有些疑惑，随即调侃起来。 两人关系不算特别近，只是偶尔碰面，比如靓坤会去他的酒吧玩玩，也就渐渐熟识了。 陈天东记得很清楚，自从巴闭出事之后，靓坤就没再踏足过他的酒吧，而且听说这阵子靓坤的日子过得挺艰难。 现在主动打来私人号码，确实让他有些摸不清意图。 “是啊，正好我今晚想找你有点事，待会我去你那儿，咱们好好聊一聊。” 听到陈天东的话，靓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天晚上的两位“黑珍珠”。 基哥平日里虽爱夸大其词，但有句话确实中肯：这黑珍珠看着颜色深，却比那些金丝猫水灵多了。 嗯……通过电话追债总觉得诚意不足，他略作思索，考虑到靓仔东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亲自登门商谈或许更合适。 “没问题，到时候给坤哥你引荐几个新人。” 陈天东挂断电话后满脸疑惑。 实在搞不懂那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想找他办事，结果又被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靠，靓坤到底想干啥？来就来，还先打电话，搞得跟总统出行提前预约似的。” 阿豹在一旁不屑地撇嘴。 “他说找我有事，可我们这些年跟他好像没啥交情？” 陈天东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老大，你觉得是不是为了巴闭欠的那些钱？我听说这段时间靓坤亏得一塌糊涂。先是他的货被放水，全被条子扣了；接着他电影公司的仓库被人一把火烧掉，损失几百万；后来又听说巴闭死前欠他两千多万没还就被陈浩南干掉了。估计这孙子已经急疯了。” 阿豹分析道。 江湖上的事没什么能藏得住的，尤其是靓坤和巴闭、大b之间的关系更是人尽皆知。 阿豹经常和一些小弟或者来酒吧玩的古惑仔聊天，对靓坤的状况再清楚不过了。 昨晚还有人告诉他，靓坤他妈都被这件事折腾得快崩溃了…… “靓坤这人就是脑子有毛病，但他又不是那种混蛋对吧，我们和巴闭之间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昨天去见卖鱼彪了，那家伙怎么回复的？” 陈天东摇了摇头，不再纠结靓坤的事情，转而询问阿豹。 原来，昨天卖鱼彪打电话给陈天东，表示既然以前是跟同叔谈合作，现在同叔已经不在，警方的压力也比之前小了很多，他打算让小弟进入场子运作，因此希望重新商讨分成比例。 虽然陈天东对具体事务不感兴趣，但他对利益还是敏感的。 于是，他把这件事全权交给阿豹处理，毕竟阿豹迟早要上位，不如让他积累经验。 而他自己则以养伤为由，在家休息。 “没谈拢，那王八蛋喝醉了，一开口就要我们所有地盘的经营权。要是我没点教养，早就拿啤酒瓶招呼他了。” 阿豹愤愤不平地说道。 “怎么回事？不是按照同叔以前的方式谈的吗？” 陈天东看着阿豹的表情，疑惑地问。 “基本是按同叔以前的模式，但我们的地盘多了啊。那家伙想在我们所有的场子里铺货，每个月的分成却只给三成，跟同叔那时候一样。这不是明摆着把我们当傻子吗？” 阿豹满脸怒火。 “这小子野心不小啊，胃口这么大，小心把自己撑爆。” 他懂了。 原先以为卖鱼彪找他是为了在同叔旧有的五条街场子里分货，毕竟那时他们只有五条街的范围，其中同叔把两条街交给他管。 不过，他也无法阻止卖鱼彪的小弟进场分货，因为老大同叔已经和卖鱼彪协商好，只要不在他的酒吧里动货就行。 但没想到，卖鱼彪这个被夺命剪刀脚骂成“臭鱼烂虾”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现在他的地盘覆盖了哪些地方？ 洪泰、合图、福和、义群，再加上最初的五条街，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十多个街区，每个街区又有多少家酒吧和夜总会？ 大概也有几十家吧。卖鱼彪这小角色是想一口气吞下去，直接变成大鳄？ “就是这样，我没同意。我只告诉他，要么还是那十几个老场子，要么一个都没有。说完也懒得理他就回来了。卖鱼彪那边带头的，叫飞机的那个，看样子还想动手。”阿豹摊开手解释道。 “……除了卖鱼彪联系你，还有多少人找过你？” 阿豹这一提醒，陈天东也察觉到一个问题：过去无论是洪泰的老鬼路，还是合图、福和、义群这些帮派的地盘，都有各自的人在负责分货，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经营权之争。 但现在，他在这些地盘上插旗之后，由于自己不涉足那行，这些场子的经营权便空了出来。 他其实不想沾染那些玩意，但又没办法彻底杜绝。 毕竟在当下的环境里，这些东西的背后往往牵扯到一些外国人，想完全禁止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自己不允许在自己的地盘上卖这些货，也会有人偷偷摸摸地来做生意。 这东西实在太赚钱了，利润能翻几十倍，足以让人丧失理智。 如果不是从小接受“珍惜生命，远离毒品”这类教育，说不定连他自己都会心动。 虽然他没仔细算过账，但回想当初只有五条街的时候，每个月卖鱼彪分给同叔的红利就有五六十万，而同叔只拿了三成分红。 也就是说，当时他们那十几家酒吧和夜总会光靠这一项，每月就能赚一两百万。 现在他几乎掌控了旺角一半的地盘，单是酒吧和夜总会的数量就达到几十家，一个月下来营业额至少超过五百万。 难怪卖鱼彪想做大鳄，这还只是个小角色，每月都能进账五百万左右。 要是换成真正的大鳄，比如十二少里的某位大佬或者义群的豪哥，在四大探长的那个年代，人家可是想垄断整个市场的。 谁知道豪哥当年到底捞了多少？ 正因为大家都清楚他不涉足这些生意，自然就会有人盯上他的地盘。 卖鱼彪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地盘主要由高晋和阿豹负责管理，既然只有卖鱼彪联系了他，那就说明肯定有人也在找阿豹和高晋谈合作。 毕竟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不少呢，合图、义群、义丰、忠信义、东星、洪乐、洪英……哦，还有倪家那边的老头子，国华那些人。” 阿豹想了想，一边掰着手指一边念了出来。 “原来如此...忠信义是哪个家伙找的你？” 阿豹提到的那些社团，背后大多有大佬撑腰，尤其是合图与义群。 尽管被赶出去了，依旧回来寻求合作。 这表明江湖并非只靠武力解决问题，赚钱才是核心目的。 听到忠信义的名字时，他稍微一怔，随后记起舅妈生日那会儿，夺命剪刀脚曾给过他一份资料，让他想办法对付忠信义。 最近事情繁杂，这事几乎被遗忘。 原本他计划等掌控庙街的力量足够强大，能在“天下第一”连浩龙面前有一定话语权后再找个借口接触忠信义，没料到对方主动送上门来。 仔细想想也合理。 过去在五条街时，在大佬眼里不过是小角色，现在却已占据大半个旺角。这些都是真金白银。 之前听那个死胖子夺命剪刀脚讲，连浩龙刚进了一批两亿的货。 数额如此巨大，忠信义地盘有限，和中环倪家差不多。 但人家量大，自然要和其他社团联手。 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摸清忠信义现在的立场。 他清楚记得，这个忠信义和“天下第一”连浩龙一样，油水丰厚... “好像是个叫阿污的人，不太熟，聊没几句就挂了。” 阿豹回想后回答。 “嗯...明白了。” 陈天东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关于阿污这个人，他完全没有印象。 之前看那部电影时，也没太留意，只对其中两三个角色有些模糊记忆。 现在仅凭名字很难联想到具体人物。 如果提到忠信义的核心人物，他还能顺着线索理清关系，但如果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确实没必要浪费时间。 “你是不是打算和忠信义合作？” 阿豹注意到陈天东提到忠信义后就陷入沉思，便猜测他可能有此意图。 也有这打算吧。 卖鱼彪那家伙实在太蠢了，就算给他机会发展壮大，他也做不到，反而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现在我们的地盘扩大了，自然需要更专业的人马介入。 忠信义经营多年，信誉可靠，更何况他们还有‘天下第一’连浩龙这样的招牌。 你去告诉卖鱼彪，还是原来那五条街的地盘，愿意做就继续，不愿意的话，到时候我们直接把整块地盘交给忠信义。 “不过在此之前，你先查清楚这个阿污到底是什么身份，在忠信义处于什么地位。要是仅仅是个跑腿打杂的，就没必要理会了。” 陈天东随口交代完这些事情，继续思考自己的计划。 阿豹沉默片刻。 虽然老大表面上这么吩咐，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另有深意，甚至可能是想设局坑人。 第62章 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 “怎么不说话了？有问题？” 见阿豹迟迟没有回应，陈天东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在琢磨，如果跟天下第一单挑，应该注意哪些细节。” 阿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你妈的，坑别人也就罢了，就算被坑的人找上门来闹，他也不会害怕，毕竟还能靠实力说话。但如果牵扯到连浩龙，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说实话，就算是他们加上阿晋一起对付连浩龙，三个人联手，也没人敢拍胸脯说自己有胜算。 那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啊！ 洪兴太子的双花红棍称号或许在某些人眼里有些水分，毕竟不少社团都在比试时放了水，这个头衔可能不够硬气。 但连浩龙的“天下第一”却毫无争议，忠信义完全是靠着他的拳头一步步打出来的。在这些人还在上小学的时候，连浩龙就已经是江湖上传说级的人物了。 “当然得注意季节，冬天尸体保存时间更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像是那种不懂轻重的人吗？” 听到阿豹的话，陈天东想都没想就随口答道，直到说完才意识到这话里的深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老大你有别的想法，为什么让我去查那个阿污……” 最近阿豹开始上夜校，脑子明显灵活了不少，这种小把戏已经骗不过他了。 “当然是为了看忠信义是否真的重视我们！” “你琢磨琢磨，这种情形一旦出岔子，进去起码得待个十年以上，完全不能掉以轻心。忠信义虽然是个名声在外的大品牌，口碑也还算可以，但老话说了——鸟多了嘛……咳！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不是每个人都靠谱的。假如阿污是忠信义的高层人物，说明他们对我们很看重，合作时应该会派些能扛事的人来。但如果阿污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甚至是个外围人员，那就证明他们没把我们当回事儿。到时候就算合作了，派来的也是些不顶用的人。要是真出了问题，哪怕不是自己人闯的祸，可事情发生在咱们的地盘上，最后还不是得咱背锅？” 陈天东思虑片刻后，向阿豹解释了一番。 “嗯……有道理，我现在就让人去查一下……” 阿豹听完这样的分析，觉得确实合理。这种事情必须得谨慎对待，而且如果忠信义随便派个小喽啰过来传话，他心里也不舒服：我联胜豹哥就这么不受尊重？ “不用急，反正现在也没啥要紧事儿，等下我们一起到西区转转。” 陈天东打断他的话说道。 忠信义和倪家这类大佬级势力的风格很像，都讲究低调行事，只在一个区域扎根，从不在各区扩张设立堂口。 正因为他们专注于一个地方经营，所以在那个区域内，他们的影响力极其强大。 西区有不少社团的堂口。 洪兴的二把手，白纸扇陈耀负责西区事务。 联胜的敏哥以及以前东星的奔雷虎雷耀阳也曾在西区掌管地盘。 不过，奔雷虎运气不太好，试图从连浩龙手中抢生意，最后被揍得连夜逃到何兰。 据说是因为骆驼出面，连浩龙才给面子放他一马，否则奔雷虎可能都活不下来。 陈耀能在西区立足，是因为洪兴向来不涉足某些领域。 虽然不清楚其他人是否涉及，但陈耀确实远离这些，与忠信义没有利益冲突，因此他在西区勉强过得去。 联胜的敏哥则直接从忠信义进货，所以在西区也能维持生计。 至于号码帮、14K等组织，虽然在西区也有地盘，但处境和敏哥、陈耀类似，全靠低调生存。 大家都知道洪兴有十二个堂口，联胜不算跑船的也有九个堂口，但很多人忽视了陈耀和敏哥也是堂口负责人之一。 总体来说，西区由忠信义主导。 其他社团虽有地盘，但地位较低，过得并不如意。 就像中环那样，虽然也有其他社团存在，但大多默默无闻。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三年多，快到第四年。 许多电影里的名字他耳熟能详，却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比现实更大，很多人物他从未见过。 他也想亲眼看看“世界上最灵活的胖子”到底什么样。 说完，两人离开酒吧开车前往西区。 然而车开到半路时…… “早告诉你该选奔驰，你偏说马自达多好，现在抛锚了吧。” 路边，两人闷在车里抽烟，阿豹双手环胸嘟囔着。 “别抱怨了，看看有没有出租车经过。我也知道奔驰厉害，可那玩意儿价格高得吓人。便宜有便宜的好处，坏了也不心疼，回去咱们就换个新的……” 陈天东摆摆手，一脸无可奈何。 以前他总觉得马自达不会让人迟到的传言是假的，买车这半年，他也确实没迟到过。 本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打破规律的人，没想到新车才开半年就他妈开始罢工了。 不过提到奔驰……那玩意儿确实贵，如今一辆奔驰的价格能顶好几辆马自达。 当时他的预算根本不够。 和别人不同，他对车没啥讲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只把车当成载人的工具，什么豪车普通车，他根本分不清。 在他眼里，存够钱买房才是正经事…… “车来了！师傅，去西区……咦？这位师傅，你怎么这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两人在路边等了半小时，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 陈天东上车后正准备说话时，忽然发现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虽然发际线快升到天灵盖了，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那张让他印象深刻的脸。 如果说吉米只是给他带来威胁，那么这个中年司机年轻时绝对能跟他势均力敌。 联合的士有限公司。 陈天东瞧着这位曾与自己实力相当的中年司机，又瞄了眼车里的几个字，脑子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靠！ 这不就是“早就不当老大”的豪哥吗？ 运气真好，有豪哥那小马哥不就快出现了？小马哥一来，特么那个假钞集团不就有了线索？ 有假钞集团，那真钞还不手到擒来？ “先生你认错人了，我早就不是老大了……不对，咱们根本不认识，可能是你看错了。” 早已不当老大的豪哥，发现一个比自己年轻时还帅几分的小伙子直勾勾盯着他。 从这小伙胸口露出的一点纹身痕迹，以及后面骂骂咧咧上车的年轻人举止来看，就知道他们属于哪路人。 一开始以为是熟人，可他仔细回想，好像没见过这么帅的年轻人。 弟弟阿杰虽然也俊，但比起他当年还是稍逊一些…… “哦……可能是吧，司机大哥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不过看你的打扮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但说真的，你们越看越像……” 陈天东重新坐好后随意搭话。 “是吗？世界上还有人跟我长得一样？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 不当老大很久的豪哥听他说这话，心里顿时更加紧张。 他在脑海里反复回忆，甚至把二十年前跟过他的女人和可能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确认那些离开他的女人没有给他惹麻烦后，才故作轻松地笑着回应，听起来就像普通司机和乘客闲聊。 “对啊，我十二岁就跟您混到今天，怎么就没听您提过认识一个跟司机大哥长得像的人呢？”阿豹满脸疑惑地补充道。 说实话，除了老大那位神秘莫测、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夺命剪刀脚舅舅之外，他觉得老大认识的人都在他认知范围内。 比如老大的舅妈，小时候他就见过一面，那气场简直堪比小学班主任，从此再也没敢去过老大家。 听完阿豹的话，早已不当老大的豪哥心里愈发紧张起来，难道二十多年前的那位姑娘真骗了他？还闹出了人命？ 也有道理，长这么帅肯定基因好，整个港岛好像就他有这样的条件…… “这是因为你没文化，小时候不务正业也就算了，连故事都没听过。那个人可是我的偶像，当年全港无敌，外号‘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谁见到都得尊称一声豪哥。不过后来听说他被一位大老板看中转行了，不再干矮骡子那一套，跑去中环当cEo。现在想想，肯定是认错人了。人家cEo年薪至少几百万上千万，怎么可能来开出租车。”陈天东装模作样地胡扯道。 “靠！这么厉害？‘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阿豹听了他的话，眼睛瞬间发亮。 江湖上有外号的人不少，比如他的外号火豹，老大的外号靓仔东，但大多只有两三个字，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威风的感觉。 而老大偶像的外号“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整整九个字，霸气十足！ “什么？原来这家伙当年这么出风头......” 早已卸任大佬的豪哥听到这话，内心泛起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对二十多年前分手的前任所言感到释然——对方确实没扯谎，自己当年并没什么大作为；另一方面，他又庆幸这个年轻人对自己的事迹一无所知。 他确信这人口中提及的人就是自己，只是经过了一番夸饰渲染。 什么“称霸全港”“胆识过人”的江湖王者云云，纯属虚构。 然而对方叙述的经历却与他高度吻合——那些年在中环打拼的日子，的确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尤其遇见华叔后，才明白混社会并非只有纹身背心牛仔裤这条路，也能西装笔挺、发型光鲜。 第63章 靓仔东最近风头正盛 “那还用说？那是我在道上的启蒙导师。小时候听闻他的传奇，知道豪哥的丰功伟绩，我才意识到除了读书还有其他出路，所以才选择混矮骡子这一行。” “唉！可惜我只见过他的照片，从未谋面。要是真碰上了，怎么也得求个签名吧。” 陈天东边说边流露出遗憾之情，还重重叹了一口气。 豪哥听了更加惭愧。没想到这人竟是受自己故事影响才放弃学业投身矮骡子行列，他暗想：你还是别认识我为妙。 要换作是他，面对一个因自己的传说而荒废学业跑来当矮骡子的小迷弟，他恐怕二话不说就掏枪了...... “这事简单，知道他在中环哪栋楼上班，派小弟去请他就行了。要是不肯来，就给他吃子弹，我听说靓坤那个混蛋就是这么招呼女演员的……” 阿豹在一旁为老大献策。 “你脑子进水了？靓坤请的人像正常人一样？豪哥现在估计是上市集团的cEo，那是上流社会的人物。你觉得送枪他会理你？你看电视里的爵士和骑士，会干这种事吗？” 陈天东瞪了他一眼。 他们虽然跟靓坤一样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但职业也有高低之分吧，怎么能把豪哥跟那种人相提并论？ “确实，中环的办公大楼安保很严格，到处都有报警装置。你派过去的小弟恐怕还没进电梯就被警察带走了。” 已经不当老大的豪哥点点头，显得非常了解情况。 “哦？司机大哥经常在中环跑业务吗？看起来对那里挺熟悉的嘛。”陈天东假装惊讶地说道。 这位早已不当老大的豪哥，为了不耽误弟弟的前程，现在已经改邪归正，决心重新做人。 不过，一个人在江湖上混久了，气质是改不了的，尤其是那股天然的领导气场。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种气质，但除了大d，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有这种特质的人。 而且，与大d不同，这个不再当老大的豪哥说话特别有说服力。 比如刚才提到中环大楼的安保系统时，阿豹完全没有感到意外，就好像一个普通司机就应该懂得这些，完全没表现出惊讶。 “哦...没错，我们公司在中环，有时会过去。” 早已不再是老大的豪哥在被问及时才缓过神来，轻咳几声后平静地解释。 “二位，已经到了。” 没等对方回应，这位前老大便紧接着开口。 他察觉到眼前这个小伙子比自己年轻时还要帅气几分，而且显得格外机灵。 再聊下去，说不定就会暴露自己的过往身份。 经过一番努力才脱离那个圈子，他实在不愿再次卷入其中。 “oK，这是小费，这是我的名片。司机大哥，有缘相识，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陈天东本想再多聊几句，可一看时间，没想到才聊几句就已到达目的地。 他抽出一张千元钞票和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好的，二位请慢走。” 豪哥接过名片挥了挥手，随后低头看着手中的卡片陷入了沉思。 括号，和联胜旺角区扛把子，冒号，靓仔东。 电话，冒号，xxxxxxxxx 这张名片看似普通，但细看又觉得不太寻常。 谁他*会在名片上印这种头衔？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操作。 “老大，刚才那位司机有什么特别吗？” 阿豹望着驶离的出租车，满是疑惑地问道。 毕竟，这还是他们老大首次主动将名片递给一位男性，以往大多都是送给一些女性朋友。 而且对方还是一位开出租车的。 “他是我的偶像啊，当然与众不同。” 陈天东摊开双手答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就是你在车上提到的那个‘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 “之前你不是说他是某家公司的cEo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出租司机？” 阿豹睁大双眼，难以相信地指着那辆已经驶远的出租车。 “有些人的身份可以变换，甚至转行，但骨子里的气质可不会改变。你见过哪个普通司机，在看到我们身上的纹身后还能如此镇定地跟我们聊天吗？” “再说了，一个普通的司机怎么可能对中环总部的安全系统如此了解？难道是打算去偷东西？” 陈天东轻轻瞥了阿豹一眼，语气淡然地解释。 “所以，他这是……遇到困难了？老大，既然你的偶像也是我的偶像，要不要帮帮他？” 听完老大的分析，阿豹顿时明白过来，连连点头。 要不是老大点破，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回想起来确实如此，过去他们遇到陌生人时，对方只要看见他们的纹身就会显得局促不安，哪像这个司机一样沉稳自如？ 这种气度可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确认这个司机就是那个“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后，阿豹不禁皱起眉头：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变故，才让这样一位英雄沦落到开出租的地步？ “不用管。这是人家自己的决定。你以为他就算暂时落魄了，还需要依靠别人帮忙？等回去之后，让烟仔去查一下中环那边，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小马的跛脚趴车混混，如果有的话，找到他，把他带回来见我。” 陈天东掏出一支万宝路叼在嘴里，一边把玩一边说道。 对《英雄本色》这部电影，他已经烂熟于心。 即便岁月流逝，里面的剧情和细节依然历历在目。 哪个男人心里没有一个下马哥的梦想呢？ “我等了整整三年，为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我不是要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想告诉所有人，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这段台词简直堪称经典。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个叛徒谭成和他的钞票…… …… “二位是来洗澡还是按摩？” 忠信义在西区的影响力很大，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他们的地盘在哪。 两人来到一家澡堂，这是阿污的地界。 这时他们已经知道阿污的身份——连浩龙手下的四大头马之一。 东哥对忠信义的态度很满意。 虽然联系的人不是他印象深刻的骆天虹，但好歹也是连浩龙的重要手下。 门口站着的两位小姐立刻带着笑容迎上来。 表面上是在招呼他和阿豹，但目光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叫阿污出来，就说和联胜的东哥找他有事。” 阿豹早已习惯老大出行时这种待遇，不过被小姐们无视还是让他心中不快。 他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半燃的万宝路，说话也带着几分傲慢。 “二位请进，我去通知污哥。” 不得不说，忠信义招来的这些小姐职业素养极高。 面对阿豹这样没礼貌的家伙，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并将两人引入店内。 “大哥，外面有人说和联胜的东哥来找你。” 按摩室内，阿污正脸朝下躺着，接受小解姐的服务。 这时，一个小弟进来通报。 “联胜的东哥？哪个东哥？” 阿污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 昨晚他忙于帮一名女同事修理下水道，在外待了一整夜，现在满脑子只想如何向老婆解释晚归的原因，根本没心思琢磨其他事。 “就是旺角的靓仔东，火豹也到了。上回大哥不是跟火豹联系过么？” 小弟在一旁提示。 “对！我想起来了，快请他们进来。” 阿污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最近修下水道的活太多，脑袋都有点混沌，差点忘了这茬。 月初龙哥进的一批货刚到，由于量太大，卖给那些散户后还有不少剩余。 如何处理这些货就成为了他们四个头马的任务。 他的销售成绩在四人里垫底，除了骆天虹那个打手之外最差。 骆天虹是龙哥的干儿子，即使没有业绩，龙哥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人家拳头硬。 可要是他再这么拖后腿，就麻烦了。 社团的老客户早就被阿发和阿亨这两个混蛋拉走了，他只能想办法找新客户。 之前他就听说旺角的靓仔东最近风头正盛，半年不到就拿下了大半个旺角。 重点是这个靓仔东不碰那玩意儿。 以前场子里的生意都被卖鱼彪那种小角色占了，而卖鱼彪的部分货源其实也是从他们这儿拿的。 虽然卖鱼彪有几分本事，但要掌控大半个旺角显然力不从心，这种规模的生意还是得由他们这样的专业团队来做。 于是，他让人打听到了靓仔东的联系方式，打算试着联系对方。 要是能将靓仔东发展成新客户，再加上旺角的大片区域作为后盾，他就完全不用担心业务不顺，被龙哥找麻烦了。 可每次他给靓仔东打电话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忙什么。 明明半夜两点是古惑仔通常开始活动的时间，但靓仔东的电话偏偏总是没人接。 最终，他只能去找靓仔东的手下火豹帮忙。 如今听说两人要来找他，他立刻起身披上浴袍，挥手示意按摩的小姐离开。 “你就是污哥吧？阿豹说你们忠信义想跟我合作，拿下我在旺角那些场子的经营权？” 陈天东和火豹跟着污哥的小弟来到一间按摩室，看到一个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人影。 那人脸上带着几分洪兴太子般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陈天东对他有些印象，毕竟这个演员虽然不算大明星，但演的角色几乎个个都是硬汉，就像身边的火豹、高晋，以及连浩龙四大头马之一的骆天虹一样，第一眼就会让人联想到“能打”。 第64章 连本带利讨回来 陈天东进门后直接坐在污哥旁边，没啰嗦，直奔主题说道： “自从见到已经不当老大的豪哥之后，他的心思就全放在了小马哥和谭成那边。相比之下，忠信义在他心中的分量直线下降，真正的大钱还是得看谭成！ ” 不过既然来了，事情总归是要办的，不然那个用夺命剪刀脚的胖子又会在半夜三更打电话骚扰他。 每次他正跟梦娜姐学东西学得起劲时，突然被一个电话打断，那感觉就像在看中文字幕电影，剧情正推向高潮部分，纸巾都准备好了，结果下一秒突然黑屏…… “东哥既然这么坦率，那我也直说了。我听闻你老大同叔以前和卖鱼彪有过合作，但说实话，卖鱼彪在我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弄几条街、十几家酒吧和夜总会还行。但东哥你现在掌控的几乎是旺角的大半区域，几十家酒吧、十几条街，这可不是卖鱼彪能驾驭的。他没那个本事，说不定哪天还会给你惹麻烦。我们忠信义的实力想必东哥也有所耳闻，把场子交给我们打理，同样分三成利，而且保证万无一失。” 此时的阿污完全不像个矮骡子，换个地方、换身西装，简直就是金牌推销员。 “污哥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我本来也打算找个专业团队合作。正如你说的，卖鱼彪的实力和能力我心里清楚得很。” “但是……今天我不是来谈这个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只有五条街时无所谓，一个月也就一两百万。但现在地盘大了，一个月可不止这个数，而且交给别人始终不如自己来得放心。所以我决定自己做，不过货我可以从污哥你这儿拿，价格方面，别人什么价我就给什么价，你看行不行？” 陈天东装作思索一阵后，对对方的观点表示高度赞同，随后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弄明白忠信义仓库的位置，并在忠信义倒台前分一杯羹，仅仅依靠普通的合作远远不够。 接头人只是个普通打手毫无意义，必须触及连浩龙或者忠信义的核心层才行。 阿污虽是连浩龙的得力手下，但显然不属于核心圈。 据他所知，真正参与货物进出的人只有连浩龙的弟弟、他的正室妻子，还有另一个头马阿发。 阿发的情况比较特别，他是四大头马里最不擅长打斗的一个，但他是个会计，精通财务，掌控着整个忠信义的资金流动。 因此，要想达到目的，还是得想办法接近这几个人。 原本，连浩龙的正室是最理想的突破口，他对这种江湖大嫂充满好奇，就像孟德对人气的态度一样。 可是，这位江湖大嫂并不符合他的喜好，年纪偏大，属于中老年人群，身上湿气太重让他难以忍受。 而且，这位江湖大嫂与其他充当花瓶的大嫂不同，她跟随连浩龙从底层打拼至今，是个极其精明的人。 否则，电影里也不会出现背叛连浩龙的情节。 这类精明的女人可不是轻易能糊弄的，那些宫廷剧早已表明，一旦女人变得聪明，男人往往无计可施。 于是，这类江湖大嫂自然被他第一个排除在外。 另一位是连浩东，连浩龙的弟弟。他一直活在哥哥耀眼的光芒下。 即便自身具备一定实力，但旁人似乎视而不见。 有个天下第一的兄长，无论他取得何种成绩，都仿佛理所应当。 他的性格有些复杂，嗜赌且常挪用黑社会资金，但与阿乐相似，是个极其精明的人物，不易被糊弄。 另外，作为连浩龙的弟弟，这层关系让他成为最大的难题。 至于连浩龙，自然不必多说。 尽管很想见识这位天下第一灵活胖子的风采，但只能敬而远之。不清楚他的大师级防身术是否真的厉害…… 这样一来，仅剩会计阿发可选。 经历过前世那些假装低调的神豪会计后，他对这个职业有了特殊感觉。曾经一段时间，不管是看直播还是玩游戏，只要看到排行榜榜首的大哥，总会怀疑对方是不是会计…… 他认为阿发最容易拿下，因此决定将其作为首要接触目标。 仅仅正常合作肯定不够，毕竟君子之交淡如水。必须让对方真正重视起来。 “完全没毛病，你准备进多少货？” 听到对方计划独自操作，阿污态度平淡，随口回应。他早已见惯这类人，很多江湖人士不是不想涉足此领域，而是没算清其中的收益。 因此，靓仔东有这样的念头并不令他意外。 把场地交给他经营或直接供货，虽然自己会损失部分利益，但只要总体收益可观，这点牺牲无关紧要。 毕竟灰色交易从来都谈不上绝对稳妥，谁也无法确保手下出事时不会泄露关键信息。 “……量太小不仅费事，频繁往来更容易引起注意，不如先尝试一年所需的总量。” 陈天东装作认真思索，片刻后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一千万？行啊，三天后联系你。” 阿污瞥见那根指头，心中略感失落。 一年才一千万确实太少，但转念一想，毕竟是初次合作，谨慎试探情有可原，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对方目前掌控旺角大部分场所，正如龙哥所言，长远来看这是笔值得期待的买卖。 “不对不对……家父从小就教导我，胆大者吃香喝辣，胆小者只能饿肚子。既然要做，就该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一千万算什么？我昨天光电话费就花了五百万，我要一个亿！” 陈天东满脸不屑地摇头反驳。 “咳！什么？一个亿？！东哥你是不是吹牛呢？” 阿污当场愣住，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无视陈天东脸上的轻蔑神情。 有人就算用一个亿来打他，别说拒绝了，他甚至能把脸凑到对方觉得最顺手的位置。 重点是……对方特么有这么多钱吗？ 不只是阿污，连后面的阿豹都想反驳，但看到阿污先开口，为了避免跟对方站同一阵线，硬是忍住了没说话，只是眼睛瞪得一样大，难以置信地盯着老大。 要知道，老大以前可是明确交代过的：出来混，吃喝嫖赌抽都随便，但绝对不能沾毒，那东西会毁掉三代人。 前几年他们过得确实艰难，但也从没碰过那玩意儿。 可现在，老大竟然自己打算入局也就算了，这尼玛还是第一次，就要先搞点样品回去试试水，还想让小弟熟悉业务？ 这尼玛一上来就这么大动作，确实让人吓坏了。 “我骗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女人，骗你能让我占什么便宜？就一句话，行不行？” 陈天东看着他的表情，无奈地摊开手，语气带着几分烦躁。 “东哥，我不是质疑你，再过段时间，如果你能拿出一个亿，我信。但最近你在旺角的情况我也听说了，连续打了那么多场架，被警察盯得死死的，很多场子到现在都没恢复正常营业吧？你哪来的一个亿？咱们这儿可没有赊账的习惯。” 阿污给自己倒了杯酒，缓了缓情绪后说道。 且不说一个亿的货他根本拿不出来，整个社团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库存。 他对陈天东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也充满怀疑。 对方过去几个月参与了不少场次，每场都得花费不少，那句“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可不是闹着玩的。 即便有社团支持，这次明显是个人行为来谈交易。他的那些赌博场所、麻将馆已经半年没开张了，居然还提一个亿？ “这他妈又不是中彩票，名单上也没你啊。” “显然你派人查过我，但你的人好像不太靠谱。你不知道我老婆是富婆吗？现在住在半山别墅，随便找个和联胜的人都清楚，你不知道吗？一个亿而已，小事。” 陈天东一副享受依赖生活的模样，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斜眼看了阿污一眼，摆出一副大爷的样子。 “……” 看着他那副嚣张样，阿污心里直冒火，吃软饭还这么得意，真让人想揍人。 但看着他比明星还俊俏的脸庞，阿污倒是没怀疑他说的话。这种事情确实不好查证，而且既然对方说和联胜人人都知道，等会打电话问问老敏也行。 毕竟很多有钱的女人就喜欢这一类帅哥，上个月还听说船王的大老婆想包养骆天虹，结果被拒绝了。 这位陈天东比骆天虹帅太多，有富婆资助也很正常…… 不过阿污还是忍不住想揍他！没见过吃软饭还这么嚣张的。 “污哥，给个答复吧。我一分钟几十万的生意，很忙的。不行我就去中环找倪家，价格也差不了多少，我老婆不在乎钱。” 见阿污迟迟不说话，陈天东表现出一副有钱但没耐性的样子。 “行！但得先付三成订金，三天后再告诉你取货时间。” 阿污盯着对方那傲慢的表情，心里暗骂不止，可这笔生意实在诱人——整整一个亿的大单啊。他忍住怒气点头应允，虽然目前手头没这么多存货，但可以想办法调货，甚至向龙哥求助，再不然就从外部渠道采购。 “没意见，这是三千万的银行本票，备齐后随时联系阿豹。不过，既然是首次合作，而且金额巨大，最好签个合同吧？一式两份……” 陈天东干脆利落，掏出支票本快速填写了三千万，并递过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 他心里盘算着，账户上还有三个亿，空间里也藏着大比现金，区区三千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毕竟是辛苦钱，还是有点肉疼，之后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65章 一个亿的货 “理所当然，祝合作愉快。” 阿污接过支票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连协议内容都没看就直接签下名字。 放下笔的一瞬间，他松了口气：这混蛋果然有靠山，还是个大客户，得迁就着点…… “老大，我们要真自己搞？数量这么多，难度太大了吧？” 离开澡堂后，阿豹已经开始琢磨交货方案。 “你脑子进水了？我不过是骗那傻子罢了。我不是讲过多少次，我和毒品赌博誓不两立。你是三代单传，我还是九代单传，你想断子绝孙吗？” 陈天东斜眼瞪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你居然说得头头是道，还真的给了那混蛋三千万！” 阿豹听到这话，心里更加不满。这可是三千万，不是三千块，看老大的架势如此潇洒，他还以为老大真的打算违背之前的誓言了。 “别担心，我请了全香港最顶尖的数据分析师帮我算过，别说那个废物了，就是忠信义现在也绝对拿不出这么大的数量，到时候……嘿嘿嘿。” 陈天东故作镇定地把手伸进衣服里，从某个地方掏出刚才阿污签好的文件，在阿豹面前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丝奸笑。 看到老大那熟悉的贱兮兮表情，阿豹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仿佛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急忙抢过文件打开查看。 文件上写着：甲方（也就是他们）从乙方购买价值一个亿港币的货品，甲方需先支付三成定金。如果双方中任何一方未能履行约定内容，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赔偿一亿港币…… 至于后面那些法律法规等内容，阿豹并没有细看，因为他知道这些不过是他老大用来充门面的文字游戏罢了。 概括起来，这份合同的意思是：他们和忠信义的阿污进行一笔价值一个亿的交易。 如果三天后交易时间到了，忠信义能拿到货，而他们却付不起尾款，那么他们不仅要补齐尾款，还要额外赔给忠信义一个亿；相反，如果忠信义无法按时提供足够的货，那么他们不仅需要归还定金，还得再赔给陈天东一个亿。 换句话说，老大这是在打如意算盘——他认定忠信义三天内搞不到这么多货，所以想借此机会轻松赚一个亿…… “假设……我只是说假设，三天后他们真弄到东西，我们真的要跟他们做买卖？或者他们干脆抵赖呢？毕竟咱们交易的东西完全不受法律保障。再者，如果他们只是装装样子，准备一堆假货怎么办？”阿豹看完手上的文件，最近夜校的成果立刻显现，他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这事简单得很。首先，他们绝对不可能在三天之内搞定那么大批的货。 通常外面那些帮派就算有渠道，一次也就几千万的量，不会有谁一下子弄这么多。 想想也知道，这玩意儿虽然利润高，但风险同样巨大。 要是海上遇到恶劣天气，比如台风之类的，把货全掀翻了，一亿就这么打水漂，谁顶得住？ 就算是倪家那种几十年的老字号，家大业大，也宁愿多跑几趟，也不会干这种傻事。 再说，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固定渠道，即便进得多，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客户提货，不会让货物在仓库里久放。 这类东西越早出手越安全，没人会傻到留着压箱底。 “所以我敢断定，忠信义八成搞不定，就算要去采购，也得三天之后才能成事。” “就算他们奇迹般弄到了货，那又怎样？我们接下就是了，找些在霓虹、印尼等地有门路的人帮忙送过去。哪怕不赚钱，我也当是为国家做贡献了……一亿而已，我们赔不起吗？” “第二点，他们既不会拖欠账目，也不敢这么做。忠信义的名声若是连一亿的价值都支撑不住，浩龙又怎配称作天下第一？ 原因相同，他们还需要维护忠信义的声誉。” 陈天东语气笃定地说道。 “……但愿忠信义的招牌确实值一个亿。” 阿豹听完老大的剖析，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拍了拍胸口低声嘀咕着。 别看他平时疯疯癫癫，无所畏惧，但这得看面对的是谁。 要是换作别人，哪怕是阿晋，他火起来照样敢拼，就算打不过也要硬刚一番。 然而对手是连浩龙就不同了。 当对方被称为天下第一的时候，他还躺在摇篮里喝奶呢…… 他的确胆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傻呀！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送走靓仔东和火豹后，阿污看着手中白纸黑字写着三千万定金的文件，笑得合不拢嘴。 不仅这个月的业绩达标了，还找到了一位长期的大客户，阿污的心情简直好到飞起。 他翻开手中的文件仔细看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越看越心惊。 虽然他的文化水平不高，小学没念完就跑去练泰拳了，后来因为把师父打得重伤差点送命，也就没了继续读书的心思，转而混进社团。 在某个特别的日子里，他偶遇了天下第一的龙哥，从此甘愿为其鞍前马后。 因此，他的文化程度有限，很多专业术语看不懂，但文件开头那两行不太规范的合同内容他还是能理解的。 正因为他看得懂，才被吓得不轻。 原本按照约定，如果他在交易时间内准备出一亿的货，而靓仔东未结清尾款，那么靓仔东不仅要支付尾款，还需额外赔付他一亿。 读到这里时，阿污轻笑一声，觉得靓仔东还算守规矩。 但当他继续往下看时，发现若自己在交易时间无法凑齐足够货物完成交易，那么他不仅需要赔偿靓仔东一亿，还得把定金退还。 看到这部分内容，阿污整个人都慌了。 他立刻停止拖延，开始行动，在社团各个堂口寻找货源。 然而，他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后，得到的回答几乎一致：“我自己都没货，凭什么借给你？想屁吃呢！” 当然，也有少数人出于情面答应帮忙。 可问题是，社团之前进的那批货，除了第一天分发给客户之外，剩下的早就被他们瓜分了。 这段时间里，他们手里的存货也差不多卖光了，现在仅剩几百万，距离一个亿的目标还差得很远。 最后实在没辙，阿污决定再努力争取一下，于是拨通了阿发的电话。 阿发虽然也是龙哥的心腹之一，但他有特殊技能——虽然打不了架，也不会谈判，却深得龙哥信任，负责管账，因此在很多事务上也有一定话语权。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阿污赶紧联系阿发，因为他真的拿不出一个亿，就算卖掉老婆也凑不够。 “喂，阿发？是我阿污啊。你手上现在还有多少货？” 电话接通后，阿污没时间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询问。 “还差一千多万，我听说你四处寻货，咋了？遇到大客户了？背景如何？” 一听到是阿污，对方便笑着打趣起来。 “……旺角的靓仔东，那王八蛋最近勾搭上个有钱女人，嚣张得很，跑我这儿直接开口要一个亿，我看他太得意，没细想就应了。没想到他真能拿出一个亿，还先付了三千万定金，逼我签了个狗屁协议。要是到时候搞不到货，我就完蛋了……” 阿污越说越懊恼，简直像要哭出来，后悔当初怎么鬼迷心窍，竟然答应跟靓仔东签什么破协议。 “等等，一个亿？！” 阿发根本没听清后面的内容，只因为阿污提到的数字太大，瞬间惊得叫出声来。 “对，而且定金已经到账了……” 阿污一脸苦闷地回答。 “电话里没法详聊，我现在过去找你。” 阿发一听定金已交，立刻停止啰嗦，简单交代后迅速挂断电话。 “喂，嫂子，是我阿发。” 另一边，阿发边套外套边用砖头手机拨通连浩龙老婆的号码。 “红中……有事吗？” 显然，连浩龙的老婆正在麻将桌上奋战。 “有事，大事！你现在忙不忙？” 阿发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道。 “碰！发财……不忙，说吧，什么事？” 连浩龙的老婆语气轻松。 “……嫂子，真有急事，阿污拉到个大单子，对方要一个亿的货，定金都付了！” 那边传来麻将声，大嫂正玩得起劲。阿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加快语气说道： “砰！” “不行，不打了，今天结束。你在阿污那等我，我马上就到！” 大嫂直接掀了桌子，转身离开，全然不顾周围人的反应。 “喂……你身边的人……要不要告诉老大？” 阿发想提醒她，刚才完全可以私下沟通，现在身边的人都听见了，也不通知一下老大？ 阿发此刻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这女人合作。 她做事太莽撞，完全不顾后果。 去年，大嫂主动找上他，提出在社团进货时多拿一些货，利用社团资金私藏一部分归己所有。 起初他们只是小规模操作，一切还算顺利，龙哥对他很信任，一般不会查账，所以这一年下来，他们确实赚了不少。 但谁会嫌钱多呢？ 以前每次只偷偷多进几百万到一千万的货，只能赚点小钱。 可这次听阿污电话里提到的机会，让他看到了赚大钱的可能。 不过这事他一个人做不了，必须得联系大嫂。 而且这个客户是阿污找到的，如果要合作，肯定得把阿污拉进来。 “别担心，身边的三个都是菲佣，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你现在过来接我去阿污那。” 大嫂明白他的意思后，便挂断了电话。 第66章 三天根本不够 “阿污，到底怎么回事？阿发说有人在你这儿要一亿的货？” 当阿发和连浩龙的老婆出现在澡堂时，对方没有丝毫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错，而且定金已经收到了，我去银行核实过，支票没问题，确实是三千万。” 阿污为人老实，清楚这笔交易太大，自己根本接不住，于是将定金拿出来解释道。 “陈天东……这人是谁？听着有点熟悉……” 连浩龙的老婆看到支票上的签名后，一脸疑惑地看向两人。 而阿发也同样一头雾水地盯着阿污，他之前情绪激动，后面阿污说什么根本没听进去。 就是旺角的靓仔东。 前几天我联系了火豹，想拿靓仔东在旺角地盘上的经营权，没想到今天靓仔东亲自找上门，说要从我这里拿货自己做。 有生意送上门，我自然不会拒绝。 可谁知这家伙一开口就要一个亿，我当时还以为他在耍我——就他现在的处境，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结果这个混蛋不知道在哪里勾搭上了一个有钱的女人，当场就开了支票。 看他那吃软饭还嚣张跋扈的样子，我实在气不过就答应了，还让他先交三成定金。 没想到这小子真的开了支票，还说什么因为是第一次合作，金额太大，非要让我签一份莫名其妙的协议。 “以前我真没放在心上，毕竟支票是真的，他还能拿我怎么样？再看他那吃软饭还趾高气昂的模样，可当我送靓仔东离开时，不经意看了一眼当初签的那份协议，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三天后要是交不出一个亿的货，就得立刻赔给他一亿……” 阿污越说情绪越激动，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溢出来。 “……” 连浩龙的老婆和阿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有些动摇，甚至萌生了不想跟这种人合作的想法。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居然真的会签这样的协议。 还好对方算是熟人，要是换成陌生人，这份东西直接就成了证据，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年这家伙是不是被打傻了？ “你觉得靓仔东是在开玩笑吗？” 连浩龙的老婆仔细看过协议后，转向阿发询问。 此刻，她已经不愿再和阿污多交流，怕自己也被拉低智商。 这份协议虽然格式不够专业，条款含糊不清，后面一堆法律条文更像是凑字数，但考虑到矮骡子的文化水平，再加上协议上有阿污的亲笔签名，更重要的是，阿污代表的并非他自己，而是整个社团。 这就麻烦了。 如果是阿污个人行为，他们完全可以撇清关系，让连浩龙放弃他。 毕竟现在能打的小弟到处都是，说不定下一个比他还靠谱。 但问题在于，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和联胜旺角话事人与忠信义之间的交易，阿污只是代表人。 这意味着，到时候赔钱的责任落在忠信义头上，而不是阿污个人。 这样一来，就完全堵死了甩锅或赖账的可能性。 要是拿不到货，社团得给靓仔东一个亿作为赔偿。 虽然不赔的话，靓仔东也不会报警或者投诉，但忠信义的名声可能就毁了。 这一行风险不小，信誉特别关键。 没有信誉，以后谁还来找你买货？ 谁又愿意跟你交易？ 不怕被人骗？ 阿污文化水平不高，脑子又被打拳打得不太灵光，完全没看明白其中的含义，还以为只是自己到时候赔钱而已。 “……这应该不是闹着玩的。我听老敏喝酒时说过，靓仔东确实泡到了一个有钱的女人，已经住进了半山别墅。上次和联胜开会的时候他还炫耀过。而且……第一次跟人合作，金额这么大，你难道不该防一手吗？” “他也没理由开玩笑。听说他和他的老大老鬼一样，从不碰那东西，全都交给别人打理，每个月就拿点分红，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阿发咬着手指思考很久后开口说道。 “现在怎么解决？三天之内凑够货给他？” 连浩龙老婆点点头，阿发说得对，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地做事？ 第一次合作，金额又这么大，提防一下很合理。 毕竟富婆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但是三天内找到价值一个亿的货，这不是扯淡么？ 别说三天了，就算三十天也做不到啊。让太国那边发货也得等时间吧？ 眼下只能向别人借了。 “……没处找的，就算向其他人暂用，龙哥那边也会知道消息。而且……除了倪家可能还有这么多存货外，短时间内很难凑齐。还是告诉龙哥吧，这事儿只能由他决定。” 阿发思索许久，最后摇摇头，带着几分懊悔说道。 他确实太急躁了，听阿污说要一亿的货，没细想就赶过来。 现在看来，这不是什么好生意，明摆着是个大陷阱。 更糟的是，阿污那家伙居然真踩进去了。 “不能这样！机会难得。” 连浩龙的老婆摇了摇头。 过去，连浩龙只有她一个妻子，她的地位十分稳固。 多年来，连浩龙从未纳妾，因此她从未觉得自己的位置受到威胁。 然而，由于年轻时为连浩龙挡了一刀，导致她无法生育。 当时连浩龙并不在意，但随着年龄增长，他开始渴望后代。 去年，他已经在外养了一个小妾。 这让她的安全感逐渐消失，如果小妾怀上了孩子，那么她的地位和财富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至于离开连浩龙后流落街头，她找到了阿发合作。 不过每次交易量都很小，一是怕太大容易被连浩龙发现，二是没有找到新大客户之前不敢贸然扩大规模。 平时那些买家都是社团熟人，与连浩龙都有交情。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客户，她实在不愿放弃。 “可三天根本不够啊，难道先给他一亿再慢慢谈？” 阿发无奈地看向大嫂。 一开始真不该答应，竟然和这个女人联手，但现在骑驴找驴不识驴，必须硬着头皮往下走。 一亿的交易，这才刚开始，足以看出靓仔东背后的金主财力雄厚，确实让人心痒。 但问题在于三天内完不成任务，对方就会通知龙哥结算款项。 让他们三个先拿出一个亿垫付，然后再谈后续？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是那种容易被糊弄的傻子... “你去问问靓仔东，能不能争取更多时间，实在不行，咱们可以适当降低报价。” 连浩龙的妻子认真地对阿发说道，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提醒他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连浩龙知晓。 “好吧...我试试看。” 阿发接收到警告，无奈地点了点头。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总比惹上龙哥强。 江湖上传颂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那是用鲜血拼出来的，单是一个骆天虹就能让人寸步难行... “大嫂、阿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现场全是连浩龙妻子和阿发的对话，他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完全摸不清两人究竟在商量什么。似乎听明白了，可又感觉云里雾里。 “我还有事，先撤了。阿发，你跟他说，明天务必联系靓仔东。” 看着呆头呆脑的阿污，连浩龙的妻子犹豫片刻，心想多年的教训证明，拖后腿的队友比强大的对手更可怕。 想到阿污的处境确实堪怜：自己在外帮女生修理下水道，家里却早已成了一片水泽，还被所有人瞒在鼓里。 更糟的是，他妻子出轨的事情众所周知，唯独他蒙在鼓里。 这些年阿污过得也不容易，于是想了想，决定带他一起参与算了。 连浩龙的妻子说完后，朝阿发使了个眼色便径直离去。 “阿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嫂离开后，阿发面前的阿污满脸疑惑地望向他。 “阿污，你想不想赚大钱？” 看着阿污茫然的表情，阿发沉默片刻，随后搂住他的脖子，开始对他低声耳语…… …… “阿东，咱们弟兄好久没一起喝一杯了。上次还是老鬼和那个混蛋忙着给条子老婆修下水道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庆祝你升职呢。” 太子走进生缘酒吧的包厢。 靓坤一直搂着陈天东的肩膀，那亲密劲儿简直比大d还胜一筹，大d只是亲如弟兄，而靓坤跟陈天东简直像父子一样…… “坤哥您日理万机，哪像我整天只守着旺角这点地盘。对了，坤哥，白天说找我有事？是不是准备带小弟一起发财呀？” 陈天东被靓坤这种类似对待亲爹的态度弄得浑身不自在，这家伙他妈神经病，谁敢认他当后爹，赶紧转移话题。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的结拜弟兄被陈浩南那个王八蛋砍死了。这段时间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每次闭上眼睛就看见巴闭在跟我招手。前几天我去巴闭家悼念他，结果你知道我在他家里发现了什么吗？” 靓坤提到巴闭时，表现得极为动容，眼中含泪，仿佛情感深厚至极。 不了解情况的人，还真可能以为他与巴闭情同手足。 毕竟，巴闭的母亲和妻子曾被这人逼着用特殊方式还债。 “哦？什么东西？” 陈天东看着靓坤的模样，也被弄得疑惑不解。 前面铺垫如此之多，他到底想做什么？ 跑到这里提巴闭，难道真如阿豹所料，是来讨钱的？ 第67章 牢牢掌控 “这是巴闭的遗书。他说自己之前找大师算过命，被告知天狼星冲煞，大限将至。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准备后事。不得不夸，巴闭真是个好弟兄，即使知道自己快死了，还惦记着欠我的两千万。他在遗书中交代，如果去世那天还没还我钱，而你当初借了他两千万，就把这笔账转给我。为了让我这个弟兄在下面安心投胎，我今天才来找你……” 说着，靓坤竟然从内袋里掏出一份遗书。 操！ 陈天东被靓坤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阿豹总说他抢钱，他还真想让阿豹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抢钱。 靓坤这次堪称典范——居然连遗书都准备好了。 这一招，在圈子里也绝对算得上震撼级的存在。 “坤哥，这事你怕是误会了。巴闭那两千万，我早还他了。他写这遗书时，我确实欠着钱，可我还钱后的两周才听说他被你们洪兴的南哥做了。坤哥，你是前辈，我知道你最近过得不顺，但也不能这么坑我啊。我喊你一声哥，你拿我当冤大头，这不太合适吧。” 陈天东缓过神，拿起靓坤丢在桌上的遗书假装认真看完，然后斜眼瞧着对方。 这他妈的，巴闭那么粗犷的汉子，能写出这么秀气的字？ 明显是靓坤找他电影公司里哪个专门灭火的人代笔的。 “阿东，跟你说实话吧。巴闭借你的两千万，当初是从我这儿拿的。现在他被陈浩南那个混蛋砍死了，但我还活着啊。你是不是该把钱还给我？你不是刚认识个有钱女友么？两千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啥吧。” 靓坤觉得自己演技到位，都被自己感动了，仿佛和巴闭真有深厚弟兄情。 可这小子居然不吃这套，干脆直说了，他就是来要钱的。 还钱？ 这混蛋还的钱？要是真还了，以巴闭那张大嘴，铜锣湾早传遍了。 巴闭不就是整天嚷嚷大佬b小姨子拍过杂志才惹祸被砍的么？ “坤哥，这事有点不太对劲啊。通常人死债消，可到了你这儿还讲什么过继。两千万，我那女朋友肯定有这笔钱，但我老大同叔曾叮嘱过我，冤有头债有主。巴闭欠你的钱是他自己的事，我欠巴闭的钱也是我和他的私事。现在他被陈浩南砍死了，无论如何你也该去找陈浩南算账。陈浩南没有钱，他老大大佬b总有钱吧。人家当了那么多年铜锣湾的老大，难道连两千万都拿不出来？你和大佬b还是同门师弟兄，这账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吧。又不是我指使人杀了巴闭，这种事就算告到法庭，法官也不会受理的。” “就像前两年你在湾仔砸了我们前任话事人吹鸡那么多场子，那是吹鸡自己没本事。现在吹鸡不在了，大d哥和乐哥是不是也能带人帮他抢回来？” 陈天东无奈地看着靓坤说。 看得出靓坤最近过得确实不顺，堂堂洪兴湾仔老大，为了两千万居然这么急红眼。 “靠！还不是因为蒋天...阿东，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和大佬b可是斩过鸡头的弟兄，怎么感觉你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一听到提到陈浩南三个字，靓坤立刻火冒三丈，本想说要不是蒋天生罩着陈浩南，早就弄死他了，但想到这是在外人面前谈论自家龙头坐馆不太好，于是硬生生憋住了。 “我可没讲过这话，但说实话，坤哥，我真觉得你有点亏。洪兴十二堂口里，就数坤哥你的湾仔混得最出彩。别的地盘要么三方对峙，要么群雄逐鹿，唯独你在外面能和陈耀庆争锋相对。有钱有人，结果结拜弟兄却被同门捅死了……唉！” 陈天东看着他，感觉现在还没到靓坤争夺龙头的高潮，但从局势来看，似乎也不远了。 前世很多人分析，靓坤争夺龙头是被蒋天生设计的。 蒋天生早就察觉到靓坤的野心，也知道他因为私底下贩毒而财力雄厚、势力庞大，怕有一天控制不住，于是设了个局来对付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最信任的大佬b。 以前陈天东觉得这不过是网友的猜测罢了，但现在想想，也并非毫无道理。 首先，大佬b和陈浩南跟靓坤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陈浩南还是学生的时候；其次，大佬b和陈浩南都是蒋天生的人，即便靓坤再莽撞，也不会轻易动他们。 再说，靓坤这人脑子很灵活，不然也不可能在湾仔和陈耀庆抗衡这么久。 陈耀庆是大d正经的结拜弟兄，他的能力大d也曾提过一些。 陈耀庆的上位经历堪称传奇逆袭，而且没有任何后台支持。 他的老大只是一个过气的老鬼，所以他在湾仔混了十几年还只是个跑腿小弟。 如果说他有什么特长的话，大概就是车技还算不错，自称“湾仔车神”。 港岛各区都有号称“车神”的人物，比如湾仔、铜锣湾和旺角等地皆有代表。 但实际上，这类称号并不稀奇，每个区域几乎都能找到类似的人物，因此并没有太多实际意义。 陈耀庆三十岁之前，不过是个带着一群弟兄混日子的小角色。 但在他生日那天，命运发生了转变。 当时，他正与几个弟兄在新开的夜总会庆祝，一群前来收取保护费的古惑仔闯了进来。 由于这家夜总会刚营业，还没来得及联系周边社团，陈耀庆二话不说，带着弟兄将那群人打得狼狈不堪。 夜总会老板对陈耀庆的表现赞赏有加，随即邀请他负责场子的安全管理。 陈耀庆欣然接受，从此以这家夜总会为起点，仅用三年时间便掌控了大半个湾仔地区。 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扩张并非依靠暴力冲突，而是凭借个人魅力与卓越能力，吸引了许多老大主动投靠。 当其他社团打算报复时，陈耀庆早已做好准备——他在街头吹响口哨召集力量，对方往往望风而逃。 相比之下，这才是陈耀庆真正厉害之处。 他曾用半年时间稳定旺角局势，其间经历了数次争斗，花费无数医疗费和安置费，至今仍是警方重点关注对象。 而他接管湾仔的过程却截然不同，完全无需动武，众多老板被他的能力折服，纷纷推举他为首领，即使不愿也难以拒绝这种局面。 “特喵的”被动上位，反而更显传奇色彩。 以前吹鸡在湾仔时，经常因为大d在荃湾闹事被警察叫去喝茶。 那段时间，他手下的小弟和老板们大多转向投靠了陈耀庆。 等吹鸡出来后得知此事，也只能忍气吞声。 如果把斧头俊在尖东的强势比作独角戏，那么陈耀庆在湾仔的地位则是无可撼动。 靓坤不仅在陈耀庆势力强大的湾仔守住了自己的地盘，还逐步扩展，拿下了原本属于吹鸡的地界，与陈耀庆形成对峙局面。 尽管实力稍逊一筹，但陈耀庆也不愿轻易与他开战。 靓坤无论智慧还是能力，在洪兴中都堪称佼佼者。 然而，大佬b和陈浩南始终与他针锋相对，而蒋天生又支持他们两人，这让靓坤心生不满也情有可原。 不过，目前来看，他似乎还没有争夺龙头宝座的想法。 或许蒋天生早有算计之心，而靓坤也有取而代之的野心，两者一拍即合，就像历史上的曹操与刘备相遇，惺惺相惜。 否则，以靓坤的精明，怎么会轻易落入圈套？ 毕竟，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虽然洪兴表面上没有规定龙头必须姓蒋，但实际上早已默认这一传统。 毕竟蒋震当年凭借码头起家，一步步将洪兴推向新四大帮派的高度，如今仍有许多追随蒋震的老前辈健在。 所以，仅仅用几百万就能收买各区话事人吗？ 特别是陈耀庆，谁不知道他曾是蒋震收养的儿子？ 难道五百万就能让陈耀背叛蒋家？ 只因靓坤当时满腔怨恨，头脑发热，才忽略了这些明显的漏洞。 “操！” 他或许会这样骂自己。 “坤哥，钱我真给不了，怕坏了规则。但念在你以往对我的提携，有条赚钱的路子想告诉你。虽不敢保证日进斗金，但每月千八百万或许不难。就看您是否有兴趣了？” 陈天东脑中灵光乍现，大量想法涌现，难以遏制。 待思路清晰后，他向靓坤认真提议。 “是教我钓富婆吗？”靓坤一听这话立刻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字，以为靓仔东要传授如何吸引富豪女性。 毕竟，江湖上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不少，但能住进半山豪宅的，唯靓仔东独一份。 “咳咳，追女孩这种事靠的是天赋，别人学不来。其实是这样，我那位有钱女友在尖沙咀经营一家酒店。前老板曾在里面开过赌场，可她接手后因不熟悉这行，便闲置至今。如果坤哥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跟她说说，把赌场租给你经营。那里可是五星级酒店，顾客非富即贵，还有不少外国人，盈利两千万还不是易如反掌？” 陈天东差点被自己的话噎到。 凭你这副德性还想勾搭富婆？ 你以为自己是倪永孝呢？ “...你这么热心？” 那家伙说的并非教导如何吸引富婆，这让靓坤心里略感失落。 但当提及五星级酒店内的地下赌场时，他的眼神再次闪耀。 这种规模的运作显然比他们以往的小型赌局获利更多。 洪兴在澳门确实有类似的产业，只是都被蒋天生牢牢掌控。 第68章 私下采购 有人或许疑惑，既然毒品交易利润丰厚，为何洪兴始终不涉足此领域，却依然位列港岛四大社团之一？ 单靠各地收取保护费，连日常开销都难以覆盖，更别提给高层分红了。 答案很简单——全靠澳门的赌场支撑。 可以说，洪兴能维持现状，离不开澳门赌场的支持。 那些底层小弟每日打打杀杀，而蒋天生却能在家中享受清凉，偶尔带着女人外出游玩，这背后的一切来源不正是澳门的赌场么？ 然而，澳门的竞争远比香港更为残酷，并非所有组织都能在那里分一杯羹。 蛋糕大小有限，不可能满足所有人。 假如他自己拥有一家赌场，就再也不必整日担忧警察突袭或被竞争对手纵火破坏。 尽管想法美好，但现实是，靓仔东并未亲自经营，而是选择将场地租出。 靓坤猜测，租金必定高昂。 坤哥，别这么盯着我。 我也想亲力亲为，但手上的事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 再说，我在外面闯荡没多久，经营点小规模的赌博摊位还行，正规的大赌场真搞不了，澳门我都没踏足过。 原本是想让咱们的老大，坐馆大d哥去操持，但念及你之前对我的照顾，而且最近你运气不太好，所以才把这地方租给你。 如果你有打算的话……我做主！ 每个月两百万，先签三年合同，提前付一部分租金，还能再优惠点，两千万一年，怎么样？ 靓坤投来怀疑的目光，陈天东依旧用真诚的眼神回应，并继续说道。 “嘶……又是个两千万……” 尽管他没亲自考察过现场，但既然是在五星级酒店内运作，那环境和客源自然差不了，也不会少。 澳门那边他已经去得够多了，闭着眼都知道哪个位置风水好。 他明白每月两百万的费用并不算高，可每次听到两千万这个数字时，心里就莫名难受。 “不至于吧？你可别觉得贵啊，那可是尖沙咀的核心地段，进出的都是顶级富豪。虽然我不太清楚具体数据，但我女朋友说过，上一位老板光是赌场一天的现金流动就有好几百万。要不是人家为了跟小姨子私奔移民国外，根本不想转手……” “这是超值的价格，错过了可别捶胸顿足后悔……” 陈天东说得理直气壮，他不清楚四海酒店底下的那家赌场每天现金流动多少，别说他，除非是专业人士，不然就连刘耀祖那个废物也八成不知道自己哪间赌场的日资金流量。 但这并不影响他吹嘘一番，古惑仔普遍没什么文化，也不会深究你说的内容是否真实，只要听起来有档次就够了。 “……价格倒是不离谱，但两千万这个数字不太吉利……这样，我给个888的红包，两千万零八百八十八……” 靓坤摸着下巴说道，心思却早已飘到尖沙咀那边去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讨债…… “没问题，只要每年不少于两千万，让我的女人难做决定的话，坤哥你随便给多少都行。明天我让阿豹带你去看看，顺便跟我女人签个字。坤哥合作愉快……璐姐，把新来的几位姐姐叫来陪陪我们坤哥，记得找肤色深一点的……” 又一次轻松套到了两千万，陈天东心情大好，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对靓坤表现得极其热情，简直像父子般和睦。 …… “老大，怎么样？我就说吧，靓坤那混蛋肯定是来要钱的。” 璐姐带着几个黑人女子进入包厢后，陈天东才笑着走出包厢，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靓坤。 刚回到办公室，阿豹就嬉皮笑脸地进来了。 刚才他在包厢里忽悠靓坤的时候，阿豹在外面也正哄骗傻强，自然从傻强嘴里得知了靓坤此行的目的。 “我混迹这么久，今天才见识到真正的矮骡子，这他妈外债还有继承一说……不过也罢，他要是不来，咱们就亏了两千万。你告诉鬼仔，四海酒店那边的赌厂别弄了，反正也做不起来。我每个月两百万租给靓坤，先收一年租金。” 陈天东无奈地摊了摊手，对着阿豹说道。 之前鬼佬大壮的店铺和半山脚下的别墅转到梦娜名下后，原本计划卖掉店铺，但这种几个亿的大买卖不容易找到买家，业内多少知道鲁滨孙和刘耀祖的事，就算有人想买，价格也压得很低。 既然酒店还没卖出去，而里面又有刘耀祖留下的赌厂设备，空着也是浪费，不如让鬼仔去试试拓展业务。 毕竟他们这一行虽然来钱快，但不稳定，三年不开张，开张不一定能吃三年，所以需要一些稳定的收入来源作为掩护。 鬼仔以前跟阿豹一起混，赌厂倒是常去，但都是以客人身份。 现在让他当老板，确实有点为难他。 幸好没有遇到电影里那种千门高手上门闹事的情况，否则他们这些门外汉第一天开门，第二天就得关门。 赌客和开赌厂完全是两码事，很多人以为资深赌客就能随便开个赌厂？ 结果……这他妈还是电影世界，各种赌博技巧五花八门，谁知道这里有没有高进那样的千门高手。 可能只是他目前段位低，又不爱赌，没听过而已…… “我一会儿得跟鬼说下，老大，你这样对靓坤不太地道吧？那家伙以前在我们酒吧花了不少钱呢。” 阿豹看着老大的模样，就明白靓坤肯定被忽悠了。 老大都把酒店挂出去卖了，指不定啥时候谈妥就出手，哪会真的租给靓坤三年…… “谁说我要坑他了，我像那种人吗？” 陈天东睁大眼睛盯着阿豹，像是在寻找那个曾经老实巴交的阿豹去了哪里，怎么现在这么想他坏。 “可……你不准备卖酒店了吗？到时候一转手……” 阿豹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你以为卖酒店跟卖玩具一样简单？那么小块墓地挂着十多年都没卖掉都很正常，更别说这么大一栋楼。再说了，靓坤这个混蛋坏事做尽，说不定哪天被人砍死不就完事了？” 陈天东无奈地说道。 “哦，对了，刚才阿污又来找我，说忠信义的阿发明天想见你。” 阿豹听完，点点头表示理解。 经历过巴闭那件事后，他觉得老大这张嘴不仅欠揍，还带着点邪门，提到谁的名字，谁就倒霉。 所以也不再纠结这些，反正白赚两千万，他们也没啥损失。 “阿发？连浩龙手下的四大头目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陈天东知道事情有戏了。 虽然之前回忆过一次这部电影的情节，但具体细节记不太清楚。 毕竟当时看的时候年纪太小，只认真看了后面连浩龙和骆天虹在货场打架那段戏。 他清楚地记得，连浩龙的二房生了个男孩后，正房因缺乏安全感，便和阿发合作，用社团资金私下采购。 具体操作是，每次社团进货时，表面上购入一百公斤，实际上却买入一百二十公斤。 这多出的二十公斤便是他们用社团的钱额外买的，而这部分则被两人私分。 连浩龙虽号称忠信义老大，但最终也因内部争斗而失势。 不过，目前并未听闻连浩龙有子嗣，甚至没有关于他纳妾的消息。 因此，他对大老婆与阿发是否联手存疑。现在是阿发主动联系他，而非连浩龙或连浩东亲自出面。 由此推测，两人很可能已暗中勾结。 若此事被连浩龙知晓，来找麻烦的人绝不会是阿发，而会是连浩龙或连浩东。 在连浩龙这种枭雄眼中，唯有亲弟弟才值得信赖，其他人不过是外人罢了。 “确实，不过据我了解，那家伙负责忠信义的财务，怎么跑来跟我们谈？应该由连浩东出面才对。”阿豹略显疑惑地说。 “管他是谁来的，三天内货不到，你就去让阿污追债。”陈天东漫不经心地回应。 “对了……烟仔找的人找到了吗？”陈天东忽然想起小马哥的事，之前阿豹已在西区打电话让烟仔前往中华寻找此人。 “早到了，你一直跟靓坤在包厢聊天，人家在外面等了一整晚。不过老大，你找个瘸子干什么，难道每个瘸子都像跛豪一样吗……”阿豹答道。 “别乱讲，人家过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单枪匹马就能搞定一大群人，比你厉害多了。”陈天东瞥了阿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这小子的臭嘴到底跟谁学的？ 反正绝不可能是跟他学的。 梦娜姐每天都在夸他嘴巴甜…… 估计是在夜校染上的毛病。 这种不正经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妙，好习惯没学会，倒是把一堆歪门邪道全捡回来了…… 阿豹把人领进来后，看着眼前这个萎靡不振、衣衫邋遢的身影，哪怕对那部电影再熟悉，也差点没认出来。 电影里的形象哪有这么狼狈？ 反而透着一股悲壮感。 现实却是，悲壮没了，只剩下一个邋遢鬼。 不过，尽管这个人外表颓废邋遢，但从他的眼神里，阿豹看到了一种对命运的抗争和倔强。 这与白天遇到的那个早已不当老大的豪哥完全不同。 在豪哥的眼神里，只有接受和顺从。 那个为了欧豆豆未来愿意放弃一切的男人，简直就像活生生的欧尼桑…… 虽然阿豹很敬佩豪哥的那种责任感，但相比之下，小马哥这种充满不甘和倔强的眼神，却更让他感到舒服。 或许，他自己也是一个不愿向命运低头的人…… 第69章 准备多条退路 咳，有点过了。 重点是，要的就是小马哥这种眼神！不然，他怎么会选择水谭成和他的印钞公司？ 不再担任老大职位的豪哥似乎有了转变。 以他当下愿意为欧豆豆放下一切的态度来看，即便得知当年是谭成背叛了他们，估计卸任已久的豪哥也会选择释怀。 毕竟电影情节就是这样发展的。 后来的情况之所以发生变化，完全是因为谭成始终不肯放过已经退位的豪哥，否则后者可能永远不会重新拿起武器。 “小马哥？小马哥！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当小马哥出现时，他已经准备妥当，立刻展现出一副欧豆豆苦寻哥哥十几年后终于找到时的那种激动、难以置信以及夹杂着些许诧异的表情，并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抱住小马哥，完全不在意对方身上的异味。 论演技，尽管他并非科班出身，但表演本就来源于生活。 “你...？” 小马哥被突然袭击式的拥抱搞得一脸茫然，转头看向态度从容的阿豹，眼神中似乎在询问：你老大到底想干什么？ 中午时分，他在中环谭成集团大楼的停车场吃便当时，一名长相帅气、年龄未知的青年带着两个穿着黑背心、纹着大花臂的壮汉来到他面前，声称他们的老大想要见他。 起初，他还以为是旧日仇家找上门来，不过这名年轻男子似乎很随和，有问必答，他这才得知是和联胜旺角的靓仔东在找他。 这件事让他有些疑惑。 他对靓仔东并不陌生，尽管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低调的修车工，但内心依然怀揣着回归往昔的梦想…… 因此对江湖上的各类纷争一直保持关注，自然也听说过这位旺角崛起的新秀——靓仔东。 回忆起自己的经历，他确信自己与这位帅哥阿东毫无瓜葛。 毕竟，自从三年前腿脚不便后，他的生活便一蹶不振，而对方则是近半年才崭露头角。 但眼前这人的反应过于热烈，让他忍不住猜测，或许他们曾经有过交集？ 可问题是，他真的毫无印象啊！ 对方相貌出众，甚至比豪哥年轻时还帅一些。 要是真见过，没道理会忘掉吧？ “……” 察觉到小马哥投来的目光，阿豹耸了耸肩，示意对老大情绪的瞬息万变早已习以为常。 “小马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阿东啊！” 看到小马哥满脸疑惑的表情，陈天东解开了抱在胸前的手臂，依旧兴奋地指向自己。 “我知道你叫阿东……但我们以前认识过吗？” 小马哥一脸茫然地打量着这位帅哥，从对方的神情中隐约觉得他们可能确实相识，但他实在想不起任何线索。 那枪伤不是只影响腿么？ 难道脑子也出问题了？ “你真忘了？以前我家就住在你隔壁，小时候你还带我去看隔壁大姐姐洗澡呢！” 陈天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据统计，在青春期躁动阶段，几乎所有男人都有类似经历：偷瞄隔壁姐姐洗澡。 这种事发生在童年，具体时间和参与者通常都不会留下深刻印象。 “咳咳……别说了，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子。没想到你现在这么高了，还长得挺帅……我记得你妈不是最看不惯那些混混吗，你怎么……” 很明显，小马哥看起来像是个正经人。 而且他还真带着一个小孩子偷看过隔壁大姐姐洗澡……那孩子的妈还特别讨厌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嗯……这里面肯定藏着一段心酸的故事。 阿豹正在看老大表演时，发现小马哥居然真的被老大骗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小就跟着老大，对老大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老大从小没爹没娘，是舅舅养大的，住着豪华别墅，这他妈的去哪里偷看隔壁大姐姐洗澡？ 那明明是阿豹小时候干的事吧？ 而且，小马哥之前明明不认识老大，现在怎么就认了？ 最近迷上哲学的阿豹突然觉得人性真是复杂得难以理解…… “哎！事情太多，说不清。你走后发生好多事，没几年我妈妈就去世了。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就出来闯荡。后来同叔回头看我长得还不错，就把我拉进门了。就这么混到现在这样。小马儿，这三年你去哪儿了？三年前听江湖上传言你出事了，我还到处托人找你，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陈天东一边编故事，一边用疑惑的眼神问。 这个时代，十个矮骡子里有七个都是从小失去父母，由奶奶或亲戚养大，又因为不适合念书而受到社团文化的影响，这种情况实在太常见了。 “唉……早些年刚出来混的时候就认识了豪哥。后来，三年前我和豪哥一起去那边做生意，结果被当地的人出卖，消息泄露给了警察。豪哥为了让我们安全撤离，独自留下来断后。等我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回去替豪哥报仇时，虽然成功了，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副模样。” 小马哥大概太久没人愿意听他倾诉，压抑得久了，一开口便停不下来。 整整两个小时，从他初入江湖到风光无限，再到如今的落魄，全都娓娓道来。 身边的听众听得入迷，故事讲完后，他还指着自己的瘸腿苦笑。 可惜的是，自己在最辉煌的时候没遇到这位小弟兄，反而在低谷时才碰面，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苦涩。 阿豹听完小马哥的经历，对他的敬意油然而生。 为了给大哥报仇，竟落到这般境地，简直是义薄云天、令人钦佩！ “小马哥……有件事情，我有点犹豫该不该告诉你……” 陈天东看着小马哥欲言又止的模样，皱起了眉头。 “什么事？” 小马哥看他这样子，也觉得奇怪。 听完自己的故事，正常人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吧？ 怎么还吞吞吐吐的，难道自己的故事不够动人？ “之前你说的谭成，让我记起一段往事。大约一年前，弯弯有个朋友来访，我负责照顾他。那晚他喝得烂醉，提到港岛有位假钞高手名叫谭成，这人正是通过背叛老大才得以崛起。当时我的那位朋友正与另一帮派的人在夜店相聚，期间接到电话谈及此事，电话那头正是谭成，据说他在谋划出卖自己的老大……当年你们在弯弯时，除了警察，是否还有其他人试图伤害你们？” 陈天东神情严肃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砰！ “谭成这个混蛋！我就觉得奇怪，这狗东西当时怎么跑得那么快！” “操，我得找他算账……” 听完陈天东的话，小马哥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桌子上，力度之大使大理石桌都有些颤动，好在材质坚固，否则怕是要被拍碎。 发泄完怒火后，小马哥起身便打算去找谭成。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完全确信这是事实。 这些年来，谭成对他的种种行径，他又怎会看不到？ 当初谭成还只是个小弟时，他从未欺负过对方，甚至还颇为关照。 他从不奢望谭成将他视为恩人或大哥，但就算对待陌生人，也不该如此吧？ 这些年谭成羞辱他的次数还少吗？ “小马哥，冷静点！你现在这样冲过去无异于送死。虽然我的财力不及谭成，但我有不少弟兄。只要你开口，我必定鼎力相助，立刻带人杀到中环剁了他也不是问题。不过你也清楚，最近条子盯得紧，这事还是得好好规划一下。” “没错，小马哥，听我老大的建议。谭成这人我知道，听说他手下有不少枪支。要是当初真是他出卖了你和豪哥，你一个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陈天东起身拉住他，并且给阿豹使了个眼色，阿豹也明白了，跟着劝起来。 “什么？你们觉得我会怕死吗？” 可惜阿豹读夜校算是浪费了时间，说话依旧很冲。 本来小马哥听了陈天东的劝，已经有点冷静了，但听到阿豹这么一讲，立刻又不高兴了。 可以侮辱他别的地方，但绝不能说他小马哥怕死。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谁不知小马哥你胆子大得没边，古有常山赵子龙，今有港岛小马哥，身上的弹孔比鼻孔还多。我们只是想说，虽然你不畏惧死亡，但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活着才有机会对谭成进行报复，我说得没错吧？” “我们这种江湖中人，最厌恶谭成这类背叛老大的叛徒。别说你是我尊敬的小马哥，就算是别人，也得策划清楚再行动。像谭成这样的假钞巨头，一旦没弄死让他逃脱，以后再想找他就难如登天了，你说是不是？” 陈天东无奈地瞪了阿豹一眼，接着继续开导。 “...你说得对。谭成那混蛋虽然没有我和豪哥的关系网，但这些年确实发展得很厉害。做我们这一行的，随时可能被国际刑警盯上，所以都会准备多条退路。” 听完这些话，小马哥总算平复下来，重新坐下，思索了一会儿后点头表示认同。 “不单单要他的命，谭成这个混蛋，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出卖了你和豪哥换来的。我们还得让他把吞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陈天东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问题是人家在中环，而我们这些人跟他们的圈子不一样，实在不好下手。”阿豹挠着头说道。 虽然大家同属灰色地带，但他们属于打打杀杀的古惑仔，而谭成严格来说是金融界的捞家。 双方没有交集，以前老大常用的手段根本行不通。 对方的地盘不是街头巷尾，而是受警方保护的中环写字楼。 第70章 分头行动 陈天东也陷入深思。 白天见了早已退位的豪哥后，一时冲动派烟仔去联系小马哥，晚上又被靓坤纠缠不清，实际上他并没有具体计划，只是随便试探一下小马哥是否容易忽悠。 如今真要开始谋划，确实让人头疼。 正如阿豹所说，他们是地道的街头混混，对假钞这行并不熟悉，和谭成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 想从谭成身上敲诈点什么，并不容易。 干掉谭成倒简单，查清楚他的住址，晚上带阿晋去动手就行。 但这不是陈天东的目的，他看中的其实是谭成账户上的数字。 否则何必费劲让烟仔去找小马哥... “等等！我知道谭成的窝在哪里。我们可以直接端了他的老巢，拿到模板后再逼他现身！” 小马哥突然想到什么，兴奋地拍了下大腿说道。 另外，这种模板确实难以搞定。 “嗯……这招可行，今晚就行动。不过小马哥，你得隐藏身份，要是那王八蛋察觉你是去报复的，肯定不会轻易就范。” 陈天东听到小马哥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案后，并没有反对，只是补充了一点细节。 小马哥嘛，没读完中学就被学校开除，原因是带女同学去厕所干坏事，后来就混起了社会。 他的计划向来如此简单直接——但偏偏很有效。假钞的关键不就是模板吗？ 没了能以假乱真的模板，印什么鬼假钞？ 而且，模板绝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不然电影里那些大佬也不会为了两块模板拼个你死我活了。 不过，陈天东在小马哥的方案基础上又想出了新点子。 之前一直想不到办法从谭成账户里诈出钱来，毕竟那种背叛大哥上位还能做大的人，哪个不是精明至极？ 远比那些正经八百的矮骡子更难对付。 但如果手里有模板，那就容易多了，完全可以来一场黑吃黑的好戏。 “行，不过谭成必须我自己亲手解决！” 小马哥应了一声，毕竟谭成那边的小弟可都配着微型冲锋枪和炸药，火力远超那些普通矮骡子。 他估计小弟兄这里顶天了也就是几把黑星手枪，要是让谭成知道自己是去报仇，那势必会引发一场血战。 虽然他不怕死，但也并非脑袋发热的人。 “没问题，阿豹，叫上阿晋，咱们现在就出发去中环！” 陈天东故作镇定地拉开抽屉，随后从随身空间中取出几把填满子弹的黑星手枪。 混迹矮骡子群体时，他很少用枪，过去对此也不以为意，只是向同叔要了一把以防万一，其余几把则是在之前击杀暴骨龙后，在其据点发现的。 黑星已经是街头混混能拥有的顶级装备了。 但面对即将交锋的假钞大亨及其重火力武器，他忽然感到一阵火力不足的恐惧。 目光扫过桌上的黑星手枪，他的身体微微一顿。 “阿豹，明天去联系大浦黑，让他准备一批AK之类的枪械，钱不是障碍。” “同时通知吉米，设法帮我弄些重型武器，比如火箭筒、G4炸药之类的东西。” 最后，他还是认真地对阿豹嘱咐了一句。 吉米从事走私活动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他从未过问具体细节，甚至连每月递送的账本也只是随便翻阅一下。 毕竟现在的东哥财力雄厚，动辄千万级别的交易早已成为日常，相比之下，吉米那些几十万的小买卖实在提不起兴趣。 不知是否因为自己这只小蝴蝶的影响，吉米并未拜阿乐为干爹，也未能在社团内晋升高位，至今仍是小喽啰。 不过这家伙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地位，反而专注于跑船业务，连马栏生意都几乎全权交给阿荣打理。 可惜阿荣的眼光实在有限，最近送来的货色质量每况愈下…… 但吉米常年跑船，应该有能力搞到火箭筒吧。 “……明白。” 阿豹低头检查着手中的黑星手枪，无奈地点点头。 向大浦黑要几把AK可以理解，但操他妈让吉米是什么意思？ 抢银行又不需要那东西。 半小时后，阿晋赶到。 一番交代后，四人随即出发。 …… 凌晨一点半。 中环某办公大厦前。 “通常晚上只有华叔在公司，还有三名保安人员。楼下一名，另外两人负责巡逻。工厂位于十一楼，里面有一间密室，模板就存放其中。而密室的密码只有华叔知道。” 车里，小马哥向三人详细说明。 在此大厦工作多年，小马哥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能清楚描述十一楼每位员工的位置、整体布局依据何种风水阵法，以及华叔的模样、年龄，脸上哪块有斑、哪处有痣，仿佛生怕三人迷路一般。 “明白，开始行动。” 陈天东点头应允，随即戴上头套，将武器上膛，转身推门下车。 这类办公大厦通常到下半夜才会关门，以防有人加班至深夜。 因此，当陈天东三人进入大厦时，一位穿着制服的门卫大爷尚未离开岗位。 高晋快步上前，在他脖颈轻轻一击，门卫大爷便瞬间倒地不起。 这种精准手法唯有经过训练者才能做到，要是换成阿豹，这位大爷怕是早就挂了。 高晋解决楼下门卫后，三人分头行动。 为防万一，高晋单独去对付另外两名巡逻的保安，而他与阿豹则直接前往十一楼。 “华叔，请开一下门。” 陈天东与阿豹抵达十一楼，公司大门紧闭。 两人并未尝试硬闯，而是对着里面大声招呼。 “你们是谁？” 数分钟后，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头从里面缓缓走来。 他脸上的斑点和黑痣位置，正好与小马哥描述的一致。 但老头并未急着开门，而是隔着玻璃门，带着几分戒备注视着他们。 由于夜晚光线昏暗，加之刚睡醒视力模糊，他并未看清两人的样貌。 “华叔，我们是成哥的弟兄，阿志和阿娇。成哥让我们回公司取些东西。” 一般人可能以为这老头只是普通员工，谁能想到，这个常年驻守公司的人，实际上才是这家企业的真正老板。 这类人能活到这个岁数，靠的就是低调处世。 陈天东依稀记得，在某部电影里，这位华叔似乎是背叛豪哥和小马哥的幕后主使，而谭成不过是个幌子。 然而，所谓养虎为患，谭成这种白眼狼被养大后，如今的华叔不过是个名义上的负责人，真正的掌控者其实是谭成。 “请进，阿成要拿什么？” 听到这话，华叔没有丝毫怀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 毕竟在这家公司，表面上像员工的人，也未必都认识谭成。 大家都以为谭成只是他的合作伙伴。 “嘿嘿，成哥让我们来拿模板，华叔方便吗？” 门一开，陈天东便嬉笑着从怀里抽出枪，直接顶在华叔双腿间的要害部位。 “操，别乱动！” 每个人对生死的态度各异，但无一例外，当特定部位遭受威胁时，即便是视死如归之人也会感到恐惧，因为他们明白，这一枪可能让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一个失去伙伴的男人，其生命仿佛失去了完整的意义…… “你们到底是谁？别乱来啊！这地方可不是随便能进的！” 面对顶在要害处的物体，再看看对方蒙着脸的模样，混迹多年社会的华叔怎会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尽管如此，他仍试图以软弱无力的话语进行威慑。 “别啰嗦了，我们头儿已经查清楚，模板就在这个密室里。赶紧带路开门，千万别耍花样，不然我的手一抖，后果自负哦。华叔你还年轻，前途无限……” 陈天东紧握枪支，稍稍加力以示警告。 “行行行，别冲动，我带你们去。” 听到下方传来的上膛声，华叔瞬间紧张得汗毛竖起，顾不上所谓的面子，毕竟命根子都危在旦夕了。 三人绕着办公大厅转了好几圈，竟走出了一种庄严的感觉，最终抵达总经理办公室。 华叔取下墙上的一幅画像，露出一扇金属门。 他又在金属门上扭动几下，随后“咔嚓”一声，门开了。 三人进入密室。 当两人目睹密室中的景象时，都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 尽管知道这些是伪造品，但看到桌上那堆像绿草般鲜艳的美钞，依然感到无比震惊。 即便按十比一的比例出售这里的假钞，也足够让他们少拼搏许多岁月了吧？ “二位，虽然不清楚你们的老大是谁，但既然派你们来拿模板，想必咱们应该是同行吧？桌上这些钱，即便按照十分之一的比例带出去，也有整整一个亿，而且是美金。只要你们愿意放弃这个任务，所有这些都是你们的，还可以到我这儿工作。我保证，跟在我这儿赚的钱，绝对比跟着你们老大多多了。” 毕竟是能把豪哥引入行并培养成才的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首先想到的也不是保命，而是拉拢。 “少他娘废话！我们是会出卖老大的人吗？模板呢，赶紧交出来！” 陈天东一脸忠诚的模样，握着工具的小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恶狠狠地说道。 我靠，我自己不会造模板吗？ 还用得着给你打工？ 这老头脑子进水了吧... 自己造... 对啊！ 靠，我有这技术，完全可以自己干啊！ 瞬间，无数灵感再次涌入脑海，让他想起了备选方案b，不过还得回去问问小马哥具体流程... “哼...拿就拿！” 第71章 天塌下来也不能失态 华叔这次被逼得还挺倔，瞪了他一眼，好像在生气他不够争气似的，随后转身气势十足地去拿模板，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他是真正的老大... 华叔走到一个保险柜前，转动旋钮，左三圈右三圈，打开后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保险柜。 这老头确实谨慎，经过一系列类似套娃的设计，最终在一个迷你保险柜里找到了两块金属板。 陈天东拿起金属板仔细端详，与桌上的美金对比了一下，虽然他不是专家，但觉得应该不会有假。 毕竟老头用了这么复杂的保护措施，在那个年代，人们还没那么多心眼。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陈天东收好金属板后，阿豹站在桌边，装作认真地用一张假钞点烟，动作还真像那么回事。 “烧了。” 伴随着一声“砰”，陈天东模仿刚才高晋在楼下打晕门房大爷的动作，在华叔的后颈上敲了一下。可能位置没找对，华叔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至于这老头死活，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用正常人三倍的力量敲下去，估计老头醒来后会变成歪嘴的傻子。 三人下来后，小马哥看到十一楼亮起火光，消防警报声随之响起，立刻问道：“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你看看是不是真的，那老头把它们藏在好几个保险柜里保护着。”陈天东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金属板递给小马哥。 “……是真的，上面有特殊标记，模仿不出来。” 小马哥摸了一会儿后确认无误。 “那就好，回去吧。” 确定那老头不会使诈后，陈天东总算安心下来。 能把豪哥调教得如此出色的人，谨慎一点绝对没错。 ...... 返回酒吧之后，陈天东手里把两块模板来回摆弄，思绪不停翻滚。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刚才突然浮现的b计划。 之前对小马哥他们业务的了解让他明白，这类生意的核心是本地生产再销往海外，说白了就是出口贸易。 制造外国人的商品再卖给外国人，这买卖显然能行得通。 况且豪哥在老猫子那边还有关系网，这正是谭成一直渴望拓展却始终无法实现的渠道。 老猫子做生意极为谨慎，只和熟人合作，陌生人休想搭上线。 当年豪哥与小马哥为了争取这条线路吃了不少苦头。 小马哥人生中第一次被枪指着脑袋，还得连灌几瓶九十六度伏特加，才勉强获得那些老猫子的信任。 按小马哥的说法，让谭成那“扑街”去喝几瓶九十六度、几乎可以点燃的伏特加？ 做梦都别想！ 当然，付出总有回报。 这些老猫子做买卖确实大气，从不啰嗦。他们只认人不认货，只要见到豪哥或小马哥出现，基本都是象征性验货，价格更是直接敲定，从不讨价还价。 相比其他国家那些斤斤计较、动辄砍价半天甚至谈崩就拔刀相向的客户，老猫子简直好打交道多了。 陈天东越想越觉得可行。关键原材料已经到位，长期大客户也稳了，还有什么理由不做？ 老天都把饭送到了嘴边，总不能故意推拒吧？ “小马哥，现在我们有了模板，你觉得要是自己动手，能不能成？” 经过一番思索，陈天东觉得以后的路还得靠天意帮忙，这个情面不能不给。 “嗯……做是能做，这方面我挺在行的，技术工也好找，都是熟手，其他材料也不成问题。不过老猫子那边还是得豪哥出面，虽然我也认识人，但还是豪哥跟他们沟通更合适。豪哥现在应该还没回来，所以只能等他到了之后再说。” 听完这话，小马哥目光闪烁，沉默片刻后开口。 其实他并没有完全坦白，老猫子那边他也能搞定，但他心里还是怀念过去和豪哥并肩闯荡的日子。 那时候豪哥负责动嘴，他负责行动，就算面对再多的敌人，两人也能玩得风生水起…… 不得不说，要是小马哥早出生千年，可能现在人们供奉的就不是关二爷了，而是他小马哥。这份义气真是无可挑剔。 “其实……小马哥，昨天白天我和阿豹在西区碰见豪哥了。” 看着小马哥的表情，陈天东不得不如实相告。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拉豪哥入局，毕竟人家为了欧豆豆选择平凡生活，放下过去的江湖恩怨并不容易。他也无意打扰豪哥的选择。 目前谭成还不知道豪哥已经回来，自然也没去找他麻烦，而谭成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既然豪哥想过平静的生活，那就随他去吧。 退出江湖并非易事，而他有能力让豪哥全身而退，何尝不是件好事？ 开出租车虽然辛苦点，但人家精神富足，豪哥也不是追求荣华富贵的人。 毕竟也是他年少时敬仰的人。 嗯...这个偶像和梦娜姐的感觉完全不同。 豪哥这样的偶像，看到就会心生敬意，而梦娜姐那种，则是让人想模仿学习。 但从小马哥的态度来看，如果豪哥不参与，他可能也不会继续。 小马哥就是这么重情重义，陈天东也只能默默在心里向豪哥致歉... “什么？你真的见过他？” 提到豪哥，小马哥的情绪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确实见过，现在的豪哥是一名出租车司机，看起来他已经打算远离过去的圈子了。” 陈天东点点头回答道。 “...他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听完这话，小马哥却一反之前的激动，沉默了一阵子才开口。 “他在中环的一家联合的士公司上班，明天我可以安排阿晋带你去找他。不过，你的出现可能会打乱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陈天东明白小马哥的想法，肯定是想劝豪哥重新出山。 但作为豪哥的粉丝，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提醒一下：既然豪哥已经退出江湖，就没必要再把他拖回来。 英雄人物如豪哥，不应该再被卷入这种事... “我只是想去见见他而已。” 小马哥用力揉了揉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道。 “嗯。” 看着小马哥的表情，陈天东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种弟兄间的情谊，外人很难理解。 就像那天阿豹突然决定看破红尘去当和尚一样，也许只有经历类似的事情，他才能真正懂得。 不过...阿豹真能做到看破红尘吗？ 第二天早晨八点。 谭成的别墅内，一名仆人接到一通电话后不到一分钟便挂断，随后匆匆忙忙地跑向谭成的房间。 “砰砰砰！” “进来……什么事？” 昨晚和外语老师学到很晚，结果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谭成心里极为不满。 但他记得自己现在是位重要人物，《教父是怎样练成的》里提到，教父需要有相应的风度与修养，因此他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并未对仆人发火。 不过，他的心情确实糟糕透顶。 “老大，出大事了！刚才华叔打电话说，昨晚有两个人闯进公司抢走了设计模板，工厂也被一把火烧掉了。” 进来的仆人语气急促地报告着。 “……知道了，你先出去，让阿威进来。” 谭成脸上毫无波动，仿佛这件事完全无法影响到他，他轻描淡写地对这名仆人说道。 “是。” 看到事情如此严重，老大依然镇定自若，这令仆人心中无比敬佩。 他慌得要死，而老大却一脸平静，难怪自己只是个小角色，而对方却是真正的领袖。 “老大。” 那名仆人刚离开不久，一个面无表情的冷酷大汉走了进来。 “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刚才向你汇报的人剁碎喂狗。” 谭成一边慢条斯理地穿衣服，维持所谓的教父风度，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也不回地对阿威说道。 内心几乎快要冒火，但书本上强调教父必须时刻注重外表与风度，无论发生什么都得保持镇定自若，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能失态…… 所以即便心中烦躁，也得硬撑着，起初可能会觉得别扭，时间久了便能适应。 “明白！” 阿威对老大的性格再清楚不过，这类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因此听到老大吩咐时毫无意外。 要是哪天老大不让杀那个背叛的人，那他才真的会感到诧异。 毕竟，通过出卖上级来谋取地位的人，压根不配拥有良知。 “去公司。” 谭成花费整整半小时，才勉强维持着所谓的教父派头吃完早餐。 随后，他悠然走向汽车，对着开门的小弟平静说道。 一个小时之后。 “阿成，你总算来了！” 谭成刚从电梯走出，满身熏黑的华叔便匆忙跑来，眼中噙着泪水。 此时的华叔已完全没了往日在宋子豪面前装长辈的模样，倒像是谭成身旁的一只忠诚老狗。 这大概就是所谓养虎为患的结果吧。 自以为老练，连宋子豪那样的猛虎都能掌控，还怕管不住谭成这条小哈士奇？ 可没想到，养大后才发现，这不是哈士奇，而是匹狼，而且还是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知道是谁干的吗？” 看着眼前被烧毁大半的工厂，谭成心里早已愤怒至极，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散发出一股沉稳大气的气息。 “不清楚，当时有三个人出现，其中一个击倒了警卫，我没看见。另外两人穿着黑袍，根本看不清面容。现在模板也被抢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注视着谭成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华叔心知这混蛋是在装腔作势。 可不知为何，自己竟然没那么焦虑了，刚到眼边的泪水也瞬间被逼了回去。 “三个人……会不会是宋子豪他们？” 一提到这个数字，谭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宋子豪和小马哥的画面。 第72章 白拿了人家一个亿 “应该不可能。那两个人虽然蒙着脸看不清样貌，但声音都很年轻。而且听他们的意思，是受人指使，说话口气像是一群街头混混。我觉得可能是同行找人干的。宋子豪还在牢里，至于小马……” 华叔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小马都那样了，他还能做什么？” 原本他的打算很简单：等宋子豪出来，让小马接班。 尽管小马那吊儿郎当的性格让他有些头疼，但女儿喜欢就好。 他还盘算着等小马上位后，把女儿嫁给他，这样就真正成了一家人，他也算是安心了。 在最初的计划里，谭成不过是个叛变老大的小角色，早晚要被人收拾掉。 可惜的是，小马为了给宋子豪报仇，最后落得一身残废，而女儿对一个瘸子完全提不起兴趣。 无奈之下，他才扶持谭成坐上了高位，却没想到养了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好在他早看出谭成对自己的女儿有所图谋，提前把她送出了国。 “他们离开前还说什么了吗？” 听完这话，谭成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他记得教父说过，永远不要让人看穿你的内心。 生气到极点，却依旧保持严肃表情。 “他们用枪指着我，等我从保险柜里拿出模板，就被他们打晕了，一句话也没说。” 华叔边摇头边叙述。 “……清楚了，阿威，带华叔回去调整！” 谭成轻点下头，对刚洗完手的阿威开口。 为了不引起旁人怀疑，特意在“调整”二字上加了重音。 一个老头子被人持枪威胁就直接交出模板，这样的人留着还有何用？ 以前之所以没动他，并非因为师徒情深……切！而是不想背负杀害老大的罪名。 这类人对名声格外看重。 不过现在，那两个抢模板的混蛋倒是提供了一个好机会。 抢劫时死几个人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知道了！” 阿威懂得老板的意思又是让自己去处理尸体，不过早已习以为常，毕竟拿的钱比别人多就得付出代价。 “唉……” 情绪低落至极的华叔完全没听出谭成话中的含义，只觉得对方是在关心自己，叹息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确实老了，正好趁此机会洗手不干，明日便出国陪伴家人， 永远离开这片伤心地…… 待阿威和华叔走远，谭成示意小弟在此等候，独自踏入被烧毁大半的工厂并关上门。 嘭嘭嘭！ “操你妈的王八但，千万别让我知道你是谁！谁！谁！！！” 过了两分钟，里面传出令人揪心的咆哮，像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正。 ...... 与此同时，在半山脚下一栋别墅前。 高晋带着小马哥已经去见豪哥了。 陈天东和梦娜姐因为昨晚学习到很晚，还没醒来。 忠信义的阿发和阿污下车后，看着眼前的别墅虽然不算特别豪华，但心里还是充满羡慕。 这种级别的别墅，作为天下第一帮派的四大头目之一，他们也都有，甚至更大更奢华，可这他娘的是半山啊！ 两人直接忽略了脚下的一切。 港岛能住在半山的人，哪个不是身份显赫、地位非凡？ 一个矮骡子想住进半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句“矮骡子一辈子就是矮骡子”的话虽然刺耳，却是现实的真实反映。 再看那些打扮光鲜亮丽的江湖大佬，整天摆出一副人上人的模样，但实际上，半山这种地方永远没有他们的位置。 是因为缺钱吗？ 当然不是，而是身份限制了这一切！ 能够在半山拥有一套房子，是这个时代许多事业有成的矮骡子的终极目标。 想到这里，两人心里涌起一股妒意：靓仔东这个混蛋，他的富婆肯定长得丑死了！ 古话说得好：富家多丑女嘛.... “我老大可能还没起来，两位稍等，要不要喝点什么？” 阿豹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把仆人打发走后，径直走到酒柜，拿起一瓶标签写满英文的酒——他不认识那些字，但知道这叫罗什么康帝，然后对两人说道。 “不用等了，二位别介意，昨天休息得比较晚。” 阿发和阿污还没来得及回应，陈天东已经搂着梦娜从楼上走了下来。 “东哥客气了，我们倒是睡得挺早的……” 阿发和阿污循声望去，正好看见一对光彩照人的男女缓步走下楼梯。 看到传闻中那位富有的小姐站在陈天东身旁，两人心里不禁涌起一阵羡慕。 谁他娘说富贵人家的女儿都长得不咋样的？ 要是让他们碰上这种好事，他们才不会大清早就爬起来折腾呢！ 当然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否定了——换成是他们，绝对不可能放掉这样的机会！ “这位就是发哥吧？阿豹提到过，你们想找我商量点事情？” 陈天东走到两人面前，随手打开桌上雪茄盒，取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 他只是摆了个姿势，随后才开口说话。 昨天对阿污客气是因为那时候彼此还只是陌生人，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成了对方的大金主。 稍微展示一下气场，对方也无话可说。 毕竟混江湖的人，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早就被人干掉了。 不过说到雪茄，陈天东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东西。 作为一个资深烟鬼，他闻到烟艹味就恨不得直接吸进肺里，但雪茄偏偏不能这样抽。 至于为什么雪茄不能过肺，他也不清楚，只觉得既然大家都这么说、这么做，如果自己硬要与众不同，反而显得没水平了。 “东哥，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沟通一下，三天之内备齐一个亿的货确实有些难度。龙哥让我们过来问问，能不能延长一点时间？当然，作为补偿，我们会把价格再降两成，您看行不行？” 终于熬到对方装腔作势结束，开始谈正题。 阿发调整了下措辞，努力让自己显得谦逊些，才开口对陈天东说道。 过去只是听闻传言，现在亲眼见识了靓仔东的本事——跟半山那位富婆打得火热，这种人会缺钱？ 这显然是个重要客户，绝不能惹恼。 甚至担心陈天东不肯答应，特意搬出了他们老大，毕竟在道上，他们老大的名号还是能镇住不少人的。 “原来是这事啊，早点说不就得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非要劳烦天下第一的两大巨头出面呢。龙哥的面子，我当然要给。具体宽限多久，你们看着定吧！” 陈天东一副豪爽的模样，拍着胸脯如此说道。 “……估计东哥还不清楚情况，一亿的货，在整个港岛也算得上是大宗交易了，没有哪个社团能在短时间内凑齐这么多。即便我们忠信义，也得重新进货一次才行。只可惜离上次进货还没到两周，所以……最早也得下个月才能办妥，东哥觉得呢？” 阿发没料到靓仔东如此干脆，惊讶地与身旁的阿污交换了个眼神。 先前还以为陈天东是因为看阿污傻乎乎的，想趁机坑他们一把，可现在看来，对方是真的有意合作，这么快就同意了。 “什么？！一个月！！！” “这个……” 陈天东的表情像是见到了外星人，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两人，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出能把三天拖延到一个月的理由，随后又表现出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 “东哥，是有什么问题吗？” 注意到陈天东的反应，阿发和阿污的心里突然悬了起来。 唉……发哥，你或许还不清楚，我昨天回去就托朋友在弯弯那边找买家了，晚上就联系上了。 那个买家和我一样，连定金都付了。 原本看污哥那么有把握，再加上你们忠信义在圈内的名声，觉得三天应该够用了，所以我和朋友跟买家定好，一周后上船。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生意，没想到你们突然把时间推迟到一个月后……你们可能不清楚，我朋友已经帮我跟对方签了合同，违约金可是你们合同上的三倍啊！ 要是没办法按时上船，我得先赔人家三个亿。 我老婆虽然有钱，但这钱也不是路边的树叶，还没开始赚就先少了三个亿，传出去江湖上的人不会觉得我是傻x么？ 两位多担待，不是我不给龙哥面子，他可是我从小就崇拜的偶像，是我能在江湖上混下去的精神支柱。 如果只是拖个五六天，我没问题，可是一下子推到一个月，龙哥这个面子我怕是没法给了，只能过两天给他斟茶道歉了…… 陈天东像街边的大妈一样，放下手中的东西拍着手背，向两人抱怨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白拿了人家一个亿，给龙哥斟茶道歉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人家是前辈嘛…… “什么？！三亿？？！东哥，你该不会在骗我们吧？除了我之外还有人签这种蠢……协议？” 听到他的话，原本一直安静站在阿发身边的阿污突然惊叫起来。 真是开了眼了。 他仿佛发现了通往财富的捷径，压根没料到能这样操作，这简直堪称无本万利的极致了！ “污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对方也是头一回跟我合作，这种交易风险极大，彼此还不熟悉。对方收了定金，留些余地也很正常吧？” 陈天东略显无奈地望着阿污说道。 “东哥你说得有道理，但三天之内备齐一个亿的货，时间确实太赶了。就算我们现在去采购，运过去也不可能这么快到啊，能不能宽限一下？” 眼见阿污还想开口，阿发急忙拦住他，语气放软道。 他对弯弯那边的魄力也感到震惊，但更佩服靓仔东的胆识——还没见到货，就敢拍胸脯答应下来，甚至还敢签那份离谱的协议，这简直是不要命。 第73章 调去中环 不过想想也是，对方第一次入行不懂规矩也情有可原…… “发哥，咱们都是拿命拼的人，我能给你面子，但人家可不会给我面子。你以为我想坑你们吗？我巴不得你们后天就能搞到货！不然你们赔给我一个亿，我还得倒贴两个亿给人家。怎么算都是我亏，我老大同叔混了几十年才两三千万身价……” 陈天东摊开手说道。 “这……唉！好吧，我们回去再想办法。” 听他这么说，阿发一时语塞。 毕竟自己是学会计的，不是纵横捭阖的高手，嘴皮子功夫也就一般，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 难道真让人家赔三个亿？ 对方又不是做慈善的…… 留在这里毫无意义，不如回去寻找解决方案。 “抱歉，实在无能为力，我得去给龙哥端茶谢罪……” 眼见对方准备离开，陈天东迅速换上一副歉意的表情。 内心却早已乐开花，看来这一亿几乎稳入囊中。 除非他们向倪家求援，但如今这个时代，即使倪家联合旗下四大家族，也未必备有如此多的货源。 毕竟倪家自身也有生意需求，作为竞争者，他们甚至巴不得忠信义陷入困境，怎么可能伸出援手。 更何况今日来的是阿发，这说明大概率瞒住了连浩龙。 没有连浩龙撑腰，阿发在倪家哪有半点地位。 “阿豹，跟大浦黑那边沟通过吗？” 送走二人后，陈天东索性不再理会忠信义的事情，转向正偷偷享用那瓶罗曼尼·康帝的阿豹询问。 稍不留神，这家伙竟喝掉大半瓶，简直把名贵红酒当啤酒猛灌。 他本打算白天就联系谭成那个混蛋，先试着诈他一诈。 然而考虑到双方实力悬殊，谭成那家伙阴险无底线，想骗过他并不容易，很可能最终还是得靠武力解决。 系统只赋予了他小超人的能力，并非刀枪不入，因此还是让阿豹先准备好装备再做打算。 谭成那边着急也好，工厂里几个亿的假美金被烧毁，模板也丢失了，如果不另寻出路，根本无法维持手下一群小弟的生计。 可谭成那个废物又有什么本事另辟蹊径？ 他的成功完全依赖于现成资源。 “一大早就沟通好了，明天东莞仔会从大浦黑那边送来。” “老大，这酒味道这么差，真要二十多万一瓶？” 阿豹拿着酒瓶直接对嘴喝了一口，随后皱着眉看向手中的红酒，带着疑问开口。 “谁知道这东西为啥这么贵，估计那些有钱人买的不是酒，是身份象征……” 陈天东同样摇了摇头，他向来不习惯喝红酒，每次入口都满嘴苦涩，还不如超市里十几块一瓶的来得顺口。 由于社团现在是双话事人的制度，再加上大d的实力明显强过阿乐，还有像他这样能打的新秀在，阿乐的威望远不如电影里那么高。 以前阿乐上位后到处收干儿子，除了吉米之外，那些所谓干儿子谁不是去舔他的脚臭？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哪怕是最没心眼的飞机也看不上阿乐这种龙头坐馆，所以直到现在阿乐身边连一个干儿子都没有。 飞机还在卖鱼彪手下当小弟，东莞仔继续给大浦黑做事，大头依然在高老那里背帮规，师爷苏偶尔帮社团的小弟处理些小案子，吉米哥更是早就半只脚踏出了社团，成了走私界的巨头。 阿乐眼下身边除了阿泽，根本没什么可用之人，他也根本没资格去拉拢别人的头马来认干儿子。 卖鱼彪是串爆的人，串爆又一直支持大d，大浦黑当初在总堂大会上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大d成为龙头坐馆的话事人之一，至于龙根就更不用提了，现在已经是大d阵营里的二号人物，而大d阵营的一号永远是月球话事人串爆。 据说龙根那老家伙家里，现在连佣人都换成了外语老师兼职的，吉米为了讨好龙根，没少送补品过去，就怕一不小心，什么时候人就躺在床上没了动静还不知道。 阿乐要是想去收人家老大或者小弟当干儿子？ 那是找死！ 至于会背帮规的大头，阿乐根本看不上那种人，晚上睡不着让他背背帮规倒是能助眠；师爷苏虽然有点心眼，但不过是个小律师，阿乐同样看不上，还不如花钱去外面找个更强壮、更靠谱的人跟着。 像他们这样的社团大佬，带着一个说话结巴的上法庭，传出去都掉份儿... “叮铃铃....” 这时阿豹的老式手机响了。 “喂，我是阿豹，什么？！好的，我们马上到！” “老大，医院的小弟兄打电话来说十二少醒了，不过他的病房现在被警察守着。” 阿豹挂掉电话后说道。 “梦娜姐，让鬼佬大壮先去医院一趟，我们随后就到。” 听到阿豹的话，陈天东精神一振，对怀里的梦娜说完后，便带着阿豹出门。 都快一个月了，终于醒了。 这段时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天知道。 ....... “警官，十二少是那次庙街的英雄，又不是你们的犯人，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看他？” 陈天东和阿豹赶到医院，来到十二少的病房门口想进去，却被两个警察拦住。 “靓仔东，别在这里闹事，唐十二犯的事你不清楚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这时李文兵脸色阴沉地从病房里走出来。 “李警官，您这话我可就有点糊涂了，十二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分明是替天行道的庙街英雄吧？你们这样对待一位协助维护社会秩序的好市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陈天东一脸理直气壮地开口。 “你...” “行了，这里是医院。阿东，给你十分钟时间。不管唐十二是庙街英雄还是嫌疑人，他杀了人这是事实，证据摆在那儿。要是你还继续纠缠下去，从明天起，我就派油尖旺总署的人专门盯着你，看看黄丙耀那肥家伙敢不敢来找我说理。” 李文兵正准备争辩，一位年约六十的老人从病房走出来，神色不悦地望着他说道。 “哈哈哈，曹警官好久不见。十二少的面子还挺大，居然能把您给请来。我呢，不过是听闻朋友醒了，想过来探望一下罢了。那我先进去了，您忙，有空咱们一起喝茶聊聊天...” 一见到这位老人，陈天东立刻满脸堆笑地说完，转身溜进了病房。 要知道，李文兵的父亲虽是黄丙耀的上司，但这位老人却是黄丙耀真正的顶头上司。 记忆中的原主人小时候，就经常看见这位曹警司出入黄丙耀家，所以彼此并不陌生。 这位正是银幕上声名显赫、总带着一支行动队随行的曹警司。 不过记忆里十几年前他就已经是警司了，如今没穿制服，也难以判断具体职位。 但他现在的身份，大概率不低于李文兵父亲的级别，甚至可能担任行动处副处长之类的高位。 对于这样的大佬，陈天东还不敢轻易招惹。 “唉...这混小子。” 曹警司看着进入病房的陈天东，如同长辈看着不成器的后辈般，满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曹sir，您和他熟？” 李文兵用手指了指刚才进去的靓仔东，再转头看向曹警司，满脸疑惑。 他刚才隐约听见曹警司称呼对方为阿东，语气还带着几分长辈的意味。 “唉……这小子是黄丙耀那肥佬的外甥。黄丙耀的姐姐和姐夫早年出事去世了，这小子从小就被黄丙耀带大。在学校受了社团文化的影响太深，年纪轻轻就不爱念书，偷偷瞒着黄丙耀出来混了。” 曹警司叹着气，摇头解释道。 “what？！那他是不是黄警司的……” 李文兵听后瞪大眼睛，满是震惊。 他当然知道曹警司提到的黄丙耀是谁，不就是那个整天嚷嚷着要用夺命剪刀脚的黄警司吗？ 没想到这靓仔东竟是黄警司亲外甥，而且还从小养大的。 但得知这一层关系后，他又忍不住猜想：这靓仔东该不会是黄警司安插的线人吧？ “别猜了，不可能。你见过哪个线人会带着小弟去砍人的？上次洪泰老鬼眉的仓库被查，你还记得吧？那消息就是这小子告诉黄丙耀的。条件是那天晚上让他自由行事。我和你爸商量过，虽然阿东也算混江湖的人，但他的地盘确实比其他社团清白不少，所以我们也就默许了这种方式……” 曹警司边说边往下走楼梯。 “原来是这样！” 李文兵听完曹警司的解释后，总算明白了之前的疑惑。 原来靓仔东对洪泰动手时，上面却压制了他的行动，而后来旺角爆发的大战正好是他们针对洪泰老鬼眉采取措施的那一天。 这些巧合早就让他怀疑，靓仔东是否与高层有某种交易或背后有人庇护。 如今听曹警司这么一点明，所有疑问迎刃而解——靓仔东确实受人保护，而且他父亲还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在老鬼眉出事之前，阿东一直表现得很低调。所以当老鬼眉出事后，你父亲把你调到这里，是想让你整顿这一带的社团。但他也没预料到阿东会在这种时候迅速崛起。既然这样，你继续留在旺角对你将来的发展不利。” 别急着争辩。 我们华人派自古以来就处于弱势地位。 四大探长时代结束后，虽然鬼佬迫于舆论压力给了我们一些发展空间，让我们进入高层，但你看得很清楚，许多核心部门依然被鬼佬牢牢掌控。 更糟糕的是，他们还扶持了一批假鬼佬来牵制我。 现在，我们这一派只能靠我和你父亲等几人支撑。 你是新生代的核心力量，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履历有任何瑕疵。 明天写一份报告交上来，过段时间我们会把你调去中环…… 第74章 无论如何你都得凑齐两千万 见李文兵还想说什么，曹警司摆手阻止了他，接着说道： “……明白了吗？那唐十二的事呢？” 李文兵听完后点头表示理解，并没有再反驳。 他也清楚意识到当前华人派面临的困境，不过随后又追问了唐十二的情况。“yie, sir。” 那日他向父亲询问过，父亲倾向于不声张。 唐十二苏醒当天，曹警司便赶到了，这表明即便唐十二的教父们已离去，他在华人圈子里依旧有影响力。 如果他此时离开岗位，想让唐十二的事悄无声息解决将不容易。 “唉....尽管陈探长过去对你父亲和我有提携之恩，但唐十二确实罪证明确，就改判为误杀吧。阿东那小子似乎很在意唐十二，到时阿东帮他找位厉害律师，误杀判两年就能出来，你在此地任职期间尽快结束这事。” 曹警司听完与李文兵交流后便上车离去了。 ... “真是福星高照啊，这种状况还能醒。” 病房中，陈天东与阿豹站在病床边，看着被绷带层层包裹的十二少打趣道。 “阎罗怕我拐他女儿，所以把我放回来了，庙街现在平静吗？” 十二少看起来情绪很好，开着玩笑说。 “庙街能有什么事，三大社团联合进攻庙街，你这个庙街十二少勇斗官涌大疯狗的故事已经广为流传了。不过你当时击毙立令时正好李文兵赶到，那把枪现在在警方手里，可能成为你杀人的证据。” 陈天东摇着头说道。 当时他没料到十二少那么虚弱，击毙立令后连枪都拿不稳，他应对李文兵时也忘了此事。 “什么？要判多少年啊？！” 陈天东话音刚落，一旁的十二少母亲便急不可耐地问道。 “伯母，请您别担心。上次庙街居民围堵警察局，再加上刚才来的曹警司，这件事顶多算个误杀。找个壮汉顶罪，打一场官司，判个两三年，扣除节假日，实际关押时间也就是一年左右。” “真没想到您的面子这么大，连曹警司那样的人物都亲自来看您。” 陈天东在安抚完十二少的母亲后，对着十二少挑了挑眉毛。 按正常情况来说，曹警司应该是和四大探长同一时代的人物。 廉政公署成立后还能留在警界，说明曹警司当年跟四大探长并非一路人。 虽然有些交情，但十二少只是干儿子，又不是亲生的，一个警界高层特意跑来探望一个小混混，确实有点过头了。 “……” 十二少轻轻摇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这种上一代的关系他一窍不通。 从小他就听人说自己的干爹干妈多么厉害，可他一个都没见过，那些人要么跑了，要么还在监狱里蹲着。 “曹警司和陈探长以前有交情，两人关系很好，所以才过来探望一下。” 十二少的父亲，也就是陈天东熟悉的达叔——不对，人家叫唐秋水，如此解释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不用忧心了，一年左右就能出来。” 陈天东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听过唐秋水口中提到的那个陈探长。 大多数人只知道四大探长，却不知道当年还有一个人比四大探长还厉害，地位也更高，这个人就是达叔——不对，唐秋水口中的陈探长。 “可是坐牢终究是进监牢啊。” 十二少的母亲依旧满是担忧。 “别担心，凤凰女，矮骡子迟早要进号子，就当是去进修了。等我出来，咱们全家一起出去玩……” 十二少这样宽慰自己的母亲。 “庙街那边你怎么打算？你现在躺着还好说，风头还没过去呢。可一旦你进去，情况可能就复杂了。” 陈天东一脸忧心忡忡地对他说。 “得了，别在我面前装了。我唐十二混江湖这么多年，你一边帮我养伤一边替我报仇，不就是惦记着庙街吗？你的演技也就比靓坤电影里的男主角强一点……等我进去后，庙街以后就是你的了。本来我也想金盆洗手退出这行了。” 看着对方的样子，十二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本还想让陈天东继续演下去，但这家伙越演越肉麻，实在让人受不了。 要是自己判刑时，这家伙在法庭上哭得像丧考妣，那可真是丢脸到家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我们是好弟兄，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我的东西也是你的。放心吧，庙街我会给你看好，等你出来后，完完整整还给你！” 被拆穿后，陈天东一点也不尴尬，拍着胸脯保证道。 “……” 十二少又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虽然这家伙脸皮厚了点，行为也有些无耻，但比起其他人，十二少确实觉得这家伙顺眼得多。 而且他虽然有目的性，但也确实出了不少力。 庙街那一战，旺角那边伤亡惨重，医药费和抚恤费没几百万根本下不来。 虽然曹警司说只给他十分钟，但他的时间概念和警察的时间显然不一样。 陪十二少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才带着阿豹离开。 刚从医院出来，就瞧见李文兵正守在门口。 “哟？李警官，你们警察平时都这么清闲吗？反黑组组长能在医院门口蹲守半个多小时？” 陈天东笑着开口问道。 “反黑组的职责就是盯紧那些社团老大。你这个旺角最大的头面人物在这儿，我自然得盯着你。” 李文兵随手丢掉手里的香烟，看向他。 “唉！李警官，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我可是正经市民，开个小酒吧的老实人，每年都按时缴税。什么社团老大，最多算个热心肠罢了。还是叫我‘热心市民陈先生’更合适。” “好了，知道你还有事要忙，我不打扰了，告辞。” 陈天东摇摇头说完，挥手示意后带着阿豹离开。 “这个混蛋……” 李文兵望着他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摇头转身进了医院。 …… “情况如何？靓仔东那边怎么说？” 西区那边，阿发和阿污刚回到地方，连浩龙的老婆已经等在那里。一看到两人，她立刻追问起来。 昨晚连浩龙没回家，她整晚没合眼，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现在对靓仔东那个一亿的大生意格外看重。 只要能和靓仔东做两次交易，就算以后连浩龙把小三接回家扶正，她也不用再看别人脸色——毕竟手里有钱，心里才踏实。 “……靓仔东已经在弯弯那边联系好买家，并且跟对方签了协议，和阿污的情况一样。约定是一个星期后上船，如果违约，赔偿金额是我们的三倍。所以，他最多只会给我们几天时间考虑。就算我提到龙哥，也没起到任何作用。” “大嫂，我觉得这事还是得让龙哥知道。” 阿发边摇头边说。回程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这单生意到底该不该继续。 要是继续，那几天时间根本没办法备齐那么多货；要是向别人借货，老大肯定会发现。 大嫂和老大一起打拼多年，应该不会有事，但他和阿污绝对会被整得很惨。 要想稳住靓仔东，他们得先赔一个亿，这样以后还有合作可能。 但……靠，还没赚钱就要先赔一个亿，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心在滴血。 反复权衡之后，他决定放弃。 赚钱的机会以后还多得是，没必要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一个亿，几个人凑凑还能拿出来，可为什么阿污给社团挖的坑要他拿钱去填？ 这不是扯淡么？ “不能放弃！这可是个亿的生意！而且这是第一次，以后肯定还有更多！” 浩龙的老婆叼着一根细长的女人烟，连连摆手。 这是对方头一回跟你们做生意，如果连第一次都搞砸了，哪还有什么以后？ 港岛又不是只有你们这一家。 “可是……大嫂，这可是一个亿啊！” 阿发明白大嫂的想法，忍不住开口提醒。 他知道以后会有更多，但靠，还没开始就先搭进去一个亿，谁受得了？ 那可是一个亿，是港币，不是泰铢。 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全部身家加起来都没到一个亿。 靓仔东有富婆养着，他可没有啊…… “……我拿五千万，剩下的五千万你们俩想办法解决，两天后给他，但要确保他只能跟我们合作。” 连浩龙的老婆神情时明时暗，像是在做某种艰难决定。最后她狠狠心，语气坚定地对两人说。 “……唉！就按大嫂说的办吧。” 那种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再次出现，阿发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 毕竟性命攸关，尽管钱财重要，但活着才是根本。 要是惹恼了大嫂，随便她在老大耳边嘀咕几句，他就麻烦了。 “阿发……我没那么多钱啊，这可怎么弄？” 大嫂离开后，阿污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一直保持沉默的阿发。 “……两千万，无论如何你都得凑齐两千万。去借也好，卖老婆也罢，总之必须搞定。” 阿发脸上充满戾气，声音冰冷低沉。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或者他有能力对抗那个混蛋，他早就想把那家伙宰了。 想起当初接电话的情景，他肠子都悔青了…… “坤哥，瞧瞧这地方怎么样？环境设施样样齐全，只要派人过来就能开始营业。也就是看在您和我老大的交情上，换别人的话，一年两千万起步，谁敢还价，我阿豹第一个冲上去砍了他！” 尖东四海酒店的赌场里，阿豹领着靓坤四处参观，卖力介绍着。 虽然他在自己老大面前似乎不太会说话，但其实这只是相对而言。 与老大相比确实稍逊一筹，但如果和其他人对比，他的口才绝对算得上顶尖。 至少靓坤此刻看着赌场内的布置和环境频频点头，毫无异议。 第75章 有钱就是任性 作为一位长期投入巨额资金的资深玩家，他对澳门赌场的操作模式了如指掌。 眼前的这家赌场，除去缺乏正式牌照之外，其余设施与服务和澳门的赌场别无二致。 等他靓坤接手后，这里将变得更加完善。 昨晚他还为那两千万感到肉疼，但今天实地考察后，他认为每年两千万简直物超所值。 “嗯嗯嗯...不错不错，确实划算。” 从现在起，靓仔东就是他的好弟兄，谁敢动他弟兄一根手指头，他靓坤第一个不会答应，哪怕是亲娘也不行... “坤哥，要是没意见的话，咱们就签合同吧。您签个字，未来三年这家赌场可全归您掌控了，以后再见面，就得称呼您为赌王了。” 阿豹见靓坤连连点头，示意律师拿出合同，又对靓坤拍了一顿马屁。 “什么赌王，阿豹你太抬举我了。” “不过三年租期是不是有点短？香港这种地下赌场不少，即便这里的条件再优越，三年时间回本也挺难的。” 靓坤被阿豹这一声“赌王”喊得心花怒放，但一想到仅三年期限，心里还是有些不满足。 若非今天亲自来看，他也觉得三年时间，每年两千万差不多够了，大不了以后继续跟靓仔东续约。 毕竟在香港，这种酒店式赌场并不少见。 然而此刻，他突然觉得三年太过短暂。 这里的地理位置和环境堪称顶级，一眼就能看出是块生钱的好地方。 要是让他经营起来，别人眼红了来跟他抢生意怎么办？ 这个地方毕竟是斧头俊的地盘，要是斧头俊想争，他哪有资本去抢？ 等自己将来掌控尖沙咀再说... 为了长远的稳定计划，靓坤认为必须调整时间限制。 如果不是因为这家酒店的老板是靓仔东的人，他甚至想亲自接手，把现任老板换掉。 “哈？三年还不够？”阿豹听到靓坤的话时显得有些困惑。 原本双方并无冲突，靓坤还因老大占了两千万的便宜而心存愧疚，没准以后还会更多。 可没想到，这人居然还不满意？ 是跟老大相处久了智商提升了，还是靓坤本身就脑子不太好使？ “太短了！阿豹，你不懂这种大型赌场的运作。这里面的门道太多，稍有不慎，一年到头可能颗粒无收，尤其是新开业的。通常情况下，两年回本，三年小赚已经算不错了。” 靓坤一边搂着阿豹，一边递烟给他，同时解释道。 “那...坤哥你觉得多久合适？” 阿豹谨慎地问，心中却有点忐忑。 万一他老大下个月就把酒店卖了，而靓坤这个家伙还活着，会不会气得当场爆炸？ “嗯...十年吧。新赌场不好经营，最重要的是口碑，这需要时间慢慢积累。我和阿东是好弟兄，我愿意辛苦一点，先帮他把名声做起来。等时候到了，他想自己接手，再把场地还给他。你觉得怎么样？” 经过一番思考后，靓坤像一个吃亏的大哥一样对阿豹说道。 “十年？！靓坤，这时间是不是长了点？”阿豹也被对方的语气吓了一跳，心里不禁琢磨，这赌场真的有那么赚钱吗？ 再看看鬼仔那边折腾了一个多月，还是没起色。 “一点都不长！你根本不了解这个行当。看看澳门那些赌场，哪一个不是开了十几年甚至更久的？只有这样才有口碑，才能长久发展！”靓坤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解释道。 “嗯……坤哥你说得确实没错，但这定金两千万，恐怕有点不够吧？你也知道，酒店是归我大嫂管的，到时候我老大没法跟她交代啊……”阿豹嘴上虽然认同，但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既然靓坤这么主动往坑里跳，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靓坤思索片刻后咬牙说道：“按照规矩，定金应该是三成，但我最近出了点状况，现金一时周转不过来。先给你四千万，剩下的两个月内补齐，我可以打欠条，这样你老大和他媳妇也能有个交代，怎么样？” 他清楚这家酒店跟靓仔东有关系，昨晚已让傻强查过。 原来老板叫鲁滨孙，但去年出事，酒店交由女婿接手，赌坊也是这女婿弄起来的。 之前在尖东挺有名，不少有钱人常来玩。 可前阵子刘耀祖突然消失，酒店又转到一个女人名下。 多年的江湖阅历让他明白，刘耀祖失踪肯定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虽然没亲眼见过靓仔东的那个富婆相好，但能让已在赤柱服刑的鲁滨孙转移资产，还住半山，想必非同小可。 单是对上联胜的新秀、号称旺角之虎的靓仔东，他都得掂量几分，更别提这个住在半山的女人。 不过这家赌坊明显能赚大钱，靓坤咬牙拿出准备年后进货的所有积蓄，决定赌一把。 接着，他目光凶狠地盯着阿豹，那意思像是在说：要是不收钱，我跟你拼了…… “……既然如此……郭律师，改合同吧。” 看着靓坤一副拼命也要送钱的模样，阿豹还能怎样？ 只能“勉强”答应，毕竟别人豁出去给他送钱，总不能拒绝吧。 只盼那个老外大壮别那么快找到卖家，否则到时候靓坤真来找他们拼命，他还真不好意思下重手——心疼…… …… “噗！” “靓坤打算租十年？先给四千万？后面还有两千万？？！” 阿豹回去将这事告诉陈天东后，陈天东当场喷奶。 瞪着眼睛满脸震惊，一脸你他娘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 “我觉得这次实在拦不住，老大，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阿豹一脸无奈地摊开手，好像在说这不是自己想这样的，但对方偏偏要硬塞过来。 虽然他和老大联手坑过不少人，可这回针对靓坤，总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嗯……确实过分了点，不过换个角度想想，靓坤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善类，多少女明星被他用紫信封威胁去他公司当花瓶，甚至连侮辱长辈都不带眨眼的，教训一下也让他长长记性。” “你先等等，我去给大壮打个电话。” 陈天东沉默了一阵子，安慰完阿豹后，站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这件事得提前知会大壮一声，让他暂时别急着找下家。 靓坤这次估计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要是他在被湾仔枪神收拾之前发现被坑，等他坐上洪兴龙头的位置，第一个就会带着人杀过来拼命…… 谁也没想到靓坤居然这么有胆量，竟然敢把所有财产押在一个快要倒闭的赌厂上。 大家都说赌厂赚钱，但他怎么看也看不出门道，还不如他自己折腾来得快。 …… 晚上，陈天东和阿豹正跟几个外语老师在包厢里学习外语，等着高晋和小马哥回来——不对，其实主要是阿豹在学，陈天东负责监督。 自从吉米把马栏的生意交给阿荣打理，而他又有了梦娜姐这个专属私人教师后，他已经很久没跟其他老师学习了。 关键是阿荣那家伙的眼光实在太差劲，至少按照他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审美标准来看，确实不怎么样。 “阿东，我有事跟你商量。” 没过一会儿，高晋和小马哥回来了。 一进门，小马哥就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马哥，出什么事了？豪哥说了些什么？” 两人走出包厢，来到办公室。他注意到小马哥的情绪似乎不太寻常，于是开口询问。 “唉……阿东，我十几岁就认识豪哥，跟着他一起做事十多年了。咱俩都知道我跟豪哥的情谊有多深。现在豪哥已经彻底退出江湖了，所以……” “所以小马哥你也打算跟着豪哥一起隐退，跟他相守到老？” 小马哥话还没说完，他就仿佛猜到了对方想表达的内容，心中默默感叹两人之间的感情真是深厚。 虽然有点遗憾，毕竟机会这么好却没能抓住，但他一直觉得尊重别人的决定很重要，毕竟强求的事情往往不会美好。 “谁说的？我只是觉得豪哥现在生活挺困难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借点钱，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我和豪哥一起出道这么多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过得这么惨。他虽然退出江湖了，可他始终是我大哥啊……” 小马哥带着复杂表情说道，心里暗暗疑惑这家伙怎么会有自己也要退的想法。 是没错，豪哥是他大哥，但总不至于把他当亲爹吧？ 再说，一个十几岁就开始闯荡江湖、只会打打杀杀的人，如今还落得腿瘸，连出租车司机都干不成。 退出之后又能干什么？ 给人擦车吗？ “？？？？” “咳……不是，我只是以为小马哥你表现得这么严肃，是已经对江湖生活感到厌倦了……” “钱算个屁事，我虽穷得叮当响，但钞票还有的是。你这话说得见外了，啥借不借的，根本不用这么客气。” 小马哥这话一出，陈天东立马明白过来。 像小马哥这种向来不求人、更别提开口借钱的人，如今为了豪哥的事破例，虽然开了口，但这毕竟是头一遭，确实不容易。 “行啊，有钱就是任性，肯定有富婆养着吧！” “阿东，听哥一句劝，靠别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关键还得靠自己硬气。”小马哥看着他那副阔少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当年小马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多少富婆为他倾心，可他始终坚持自我，那些飞来的横财都被他用巧妙的方式一一避开了。 第76章 谭老大真是痛快 而眼前的这个小弟兄虽然早早就混江湖，但毕竟太年轻，意志不够坚定。 小马哥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很容易被眼前的安逸迷住双眼。 眼前这小子长得比豪哥年轻时还要帅气，他真心怕对方走偏路。 毕竟，多少人因为吃软饭最后把自己给毁了。 “别担心，我的女人和外面那些富婆不一样，我们可是真心相爱……”陈天东摸了摸鼻子，略显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不知何时，他从昔日的旺角之虎变成了大家眼中的“知名软饭男”。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还有好处——至少能让潜在对手摸不清他的底细。 只是面对小马哥那关切的眼神，他心里还是有些波动。 “你懂分寸就好，待会我把欠条给你写上……” 小马哥轻拍他的肩膀，随后返回包间，与阿豹一同向外语老师请教。 平日里的小马哥总是这般狂放不羁。 “豪哥虽已退出江湖，但老猫子那边无须担心。你计划何时行动？” 小马哥喝了一口啤酒，身体倚靠在沙发上问道。 “……以前怎么操作，今后依旧如此即可。工厂仍设于中环。待明日解决谭成之事，我会安排人在中环警署附近寻找一栋写字楼，我们的工厂便设立在那里。” 陈天东稍作思考后答道。 多年来，他们的工厂一直隐匿在中环，未曾暴露，足以证明此处相对安全。 大隐隐于市的道理正是如此。 为了进一步提升安全性，必须选择一个出人意料之地。 以假乱真的招数往往最有效。 谁又能想到，在中环警署的侧旁竟藏着一处伪造钞票的工厂？ “行，先解决谭成那个混蛋再说……” 小马哥赞同地点点头。 提及谭成时，他满腔愤恨，咬牙切齿。 在他心中，若非谭成那厮从中作梗，自己此刻本应与豪哥逍遥自在。 回想这三年的坎坷经历，他内心愈加不解。 他曾对谭成颇为照顾。 当年谭成患病时，他毫不犹豫地掏出钱来相助，还将自己的烟资留下，其余全部交给对方用以治病。 像他这样慷慨大方的大哥实属罕见。 然而，谭成却恩将仇报，竟然举报他们，真是该死的东西。 …… “东莞哥，你在搞什么？你拖来的这些破烂是什么？我的武器是 AK，你瞧瞧你给的这对垃圾，枪管都锈迹斑斑了，让我拿着这种玩意去战斗，岂不是送死？” 天刚亮，跨栏冠军东莞仔就开着小货车抵达酒吧仓库。 阿豹正在验收货物时，瞅见那堆破烂武器，差点当场发飙。 用这种垃圾去对抗装备精良的假钞大亨，简直不如直接去卖咸鸭蛋。 阿豹指着手中锈迹斑斑的AK47抱怨：“枪管都他妈生锈了，别炸膛把自己弄死。” 东莞仔摊开手解释：“豹哥，没你说得那么夸张。我出发前每把都试过。最近不知那些大圈仔在搞什么鬼，生意差到快没饭吃，哪有心思保养？” “操，你老大这么穷吗？连饭都成问题……”阿豹嫌弃地把AK扔回箱子里，丢给东莞仔一支烟，瘪着嘴说，“骗我有什么好处？既然你都动手了，总该关照一下吧？” 东莞仔接过烟给阿豹点上，眼神闪烁。 “我骗你有啥好处？豹哥，你这人一动起来，肯定要干大事！” 普通古惑仔也就是玩刀子和钢管，顶多弄把黑星。 可这次靓仔东居然弄来AK47，明显准备做惊天动地的事！ 这也是他今天起早的原因。 不是说跟着老大不好，跟着大浦黑确实挺风光，但赚不到钱。 谁出来混不想开奔驰住洋房？ 靓仔东年纪轻轻已经是旺角之虎，还住半山，一看就是前途无量的人。 他今天送东西过来，其实是想趁机搭上线，看看能否调到旺角。 他清楚得很，火豹酷酷的高晋他不了解，但火豹跟他很熟。 现在火豹已经在浅水湾为老婆买豪宅了。 他已经追随大浦黑多年，至今仍旧住在一间简陋的两房一厅出租屋里。 人都希望过得更好，况且他们同属一个社团，转换阵营也并非难事。 之前阿乐曾找过他，想收他为干儿子，但他拒绝了。 虽然阿乐是龙头坐馆，但大家都清楚，和联胜现在由大d掌控大局。 阿乐确实有能力，但与靓仔东梅相比就逊色不少。 人家虽非最强，但钱多得让人眼红！ “别闹了，我凭什么要帮你？”阿豹挥挥手，一脸不屑。 “我是认真的，咱们这么熟，我还能骗你？帮我问问东哥还招不招人，我想跟他。”东莞仔直视阿豹，语气严肃。 “……你是认真的？那大浦黑那边怎么办？”阿豹见东莞仔不像开玩笑，感到十分惊讶。 “我会亲自向黑哥说明情况。你帮我问问东哥就行。你也知道，跟黑哥这么久，面子是有了，可就是赚不到钱，到现在我还住着两房一厅。”东莞仔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好吧，今晚我帮你问问。” 看着东莞仔的表情，阿豹犹豫片刻后点头答应。 他心想，今晚要面对火拼，那些小弟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刀子还算有用。 拿AK对抗对方，他们的身家连安家费都不够。 如果东莞仔加入，至少能多一个人挡子弹。 “那就麻烦你了，等你的消息。” 阿豹一点头，东莞仔立刻喜上眉梢，明白今天肯定有事要忙，于是笑着发动车扬长而去。 …… “你的意思是，东莞仔想插一脚跟我竞争？” 中午时分，陈天东走进酒吧，阿豹将早上东莞仔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陈天东一边翻看着从大浦黑处购得的装备，一边微微皱起眉头。 在龙城的江湖岁月中，他最敬佩的人无疑是吉米哥，但要说最让他感兴趣的是东莞仔——当然，这种兴趣仅限于看他跨栏的风采。 至于东莞仔这个人，实在难以让人真正欣赏。 每个人都渴望出人头地，这无可厚非。 然而，东莞仔为了爬到更高的位置，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他不仅敢对老板耍花招，还干过绑架老板这样的勾当，可见此人品行多么不堪。 再看那些电影桥段，尽管大头虽然无能，好歹也算跟随他的弟兄，可东莞仔最后居然把大头锁进棺材里，这行为足以说明一切。 “没错，我本来不想理会他，不过考虑到今晚事情复杂，多一个人总归是助力，哪怕只是用来挡子弹也好，所以我让他回去等着通知。” 阿豹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 “……看在你的份上，你转告他，晚上八点有大事要谈，让他来酒吧。” 看到阿豹眉飞色舞的模样，陈天东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 想想也是道理，谭成那个混蛋手下那么多小弟，而且到时候每个人都会配备微型冲锋枪和弹药。 他们这几个人，就算高晋和小马哥再厉害，但他与阿豹毕竟都是“射击大师”级别的存在——尽管技能栏里写着枪法精准，那也只是针对固定靶而言，面对移动目标他还从未尝试过，谁知道到底能不能命中。 影片中的小马哥、豪哥与宋子杰三人联手突破了谭成的防线，但那终究是虚构的故事。 在银幕上，他们仿佛拥有无尽的子弹，再加上精准的射击技巧，才造就了那样的场景。 然而现实中并非如此，缺少了豪哥和宋子杰的光环，单靠小马哥一人，局面确实显得棘手。 因此阿豹的话也并非全无依据，东莞仔虽然人设不佳，但在紧要关头能够充当肉盾挡住子弹。 毕竟，他清楚记得小马哥最后因一时疏忽被谭成击杀的情节，所以还是得小心为妙…… 与此同时，谭成的别墅内。 距离工厂被焚毁、模板被盗已过去一天，若说谭成毫不焦急，那纯粹是在撒谎。 工厂可以重建，但两块模板丢失造成的损失难以弥补。 为此，谭成与他的心腹阿威反复调取前晚大楼的监控录像，试图发现任何线索，查明究竟是谁偷走了模板。 “操！这两个混蛋到底是谁！” 画面定格在两个头上套着黑袋子的人，其中一个将两块模板塞进口袋。 每次看到这一幕，谭成都怒火中烧，哪还有什么教父风度可言。 交货期限只剩两天，如今工厂遭焚，模板被盗，他拿什么履行承诺？ “叮铃铃……” “喂？是谁？” 就在谭成再也无法伪装镇定时，身旁电话响起。 他一边接听，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视频中那两个戴着黑袋子的身影，语气满是烦躁。 “喂？谭老大，你好啊！我猜你现在应该特别着急，满脑子都是前天晚上拿走模板的那两个混蛋吧？”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夸张又略显轻松的声音。 “！！！” “你是谁？模板在你手上？” 谭成听到这话，身体瞬间僵住，语气逐渐变得低沉。 “宾果！恭喜你回答正确，获得本节目送出的五元电冰箱优惠券一张，请问你是要自己来取，还是需要我们送货上门？” 对方不仅没有直接回应，还模仿起电视节目的腔调继续调侃。 “行了，你们到底想怎样？” 谭成已经快要压不住火气，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明白，对方既然主动打来电话，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取笑他，肯定另有目的。 “哈哈，谭老大真是痛快！准备两亿现金，今晚八点，大屿山见，只能你一个人过来。” 话音刚落，“嘟嘟嘟……”的声音随即响起。 第77章 北区码头见面，钱货当面交清 “喂喂喂……Fuck！”谭成连叫几声，可对方早已挂断电话，只留下一阵忙音。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Shit！你他妈大屿山那么大，总得给个具体地点吧！” …… “老板，大屿山那么大，他让我们去哪儿找人？”另一边，陈天东放下电话后，小马哥、阿豹和高晋三人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最终，阿豹忍不住开口提问。 “什么？大屿山很大吗？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呀。” 陈天东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他来到这里已经好几年，但还真没去过一次大屿山，对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完全没有概念，不过觉得电视上的表现应该没问题。 “大屿山比整个旺角还大……” 小马哥这时忍不住插嘴了。 他发现这个小弟兄虽然适合当个矮骡子抢地盘，但做劫匪确实不够格。 要知道，大屿山是块圣地，在那里进行交易太不吉利了…… “是这样吗？没关系，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就行。” 话音刚落，陈天东便拿起电话再次拨号。 “喂？” 谭成神色阴沉地接起电话，声音听起来像死了亲人一样。 “晚上十点，大屿山山顶，不见不散哟！” “嘟嘟嘟……” 谭成这次没有发火，而是静静放下电话，因为他察觉到对方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跟一个傻子较劲，有损他教父的身份。 “阿威，今晚带人去大屿山……我要把那混蛋碎尸万段！” 沉默了一会儿后，谭成黑着脸对小弟下令。 “明白……” …… “阿东，你直接把具体地点告诉他，就不怕他提前派人埋伏？” “你应该告诉对方大概位置，又不能太详细。 这样即使他带再多人来，我们也能让他措手不及。” 酒吧内，小老弟刚挂断电话，小马哥就感觉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小弟兄，作为一个专业的劫匪该注意啥。 “你他妈直接把具体位置告诉别人了，对方要是不来个伏击，那还怎么混下去？” “放心吧，我压根没打算在大屿山动手，就是跟他玩玩罢了。”陈天东朝小马哥咧嘴一笑，这么说道。 “哦！我就猜到老大你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平时多精明啊，怎么可能把详细地点泄露出去。”阿豹在一旁听明白了，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心里也琢磨着，之前老大跟谭成聊天时傻乎乎的模样，他就觉得不对劲。 老大坑人无数，怎么可能会在开战前就把地点告诉对手，这根本不可能嘛…… …… 晚上八点。 小马哥和高晋正在检查武器装备，阿豹则在一旁磨刀。 通常来说，枪战中没人会带刀，但按照阿豹的说法，习惯了用刀，突然换成枪还不适应，万一枪打不中，还能靠刀砍人。 陈天东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毕竟刀也算是一种冷兵器。 他自己则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这是在养足精神准备应战。 说实话，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参与过无数次所谓的古惑仔街头友好交流活动，可真正意义上的枪战却从未经历过。 此刻的心情比当初第一次参加古惑仔活动时还要紧张。 不过那次至少有六元首充大礼包撑腰，心里对肉搏战还有些底气，但这次完全不同。 这种枪战完全让人没谱，毕竟首充大礼包里，只有防狼术达到大师级，驾驶和枪法 merely 是精通段位，心里实在没底。 但一想到谭成账户上的数字，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所有行动都是为了正义，劫富济贫。世界上还有太多穷人等着他帮助，而他自己就是那个…… “老大，东莞哥到了，说是要找你。” 陈天东正想着时，鬼仔进来通报。 “让他进来吧。” 陈天东应了一声。 “东莞仔，听阿豹说你想转投我？” 东莞仔进门后，陈天东直截了当地问。 虽然没打算真收此人，但为了以防万一有人能替小马哥挡枪，这场戏还是得演。 “对！东哥，我想跟你。我已经跟黑哥谈妥了，他那边没问题。” 东莞仔郑重地点点头。 “既然大浦黑那边同意，阿豹也推荐了你，那我没意见。像你这样的人才谁都欢迎。不过这里有条规矩，入门费二十万。但考虑到你是大浦黑的头号手下，现在过来跟我，情分还是要讲的，这是五十万，你自己留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给大浦黑。” 陈天东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说道。 “明白，明天就送去给黑哥。” 东莞仔盯着桌上的钱，眼神复杂，攥紧拳头。 这步棋走对了，跟靓仔东果然有前途，哪个老大这么大方，入门直接给二十万？ 追随真正富裕的头目确实痛快！大浦黑手下时，拼命一个月才二三十万，瞧靓仔东，啥都不干就有二十万... 未来会更少吗？ “不错，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渴望。出来闯荡有目标是好事。你也应该猜到，我向大浦黑要一批AK，今晚有重要行动。成功后，浅水湾的大别墅随便挑。”陈天东对他的表现很满意，随后许下承诺。 他与阿乐不同，阿乐只会空口许诺，从未兑现。 而他给予的是实际利益，在许诺之前先让对方尝到甜头，这样才能让人信任。 相比之下，阿乐差得太远... “清楚了！” 果然，听到这些话，东莞仔兴奋得不行，眼神坚定地点头。 浅水湾的大别墅啊，随便一栋都值千万，能不心动么？ 以后他东莞仔也是住豪宅开豪车的人了。 当然，他也知道今晚肯定充满风险，毕竟要用到AK。 但混社会本就是拿命搏斗，以前跟大浦黑时不是一样拼么？ 只是跟着大浦黑虽安全些，赚得却也少了。 实在丢脸，跟大浦黑近十年，存款可能还不及人家火爆的一个零头。 “行，你去联系阿豹，他会安排今晚的具体事项。江湖中混，生死各凭天意，钱财亦然。若能存活，必将荣华富贵；不幸遇难，我会妥善安置你的双亲，确保他们日后生活无忧。” 陈天东默许后又递过一张卡片，他清楚东莞仔家中尚有二老需要赡养。 有趣的是，接触过的那些家伙，尽管在外表现得再不堪，对待父母却都极为孝顺。 比如靓坤，这是他见过最无耻、最卑劣的家伙，甚至在他人身故后仍对其母亲心存歹意。 但即便如此，靓坤对母亲的态度始终恭敬且孝顺，别人的父母生日一年一庆，他的母亲却能享受三至五次的隆重仪式…… 港岛十一月的夜晚寒风刺骨。 十点半，大屿山顶。 一辆奔驰停靠山顶，谭成站在车旁，一边吸烟一边焦急地踱步。 一阵冷风袭来，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操他奶奶的，人怎么还没到……” 谭成裹紧衣服看了看手表，约定的时间是十点，现在已经过了半小时，那家伙居然还没出现。 “叮铃铃……” 刚抱怨完，手机突然响起。 “喂！都十点半了，你这个废物怎么还没到？” 谭成接起电话便是一阵怒骂。 “桀桀桀……小样儿，不安分啊。我早说过只能你一个人来， 哎哟哟，谭老大莫不是想重演汇丰银行抢劫案吧！” “现在时间是十点半，给你三十分钟，立刻前往元朗北郊的化工厂。要是再发现有人盯梢，我们的合作就彻底泡汤了。昨天我联系你之后，还顺便知会了好几位客户，他们可都对这笔生意兴致勃勃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话音刚落，没给谭成任何回应的机会，便直接挂断。 “操！这个混蛋……阿威，去元朗北郊，你带人悄悄跟着我，保持距离。” 听到忙音后，谭成皱起眉头，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眼神一转，朝隐藏在暗处的阿威喊了一声，随后驱车离开。 对方显然料到他会派人监视，因此临时更改地点。 这是劫匪或绑匪惯用的手段，谭成对此并不陌生。 按他以往了解的情况，类似情形下，对方通常会要求他在多个地点之间来回奔波，最后才肯现身交易。 尽管如此，他仍决定安排阿威率队尾随。 毕竟，如果对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在元朗完成交易，单凭他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 “老大，照这样下去，今晚怕是要让那家伙跑遍港岛十八区吧？” 西贡码头的一艘船上，阿豹见老大放下电话，心中暗暗为谭成感到惋惜——老大实在太狡猾了。 “你以为谭成那种精明人会轻易上当？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随便换个地方就能糊弄过去？别开玩笑了。先让他熟悉一下港岛十八区的夜景再说，等他和他的手下累得筋疲力尽时，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陈天东叼着雪茄，一脸从容地说道。 “......” 众人听完他的话，心里默默给谭成这个混蛋点了个结束的仪式，甚至连和谭成积怨颇深的小马哥都莫名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想对他动手了…… …… 晚上十一点十分。 港岛夜间的交通状况不佳，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才到。 “喂！你在哪里？” 这次谭成学乖了，没下车吹冷风，而是坐在车里拨打电话。 虽然语气听起来焦急，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淡定。 他早就猜到那些家伙会耍花招…… “抱歉，路上赛车改了地点，十二点在北区码头见面，钱货当面交清。” 对方说完后，依旧没有给谭成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78章 谭成！给我滚出来送死 “操……” 谭成放下手机低声骂了一句，随后用灯光信号向阿威示意，随即驱车离开。 …… 晚上十二点零五分。 从元朗北郊到北区码头的路上顺畅许多，谭成只迟到了五分钟。 “喂，我到了，你们在哪？” 这次谭成显得较为冷静，不过声音中仍透着一丝倦意。 连续几个小时的夜间驾驶消耗了不少精力…… “哎呀呀，谭先生见谅，前面堵车了，这样吧……一点半大埔码头，一定等到您！” “嘟嘟嘟……” “……” 听到电话那头轻飘飘的声音，谭成努力压住怒火，可后槽牙几乎都要被咬碎了。 他早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但预想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被人这样戏弄过。 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又连续闪烁几下车灯，示意阿威继续前进…… 目的地是大浦码头。 “喂……” “抱歉，谭先生，两点钟我们在沙田见……” 随后赶到沙田。 “喂……” “实在对不起，港岛这该死的交通，改在葵青吧……” “他妈的！” 等到葵青时，电话那头却已无人应答。 这一夜，谭成怀揣着汹涌的怒意与杀心，几乎跑遍了港岛的九个区域。当最终抵达西贡码头时，时间已悄然滑向凌晨五点，距离天亮仅剩一小时。 “喂……”他的声音疲惫无力，经过一整晚的奔波，困倦如潮水般涌来。 “谭先生，你怎么现在才到？我们可是等得花都谢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同时，车窗外也响起熟悉的声音。 不知何时，几个身影已经围住了他的车，他们的头上罩着黑色套子，其中一人手持砖头轻轻敲击着他的车窗。 “王……八……蛋……”谭成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努力打起精神，朝后方黑暗处投去一眼，由于后半夜太过疲惫，甚至没留意阿威是否还跟着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闪了几下灯光作为暗号，随后放下手中的砖头，打开车门。 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解决这些人，然后回家倒头大睡。 至于之前那些关于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念头，他已经无暇顾及——他真的太累了。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疲惫的一天，比那什么一夜九次郎还要夸张。 谭成强压下困倦，下了车，扫了一眼几个头上套着黑布的人，没出声，径直走向车后方打开门。 “钱在这儿，东西在哪……” 谭成话未说完，目光已瞥向后方。 “谭老大果然守信……操！开打！” 陈天东刚到车后，确认有好几个大箱子，正打算调侃几句，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那是谭成的小弟们。 “给我干掉他们！！！” “哒哒哒……！” “靠，老子活这么大还没被人耍过！” “哒哒哒……” 小弟们一到位，谭成就来了精神，一个翻身钻到小弟中间，抢过一把微冲，站在中央，对着黑暗处一顿狂扫，不管有没有目标。 “靠，这小子的小弟还挺多……” “哒哒哒……” “射他，射他，快点……” “哒哒哒……” “你疯了？找死啊，赶紧躲好……” 另一边，陈天东和同伴躲在一间破屋后，选好掩体，端起AK也是一阵猛射。 此时陈天东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电影里豪哥加小马哥再加个宋子杰就能轻松团灭谭成这些人。 不知道是不是谭成和他的手下因为夜间奔波导致疲惫，或是他们射击技术本就不精，总之所有人似乎都成了“人体描边大师”。 对方在人数和火力上占据优势，但双方对射十多分钟后，阿豹和东莞仔这样的队友都能轻松拿下好几个击杀，而他们这边却无人中弹。 那些明显的紫色子弹明明从他们身边擦过，却始终没能命中目标。 再看阿晋的表现，他自开战起便灵活穿梭于房屋之间，偶尔停下来连开两枪，便能精准收割人头，简直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刺客，出手必有收获。 相比之下，谭成和他的手下在他面前就像一群菜鸟，根本连人影都找不到，更别提反击了。 如果要评选这场战斗中最亮眼的角色，那非小马哥莫属。 他双手各握一把AK，完全不找掩体，站在门口，头上的黑色帽子不知何时已经摘掉，嘴里叼着一根烟，目光专注地对着谭成一方疯狂扫射。 那些紫色子弹打到小马哥周围时，就像被什么东西驱散了一样，全都绕开了他。 周围的门框早已被轰得稀烂，可小马哥依旧毫发无损，这样的场面堪称震撼，让陈天东三人看得热血沸腾，甚至连阿豹都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模仿小马哥的动作站起来作战。 阿晋见状赶紧拉住阿豹，差点被他的冲动举动吓到，一边拉一边喷着口水劝阻： 特么的，小马哥是主角，自带光环，你一个跑龙套的，心里没点数吗？ “那扑街和他的手下枪法看起来挺垃圾啊。” “哒哒哒！” “啊啊啊...” 阿豹脸上被溅满唾沫，却毫不在意。 他随手朝外一阵胡乱扫射，嘴里还振振有词。 奇怪的是，这种随缘到极致的枪法居然真撂倒几个对手。 “少操心别人能不能应付，想让你娘明年还能见着你，就乖乖待这儿别动。” 伴随着枪声和惨叫，场面一度混乱。 陈天东一边呵斥阿豹，一边模仿他的打法，端起枪对准大致方向一顿猛扫。 不管是因为谭成的小弟太多还是太笨，或者又多又蠢，确实又有几个人倒下了。 “喘...喘...不好，人太多了，子弹快不够了...” 东莞仔躲在墙后，大口喘气，匆忙换弹匣。 刚才打得太过兴奋，一不小心只剩下一个弹匣了。 这种大规模火拼还是头一回经历，肾上腺素飙升让他一时忘形，现在才发现弹药告急。 “靠，这孙子到底搞什么飞机，小弟多得像军队一样。” 陈天东低头一看，自己也只剩一个弹匣了。 他开始烦恼起来，因为出发前他就知道小马哥喜欢这种狂野打法，所以把大部分子弹都给了他。 本以为有小马哥撑场子，再加上高晋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手，应该不会出问题。 再说了，谭成当大哥不过三年，做假钞的和他们这些真正的地下组织不一样。 虽然武器装备不错，但手下人数有限，毕竟干他们这行随时可能被国际刑警盯上，进了去就别想出来，一般都会尽量低调行事。 自然也不是完全像小马哥和豪哥那样，连个小弟都不带。 他们本事过硬，胆量十足，即便交易现场突发冲突也能轻松应对。 谭成这种水平可不行，既无格斗能力，又不懂口才，只会靠出卖上司来谋求地位，这类人哪有什么真本事？ 因此，身边确实需要有几个帮手，不过按理说不会太多。 但眼下他猛然察觉到，谭成的小弟数量似乎有些超出预期，简直像是无穷无尽。 “操，这他妈怎么回事？” 三人虽不如小马哥和高晋那般厉害，但凭借随缘的枪法也已经干掉了不少人。 然而从对方射来的紫色子弹看，人数依然不少。 “打！给我狠狠地打！你他妈到底会不会用枪，好好瞄准啊……”另一边，看着身旁小弟不断倒下，谭成气得暴跳如雷。 对方明明有人站在门口当靶子都打不中，他一边朝着门口乱扫一通，一边冲周围的小弟怒吼。 他认为回去后必须让这些小弟好好练习枪法，平日里穿西装戴墨镜装腔作势还挺唬人，动手能力却烂透了。 人家明明白白站在那里不动，居然还能打不中？ 老子每个月给你们几千块工资难道是随便给的吗？ 周围的几个小弟本就因为今晚折腾了一整夜而疲惫不堪，再想到谭成每月只发那么点可怜的薪水，实在不值得拼命。 几千块钱而已，至于拿命去拼吗？ 况且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人，双方正持枪对射，那人居然还敢那么莽撞，是不是觉得命一文不值？ “对面有厉害角色。” 阿威是小弟里分钱最多的一个，看着大多数弟兄都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紫色子弹击中，而且几乎都是爆头，心中不免发怵。 他猛地按低谭成的脑袋，将人护在掩体后。 那个站在门口疯狂扫射的人虽然玩命，但枪法并不算准，而他们的损失主要来自那位隐藏的高手。 黑夜中行动还能做到弹无虚发，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吧？ “操，哪冒出来这么多能人，灭了他们！” 谭成嘴里喊得响亮，可身体却很实在，一直缩着脖子不敢探头，只是对着周围的小弟大声吆喝不停。 “谭成！给我滚出来送死！！！” 哒哒哒哒！ 小马哥像要把三年积攒的怒火全通过手中的两把AK宣泄出去，一边吼叫一边猛烈射击，场面让陈天东感觉像是回到了魂斗罗游戏里。 “小马...？” 先前枪声太密，谭成听不见，现在枪声稀疏些，他终于捕捉到了小马哥的怒吼。 他蹲着身子，满脸惊愕地喊了出来。 “靠，我就猜到是这个王八蛋，谁干掉那家伙，我给他两百万！” 确定对方是小马哥后，谭成立刻明白了情况，同时也恨得咬牙切齿，随即向小弟们许下重金赏格。 高额奖励确实能激励勇气，这话一点没错。 第79章 亲自为东莞仔报仇 东莞仔为了陈天东描绘的巨大利益敢来和他们对战，更别提谭成这些每月只拿几千块甚至更少的小弟了。 一开始被对方疯狂的打法和暗处冷枪搞得心惊胆战的小弟们，在听到谭成的话后，士气瞬间高涨，仿佛注入了兴奋剂，手持微型冲锋枪奋不顾身地向前冲去。 面对这样的阵势，对方虽然可能对一两个人不以为意，但当人数增多时，便不再是轻松应对的局面。 毕竟大家都是同样的一条命，谁也不会退缩。 “操……阿晋给我掩护！” 看到谭成带领的小弟们拼命冲来，对方立刻遭受了一波猛烈的火力压制。 尽管小马哥拼命吸引火力，他们也成功击毙了不少人，但毕竟只有几个人几把枪，硬拼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陈天东朝着隐藏在暗处放冷枪的高晋喊了一声，随即迅速起身跳出了窗户，以极限速度绕到谭成的背后发起突袭。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黑暗中就像一道模糊的影子。 “注意！” 当陈天东悄然接近谭成身后时，谭成身边的阿威突然察觉到危险逼近，他立刻拉着谭成往后撤，同时试图举起手中的枪。 然而—— 砰！ 咔嚓！ “妈的，老子不动手则已，一动手连自己都吓一跳！江湖规矩三米内肉搏你懂不懂？玩你娘的枪啊！” 陈天东狠狠一脚踹在阿威的手腕上，那超乎寻常的力量直接让他的手腕脱臼。 接着，他又猛然一脚将谭成踢飞，然后贴身上前，对着还未反应过来、手腕脱臼的阿豹施展了一套快速而致命的组合技：挖眼、摸裆、锁喉，这是防狼术中的经典杀招。 凭借力量与速度的双重加持，陈天东的攻击变得极其致命且残忍。 这并非虚幻的动漫世界，没有夸张的花哨动作，也没有厚如城墙的生命值，能够打上N年不死。 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普通人类水平，每一次打击都可能带来真实的伤害甚至死亡。 在对方全方位属性碾压的局势下，每月薪资高达数十万的金牌打手阿威，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的价值，就被一套连招直接放倒在地，双眼圆睁，死相极为不甘。 阿威到死也没想明白，对方这种无赖打法的力量居然如此惊人。 “阿威！” 谭成被陈天东一脚踹飞后爬起来，正好目睹了他重金聘请、号称能以一敌二十的金牌打手阿威的惨状。 阿威双眼充血，下体更是恐怖变形，仿佛被人狠狠击碎一般。 谭成差点瘫软在地，而当他看到头顶黑影散去后露出一张绝世俊美的面孔时，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小马哥的方向狂奔而去。 比起阿威的凄惨下场，他宁愿直接被小马哥毙了。 “博尔特都跑不过我，你在我面前还想往哪逃？” 咔嚓！ “啊！” 咔嚓！ “啊……” 见谭成要逃，陈天东迅速追上，将他的两条腿生生打断。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东哥好言好语跟你谈生意，你不干，非要跟我动枪？” 啪！ “真他妈欠揍！” 啪！ “让你不识相！让你找死……” 啪啪啪！ 无视地上抱着断腿惨叫的谭成，陈天东冲上去对着那张丑陋的脸就是一顿暴揍。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枪声也逐渐平息。 在小马哥逆天光环的加持下，加上高晋弹无虚发的精准射击，再勇猛的小弟看到身边同伴一个个倒下，也不由得心生恐惧。 最后只剩下几个零星的小弟时，那些月薪几千块的家伙干脆放弃了抵抗，趁着混乱纷纷逃命而去。 老板的腿已经断了，还指望什么der呢？ “嘘……小马哥没事吧？” 阿豹大口喘气，跑到小马哥身旁，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他，同时轻声询问。 他心里满是疑惑，自己和小马哥到底差在哪里？ 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下，小马哥竟能毫发无伤，简直太厉害了！ “这不过是小事罢了……谭成！！！” 看到阿豹那满脸惊讶的表情，小马哥本想耍耍酷，但一想到仇人还没死透，正被手下拖着，愤怒瞬间飙升，超过极限。 他带着强烈的杀意直奔谭成而去。 “小马哥……小马哥，饶命啊，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谭成被揍得满脸是血，牙齿掉了好几颗，说话都漏风。 他忍着脚上和脸上的剧痛，抱住小马哥的大腿，眼泪鼻涕全抹在对方裤腿上。 “我待你不薄，豪哥也对你不错，当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小马哥怒火中烧，用枪指着谭成的脑袋质问。 “不关我的事！是华子，是华子让我这么做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呀……小马哥，饶了我吧……” 谭成一边解释一边求饶，一副极度胆小怕死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露出鄙夷之色。 但有一个人例外。 陈天东却紧盯着谭成不放，他记得电影里这家伙装死狗，趁人不备时开冷枪的情节。 虽然谭成的枪已经被卸了，陈天东还是有些提防。 毕竟电影里的套路太深，不得不小心提防。 “放过你？整整三年，你可知道我这三年经历了什么？你明白……” “Fuck！小心！” “什么情况？” 小马哥正在怒骂谭成时，除了陈天东一直死死盯着谭成外，其他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谭成悄悄从小马哥腿边抽出一把迷你手枪。 陈天东猛地抓住旁边的东莞仔，用力推向小马哥方向。 啪！ “东莞仔！东莞仔……说话啊！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连顿好饭都没吃过，本来说好一起飞黄腾达的，你怎么就……东莞仔！！！” 陈天东满脸悲痛地抱住中弹的东莞仔，后者眉心被击中，瞪大双眼，嘴巴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天东哭得涕泗横流，仿佛失去亲儿子一般。 “Shit！你这个混蛋，去死！” “慢着！小马哥别急着杀他，他害死了东莞仔，我要亲自为东莞仔报仇！” 突然响起的枪声让小马哥一惊，随后发现子弹并未击中自己，而是打在不知何时挡到身前的东莞仔身上。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瞄准谭成的脑袋准备开枪。 陈天东顾不上继续悲痛，连忙带着一脸愤恨的表情冲上去拦住小马哥，那副伤心的模样甚至让阿豹以为是自己倒下了。 别闹了，谭成账户里躺着的可是一大笔钱呢，现在要是让他就这么完蛋，那些钱怎么办？ 岂不是便宜别人了？ “阿豹，把他带回去，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陈天东将浑身湿透的东莞仔抱起，泪水在眼中打转，表情凶狠地盯着已被吓呆的谭成，语气中充满威胁。 “知道了。”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谭成发出痛苦的惨叫。 阿豹也明白了老大的意图，配合着演戏，脸上装出极度悲愤的模样，一把抓住谭成，迅速卸下了他的双臂，随后将其扔进车里。 “阿东……对不起……” 尽管没能杀死谭成，小马哥还是看到陈天东满脸哀伤的样子，不禁心生愧疚，轻轻拍了拍陈天东的肩膀。 他觉得自己太过疏忽，差点被谭成那混蛋得逞，还让陈天东的小弟替自己挡枪。 不得不说，东莞仔真是义薄云天，才认识一天就甘愿为他挡子弹，简直…… 失去这样一位肝胆相照的小弟，他作为大哥实在难以释怀。 “小马哥别太在意，东莞仔是自己愿意的。我们这种人，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早晚的事……我答应过他，如果他不在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父母，让他能安心。” 陈天东依旧泪眼婆娑地摇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惆怅…… 小马哥闻言，也郑重地点点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说。” 高晋站在一旁，看着老大又一次出色的表演，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 不得不说，老大的演技确实越来越精湛，已臻化境。 若非刚才亲眼目睹老大故意推东莞仔的动作，连他自己都以为躺在那里的是他或者阿豹…… “头儿，谭成那个混蛋，那些钱表面看着没问题，实际上底下的全是假货。” 从西贡码头返回后，陈天东并未按原计划去半山找梦娜姐进修，而是直接回酒吧冲了个澡。 刚出来，阿豹带着高晋走进来。 此时小马哥还在守着为他挡子弹的东莞仔尸体，因为之前他一直盯着谭成，完全没注意到陈天东的小动作。 至于东莞仔替他挡枪的事，小马哥至今还以为是对方主动为之…… “早就猜到了，谭成那家伙精明得很，怎么可能乖乖把真金白银交给我们？高晋，谭成就交给你了，撬开他的嘴，把他名下的物业交给大壮处理，账户里的钱也尽快转过来。” 陈天东伸了个懒腰，随后对高晋说道。 尽管他自己口才不错，但在逼供这种事情上，高晋才是真正的高手。 “清楚了。” 高晋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就是这么干脆利落。 “烟仔去哪儿了？哦对，他在庙街……等天亮的时候，你让鬼仔去中环警署附近看看有没有空置或者待售的铺位，如果有，立刻租下来，之后通知小马哥一声。” 高晋离开后，陈天东又转向阿豹交代任务。 其实这类事情本该让烟仔负责，毕竟比起鬼仔，烟仔更适合做这种细致活儿。 可他忽然想起昨天已经派烟仔去庙街了。 烟仔自幼在庙街长大，让他接管那里再合适不过。 第80章 太上皇又折腾起来了 “头儿，东莞仔怎么处理？” 阿豹听完吩咐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开口询问关于东莞仔的问题。 毕竟昨天那人刚转头过去，连仪式都来不及举行就出事了，这种消息传开对那边不太好。 别人可能不清楚内情，但大浦黑那边肯定明白。 “……给大浦黑三百万，就说东莞仔昨晚因为争风吃醋被对方干掉了。再拿出两百万给东莞仔的父母，我之前答应过他，如果他出事，我会确保他父母后半生无忧。以后每个月安排人送钱给他们。” 陈天东沉默一阵才开口，虽然东莞仔参与这件事本来就有当替死鬼的意思，但靓坤说过的话很有道理：出来混要讲信用。既然东莞仔已经完成了任务，自己也不能食言。 可惜那套浅水湾的大房子是没指望了……那地方简直贵得离谱，一套房就要一千多万，他和东莞仔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他确实有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必要这么随便花。 “嗯，对了，刚才你洗澡时，舅舅打电话过来，我说你在忙，他就挂了。” 阿豹点头准备离开，临走前随口提了一句。 “等会儿我给他回过去，你处理完这些事情也回去休息一下。” 陈天东应了一声，心知肚明那胖子找他八成是因为西贡码头的事。 动用那么重的火力，对方不可能不知道。 阿豹走后，陈天东看了一眼时间，拿起电话……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你是哪位……” “别闹了，一大早就没精打采，昨晚又偷偷去找小姐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让陈天东略感意外。 “找你妹的洋马...不对！你舅舅我向来专情。话说回来，刚才听你说在洗澡？这时间点你不应该在富婆女友那边吗？” 黄丙耀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这个“衰仔”的妹妹可不就是自己的女儿嘛。 他赶忙换个话题。 关于大外甥勾搭上富婆的事情，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黄丙耀自然也听说过。 虽然心里觉得这小子没出息，靠女人吃饭有点丢脸，但仔细一想，这小子长得确实帅气，跟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不吃软饭反倒有些浪费了... “昨晚事情不少，小弟跟人争风吃醋被打成重伤，刚从医院回来。说吧，一大早打来有什么事？” 陈天东随口编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今天凌晨西贡有两拨人火拼，武器都是重型的。我想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有人在买军火吗？” 黄丙耀直接切入正题。 通常动用重火力的多半是大圈帮的人，而这些人行动前往往会通过某些社团购买武器。 这种情况下，找社团打听总没错。 毕竟，矮骡子的消息渠道一向比他们灵通。 “这个我哪清楚？我最近忙着忠信义的事，再说我们社团也就大浦黑偶尔玩点小规模军火交易，我和他们也不熟。” 陈天东语气散漫，摆出一副与己无关的态度。 “忠信义...哦？你和连浩龙接触过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黄丙耀立刻精神抖擞，语气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内心总算感到一丝宽慰，这小子终究没忘他交代的事，哪怕拖得久了点，连浩龙那边的货物怕是都快卖完了。 但无论如何，这小子还能记挂着这事，也算让他满意。 “扯什么淡，我也就是旺角这么块地盘，我瞧得上别人，别人也未必稀罕我。我接触的不过是连浩龙手下的两个心腹罢了。我发现这两人背着连浩龙，用社团的钱偷偷进货，而且背后可能还有人指使，但我还没查出来是谁。我打算骗他们过段时间再进一次货，你让西区那边的人盯着就行。” 陈天东点燃一支烟，提提精神说道。 “干得不错，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黄丙耀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挂断电话。 …… 另一边，当阿豹带着三百万，同时带来东莞仔因争女人被砍的消息给大浦黑时，一开始听说跟随自己十多年的骨干死了，大浦黑表面装作很伤心，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可当他看到阿豹打开手提箱里的三百万时，心里立刻觉得那家伙死得太值了，还问阿豹他老大身边还缺不缺人，说自己这边还有几个能打的…… 大浦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虽没闯出多大名堂，但好歹也是和联胜堂的一号人物，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前一天有人联系他，让他帮忙弄一批AK；第二天，他的头马送完货回来后就跟他说想投靠靓仔东；第三天，阿豹就带着三百万出现在他面前。 再加上凌晨西贡码头的大火拼，虽然细节不清楚，但他已经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 只能形容靓少东这位年轻人，虽找了位富裕的女伴，脾气却依然暴躁。 西贡就在大浦对面，传言昨晚大傻都被吓得报警了。 对靓少东而言，这些都不是困扰。 一位头马价值三百万，要是靓少东站在面前，他甚至想问问能否打包带走，毕竟他身边的那些小弟都是他的头马。 送走阿豹后，大浦黑望着桌上放着的三百万，忍不住开始憧憬起来。 大d那混蛋竞选龙头坐馆前前后后花了两千多万，两年后轮到靓少东，有富婆支持，这“他妈”得花多少钱？ 阿豹刚走没多久，消息传来：大浦黑的头马东莞仔在旺角太子道靓少东的酒吧因争女伴被砍。这类消息在江湖上传播得快，消散得也快。 尽管东莞仔隶属于和联胜这种大组织的红棍，但在每晚都有人死亡的江湖中，这事根本掀不起波澜。 或许认识东莞仔的人提起此事时会有些感慨，但仅此而已。 毕竟如今出来闯荡的新人层出不穷，一代代交替，若未能成为龙头坐馆，死后又有谁会记得你？ 就算当上龙头坐馆，顶多也就被人记住一两年。 这就是江湖的荒诞现实。 不过，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传闻版本。 社团内部，不少人知道靓少东给了大浦黑一个三百万的大红包。 毕竟东莞仔是在靓少东的地盘出的事，靓少东多少要负些责任。 听到这消息，社团内一些人感叹靓少东的豪爽，也让部分长辈开始期待下一届龙头坐馆的选举。 靓仔东的背后有位富婆支持着。 将来这阵仗肯定比大d争夺坐馆时更壮观。 俗话说，人多嘴杂，消息传着传着就成了靓仔东正为下一届坐馆之位做准备... 作为与靓仔东关系亲近的大哥，大d自然要力挺自己的弟兄。 不管传言真假，大d已明确表态，下一届坐馆他全力支持靓仔东，谁敢挑战就是不给他面子！ 大d发声后，串暴、龙根等原先力挺大d的长辈也笑着表示会全力支持靓仔东。 在大d和串暴等人的推动下，靓仔东的名字在和联胜内一时风光无限。 这让陈天东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真是见鬼了，他只是让阿豹拿三百万给大浦黑保住名声而已，大d倒也罢了，大d哥性格直爽，当初为大d哥他费了多少心思。 但这些老家伙怎么这么爱演戏？ 他知道这些人打什么主意，不就是为了他的钱袋子么。 ...... “喂？” “阿东！你放心，下一届我全力挺你，你是我的亲弟弟，下一届谁敢跟你争我就砍谁！好了，知道你忙，先挂了。” “大d哥，不是...” “操！大浦黑那个混蛋，怎么这么不会管住嘴，平时看不出来啊！” 夜半回到半山住所，尽管有梦娜在身边充当专属调解人，但陈天东挂断电话后，心中怒火依旧未曾平息。 即便梦娜尽心安抚，那股烦躁却如野草般，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别再生气了，生气伤身，这么多人都支持你，想争就去争，我们又不缺钱，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梦娜依偎在他胸口的纹身上，揉了揉自己因劝解而发麻的嘴唇。 她实在不明白，出来闯荡的人谁不想坐上龙头之位？ 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反应如此强烈，她口干舌燥，他的怒火却仍未消散。 “你不懂，对别人来说，龙头之位是荣耀，对我而言却是祸根。社团出事，第一个找的就是坐馆。看看大d和阿乐最近，简直把警局当成了第二个家，外人还以为他们是警察呢。”陈天东一边抚摸着怀中柔软的身体，一边翻了个白眼。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就像你说的，我们根本不缺钱，天塌下来也有靠山顶着。别人争坐馆是为了多捞钱，我们又何必为了这点利益折腾自己……” 陈天东心中清楚，明天那个老谋深算的邓伯必定会找上门来。 电话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喂？”他接起电话。 “阿东，明天到我家一趟。” 果然，刚想到此人，电话便来了。 “好，邓伯。”陈天东应了一声，放下电话。 尽管邓伯的语气依旧沉稳，但他能听出其中掩不住的兴奋之意。 搞不懂他到底在兴奋啥玩意儿..... “瞧瞧吧，我们的太上皇又折腾起来了。” 挂掉电话后，陈天东盯着眼前的白花花景象，两手一摊，满脸无奈。但小弟却对他的状态充满敬意。 那气势像火山喷发般汹涌，又如过山车一样惊险刺激.... 可以预见，今晚肯定没法好好睡觉了。 第81章 最终收获不错 第二天清晨，邓伯常去的茶楼包间里。 “这家茶楼的早餐确实不错。看你的样子，明显是昨晚没睡好，来喝杯茶提提神，对身体有好处....” “你虽然年纪轻，但也得懂得克制。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江湖大佬，没被刀砍死，最后却栽在女人身上。老鬼路年轻时也是个厉害角色，可因为‘那个’太多，人到中年就被你送走了。” 下午要和阿污进行交易，所以一大清早，陈天东刚跟梦娜姐复习完练习题还没休息，就带着几箱苦丁茶来找邓伯，结果被拉进茶楼接受了一顿说教。 “我会注意的，邓伯。” 陈天东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拿起桌上的茶一口喝光，幸好这次不是那种苦得让人崩溃的苦丁茶。 有些时候，他心里挺矛盾。 他知道邓伯这些话都是真心关怀，自从同叔出事以后，邓伯对他格外照顾，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这让他实在不忍心拒绝，怕让对方失望，但他真的不想争什么龙头坐馆的位置。 上次邓伯找他谈过后，他就一直拖着不表态，觉得还有两年时间可以考虑，结果昨天被大浦黑那张大嘴巴搅和了一下。 他清楚，邓伯今天叫他来就是想把话说开，还是想让他接手下一届坐馆的事情。 “大d性格虽然张扬，但向来遵纪守规。他说过下一届支持你，这事就板上钉钉了。那些叔父们尽管出发点不单纯，但从他们的态度也能看出，他们确实想扶持你。你在旺角的成绩有目共睹，下一届社团内根本没人能跟你抗衡。有些责任，越是躲避，反而越难逃脱。所以，还是认真准备迎接下一届的挑战吧。” 不出所料，他刚放下茶杯，邓伯便直奔主题，没有多余寒暄。 擦了擦嘴角，邓伯说完后满含期许地盯着他，那目光像极了前世高考时父母送他出门时的眼神，让他浑身不太自在。 “邓伯……您之前也提到过，社团不能让某个人独揽大权，这似乎不太合适。而且我还年轻，怕到时候撑不住。要是搞砸了，打破传统弄个连任，影响可不好。要不就算了吧？我觉得大浦黑那家伙不错，资历深厚，实力也不输大d哥在荃湾的表现。不如下一届推他上位？我再等等？” 陈天东眼珠一转，决定把问题抛给他人。 大浦黑害得他被盯上，不拉对方下水怎么甘心？ 毕竟，大浦黑的实力和资历无可挑剔。 从他穿越过来跟勇哥那时起，大浦黑每一届都是候选人，只不过每次都以陪跑告终…… “大浦黑这人脾气不好，做龙头坐馆不只是打斗那么简单，还需要和警方周旋。这也是我当初没支持大d的原因。大d虽然有位聪明的妻子帮他谋划，但他的性格太差。上次社团攻打尖沙咀时，若不是阿乐在场，整个社团都会陷入困境。现在这个时代变了，我们做事都得顾及警方的态度。” “以前我说社团不能一家独大，是因为担心下一届坐馆权力过大却控制不住，到期不愿交权。但你既然愿意跟我谈这些，说明你没有这种想法。阿东，我比你更早加入社团，我不会看错人。其他人想当坐馆是为了地位和财富，但你不一样，你根本不缺钱。” 提到大浦黑时，邓伯摇头叹息，然后看向他说。 “邓伯，这不一样，那些钱是我女朋友的，又不是我的。再说，越有钱的人越贪婪，从没见过谁嫌钱多的，我又不是圣人...” 陈天东无奈地摊手说道。 “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尖东那家酒店以前的老板叫鲁滨孙，后来被他女婿刘耀祖陷害入狱，酒店一直由刘耀祖管理。你那位富婆女友，曾经是刘耀祖的女友。火牛以前在奥门皇家酒店有两张赌桌，而刘耀祖是个赌徒，当年他还请火牛帮忙设计赌厂。虽然酒店和半山别墅都在那个女人名下，但我敢肯定这些都是你的。” 邓伯自信满满地说道。 “没想到火牛哥业务范围这么广，连设计装修都懂...”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原本以为邓伯派人调查过梦娜姐，毕竟她这个富婆马子的身份经不起深挖。 港岛那么小，况且梦娜姐过去没少在刘耀祖那混蛋身边露面。 结果特么根本不用查，原来赌场压根就是火牛搞出来的，难怪看着有股浓浓的奥门皇家酒店风格…… “你比当下九成的年轻人都强，而且你的野心也不算大。我一直想不通，当初你是怎么甘愿跟着矮骡子混的。我们靠着社团招牌吃饭，自从社团弄出双坐馆这玩意儿后，麻烦就没断过。就说尖沙咀那次，要是只有一个坐馆，也不会闹出那种局面。我们和联胜这么强大的组织，杀进尖沙咀居然只拿下几条街。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话真没错。你也是社团的一分子，应该为社团做点事。” 邓伯叹了口气，摇摇头。 从前他们和联胜多风光，大半个社团的力量冲进尖东，结果对方毫发无损，自己这边反而乱了阵脚。 归根结底还是双坐馆惹的祸。 “邓伯，同叔以前总跟我说，知足常乐。我真的不想当坐馆。您也说了，当坐馆得跟警察周旋，我哪有那个时间去陪他们玩呀。您还是找别人吧，这次全是外面瞎传的。我知道自己不错，但优秀不代表一定要当坐馆啊，为社团做事也不一定非要当坐馆。现在就成，要砍谁，只要您一句话，我肯定第一个上！” 陈天东看着邓伯还在为坐馆之事犹豫不决，心里开始犯腻。 这老头年纪一大把，偏偏固执得要命，无论怎么劝就是听不见。 于是陈天东干脆把问题推给同叔，毕竟同叔是邓伯几十年的小弟兄兼老乡，在邓伯面前总还有几分分量。 “哎……阿同跟你说的那些话，虽然适合很多人，但真不适合你。现在时间还够，你先回去好好想想。” 邓伯听到陈天东搬出同叔那一套，忍不住连连摇头，一脸无奈。 实际上，这话当初是他说给同叔听的。 年轻时的同叔也是个血气方刚、一心往上爬的小伙子，可惜本事有限，除了嘴皮子厉害外，既没文采也没武艺。 邓伯看在他们是同乡的情分上，实在不忍心看着同叔撞得头破血流，才用这句话点醒他。 没想到，同叔居然拿这话来教育陈天东，这倒是邓伯始料未及的。 陈天东的能力远超同叔太多——同叔在旺角混了这么多年，也就守着三条街的地盘；而陈天东上位不过半年，就已经让旺角成了他的天下。 这种差距，怎么能相提并论？ 但话又说回来，邓伯也不能反驳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否则蹲大牢的同叔会怎么想？ 算了，只能等以后找个机会再单独开导这个年轻人。 毕竟，同叔的影响太深，一时间确实难以改变他的想法。 好在还有两年时间，下一届选举还早着呢。 对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子来说，两年足够让他成长起来了。 “行了，邓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中午还有人等着我呢。” 见邓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陈天东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抽身离开。 他害怕再多待一会儿，邓伯又会冒出一堆废话，让自己头疼。 …… “头儿，厂子位置已经定下来了，小马哥和鬼仔正在那边忙活，需要我带你过去看看不？” 从邓伯那边返回酒吧时，时间已接近中午。 阿豹懒洋洋地躺在办公室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等他回来，一见人影便开口说道。 “不用，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连我都不清楚，这样才最稳妥。你之后也尽量把这事忘掉吧。以后让鬼仔跟着小马哥干……对了，谭成那王八蛋的嘴撬开没有？” 陈天东挥挥手，随口答道，随即想起自己一直惦记的事。 他为什么针对谭成？ 归根结底就是两件事——劫富济贫和替天行道。 不过后者只是附加项，前者才是重点。 “早就搞定了，那家伙软得很，不到半小时就全交代了，连他老娘临死前穿什么内裤都供出来了。阿晋今天早上来过一次，没见到你，直接带着一堆文件去找大壮去了。谭成账户里的钱已经被转出来五个亿，没想到这孙子刚上位三年就能赚这么多……” 阿豹说完，也不禁感慨做假钞生意的赚钱速度真不是盖的。 三年挣五个亿，这要是贩毒都没这么快回本吧？ “当然啊，假钞本来就是零成本买卖，只要有模板有技术，想印多少都可以。就算按一百比一的价格卖出去也不亏，毕竟不需要本金进货。而贩毒还得先掏钱买原料呢。而且这孙子跟小马哥他们不一样，小马哥和豪哥都懂得尊老重道，这么多年赚的大头都给了华叔。但谭成这混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尊老……” 再次轻松获取五个亿，陈天东内心相当愉快。 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惊险和波折，但最终收获不错。 “那个谭成……？” 阿豹同时比划了一个切喉的手势询问。 第82章 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优势 “给他找个景致优美的地方让他沉下去吧。毕竟拿了人家五个亿，随便处理有些不厚道。” 陈天东点头应答，前一天没让小马哥解决谭成，就是为了他的财产。 现在钱已经到手，这种人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养着纯粹浪费资源，“卤肉饭”可不便宜…… “老大，豹哥，忠信义的阿发和阿污到了。” 一个小弟进屋通报。 “……让他们进来吧。” 陈天东和阿豹交换了一下眼神，看了看手表，才刚过十一点，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没到，两人就提前赶来了。 毫无疑问，肯定是来交钱的。 …… 不久后，阿发和阿污在小弟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发哥，污哥，交易时间还没到呢，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陈天东心里虽然高兴，但表面上还是皱着眉头。 毕竟如果对方没拿到货，自己还得赔三个亿，笑得太明显就不合适了。 “东哥，不用等交易时间了。三天实在太短，我们根本没办法弄到那么多货。” 阿发见他皱眉，知道是因为要赔偿弯弯三个亿而心情不佳，也就不再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他的心情其实也不好，这一亿块里，大嫂虽然出了五千万，但他自己垫了三千万，这可是他多年积攒的积蓄啊。 见到来人，想到对方的赔偿金额是自己的十倍，心中那股压抑的情绪总算缓解了些许。 再一琢磨，对方背后还有个富婆撑腰，三亿可能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下心里又冒出了嫉妒——靠软饭过活也太让人不服气了！ “哦？所以二位是来……还钱的？” 陈天东微微挑眉，在完成几笔大交易后，他对眼前这一亿即将入账的消息竟然提不起太多兴趣。 毕竟，鲁滨孙的酒店、别墅以及三亿债券，再加上谭成的五亿和一堆物业资产，甚至不算老鬼路那份，他已经积累了十个亿。 如今这一亿，确实难以激起他的兴奋点。 “在付款之前，我想请教东哥一件事。这次是我们考虑欠妥，时间太赶，没能凑够货物，害得东哥蒙受损失。不过下次合作，我们保证按时交货。不知东哥是否愿意继续与我们携手？” 阿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支票，一张是之前给阿污的定金，另一张则是他们的一亿款项。 “当然愿意！你们忠信义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还有龙哥哥这个天下第一的人物背书，不找你们还能找谁？只是希望以后别再出什么岔子。毕竟我那位马子的钱也不是随便刮来的，今天赔三亿，明天赔五亿，我还不如直接捐给慈善机构，说不定还能混个爵士或者骑士头衔，听起来比现在实在多了……” “初次合作就碰上这种状况，我这边的场地最近闹得不像样。这几天，光是赶走几个社团的小混混就打了不少架，警察也打了好多次电话来警告。我希望尽快定下下次交易的时间，不然我真的要考虑找其他人了。你也明白，那些警察实在让人头疼。我不靠这些场地过活，但下面跟着我的弟兄们还得靠这个吃饭呢。” 陈天东接过支票递给阿豹后点了下头，然后向阿发抱怨道。 “这次……东哥还是想要一亿的货？” 阿发听到这话有些迟疑。 毕竟他们社团月初刚进了一批货，现在才过了十几天，通常要到月底才会再进货。 不过看到靓仔东一脸焦急的样子，这两天他也留意过旺角那边的情况，确实和靓仔东说的一样。 由于靓仔东还没决定把场地交给谁负责，这段时间他的场子简直成了擂台赛，每天晚上都热闹非凡。 “当然，我怕要太多你们又出岔子，先拿一个亿试试看吧。如果下次交易没问题，我们再增加数量。” 陈天东干脆地点点头说道。 “嗯……我们要回去跟龙哥商量一下，你也知道，进货时间得由龙哥来定。” 想到下次顺利的话对方还会加量，阿发长舒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一单生意就是一个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量了。 他们社团这么多年都没做过这么大的买卖，以前最多也就几千万，而且都是龙哥亲自谈的。 现在对方特么的一个亿只是起步价。 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进货时间这类事情，他一个无名小卒根本做不了主，要是想早点完成下一笔交易，就得催促龙哥补充货物。 因此，他得回去和大嫂商量，让大嫂在龙哥耳边说说好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们确实得加快速度了，我不想总是被警察打扰，你也清楚那些家伙有多烦人。” 陈天东心里明白，这种事情不能对对方要求太过分，适可而止就好。 毕竟人家已经拿出一个亿了，总不可能再拖延吧。 “我们会尽力的，商量清楚后我会联系你，那我们先告辞了。” 阿发点点头，随后和阿污站起身准备离开。 “慢走……” …… “Fuck！老大，我突然觉得这笔钱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等阿污和阿发走后，阿豹看着手中一亿元的支票，数着自己的手指头，显得有些迷茫。 这两天光是现金就让他们赚了六个亿…… “不知道怎么花？给你妈多买几套豪华别墅啊，让她每天换个地方住。总之别学别人去炒股，其他什么都行。这点钱算什么？我们的路还长着呢，以后有得让你头疼。” 陈天东叼着粗大的雪茄，挑了挑眉毛，看着阿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想着这是电影世界，只要他能遇到或者想起某部电影的剧情，感觉这辈子都穷不了。 “还买？！我妈说现在房子太大了，住着不习惯，算了，还是别买了。” 阿豹摇了摇头。 “她并非住得不自在，只因你整日在外奔波，家中无人与她交谈。一个人独守偌大的房子，自然会觉得不适。你若给她请几位佣人，再找几个儿媳回来，想来她会慢慢习惯的……” “话说回来……你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我从未见你认真喜欢过哪个女孩。”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满是疑虑地盯着他。 从自己穿越至今的三年经历，以及原主人的记忆来看，阿豹似乎从未正经对哪个女孩动过心。 从十二三岁刚长毛时，就总是逃课跑到一楼一凤那里跟大姐姐们厮混，偶尔还带着原主人一起。 原主人十六岁便加入社团，大大小小的街头冲突也参与了不少。 按理说身体不该这么差，结果被人砍了两刀，还是非致命部位，就撑不住了。 估计是因为底子本就不好，从小在富贵家庭长大，再加上沉迷玩乐，身体被掏空了。 要知道当时阿豹还替原主人挡了两刀，而他自己身上也有好几处刀伤，却依然精神抖擞地把原主人从混乱的人群中拖出来找医生。 要不是他有六元首充大礼包赋予的小超人属性，像以前那样折腾，普通人根本扛不住，更何况原主人玩得更过火…… “大佬！我真得很正常好吗？我们这种人，每天碰到的要么是一楼一凤，要么是小太妹，想找一个正经女孩谈何容易……以前总觉得随便找个顺眼的带回家给老妈看看就行，可现在……” 阿豹一脸无措地说，以前跟老大出去混，没什么远大理想，就单纯想耍帅、想爬到高位，像那些社团大哥那样，看上谁直接砸钱把人弄上床就完事。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的资产已经超过许多社团大哥，自然不能再找那种类型的女人。 就像老鬼路，他一死，几个老婆马上捐钱打算溜之大吉。 现在他想找的是靠谱的姑娘，即便自己哪天不幸翘辫子，也能让老妈有人照顾。 遗憾的是...... 小时候总觉得马栏里的大姐姐不错，没意识到她们不可能相伴一生。 长大后才明白，错过的才是最好的。 当年在学校时，怎么就没去搭讪几个普通的女孩呢... “也是，你这样混下去不是办法。过几天去中环随便搞个电影公司当老板算了。你看靓坤那家伙，灭火器旁边全是正经妹子......” 听到这话，阿豹也清醒过来。 如今他的身家不同以往，直白点说，社团里资产超过阿豹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有钱了，眼界自然会提高。即使阿豹能保持初心，他老妈也不可能同意啊。 在外面随便玩玩没关系，但要带回家见母亲，就必须是正经女孩。 阿豹的母亲过去家里穷，儿子又不争气，在矮骡子那边瞎混。 那时候她没太多要求，只希望儿子活着，能娶个媳妇成个家就行。 对于媳妇是谁，她没什么苛求，只要是女性，能生孩子就好。 自家条件那么差，哪还好意思提其他要求。 现在的状况完全不一样了，住着豪华大宅，出门座驾都是豪车，银行账户里还存着一个亿，总不能让儿子随便带个姑娘回家吧？ 这么一琢磨，他确实觉得阿豹整天瞎混也不是办法。 旺角那点地盘分给他管理，这小子却随意把事情交给手下小弟，自己没事就跑来这边吃白食喝闲酒。 这段时间反正也没啥正经事，倒不如让他给自己老娘找个像样的女朋友更好。 他本人倒是无所谓，父母早已不在，一个人逍遥自在，不用顾虑任何人的感受。 虽然还有夺命剪刀脚这个舅舅和舅妈，但梦娜姐也是个既能在正式场合撑场面，又能照顾家庭的好女人。 年龄虽然比他大一点点，但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优势啊…… 第83章 我们自己干 “……大佬，靓坤的电影公司也不靠谱啊。” 阿豹一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靓坤那个该死的小电影公司，上次他还特意去现场“考察”过，结果那些所谓的正经女明星一个个比他还主动……操！ “我让你学靓坤，可不是让你学他拍那种小电影。你拿出几十万注册一家电影公司，再找位导演，给他几百万随便拍部片子不就完了？赚不赚钱没关系，有个电影公司老板的头衔，以后出去介绍自己也更有面子，总比你现在这样，别人问你是干什么的，你还好意思说我是混社团的，旺角那几条街归我管……” 陈天东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可行吗？我又没干过正经生意……” 老大这么一提，阿豹心里也有点认同，可他八岁就开始打架，十六岁动刀，让他去斗狠完全不怯场，但面对正经生意就底气不足了。 在他眼里，那些公司老板都是精英人士，跟他这种矮个子怎么也搭不上边。 “我已经说了，这事跟你没关系，又不是要你去挣钱，你是去消费、交女朋友的。一年之内给你妈领几个儿媳妇回去让她高兴不好吗？她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咱们这行今天有明天没的，给她添几个孙子也好。” “……好吧，过两天我让梦娜给你安排个经理人，到时候他会处理好一切，你等通知就行。先回去买几套像样的衣服，别再穿夹克配牛仔裤了。人靠衣装，这套装扮可不是谁都能撑得起的。” 陈天东看着他那副没信心的模样，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但最后还是想办法帮他解决，毕竟这家伙十二岁就跟主人出来混了，晚上活动比白天多，说话十句里九句带“妈”字。 突然要去中环当个人上人，心理没底也很正常，毕竟那边的矮个子除了蓝灯笼和小四九之类，出门不是西装革履就是一副社会精英模样。 “好吧，那……我还是算了吧，老大，你还是陪我去吧，你眼光比我强……” 阿豹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想拉着陈天东一起去。 “……你真特么是我大爷。”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西区那边，阿发和阿污刚从旺角回来，连浩龙的老婆就已经坐在阿发的财务公司里等着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一看到阿发进门，甚至没等他坐稳就急着开口。 这五千万已经是她和连浩龙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条件已经谈妥了，对方答应以后跟我们合作。不过旺角最近因为没人管，各社团在他的地盘上闹得挺凶，警察也找了不少麻烦。所以他希望我们尽快完成交易，这次的金额是一个亿。他还说，如果这次顺利，以后还会继续增加数量。但我们才刚进完货不久，我担心龙哥短时间内不会同意再次行动。大嫂，您看这事怎么办？” 阿发坐下后稍微整理了下思路，然后开始详细说明情况。 “……你老大是个做事谨慎的人，我去劝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用……今晚他回来的时候，我可以试着提一下。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动手了！” 连浩龙的老婆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咬牙说道。 她跟连浩龙认识几十年，十几岁就跟了他，从底层一步步走到现在，对他的性格再清楚不过。 连浩龙一向是个稳重的人，轻易不会冒险，更别提短时间内连续两次进货，这种风险对他来说确实太大了，更何况警方也不是吃素的。 但为了那五千万以及未来在国外能过上舒适的生活，无论如何都得试一次。 要是连浩龙点头最好，要是不答应，那就只能由她自己想办法了。 “……” 大嫂的背影透着一股决绝，阿发看着，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紧，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大嫂越失控，他就越懊悔当初怎么就脑子进水了，竟然和这样一个疯子合作。 他平时做点小买卖，虽赚不到大钱，但至少安稳，来来回回也就百十来万，可好歹晚上能踏实睡觉。 不像现在，每天提心吊胆，生怕骆天虹突然出现割人头玩。 跟大嫂勾结挪用社团资金谋私利，这罪名比“勾引”大嫂还严重，放到古代直接五马分尸，就算在现代社会，也够被碎尸万段了。 问题是现在已经深陷其中，根本没法回头。 那女人要是真的跑去找连浩龙告状，最后倒霉的铁定还是他。连浩龙讲义气，绝不会抛弃陪他一起打江山的女人...这是注定的。 “连浩龙！” 这个名字江湖上无人不知，号称“天下第一”。 年轻时，他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街头混混，靠着一双拳头，带着弟弟连浩东硬是从底层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占据港岛三分之一的地盘，与中环倪家分庭抗礼。 如今连浩龙已到中年，但年轻时的勇猛和重情重义至今未变。 他的妻子曾为他挡刀导致终生不孕，因此这些年来，他在情爱上始终专一，对现任妻子宠爱有加，几十年如一日。 像连浩龙这样功成名就的大佬，生活本该无忧无虑，可人偏偏就是这样——缺什么偏想要什么。 那么，像连浩龙这样的江湖大佬，会缺少什么呢？ 通常来说，确实没有什么缺失的，但连浩龙的情况特殊。 别的社团大佬身边围着一群“夫人”，手下也有不少孩子，而他却只有一个妻子，而且这位妻子无法生育。 年轻时忙于打拼，有没有孩子似乎无关紧要，可如今事业稳定，步入中年后开始思考人生意义时，这种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他的心中一直渴望有个孩子，但妻子不能生育，更糟糕的是，这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既然无法通过正当途径解决，那就只能另寻他法。 在外面找一个背景干净、家庭虽有负债但与江湖毫无瓜葛的普通女子，并不算困难。 连浩龙是个重情义的人，即便外面那个女子比现在的妻子年轻许多，他依然把她仅仅当作繁衍后代的工具。 他对现任妻子的感情是真实的，毕竟她当年为了他挡下致命一击，这份恩情他至今铭记。 结婚这么多年，无论在外面做什么，哪怕是深夜砍人，他都会按时回家。 仅有几次没回家，是因为找到那位愿意为他生育的女子后，几次过于劳累导致没能及时清醒过来。 上个月，医生告知那位女子已经怀孕，他既欢喜又对妻子感到内疚。 于是今天，他推掉了所有应酬，早早回家陪伴妻子，同时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她坦白。 “还没睡呢？” 连浩龙回到家时，他的妻子正穿着一件睡衣看电视。 “你回来……刚才阿污联系不上你。外面的形势不错，不少人的存货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多个客户找到他，可他们手上没货，就让我问问，你能不能让太国那边再送一批过来。” 连浩龙的妻子思索了一会儿，把准备好的话讲了出来。 “这么迅速？上次留给那些客户的余量已经清空了？” 连浩龙愣了一下，这段时间他忙着其他事务，生意上的进展确实关注得少。 但上一次可是提供了价值两个亿的货物，规模堪称全港之最，这才过去多久？ “朱涛上个月去世了，他之前的客户转到我们这儿，所以消耗特别快。虽然还有一些库存，但远远不够。听说倪家那边也面临同样情况，他们的库存比我们更少。据说他们已经在筹备新货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行动，别让客户都被倪家拉走。” 连浩龙的妻子皱着眉，显得忧心忡忡。 “这……时间间隔太短，风险太大。做这一行还是得小心谨慎。” “况且四叔未必会点头。四叔年纪大了，不想再冒险……” 连浩龙坐下后皱起眉头思考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那客户怎么办？全被倪家抢走了呢？” 妻子焦急地问。 “别担心，我们这一行最忌讳一家独大。倪老鬼混迹江湖这么久，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你就是主动给他，他也不一定敢接。” “要是他敢跟那么多人做买卖，警察肯定第一个盯上他，不用怕，让市场紧一点也好，到时价格自然会上涨。” 连浩龙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说道。 “……但愿是我瞎操心。” 见连浩龙始终不同意，连浩龙的妻子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即止，说得太多反而容易让人起疑。 她跟随连浩龙几十年，深知他不仅身手了得，头脑更是清晰无比。 …… 第二天清晨，连浩龙还在酣睡，他的妻子已经到了阿发家。 “大嫂，龙哥怎么说？” 阿发迎上前问道，声音透着疲惫，昨晚一直想着大嫂离开前那句“我们自己干”，根本没合眼。 “你龙哥求稳，怎么都说不通，只能我们自己来。” 连浩龙的妻子神情严肃地回答。 “自己来？！可是……一来我们找不到其他卖家，社团的人靠不住；二来，没有四叔点头，我们根本动不了社团的钱，那可是整整一个亿啊……” 阿发听完大嫂的话，心中涌起一阵不安，看来是真的要单干了。 “卖家不是问题，我认识八面佛，过两天你和阿污去跟他谈，有我的关系，他不会为难你们。至于四叔那边，我去想办法。” 连浩龙的妻子说道。 第84章 赌场刚开业就开始算计人了 “大嫂，真的要这么做吗？一旦被发现，咱们都得完蛋啊！” 大嫂的表情严肃，阿发的肚子直哆嗦。 他本是文科出身，混社会多年却极少动武，大多时候躲在骆天虹后面呐喊助威，从未亲身冒险。 平日里他虽手脚不干净，但金额都不算大。 即便龙哥察觉，也不过是为了区区百万教训几句罢了。 后来与大嫂合作，也因大嫂撑腰，他才没太担忧。 然而现在涉及一个亿，一旦败露，不仅他自身难保，连大嫂也可能陷入困境。 再看大嫂竟打算对付四叔，这简直疯了。 “事情到这地步，你觉得还有退路吗？这些年你虽没拿太多，但总数可观。你以为龙哥会放过你吗？只要这次和靓仔东的交易成功，再做几笔，你就有资本。即便被龙哥发现，你也能逃到国外，难道他还派骆天虹跨国追杀不成？” 眼见阿发有退缩之意，浩龙老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她深知此人除了脑子还好使外毫无长处，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选择合作。 没料到对方不仅无能，还如此胆怯，都这时候了，居然毫无决断力，难怪只能当小弟。 “...” 阿发被大嫂盯着说不出话，此刻仿佛在她身上看见了龙哥的身影。 果然是当年共患难的人，胆量远超常人。 “喂？发哥，什么情况？下个月才能交易？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哦，月底啊，抱歉听错了，那也就是下周吧？行，等你消息，尽快就行，我随时都可以。” 两天之后，陈天东接到了阿发的来电。 他安排阿豹去中环执行“泡妞”任务，小马哥和鬼仔也在那边忙装修，这两天清闲，连酒吧都没心情去，直接交给阿晋打理，自己则窝在家里。 毕竟辛劳了大半年，也该放松一下。 但阿发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对连浩龙不算熟悉，不过看过他的电影，虽然记不清具体情节，但仍有些印象：连浩龙这人和他的体型一样，属于稳健派。 不久前刚购入两亿的货，按常理不该这么快再次进货。 所以这次阿发和连浩龙的妻子很可能是在单独行动。 但他记得敏哥提过，前几天阿污把自己的房子卖了，八成是为了给他筹钱。 这意味着他们手上没多少资金，至少拿不出一个亿用于大宗交易，可阿发却通知他下周进行交易，钱到底从哪来？ 一般社团的资金由专门的财务人员管理，阿发似乎是忠信义的财务主管。 不过忠信义和其他社团有所不同，背后有四叔这位大富豪支持，双方互惠互利：忠信义需要四叔的钱，四叔也需要忠信义帮他办事。 尽管忠信义这些年靠毒品赚了不少，但大部分利润还是流向了四叔。 如果忠信义想动用大比资金进货，必须经过四叔的同意。 很明显，阿发和连浩龙的老婆背着连浩龙做交易，没有连浩龙的认可，那位四叔也不会轻易让他们调动大比资金。 但刚才阿发说话时信心满满，似乎已经和卖方达成一致，只等收货才告知他人。 这些钱究竟从何而来？ 这让他联想到忠信义背后的神秘人物——四叔。 虽然很多人都听说过四叔的大名，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陈天东也只是从前听敏哥简单提过几句。 一想到四叔是位知名富豪，他的心又开始狂跳不止…… 长时间沉默后，陈天东拿起床头电话。 “喂！？” “阿晋……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高晋的声音传来，背景中一片嘈杂，还隐约夹杂着类似学生的声音。 “我在帮妹妹办理入学手续……老大有什么事吗？”高晋问道。 “……没事，你忙吧，晚上到酒吧再说。”陈天东淡淡地回应。 上个月，高晋的母亲和妹妹来到港岛。 为了安置好她们，平时连吃个叉烧饭都要精打细算的高晋，却豪气地与阿豹合作，在浅水湾为家人购置了一栋豪华别墅。 高晋的妹妹刚上高中，从对岸转学过来并非易事，再加上港岛社团风气盛行，普通学校让高晋不放心。 最终，经过鬼佬大壮收取一百万劳务费并花费一个多月时间，才成功将所有入校手续办好。 从前任主人的回忆里，他清楚地了解到对方当年也是被黄丙耀送入那所谓的贵族学府。 因此，他对这类学校的本质一清二楚。 表面上看，那是贵族学校，里面聚集着议员的儿子、爵士、绅士的女儿以及骑士的表弟之类的人物。但实际上，这种由外国人创办的学校，只要缴纳足够的金钱便可轻松进入，即便年龄达到二十八岁，也能在入学时将年龄改为十八岁。 当时很多人深信贵族学校的价值，认为环境决定人品，在那里就读的学生家庭条件普遍优越，接触社会不良习惯的概率较低。 然而，阿豹的母亲并不了解真相，她一心希望儿子成才，日以继夜地工作，甚至晚上还摆摊做生意，就是为了把阿豹送进前任主人曾经就读的那所学校。 遗憾的是，这类所谓的贵族学校风气与普通公立学校相差无几，甚至更加糟糕，因为那些富家子弟从小养尊处优，行事更为肆无忌惮…… 前任主人凭借一张帅气的脸庞，放学后不知跟多少女老师和女同学一起进了女厕所…… 高晋虽没有让妹妹出人头地的强烈愿望，但在香港生活两年后，对当地的帮派文化非常熟悉。 即便只是为了心理上的安慰，他也绝不会将自己的妹妹送到那些公立学校。 尽管所谓的贵族学校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少了许多小太妹…… “……真是个人才！” 陈天东挂断电话后，心中满是思绪。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下的人才储备似乎并不足以支撑接下来的计划。 在他眼中，高晋是难得的全才，既懂策略又能动手，而阿豹、鬼仔和烟仔则偏向执行力，缺乏谋略方面的才能。 至于小马哥，那更别提了，两人关系平等，他甚至要尊称对方为“哥”。 别人的书里，主角身边总围绕着一群能征善战的帮手，可到了他这儿，怎么就显得如此单薄？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优秀的人，比如骆天虹，但人家早十几年前就追随连浩龙了。 据说骆天虹性子野，若没有足够的魅力与实力，根本无法驾驭这类人物。 陈天东自嘲地笑了笑，“我倒是喜欢驯服，不过只对母马来劲，公马就算了……” “出什么事了？缺人手？” 梦娜姐正依偎在他怀里打盹，听到他的话后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人倒不是问题，这年头粗活计的人随随便便就能买到。关键是人才少啊，如果和联胜内部还有几个像样的能人，邓伯也不会非得让我下一届去争那个位置。” 陈天东叹了口气，将怀里的娇躯搂得更紧了些。 仔细想想，真正算得上心腹的，也就高晋和吉米两个人。 然而吉米跟小马哥一样，彼此之间更多是合作关系，很多事情涉及核心利益，绝不能假手于外人。 因此，他手头能完全信赖并驱使的人屈指可数。还好他的地盘范围有限，仅限于旺角一带。 要是再盲目扩张，恐怕真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局面。 频繁被人砸场子这种事情，光是想一想都觉得丢脸。 “前两天，酒店赌场来了个胖子，赢了不少钱。靓坤的手下说他用千术，想抓他，结果十几个手下非但没抓住，反而被那胖子打了一顿。傻强也被揍得很惨，我觉得这胖子挺厉害。” 梦娜姐调整了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然后告诉他。 “那胖子叫什么名字？” 陈天东听到是个胖子时也感到意外。 电影里的胖子能打架，并且可以单挑十多个的，能有几个？ 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一个。 不过那个胖子拍了很多电影，他也看过不少。 印象最深的，除了自称“天下第一”的连浩龙，还有那个在午夜后说话算数的王宝。 江湖上叫王宝的人不少，但真正嚣张又有实力说出这句话的似乎还没有，他猜现在这个王宝可能还没崭露头角，所以他也不太了解。 如今梦娜姐提到一个会打架的胖子，除了连浩龙和王宝，他还真想不出其他人。 “我听旁边人喊他‘鹧鸪菜’，应该是外号，具体名字不清楚。我见他身手不错，本想请他来酒店当保安，就让人去查了一下。听说他在西贡那边专门偷车，你可以派人再去打听打听。” 梦娜姐解释道。 “哦，是他啊！别管这家伙了，你也别找他当保安。如果他愿意给人打工，也不会到现在还在到处混饭吃。” 提到鹧鸪菜，陈天东瞬间明白了过来。 没错，除了连浩龙和王宝这样的狠角色外，五福星里的鹧鸪菜确实是深入人心的经典形象。 小时候，他反复看过五福星系列电影，但时间太久远了，记忆早已模糊。 直到梦娜提起这个名字，他才猛然想起。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别多事了，毕竟这胖子跟曹警司关系铁得很，走到哪儿都带着一支军队，熟络得不能再熟络。 本来他是想找个人来帮忙做事的，而不是找个大爷供着。 要是这家伙真在他身边做事，陈天东还怕哪天会被曹警司的大部队包围。 靓坤这家伙果然厉害，赌场刚开业就开始算计人了，偏偏还算计到了那个胖子…… 第85章 这位老板是不是和警察八字不合 “哦？你认识他？那家伙很出名吗？” 梦娜对他的反应感到好奇，追问起来。 “那胖子可不得了，警界行动处副处长跟他关系好得很。别人报警最多派一两个小警察，他报警直接是警务处副处长亲自到场。你说牛不牛？” “如果他肯老老实实给别人打工，别说是我们这种小人物会争着要，就连警察那边也会抢着挖人。人家当初可是帮警方铲除了倭国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这胖子根本不能随便招惹，到哪都是麻烦。” 陈天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个有用的人才，却发现是个不能轻易沾边的角色。 “不至于吧？那胖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能有这么大本事？” 梦娜满脸怀疑地看着他，好像在琢磨自己见到的胖子是不是他说的那个人。 这尼玛，报个警都能惊动警务处副处长，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很年轻？？？” 听到梦娜姐的描述，陈天东也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事情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致。 十多年前，当原主人还是个小孩时，曹警司就已经官居要职，黄丙耀那个胖子也早就尊称其为曹警司。 依此推断，五福星的故事至少发生在十年前吧？ 按理说，鹧鸪菜现在年纪应该不小了。 但梦娜姐却说对方很年轻，这让陈天东越发不解。 难道鹧鸪菜刚入行没多久？ 五福星的故事还没发生？ 要是这样，那就太惊人了。 跨国犯罪集团啊！ 这档次可远超谭成那种速成的假钞大亨…… “是啊，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你提到的人应该不是他吧？” 梦娜姐点头回应。 “可能是同名，明天我让人去西贡打听一下……” 陈天东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果五福星的故事尚未上演，而那个跨国犯罪集团依然存在，那这次可真是撞上大运了！ 从这样一个国际团伙身上刮点油水，足够吃喝不愁了…… “叮铃铃……！” 突然，床头电话响了起来。 “喂？” “老大！救命啊，我在中环警署……” 陈天东刚拿起电话，阿豹的声音就急促传来，语气中透着疲惫，仿佛经历了一整夜的煎熬，还要硬撑着完成某些任务。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去马房结果被扫黄抓了？大哥，我让你去泡妞，可不是让你去拯救失足少女！” 陈天东略显惊讶地打趣道。 那小子真背，刚到中环两天就栽了，邪门。 “比挨查还惨，电话里说不明白，你赶紧带大壮来把我捞出去……别告诉我妈……” 阿豹那边急得直抓乱发，声音透着慌张。 “好了，我马上到。” 陈天东挂了电话，心里满是疑惑。 这货进局子跟家常便饭似的，啥原因都有过，以前他妈半夜去保他也不少次，这次为啥不让知道呢？ “给大壮打电话，让他去中环警署，咱俩现在就过去。” 陈天东放下电话，边穿衣服边对梦娜姐说。 中环警署。 “what？你居然睡了卧底？” 审讯室里，陈天东、梦娜姐和大壮听后都愣住了，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眼前顶着黑眼圈、疲惫不堪、头发凌乱的阿豹。 仿佛眼前的不是人，而是神！ 陈天东更是惊得说不出话，不由自主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真他娘牛，这矮子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定了个madam。 我都没这运气呢...不对！简直偶像。 最近这几天，阿豹领着梦娜姐介绍的职业经理人忙活起来。 这人确实厉害，仅仅两天，就帮阿豹在中环顺利注册了公司，甚至还收购了一家小型电影公司。 这家公司之前因经营不善拍了几部票房惨淡的影片，最终撑不下去了。 职业经理人花三百万买下了它，这样一来，阿豹到中环后几乎可以直接入驻，连招聘都省了，现在只需要找导演和演员拍戏。 这位职业经理人的专业程度令人赞叹，一个月几十万的薪资完全物有所值。 不过也正因为对方太过能干，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让阿豹有些无事可做。 当职业经理人去找导演洽谈合作时，阿豹待着觉得乏味，心里又开始躁动，想了解中环的市场行情是否与旺角有差异，尤其是“大姐姐”们的收费是不是更高。 于是，他拨通了吉米那边头马阿荣的电话，打听中环哪处的野马最为狂野、最需要管教。 阿荣没多想，毕竟两人都是好这口的人……随即告知了一个中环很有名的马房。 当天晚上，阿豹在酒吧玩得差不多了，随身带上全套驯马工具，前往那个马房准备大展身手。 偏偏那天晚上，中环正好有扫黄行动，更巧的是，他挑中的那匹“马”恰好是扫黄组安插进马房的卧底。 起初，对方虽有反抗，但为完成任务并未暴露身份。 而阿豹醉醺醺的状态下，对野马的挣扎早已见怪不怪，心想如果不挣扎，那还算什么野马呢？ 重述后的内容如下： 提到阿豹那壮实如牛的身体，一位身高不足一米七、体型娇小的女性卧底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眼见无法逃脱，而对方即将做出越界行为时，这位女卧底只能紧急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笑的是，人性中的某些弱点在特定情况下会被无限放大。 当时阿豹已被酒精冲昏头脑，竟以为对方是在配合他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还因此更加投入其中，根本停不下来。 楼下负责扫黄的同事通过设备察觉到情况不对，但为了不打艹惊蛇，未能及时采取行动。 等他们赶到现场时，事情已经发生了——阿豹的行为已经完成。 当阿豹得知自己侵犯的对象并非普通女子，而是真正的警察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与执法人员发生这种关系可是天大的罪过！ 于是，他试图辩解：“我当时喝得迷迷糊糊，还以为她是在陪我玩……老大，费大壮，你们懂的吧？而且她身上也没有任何证件，我怎么会想到她是警察？再说了，收费那么高，一晚上就要一万块，这太不合常理了……” 阿豹原本想详细描述自己的误解，但由于大嫂也在场，不便明说，只好给老大和费大壮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至于梦娜姐是否明白内情不得而知，但陈天东和费大壮显然心领神会。 在那种场所，顾客往往被视为尊贵的存在，服务人员为了迎合需求，偶尔会设计一些特别的情节来增添趣味。 再加上阿豹当时已有些神志不清，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费用太高了！ 尽管阿豹如今手头宽裕，但他骨子里仍保留着节约的习惯。 旺角同类型的服务价格通常只需七八千港币，而中环这家却索要整整一万元，确实令人觉得不划算。 最后，面对当前状况，陈天东向费大壮问道：“费大壮，你觉得阿豹这事该怎么办？” 陈天东微微皱眉，将目光转向仍在发呆的鬼佬大壮。 他虽然不清楚哪条法规明确禁止古惑仔与警察发生关系，但在那种情形下确实难以界定。 重点是，对方已经表明身份了，结果你还敢乱来。 阿豹虽然付了钱，看似正常消费，但对象选错了人，这就有些棘手了。 “曹先生，你能肯定当时她表明身份时，完全没有出示相关证件吗？” 鬼佬大壮稍作思考后，向阿豹提出了疑问。 他从业几十年，经手无数案件，却从未见过类似状况——扫黄组成员假扮性工作者潜伏，结果没等行动开始就被睡了…… “昨晚喝得有点多，但她确实没拿出证件，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阿豹认真地点点头。 “那当时她有没有强烈反抗？你们是不是……到了最后一步？” 鬼佬大壮继续追问，碍于场内有女士在座，不便明说，便比划了一个“一杆进洞”的手势。 “刚进门警察就冲进来了，还没开始享受呢……” 火豹无奈地点头，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抱怨。 陈天东看着阿豹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家伙居然还惦记着没尽兴？ 如果按照这种情况，就看对方是否选择起诉曹先生。 若对方不追究，曹先生可能只需缴纳罚款即可脱身；但如果对方执意起诉，考虑到双方特殊身份，事情恐怕会复杂得多。 所以，建议最好私下解决此事。 鬼佬大壮思考一阵后对陈天东开口：“这么复杂？要是对方不肯私下解决，阿豹这种情况会被判多少年？” 听到这话，陈天东也皱起眉头。 这他娘的让矮骡子跟警察私下谈，简直就是开玩笑。 对方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轻易答应，重点是这种事本身就棘手。 “曹先生的情况特殊，法官要是重判，至少五年以上，不能上诉，也没有减刑的机会。 毕竟对方是警察……”鬼佬大壮摇头补充道，你老板杀警察都三十年起步，我费了多少人脉才降到二十五年。 现在又来个睡女madam的事，他都有点怀疑这位老板是不是和警察八字不合，身边的人出事全因警察…… “能不能先保释？先把人弄出去再说。”陈天东明白鬼佬大壮的意思。 虽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挂在嘴边，但在当时港岛，并不存在真正的平等。 如果不玩些手段，一个是矮骡子，一个是警察，不管是法官还是陪审团都会偏向警察。 如果那位madam真起诉阿豹，阿豹铁定要进监狱，而且至少五年，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连上诉都没机会。 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就算有办法也不好实施，只能先保释出去再做打算。 第86章 开始准备进货了 “行，我现在就去办手续。”鬼佬大壮点头后离开房间。 “总算结束了，正经女孩没追上，反倒招惹了警察。等出去后，得查清楚那位女经理的背景，再诚恳地道歉。希望她能大度包容，要是不行，你就得去陪叔叔几年了。”鬼佬大壮走后，他默默地看着阿豹。 “也只能这样了。谁能想到中环的警察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不过……老大，刚才鬼佬大壮在场我没好意思说，昨晚跟我睡过的那个警察好像是小文……” 阿豹明白最糟的情况不过是进去陪叔叔几年，对此他并不紧张。 对矮骡子来说，进监狱就跟大学生上大学一样平常。而且里面除了没有女人，生活还挺惬意。 他曾陪老大看过同叔几次，每次见同叔脸色红润，外人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 接着，阿豹偷偷靠近陈天东，低声说道：“什么？小文？哪个小文？” 陈天东一脸疑惑，好奇地看着他。 “你不记得了？就是我们读中学时的学生代表啊。” 阿豹提醒道。 “我靠！我连中学班主任是男是女都记不清了，哪还记得什么学生代表……” “慢着！你特么当年逃课比我还多，怎么可能会记得什么学生代表！”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随后意识到问题所在，惊讶地看着阿豹。 这有点不对劲。阿豹在中学时的逃课记录堪称校史第一，其次才是原主人。 若非这货的母亲每年都按时缴费从不拖欠，这家伙早就被开除了，哪还能熬到毕业。 他早已记不清学生代表的性别，却没想到还能认出对方，这事透着古怪。 “以前她家离我家不远，有次我瞧见小文被几个混混围堵，我还帮过她呢。中学之后，我们就跟着勇哥混了，她家也搬了，之后再没碰过面，没承想她现在竟成了警察……”阿豹边说边摊开双手。 “你真能确认那是你救过的学生代表？”陈天东眯起眼睛盯着他。 他并非质疑阿豹是否真的做过类似的事——阿豹虽是街头混混，但骨子里确实有点义气，在古代或许算个江湖豪杰，但在当下不过是个纹身满身的小混混罢了。 只是这情节未免太戏剧化，当年你救了人家，如今又跟人家上床……这是玩哪出？ 报恩剧本？ “这么多年没照面，哪能完全确定？当时喝得稀里糊涂，看不太清。昨晚回想起来觉得有些像，再加上她同事喊她小文，就更觉得可能是同一个人了……”阿豹托着下巴喃喃道。 “要是真被你猜中是那学生代表，趁早给人家道个歉。说不定人家念在旧情上会网开一面，但之后的发展就得靠你自己了。咱们这种人就像身上的纹身，一旦刻上去，就算洗掉也会留下痕迹。她是警察，只要还在这一行，你就别抱太大希望，明白不？” 盯着对方回忆时那副陶醉的模样，他心知肚明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但还是得把话挑明，省得这人像个傻子似的越陷越深。 脑子正常的人谁会为了几千块月薪去当警察？ “我懂，但光想想也不行啊。” 阿豹撇了下嘴。 “先走吧，等事情搞清楚再说。” …… 鬼佬大壮一回来，陈天东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一时间，在扫黄组办公室内。 “mandam周，小文没事吧？” 刚进门的一位资深女madam，立刻被围住询问情况。 “到家后吃了点东西，现在睡着了，她父母在照看。” madam周答道。 “他妈的，那个王八蛋太嚣张了！小文都表明身份了，他还敢动手动脚，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 一名年轻警察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绝对不能饶过他！”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谭叔，查到那家伙底细没有？看他身上的纹身，应该是混社团的古惑仔，是哪个社团的？” madam周点头后向旁边的资深属下问道，毕竟自己的手下被人侮辱，要是不替下属出口气，她心里也不会平衡。 “已经找到了，这人太容易查了，他的资料比历史书还多。他叫火豹，是近半年江湖上特别出名的和联胜旺角揸fir人物靓仔东的手下大将。据说前天在中环开了家电影公司。你们也知道，这些家伙混出点名气就学别人开公司当老板。不过，他的老大靓仔东是个厉害角色，上位才半年就把从老鬼同手里接过的五条街地盘发展到现在旺角一家独大的局面，连东星和洪兴的地盘加起来都比不上他。现在很多人都叫他‘旺角之虎’了。” 谭叔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madam周。 “……联系一下旺角那边的同事，请他们帮忙重点盯着靓仔东的场子。阿明、阿冼，你们两个最近留意这家公司，这种人开的电影公司肯定没什么正经事，有机会直接动手抓人。” madam周快速翻阅手中的资料后，对谭叔和另外两位下属说道。 警察的动作很快，当天中环那边就通知了旺角警署，请求协助。 当晚，陈天东的地盘上就有几个场子被警方光顾，其中好几个直接被贴上封条。 那些场子的老板立刻跑到太子道酒吧找他诉苦。 “阿东，我们只是做买卖的，保护费每个月都按时交，从未拖欠。以前因为同叔的事被盯梢还能理解，但现在场子刚开不久又被警方叫停，这样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了。” “没错，阿东，这几年咱们在你的地盘上营生，原本相安无事。但最近频繁遭到警方打扰，你还能扛住，可我们真的吃不消了。” “对对……” 只要有人率先开口，其他老板立刻接话，一致点头附和。 尽管他们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从靓仔东掌权后，类似状况频发，他们的场所总是被警方查封。 以往尚能理解——第一次因同叔杀死警察，第二次是靓仔东的表弟被洪泰送进医院，第三次则牵扯到与联胜的老大棍事件。 大家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这次外界毫无波澜，也没听说任何风声。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营业，没过多久又他妈被查了。 然而旺角如今是靓仔东的天下，即便心中有怨言，也只能保持礼貌。 毕竟他们在人家的地盘讨生活。 “各位老板，我明白你们的处境，过两天我会给大家一个答复。这个月的保护费就免了吧，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吧。” 高晋这段时间不在，他不得不独自应付这些老顽固。 虽然被吵得头疼，但又无可奈何。毕竟这件事是自己弟兄惹出的麻烦，不想担责任也得担。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不过阿东，咱们可不单是为了保护费。今天来就是想提醒你，如果情况持续这样，我们的生意实在没法继续下去了。” 刚才带头发言的一位老板临走时意味深长地叮嘱。 “放心，我懂，回去等几天，过两天一定给大家一个说法。” 陈天东朝那位老板微微点头，心中暗道，这位 elderly person 与同叔交情匪浅，即便再唠叨，也不便发作，只好勉强应付。 “……瞧见了吧，警察效率挺高，你白天刚露面，晚上就行动了。” 待众老板离去后，阿豹走进房间，陈天东摊开双手说道。 “操，这些老头子平时让他们干点事就推三阻四，真出事倒跑得快。” 阿豹一脸不屑地嘟囔着。 “人家也要过日子啊。对了，那个 madam 是不是就是你的初恋？” 陈天东摆摆手，语气平淡地切入正题。 “查清楚了，确实就是她。他们全家已经搬去观塘了，不过家里状况不太乐观。她弟弟几年前遭遇车祸，为了救他，家里欠银行一大笔钱。我觉得可以从这点入手，应该可行。” 阿豹回答道。 “有需求就好办。你记住，明天去买些礼物登门拜访，说话要客气点，别动不动就骂骂咧咧的。” 听到阿豹的初恋对象家里确实有困难，陈天东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最怕的就是那些家境无忧的人，到时候就算阿豹跪下磕头也无济于事，不管是不是中学同学都一样。 自己的意中人被别人捷足先登，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这他妈谁顶得住…… “怎么？老大，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阿豹睁大眼睛望着他。 跟那种脾气暴躁的人吵架他还行，毕竟跟老大相处多年，嘴上功夫学了个七八分，但面对普通人耐心沟通他就力不从心了。 老大那种能随机应变、见谁说谁话的本事，他还差得远。 “？？？？让我跟你去？吃饭的事我还帮你包了，怎么睡板子的时候就没见你想起我？” 陈天东斜着眼瞪他，语气不善。 “这不是看你最近跟大嫂忙着闭关吗。” 阿豹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真他娘的是我祖宗，明天早上到我家接我……还有，派个人去西区盯着连浩龙的老婆。阿发白天打电话跟我说，月底有交易，这可不像连浩龙的风格，我怀疑是他老婆和阿发私下搞的。要是发现他老婆有什么动作，立刻告诉我。” 陈天东说完这些，才记起正事。 前些天他刚让夺命剪刀脚拖住忠信义，结果阿发和连浩龙的老婆已经开始准备进货了。 这么一来，肯定会引起警方注意。他必须趁这个机会查清楚忠信义背后那个四叔的情况。 他记得原着里，连浩龙的老婆直接干掉了那个四叔，真是太他妈浪费了。 第87章 搞错了，走错门了 总该等到捞够好处再下手啊…… “老大，连浩龙的老婆年纪不小了吧，你行不行啊？” 阿豹了解老大的偏好，朝他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靠你大爷，整个忠信义背后都有个叫四叔的大人物掌控着财务，要是没他答应，除非连浩龙开口，不然没人能动用社团的资金。你觉得，要是连浩龙不点头，他们还想跟我合作，钱从哪来？我可没听说有哪个贩毒的会接受赊账，换成是你，你会这么干吗？” 陈天东坐下，把脚搭在桌子上，开口说道。 “老大的意思，他们是找那个四叔弄的钱？” 这下阿豹不但明白了，还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个四叔恐怕要遭殃了…… “一点没错，至于怎么从四叔手里搞到钱，无非就是威胁或者强迫。你也说了，连浩龙那老婆都一把年纪了，像四叔这种有钱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所以只能用逼迫手段。具体怎么逼迫，就看你派出去的人发现了什么。这种大富豪的财富可不是一点半点，谭成在他面前就像个小丑。” 陈天东给阿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这就去叫人！” 话音刚落，阿豹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 观塘的一栋居民楼里。 灯光昏暗得像拍恐怖片都不需要特效。 “你确定她家在这儿？警察每个月工资虽然不高，但也用不住在这种地方吧？” 走在楼梯上，陈天东对阿豹说。 不知道是今天凑巧还是一直如此，电梯居然坏了，关键是阿豹心心念念的女人居然住在二十五楼……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栋楼看起来十分陈旧，仿佛是从很久以前就矗立在那里，特别符合恐怖片导演的喜好。 “之前不是讲过吗？她家为了给她弟弟治病，欠了银行一大笔钱。她爸爸以前经营工厂，但后来倒闭了，妈妈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靠那点微薄收入维持生计，能住在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刚到十八楼，阿豹略显喘息地解释着。 “……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上心过。我可告诉你，要是她决定继续当警察，你就赶紧收手。矮骡子和警察之间不会有好结果的，别做那种没用的努力，更别指望会有好下场。” 陈天东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地提醒。 他并不是厌恶付出的人，只是看多了电视剧里的例子，那些盲目付出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结局。 阿豹毕竟是他的弟兄，还曾经为他挡过刀，他不希望这家伙稀里糊涂地浪费感情。 “行了，行了，大佬，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心中的白月光，你就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话吗？” 阿豹有些无奈地抱怨。 “那我就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样够让人高兴了吧？还有，你是不是最近经常往红浪漫二楼跑，才爬十几层楼就累成这样？” 陈天东挥了挥手，带着几分调侃。 “你的祝福还不如不说……老大，这是十九楼啊，谁爬到这个高度不得喘？咦？怎么感觉你最近身体变好了？” 阿豹说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眼前的陈天东不仅面色正常，呼吸平稳，额头甚至一滴汗都没有，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 以前他老大身体状况和他相差无几，之前因骑马过多导致体力很差。 几年前受重伤后才重视保养，减少疯狂活动，慢慢赶上他的状态。 可现在都爬到十九楼了，老大居然一点喘息都没有，这实在太惊人了。 “我每天都有健身，只是你没注意，早上空气清新时练一会儿...” 陈天东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略显不安。 “是吗？真有成效？” 阿豹显然没听出话外之意，还以为是早晨锻炼的结果。 “我的状态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你说有没有用？赶紧走吧，再慢点人家都吃完午饭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催促道。 之后两人从十九楼出发，整整花了五分钟才抵达二十五楼，主要是阿豹累得够呛。 这种楼梯是老式设计，又高又陡，棱角分明，一层楼相当于现在的两层效果。 叮咚！ 根据小弟查到的信息，两人来到白月光家门口，阿豹按下门铃。 “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确定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我怎么听这声音，感觉她心情挺好。” 陈天东不解地看向阿豹。 “确实发生了，那不是她的声音。” 提到这事，阿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那晚未能尽兴，但他对自己的判断相当肯定。 十三岁就开始接触大姐姐学习人生经验，他的见识极其丰富，这绝对不可能搞错。 “你们是....” 一位年轻而清秀的女子开了门，她衣着简洁，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更多时候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陈天东身上，对阿豹则几乎没有停留。 陈天东仔细一看，猛然意识到，这不就是上辈子他老爹迷恋的那位歌星——唱《痴心换情深》的那个吗？ 小时候，他父亲总在家里循环播放这首歌…… 虽然这位姑娘容貌出众，但陈天东隐约觉得没在银幕上见过她。 这是哪部电影里的角色？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解，你说的那个特别重要的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天东本打算确认是否找对了地方，结果发现自己连目标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里是曾小文家吗？” 阿豹无奈地瞥了一眼陈天东，随后出声询问。 “啊！你们是来找小文的吧？她住在那边，应该是9号……” 女子回答道。 “不对吧，这不就是9号么？” 两人指着对方门牌上的数字，满腹狐疑。 “抱歉，可能是附近孩子恶作剧把门牌调换了位置。小文确实住隔壁，你们是她朋友吗？” 女子好奇地追问，视线依旧牢牢锁定陈天东。 “我不太熟，只是陪他来的。我叫陈天东，这是我的名片。对了，你是不是姓解？” 陈天东报以一个迷人微笑，并递过名片。 “我叫阮梅，朋友们都喜欢叫我小犹太……” “阿梅，谁在外面啊……” 话还没说完，屋内传来一位老太太的声音。 “哎呀，搞错了，走错门了。” “不好意思，咱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小犹太说完后轻轻笑了笑。 “没事，那我们先告辞。” 听到这个名字时，陈天东目光微动，仅朝对方点了点头，再没多说一句。 关上门后，阿豹开口问：“老大，你不是一向对纯情类型不感冒吗？” 按照老大的行为规律，每次递名片必有后续动作，这说明刚才那个女孩肯定跑不掉。 但奇怪的是，老大向来对这种性格的女性兴趣缺缺。 “讲了你也无法理解，我追求的就是一种情怀，别问了，走吧。” 陈天东挥了挥手，懒得继续解释。 阮梅这个名字他没什么印象，可“小犹太”三个字却莫名其妙让他想起丁蟹效应。 虽然《大时代》这部剧年代久远，他并未看过，但丁蟹效应的名声如此响亮，他又怎会不知？ 毕竟那是一部据说能影响股市走势的经典电视剧。 前世只要《大时代》重播，股市就会下跌，简直比“未成年人不能上红浪漫二楼”更离谱。 既然这里有“小犹太”，那么“丁蟹”应该也存在？ 有丁蟹就必然伴随股灾。 尽管他从不炒股，毕竟那玩意儿风险太大，但他向来是个理性的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不过，如果稳赢呢..... 叮咚！ 他们又站在一扇挂着9号牌子的大门前，阿豹按下门铃。 “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年长男人的声音。 “二位是……小文的同事？” 确认无误，眼前的中年男子脑门已现稀疏，体态明显发福，略显油腻的外表下，仍能窥见其昔日风采，显然是十多年前的职场翘楚。 “……” 阿豹保持沉默，将目光转向陈天东。 行动开始！ “呃……伯父您好，我们并非小文的同事。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某家酒吧的老板，陈天东。这是我的朋友，天一电影公司的总裁，火……唉，曹德爽。我们是小文的朋友。” 陈天东正琢磨着如何从丁蟹效应中分一杯羹，瞥见阿豹的眼神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整理了下衣襟，摆出一副标准精英模样，向中年男子开口。 好在他天生仪表堂堂，成功掩盖了那股古惑仔的叛逆气息。 尽管穿着不如阿豹那般讲究（像去相亲似的），但这一身开场套装依然透着几分儒雅气质。 至于阿豹这名字，到底是他父亲没文化，还是母亲找了位算命先生起的？ 听起来实在有些怪异…… “哦！你们是小文的朋友啊，请进请进……” 中年人望着眼前这位举止得体、谈吐优雅的年轻人，以及身旁虽长相普通却因一身高档西装而气场全开的阿豹，原本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满脸笑容地将两人迎进屋内。 “这是我妻子阿荃，这是小文的弟弟小武。小文现在还在房间里。唉！前几天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事，被同事送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请坐。” 进入室内后，中年男子一边引导两人就座，一边介绍着系围裙的妇人和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眼神略显空洞。 这是一个三房一厅的小户型，大概五十平方米左右。 他时常感叹开发商的本事，竟能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分割出这么多房间，还真的能容纳一家人居住，实在让人佩服。 第88章 古惑仔也会如此礼貌 原本一家四口挤在这种地方已经够局促了，如今又多了两个大块头，空间更加紧张，就像把一群人塞进一个迷你笼子里。 不过，看到眼前的状况，陈天东反而彻底安心了。 虽然他的想法算不上光明磊落，但对方生活越窘迫，这件事选择私下解决的概率就越高。 而且，阿豹接近“白月光”的机会也会更大。 毕竟，“白月光”可以清高，但她父母和残疾弟弟却没办法装作不在乎。 “伯父，小武的病真的治不好了吗？长期坐着轮椅上学确实不太方便啊。” 坐下后，陈天东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率先开口问道。 他想先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善意，等真相揭晓时，至少不会被直接用扫帚赶出去。 “唉……其实不是治不好，只是需要去国外治疗。我们的经济状况你们也看到了，几年前我做生意亏得血本无归，工厂关门，后来小武又出了车祸。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光了，还向银行借了一大笔钱，现在只能维持保守治疗。” 中年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摇头，一副人生失意的模样展露无遗。 “嗯……确实，出国治疗的费用确实挺高的……” 陈天东轻点脑袋，似乎对中年男子的言辞表示认可，接着不断向阿豹打手势，意思是轮到你了，总不能每回都让我一个人唱主角吧。 “嗯...伯父，我在海外认识一位外科高手，正好可以让小武去他那边检查一下。毕竟小武还这么年轻，长期坐轮椅可不是个办法。” 阿豹接到老大的提示后，努力回忆之前老大教他的说辞，差点因为爬楼太累而搞错内容。 “真的吗？这太棒了！谢谢...谢谢这位先生...” 小文的父亲还没开口，小文的母亲已经显得十分兴奋，差点就要冲到阿豹面前跪下致谢，幸好被阿豹及时拦住。 有谁能真正理解一个母亲对子女的深情？ “别这样，别这样，我和小文是朋友，做点事情很正常。” 阿豹将小文的母亲扶起。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丈母娘跪倒女婿，传出去多丢人啊？ 他还想在江湖上立足呢... “只是...去国外治疗应该花费不少钱吧...” 小文的母亲刚平复情绪，小文的父亲便皱着眉头，带着一丝难色说道。 他们家的情况特殊，能借的都已经借了个遍，就连高利贷都不敢轻易靠近，怕还不起闹出事端。 即使真有外科专家，那些医生的收费肯定也不会便宜。 “哎呀！伯父，钱的问题您就别操心了，我来想办法。就当是我借给你们的，以后有钱再还，没钱也无妨，只要.....” “唉……没错，叔叔，小武的状况更重要。钱这方面您别操心，我这位朋友很有能力，他会妥善处理。” 阿豹看着小文的父亲犹豫不决的模样，心里一阵火起，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真相。 幸亏陈天东反应迅速，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及时转移了话题。 “两位，虽然你们是小文的朋友，但从你们的举止来看，显然不是普通人。如此费力地帮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小文的父亲虽然现在处境艰难，但毕竟见过些世面，没那么容易被糊弄。 看到对方差点给阿豹下跪的情景，他反倒比其他人更快冷静下来。 “事情是这样的，前两天小文和我的这位朋友之间发生了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矛盾……我想伯父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所以今天他是专门来向小文道歉的。您放心，如果需要承担责任，我的朋友一定会彻底负责到底。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要求，都不会推辞……” 终于切入主题，陈天东调整了一下语调，可因为小文的母亲和弟弟都在场，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只能对小文的父亲使了个成年人心照不宣的眼神，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应该能够领会。 “我不要你们的道歉！滚出去！！” 就在小文的父母还在琢磨刚才那个眼神的意义、小文的弟弟听得一头雾水时，一个穿着睡衣、看起来八十五分的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神情疲惫却满是怒火，直接指着阿豹大吼起来。 “小文，你怎么了？” “是啊，小文，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两位先生其实是想帮你弟弟……” “姐……” 小文的父母和弟弟听到这声呼唤时，全都惊得不知所措，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不用你们操心，火豹，还有你，靓仔东，我们家不欢迎你们，马上给我滚出去！” 小文转头对家人说完后，立刻板起脸，冷冷地盯着阿豹。 陈天东从她紧绷的表情中看得出来，要是现在有一把枪和一颗子弹，这个女孩很可能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朝阿豹开火…… “小文，是我啊！你不记得了吗？” 阿豹完全没有察觉到她那恨不得一枪毙了他的眼神，反而兴奋得像个见到旧爱的人，惊喜地指着自己那张平凡无奇的脸问她。 “我当然记得，和联胜的红棍、旺角之虎靓仔东的手下，火豹哥嘛，我怎么可能忘记？我家不欢迎你们，现在就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小文快步跑到电话旁，拿起话筒对着两人威胁道。 “什么？他……他们竟然是……社团大哥？” “不可能吧？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小文，你是不是搞错了？” “对啊姐，这两位大哥这么帅气，怎么可能是社团的？” 听到小文的话，她的父母更加困惑了。 而她的弟弟在听到“火豹”“靓仔东”“旺角之虎”这几个词后，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变得炯炯有神，一脸崇拜地看着两人，甚至开始质疑姐姐的说法。 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深受社团文化影响的年轻人…… “你们听好了，他们真的是社团的大哥啊！！” 小文面对家人的质疑目光，内心几乎抓狂。 父母的不信任已经让她难受，更令她气愤的是，他们竟把两个看似社会人士的人迎进门，其中一个还……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对啊，这两位先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完全不像……” 小文的父母并非故意不相信女儿。 从帅气小伙子提到与女儿之间的误会时的表情，到女儿突然情绪失控的表现，他们心里其实已有几分猜测。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抄起菜刀冲出去了。 但这两位社团大哥却与众不同。 他们不仅举止得体，还主动登门道歉，态度诚恳得让人难以怀疑。 这种情形若非亲眼所见，他们压根不敢相信——古惑仔也会如此礼貌？ 正因如此，即便得知对方身份，他们也不觉得害怕。 既然人家如此客气，那所谓的社团大哥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而且，对方还提出愿意帮忙送儿子出国就医。 这么一想，管他是谁呢？ 如果有人真心相助，就算喊他一声爹又何妨？ “不是！你们到底怎么想的？我可是警察！” 看着父母的态度，小文简直要崩溃了。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们。 平时并不糊涂的父母，此刻怎么会如此迟钝？ “唉……这位女士，您的感受我完全懂，没人愿意那种事发生。那天阿豹确实是醉了才做出那些不该做的行为，事后他也一直后悔。这次特意找来您家道歉，就是想把话说清楚。我们虽然是混江湖的，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就像常说的，做错事就要承认，该罚就罚。这件事上，阿豹确实有责任，我们也真心想帮您弟弟，毕竟他还这么年轻……” 眼见这对父母亲还在不停争吵，陈天东只能插话解释。 有意思的是，这个女孩是第一个对他的外貌毫无兴趣的人，从头到尾她的注意力都在阿豹身上，仿佛在她眼里阿豹比他还吸引人。 虽然他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但这次总算明白阿豹平时跟他在一起时的那种滋味了——当配角真不容易！ “没错！小文，我真的来向你道歉。那天我确实喝得太多了，没认出你是谁，但我真的是想帮小武……”陈天东说完，阿豹立刻附和，那副巴结讨好的模样让陈天东忍不住摇头叹气。 感情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小文漂亮吗？ 也就一般般，顶多打个八十五分，勉强过得去。 阿豹这些年交往过的美女数不胜数，却从来没见他为谁这样失了分寸。 观察这姑娘的反应，似乎真与阿豹没什么关联。 他渐渐觉得，之前所谓的英雄救美情节，可能是自己把梦境当现实了。 这种情况在压力过大或反复做同一梦时容易出现。 就像从前，他一直坚信啵多老师是他的女友，直到舞雪老师出道才明白，那只是个虚幻的梦而已... “闭嘴！火豹先生，小文是你随便叫的吗？称呼我为madam！” 小文单手比出掏枪姿势，眼神凶狠地盯着阿豹。 陈天东也按捺不住，向阿豹提出疑问：“你真的确定她是你的意中人？没搞错对象？” 人家明显不认识你，何必自取其辱.... “小文，是我，曹德爽，你不记得了吗？” 阿豹无视他人，指着自己继续对小文说道。 由于父亲没文化，这个名字除老大和母亲外几乎无人知晓，而且除了警察局，他不会在外透露真名。 所以知情人很少，外面都用绰号称呼他。 此刻为了唤起对方记忆，尽管说出真名有些难堪，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第89章 别乱猜，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我不管你是火豹还是曹德....” “你是阿爽？” 小文起初毫不在意，念到最后一个字时却停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什么，眼睛睁大，带着几分惊讶注视着阿豹。 “该...该死，你想起来了，就是我！” 观察到小文的表现，阿豹总算卸下紧张，还略带得意地向自己的头儿挤了挤眼。 “……阿爽！你……你怎么……哦对，以前读书时你就这样……” 小文原本想问对方怎么变成了混混模样，但很快想起对方学生时代的样子，于是释然地点点头。 “他叫曹德爽……靓仔东，靓仔东……那你就是那个总和女老师一起进厕所的陈天东吧？”小文注视着陈天东那张过分帅气的脸庞说道。 毕竟长这么好看的人可不多，而且还是阿豹的老大，她立刻联想到了当年那位与女教师频繁进出厕所的同学。 “咳咳……后面的内容就免了吧，这位……女士，既然大家都认识，而且还是老同学，那天你和阿豹之间的事……” 又被提到了原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陈天东急忙转移话题。 要是这种事真是自己干的也就罢了，问题是明明不是自己做的，却要替人背锅。 若非这女子是阿豹心中重要的人，他早就让她领教一下古惑仔愤怒的后果…… “你可以直接叫我小文……真没想到你们俩真的成了社会上的大哥……” 小文似乎没听见他刚才的后半段话，一边摸着下巴一边上下打量着两人。 “……” 陈天东察觉到这姑娘似乎有些思维跳跃，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对，他刚刚说的就是这个么？ 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已经被阿豹的行为冒犯过，现在看起来却不以为意，这或许也算件好事吧…… “没错！我真没料到你会成为……警察。” 阿豹这舔狗完全无视白月光的冷淡态度，反而热情地和她聊了起来。 看到他那殷勤的模样，陈天东只能无奈地对他比了个国际手势。 “我……唉！其实当警察也挺好，至少工资稳定，工作也算靠谱……” 小文好像有话要说，张了张嘴，最后却带着几分释然点了点头。 听完小文的话，她爸妈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 他们清楚，女儿从小就是优等生，若非当年生意失败，再加上儿子出车祸，女儿也不会中途辍学去当警察…… “既然大家都是老同学，你弟弟的情况刚好阿豹认识一位国外的专家，不如送他出国治疗吧。他还年轻，要是耽误了治疗，以后会很麻烦。” 陈天东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于是换了个话题，并朝阿豹使了个眼色。 他忽然觉得自己快变成这货的专业助攻了。 平时追女孩时这家伙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呆滞……看来爱情真的能把人搞傻，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没错，钱的事你别操心，先治好你弟弟的腿再说。” 阿豹接到眼神信号后立刻接话，点了点头。 “可是……” 小文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弟弟的状况，最终还是开不了口。 “别‘可是’了，那天的事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你就当我给自己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阿豹劝道。 “好吧……那就当是借你的，以后我会还你。” 最后，小文还是点了下头。毕竟那是她亲弟弟，她也不想弟弟一辈子依赖轮椅。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你什么时候还都无所谓...这里的环境实在太糟了，你弟弟还在发育期，要不我顺便帮他换个地方？”阿豹笑嘻嘻地说。 “嗯...既然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告辞了。明天安排好后，阿豹会来通知你们。” 一听阿豹这么急着就想往前进一步，简直把对方当随便的舞女了，陈天东赶紧打断他的话，提出离开。 “那就有劳各位了。”小文说。 “没关系，我明天再过来...”阿豹又露出讨好的笑容。 “走吧。”陈天东一脸嫌弃地拽着他离开了。 ... “老大，好不容易能说上几句话，为什么这么快就走？”离开小文家后，阿豹满腹牢骚。 ... “大佬，你得明白，你的白月光和外面那些风尘女子不一样，人家是正经人，有正当职业。你这么心急火燎的，房子都送上了门，明天是不是还想搬进去一起住？你这样太冒失，别人会觉得你别有用心。这种感情得慢慢培养，帮她弟弟治病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可以借着她弟弟的病情靠近她，弄清楚她是真心想当警察，还是因为家庭原因才选择这条路，她介不介意你的外貌这些问题。感情这事儿得循序渐进，稳扎稳打。一开始就着急的人，最后都会失败。”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耐心地开导道。 “...对！这个方法可行！” “老大，您也没正经追过女孩吧？这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 阿豹听后眼前一亮，随即又陷入迷茫。 他注意到，自己的老大搭讪女性的方式比他还简单粗暴：递张名片，晚上九点姑娘就自己送上门了。 这种直白的手段看似有效，可怎么想都不像是老大会用的风格啊。 “有些事情是与生俱来的，比如有些人出生就有钱，而有些人再努力一辈子也未必赶得上。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陈天东缓缓说道。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站住！别逃！” “那小子人呢？” “老大，让他溜了……” “废物！”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给我继续找！” 当陈天东和阿豹下楼时，正好撞见一群古惑仔正在追逐一个人影。 那人迅速钻进一条小巷，眨眼消失不见。 随后，一辆奔驰停在古惑仔面前，一个手持铁棍、气势汹汹的人下车询问手下情况，同时随手甩了个耳光。 “这些人什么背景？大白天居然敢动刀？”陈天东低声说道。 虽然白天帮派火拼并非绝无仅有，但通常发生在废弃工厂或烂尾楼之类偏僻场所，在繁华地段如此明目张胆的情况极为少见。 更别说几十号人拿着武器满街追砍的画面，简直像电影情节。 而且，那个挥舞铁棍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不清楚，我对观塘这一带也不熟悉……”阿豹摇了摇头。 阿豹轻轻摇头。 “这是忠青社的人，最近听说他们的老大刚换，新上任的是个叫丁孝蟹的家伙。这人势头很猛，几乎要拿下整个观塘了。刚刚那个是丁孝蟹的弟弟，也是忠青社的老二。” “别啰嗦了，快走吧，快走……” 这时，两个路过的大叔刚好经过两人身边，并试图说明情况。 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硬生生拉走了。 “忠青社？没听说过啊。” 阿豹皱起眉头看向陈天东。 “港九新界这么多社团，我哪能全知道……估计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小组织，能在观塘逞威风就不错了。咱们走吧。” 听到路人的话，陈天东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注意到阿豹正盯着自己，便耸耸肩，随后打开车门上了车。 忠青社确实没听过，应该是个小团体。 像这种局限于一个区的小帮派，在港岛数不胜数。 但丁孝蟹就不一样了。 虽然没听说过这个人，可之前他还琢磨过“丁蟹效应”那档子事——丁蟹、丁孝蟹，光听名字就知道两人八成有联系。 回去得找人查查才行。 毕竟，只要丁蟹一露面，那才是真正的赚钱机会…… 另一边，小文家中。 “小文，刚才那两个人真是你以前的同学？他们帮你弟弟治病的事对你有没有影响？如果有麻烦的话，我看就算了吧。大不了我们多努力赚点钱，送小武出国治疗也是一样的。” 送走两人后，和母亲满脸欢喜不同，小文的父亲显得忧心忡忡，低声问女儿。 “哎哟！你能不能别烦了？你知道送小武出国看病得花多少钱吗？人家还专门给小武找了专家，这些年我们过得容易吗？为了还债，你姐姐都放弃读书去当警察了，现在连银行利息都还没还清呢，上哪儿弄那么多钱给小武治病？” 小文还没反应过来，她妈就已经开始了长篇大论。 “我这不是担心那两个人的身份会对女儿造成影响嘛。”小文爸慢悠悠地解释。 “好啊！原来你们两个早就相信我的话了，还跟我演戏！”小文听到爸妈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她指着两人，心里暗想，平时这么精明的老爸老妈，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傻？ 显然，这俩人是在装糊涂。 “女儿啊，你也知道治小武的病要多少钱。以前还好，你爸还有家工厂撑着，可现在厂子倒了，我们去哪儿找那么多钱？要不是这样，你也不用放下书本跑去当警察啊……”小文妈一脸无奈地说。 要是他们还年轻力壮，或许还能拼一拼，可现在都快五十岁了，女儿也长大了，儿子还要坐轮椅，哪里还有力气再去折腾？ 现在有人愿意帮忙，不管对方是好是坏，他们的现状已经如此，对方还能图他们什么？ 不过…… “女儿，你和那个曹……火豹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我感觉他好像对你有意思……你们是不是已经……” 经历过类似情况后，那位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要去约会的社团大哥对女儿的殷勤，她并非没有察觉。 再加上最近女儿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还有那个帅气小伙子传递的眼神，一切都很明显。 小文的父亲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她。 “哎呀！别乱猜，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小文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想到那晚的事情而生气，跺着脚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女儿跑回去的背影，她的父母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90章 你们是不是太菜了 这件事确实难以启齿。 女儿有人追求本是好事，对方不仅有钱，如果女儿嫁过去，下半辈子就无忧无虑了，但问题是对方竟然是社团的大哥... “这有什么？我觉得火豹哥挺好的。你们看姐姐现在像个男人婆似的，有男人追她已经很不错了。” 看到姐姐跑回房间，父母摇头叹气的模样，如今的小武与以前完全不同，眼神不再黯淡迷茫，整个人变得充满活力，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他见到了救世主。 偶像的影响有时候确实如此巨大。 一想到未来的姐夫是社团大哥，这孩子的热情就高涨起来，可能已经在憧憬未来在学校当老大的日子了... “回去之后联系你的经理人，询问国外哪些外科专家值得信赖。这件事交给他处理，费用不是问题，关键是要确保小武的腿能够康复。至于那个让你牵挂的人，最好把这件事放下……不过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值钱啊，前前后后算下来，没几百万怕是下不来。” 车里，陈天东望着阿豹那副傻乐的样子，就像一只被逗得开心的公狗，忍不住数落道。 这家伙跑去中环搭讪女生，结果连女生都没搭上，却已经烧掉了一家电影公司差不多一百万的资金。 再加上之后小武出国看病的各种开销，总数绝对少不了几百万。 阿豹花钱的速度简直比他赚钱还快……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老大，你自己说的呀！我们赚的本来就是那些人的黑心钱，花出去反而痛快。再说，你不是早就盯上了目标吗？几百万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阿豹毫不在意地回答。 “既然知道有目标，就好好用心盯着点。最近阿晋的母亲和妹妹刚到，我给了他几天假陪家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千万别让我们的大金主溜了。如果确认浩龙老婆真的绑架了四叔，马上告诉我，别让金主出事。” 陈天东无奈地摇摇头，虽然对阿豹的话有些无语，但一想到他们这段时间赚的钱，几百万确实算不上什么大数目…… “你就放心吧！我找的人个个都机灵得很，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阿豹一边开车，一边拍着胸脯保证。 四叔的层次远高于谭成那种速成的假钞制造者。 要是没有“白月光”这件事，他恨不得亲自出马，毕竟派小弟去他实在不太放心。 赚钱固然关键，但追求心仪对象也不能怠慢…… 第二天，阿豹让他的经纪人联系海外的外科医生，自己则频繁造访“白月光”的住所。 小马哥和鬼仔在中环的工厂正在翻新，尚未开工。 小马哥虽曾是豪哥身边的得力助手，但在这一行浸淫多年，经验老到。 即便没亲手操作过类似事务，他也见过足够多的门道，更重要的是，他有人脉。 别看他过去行事狂放，但他广受尊重，讲义气。 那些手工艺人接到他的电话后，毫不犹豫就答应合作，甚至有些人拍着胸脯表示，要是小马哥到时候不找他们帮忙，那简直对不起这份情谊。 烟仔目前住在庙街，他和母亲又搬回了那里。 因为十二少还在医院养伤，他将庙街交给烟仔的消息暂时没有流传开来。 因此，东星和洪兴虽然看到烟仔的人出现在庙街，但以为他是因与十二少关系密切，在对方养伤期间代为照看，所以对他的出现并未产生太大反应。 陈天东最近又重拾无所事事的生活，白天干脆和梦娜姐窝在床上打发时间。 尖东那家豪华酒店，由于靓坤财力雄厚，他在靓坤出事前并不打算轻易出售。 毕竟按照原版电影的情节，靓坤曾短暂执掌洪兴龙头之位，不论是否被蒋天生算计，他确实坐上了这个位置，体验过巅峰荣耀。 如果靓坤得知自己吃了亏，很难保证他不会带着洪兴找上门来。 不过经营这样一家大酒店，通常只需要一个经理负责日常事务即可。 港岛虽然帮派众多，但越是高端的场所，反而越少麻烦。 更何况这是尖东地界，斧头俊的地盘。 即使是靓坤入驻经营赌场，也表现得极为低调，并且在第一天就给斧头俊送了个大红包作为示好。 名义上，梦娜姐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但实际上她比陈天东还要清闲。 目前因为给高晋放了假，他每晚酒吧开门时还得亲自跑一趟。 至于其他生意，虽然由小弟打理，但毕竟是社团的产业，月底都要向社团交账，所以他从不关心具体运营情况。 唯有酒吧是他自掏腰包开的，赚多少归自己所有，自然要格外留意。 他的确就是这么现实。 阿豹帮他把那个“白月光”弟弟送出国后的第二天，之前被警方查封的场子终于解封，恢复了正常营业。 如今的旺角，在他的地盘上，除了部分场子因经营权尚未明确归属而偶有古惑仔之间的“友好沟通”外，整体还算平静。 没有出现今天有人砸场、明天有人扫场的情况，至少他并没有享受到那种动不动就被麻烦缠身的“主角光环”。 当然，江湖并非全是争斗厮杀。 底层的人或许离不开这些打打杀杀，但混到高层的矮骡子们，谁不是一心想着赚钱？ 脑子进水了才会整天举着西瓜刀到处砍人。 早年当小弟时，为了往上爬拼死拼活也就罢了，如今都当上老大了，谁还愿意没事找事去拼命？ 安心赚钱，多娶几个老婆回家享福，岂不快活？ 夜晚，陈天东手握一瓶啤酒，站在酒吧二楼的护栏旁俯瞰楼下。 一群年轻男女在音乐中疯狂舞动，偶尔有几只矮骡子因某个女人而争吵吃醋。 不过大多停留在。 “你敢瞪我” “瞪就瞪”的程度。 自从他一夜之间吞并了福和、合图与义群三家后，他的场子里已很少有人敢动手。 即使有些口角之争，也仅止于此。 若有深仇大恨，通常会选择到外面解决。 陈天东确实曾想过在酒吧中央搭个擂台，让有矛盾的人上去决斗。 但再三思量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这些矮骡子最容易冲动，看到弟兄或朋友在擂台上挨揍，保不准热血一上头就会引发一场大乱斗。 楼下，各种美女搔首弄姿，帅哥则扯着嗓子炫耀气势，这场景让他生出一种阅尽人间百态的感觉。 “东哥……胖子我们带来了。” 这时，两个小弟垂头丧气地走到他身旁，脸上还带着伤痕。 “怎么回事？被人打了？抬起头来！” 看着两个捂着半边脸的小弟，陈天东皱起眉头。 上次和阿豹回到酒吧后，他就派了人去西贡找那个鹧鸪菜。 虽然知道这人日后可能是个麻烦，但谁让他身手那么好？ 再说，自己眼下正缺人才。 最初，他本想让吉米出面处理这件事。 虽然吉米并非他手下的小弟，但两人关系一向不错，彼此信任。 可当他打电话给吉米时，话还没说几句，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完全没有给他留任何情面。 如今的吉米早已不满足于混迹社团这种低层次的活动，而是朝着走私大亨的方向迈进。 “操！你们是不是太菜了？十几个人联手，结果被打得这么惨？” 当那两个小弟抬起头时，陈天东看到他们鼻青脸肿，一边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鹧鸪菜只是个普通的对手，因此特意挑选了几名常年练武、跟随自己多年、身经百战的小弟去解决此事，没想到最后竟被打成这样。 “东哥，真的不是我们不行，那个胖子太厉害了，力气大得吓人，动作还特别灵活，完全不像一个体重两百多斤的大胖子。”其中一个受伤的小弟满脸委屈地解释道。 他们本来还想在东哥面前表现一番，争取上位机会，却没想到碰到了真正的高手。 “……拿这些钱先带弟兄们去看医生，剩下的买点虎鞭和鹿角补一补。最近少去赌场，看来你们体力都跟不上了。现在把人带上来。” 回到办公室后，陈天东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大约五六万的现金，丢给两人，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吩咐道。 “是，东哥。” 两人接过钱后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几个同样鼻青脸肿的小弟扛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满袜子的大胖子走了进来。 看到那些小弟脸青鼻肿的状态，陈天东感到说不出的沉默，同时也惊叹于胖子的强悍实力。 这些小弟常年练习拳术，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即便自己的能力比普通人高出三倍，还精通大师级防身术，单挑十几个都得喘气。 要知道，他可有着属性加成，而这个胖子即使被绑住，依旧精力旺盛地挣扎着。 等几个小弟把胖子放下后，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胖子，你先在我酒店闹事，又把我手下的小弟打成这样，这笔账怎么清算比较合适呢？” 小弟离开后，陈天东从胖子嘴里扯出袜子，略带笑意地看着他说。 “东哥，别玩这套了，那家酒店虽然是你女人开的，但赌场是靓坤的，这我打听得很清楚。” 胖子望着眼前比西洋参还要帅气好几个级别的帅哥，一脸尴尬地回应。 第91章 你真是我最亲的弟兄啊 “哦？你认识我？那你打了我的这么多人，这笔账又该怎么处理呢？医药费就算了，毕竟都是皮外伤，值不了多少钱，但精神损失费可不便宜。他们都是我拳馆的拳手，天赋一目了然，本打算培养他们出国比赛的，未来说不定能出一两个拳王。结果你提前把他们打成这样，给他们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要知道，很多天才就是因为成长初期遭受重大挫折而陨落的，我明天还得带他们去找心理医生做辅导。” “你清楚心理医生的费用有多高，还不一定见效。告诉我，我失去了一个或几个世界拳王级别的选手，这损失该怎么评估？” 陈天东带着计算器走到他面前，一边念叨一边不停按下归零键。 最终算出一个惊人的数字，展示在胖子眼前，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仿佛真的损失了这么多。 “……嘶！东哥，你有啥事就直说吧。看到这个数字，我都想改行打拳了，就算把我卖了也抵不上一个零头……” 鹧鸪菜盯着计算器里的数字，差点被吓到，无奈地开口。 虽然不明白靓仔东特意跑来西贡找他有什么目的，但肯定不会是闲着没事干。 像这种社团大哥，怎会去搭理他一个偷车的小角色。 前几天他把靓坤那边一个小弟揍了一顿后，还担心遭到报复，躲了两天。 后来发现对方正忙着做大生意，根本没空理会他这种小人物。 今晚靓仔东居然带了十几个身手不错的弟兄堵上门，如果不是有事，谁会这么无聊。 “你还真知道自己值多少啊。这样，从今天起跟我干，我给你发工资，按中环白领的标准。什么时候把这笔钱还清了，你就能走。” 陈天东放下计算器，点上一支烟说道。 “……东哥，我不打算混社团。” 听到这话，鹧鸪菜一脸早就料到的表情，毫无意外。 他从孤儿院出来时才十六岁，自此便开始闯荡江湖。 凭借小时候斗殴磨练出的本领，他的实力远超其瘦小体格，那段时间，不少帮派都想招揽他。 但由于院长的教诲，他对那些地头蛇兴趣缺缺，宁愿去做个偷车的小贼，也拒绝加入任何帮会。 “你脑子进水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加入帮派？现在混社会也需要门面，你想随便敲敲门就能进和联胜？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光靠蛮力有什么用？现在的圈子讲求背景，你没听见我之前怎么讲的吗？我是按照中环白领的标准给你开工资的，哪个混黑道的是拿月薪的？你是欠了我钱才给我干活，仅此而已。当然，每个月我会发你一半工资，另一半扣下来抵债。”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身多余的脂肪，语气满是轻蔑。 “东哥，能不能换个法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人打工的，要不这样……我用车抵债，你喜欢什么车型？” 鹧鸪菜显然不吃这一套，连连摇头。 开什么玩笑，给他打工和投靠他有什么不同？你明明就是个帮派老大，跟着你混不就等于加入了帮派？ 真把我当傻子？ “行啊，我喜欢马自达。只要你每天搞一辆马自达来还账，我觉得没问题。” 陈天东耸耸肩，显得毫不在意。 “……还是聊聊工资吧。” 得了吧，这年头马自达便宜得很，就算他有本事每天弄一辆，哪里又有那么多车让他去偷？ 香港人向来重视体面，除非家里经济状况实在堪忧，否则很少有人愿意驾驶马自达。 毕竟这种车不仅容易让人迟到，还特别擅长制造堵车烦恼，一般人确实难以忍受。 虽然心里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但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局势明摆着不利自己，只能咽下这口气。 还好对方还算有点良心，每个月留一半工资给他，不至于白干活。 “这才像话嘛！我是真心带你赚大钱的，我费心派人找你，还能害你？跟着我总比整天当小偷强吧？这样，鉴于你是个人才，要是按普通中环白领的标准给你报酬，显得我不够诚意。听说那边非管理级别的白领月薪最高五万，我就多给一万，定在六万。不过因为要还债，所以每月先给你三万。” “一年十二个月，这笔钱就当是你一年的工资，多退少补，没问题吧？你也别想着拿钱躲起来，在香港，就没有和联胜找不到的人。跑路的话，这点钱能干什么？我弟兄阿豹前几天在中环睡了一觉就花了好几百万。” “唉！可惜啊，你不肯加入社团，我很少开香堂的，但有个规矩，拜在我门下第一天得交二十万……”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把一大叠钞票扔到他面前，随后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 “！！！” “我反复考虑了，你这么有诚意，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识相了，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开香堂？” 鹧鸪菜原本正数着手里的一打钞票，听到他的话后，立刻把钱拍到桌上，态度坚决地说，毫无迟疑。 吃饱一顿和顿顿吃饱，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什么？ 不加入社团？ 放屁！那是因为那些矮骡子出的价码太低！ 东哥能跟他们一样吗？ “……还是觉得你之前那副正直的模样更顺眼些。” 好在自己看过五福星，知道这家伙脸皮够厚，不然真以为老大认错人了。 这还是刚才那个胖子吗？ “以前确实不知道老大您如此豪爽……” 鹧鸪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想让我收你进香堂？没那么容易！我的钱也不是随便给的，先看你的表现再说。这份资料你拿回去，今晚看完，明天我有事交给你。” 陈天东瞪了他一眼，将阿晋查出来的阿发、阿污以及连浩龙老婆的资料丢给他。 虽然阿豹已经派小弟去跟踪连浩龙的老婆了，但他实在不放心让阿晋和阿豹单独行动。 连浩龙的老婆可不是普通人，万一被她发现尾巴，那些笨蛋小弟还傻乎乎地跟着，最后怕是连屁都捞不着。 况且，估计连浩龙的老婆早就把四叔控制住了，那些小弟还一无所知。 砍人这种粗活他们或许还能胜任，但要说到跟踪这种技术活，确实差得太远。 “收到！我马上回去，今晚一定把它看完！” 鹧鸪菜说完，抱着一堆现金和文件匆匆离去。 “大d哥。” “嗯……阿东在哪儿？” 鹧鸪菜离开时，酒吧门口停了好几辆豪车。 大d从车上下来，双手叉腰，步伐嚣张地带着一群小弟走到门口，询问看门的小弟。 “东哥在楼上，我带您过去……” 看门小弟回答。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大d挥挥手，随后带人走进酒吧，径直冲向二楼陈天东的办公室。 “阿东！你真是我最亲的弟兄啊！！！” 大d一脚踢开陈天东办公室的门，进来后张开双臂走到陈天东面前，直接抱住他，那架势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大d哥，你一来就直奔主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天东被大d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谁会一进门就这么激动？ “你不知道，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见不到你了，好弟弟！！” 大d越说越兴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背。 “喂喂喂！大d哥，你先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 陈天东被大d的表现吓了一跳，完全不明白这家伙为何如此反常。 “……你不知道，阿乐那个混蛋今天居然想对我动手。如果不是我及时想起你的提醒，我今天恐怕就完蛋了……” “什么？阿乐对你动手了？” 大d松开他，坐下喘息片刻，正打算提及今日遭遇，没等开口，陈天东已按捺不住，满脸疑惑地盯着大d，心中猜测阿乐是否真约了大d去钓鱼。 “你先听我说，今天中午阿乐那混蛋给我打了个电话，邀我去钓鱼。他还说能力不够，想把他的事也交给我管。这种好事我自然答应。幸好出门时，我忽然想起之前在你家提到的事，于是让长毛带人远远跟着我。结果阿乐那家伙一开始说什么要跟我结拜，说什么以后他的就是我的。可刚说完，这混蛋就趁我不注意，举起石头想砸我脑袋。还好小弟枪法准，不然我现在见不到你了！” “阿乐这个狗东西，真是他妈的混蛋！” 想到这里，大d怒火中烧，表情狰狞得像要吃人。 “……阿乐现在在哪？你把他解决了？” 听完经过，陈天东点头表示理解。 上次他就料到阿乐可能对大d不利，还让阿晋跟踪过一段时间。 后来因小马哥的事召回阿晋，他还以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让大d坐上了龙头位置，实力远超阿乐，两人关系也一般，不像电影里那样歃血为盟。 所以他认为阿乐没有机会也不敢动手。 没想到，原来阿乐只是迟迟未行动罢了。 “怎么可能，杀龙头是大事，必须等那些老家伙到场开会决定。我已经把他关起来了，明天开会时交给他们处理。” 大d摇头解释道。 “挺好……同门相残，阿乐那混蛋这次跑不掉了。不过，大d，你专门来找我是……” 陈天东点头后看向大d，想不通他为何亲自跑来，这种事打个电话就能搞定，没必要特地跑这么远吧？ “情况是这样，阿乐这次死定了。他在佐敦的位置空出来，你让阿豹过去，我明天开会时会全力支持你。” 大d直接说出目的。 “咳！” “这不太合适吧？长毛跟了你这么多年，让他顶替不是更好。” 陈天东被大d的豪爽吓到了。 第92章 妥妥的大反派标配 问他对人选有什么想法，结果对方根本就是要把佐敦拱手相送嘛…… “长毛不行，我的荃湾那么大，少了他我应付不过来。佐敦离荃湾太远，对我没太大吸引力。等过几年我不感兴趣了，荃湾还得留给长毛。” “如果不是你提前警告我，我真可能被阿乐那废物算计了。佐敦离你的旺角那么近，让你的人去方便照应。再说，你不是打算下届参选吗？有了旺角和佐敦，我看谁还敢跟你竞争！” “我之前就说要帮你！” 大d挥挥手说道。 别看大d平时暴脾气，经常骂小弟，但从不动手，对小弟也很真心。长毛跟他多年，他舍不得放人。 况且佐敦那么小的地方，他觉得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阿东，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旺角和佐敦位置相邻，正好能为他提供便利条件，让他进一步增强实力。 下一届坐馆选举中，他的亲弟弟凭借邓伯的支持，再加上自身的影响力，上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比铁蛋还要稳固。 “……大d哥，我真的没说过要竞选坐馆啊，外面那些传言都是胡扯。我连旺角这点地方都管不好，整个社团那么复杂，我哪有那个能力去玩转……” 陈天东听到大d的话后，赶忙解释了一番。 不得不说，大d对他的支持确实够狠，直接把佐敦这种肥肉地盘划给他，这种慷慨可不多见。 佐敦虽然面积不大，但作为阿乐的发家之地，其价值不言而喻。 大d虽然势力庞大，但阿乐仍然敢跟他争坐馆的位置，显然背后也有一定资本。 可惜阿乐这家伙平时只会画饼充饥，从不愿意拿出实际好处。 说到底就是太小气，要是当初他愿意分点利益给串暴或者龙根那几个长辈，再加上邓伯的支持，就算再怎么帮大d绞尽脑汁，最终结果大概率还是会按照电影里的剧情发展，而不是等到老鬼奀倒戈才险胜大d一票。 不过，尽管佐敦是个好地方，但大d又提起争坐馆这事儿，陈天东觉得有必要说明白。 毕竟大d为人强势，要是让他继续坚持这个念头，下一届可能真会形成一种非他不可的局面，这就麻烦了。 想想也是醉了，整天没事似的跑警察局报到。 以前双坐馆的时候还好，至少可以轮着来，大d和阿乐各负责一部分。 现在阿乐快不行了，接下来估计全是三刀六洞的小场面，最后下油锅才是重头戏。 到那时，大d估计得天天被警察叫去喝茶，这场景简直可以预见…… “靠，这不是找罪受吗？” “老弟，告诉你，当坐馆真没什么复杂的。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来。你看我，过去那些老板都不敢跟我做大买卖，现在变了。你瞧见我没，一上位，他们恨不得揣着钱在我家门口排队等着。就是每隔一阵得应付警察，赚点钱，虽然麻烦点，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完这番话，大d耐着性子劝他。 “不是……重点是我根本不缺钱啊，捞那么多干啥？大d哥，让阿豹去佐敦没问题，他的资历足够了。但这坐馆的事就算了吧，你也别在外面替我吆喝了，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陈天东一脸疑惑地望着大d说道。 别人争坐馆都是为了挣钱，但他呢？他的赚钱手段可不比争坐馆差，那还争什么鬼坐馆？ “你这……” 大d听了他的话也愣住了，盯着他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话听起来确实没错，这小子女朋友是富婆，人家也不缺钱，而且人家的钱还干净合法，睡觉都比他安稳得多。 既然不缺钱，争什么鬼坐馆。 “唉，不管怎么说，下一届我一定挺你，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陪老婆喝糖水，先撤了。” 大d实在找不到理由反驳，开始转移话题，说完也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直接带着人走了。 “喂喂喂，大d哥……” 陈天东被这混蛋的一套给搞懵了，说不过就扯别的、耍滑头？ 你特么多大了，能不能有点成熟？ 看着大d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陈天东摇摇头，拿起电话打给阿豹。 那家伙这时候肯定又在他心上人那儿当舔狗了。 “喂，哪个？” 电话那头传来阿豹略带烦躁的声音。 “我，你的老大！又跑去找你那个心头好了？” 陈天东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哦，老大啊，我是因为给小文的爸妈安排了工作，得告诉她一声……有啥事？” 阿豹解释道：“刚刚大d找过我，阿乐对他动手结果被人打趴下了。明天大会，阿乐估计要完蛋了。大d想让你去佐敦接替阿乐的位置，你怎么看？”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这小子才几天没见，就已经帮人家父母安排好工作了，懒得管他这副模样，直接切入主题。 “真的？！我能上去？！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先忙着，不说了，拜。” 阿豹一听有机会晋升，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但没多久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 陈天东放下电话，满脑子都是无语。这种人真是舔到让人绝望。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头儿，您交代打探的事我已经查明白了。观塘那边忠青社的坐馆确实是丁孝蟹，他手下还有三个弟兄。二哥丁益蟹是眼下忠青社的实际掌权人，三弟丁旺蟹是律师，专门负责为社团成员打官司，老四则是医生。他们的父亲叫丁蟹，十多年前因为伤人潜逃至台湾，后来又在台湾犯事杀人，蹲了十几年大牢。据说最近丁孝蟹去了台湾还没回来，目前忠青社由丁益蟹负责管理。不过从台湾传来消息，丁孝蟹以丁蟹患癌症为理由，已经获得提前假释出狱，现在父子俩都在台湾……” 一名手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类似调查报告的文件并念道。 “……这是请私家侦探查的吧？费用等会儿找璐姐报销，让那个私家侦探继续盯住丁蟹，每周汇报一次情况……” 听着手下这份堪比警方的专业报告，陈天东无奈地说道。 他只是让这家伙去查一下丁孝蟹和丁蟹的关系，结果这家伙差点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了，连台湾那边的情况都掌握了。 这货要是真有这本事，也不会混到现在还是个小喽啰了。 ……这种专业级别的调查报告就连阿晋也做不出来，只有私家侦探或者警方能做到…… “丁蟹……丁孝蟹……” 手下离开后，陈天东拿起这份调查报告认真看起来。 那部《大时代》的电视剧，年代久远得连他上辈子都没赶上，更别提看了。 他对那些商战剧从来没兴趣，尽管大家都说很经典，但完全不是他的菜。 现在回想起来，真有点懊恼，当初要是抽空瞥一眼，哪怕是扫下剧情简介也好。 眼下明明有个能赚大钱的机会摆在面前，可他却一头雾水，不知从何下手。 他知道《大时代》和股票有关，但自己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 上辈子只知道股价曲线往上是涨、往下是跌，至于“丁蟹效应”是什么鬼，更是摸不着头脑。 这让他心急如焚，生怕错过了赚钱的好机会。 之前他找过一个股票经纪人咨询，结果对方讲的东西像天书一样晦涩难懂。 唯一听明白的是：买某只股票，涨了就赚、跌了就亏，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这次“丁蟹”又跟股票挂钩，搞得他格外头疼。 “你在琢磨什么呢？回来这么久一直走神。” 回到半山别墅后，陈天东还在纠结“丁蟹”的事情，甚至连梦娜姐今晚穿着新衣服站在面前十几分钟都没察觉到。 “梦娜姐，你玩股票吗？” 陈天东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那是商界大佬们的地盘，不懂的人进去再多钱也像打水漂。你怎么突然想玩股票了？” 梦娜姐满是疑惑地问道。 “不是这样的，最近我遇到一个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要发财的气息，不过他是炒股的。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跟着他进场玩一把，但我对这东西真的不太熟悉。” 陈天东将她搂在怀中，一只手悄然探入她的衣领，低声说道。 “……这事挺容易的，找个可靠的人盯着他，看清楚他买了哪只股票，再照着他做不就行了吗？” 梦娜姐依偎在他身旁，语调温柔却略带颤抖地回应。 “重点不在这里……” 陈天东闭上眼，眉头微皱，陷入思索。 他心里清楚，前世那个所谓的丁蟹效应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每到大时代重播时，股市就会莫名其妙地下跌。 但问题是，这部戏里丁蟹到底干了什么？ 是飞黄腾达还是倾家荡产？ 他完全不清楚。 这人背景本身就乱七八糟，自己进了监狱，四个儿子还一个个都不是善类，光看老二那副模样就知道，妥妥的大反派标配。 按照正常电视剧套路，最后结果八成是赔个精光。 要是真跟着这混蛋买股票，自己的钱岂不是也要泡汤？ 虽然赚钱速度快，但这年头想攒点钱也不容易啊。 看看鲁滨孙和谭成那两单生意，费尽心力不说，还差点搭上命；还有连浩龙老婆那件事，到现在都没消息，也不知道传说中的四叔到底死没死。 距离交易时间只剩一个星期了。 要是警察插手前还没搞定，之后就更没机会了。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脑袋疼得要命。 第93章 胜负已分 “别琢磨那么多了，反正让人盯着就是了，迟早会搞明白的。” 梦娜姐已经彻底靠在他怀里，忽然手上加了把劲。 “说得没错，夜深了，早点收工吧……” 陈天东被她的举动弄得极为恼火，不再纠结丁蟹之事。 一个中年男人怎么比得上梦娜姐的魅力，他转身直接应战，动作迅猛如龙…… “你昨晚在那个白月光家过夜了？” 第二天清晨，和梦娜姐激战到天明的陈天东依旧神采奕奕，而阿豹开车来时，却显得萎靡不振，像被人掏空了一样。 尽管他还穿着那件破旧的大红袍，但整个人看起来怎么都撑不起气势。 “怎么可能，昨晚回家跟我妈提了这事，被她念叨了一整晚。她说我老爹当年就是因为争老大才挂掉的……” 阿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车门边说。 “所以我一直说别总想着当什么老大，你看我自从接了同叔的位置后有多辛苦，天天睡不好觉……走吧，我来开车。” 陈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开门上了车。 他知道阿豹的老子以前也是个小混混，港岛这种地方，只要是家里长辈因江湖恩怨死的，基本都逃不过这个原因。 而且阿豹天生就带着一股矮骡子的气息，这气质后天根本培养不出来，一看就是家传的…… “老大，之前不是挺好的吗？阿乐那王八蛋怎么突然对大d动手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阿豹，眼看就要成为新一任揸fir人，即便再困也睡不着，于是找话题问道。 “阿乐那家伙，我早就说过，典型的虚伪角色。能力有限，心机却不少。他迟早会对大d动手，你想想，历史上有哪个帝王会愿意和别人分享权力？更别提双坐馆制度确立后，大d的势力一直压制着阿乐。虽然名义上阿乐也是龙头，但实际上只是个副职。在大d面前，谁会把阿乐放在眼里？这种局面换做是你，估计早就忍不住了。也只有阿乐这样的老狐狸能忍到现在...” 陈天东一边检查车况，一边说。 “我去了佐敦，阿乐那些手下该怎么办？” 阿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毕竟阿乐和上一代佐敦话事人经营多年，就算阿乐倒台了，留下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觑。 “还能怎么办？听话的就留下，不听话的就打。出了问题我帮你扛着。这种情况下绝不能手软。你是外来者，他们是真正的本地人。如果他们想在你眼皮子底下耍花样，简直轻而易举。所以必须先挑一个目标立威。有人敢反抗，一定不能留情。人性就是这样，你越强硬，他们越怕；越怕，越不敢动歪脑筋。到时候你接管佐敦也会容易许多...阿乐的心腹阿泽已经被大d抓了，到时我会让他交给你，拿阿泽来立威。” “不过你去佐敦后，千万别轻易搞大动作。维持现状就好。别忘了我们还有更大的计划。等时机成熟，你开个香堂，挑几个顺眼的人把社团事务交给他们。忠信义那边的四叔才是关键。搞定这个重要人物，比你在佐敦待十年赚得还要多。千万小心别被警方盯上。”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边对阿豹叮嘱边提醒他。 毕竟这是阿豹头一回独当一面去接管别人的地盘，陈天东心里确实有些顾虑。 担心这小子没了自己盯着，会乱来。 阿豹有时候比大d还莽撞，但大d好歹有个老婆管着，听得进老婆的话。 而这个混蛋到现在还是单身一条，而且偏偏迷恋上了警察，真他妈够呛。 “我懂，就是一时冲动，又不是不懂事，哪件事轻重我都分得清。当矮骡子能赚几个钱？”阿豹听老大啰嗦，有些无奈地回应。 “你这么想最好。对了，你跟那个‘女神’进展如何？她不会讨厌你的身份吧？”陈天东听阿豹这么说，心里还挺欣慰，觉得这小子终于有点成熟了。 和联胜总堂。 陈天东带着阿豹到场时，除了龙头坐馆阿乐没到，其他人都已落座，甚至连邓伯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也已到场。 “抱歉啊，睡过头了。”陈天东带着阿豹进来，冲大家微微一笑，随后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 不少人听到这话，当场黑了脸，心说有句mmp不知道该不该说——吃软饭还能这么嚣张？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大d，你说说叫大家来有什么事？还有，阿乐人呢？”邓伯见陈天东入座后，缓缓开口问道。 同时环视一周，发现大d旁边少了阿乐的身影，便直接询问众人。 “……” 大家互相望了望，全都皱起眉头。即便是和阿乐交情最深的荃叔，此刻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过去阿乐常常来找荃叔一起喝早茶，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阿乐曾是荃叔已故大哥的得力助手，因此在阿乐竞选坐馆时，荃叔无视大d送来的上百万元贿赂，毅然支持阿乐。 但最近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阿乐的身影了。 “不用再等他了，我今天找各位来，就是因为他的事情。” 大d沉声说道：“那个王八蛋昨天中午约我去钓鱼，趁我不注意突然对我下手。幸好我反应快，不然昨天我就被他害死了！现在你们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大d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在场的人，那些曾经站在阿乐那边的叔父们此刻都显得格外紧张。 “这……”众人听完大d的话，全都睁大了眼睛，彼此对视，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震惊。 这简直不仅仅是谋害同门那么简单，这是要加害坐馆啊！ 虽然阿乐的确是坐馆，但大d同样也是洪门的重要人物。 就算大家早已忘了洪门三十六誓中的大部分内容，但其中几条严厉的规定依然铭记于心——谋害同门者将遭受万刀分尸之刑。 而谋害坐馆呢？虽然誓言里没有明确提到，但下场显然只会更加悲惨。 谁能想到啊，阿乐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温文尔雅，背地里居然这么阴险。 “操，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 没有人觉得大d会撒谎，毕竟在总堂大会上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这事应该属实。如果诬陷同门，后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再说，最近大d担任坐馆后十分高兴，尽管只是半个位置，但所有人看得出他这段时间心情不错，根本没有理由去诬陷阿乐。 再看阿乐……大家就有些犹豫了。 虽然阿乐平时总是笑容满面，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实际上没人清楚他心里想什么，这才是关键所在。 由于不了解阿乐的为人，所以大d说阿乐做了这样的事，大家也觉得合情合理。 一向沉稳的邓伯手里的茶杯也微微颤抖了一下，不少茶水洒了出来。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大d，你有什么证据？” 当所有人都处于震惊时，一直支持阿乐、与他关系最好的荃叔几乎要站起来，激动地指着大d的鼻子质问。 别开玩笑了，如果阿乐的事被坐实，其他人是否会被牵连还不知道，但他肯定受影响，说不定真要提前退休了。 而且在家养老还得每天晚上担心被大d的人找上门割掉脑袋，毕竟他和阿乐的关系最铁。 “证据？你要证据是吗？昨天我的小弟全都看见了，要不是我小弟枪法准，我特么就死了。长毛，把那块石头和阿乐带上来，上面还有指纹。要不要帮你找个警察来验证是不是真的啊？” 被荃叔喷了一脸口水，大d的火气也上来了。 明明差点送命的是他，结果这个老头居然还怀疑他故意陷害同门。 “行了！别再争论了，把阿乐带上吧。” 邓伯见荃叔还想说话，立刻出声制止。 他从大d的反应中察觉到，阿乐确实动过手，而且现在人就在大d手中。 大d虽然性格狂妄、脾气暴躁，但他向来守规矩。 反倒是阿乐……说实话，邓伯也对他有些摸不透…… “邓伯，荃叔，各位长辈……” 很快，大d的小弟带着阿乐出现了。 看得出来，尽管被关押，大d对阿乐还算客气，并没有让他遭受鞭打之类的虐待。 阿乐一身整洁干净，只是手上因枪伤绑着绷带。 而他的神情更令人印象深刻——完全没有濒临死亡之人应有的恐惧，反而依然挂着一贯的温和微笑，多了一种坦然面对命运的态度。 从这一点看，阿乐的确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阿乐，大d说你昨天想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邓伯开口，荃叔已经按捺不住抢先问道。 “胜负已分，没什么可辩解的。” 阿乐对着荃叔笑了笑，随后淡然地点了点头。 现场一片寂静。在场的人听到阿乐亲口承认后，反倒不像之前那么震惊，而是陷入了沉默。 阿乐的话直击他们内心深处：谁不是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赢了便飞黄腾达，输了则家破人亡。 然而，看着阿乐临死前仍能如此从容，众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这个人虽然卑鄙，但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们扪心自问，假如面临死亡，是否能做到像阿乐这般坦然。 “唉……高老，您负责刑堂，按照规矩，谋害同门会有什么后果？” 邓伯瞥了一眼挺胸赴死的阿乐，轻叹一声后向旁边的高老询问。 他原本打算用阿乐来制衡大d，却没料到反而促成了双坐馆的局面。 如今阿乐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毕竟这些老人现在既无权也无势，只能靠帮规维持地位，而社团数百年的传统更不能轻易违背。 第94章 社团里多数人都支持阿东 “手足相残者，将受万刀之刑。” 高老神情严肃地扫了阿乐一眼，冷冷开口。 “执行吧……” 邓伯对大d点了点头，随即闭上双眼，不愿再看。 通常来说，若小弟违反帮规，则由其大哥亲自行刑，以儆效尤。 然而阿乐的大哥早已死去，而且作为坐馆，他的刑罚必须由具备足够辈分的人执行。 在过去，这种事情只能交给长辈处理，但现在是双坐馆格局，因此行刑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大d身上。 祠堂内完成了焚香、祭拜等一系列繁复仪式后—— “阿乐，别怨我。曾经的弟兄一场，你的儿子我会照顾，养到十八岁。” 大d手持刑刀走到被绑住的阿乐面前，神色复杂地说道。 其实，他之前恨不得让这混蛋立刻去死，但此刻，眼看自己最大的对手即将命丧于此，心中反倒多了一丝感慨。 “谢谢，动手吧。” 阿乐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里透出更多真诚，并朝他轻轻点头。 洪门三十六誓中提到的手足相残必死于万刀之下，按字面解释，是需要在身体上砍满一万刀。 但在现代社会，显然没人会真的执行这种极端惩罚，更不会让死者死后还补足刀数。 毕竟，就算大d愿意挥刀一万次，他自己也可能先累垮。 因此，在实际操作中，刑罚通常以受刑者能承受的极限为准，直到其倒下为止。 而这一次，出于对阿乐的某种敬意，大d并未拖延太久，仅用十刀直击要害，便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整个过程中，尽管阿乐性格阴狠，却展现出罕见的坚韧——始终面带笑容，未曾发出一声呻吟，平静地走完了最后一程。 临终时，他的脸上依然保留着那抹标志性微笑。 小弟确认阿乐气绝后，现场气氛陡然变得压抑。唯独邓伯神色如常，他语气平静地对大d说道：“给阿乐办一场体面的葬礼吧，让他风光下葬。” 阿乐的身份毕竟是社团坐馆，即便因违反帮规而死，也必须将真相保密，绝不能外泄。 手足相残之事若传出去，不仅损害洪门声誉，也会让联胜颜面尽失。 因此，即便他已经死去，仍需以坐馆之尊安排隆重葬礼，维护表面体统。 “……长毛，替阿乐找个最厉害的化妆师。”大d闻言点头，随即转头吩咐身后的头马。 …… 送别阿乐之后，众人重新回到大厅，但此时的空气明显凝滞了许多。 “阿乐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他的地盘也因此空了出来。上次进攻尖沙咀的时候，阿东手下的阿豹表现十分突出。我打算让阿豹去接管佐敦，大家怎么看？” 大d在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坐在角落里的陈天东和阿豹身上。 不少人心里暗自诧异，毕竟靓仔东才刚上位没多久，他手下阿豹距离上次扎职也没过去多长时间，这么快就要升为揸fir人了？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况且社团里能打的人不在少数，卖鱼彪的手下飞机不也挺厉害的吗？ 可大d偏偏把这么好的地盘给了靓仔东，再加上之前传闻说靓仔东可能是下一届坐馆人选，大d直接站出来为他铺路。 虽然大家都知道靓仔东和大d关系不错，但好到这种程度，也让人觉得有些过分了吧？ 看看靓仔东和大d的模样，压根不像是亲弟兄啊。 一个长得那么帅气，另一个却平平无奇…… 当然，也有人完全不以为意。 尽管靓仔东只上位半年，但他用短短半年时间就从几条街的小势力发展到现在旺角一家独大的局面，这足以证明他并非只会靠脸吃饭，而是有真本事。 再说，如今社团中最强硬的就是靓仔东了。 上次攻入尖沙咀时，大家也都见识到了阿豹的能力。 那几条街有一半是阿豹带着人拼下来的，所以对于大d提名阿豹，这些人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人家不仅关系铁，还真的有实力。 陈天东在众目睽睽下，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身后的阿豹站得笔直，胸膛挺起，腹部收紧，臀部上提。 “我赞成！上次阿豹确实给社团带来很大帮助，虽然动作快了些，但资格足够。” 第一个支持阿豹的人，并非大d的追随者，而是平日里板着脸，从阿豹那里收过三百万的大浦黑。 尝到甜头的大浦黑深知靓仔东的能力。 为了一个位置就能毫不犹豫给出三百万，可见他背后资源的强大。 此刻，大浦黑率先支持靓仔东成为头马，也期望靓仔东能对他心存感激，以靓仔东的豪爽性格，必定不会亏待他。 “感谢黑哥，有空来旺角坐坐。” 陈天东对大浦黑的姿态看得分明，无论对方如何多话，这次他确实支持了自己的弟兄，这份情谊自然需要铭记。 “好啊，好久没去旺角了，今晚就去看看。” 接收到陈天东的善意，大浦黑嘴角几乎笑得合不拢，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渴望... “嗯...没错，这正是我想表达的，我没异议。” “我也无反对意见，这些年阿豹跟着阿东为社团付出不少努力...” “是的，是的.....” 有利可图，大d的后援团成员串爆和龙根怎会缺席。 眼见第一波已被大浦黑占先，不能再让别人抢了风头，于是迅速表态支持阿豹。 其他人趁着串爆与龙根发言之际也迅速意识到，唯恐再次被他人超越。 上回大浦黑那边的头马，在旺角靓仔东的地盘上抢女人，最后运气不佳丢了性命。 实事求是地说，这事虽然靓仔东有一定牵连，但责任有限。 矮骡子那种因抢女人被砍死的情况并不稀奇，按理讲，靓仔东只要给大浦黑打个招呼，送上几万块作为补偿就足够了。 毕竟江湖中人，谁不清楚命由天定的道理，自身无能被解决只能怨自己不济。 没想到靓仔东居然豪气地封了三百万的大红包给大浦黑，这下可把他们嫉妒得牙痒痒，都想派自己的头马去旺角试试手气。 不过毕竟是有地位的人，还是懂得把持分寸，不至于做得太难看。 但现在，机会不是送上门来了？ 瞧瞧大浦黑那张丑脸，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们已经能够想象今晚大浦黑在旺角走路时踩到一箱钞票的情景了…… “阿豹，既然众多叔父和老大们都力挺你，那么阿乐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日后在佐敦要加油干，别让大家失望。” 大d得意地朝亲弟弟挑挑眉，然后看向他身后的阿豹说道。 “各位叔父、老大请放心，以后有什么差遣，我阿豹必定全力以赴！” 阿豹又激动地拍着胸口保证道。 “那就这么定了吧，大家散会，阿东，陪我走走……” 这时邓伯开口说道。 他并不反对阿豹担任佐敦揸fir人，毕竟阿豹是阿东的人。 他仍然打算让阿东在下一届竞选坐馆，目前社团里几乎没人能与阿东竞争。 他需要营造出一种阿东必须上位的氛围，即使自己无法给予阿东支持，这个位置也非阿东莫属。 “....明白，邓伯。” 尽管没直视邓伯的目光，陈天东依旧清楚这老人正在向他灌输社团未来的蓝图，暗示他应该在下一届参选。 然而，他却无从拒绝，只能向大d和阿豹示意后勉强点头。 太上皇已经开口，阿豹接收到老大的眼神信号，与几位叔父、老大约定了晚上聚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随后各自散去。 “邓伯，现在社团已恢复单坐馆制度，一切重回正轨，您该不会又想让我下一届出来竞选吧？” 扶着邓伯缓缓走出大厅时，陈天东抢先说道。 “唉...真没想到阿乐会这么做，这就是我们和联胜一直避免双坐馆的原因……虽然社团现在看似恢复正常，但没了阿乐，谁知道会被大d带成什么样。大d当个揸fir人还行，但要当坐馆，他还差得远。既然他已经成了坐馆，那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不过下一届总得有人替他兜底……你看看现在的社团状况，这个位置，我说了算，非你不可。” 邓伯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感慨一番后再强势表态，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 上一届因为大d的出现算是个变数，但到了下一届，阿东基本没有竞争对手。 不管那些人的目标是什么，从现在的形势看，社团里多数人都支持阿东。 再加上他自己的努力，坐馆的位置对阿东来说几乎板上钉钉。 “...邓伯，我真的没想过要当坐馆啊，天天被警察叫去问话，想想都烦。” 陈天东嘟囔着嘴说。 “没得挑的，只要你还挂着社团的名号，就不能只想着占便宜，总要有所回报。不然社团早就名声臭了，哪还能让你在旺角这么自在。好好想想，做人不能光想好处不想付出。” 两人走到邓伯的保姆车旁，转身时，邓伯用充满期望的眼神看着他说。 “...我再想想，反正还有时间。” 面对邓伯的目光，那感觉像是一个对自己不错的老人临终前的嘱托，他只能含糊其辞，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大d根本不是当坐馆的料，这还用说？ 大d虽然脾气急，但不是傻子，只是想法单纯些而已。 再说，大d身边还有个大d嫂，那女人简直聪明绝顶。 第95章 蒋天生的支持者 “嗯...你再考虑考虑吧。” 邓伯也清楚这种事不能催，他弟弟阿同给这小子灌输了一年多的思想，不是一下就能改的。既然还有时间，他也不着急。 拍了拍他的肩膀，邓伯上了车。 “老大，邓伯又给你念叨了？” 回到车上后，阿豹看到他的表情，立刻猜到了事情原委。 “你不用操心这些，开心的时候，给大浦黑备好一百万，串爆和龙根那边各八十万，那些今天帮你说过话的每人准备五十万。用钱解决的事情总比欠人情划算。明天去佐敦时带点人过去，既然社团不公开阿乐的事情，那么阿乐的手下肯定会在佐敦闹事。今晚让大d把阿泽交给你，这个阿泽不能留活口......” 回去的路上由阿豹驾驶，这人现在地位上升，负责管理fir人，精神格外亢奋，就算让他跟外语老师学习三天三夜也毫无问题。 “明白，回去就安排人手准备。刚刚我已经和大d沟通过了，他待会会让长毛把阿泽送过来。” 阿豹一边开车一边点头回应。 当天晚上，阿豹包下了旺角最大的百乐门夜总会，联胜的各位长辈和大佬陆续到场。 那天晚上，所有白天在总堂支持阿豹的人都兴高采烈地来，又带着笑容离开，有吃有玩还有红包拿，换谁都会高兴。 特别是串爆等长辈，拿着阿豹给的钱还不断向陈天东保证，下一届选举一定支持他，不管谁来都不改变主意！ 开玩笑，以前在大d和阿乐手下，每届选坐馆，他们辛辛苦苦也就拿到十几二十万，等到大d和阿乐争斗后才熬出头。 再看看靓仔东，仅仅靠头马的地位上位，他们随口说句话就能拿到五十万起步，等到靓仔东出来竞选坐馆，那场面还得了？ 有些人确实对金钱不感兴趣，像吉米的顶头上司龙根叔，在告别的时候还悄悄把阿豹拉到一旁，问能不能把现金换成外币，数量多少倒无所谓，关键是自己还能承受得住.... 第二天，阿豹带人前往佐敦接管阿乐的地盘，过程还算平稳。 阿乐的小弟虽然起初听到老大去世的消息有些骚动，但有大d和长毛事先叮嘱过的阿泽协助，佐敦的局面暂时稳定下来。 至少表面上，阿乐的小弟不敢轻举妄动。 阿豹始终记得老大的嘱托，在搞定佐敦那些原属阿乐的小弟后，当天晚上就果断除掉了阿泽。 毕竟阿泽是跟了阿乐多年的亲信，留在身边总让阿豹感到不安。 接下来的日子里，和联胜坐馆之一阿乐因车祸身亡的消息逐渐在江湖上传开。 社团的大佬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并没有太多惊讶。 他们只是吩咐手下打听阿乐出事那天驾驶的车型，得知是马自达后，心中不禁庆幸自己开的是奔驰。 这一天，佐敦大街上聚集了众多古惑仔。 “号码帮陈耀庆，陈大哥到！” “14K唐俊，唐大哥到！” “.....” 尽管过去是竞争对手，但大d向来言而有信，答应邓伯为阿乐办一场体面的葬礼，便一定做到。 江湖上的各个社团大佬都收到了邀请。 大d在江湖中多年，虽然为人狂傲，但性格豪爽，人脉极广。 受邀者中率先到达的是他的结义弟兄，被称为湾仔之虎的陈耀庆，随后到来的是与陈耀庆同样结拜的尖东之虎斧头俊。 这三人间的关系颇为复杂。 陈耀庆和大d是结拜弟兄，陈耀庆和斧头俊也是结拜关系，而斧头俊虽然与大d关系不错，但两人并未结拜。 陈天东带着阿豹站在前头，看着刚上香完毕的陈耀庆和斧头俊与大d在一旁僵硬地交谈，对三人之间的纠葛也感到有些迷茫。 在江湖上，这种结拜之事屡见不鲜，且十分随意。 例如，原本互不认识或不属于同一帮派的人，哪怕初次见面，只要聊得投机，当晚就可以烧黄纸、斩鸡头结为弟兄。 这样的仪式显得极为轻率，至于结拜后的感情深浅则因人而异。 就像巴闭和靓坤，一个是东星的成员，一个是洪兴的人，一个贩毒，一个不沾毒品，两帮派之间本就有矛盾，但他们却真的结拜过。 然而，巴闭去世后，靓坤竟将其母亲和妻子卖到一楼一凤打工还债。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像靓坤那样无情。比如陈耀庆与大d的关系就相当牢靠。 当初大d听从陈耀庆的建议，在湾仔为吹鸡开设了几家酒吧供其养老。 后来，大d给陈耀庆打了个电话，对方果真将自己名下的数间酒吧和夜总会转给了吹鸡。 虽未明言，但外界都清楚，在湾仔，吹鸡背后有陈耀庆的支持。 尽管让和联胜的前坐馆被14K的一个堂主庇护确实有些失面子，但这便是事实。 毕竟吹鸡能力不足，也只能如此。 和联胜的状况虽不像号码帮那样无序，但也没人会认为坐馆在湾仔混不下去是件丢人的事。 毕竟大家心知肚明，和联胜是由邓伯掌控大局，吹鸡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当初吹鸡被选为坐馆时，并没有多少个人能力，全靠邓伯扶持。 相比之下，陈耀庆与大d的关系，显然与靓坤和巴闭那种完全不同。 他们之间更像是真正的弟兄情谊——至少从目前的表现来看确实如此。 “阿东！过来一下。” 陈天东正专注地数着手中的钞票，而正在与两位大佬闲聊的大d转过头冲他喊道。 “这位是我结拜弟兄、湾仔之虎陈耀庆，这位是尖东之虎斧头俊，想必你也听说过。” 接着，大d又指着陈天东对两人说道：“这是我们和联胜的旺角之虎，也是我的亲弟弟——陈天东。” 陈天东走近三人后，大d依次介绍完毕，最后提到他时，还特意在他名字前加上了“旺角之虎”的称号。 “什么旺角之虎？大d哥你可别乱讲。我和这两位真正的老虎相比，差得太远了……两位大哥都是各自区域的霸主，而我这个所谓的‘旺角’，不过是一个小地方而已……” 陈天东连忙摆手，谦虚地回应。 他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起，除了“软饭男”之外，他又多了一个“旺角之虎”的名号。 好像是上次阿乐在总堂大会上喊过一次之后，这称呼就传开了。 至于是谁传播出去的，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好像有人故意要针对他似的。 尤其是在陈耀庆和斧头俊这样的真正猛虎面前，人家都能独占港岛十八区中的一个大区，而他所在的旺角，不过只是油尖旺的一部分，说白了更像是个小社区而已。 “呵呵，旺角之虎靓仔东，最近半年你可是风头无两啊。” “没错，旺角之虎以后说不定能升级成油尖旺之虎呢！” 陈耀庆和斧头俊没料到大d这个小老弟说话这么独特。 这话虽然有恭维成分，但听起来格外受用，完全不同于别人的奉承…… 也难怪大d总把“亲老弟”挂在嘴边。 “哎呀，我哪有什么大志向，能在旺角安稳度日就知足了，怎么敢跟两位大哥比？外面谁不清楚，两位是14K和号码帮的顶梁柱，撑起一片天……我在刚入行时，两位就已经是传奇人物了，是多少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陈天东满脸谦逊，装得特别真诚。 “哈哈，这种话私下说说就好，在外面可别乱讲。” 陈耀庆和斧头俊听了浑身舒坦。 这小老弟不提醒他们还真忘了，原来混矮骡子也能成为传奇。 尽管这话听着舒心，但在外头还是要谨慎些。 以后有机会真该跟这小子多聊聊，比听那些马屁精拍得过瘾多了…… “外面的人能有什么好怕的？我讲的可都是实情，真实情况难道还惧怕他人知晓吗？随便请两位兄长出去打听一下，提及14K与号码帮，谁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你们？就如同提到我们和联胜时，总会先想起大d哥一样。你们几位就是社团的标志性人物，要是没了你们，社团就如同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般。”陈天东拍着胸脯，一副坦荡无畏的模样说道。 “呼……” “哈哈，行了，行了，今晚和联胜才是主角。小弟有空可以去湾仔玩玩……” “还有尖沙咀……”话音未落，陈耀庆差点没控制住情绪直接爆粗口，硬生生压下怒火，将快要飘起来的斧头俊拉到一边，依依不舍地离开。 不能再继续聊下去了，这大d的弟弟——不对，是他们的弟弟太他妈会吹了，再这么聊下去，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带人去跟和联胜抢人…… “东星骆驼大哥到了！！” “洪兴蒋先生驾到！！！” 陈耀庆刚拉着斧头俊离开，大d还沉浸在陈天东刚才的话里自我陶醉。 这时，门外传来了迎客小弟的声音，蒋天生和骆驼已经到场。 “大d哥，洪兴和东星的人来了……” 等大d回过神来，蒋天生带着洪兴一众话事人，骆驼带着东星两只猛虎以及几位堂主已鱼贯而入。 陈天东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大d唤醒他，然后上前迎接。 “蒋先生、骆驼大哥，欢迎光临……” 陈天东露出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走到两人面前。 蒋天生这边的队伍在账面上显得比骆驼那边更加强大。 洪兴十二堂口中的一半话事人几乎都到场了，包括太子、韩宾、十三妹、大佬b以及气氛组的基哥，还有传说中的铜锣湾五虎。 除了凑热闹的基哥外，其余全是蒋天生的支持者。 第96章 真正的高潮在后面 相比之下，骆驼那边的阵容显得单薄许多。 除了两只老虎和一个同样来自旺角的皇帝外，其他人看起来都很普通。 不过他注意到，当十三妹看到骆驼身后抓住龙虎可乐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与异样。 虽然这一幕非常短暂，但他确信其中一定有故事。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关于洪兴十三妹的电影，似乎提到了十三妹和可乐之间的往事，只是时间太久远，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呵呵，江湖上传言和联胜的旺角之虎不仅帅气还很能打，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蒋天生望着对方轻轻一笑。 “蒋先生过奖了，会说话谁都会，大家都知道蒋老当年是洪兴的战神。您说我帅我认，但要说能打就愧不敢当了，洪兴打仔的名号可不是随便叫的……” 陈天东微笑着谦虚回应。 陈天东的形象和阿乐一样，都是以儒雅随和着称。 不过他发现，蒋天生、阿乐和陈耀庆之间竟有七八分相像，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年龄阶段不同。 陈耀庆大概三十岁出头，而蒋天生和阿乐则四十多岁。 但奇怪的是，其他人对此似乎毫无察觉，甚至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去，这三人根本不像。 这情况让他始终琢磨不透，特别是蒋天生和阿乐，两人年龄相近，在他看来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气质都几乎完全相同，不了解的人可能以为阿乐投胎变成了蒋天生。 但其他人，包括大d，都觉得这没什么特别。 难道这个世界里的人看问题的角度和他完全不同？ “哈哈，骆驼兄，我现在明白邓伯为什么深更半夜还打电话给我们了，靓仔东不仅长得帅又身手好，这张嘴也真不是盖的。” 蒋天生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父亲，比夸他自己还开心，随即笑着对骆驼说道。 “这个年轻人可不止会说漂亮话……” 骆驼微笑，瞥了一眼进门后就躲在可乐身后的笑面虎，轻轻点头。 “倪家倪老先生到！！！” 没等三人聊太久，门外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到“倪老先生”四个字，陈天东身体微微一震。 如果倪震还活着，那么三年后再加三年的那个眼神杀手陈永仁现在还是个毛头小子，那个看似正派的刘建明要么还没出道，要么只是韩琛手下不起眼的小角色。 而倪家此刻似乎没什么大动作，但倪震的能力不容小觑，即便年长依然能稳住下面的四大家族…… “咱们先去上香，待会再聊。” 蒋天生对他笑笑，随后带着人走向大堂。 倪震看起来和邓伯年龄相仿，他身边没有教父的儿子陪伴，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弟弟以及四大家族的负责人。 在人群中，陈天东注意到一个矮小的身影，那人显得十分憨厚，但眼神中却藏着与外貌截然不同的精明。 最让陈天东觉得可惜的是，没见到这个矮子的老婆。 他对那女人的印象比对这个矮子深得多。 他曾反复观看某段视频，只为确认其中的人是否就是她…… 倪震到场时，陈天东并没有上前，而是由大d和其他几位和倪震较为熟悉的叔父去寒暄。 陈天东觉得自己和倪震之间隔阂太大，再加上对电影情节的记忆，倪震在他心中更像是个早逝的角色，平时也只是从邓伯口中偶尔听到这个名字。 今天邓伯没有现身，来参加的叔父辈也只有几位常与大d后援团往来的人，还有荃叔。 荃叔因为和阿乐关系密切，尽管担心会被牵连，还是来了。 这种社团大佬的葬礼，实际上成了港岛各社团之间的友好交流场合。 平日里难得一见或者难以心平气和交谈的人，如今借着葬礼的机会聚在一起，聊聊过去，谈谈未来。 随着倪震之后，其他社团的人也陆续到达。 无论生前是否认识阿乐，他们要么亲自出席，要么派堂主作为代表。 这让陈天东一次性见到了不少他熟悉的电影男主角，还有一些影视作品中的社团成员，比如《旺角卡门》里的华哥和乌蝇哥、洪兴的陈浩南、长兴的覃欢喜、洪乐的敏哥等等，简直数不胜数…… 说到最熟知的，大概就是旺角卡门里的华哥与乌蝇哥。 但有趣的是，尽管在旺角混迹许久，他却从未见过这两人，他们属于福义。 他对福义这个组织有所耳闻，那是个规模很小的社团，地盘仅涵盖旺角几条街巷，是在各大势力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型团体。 社团首领蛟叔已年过半百，港岛十八区被大型及中型社团瓜分殆尽，像福义这样的小社团本无立足之地，但它却顽强存在，并且发展得不错。 比如在旺角占据两三条街，就养活了数百名小弟。 今天的华哥是跟随福义大佬蛟叔的长辈中三来的，至于那个乌蝇哥…… 确实嚣张，这种程度的狂妄很符合他的名声，甚至比大d更甚。 大d嚣张有底气，而这家伙毫无资本却照样张狂，刚到现场不到两分钟就差点和东星的人冲突起来。 不过，鉴于当前局势并不适合动手，他感觉笑面虎那凶狠的目光似乎预示着，乌蝇哥、华哥以及中三可能要栽在这里。 别看笑面虎在他面前一副懦弱模样，典型的欺软怕硬，但面对弱势者时，他总是冲在前面的那个。 “喂，今天我们坐馆出殡，给个面子别闹事……” 陈天东注意到对方脸色变化，正与身边的小弟低声交谈，随后靠近他轻声说道。 “……操，那家伙嘴巴比乌鸦还臭，迟早宰了他……” 昔日总挂着笑容的笑面虎，如今再也笑不出来，只是一脸铁青地注视着正在被老大训斥的乌蝇，心中满是愤懑。 “……够了，别再装了，你笑面虎才是这里最厉害的，甚至比你老大还威风。” 陈天东轻蔑地瞥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去，懒得再多费唇舌。 至于乌蝇到底说了什么，竟能让笑面虎气成这样，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记得当初在庙街，即使被他和阿豹顶撞，这家伙也只是带着人离开，顺带报了个警罢了…… “忠信义连大哥驾到！！！” 正当各大帮派的人互相联络、表面上一团和气时，迎宾小弟的一声高喊，瞬间令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洪兴太子、东星可乐以及一些以武力闻名的矮骡子更是精神一振，眼神中闪烁着敬意与战意。 忠信义虽不及洪兴、东星、和联胜、号码帮这四大顶尖帮派那般势力遍布港九新界各区，但其在西区的统治力却无人敢质疑。 晚上十二点后，整个西区几乎都在忠信义掌控之下，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然而，真正让在场所有人肃然起敬的并非忠信义的实力，而是“天下第一”连浩龙。 此刻的连浩龙已年过五十，但在场许多年纪轻轻便成为太子、可乐之类人物的年轻人，当年初入江湖时，就已经听闻他的威名。 而这个“天下第一”的称号，从那时起一直延续至今，足足几十年未曾动摇。 混江湖图的是什么？无非是财、色、名三样东西。 到了太子、可乐这个层级的人物，财富和女人早已不是追求的重点，真正让他们在意的只剩下名声。 太子虽已坐拥洪兴双花红棍的高位，“洪兴战神”的称号也广为流传，但比起“天下第一”四个字的气势，显然还是逊色不少。 只是江湖毕竟不同于擂台比赛，这里不仅是分胜负的地方，更是生死一线的战场。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或者连浩龙尚处于巅峰状态时，他们也只能将这份野心藏在心底。 毕竟，连浩龙的“天下第一”是靠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我艹！老大，这胖子什么来头，这么嚣张，大家都在盯着他。” 连浩龙带着小弟踏入大堂的一瞬间，全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正在告诫小弟不要惹事的阿华也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然而，当他停下训话时，麻烦也随之而来。 尽管乌蝇的声音不算太大，但由于现场大多数人都被连浩龙吸引，全场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几位社团大佬低声交谈。 因此，乌蝇那句“我艹”和“胖子”显得格外刺耳，甚至盖过了道士为阿乐超度的声音。 “喂！小子，你刚说什么？” 不出所料，连浩龙本人倒没什么反应，但他身旁一名冬日里仍穿着开襟西装、里面没穿衬衣的小弟却按捺不住，满脸杀气地朝乌蝇走来。 而另一边，连浩龙身边的骆天虹也握紧了剑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乌蝇。 “……我艹！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吧，先招惹笑面虎，现在又得罪天下第一。” 阿豹凑到陈天东身边，一脸震惊地看着乌蝇，忍不住吐槽道。 先前乌蝇和笑面虎的争执，让场面一度陷入微妙状态。 因此，他对福义那个张狂的小弟仍有记忆，原本以为那已是极限，没料到那只算前戏，真正的高潮在后面。 大家心知肚明连浩龙体型偏胖，但大多仅在背后议论，这人居然敢当面称呼对方为胖子。 这他妈脑子进水了？！ “冷静点，冷静点，连大哥莫怪，小弟不懂事。” “乌蝇！还不快向连大哥道歉！” 阿华作为大哥的表现无可挑剔，清楚对方身份远超自己，即便是福义的头目蛟叔见了也得低头，可眼见自家小弟被大人物盯上，也只能硬撑着出面。 他们的头领、福义中三，在乌蝇与笑面虎争吵时早已悄悄溜走。 说真的，有这种小弟，佛祖也护不住..... “哦....” “对不起。” 乌蝇被忠信义的气势震慑，听从老大命令老老实实低头认错。 第97章 准备好工具，咱们去南丫岛 “跪下，磕头。” 寒冬里只穿单衣还敞开胸口的小弟，对乌蝇这般敷衍明显不满。 “什么？让我跪下磕头？他胖家伙是我爹呀？吃屎去吧你！” 乌蝇听到要跪地磕头，顿时不高兴了，摆出陈天东标志性的造型，叉腰仰头，用鼻孔对着连浩龙这个小弟。 不过这次场景的级别比电影高出许多段位。 很明显，连浩龙身边的小弟必定是他的核心成员之一，地位远超电影中的角色。 那个只是福义的普通骨干，而这个却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操，这差距太大了。” 在场的人，包括蒋天生和骆驼这样的大佬，都不得不对福义的小弟竖起大拇指。 这小弟确实厉害……福义有这样的手下真是运气太好了！ 紧接着，这些大佬便提醒自己人，要是遇到这种危险人物，能支开就支开，无法处理的话直接投海解决。 毕竟，一来就挑衅东星笑面虎，现在又跟天下第一过不去，帮派里有这样的刺头，就算是顶尖社团也受不了。 “姓赵的，你他娘活腻了吧……” “停！” “连老大，今天是我弟兄阿乐出殡的日子，请给个面子。” 就在连浩龙的小弟准备动手时，大d带着人过来，瞪了一眼乌蝇后开口说道。 “并非大d想偏袒福义这小子，这蠢货就算被打死也是自找的，但今天毕竟是他们和联胜的地盘，而且他是坐馆，绝不能让任何人在这里闹事，否则他这个坐馆的脸面何存？” “我们是来祭拜的。” 连浩龙与大d关系尚可，荃湾是忠信义的重要客户，于是点头示意被阿华挡住的小弟。 “明白，龙哥。” 阿哼虽不惧寒冷，还是瞥了乌蝇一眼，把刀收入背后，退回到连浩龙身旁。 “小伙子，我很欣赏你，叫什么名字？在哪混？” 连浩龙带着一群小弟走上前来，到了阿华身旁特意停下脚步，开口对阿华说道。 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都对那种敢于为弟兄挡事的人心生敬意。 这种行为或许被称作江湖义气，也可能被视为愚蠢之举，但刚才阿华的每一个动作都被连浩龙看在眼里。 如今像这样愿意为同伴挺身而出的人已经很少了，而他自己也属于这类人，因此他对阿华格外欣赏。 “连大哥过奖了，我叫阿华，是福义的……” 阿华摸了摸鼻子，低声回答。 “……福义？香港有这个帮会？” 连浩龙满是疑惑，显然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龙哥，福义在旺角占了两三条街，是个小帮派……” 阿污急忙在连浩龙耳边解释。 “……福义那种地方确实不适合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 听完阿发的话后，连浩龙立刻明白过来。 像福义这样的小型组织，在香港数不胜数，他没听过也不奇怪。 “呃……多谢连大哥赏识，不过我在福义过得挺好，没想过换地方……” 阿华没想到这位声名显赫的人物居然要招揽自己，一时愣住，随即摇头拒绝。 “没关系，考虑清楚可以来西区找我。” 连浩龙并不在意，点点头便朝灵堂走去。 …… “老大，您不是总说缺人手吗？连浩龙都看中那个阿华了，而且他人还在旺角……” 连浩龙上香时，阿豹凑到陈天东耳边悄悄说道。 “这家伙阿华确实有两下子，可他身边的乌蝇……” 陈天东心里也纠结得很。 之前看到阿华站在笑面虎前面的那股气势，他已经动了心思，再加上福义那边的地盘离自己不远，只要他开口，蛟叔一定会给面子放人。 但再一瞧阿华身边的乌蝇，他又犯难了。 能看出来，阿华和乌蝇的关系就像他和阿豹那样紧密，自己离不开阿豹，阿华肯定也丢不下乌蝇。 不过这乌蝇嘛，就像楚云飞的副官一样，整天地花样翻新，一天到晚搞出些幺蛾子，换了谁怕是都招架不住。 有这么个小跟班，除了耶稣基督，估计没人能压得住这种三天两头给你惹麻烦的小弟。 “对了，这乌蝇确实有点绝，我听洪兴蒋先生那边的大佬们还在跟大佬b聊，说遇到这种小弟，直接给个红包扫地出门算了……” 阿豹也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像乌蝇这种整天惹祸的角色，真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的。 要是只惹上笑面虎这样的角色也就罢了，可尼玛这家伙连浩龙都不放在眼里，想怼就怼，他实在不知道乌蝇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人砍死的。 “嗯，阿污过来了。” 陈天东抬头一看，阿污刚烧完香正朝这边走来。 今天浩龙带了三大高手来——拳脚厉害的骆天虹、不怕寒冷的阿哼，还有对老婆无比痴情的阿污。 至于会计阿发没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忙别的事了，比如运货什么的。 一大早他就让鹧鸪菜去接替阿豹派出去跟踪浩龙老婆的那个小弟，现在正好换班回来。 那几个手下经验不足，跟这么久还没成果，他开始怀疑浩龙的妻子是否把财运都耽误了。 “污哥你来得正好，月底快到了，怎么还不见发哥消息？我等他的电话等到不耐烦了。” 阿污走近后，陈天东立刻开口询问。 “下个星期三晚上十一点半，葵青码头……” 阿污用手遮着嘴，好像怕被人猜到他在说什么，说完便像路过一样迅速离开。 “知道了。” 陈天东神情平静，轻轻点头，接着继续和阿豹闲聊。 半小时后，经过一系列仪式，下午三点半，许多社团的大佬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些与阿乐关系较好的人送他最后一程。 本来已经得知交易时间和地点的陈天东也打算走，但阿乐是社团的重要人物，作为堂口话事人，他必须坚持到最后。 流程结束已是晚上八点，阿豹去找他的心上人，陈天东回到酒吧，刚进门就看到鹧鸪菜在办公室等着。 “情况如何？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从鹧鸪菜的表现来看，这次换人是明智之举。 阿豹找的那些手下虽然努力，但能力确实欠缺。看看这次的结果就知道，换个方式果然有效。 “今天我和连浩龙的老婆在中环转了一整天。这女人行为古怪，只逛高档店却不消费，反倒是在下午去了肯德基买了好几份全家桶。之后她带着东西去了南丫岛的一处私人庄园，停留许久才离开。我觉得她可能在背着连浩龙和其他人有染，而且对象还不止一个。” 鹧鸪菜一脸严肃地陈述着。 “……你是不是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什么？” “阿晋，有事，马上到酒吧来一趟。” 陈天东瞥了对方一眼，随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正在休假的阿晋。 尽管他觉得自己能力出众，但面对这种可能发生的枪战场景，还是带上一位高手更为稳妥。 本来也想叫上阿豹，可想起上次在西贡时，这家伙看到小马哥那神一般的战斗方式后有些亢奋过度，想了想还是让他安心去追求自己的梦中情人比较好…… “老大，这位是……” 半小时后，阿晋赶到，看到站在陈天东身旁的是胖子而不是阿豹，显得有些疑惑。 “自己人，这是鹧鸪菜，刚加入团队不久。 阿豹现在在佐敦忙，以后有事可以找他商量。” “高晋，你应该听说过我吧，我是头马。” 陈天东简单介绍了两人的情况。 “当然听过，老大身边的两员大将，豹哥和晋哥。” “晋哥好，我叫鹧鸪菜，你可以叫我鹧鸪菜或者阿菜都行……” 鹧鸪菜看着眼前这位穿着讲究、气场强大的西装男，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这类看起来酷炫的人要么是在装腔作势，要么就是身手极佳。 眼前的这位显然属于另一种类型…… 高晋盯着面前的胖子，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西装暴徒典狱长就是这么酷。 “鹧鸪菜已经找到连浩龙他老婆藏人的地方了，准备好工具，咱们去南丫岛。” 陈天东同样没啰嗦，直接开口说道。 今天已经是周六了，再过几天阿发和那批货就到了。 如果不赶紧解决这个大水喉的问题，真怕到时候阿发被警察抓住，招供出连浩龙他老婆的事情。 要是连浩龙发现他老婆跟自己的小弟有那种……勾结，还私吞社团的钱，天知道她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对四叔这个大水喉下手。 毕竟连浩龙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这个大水喉在背后撑腰。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连浩龙的老婆还算聪明，没把这个发家几十年的大水喉给毁了。 不然的话，就这么浪费掉一个几十年的老关系网，实在不值。 搞定这一单后，他觉得自己至少可以少努力几十年。 “南丫岛？！” 高晋听到这里也不免有点惊讶。 之前他一直在跟踪连浩龙的老婆，那时候还以为她没做什么动作，所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白天去美容院做保养，回家跟菲佣打麻将，一玩就是一天，和其他贵妇人没什么两样。 后来因为母亲和妹妹来港岛，他就没再过多关注这件事。 但他确实没想到，连浩龙的老婆竟然把人藏到了那么远的南丫岛。 “你别说，我也没想到。” 陈天东明白对方惊愕的原因。 前世他未曾踏足港岛，对南丫岛的风貌一无所知，但通过电影略窥一二。 现实中的南丫岛与银幕呈现的相差无几，甚至更为原始落后，用渔村来形容毫不为过。 这种地方通常不会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第98章 港岛人这么猛的吗，连火箭筒都用上了 三人整理好装备后出发了。 这次目标可能是连浩龙妻子找来的社团小卒，顶多算得上是普通麻烦，因此他们并未带上从老猫子地盘淘来的重型武器。 不过，作为重度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他还是悄悄准备了两个“火箭筒”和一些零碎玩意儿藏进私人空间。 这该死的安全感立刻得到了满足。 等三人抵达南丫岛时，时间已接近晚上十点。 在乡间，这里与繁华的港岛截然不同——那边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而这里早已陷入一片漆黑，不少地方甚至连路灯都没有，简直就是恐怖片场景的完美素材。 “就是那座庄园，门口有两个人把守，里面具体有多少人还不清楚。不过连浩龙的妻子除了肯德基外还带了一大堆食物进去，估计人数不会少。” 登岛后，他们不知行进了多久，终于找到鹧鸪菜提到的那处私人庄园。 不得不说，在南丫岛这样偏远的地方建造庄园，不是因为富得发慌，就是因为从事非法勾当。 庄园规模不小，约莫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目前房地产尚未波及南丫岛，所以这里的土地价格低廉，但由于环境恶劣，正经富豪很少会选在这里修建豪宅。 他推测，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忠信义的一个货仓…… “出发。” 陈天东穿上黑色装备，腰间别着一把黑星手枪，静待高晋快速解决门口的两名守卫后，便带着鹧鸪菜翻墙潜入。 不必问为什么穿成这样——这叫职业素养。 “喂喂喂，门口有人么？喂喂喂……地瓜地瓜，我是香蕉，听到了么……” “地瓜，地瓜，我是香蕉，听得到。” “不对劲，暗号错了，有外人闯进来了，快准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被高晋制服的两名守卫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陈天东担心引起内部警觉，连忙拿起对讲机试图伪装回应。 平常这种操作应该毫无破绽，但特么谁想到对方口中的“地瓜”和“香蕉”根本不是代号，而是某种复杂暗语！ 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陷入短暂沉默。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直接硬闯或许更省事一些。现在看起来，他们显得特别傻。 “老大，现在咋整？听声音那边人不少啊……” 从对讲机传来的消息判断，对面至少有二十多人，而且每人都配备黑星级别的武器。 刚转行没多久的鹧鸪菜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手里的家伙都开始发抖了。 “人数多又怎样？怕啥？他们有枪，咱们就没枪了？”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进内袋，从某个特殊空间里拿出好几个手雷递给鹧鸪菜，“待会儿他们冲过来时，先让他们尝尝这个。” 接着，他又从胯下抽出一杆重型狙击步枪递给了高晋。 “阿晋，你拿这个……” 陈天东瞥了一眼鹧鸪菜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迅速分配好任务。 “？？？？” “老大第一个雷就算了，这东西你从哪里弄出来的？” 鹧鸪菜和高晋被他突然掏出大狙的动作弄得有些愣住，鹧鸪菜甚至伸出手想摸一摸，看看老大是怎么把那么长的武器藏在身上的。 “啪！” “别乱摸，这是近距离魔术，有时间再教你们，现在先解决他们。” 陈天东一巴掌拍开鹧鸪菜那只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们都装备好了，老大你的呢？” 挨了一巴掌的鹧鸪菜甩了甩自己被拍红的手，盯着陈天东手中的小黑星问。 “我的你就别管了，我有这个……” 陈天东说完又往胯下随意掏了两下，直接掏出一枚 火箭筒扛在肩膀上，而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雪茄。 他将那黑家伙翻转露出嘴巴的位置，把雪茄叼进嘴里，整个人看起来酷劲十足。 “嘶！！居然还有这玩意儿！？” “老大，你真的是古惑仔吗？该不会是国际悍匪吧？” 鹧鸪菜看着陈天东肩膀上的 火箭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开始怀疑老大的真实身份。 毕竟，没听说过哪个古惑仔会随身携带这种装备，就算是普通悍匪也未必有这样的配置，至少也是国际级别的悍匪才能配得上这套行头…… “少啰嗦，老子主业是古惑仔，副业是悍匪不行吗？人来了，先给他们尝尝地瓜的味道……” 陈天东白了鹧鸪菜一眼，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后，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拿起胖子怀里抱着的两个手雷，用嘴咬开引线，朝着声音方向扔过去。 这么多脚步声，根本不用瞄准，随便一扔都能炸死几个。 假设队伍中有谁能像小马哥那样具备超凡战力，也许能化腐朽为神奇... “卧靠！手雷！” “快闪！！” 轰！轰！轰！ 伴随几声惨叫，局面瞬间扭转。 轰轰轰... “啊！啊！啊...” 鹧鸪菜见老大投掷得兴起，也依样画葫芦。 他用牙齿咬开两枚手雷，随手一抛，随即传来痛苦的叫声。 胖子受到刺激，趴在地面扔得更加尽兴。 两颗手雷过后，无需观察，仅凭声音就令人肾上腺素飙升。 这场景宛如游戏，数据往往是激发激情的关键所在。 一人倚着肩膀蹲坐，另一人怀抱AK趴伏，趁着夜色朦胧，不辨敌踪，只依据惨叫与喧嚣朝大致方向投掷即可。 相较之下，高晋显得儒雅许多。 他倚靠大树作掩护，瞥见微光便迅速转向开枪，再换另一边射击。 尽管夜晚难以锁定目标，仅凭直觉出枪无法做到弹无虚发，但其精准度依然高达九成，宛若隐匿于黑暗中的杀手，静候时机，一旦出手必取人性命。 “哒哒哒.....” “他们在那里，快....” “哒哒哒....” 可惜鹧鸪菜这胖子沉迷投掷不能自拔，庞大的身躯即便趴下也暴露了位置，招致对方猛烈反击。 “艹！胖子回城后真该减减肥了。” 紫色子弹擦过陈天东头顶，吓得他冷汗直冒，汗毛竖起。 确实，这种局势下有小马哥在会稳妥许多。 单个“战神”引发的混乱太惊人了，鹧鸪菜虽是主角，但他的喜剧光环在这种枪战场合完全不够看。 滚到一边远离鹧鸪菜后，眼前可见前方光点密集，敌人数量着实不少，真不知浩龙从哪找来这么多装备精良的亡命徒。 “头儿，对方人太多了！” “哒哒哒....” 同样翻滚到另一边的鹧鸪菜发现手雷已用完，敌方枪声依旧猛烈。 他模仿高晋躲在树后，只露一只胖手握着AK一阵盲射，又是位随缘枪法选手。 好在他带的子弹充足，不然这胖子几分钟就能耗尽所有。 “别嚷嚷了，我给它们来个狠的。” 陈天东不再啰嗦，举起火箭筒架在肩上，打开保险瞄准光点最密处发射。 “咻.....轰！！！” “啊啊啊啊...” “艹！威力这么大？” 瞬间，远处光点被爆炸吞噬，惨叫连连。 陈天东也被火箭筒的威力惊到，实际效果远超电影夸张程度。 电影中一个火箭筒只能对付运钞车，可现实中一发下去，车和钱全炸没了，抢什么抢！ “老大，老大，让我玩一发.....” 鹧鸪菜跑近观察，发现这玩意儿威力惊人，手里的AK顿时失去吸引力，直接丢在地上，目光灼灼盯着老大肩上的家伙。 刚开始的些许紧张感早已消失。 “...这家伙太复杂，你搞不定，给哥装弹，再给他们几发。” 陈天东瞥了眼几乎要贴上来的胖子，并非他吝啬，只是此物后坐力实在强劲，刚才开一枪肩膀都快麻了，这胖子根本hold不住。 于是从腰间又掏出一枚弹头递给鹧鸪菜，让他装上。 “咻.....轰！！” “啊啊啊...” “海哥！对面特么有 火箭筒 啊！！！” 又是一发命中对面，炸药瞬间将对方光点覆盖，伴随一阵惨叫。 这时，对面两位领头人物察觉出问题。 这声音，这爆炸效果，绝不是手雷能造成的。 第一发时看不真切，以为是威力较大的手雷，这次看清了，这特娘的是火箭筒啊。 “玛德，港岛人这么猛的吗，连火箭筒都用上了....” 被称为海哥的人趴在地上，听到小弟的话也感到一阵心惊。 不是说港岛治安不错？他表哥上次去一趟就赚了几百万。 而且表哥也没提港岛人还用火箭筒呀.... 他们是钺南人，钺南正处战乱，他们都是经历过战场的人。 之前他见亲戚从港岛回来，之后不仅盖了别墅，还娶了三位老婆，其中一位竟是他的初恋…… 亲戚告诉他，港岛治安不错，而且这里的人出手大方，混混之间的争斗不过是刀棍之类，到港岛就像捞钱一样容易。 这些话让他动了心。 怀着对旧日情感的执念，他联络了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境遇不佳的战友，一行数十人来到港岛，打算大干一场。 刚到没几天就接到了任务，到一个庄园担任守卫，保护据说是某社团大佬的妻子。 虽然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对方开出的条件太诱人——管吃管住，每月几十万报酬。 这让他确信亲戚的话没错，这里确实有钱可赚。 他计划当几个月保安队长，拿到钱后回家模仿亲戚建别墅、娶漂亮老婆，甚至把初恋从亲戚手里抢回来。 第99章 没留下任何证据 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让他觉得这份工作轻松又高薪。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里的人不是傻，而是风险越大，给的回报越高…… “咻……轰！” “啊啊啊……” 又一枚火箭弹袭来，伴随一阵惨叫。 “阿义！阿义……海哥，这特喵的是军队吧？火力这么猛，我们该怎么办？” 小弟满脸是血，怀中紧抱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再次回到海哥身旁。 这名小弟彻底乱了阵脚，没料到港岛那边会如此凶残，几轮攻击下来，自己这边只剩下两三人，而对方还有狙击手掩护。 他忍不住怀疑对方是否真是军队……太不对劲了。 “咻……轰！” 又一枚火箭弹呼啸而至，但现场已经所剩无几，再无惨叫声回荡。 “咻……轰！” 对方似乎兴致正浓，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枚接一枚地肆意轰炸。 “海哥，撤吧！一个月几十万而已，犯不着为那娘们儿拼命啊！” 另一名幸存的小弟拖着断臂，穿过硝烟来到海哥身边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此刻，他的眼眶里泪水直打转。 这泪水并非为了死去的同伴，他们早就在跟随海哥之前立下誓言：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每天出生入死早已习以为常，死亡并不值得惋惜。 真正让他痛心的是那只陪伴他无数寂寞夜晚的左手啊！ 那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一部分，这种感情岂是那些同伴能相比的！ “操，走吧。” 海哥环视四周，看着仅存的两名手下，一个断了手臂，一个面容被烧得面目全非，咬牙切齿，努力压抑着泪水。 人已所剩无几，可对方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还在疯狂轰击。 他心里也开始乱了，回想小弟之前的话确实有道理，对方很可能真是军队……不然不会如此操作。 一枚火箭弹在黑市价格高达数万，不是军队根本没人会这么浪费。 看着火光中那些湿漉漉的小弟身影，海哥点点头，赶紧带着两个还活着的小弟趁着夜色跑向庄园后门。 一个月几十万而已，何必玩命呢？他的初恋还在亲戚家等着他…… “咻……轰……！” “再装，再装……操，这玩意儿太他妈带劲了……” 海哥带着两个幸存的小弟溜了。 另一边，陈天东已经彻底玩嗨了，他一个接一个地从胯下掏出弹头递给鹧鸪菜装填，然后对着前方一阵乱轰。 这玩意儿玩起来真他妈爽，上辈子连摸三八大盖都是幻想，放烟花还得等到过年去指定地点才能放，哪敢想这种高级货！ “咻……轰！” “咻……轰……！” 陈天东并不知道对面仅剩的一个带头大哥加上两个小弟已经跑了，他还在继续轰。 这让已经从庄园后门跑远的海哥和两个小弟听到远处庄园内的大爆炸，冷汗直冒。 这是哪里的军队，也太疯狂了吧，人都没了还在轰…… 同时，他们心里也暗自庆幸，幸好没硬撑，否则在这狂轰滥炸之下，他们连渣都不剩…… “老大……我没劲了，你到底带了多少‘魔术’道具啊？” 轰鸣持续了不知道多久，陈天东依旧意犹未尽。 鹧鸪菜一直在帮他装弹，终于体力耗尽，瘫倒在地，喘着粗气，略显疲惫地开口。 “废物，白长那么胖，有空去健身房练练持久力……” 陈天东瞥了眼瘫软的鹧鸪菜，嘴角微撇，极不情愿地将“那玩意”收进空间里。 鹧鸪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 老大的这手魔术简直太厉害了，甚至比国外那些让飞机消失的家伙还牛逼。 “刚清点完，跑了三个，剩下的全挂了。那几个从后门溜走的，天太黑，看不清楚。” 高晋扛着狙击步枪走了过来，汇报情况。 “跑就跑吧，关键是四叔那个大水喉，得找找看。” 陈天东挥挥手，毫不在意。 对方连暗号都能玩花样，显然不是普通人，浩龙和他老婆到底从哪找来这批人，真是个谜。 跑了就跑了吧，反正彼此不认识，难不成还会找上门来报仇？ 眼下重点不是那些人，而是四叔这个大水喉。 庄园规模不小，陈天东刚才折腾了半天，“那玩意”也只扫荡了前院。 穿过前院，是一栋小别墅。 “老大，在地下室找到了。” 没过多久，三人便发现目标。 鹧鸪菜押着一个手腕戴着手铐、嘴巴被胶带封住的老头出来。 这老头跟长兴的欢喜哥有些相似。 原本三人都戴着黑色头套掩人耳目，但鹧鸪菜体型太过显眼，容易让人记住，所以解决掉所有人之后，他们索性摘下头套，露出真容。 这位四叔见到陈天东时，嘴里含糊不清，似乎有话却无法清晰表达。 “老先生，这段日子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吧？别着急，我们就是来带您离开这里的。这里不方便多说，换个环境再详聊……嘿嘿。” “出发吧。” 陈天东望着四叔，脸上浮现出一种看似温和无害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 “尊敬的观众朋友们，现在插播一则快讯，昨晚在南丫岛的一处私人庄园内爆发了激烈的枪战，具体伤亡数字正在统计中……” 清晨七点，早起的家庭主妇们正跟着电视上的教练做早操，画面突然切换到了新闻频道，左上角还展示了一张现场惨烈的照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场景。 “哐当……” 西区连浩龙的豪宅里，他昨晚并未归家。 他的妻子虽身为黑社会大佬的夫人，生活富裕且家中雇有佣人，但长期保持早睡早起的习惯，身体健康。 她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电视节目，正好撞见这条突发新闻。 手中的牛奶瓶滑落地上，她竟毫无察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满脸震惊。 尽管照片中的场景已被炸得支离破碎，地上的尸体也被烧焦，但她仍能确认这就是自己昨天到过的地点，也是关押四叔的地方。 原因是，昨天她去时，一个开门的小弟不经意间抓了抓自己的耳朵，她恰好注意到那小弟穿着一双花纹袜子。 而电视画面里的照片中，一具烧焦的小弟尸体脚下隐约还能辨认出同样的花袜子。 南丫岛上仅有一座私人庄园，这是连浩龙在她四十岁那年送的生日礼物。 她出生在南丫岛，也是在那里遇到了连浩龙…… 意识到情况后，连浩龙的妻子迅速跑上楼拨通了电话。 庄园毁了就毁了吧，反正她和连浩龙之间早已没有回头路，留着这座庄园也毫无意义。 她最在意的是，昨晚庄园的事情是否与连浩龙有关，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四叔失踪了。 毕竟，知道这座庄园存在的只有她和连浩龙，就连他弟弟都不清楚…… “喂！阿污，我是大嫂。你大哥昨晚有没有安排你们做事？” 由于阿发还没回来，她只能打电话给阿污试探一下。 虽然阿污平时跟着她玩得挺熟，但她始终不敢把实情告诉他，因为这人的脑子早被拳击打得不太灵光了。 “做事？没有啊，昨天参加完联胜阿乐的葬礼，龙哥带着我们去尖东跟斧头俊谈事情，我刚回到家没多久。” 电话另一端的阿污愣了一下，以为大嫂是在查龙哥的行踪，于是如实回答。 “那阿哼和天虹呢？都在场吗？” 连浩龙的妻子还是有些不安，继续追问。 “都在啊，就东哥中途离开一小会去买烟。大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龙哥昨晚可没找什么女人……” 听到大嫂问得这么详细，阿哼还以为大嫂怀疑龙哥婚内出轨，为了维护家庭和谐，最后特意补充了一句。 “……没什么，等他回来，我自己再跟他讲吧。” 连浩龙的配偶得知丈夫昨晚确实未曾指使他人行动，内心稍感宽慰。 她在应付完阿污后便挂断电话，但情绪依旧紧张。 毕竟，庄园发生的事件已引起警方关注，迟早会牵扯到自己身上，后续发展难以预料。 ... 南丫岛上的私人庄园此时已被警方围起警戒线，外围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 “你们这些混蛋到底怎么干的？现场明显能看出军队来过，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脑子是不是装的全是屎？” 黄丙耀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头疼不已，随即转身对着身后一排肩上有衔的下属破口大骂。 他说话像喷气机一样，唾沫横飞，连早上喝的鸡汤味道都盖过了现场残留的硝烟气息。 而那些平日里对下属颐指气使的高层此刻被骂得满脸口水，却不敢有丝毫动作，依然挺胸收腹、站得笔直，任由他发泄怒火。 半小时后... “...这个庄园的主人查清楚了吗？” 黄丙耀终于骂累了，接过身旁属下递来的水杯喝了口水，语气稍缓地问向刚才递水的人。 “已经查清楚了，这个庄园登记在连浩龙老婆名下，据说是当初连浩龙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属下接过水杯点头答道。 “连浩龙？屋里还搜出了别的东西吗？” 黄丙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顿时睁大，盯着属下又追问道。 他猜测这个地方或许就是忠信义的仓库。 连浩龙确实够狡猾，早在自己还是高级督察时就与其针锋相对，如今已升至警司，却依旧不清楚忠信义的货场到底在哪。 这些年派出去的卧底，大多杳无音讯。 忠信义从事毒品交易这么多年，连仓库位置都未能摸清，说出来恐怕难以让人相信。 毕竟倪家这些年也被查出了一两个仓库，只是倪震那家伙老谋深算，没留下任何证据。 第100章 我是要你的全部身家而已 忠信义竟然连出货场地都找不到，这确实有些离谱。 但事实就是这样，他查了多年，小廖接替他后也查了多年，却始终一无所获。 现在发现这个庄园居然登记在连浩龙老婆名下，而他和小廖盯梢多年却毫无察觉，这让他怀疑这座庄园是否就是忠信义的仓库。 如果不是昨晚枪战太过激烈，恐怕没人会注意到南丫岛上还有这么一个私人庄园，这种地方平时几乎无人踏足。 “没有，只在屋里发现大量食物，看来有群人长期住在这里，除此之外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属下摇了摇头。 “通知小廖，让他查查连浩龙他老婆近期是否来过这里。”黄丙耀挠着头对属下说道。 这么大阵仗，明显是军队级别的行动，结果只查到连浩龙的老婆，难道他老婆私养了一支军队？ 开什么玩笑，“特喵的”这根本不可能。 港岛范围内，除了他老大曹警司，还能有谁指挥队伍？ 旺角某小型私营夜总会内。 “四叔，这卤肉饭如何？这是庙街非常出名的弯弯卤肉饭，品尝过的人都称赞不已。老板以前是绿岛的主厨，退休后回到港岛开了这家店。不少在绿岛待过的大哥因为习惯了他的手艺，专门从弯弯跑来吃。我特意让人早上排队两小时才买到的。” 连浩龙的夫人是不是好几天没给这位财神爷吃饭了？ 陈天东看着疯狂进食、已经干掉六七碗卤肉饭仍然不饱的四叔，若不是对方长着那张标志性的大奔脸，他真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大水喉，简直就是饿死鬼..... 但看着四叔吃得这么香，陈天东也觉得饿了。 他一大早就推掉了梦娜姐的晨练邀请，赶来和这位财神爷建立关系，早餐都没吃。于是他也打开一个外卖盒，一边吃一边对四叔笑眯眯地说：“嗯嗯.....” “小伙子，既然你叫我四叔，就应该清楚我的身份。你从Soso那里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吧。钱货两清，对你对我都方便。” 四叔又吃完一份卤肉饭，本来还想继续，却发现最后一份已经被自己吃光。 他擦了擦嘴，喝口水顺了顺气，然后对他说。 他虽远离江湖纷争，但人生阅历丰富，见过无数人物。 对方费尽心机通过Soso将他弄来，制造如此大动静，若无实际行动便想离开，显然不可能。 昨晚即便被囚禁在地下室，耳朵却依旧灵敏，那阵势惊天动地。 若非确定现场仅三人，他几乎以为连浩龙调动了军队前来救援。 “不愧是‘天下第一’连浩龙背后的男人，果然眼光独到。” “说实话，我也没太多要求。四叔您清楚，如今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处境艰难，一辈子都在为一套房子拼搏，甚至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拥有自己的住房。总之，现代年轻人的生活确实不易！” “我有一位朋友，曾经救过我的命，他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想到古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不用说救命之恩了，您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吧？” 陈天东边吃饭边带着笑容询问。 四叔点头未语，这年轻人话虽啰嗦，但他猜测对方可能是在刻意铺垫，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更重要的内容。 “既然您认同我的观点，那么我认为，如果和其他人一样仅仅准备一个大红包，不仅显得不够重视，而且也太过俗套。最近他的生活状况非常糟糕，女方家庭背景显赫，直接索要数亿彩礼以及多套豪华别墅，这些条件让我这位朋友压力山大，前两天甚至萌生轻生念头，幸好我及时赶到。” “一个人，没了钱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命还在，总有翻盘的机会。但要是命没了，账户里的数字再大也只能留给别人了，四叔……嗝……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不？”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狼吞虎咽地吃饭，吃完后打了个饱嗝，笑眯眯地看着四叔。 “年轻人，你这也太贪心了吧？几个亿？几套大别墅？我忙了一辈子也攒不了这么多。” “四千万……你可以从汇丰账户里转，拿到钱就放我走，以后我也不会找你麻烦。” 四叔听完他的要求差点被气晕。 这小子是真没见过钱，还是把钱当草纸？居然敢狮子大开口。 稍作思索后，四叔伸出四根手指说道。 “四叔！我喊你四叔，那是给‘天下第一’龙哥面子，要是不给面子，我特么直接叫你老东西，看谁拦得住我！” “老子费尽心思把你从连浩龙老婆手里救出来，火箭弹都打了好几吨！你现在一张嘴就是四千万，你还真把我当冤大头？我昨晚光是火箭弹就花了好几百万，一把年纪了，不想受罪就乖乖交钱，否则……” “跟你说一下，这是我弟兄，以前是杀猪的高手。听说过庖丁解牛吗？那就是他家祖传绝技，能把一头牛拆成零件，牛还活蹦乱跳的。你也不想这么大岁数了还遭这份罪吧？” 听到这吝啬鬼居然只出四千万，陈天东彻底怒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上，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指着鹧鸪菜的方向说道。 鹧鸪菜努力装出一副凶狠模样，可他那身肥肉却让人怎么也严肃不起来。 “年轻人，谈生意嘛，总要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你一开口就要几个亿，也得让我有点还价的空间吧？” 四叔显然被这阵势吓坏了。 他原本以为是对方用了一些手段才制造出军队的假象，这才误以为是援军到来。 这他妈连火箭筒都弄出来了！ 之前听这位年轻人说话时，他还猜测对方可能是矮骡子一类的人。 矮骡子见识过什么大场面？随便几千万就能打发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对方竟然是玩的国际悍匪！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他先前硬气，是因为把对方当成了矮骡子。 阿龙在江湖上还算有分量，能镇得住场面。但如果面对的是悍匪，那完全不是一回事了——无论阿龙多厉害，在这些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操！你以为我在跟你做生意？阿晋，这个老东西交给你了。随便你想什么办法，二十四小时内撬开他的嘴，死了无所谓。就当我今天点背，明天咱们再去绑个大富豪！” 看着这位老家伙一脸商人的精明算计，陈天东懒得再跟他啰嗦，直接把他扔给了阿晋。 本来念在他年纪大，又无仇无怨，想着给他个痛快算是敬老。 结果这老家伙居然还敢砍价，真是惯坏了。 “等等！等等……年轻人别冲动……两……不，三亿！我给你们三亿……” 目睹对方发怒，四叔顿时乱了阵脚，赶忙死死抱住对方的腿。 直到这时，四叔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老板。 “操！三亿？我靠，我给你三个亿，你跟我一样扛着去冲锋陷阵。把他拖下去，好好陪他玩。这老头子赞助连浩龙吃粉吃了这么多年，死了也是活该，就当是我们替天行道。” 陈天东一脚将那老头踹开，去他娘的尊老。 随后对阿晋使了个眼神。 虽嘴上这么说，但在老头把钱拿出来之前，他绝不能让这老头挂掉。 老头要是没了，钱不就全归他子女了吗？ 这些黑心钱可不能用来祸害年轻人，得由他来接手处理…… 阿晋会意点头，走过来一把拽起四叔，将人拖到隔音效果最佳的小房间。 当年谭成在这小房间里撑不过半小时，就连自己女人每天穿什么颜色内裤都交代清楚了，这个老家伙又能坚持多久呢？ 逼供这种事，还是阿晋最在行，胖子充其量只是摆摆样子罢了…… “不要……不要……我给钱……我给钱……三亿？四亿？” 被阿晋拖拽着，那抠门老头不停地挣扎求饶，可惜毫无作用，陈天东根本懒得搭理他。 我要的是你的钱吗？ 不！ 我是要你的全部身家而已…… “老大……这么做不太妥吧？” 阿晋把老头拖进小黑屋后，鹧鸪菜有些犹豫地开口。 毕竟没经历过大场面，看着孤寡老人有点于心不忍。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两成”！ “两成？！” 之前还在纠结是否开口的鹧鸪菜，听完这句话差点惊掉眼珠。 那可是撑着忠信义坐馆“天下第一”连浩龙的幕后大佬！ 简直是个行走的钱库，资产多到以他的学历根本算不清楚。 至于提到的两成具体是多少他也不确定，但肯定比他多年偷马自达赚得还多。 陈天东平静地说：“这是我的规矩，阿晋拿两成，你拿两成，阿豹虽然没参与这次行动，但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兄，他也分两成……” 有些事情空讲道理不如直接摆出实际利益，毕竟出来混不都是为了生活吗？ 以前阿乐就是因为不懂这点，即使有邓伯支持，在争夺坐馆时还是被他和大d联手搞出了双坐馆的局面。 所以陈天东一直牢记阿乐的教训：弟兄再铁也需要吃饭，只谈理想聊人生，时间久了感情自然淡了…… “我去瞧瞧晋哥需不需要搭把手！” 鹧鸪菜话音未落便冲进风雨中，只留下小黑屋关上的声音。 陈天东轻蔑地撇嘴，随后点燃一支万宝路，听着小黑屋里传出的惨叫，整个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道典狱长又用了什么残忍手段。 听足十分钟实在受不了，转身离开货场来到夜总会大厅，吩咐小弟给自己拿瓶啤酒等着。 第101章 背后必定有人支持 那老家伙估计年纪大了比谭成还不如，陈天东的啤酒还没喝完，阿晋和脸色发白的鹧鸪菜就出来了。 “情况如何？”看着高晋手里的文件，陈天东就知道事情成了。 目前，还没有人能在典狱长的“酷刑审问”下坚持超过半小时。 最长的记录由前一位囚犯谭成保持。 “搞定了。” 高晋确认后将文件递过来。 文件中包含了所有物业产权转让证明，并额外附上了一份遗嘱…… “先别急着处理这些文件，等忠信义那边有回应再说。至于那老东西账户里的钱，可以先转出来，但不能直接进我们的账户。找个信得过的经纪人在外面多周转几次再回来。” 陈天东接过文件交给高晋时顺便补充了一句。 虽然他对转账的具体操作一窍不通，但反贪风暴他还是看过的。 浩龙还没死呢，如果现在就把那老东西的钱转到他们名下，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明白了，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高晋简短地点头示意。 “去吧，最近你继续陪着伯母，有需要再联系……” “对了！大壮帮你妹妹找的学校是哪家？贵族学校也有三六九等，要是不行，我可以帮忙协调一下。” 陈 ** 突然想起高晋妹妹的学校问题，上次就是因为他带妹妹去报名才批的长假。 “叫……爱丁堡贵族学校，在中环，我觉得还不错，暂时不用麻烦。” 高晋思索片刻后回答。 “爱丁堡……好吧，如果觉得不合适随时告诉我。阿豹以前上的学校也不错，我和那里的老师关系挺好，转校手续很容易办。” 陈天东听到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大概是某所知名学府吧。 “……那我先行一步了。” 他这么一说，高晋随意地点点头便离开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转到你和阿豹以前的学校，我他妈才不愿意呢…… “……你有没有觉得他刚才有点应付我？” 高晋走后，陈天东摸着下巴问鹧鸪菜，后者喝了两杯人头马，脸色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要是我的话，我也只会应付你。那所学校除了你和豹哥这种‘杰出校友’，正常人家谁还敢把孩子送过去？” 鹧鸪菜一脸无奈地说道。 陈天东：“……” 另一边，西区。 连浩龙的豪宅附近，反黑组组长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叮铃铃！” “喂，这里是反黑组。” “是！是！明白，sir！我立刻去查！” 挂断电话后，廖忠走到门口喊道：“所有人注意，有任务了。” “根据情报，昨晚南丫岛发生枪战的私人庄园，登记在连浩龙老婆Sosoo名下。美娟、阿娣，你们去查一下这几天连浩龙老婆的行踪，看看她是否去过南丫岛。” 廖忠转向另外两名手下问道：“阿祥，会计发那边有没有消息？” “暂时没有。上面猜得没错，会计发这次确实是为忠信义去进货，只带了两个小弟同行。就连连浩龙都以为他是回老家了。不过按时间算，他应该也快回来了，太国离这儿不远。”阿祥答道。 “务必密切关注港岛各港口动态。上面透露，会计发此次动作不小，至少运送了一个亿的货物过来。这批货决不能入境，必要时可寻求海关协助。” “阿明，阿信，随我去找连浩龙的妻子。” 廖忠听后点头回应，心中暗自佩服黄sir的能力。 尽管离开许久，消息依旧灵通，甚至比自己日日盯着连浩龙还要准确。 若非黄sir告知，他根本不知会计发竟敢背着连浩龙私自行动。 连浩龙的名号靠实力打拼而来，多年来将忠信义经营得固若金汤。 其手下四大头马皆为能人，廖忠对其毫无办法。 未曾想，竟是连浩龙自己的头马率先背叛。 他脑海中浮现黄sir胖胖的身影，疑惑老大如何知晓会计发的背叛，甚至连货物数量都了如指掌。 难道老大在忠信义安插了内鬼？？ “明白，长官！” 西区，连浩龙的豪宅内。 因庄园事件，连浩龙的妻子今日未去美容院，整日在家焦虑不安，等待丈夫归来。 上午十点左右，连浩龙出现。 见妻子仍在家中，他颇为惊讶。 “今天怎么没出门？” 妻子观察到连浩龙似乎对庄园之事一无所知，心中稍安，随即严肃说道：“出大事了！” 她猜测警察可能很快登门，此刻有必要提前警告连浩龙。 “什么事？”连浩龙询问。 连浩龙注视着妻子那庄重的神色，愈发感到疑惑，便靠近她询问。 “……昨晚咱们在南丫岛的庄园遭遇了枪战，目前还不清楚是哪些人干的。” 他的妻子打开电视，屏幕上正持续播放关于此事的最新动态。 “啧……你莫非在庄园里藏着一支队伍？” 目睹画面上触目惊心的场景，连浩龙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讶地望向对方。 只见画面中到处是被炸得坑洼不平的痕迹，简直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交火的地方，普通的手雷绝对达不到这种效果。 “……就算是，也得看我有没有这个财力支撑，估计是某些不明身份的人到我们的地方谈生意或者其他事务，结果没谈拢就打了起来。我担忧警察会因此将注意力转移到我们身上。” 连浩龙的妻子瞥了他一眼，冷冷回应道。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不过没关系，之前那批货物已经妥善处理完毕，近段时间保持低调就行，稍后我去知会四叔一声。” 连浩龙对此表示赞同，随后准备拿起电话联系四叔。 “诶……先别忙着打电话。我觉得现在警方可能已经在密切关注我们了，通话记录说不定已经被监听了。事情闹成这样，四叔那边应该早就有所耳闻。” 眼见连浩龙伸手去拿电话，妻子顿时警觉起来，急忙出声制止。 “嗯……你说得有道理，暂时不要打扰他老人家……” “叮咚，叮咚……” 连浩龙刚放下电话，门铃声便随之响起。 “来了，请稍等片刻……” 佣人匆匆跑过去开门。 “西区反黑组，Soso在家吗？” 门外，廖忠与两名下属出示证件，对着开门的佣人如此说道：“可以让他们进来了。” 连浩龙的声音从房间内部传出。 “廖警官，大白天不去忙你的小混混们，怎么有时间光临寒舍？” 廖忠带着两名手下走进屋内时，连浩龙正叼着一支雪茄，悠闲地坐在一把形似龙椅的红木椅子上。 他的身姿与气场完美融合，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存在感。 那股“教父”般的韵味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以至于廖忠身旁的两位警察同事虽然穿着制服，却莫名感到自己像是下属一般。 “你这位龙哥，不正是整个西区最大的混混头子吗？” 廖忠径直走到连浩龙面前坐下，完全无视对方那压人的气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十五块的万宝路点燃。 尽管香烟档次低了些，但他的态度却丝毫未落下风。 “说吧，这次来找我老婆有什么事情？” 双方早已熟稔，连浩龙也无需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昨晚南丫岛的枪战想必你也听说了，那个庄园正好登记在尊夫人名下。龙哥，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廖忠吐了一口烟雾，目光转向连浩龙说道。 他心中一直怀疑这个庄园就是忠信义的秘密货仓，毕竟这么多年盯住忠信义，没道理连他们的藏货地点都查不出来。 而昨晚的枪战，极有可能是忠信义的人与其他势力交易失败，或者干脆就是一场黑吃黑的闹剧。 他清楚忠信义的底细，小鸟加步枪确实存在，但数量有限，绝不可能制造如此浩大的动静。这让他满心不解。 南丫岛上的那场混乱，即便是手雷也难以达到那种程度，一眼便知是国际悍匪所为。 可连浩龙依托的忠信义，似乎还没到这种境界吧？ 难道连浩龙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与国际势力勾结了？ “解释？我怎么解释？我也是刚知道我送给老婆的庄园被炸成这样！按理说，这不是警方该给我一个交代么？廖sir，我可是依法纳税的公民！” 连浩龙随手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中透着一股霸气。 “龙哥，别在这里发表这些官腔了。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不管这件事和你或者你老婆有没有关系，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最近务必当心些。能搞出这种场面的，显然不是普通人。小心被国际分子盯上。你的身手再厉害，总不能对抗整个国际势力吧？我就说到这里，先告辞了。” 廖忠说完便起身离开。 不过走到门口时，他的思绪更加混乱。 连浩龙刚才的表现不像装出来的，但如果不是他与国际势力联手，那么南丫岛那边到底是谁干的？ “廖sir，这就走了？” 阿明等三名手下出门后，满脸疑惑地问。 “我们走吧。我和连浩龙已经相识将近二十年，从我调到西区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刚才他的表现确实不像装出来的，他对南丫岛的事情应该真的不清楚。不过他老婆嘛……等阿娣那边查清楚，就知道是否和她有关了。”廖忠轻轻摇摇头说道。 早前，他的老大曾告诉他，会计发并不是独自背着连浩龙进行非法交易的，背后还有人指使，但具体是谁，连他的老大也不知道。 这一点，廖忠深信不疑。 他对忠信义的运作模式十分了解，仅仅一个会计发绝不敢擅自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背后必定有人支持。 而他怀疑这个人就是连浩龙的老婆。 第102章 哇！超级警察 当然，目前这只是猜测，缺乏证据。 但如果真的是连浩龙的老婆干的，那连浩龙可真是够惨的。 几十年来，连浩龙一直只有一个老婆，堪称好男人典范。 身为社团大佬多年，无论是财富还是资源，他都应有尽有，但从没听说过他和哪个女人传出过绯闻，足以证明他对妻子的深情。 然而，现在却被最亲近的人背叛…… 尽管立场不同，廖忠还是忍不住为连浩龙感到一丝惋惜。 …… “廖忠刚才说得没错，那种场面不是普通人能策划出来的。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物？”廖忠离开后，连浩龙转向自己的老婆问道。 话虽无心，听者有意。此刻，连浩龙终于明白了廖忠之前话语中的含义。 在他们的庄园里，那种阵仗绝非普通个体能够制造，就算是大圈帮也仅仅局限于用AK扫射，根本无法达到如此震撼的效果。 正如廖忠所言，能够掀起这般动静的，大概率是那群毫无底线的国际悍匪，而且还是非同寻常的那种。 这种情况让他不禁提高了警惕：这些人是在他的地盘上偶然引发爆炸，还是蓄意而为？ 如果是无心之举，还算庆幸；但若是有备而来，那就相当棘手了。 只要看看对方造成的破坏程度，就能明白他们手中武器的威力有多么惊人。 “……没有，这段时间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并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 连浩龙这么一提醒，他妻子的心中顿时忐忑不安。 她原本只是想弄点钱罢了，可千万别因为运气太差，招惹到什么国际悍匪才好。 毕竟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她找来的钺南人，而且电视上也没有提到四叔的下落，显然对方的目标是四叔。 如果真是针对四叔还好，但如果目标是她自己…… 连浩龙这一身肥肉，恐怕也挡不住几发炮弹。 “……我去让阿哼调查一下，阿发呢？那家伙回老家这么久都没消息了，你告诉他，在外面要多注意安全。” 连浩龙神情凝重地点头回应。 “明白，我等会儿就联系他。” 连浩龙的妻子心神不宁地点点头。 …… 而被连浩龙等人误认为是国际悍匪的人，此时却一脸无奈地陪着一位妹子逛街。 要是换作其他妹子，他其实还挺乐意，但问题是这个妹子和他有着某种程度上的血缘关系——虽然心理上不算，但生理上绝对算得上。 这种情况下，实在没法下手啊！ “喂，芽子，你还没回学校吗？时间过得真快，都过去好一阵子了。” 中环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陈天东身上挂着各种购物袋，脚步拖沓地跟在前面的女孩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本来他今天早上刚结束一次高强度训练，正打算回去补补精神，毕竟白天休息不好，晚上怎么玩得尽兴？ 结果刚坐上车就接到芽子的电话，说已经到了上次他提到的那家公司的楼下——也就是他对外宣称的工作地点。 二话不说，他像个赛车手一样风驰电掣赶到了中环，却发现这丫头大清早跑来找他，竟然是为了让他陪着逛街。 从上午九点多一直折腾到中午，就算他是超人也顶不住这种体力消耗。 “回什么学校啊？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决定考警校了，申请都已经提交了。” 走在前面的芽子转过头，一脸疑惑地回应。 “当警察……等等，舅妈居然点头了？” 陈天东这次倒没有太惊讶，毕竟他知道《城市猎人》里的芽子后来真的成了警察。 但他实在想不通，那个连阿豹都闻风丧胆的舅妈竟然会同意这样的事情。 要知道，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原主人还活着的时候，夺命剪刀脚就曾建议原主人去考警察。 虽然原主人文化水平不高，但有夺命剪刀脚在背后撑腰，走后门混个编制并不是难事。 不过，原主人还没表态，夺命剪刀脚就被迫连续睡了厕所一个多星期…… 想到这里，陈天东忍不住感叹：当初连原主人都能被逼成这样，现在芽子一个女孩子要去考警察，按理说舅妈应该直接把她绑起来才对。 夺命剪刀脚什么都不怕，唯独害怕老婆以自残威胁…… 为什么就这么点头了？ “母亲答不答应都一样，我和舅舅、父亲已经商量妥当，到时候给她个意外之喜。” 芽子满不在乎地把父亲给抖了出来。 “确实很惊喜，一会儿我先去医院给舅妈预约个VIp服务...” 陈天东瞥了她一眼。 “哼！我妈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娇气。” “对了，哥，你不是在上班吗？刚才你怎么从另一边过来的？” 芽子轻哼一声后好奇地问。 “……我换工作了，之前那家公司的老板和小姨子搞在一起然后卷款跑了，现在在另一家公司任职。” 陈天东稍作停顿后回答。 “薪水很高吗？看你刷卡眼睛都不带眨的，十几万的皮带送给我爸也太夸张了……” 芽子指着哥哥身上挂着的各种购物袋说。 这些袋子里的东西有一半是她挑的，另一半是哥哥为妈妈买的。 她选的不算贵，但哥哥为妈妈准备的就贵得离谱了，就连唯一送给爸爸的皮带也要十几万。 她家虽然富裕，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只是个小警察，家里却有这么多钱…… 反正她绝不会花十几万给爸爸买条皮带。 中环的白领工资都这么高了吗？ “咳……还可以，在公司有分红，等公司上市还会更赚……你们警校什么时候开学？到时候我去送你……” 陈天东说完一堆胡话后，马上换了话题。 他对公司上市的时间确实不清楚，但自己变得更富是真的。 那位大水喉四叔的财富也没他想象中多，银行账户上只有六个亿左右。 不过这四叔拥有的不动产可不少，仅中环就有两栋楼，还没算其他地方的产业。 从这些资产来看，这位四叔就是个正经商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背景。 不得不感叹，这些老狐狸真的很会伪装。 如果不是因为看过电影，知道这个四叔被连浩龙老婆绑架过，他真想不到这人背后还有什么秘密。 “下个月再说吧，别送我了。我怕你又把我的女同学勾走，到现在我那些中学同学都不愿意理我。”芽子边摇头边抱怨。 陈天东抬头望天，一脸无奈。 他意识到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了，即便他身体再好也快扛不住了。 中学时和女老师去厕所这种事也就算了，现在连表妹的同学都遭殃了。 他真不知道原主靠这张漂亮脸蛋还害了多少人。 难道这就是天意，要让他早死，毕竟红颜总是薄命…… “轰！” “靠！” “小心！” “啊！” “快跑……” 两人刚走到一家咖啡馆门口，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差点把他吹飞。 陈天东赶紧将芽子拉到身后，找了个遮蔽物躲起来。 这里是人流密集区，爆炸引起一片混乱，周围的人纷纷四散奔逃。 “哒哒哒……” “嘭！嘭……” 紧接着，前方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枪声。 这声音他再清楚不过——百分之百是AK，和上次大浦黑给他的那批差不多，枪管都有些生锈，开火时声音显得有些滞涩。 嗯，还有霰弹枪…… “我没猜错的话，按照电视剧的套路，我们应该是碰上银行抢劫了……”听着枪声，陈天东无奈地对芽子说道。 他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主角，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 “哇！我去看看！”芽子听到后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兴奋得眼睛放光，还准备冲上去凑热闹。 “你站住！你想干什么？”陈天东见状，急忙一把拽住她。 晚上要是让她出点意外，自己怕是会被她的腿剪直接夹爆脑袋。 “当然是去看情况啊！你忘了？我马上就要当警察了。”芽子攥紧小拳头，激动地说道。 “拜托，你只是即将成为警察，现在连学员都不是，乖乖待在这里行不行……”陈天东一边牢牢抓住她的手，一边无奈地说道。 接着，他朝枪声的方向望去，只见几个戴着面具、手持AK和霰弹枪的人，每人提着一个箱子，从银行门口的运钞车上跑出来。 看来他们不是抢银行，而是抢运钞车。但这操作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在银行门口抢运钞车是什么鬼主意？ 特么既然都挑这儿动手了，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抢银行？ 一群戴面具的男人一边用AK和大喷射器朝天射击，一边疏散人群。从这点可以看出，这些劫匪尚存一定的底线，没有随意开火伤害无辜，算是有良知的一群人。 陈天东刚对这些劫匪有所改观，突然，一个人影从人群中窜出——那是一个他熟悉的国际巨星，也是传说中的家具城战神。 这人犯了几乎所有男人都可能犯的错误，直接徒手与持枪的劫匪正面硬刚。 这位所谓的家具城战神确实有点本事，在劫匪没反应过来时，迅速解决了其中一个，而被解决的那个似乎是个女生。 “哇！超级警察！” 芽子刚好目睹这一幕，看到这个大鼻子超级警察在撂倒一个劫匪后，便陷入困境，被其他几个面具男严防死守，处境相当狼狈。 显然，这些面具男个个都是高手，身手矫健。 虽然家具城战神的身手不错，配得上“超级警察”的称号，但这里毕竟不是他的主场。 单挑就已吃力，更何况现在是被围攻。 第103章 大哥，四叔不见踪影了 “别叫了，超级警察都被揍成烂泥了。我送你回家，我公司就在附近，待会我还得去看看……” 芽子仅仅惊讶了不到三分钟，这位号称家具城战神的超级警察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陈天东注视着劫匪中身手最敏捷的一个，感觉像是领头的人物，而且这人的动作越发显得眼熟，有一种战狼的感觉。 他眼神闪烁，随即拉着芽子往另一边走去。 “真讨厌……” 被拖走的芽子脸上满是不悦的表情。 “够了，将来这类情况还会碰到不少，但你现在还不是警察，等正式穿上那身制服再说吧。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父母怎么过？你爸这年纪了，再生个你的压力可真不小......” 上车后，看着副驾位置上丫头一脸沮丧的模样，陈天东叹了口气，试着安抚她。 “真没想到现在的匪徒这么大胆，敢到中环作案。”芽子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随后感慨道。 “不大胆还配叫匪徒吗？再说了，今天那群人你也亲眼见到了，连超级警察都被整得服服帖帖，这就叫实力撑腰……”陈天东摇了摇头，随口说道。 要是这些人真是他猜测的那伙，超级警察没家具城背景还真顶不住。 那帮家伙特么是战狼……不对！ 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雇佣兵。 ...... 把芽子安全送回家，又安抚了一番，陈天东马不停蹄赶回去，立刻通知鹧鸪菜。 “鹧鸪菜，安排人手查查刚才在中环抢运钞车那伙人的下落，一有线索马上告诉我。” 鹧鸪菜赶到后，陈天东开门见山地交代任务。 “在中环抢运钞车？谁这么猛？” 鹧鸪菜显然被他的话搞得有些发懵。 毕竟，中环是社会精英的聚集地，那里的治安向来位列全港首位。 在其他地方，金铺被抢算是家常便饭，比如旺角，光这一周就已经发生了两次类似事件。 但中环完全不同，警方在那里投入了巨大的警力，哪怕是普通的抢劫案都能成为头条新闻。 如今竟然有人敢在中环抢运钞车，这简直难以置信——即便老大亲自带人去，怕也是有去无回。 “这些细节你就别操心了，赶紧去查清楚，最晚明天我得知道具体情况。” 陈天东挥挥手示意他少啰嗦，赶紧离开。 “好、好的……我马上去办。” 鹧鸪菜点头后转身出了门。 鹧鸪菜走后，陈天东陷入了回忆。 那个叫战狼的……演的是哪部电影里的雇佣兵？ 他隐约记得，但不甚清晰。 只记得在那部电影里，如果不是主角光环庇佑，那位富二代警察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 而那位雇佣兵最后杀青完全是导演要求，否则凭那个富二代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再看看现在，连家具城战神都被暴揍成那样，足以证明这家伙的实力有多强。 可惜想了半天，陈天东只记得这些人是孤儿出身，职业是雇佣兵，还有他们那与众不同的名字。 天养生七兄妹！ 之前他还感慨人才匮乏，没想到一下子冒出来七个能打的，简直就是老天爷赏脸啊！ 不过，由于对剧情记忆模糊，想要弄到这七个葫芦娃可不容易。 那些人本质上是雇佣兵，冷酷无情如同沙漠中的机器，指望他们像高晋那样，仅凭一盘叉烧饭就动容，几乎是妄想。 用钱吸引他们似乎也不现实。 毕竟，这些人做完这票买卖后全身而退的话，财富可能远超鹧鸪菜。 想把他们拉入自己的阵营，这条路显然走不通。 唯一可行的途径或许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当他们陷入危险或被警察追捕时，扮演一次现代版的罗宾汉，把他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对于这种人而言，没有什么能比救命之恩更让人铭记。 不过，以那七个家伙今天展现的实力来看，能否成功还得看警察的能力，以及鹧鸪菜是否能及时获取情报，还有家具城战神的表现是否给力。 “老大，有新情况。昨晚有人在大浦黑买了批军火，其中有两把大喷，特征和今早在中环抢劫运钞车的人一致。新闻报道说，其中一人被中环那位超级警察击伤，肩膀中了一枪。我已安排弟兄留意私人药店，相信很快会有他们的线索。” “老大，你又打算...劫富济贫？他们的实力可不容小觑，连那个超级警察都被打得屁滚尿流…” 晚上八点，鹧鸪菜返回。 仅仅一天时间，港九新界所有人都听说了家具城战神被劫匪打得狼狈不堪的事。 鹧鸪菜说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谁说我打算劫富济贫了？我只是觉得他们生活挺不容易的，抢运钞车竟然连买 军火 的钱都没有，只能戴面具遮掩。既然同是道上混的，同行嘛，就想帮衬一下。”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随后开口。 “？？？？” 鹧鸪菜满是疑惑，按他的理解，面具应该比那个更值钱才对吧？ “算了，等到有他们的下落时，别打草惊蛇。你亲自盯梢，他们是雇佣兵，你也得多注意安全。等他们被警察包围的时候，你就立刻联系我。” 看着眼前这个胖子无法领会自己的意思，也就不想再多费口舌，挥挥手示意他去办事。 ... 西区反黑组内 “廖sir，查清楚了。连浩龙的老婆在南丫岛枪击案发生的前一天确实去过那里，而且购买了大量的食物。” 廖忠派出去调查连浩龙妻子行踪的两个手下已经返回。 “...阿明和阿信，去把连浩龙的老婆带回来一趟。” 廖忠轻轻揉着眉心，对着白天跟他一起拜访过连浩龙家的手下说道。 最近港岛的情况有些复杂，晚上南丫岛出现国际悍匪，白天特么中环竟然发生了银行门口运钞车被劫事件。 甚至连他们声名显赫的罪犯克星超级警察都被打得狼狈不堪。 现在全港警察都在超负荷工作，每个辖区都在积极寻找那帮劫匪的线索。 这起案件的关注度明显要比南丫岛突然冒出神秘军队更高。 毕竟一边是中环，那是社会精英聚集的地方；另一边只是偏远的南丫岛小渔村，哪怕发现再多的蹊跷，影响力也无法与中环相比。 廖忠这边刚结束对连浩龙妻子的调查，那边又得带着人前往西区各个地点展开新一轮的摸排... 连浩龙家中 “什么？你昨天真的去过南丫岛庄园？” 两名警员登门，邀请连浩龙的妻子前往警局协助调查。 起初，连浩龙情绪激动，几乎动手。 幸亏阿信经验丰富，提到昨天她行踪的细节后，连浩龙愣住了。 他瞪着妻子：“难道你真在庄园秘密养兵？” “去过，不过那些人……” 电话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连浩龙弟弟的声音：“大哥，四叔不见踪影了！家里人说好几天没见到他，而且社团账户突然少了整整一个亿……” “知道了，挂吧。” 连浩龙挂断电话，神色如常，但目光却带着深意扫过妻子的脸。 表面平静，内心却已掀起了波澜。 南丫岛的枪战、四叔的消失、账户的巨款蒸发，还有妻子昨天的行程，再加上管理账目的阿发最近回了老家……一切线索交织，让连浩龙隐约明白了什么。 尽管他能打，但从不鲁莽。 他一向尊重妻子，所以无论她说什么都默认为正确。 但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什么事？”妻子依旧平静地问。 “没什么，阿东又输钱了，我待会叫人处理。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他的表情依旧温柔，仿佛天下第一爱妻之人。 西区警署的审讯室中，连浩龙与他的妻子并肩而坐，身后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外国保镖。 这样的安排——两人共享一间审讯室，恐怕也只有连浩龙这样的“老熟客”才能享受。 “杨小解，我们发现你在南丫岛庄园枪击案发生的当天去过那里，而且这段时间你并不在南丫岛。你能给出什么说明吗？” 廖忠站在他们对面靠墙观望，一位相貌俊朗的小警员正认真记录两人的供词。 “……我本身就是南丫岛的人，经常去庄园有什么需要解释的？那天庄园里除了几个平时打扫的佣人，根本没人。那些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也不清楚。” 连浩龙的妻子摇了摇头回答道。 他们身后的外国壮汉频频点头，显然对这位社团大嫂的回答十分满意。 这的确是个滴水不漏的回应，要是所有客户都能像她这样应对自如，那工作就轻松多了…… “那么，昨天你为何购买了那么多食物带去庄园？几个打扫的佣人应该吃不了那么多吧？” 尽管年纪轻轻，但那位俊朗的小警员表现得相当老练。 面对西区最大的社团头目及其妻子，他依然神情自若，毫无惧色。 廖忠站在小警员身后，同样点头认可他的提问方式。 要是所有下属都像阿杰这般能干，自己的工作也会轻松不少…… “女人购物买多了，不是很正常吗？这位阿sir，您长得这么帅气，该不会还没找到女朋友吧？” 连浩龙的妻子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还用一种怜悯单身人士的眼神扫视着前面这位俊美的警员。 “……” 连浩龙的配偶刚说完，现场除了那位相貌出众的小警员外，其余男性都点头表示赞同，廖忠也不例外。 毕竟，女性购物数量多是理所当然的事，反之则代表男性的能力不足。 对此，廖忠深有体会，他每月大部分薪资都花在了这上面…… “你……” 当这句话传入那位帅气小警员耳中时，他立刻表现出不满。 第104章 这些废物就知道打打杀杀 没女朋友？ 他的追求者队伍能从西区排到中环，其中还包括船王的女儿。 只是他眼光高而已。 这是个靠颜值就能生存的男人对其他同性的一种困惑…… 从警局出来后，打发走外国同事大壮，连浩龙驾驶着车，长时间保持沉默，车内气氛静谧。 连浩龙的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询问：“有什么心事吗？” “Soso，为什么这么做？” 连浩龙看似随意地盯着前方说话，但语气中少了往日的温存，多了几分寒意。 “……你察觉到了？” 连浩龙的妻子明白他在质问什么，微微一笑。 这个称呼她已经许久未听过。 “……刚才阿东联系我，说四叔消失了一阵子，社团账户少了整整一亿。” 连浩龙沉思片刻后缓缓道出。 “呵……还是被你发现了，原以为能瞒更久一些。” 连浩龙的妻子苦笑着摇头自嘲。 “……你和阿发发生过关系？” 连浩龙说话时，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更紧。 “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就阿发那废物，还想跟老娘睡？做梦！” 连浩龙的老婆冷哼一声，扭头望向窗外。 “……除了阿发，还有谁？” 听到对方的回答，连浩龙心里虽稍微松了一些，但想到自己的女人竟与手下背叛他，心情依然难以平静。 “还有阿污，客户是阿污介绍的。” 连浩龙的老婆坦然道。她清楚丈夫的手段，就算自己不说，事后他也一定能查到真相，索性直接开口交代清楚。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年我难道没给你钱？” 连浩龙得知除了阿发之外还有另一个心腹参与其中，四大头马中竟有两人背叛他，强压怒火问道。 “呵……你最近频繁回家，是不是外面那个小婊已经怀上了？” 连浩龙的老婆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就因为这个？” 连浩龙愣了一下，他对在外找女人生孩子的事实从没刻意隐瞒，原本还打算找个机会向妻子摊牌，却没想到对方早已察觉，并因此联合他的两个心腹背叛他。 “是！这些年你确实给我钱，可连浩龙，当初要不是我替你挡住那一刀，你会有今天这地位吗？” “连浩龙，我是个女人！你到底懂不懂？” 连浩龙的老婆看着他，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愤怒终于爆发，在车里大声喊叫起来。 “买家是谁？阿发什么时候到？” 连浩龙用力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开口询问。 自从妻子向他坦白之后，他的眼皮就一直不受控制地跳动，这种感觉让他心里隐隐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害怕这可能是警方设下的圈套。 “和联胜的靓仔东。” 他的妻子缓缓说道：“之前他在旺角赶走了洪泰、福和、合图还有义群，那些地方一直没人接手。原本靓仔东并不做这一行，但阿污联系了他的手下火豹，想拿下旺角的经营权。后来靓仔东带着火豹去找阿污要货，他决定亲自操盘，不过因为数量太大，阿污才联系阿发想借货。结果几句话就被阿发套了出来，之后阿发找到了我。” 说完这一串话，连浩龙的妻子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点燃一支女士香烟，慢慢补充道。 “靓仔东？一个亿的货？” 连浩龙听到这个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对靓仔东并不陌生，最近江湖上最出风头的人物就是他。 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凭借实力在旺角打出了一片天地，甚至被不少人称为“旺角之虎”。 尤其是在阿乐葬礼那天，大d和他吹嘘的时候，更是没少提到这个称呼，听得连浩龙耳朵都快起茧了。 虽然他从未与靓仔东直接接触过，但当时葬礼现场，那个站在小弟身前保护的阿华，给他留下的印象远不如靓仔东深刻。 不过他记得，和联胜的人很少涉足这一行，尤其是那些有地位的。 像大d这样的人物，更是一直坚持只拿分红，把荃湾的经营权交给忠信义打理，自己从不动手碰这些。 “难道现在他也改主意了？”连浩龙心里暗自嘀咕，眉头越皱越紧。 “这他妈太奇怪了。” 那些西区的老敏、沙田的卖鱼彪，属于实力中等的人物，才会涉足这行挣点小钱。 至于地盘稍大的大浦黑社会，宁愿选择其他途径也不会碰这玩意。 靓仔东是和联胜近年崛起的新星，他的手下火豹更是成为佐敦地区的负责人。 如今靓仔东的实力，不仅在旺角无人能敌，就算在整个油尖旺区域，能与他抗衡的也是寥寥无几。 毕竟油尖旺作为繁华地段，社团林立，每个组织分一杯羹后，整个地区都被瓜分殆尽。 按常理，靓仔东这种级别的角色应该像大d一样，不会沾染这一行。 阿乐以前只掌控佐敦时，也是将经营权出售，自己只拿分红。 “年轻人，抵挡不住巨额利润是很正常的事情。” 连浩龙感到困惑，但他妻子却心知肚明。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人起初高喊拒绝赌博毒品，最后还是沦陷了。 当年连浩龙不也这么说吗？ 结果呢？ 面对巨大利益的时候，他变成了全港最大的供应商之一，这就是真实世界。 理想虽然美好，但人总得生存下去啊。 “……你真的低估那个年轻人了，先把四叔放了，明天我去跟靓仔东沟通一下。” 听到妻子的话，连浩龙轻轻摇头，如果他没有去过尖东，或许也会这么想。 昨晚和斧头俊去尖东谈事时，对方特意带他去了传闻中靓仔东那位富婆情人包下的五星级酒店。 那里的消费水平远超他们西区，但这还不是重点。 酒店内还有一家赌场，现在由洪兴的靓坤经营。 据斧头俊透露，靓坤那个 混蛋每年支付两千万租金给靓仔东，才租下那个赌场。 也就是说，靓仔东靠着富婆女朋友，晚上可能辛苦点，但每年能轻松赚两千万。 提到靓坤混蛋，他每年花两千万租赌场并不算贵，毕竟设在五星级酒店里，顾客都是有钱人。 但问题是尖东是斧头俊的地盘。 按照斧头俊定的规矩，每家要抽三成利润。 再加上尖沙咀这种酒店里的赌场竞争激烈，靓坤就算拼死拼活，除去租金和给斧头俊的三成，一年也就赚一两千万，还不如以前贩毒来钱快。 所以靓坤这混蛋上次没找他们拿货也难怪... 虽然妻子背叛了他，但他还是决定放过她。 毕竟夫妻多年，再想到是自己先在外找女人生孩子，才让妻子缺乏安全感。 不过阿发和阿污这两个叛徒不能饶过。 他打算让妻子放了四叔，等阿发回来后处理掉这两个叛徒，然后带着妻子去向四叔认错，这件事就翻篇。 “...四叔昨晚被人救走了，早上我看新闻还以为是你干的。” 连浩龙的妻子摇了摇头。 “呼...” 连浩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之前他还以为妻子隐瞒庄园枪战的事情，现在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就说明她确实不知道是谁做的。 一想到能把庄园破坏成那样的实力，他有点担忧，不知道这是针对四叔的还是针对他的。 之后两人在车上沉默不语，回到家后也分房睡了。 尽管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但双方都明白，彼此间的情感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第二天清晨，在半山别墅中—— “叮铃铃……叮铃铃……” “喂？谁啊？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你最好有个让我愿意听下去的理由。” 陈天东正和梦娜姐一起晨练，原本以为这通电话响几声就会挂断，于是他继续运球突破。 然而，电话铃声却持续不断，打乱了他的节奏，让他满腔烦躁地拿起手机，语气十分不悦。 “阿东！是我，大d。你怎么啦？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大d的声音。 “大d哥啊，没事儿，最近在学篮球，早上打打球对身体好。” 陈天东一手握着篮球，一手拿着电话，转身靠在床头说道。 “篮球？那玩意儿有什么意思？改天有空跟我去打高尔夫吧，还能认识几个老板。” 电话另一端的大d撇了撇嘴，显然对篮球没什么好感。 “……高尔夫不适合我，我手太大了，还是篮球更适合。这么早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天东也带着嫌弃的语气反问。 “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刚才连浩龙联系我，他没有你的号码，托我帮你约一下，中午十二点在尖沙咀你女朋友那家酒店见面。” “出什么事了吗？” 大d说完后，还带着几分关切地追问了一句。 “能出什么事？我一个小小的社区头目，又不可能跟天下第一去单挑。最近不过是跟他的手下做了一笔交易，估计是交易出了状况，我去沟通一下就解决了。” 陈天东听到连浩龙的邀约时先是一怔，还没想清楚对方找他干什么，便随口编了个借口应付大d。 “原来是这样啊，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挂了。刚才警察又来找我了，昨晚卖鱼彪那个混蛋带着人扫了长乐的地盘……真他娘的烦死了，这些废物就知道打打杀杀……” 大d听完点了点头，嘟囔着几句脏话后挂断了电话。 陈天东放下电话后，忍不住替大d哥感叹了一会儿。 这都不到九点，他就得跑去警署报到。 以前阿乐在的时候，至少两人还能轮班，一人一天。 第105章 热情粉丝 但现在阿乐没了，整个社团只剩下大d一个人当坐馆，他已经能想象到，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直到下一届坐馆上任前，大d每天早上骂骂咧咧地前往警署总部的画面。 一句话说得好：矮骡子要是不惹事，还算什么矮骡子？ 和联胜到底有多少小弟不清楚，但光是在编人员就有好几万，还不算那些蓝灯笼之类的编外人员。 而警察向来都是“小弟惹事，老大负责”的态度……总之，大d的龙头坐馆之路注定艰难！ 尤其是像飞机这种没脑子、整天想着往上爬的愣头青。 上次阿豹上位的时候，飞机在卖鱼彪后面眼睛都红了。 不过，陈天东也只是为他的大哥默哀了几分钟而已。 现在他根本没心思同情大d，因为还在琢磨连浩龙为什么要突然找他。 这个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莫非浩龙向他妻子承认了两人间的隐情……呸！ 应该是他们之间的利益交换？ 这种情况最说得通，否则浩龙不会主动联系他。 假如真是如此，浩龙肯定已经察觉阿发和他的妻子暗中联合，瞒着他进行交易。 现在找上门，极可能计划除掉背叛他的两个得力手下，然后更换供应商。 这样一来，那边“夺命剪刀脚”的行动进展如何也成了未知数。 要是没准备充分，这次针对浩龙的计划就泡汤了。 计划失败，阿晋所掌控的那些与大水喉相关的资产就会变得棘手…… “出什么事了？” 梦娜姐见他挂断电话后，拿着球呆立不动，早已过了进攻时间也不动作，于是转身询问。 “……没事，和忠信义的合作有点小麻烦。今天就不训练了，去酒店吧。” 陈天东轻拍她光滑的后背说道。 目前局势不明，还是先去现场探查一下为好。 …… 尖东四海酒店的一间高级包房里，连浩龙已经等候多时，身旁站着他的弟弟连浩东以及头号心腹骆天虹。 “喂？好，我明白了。” “大哥，阿污报信说阿发和靓仔东约定星期三在葵青码头交货，阿发两天内就会到。” 连浩东挂掉电话后向大哥汇报，但目光总是忍不住向下瞟，显然被楼下赌场吸引。 “想玩就去放松一会儿，不过别赌得太狠……” 连浩龙轻点下头，目光转向弟弟，嘴上开始说话。 兄长最懂弟弟，这个弟弟由他一手带大，心思自然了如指掌。 弟弟本事不少，但赌瘾过重，这习惯实在要不得，常会坏事。 这些年来劝了多少次，终究还是改不掉。 “行啊，我先走一步。” 连浩东 grin 着回应，朝骆天虹扬了扬眉，随后转身出门。 “老大，靓仔东明显在算计嫂子那边，我们......” 连浩东离开后，骆天虹开口询问，还比划了个割喉手势。 “阿虹，混江湖可不只是靠打打杀杀。阿污被算计，那是他自己脑子不好使，出来闯荡就得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再说，靓仔东不仅是和联胜的揸fi人，还是老邓的人，跟大d、陈耀庆、斧头俊关系都不错。犯不着为了这点小钱，搞僵大家的关系。” 连浩龙看着这位最能打的小弟，缓缓摇头，一边吐着雪茄烟雾一边教导。 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连浩龙确实是个称职的大哥。 只要是他的小弟，不管哪方面有短板，他都会重视并耐心教导，比亲爹还用心。 就像阿污这种因为拳击把脑子打坏的人才，要是跟了其他大哥，肯定天天带在身边，危险时当挡箭牌用。 但跟着连浩龙，却能成为揸fi人，而且连浩龙知道他爱摆谱，在堂口给他配了四大头马里最大的一个。 现在这个名叫骆天虹的小弟，由于对武学痴迷，他当年费尽心思才找到一把古董剑相赠。 武痴之人大多心无旁骛，思维简单直接，因此他总是像长辈一样，细致入微地教导骆天虹如何理解世界、如何为人处事。 “知道了。” 骆天虹点头后便不再多言，而是挺直腰背，神情酷飒地坐在连浩龙身旁。 连浩龙早已习惯这个小弟的冷峻风格，就如同陈天东了解高晋那股酷劲一般。 没过多久，陈天东带着梦娜姐抵达。 “龙哥……不对！连大哥！偶像啊，终于见到您了！我可是听着您的传奇故事长大的，您就是我在江湖中的精神导师，从小我就立志要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陈天东一进门，立刻换上一副粉丝面孔，快速走到连浩龙面前。 在连浩龙和骆天虹惊讶的目光中，陈天东给了连浩龙一个热烈的拥抱。 一开始，骆天虹以为他要动手，差点拔剑应对。 没想到竟是粉丝见偶像…… 而站在门口的梦娜姐看着这一幕，表情平静如水，丝毫未变。 她早就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各种出格举动…… “嗯……那个……先坐下，坐下再谈。” 连浩龙圆润的身体被这位热情粉丝搂住，感到些许不适，于是干咳两声挣脱开。 这家伙抱得还真紧，他用了吃奶的力气才脱身，难怪能成功吸引到如此漂亮的富婆…… 在这位靓仔粉丝到来之前，他确实考虑过各种可能，比如与陈天东谈判破裂，进而从口角升级为冲突。 比如，两个人聊天聊得很投机，最后合作得也很顺利之类的情况…… 但唯独没料到眼下这一幕——这个叫陈天东的小伙子竟然会是自己的粉丝？ 对方的热情让连浩龙有点难以招架。 自从他知道自己的身手有多厉害之后，已经好多年没有被男人这样热情拥抱过了…… 而且，靠，他们前天不是刚见过吗？ “对对对！我们坐下聊，偶像你叫我阿东就行！这么早来，肯定还没吃早餐吧？梦娜姐，麻烦让人准备两桌早餐送进来……” 陈天东一边坐下，一边依然保持着那份兴奋与激动，对着梦娜姐说道。 “？？？” 梦娜姐听到后瞪大了双眼，两桌早餐？ 能吃得完吗？ 但紧接着，她又看了一眼那位身材堪称顶级的男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呃……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 面对这位粉丝过于狂热的态度，连浩龙——一位早已习惯了江湖险恶的大佬，此刻只想尽快谈完事情然后离开。 “也是！我刚想起来，听大d哥说，偶像您还没有我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要常联系啊！” 陈天东拍了拍额头，仿佛记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随即迅速掏出一张看似正规却又透着几分幽默的名片递了过去。 “……好吧，名片我收下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连浩龙接过名片，看了看，默默将其递给身边的骆天虹，随后开口说道。 “没问题，龙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下一秒，陈天东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个人变脸的本事堪称联盟第一，即便见多识广的连浩龙也是头一回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咳，是这样的，听闻你和我们阿发做了一单生意，是一批价值一个亿的货？” 连浩龙回过神来开口询问。 “？？？听闻？什么意思？龙哥，我这是跟你们忠信义做的买卖，您这听闻是什么情况……” 陈天东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盯着他。 “啊，是这样，最近我忙着别的事情，跟你的交易一直由阿发负责谈。正好今天我有空听到这事，因为金额太大，我打算核实一下。你也知道，阿发很快就要回来了，要是这么大的量不早点处理掉，会很棘手。” 这时连浩龙才意识到对方打着社团的旗号去坑阿污，可实际上他老婆私下跟阿发他们谈的，而对方还被蒙在鼓里。 “哦，这样啊，龙哥你别担心，一个亿而已，我老婆虽然不算特别有钱，但一两个亿我们还是能应付的。龙哥可能不知道，按你的名头，我还想多要一些呢，不过第一次合作先试试水，所以只能先定个小目标。要是后续可行，往后肯定还会加量。” 陈天东点点头对连浩龙说道。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因为数量实在太大，下次你再需要货的时候，直接跟我或者我弟弟联系就行。阿发做事太草率，而且数量这么大，我实在不太放心。到时候约定好时间和地点，我亲自跟你交易。” 连浩龙点头，装作真的只是来确认一般对他说。 “本来就想和龙哥你商议，毕竟你是儿时仰慕的对象。之前污哥说能处理好，后来发生意外，发哥和污哥都来寻我。我以为你已知情，只是事务繁忙才让发哥全权负责。” 陈天东表面带着笑容点头，心里却暗自确认对方确实知情，甚至连交易的时间地点都清楚。 不知是对方的妻子还是污哥那边出了纰漏。 要是浩龙亲自上阵，以他的本事，夺命剪刀脚那伙人未必抓得住人。 毕竟会计发和连浩龙这种顶尖高手差距巨大，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不过这些事对他影响不大了。 他原本就只盯着四叔的巨额财产，顺带帮下夺命剪刀脚。 现在目标已到手，就算真要和连浩龙做这笔交易，一个亿而已，小意思！ 但还是有必要提醒下舅舅夺命剪刀脚。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是我，忠信义那边进展如何？连浩龙已经察觉会计发的举动，今天还来找我聊天。” 待连浩龙离开，为了对舅舅表示尊重，觉得还是应该知会一下。 毕竟一个亿不是小数目。 “明白，明白，我会派人解决。这几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像灾星附体一样，先是南丫岛大规模火拼，接着中环银行门口又出抢劫案，洋人那边气得跳脚，我哪顾得上理会连浩龙那种角色。” 第106章 我是去深造的，你把我当佣人了 电话另一端，黄丙耀正在办公室里忙活，一边通话一边挠头。 他本就稀疏的头发此刻显得更加可怜，几乎能看到头皮。 “……记住了，得抓紧进度，都这把年纪了，别让我天天追着你屁股后头跑。要是连浩龙真找我投诉，你就去找那个会计开张一个亿的发票给我试试。” 陈天东等对方情绪稍微平复些才开口回应。 他心里盘算着要告诉鹧鸪菜一件事：关于南丫岛的那档子事，必须烂在肚子里，不能说出去，以免哪天这胖子冲动起来搞出什么幺蛾子。 第一次玩这么大，确实有点上头，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什么？一个亿？！你跟那个会计发订了一个亿的货？” “你特么是想垄断油尖旺吗？” 正想着南丫岛凶手是谁的黄丙耀，听到外甥的话后差点咬到舌头，嘴巴都歪了。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忽悠会计发也就一两千万的生意，毕竟会计发也就这种水平。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敢开口要一个亿，还让他开发票？ 到底谁才是大爷？ “大佬啊，不多搞点，怎么能让会计发重视？他要是不重视，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冒险去进货？一两千万的货，他自己压一压都能应付过去！”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办公室里的黄丙耀听完陷入了沉默，觉得对方说得挺有道理，自己竟无从反驳。 不过…… “别叫我前辈，你才是我的前辈。我特么上哪给你弄出上亿的发票来？能开出几百万的数额，已经是我黄丙耀本事大了。” 这尼玛，没和连浩龙斗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这家伙有多难缠。 他正好有幸和连浩龙对峙过一段时间，亲眼见证了连浩龙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果是之前的会计发负责这件事，他敢打包票，小廖绝对能把会计发轻松拿下。 毕竟会计发也就是会算账而已，跟小廖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但如果连浩龙已经知道这件事，那会计发输不输无所谓，他对小廖却真的没什么把握了。 毕竟小廖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能力高低他心里有数。 虽然这些年小廖成长了不少，但他还是感到心里没底。 “那你得抓紧时间了。会计发之前告诉我后天在葵青码头交易，我估计他明天就到港了。到时候连浩龙肯定会有所行动，你自己看着办吧，先挂了。” 陈天东轻描淡写地把话说完，随即挂断电话。 既然消息都已经透露到这个程度了，如果这胖子还搞不定连浩龙，那就只能说明这胖子能混到今天全靠别人提携。 除了那位随身带着军队的曹警司，还能是谁提携他的？ “喂喂喂……这小子连尊老都不懂，就想让我立刻挂电话吗……” 黄丙耀还想多说几句，却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于是嘟囔了一句，放下电话，随后点燃一支烟陷入沉思。 他已经戒烟将近二十年了，自从宝贝女儿出生后就没再碰过。 但最近这两天发生的重大事情太多，让他心绪难平，又重新拿起了香烟。 三分钟过去，黄丙耀再次拿起电话。 “喂，小廖，我是夺命剪刀脚……” 同一时间，连浩龙和骆天虹从酒店回到车里。 连浩龙闭目沉思，骆天虹明白老大的习惯，安静坐在驾驶位上充当司机。 “阿虹，让阿污联系阿发，问清楚他的位置，今晚你带人去处理。” 半小时后，连浩龙睁开眼对骆天虹说道。 他刚一直在回忆与阿发、阿污的过往。 两人是跟随他十几年的弟兄，说实话，要对他们下手，他内心挣扎。 但若放过他们，如何让其他人信服？ 如果人人都效仿这种情况，该如何收场？ 妻子追随他几十年，甚至为他挡过刀，他可以保护她，但阿发和阿污必须死。 “明白，老大。” 驾驶座上的骆天虹见老大结束思考，点头发动汽车。 …… “叮铃铃！” “喂？” 刚挂掉黄丙耀的电话没多久，身边的火砖头又响了。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能进入手机时代，每次出门带着这玩意儿，除了用来防身外，又累赘又麻烦。 “老大，我是烟仔，十二少明天要判了。” 电话那头烟仔说。 “知道了，明天我去送送他……” 陈天东点点头。 自上次十二少恢复意识后，他仅探望过一次，因事务缠身未能常去。 烟仔作为庙街的临时主管，却时常前去看望。 他曾向黄丙耀询问十二少的情况，毕竟连随身带着部队的老曹都曾前往探视。 以老曹能让整座监狱为某人越狱的能力，帮十二少不过是小意思，两年刑期都算长了。 但黄丙耀的回答与他的猜测一致：两年是最低也是最高期限。 按黄丙耀的说法，老曹虽欠十二少干爹的人情，但十二少又非老曹亲生子，能做到这地步已属难得。 因此，借助鬼佬大壮为十二少减轻刑罚的想法也随之破灭。 让十二少在牢中待两年洗清过往也好，反正他本就有意退出江湖。 像十二少这样的人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换作别人，恐怕只能存在于梦境之中。 “本庭裁定，被告唐十二误杀罪名成立，判处两年监禁...” 次日便是十二少宣判之日。 “进去后帮我问候同叔，让他悠着点，年纪也不小了，别总想着勾搭护士姐姐....” 陈天东对即将踏入赤柱且双手已被铐上的十二少说道。 没错！ 同叔不再专注于教会阿姨聊天，而是频繁以生病为由前往医务室勾搭护士大姐。 尽管他未曾入狱，也能想象赤柱里的护士模样。 在那里，恐怕母猪都能被视为美女，这个月他已经屡次如此。 有些人愿意讲道理，比如其中一位护士姐姐，她选择接受私下赔偿便算了结此事。 但另有五位护士坚决拒绝这种处理方式，坚持要对同叔提起诉讼。 如果罪名成立，同叔可能将在牢里度过余生。 他也清楚，同叔现在是在破罐子破摔。 沙手雄每月从他这里领取十万块，就是为了照看同叔。由于沙手雄的关照，同叔在狱中过得相当风光，甚至比十二少那位豪哥干爹还要威风。 但正是这种生活让同叔失去了对未来的期待…… “操，我是去深造的，你把我当佣人了？” 十二少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他，嘴一撇。 他完全没有因即将入狱而表现出任何沮丧情绪，这与他身边那两个因背叛被误判五年的倒霉蛋形成鲜明对比。 “别这么说啦，我每个月都会往你爸妈账户打五万当作你的报酬，你还不是说出去后要带他们环游世界吗？环游世界又需要钱嘛，谁让我只有这么一个哥哥呢？我还指望他能活得长久点呢。” 陈天东一边无奈地摊开双手。 扮演一个重情重义的角色可不容易，一旦立下这个形象，想要维持下去就要付出真金白银。 仅仅是送进去照顾同叔的小弟，就让他花了不少钱。 每个小弟进去一年半载，就得给五万块作为安家费。 为了保证同叔在里面过得舒适，他已经陆续送了几十个小弟进去，每人五万，加起来就是几百万了。 “……好了好了，我怎么就没遇到像你这样的小弟呢，走了。” 十二少挥挥手，随后向他父母以及那个长得像聂小倩的女友告别，接着从容地登上警车离开。 “真少见，豹哥不去找你的女神，竟然来给十二少送行。” 十二少离开后，陈天东回到车上，对身旁同样来送行的阿豹开了句玩笑。 “我有那么肤浅吗？最近这两天我可一直在佐敦蹲守呢。” 阿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毕竟是个警察，你得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你在追一个警察，否则被盯上就麻烦了。等你把她追到辞职再说吧。” 陈天东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毕竟，要是其他警察知道阿豹在追求他们中环的同事，怕是少不了麻烦。 大家都是拜关公的人，身份敏感得很。 “小文下个月就打算辞职了。我给她爸妈找的工作工资足够还银行贷款，她想继续读书深造。” 提到这里，阿豹得意地扬起眉毛，一脸自豪。 “等等……你给她爸妈找了什么工作？不会是去夜总会那种地方吧？” 陈天东皱着眉头看向他，心中满是疑惑。 上次阿豹说给“白月光”的父母找到了工作，当时没细问，现在想起来却觉得不对劲。 以阿豹的家庭背景，能安排什么正经工作才怪，要么是去一楼一凤拉皮条，要么是去夜总会当妈咪…… “靠！怎么可能！上次阿乐转让的那两个街铺不是转到我妈名下了吗？我妈开了两家球鞋店，让他们帮忙看店而已。” 阿豹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光出钱给她弟弟治腿，还给她爸妈发工资，甚至还打算供她读书？” 陈天东过了一会儿，眼神略带惊讶地望着对方说道：“没错，有什么不对吗？要不是她不愿意搬家，我都已经替她挑好住所了。住在那个地方，电梯还老出状况，每次去都得爬到二十五楼，真是糟透了。” 阿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非常自然地点点头：“……要不要在浅水湾再给他们购置一栋别墅？最好就挨着你家，以后过去搭讪也更方便些。” 陈天东眨着他那双大眼睛，像是在认真给建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老大还是你厉害。” 阿豹听了这话，眼睛顿时放光，对这个想法极为满意。 第107章 故意求死 “你特么……大佬啊！赚钱这么简单吗？钱不能这样花吧？你自己说过，刚赚点钱而已都没好好享受呢，你自己算算，在那个所谓的白月光身上砸了多少了？给她爸妈付工资也就罢了，还供她读书，现在又要买别墅？至于这么献殷勤吗？” “总之我是不赞同这桩婚事……咳！等你那个白月光辞职，同意当你老婆之后再谈吧。” 陈天东揉着额头，语气里带着无奈。 果然，快速积累财富的坏处显露出来了。 这家伙短短半年时间，从每个月挣几万块的小人物变成了身家上亿的社团头目，这让他误以为赚钱很容易，加上缺乏理财观念，开始挥霍无度。 联盟里有多少球星退役后穷困潦倒？这些都是惨痛的教训。 “什么叫舔狗，这叫真爱，老大你不明白……” 阿豹嘟囔着嘴反驳。 “要是所谓的真心是这般模样，我宁愿永远也不了解。下次我把款项转给你母亲账户上，你要是敢动用你母亲账户里的钱，我就剥了你的皮，况且阿晋就住在你隔壁。”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随口说道。 原本他还计划等四叔那笔钱在外面周转一圈后，再像以前一样存入自己的账户，但现在看来不行了。 这人泡一个模特都花了好几百万，要是再迷上几个物质女或者虚伪的女人，几个亿都不够他折腾。 “没任何问题，反正我的资金大部分都在我母亲账户里。” 这次阿豹并未提出异议。 不管他在外面如何挥霍，他始终是个大孝子，从未忘记初心，每次拿到钱后基本上都会将大部分转给他的母亲。 “对了，老大，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小文家楼下碰到的那个忠青社的丁益蟹吗？” 阿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对他说道。 “当然记得，怎么了？那家伙惹你不高兴了？” 陈天东点头回应。 虽然丁益蟹记不清，但他清楚地记得丁益蟹的父亲丁蟹。 话说回来，这个星期那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弟还没向他汇报丁蟹的状况呢。 “倒也不是，不过听说那家伙跟小文的邻居有仇怨。上次我送小文回家时，正好看到那家伙带人堵在小文邻居家门口，后来被小文拿出警察证件吓退了。不过听小文说，那家伙跟她隔壁家似乎是世代仇敌。上次我们看到被忠青社追着跑的就是她隔壁家那小子。” 阿豹解释道。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陈天东微微蹙眉，心想商业题材的影视作品，开头常会追溯到上一代人，这是常见的套路。 而《大时代》作为年代久远的经典剧集，这样的设定并不稀奇。 丁蟹可能和某个年轻人存在某种联系，或许那孩子是丁蟹的私生子，或者干脆是丁蟹仇人的后代…… “我记得他好像叫……方展博，见过一面，皮肤挺黑的。” “……算了，这是别人家的事，你别管了。不过你那边的‘白月光’也要提防一下那个丁益蟹，矮个子里还真没几个好惹的。” 陈天东记下这个名字，准备回去后让小弟查一查具体情况，随后对阿豹说道： “shit！我都忘了！我现在就去找小文，老大你自己开车回去吧……” 阿豹听罢猛然想起，并非所有矮个子都像自己这般豁达，随即开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留下陈天东独自坐在车里，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雨之中…… “你自己也多注意点！” “明白……” “……” 陈天东陷入沉默，这人似乎连母亲生病时都没表现得如此紧张。 …… 今天已是星期二，明天便要与连浩龙完成交易。 眼看一个亿即将打水漂，这笔钱虽不是他的，但之前从阿污那里弄来的资金终究也是钱啊。 本打算回到酒吧后打电话催促剪刀脚跟进进度，刚进酒吧却接到了黄丙耀的来电，带来一则令人振奋的消息。 就在今天凌晨，连浩龙和他的忠信义彻底完蛋了。 那个会计被警察抓了，连浩龙、他弟弟、他老婆以及三大头目全军覆没，忠信义在西区的所有地盘都被警方查封。 现在西区一片混乱，受影响的不只是西区，还有整个港岛市场。 之前大毒枭朱涛被家具城战神般的超级警察拿下后，港岛市场从三国鼎立变成了中环倪家与忠信义的对峙。 这两家几乎垄断了港岛市场，其他势力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这就是上次忠信义一反常态，一次性运来两亿货品的原因，显然是为了抢夺倪家的地盘。 但现在忠信义倒下了，港岛只剩倪家一家独大，难道要让倪家独自称霸？ 这显然不现实，倪家的掌舵人也明白“独食难肥”的道理，所以在忠信义倒台后，他们按兵不动，明显是将空出来的市场份额留给别人去争夺。 一群捞家得知连浩龙和忠信义垮台的消息后，立刻展开了激烈的竞争，但目前还处于初步阶段，尚未出现大规模社团街头冲突。 不过从今早开始，已经有好几个捞家被人发现死了。 有的死在家中，有的死在情人床上，甚至还有人在街上被广告牌砸死，死法五花八门，令人咋舌。 “出了什么事？连浩龙带着忠信义跟你们警察拼了？” 听到连浩龙的死讯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以连浩龙这样的角色，本该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种局面中。 即使被抓进赤柱监狱，凭借“天下第一”的名号，也依然可以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 看看十二少的那个教父豪哥就知道了。 豪哥在赤柱待了快二十年，却依旧过得悠然自得。 他创立的义群虽然早已不复昔日辉煌，但至今仍是香港众多帮派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 连浩龙明明可以效仿豪哥的路子走下去。 毕竟，“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就能扛得住的称号，豪哥当年也没到这个程度。 “事情是这样没错，不过昨天晚上，连浩龙派了他的心腹骆天虹带人去海上截杀会计发，幸好小廖发现了，这才避免了一场更大的混乱……”黄丙耀开始讲述昨晚发生的经过。 概括起来就是：昨晚，骆天虹受连浩龙指派，打算干掉会计发。 偏偏不巧的是，西区的警察刚好也收到了会计发即将抵港的消息。 两路人马原本都奔着同一个目标而去，结果却意外撞上了彼此。 骆天虹是什么样的人物？如果放在古代，那绝对是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侠客类型。 因此，即便知道对方是警察，为了完成任务、除掉会计发，他还是带着手下和警方硬碰了一次。 然而，这场冲突反而让会计发趁乱逃脱了。 原本按理说，会计发这种小人物掀不起什么浪花，只要躲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也就相安无事了。 但事情显然没这么简单…… 这名会计也有自己的性子，独自在外打拼多年，积累了一定财富。 为了这次交易，他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想着通过几笔大买卖迅速致富，然后出国享受生活。 可现在被连浩龙察觉，交易无法完成，他的暴富梦也随之破灭。 毁掉他梦想的人，他必让对方付出代价。 一个彻底的叛徒就此诞生。 回到港岛后，得知阿污已死，而连浩龙的妻子却安然无恙，还过得颇为逍遥，会计发认为是她背叛了他们。 如果当初不是受到连浩龙妻子的威胁，他也不会轻易与她合作。 如今出了问题，他们都要送命，凭什么那女人还能活着？ 于是会计发决定报复。 作为社团财务管理人员，他手中握有社团大量秘密。 当天夜里，他直接前往西区警署自首，并将掌握的忠信义违法证据一并交出。 就这样，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转变成了一名污点证人。 偏偏运气不佳的是，西区警署内有一位女高层与连浩东关系匪浅。 在得知忠信义的会计发准备揭露社团内幕后，她连夜通知了连浩东，连浩东又迅速告知连浩龙。 原本连浩龙计划让弟弟、妻子以及怀孕的小妾逃走，自己带人断后。 但这时连浩龙的妻子爆发了，看到丈夫仍打算让她带着怀孕的小妾逃跑时，她下定决心要与连浩龙共存亡，并在逃跑前悄悄向廖忠透露了一些情报。 结果还没来得及逃离，就被廖忠带人堵住了。 连浩龙的厉害之处确实配得上天下第一这个称号。 他手持一把小鸟加步枪，与骆天虹和冬天不怕冷的阿哼一起，跟警察对峙时居然能保持势均力敌。 尽管他们被一群警察困在一个仓库里无法脱身，但警察同样无法攻入。 最终，双方僵持超过一个小时。 没人知道仓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先是传出枪声，接着是搏斗的声音。 结果，只有连浩龙一个人扛着他的小鸟加步枪从仓库走出来，摆出一副要与警察硬拼的姿态，最后死于乱枪之下。 后来警察发现，连浩龙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他显然是故意求死…… 至此，天下第一连浩龙和他的忠信义画上了句号。 “……” 听完剪刀脚绘声绘色讲述的故事后，陈天东放下电话。 他既为省下一笔钱而松了一口气，又因错失一个“为国争光”的机会而略感遗憾。 不过，在得知连浩龙是主动求死之后，他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第108章 阿豹被人砍了 感觉像是自己成了大反派似的。 要是当时没去找阿污，也许连浩龙还能多活一阵，至少能看到自己的儿子出生——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砰！老大，忠信义出事了！……” 就在陈天东准备举杯向已故的“天下第一”致敬时，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鹧鸪菜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我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我耳朵聋了吗？你不去找那几个家伙，跑来干什么？” 陈天东在桌上摆好三个杯子，一边倒酒一边问道。 “已经过去好几天，那些人连个踪影都没有。我跟不少黑医打过招呼，花了不少钱，老大你得知道。”鹧鸪菜摊开手，一脸无奈。 “重点不就是这个吗？这些钱你先用着，再过两天钱就到账了。” 陈天东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然后把三杯酒依次洒在地上，算是祭奠他的龙哥。 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桌上。 这胖子显然是兜里空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像他以前那样——明明知道马上会有大笔钱进账，可因为资金不到位，硬是睡不着觉。 而现在的他，内心却平静了许多…… “行！没事儿我先走了！”看到桌上的钞票，鹧鸪菜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忠信义垮了，浩龙也死了，但这和陈天东没什么太大关系。 今天他已经用三杯酒表达了对龙哥的敬意。 晚上，酒吧依旧热闹非凡，美女帅哥伴随着劲歌热舞尽情释放，矮骡子扯着嗓子闲聊，为了一个女人争得面红耳赤。 忠信义的事情跟他这里完全扯不上边。 即使有人想从中找茬，也因缺乏证据而无计可施。 下午警察例行询问了一遍，有剪刀脚罩着，后续基本不会牵连到他。 十二少背叛后，李文兵被调去了中环。 这种二代调动就是方便，来了油尖旺半年说走就走，来问话的是个普通长相的反黑组长，一看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说着中文，语气却装模作样，估计是李文兵的父亲安排来背锅的。 最近一直很收敛，也没打算惹事，为什么要把责任推给我？ “老板，您要查的方展博资料已经找到了……” 陈天东此刻正在包厢里和几位新来的外语老师认真学习，希望尽快提升自己，好与国际接轨。 就算阿豹不在，高晋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一个人学习确实有些无趣…… 之前负责调查丁蟹的那个手下走进来，正准备汇报，发现老板身边坐着几位认真教学的外语老师，立刻停下脚步。 “说吧，这些新来的还听不懂中文。对了，要是觉得不错，待会可以找璐姐带两个回去，给你打七折……” 长时间学习有点疲惫，闭着眼睛一边享受外语老师提供的日式按摩一边开口。 “明白！这个方展博的爷爷因为年代太久远，已经查不到相关信息。他父亲叫方进新，十几年前是港岛知名的股票经纪人，据说曾经为当时的四大探长和四大家族管理过股票投资。方进新和丁蟹是多年好友，关系复杂。丁蟹以前有个女人后来被方进新抢走，但两人关系依旧没受影响。直到某一天，因为未知的原因，丁蟹把方进新打成重伤，最后导致精神失常，没多久就去世了。这次事件惹怒了四大探长和四大家族，迫使丁蟹不得不离开港岛逃往台湾。而方进新去世后，一直都是那个被他从丁蟹手里抢走的女人在照顾他的孩子，除了方展博之外还有三个女儿……” 小弟抹去嘴角的口水，手握一份调查报告念诵起来。 这份资料出自一位能人之手，内容详尽得令人咋舌。 除了因年代久远、社会动荡而难以追溯的方展博爷爷那一代，从他父亲到他自己的经历几乎被扒了个底朝天。 小弟一口气念完这些年的点滴，嗓子干渴得直冒烟，接连灌下数瓶啤酒。 “这人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其中有些信息显得过于琐碎，甚至让人哭笑不得——比如方展博何时开始对女孩子感兴趣，又或者什么时候偷偷窥视邻居家姐姐洗澡，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我靠，这也查得到？” 尽管如此，陈天东仍觉得此人值得表扬，“这家伙叫什么名字？明天得送个大红包表示感谢。” 虽然报告里掺杂不少无关紧要的内容，但陈天东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用心且专业，没有忽略任何可能有价值的细节。 小弟走后，陈天东半眯着眼睛，享受外语老师提供的按摩服务，同时脑中迅速分析起来。 按照现有线索来看，方展博极有可能是即将掀起波澜的关键人物。 他的身世既可怜又特殊，与上一世那个时代的风格极为吻合。 而丁蟹，则毫无疑问会成为主要对手。 丁蟹效应和股市息息相关，而方展博的父亲当年正是炙手可热的股票经纪人。 这种“继承父业再报仇”的剧情虽然老套，但在上一世的时代背景下却颇具吸引力。 陈天东心里盘算着，只要密切关注方展博和丁蟹接下来的动作，应该就不会错过任何重要发展。 目前丁蟹虽已被长子救出，但因弯弯尚未返回港岛，只能密切关注方展博的动向。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喂？” “东...东哥，阿豹被人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且慌张的声音。 “什么？！你们现在在哪？！” 陈天东听完立刻站起，语气更加紧张。 “我们在爱心医院...” 对方回答。 “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立即拨通高晋的号码：“阿晋，阿豹出事了，在爱心医院。” 随后，他看见一个小弟正与璐姐讨价还价，便让他负责召集人手，自己则匆忙赶往现场。 二十分钟后，爱心医院。 “东哥。” “东哥....” 陈天东和高晋抵达时，一群小弟已聚集于此。 他们姿态各异：有的打电话求援，有的远程指导讨债，整个场景宛如职场剧中的繁忙白领。 嘈杂声让医院如同菜市场，吓得一旁的医生护士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直到两人到来，场面才逐渐平静。 “刚才是谁通知我的？阿豹情况如何？” 陈天东转向阿豹的心腹kiss仔询问。 kiss仔跟随阿豹多年，曾负责管理地盘，如今已转战佐敦。 “老大刚从病房抢救出来，还没清醒，是……” “东哥，是我们！” 阿kiss话未说完，旁边突然跳出两个人，齐刷刷举手说道。 ！！！ “你们是谁？事情经过如何？” 陈天东看着两人面孔，略显惊讶，特别是其中一张酷似乌蝇哥的脸。 他本以为是阿豹托人找福义借的人手，但转眼注意到旁边那位仅凭眼神就能夺影帝的面容时，才意识到认错人。 尽管这二人曾合作拍过几部电影，但多数并非古惑仔题材，陈天东印象最深的是那对臭名昭着、专克老大的“飞基双煞”——不过他还不能完全确定。 “东哥，我叫亚飞。” “我叫亚基。” “之前老大得知大嫂下班，便带我们去观塘接她。结果刚到大嫂家楼下，就发现一群混混堵在门口。看起来他们是专门等老大的。看到我们后，他们立刻冲过来动手……虽然老大英勇无比，我们战斗力也不差，但对方人数太多，我们寡不敌众……” “行了行了，阿kiss，给他们每人五万，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果然不出所料，“飞基双煞”还想继续讲述细节，陈天东赶紧打住，随后带着高晋走进病房。 看着躺在床上如同木乃伊般被层层绷带包裹、双眼紧闭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的阿豹，陈天东怒火中烧。 如果从原主人算起，阿豹跟随他已经整整十年。 他穿越到这里三年多，阿豹也忠心耿耿地陪了三年多。 除了刚穿越那会儿，阿豹为原主人挡刀受过伤外，这些年几乎没再被人砍过。 矮骡子之间的争斗有时透着不可思议的规律：那些拼命往后缩、极力避开危险的人，往往最先倒下；而奋不顾身冲在最前头的，反而更能保命。 阿豹就是这样的例子。 他生得壮实如牛犊，冲锋时凶猛无比，对方见状都被他的气势震慑住，纷纷退避三舍。 像这次被一群人围攻的情况，是他从未遇到过的。 一方面，这些年他们在旺角行事低调，除了接管长乐两条街后，基本没再涉足其他纷争。 另一方面，即便后来有些动作，他也一直告诫阿豹务必赶尽杀绝，不留余地，以防对手报复。 毕竟，哪个社团会为一个已死之人冒险与和联胜正面冲突？ 江湖中人，尤其是混到大佬级别，更多时候追求的是利益，讲究和气生财，暴力只是最后的选择。 有和联胜这块金字招牌庇护，敢对他们下手的人少之又少。 然而，现在居然闹出这种局面——白天他还提醒阿豹，要那个所谓“白月光”多加小心，结果晚上阿豹自己就被人砍成重伤。 想到外面那对臭名昭着的“飞基双煞”，他才稍微释怀一些。 谁让这两人偏偏招惹了这对麻烦精当小弟呢…… “……老大，阿晋，你们来了？” 阿豹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睁开眼正好看到两人，咧开嘴笑着问。 “别乱动！我不是让你小心点么？怎么搞成这样……” 见阿豹还想挣扎起身，陈天东赶紧拦住他，皱着眉说道。 “小文不是还没辞职吗？带着一群小弟去她家确实不太妥当。可如果不是那帮混蛋人数太多，地方又狭窄，他们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第109章 难以贸然定夺 虽然全身裹得像个木乃伊，阿豹却依然强硬，语气里满是不屑。 “砰！” “阿爽……没事吧？” 大门刚被推开，阿豹的白月光就冲了进来，直接扑到阿豹身边。 她的父母紧随其后，从表情上看满是担忧。 阿豹心里暗想，这几百万花得值。 “这只是小事情，要是你们家再大点，我早就让他们全部爬着出去了……”阿豹一脸无所谓地说。 面对老大和弟兄们的关心，他向来硬气，更别提是自己的白月光。 “我们先走了，小文，你好好看着他。” “叔叔阿姨，再见。” 看到阿豹现在眼里只有她，陈天东也不想继续当这个碍眼的角色，跟高晋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对了，老大，别让我妈知道。”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阿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行……” “阿kiss，留几个人在这守着医院，其他人解散。” “是，东哥。” 到了病房外，发现一群小弟还在外面喧闹，角落里的医生护士仍然吓得发抖。 陈天东对阿kiss吩咐了几句，对方点头后挥手让那些人散去。 走出医院大门，高晋去开车，陈天东拿出手机拨通剪刀脚的电话。 “喂？我是夺命剪刀……” “是我，火豹被人砍了，帮个忙，今晚观塘十二点之后，我不想看见一个警察。”陈天东语气阴沉地说道。 “……知道了，我给署长打个电话。我就说过，别去惹那些矮骡子，现在好了？哪天别让我去给你收尸。” 黄丙耀停顿一阵，最终点头应允。 他明白火豹跟随自己外甥多年，情谊深厚，因此并未过多追问。但从亲情出发，还是忍不住提醒几句。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条价值不菲的皮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行吧，算命先生说我命硬，老子罩着的人都得先走。” 陈天东听到这熟悉的念叨，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却故意装作烦躁，抢先挂断电话。 “靠，又抢着挂我电话。”黄丙耀盯着手机屏幕低声抱怨了一句，然后继续拨通下一个号码。 “老邓，是我，听说有事要发生……” “喂，老关，靓仔东的小弟好像在聚集，怎么回事？” “卖鱼彪，靓仔东这次又搞什么名堂？” 火豹遭袭的消息迅速传开，旺角一带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陈天东的地盘上，小弟们逐渐集结，不少场子提前关门歇业。 一时间，各路小社团的头目忧心忡忡，担心再次卷入一场腥风血雨。 毕竟上次龙头棍事件还历历在目，他们纷纷托关系给和联胜内部的人打电话探听虚实。 电话那头传来各种询问：“阿东到底想干什么？” “他针对谁？” “上次不是说他金盆洗手了吗？” 面对这些问题，接听者无奈回答：“我他妈哪知道？刚从警察局出来……放心，我会帮你问问清楚。别怕，阿东是我弟兄，他不会动你。”放下电话后，他又骂了一句，“真是一群废物，吃一顿饭就当他们是保护神了……” “长毛，阿东那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刚从警察总部回到家的大d，还没来得及坐下，电话就不停地响起，每一个来电都是为了他亲弟弟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大d转向自己的头马询问。 “……老大，我正想告诉你，阿豹今天在观塘被人砍了。东哥可能已经叫人去观塘替阿豹报仇了。” 长毛回答道。 砰！ “什么？他妈的，把电话给我……你赶紧去召集人手。” 大d听到亲弟弟的头马被砍，怒火瞬间燃烧，一把抢过长毛手中的手机，命令他召集人手后，立刻拨通了亲弟弟的电话。 他和联胜堂的话事人被砍，他作为坐馆怎么能不管？ 更何况被砍的人还是他异父异母弟兄的手下。 “喂？阿东，阿豹怎么样了？我现在就让长毛带人过去。” 电话接通后，大d问道：“不用了，大d哥。你现在是坐馆，让长毛做事会很棘手。这只是忠青社而已，我自己可以处理。不过我的堂口离观塘太远，能不能请你帮我和洪兴的蒋先生沟通一下，用整个观塘和十三妹交换旺角那几条街？” 回旺角的路上，陈天东拿着手机望向前方，眼中充满了杀意。 现在他已经不在乎干掉丁孝蟹几人会不会引发所谓的丁蟹效应了。 他只想弄死丁家这几个人，大不了放弃这笔钱。 反正以后赚钱的机会还多得很。 “没问题，我待会给蒋天生打电话。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我会让长毛带人去支援你。” 大d清楚这位弟兄打算独自处理恩怨，见到长毛返回时，轻轻挥手示意他暂且退后作为支援。 陈天东挂断电话不久，尖东之虎与湾仔之虎这两大巨头相继来电询问是否需要协助，同样遭到陈天东直接谢绝。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能收获如此好人缘……这两头猛兽一口一个“老弟”叫得亲切，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随口敷衍几句便将他们打发走。 随着尖东之虎和湾仔之虎的动作，原本只是一场小小的旺角之虎靓仔东的动静，却在江湖上传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 毕竟如今这两位大佬地位非凡，几乎撑起了整个社团的大半江山。 不管是尖东还是湾仔，都是香港岛上最繁华的区域之一，在这种地方称霸绝非易事。 要知道，尖东之虎在尖沙咀还稳压洪兴双花红棍战神太子一头…… …… 浅水湾，蒋天生的豪宅内。 “叮铃铃……” “喂？” “蒋先生，我是大d，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蒋天生刚拿起听筒，大d便直截了当地开口。 “哦？大d哥啊？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蒋天生略显惊讶地问道。 一直以来，跟他联络最多的是邓伯那个老江湖，毕竟以前和联胜的坐馆不过是摆设而已。 然而自从大d与阿乐双坐馆上位后，和联胜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现在阿乐已被大d除掉，龙头坐馆的位置才总算有了点实际意义。 他与大d的交情并不深，过去大d尚未掌权时，两人地位悬殊，根本无缘接触。 如今大d虽已登高位，关系依旧平淡。 上次阿乐葬礼上，不过简短寒暄几句罢了。 倒是与靓仔东相谈甚欢，甚至计划找个机会请靓仔东听他讲述当年战神父亲的英勇事迹…… “事情是这样，我弟弟阿东今晚带人去观塘办点事。你也知道，从旺角到观塘路途遥远，所以明天他打算用整个观塘跟你们洪兴十三妹交换旺角那几条街，你怎么看？” 大d开门见山地问。 “……给我三十分钟，半小时后给你答复。” 蒋天生略作思考后回答。 用整个观塘换旺角几条街，这笔交易显然划算至极。 尽管观塘地段不如旺角优越，但面积更大！ 只是目前局势尚不明朗，难以贸然定夺。 “行，等你电话。” 在旺角东星皇帝的地盘上，由于靓仔东的动作，皇帝早已召集人手严加防范。 表面上，旺角是三方并立——他、十三妹和靓仔东，但实际上，靓仔东独占鳌头。 他忧虑今晚靓仔东会试图将旺角变成自己的天下。 毕竟现在连佐敦都归靓仔东掌控，那家伙的实力膨胀得可怕，不得不防。 与此同时，在钵兰街十三妹的地盘上，因靓仔东的动静，十三妹也焦虑万分，立即派小弟去监视靓仔东的人马。 她与东星皇帝的想法截然不同。 她与靓仔东私交颇深，不担心对方攻击自己，却害怕这次靓仔东这混蛋又想独自吞下所有好处。 上次若非自己趁靓仔东忙时果断行动，根本连边都沾不上。 这次原本打算提前联系确认，但那混蛋电话一直占线。 “叮铃铃...” 十三妹正烦躁间，手里的老式手机突然响起。 “喂？” “十三妹，靓仔东今晚有动作吗？” 蒋天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有的，但我打不通他的电话，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这样...今晚你先别过去。刚才联胜的大d刚跟我通过话，靓仔东准备对观塘下手，想用观塘换你手里旺角的几条街。你怎么看？” 蒋天生虽为洪兴龙头，却从不专断。 他深知这个位置来之不易，父亲蒋震虽威震一方，但从没规定过世袭制。 时代变了，单靠武力已无法立足，还需顾及各方利益。 即便十三妹是他的人，他也习惯性地征求对方意见，让人感到被尊重。 在处事圆滑方面，江湖上少有人能与蒋天生相比。 “...我听蒋先生安排。” 十三妹在心中将旺角和观塘进行了一番权衡，随后开口。 “旺角这片地盘我经营多年，真要离开还真有些不甘心。但当年蒋先生支持我报仇，又助我上位，我自然效忠于他。” 她接着说道：“观塘虽然位置不如旺角优越，但胜在地盘广阔，还有码头资源，未来发展潜力更大。等会儿我会回复大d……对了，靓仔东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想动观塘？” 豪宅中，蒋天生向十三妹详细解释了自己同意的原因，然后提出疑问。 阿乐葬礼那天，他与靓仔东交谈甚欢，觉得这个年轻人谦逊有礼、谈吐幽默，完全不同于那些狂妄自大的后辈，怎么可能会无端挑起争端？ 观塘距离旺角确实遥远，按理说没有直接冲突的理由。 第110章 就这本事还出来混 “今晚江湖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斧头俊和陈耀庆都表态要帮靓仔东，但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我刚从韩宾那边接人回来不久。”十三妹回答道。 她因为要到码头接人，回来时正好听说靓仔东准备闹出大动静，导致旺角一片混乱，但她同样不清楚具体缘由。 “……我会让人去调查清楚，今晚你先做好准备，明天与和联胜的人完成交接。”蒋天生沉思片刻后说道。 “明白。” 与此同时，在旺角太子道的一家酒吧门口，陈天东与阿晋刚回到这里，时间已接近午夜十一点。 周边的夜总会、酒吧以及三温暖等场所，接到通知后早已提前关门歇业。 当陈天东与阿晋朝医院进发时，喇叭已召集所有手下，他们手持砍刀或钢管聚集于酒吧门前，旁边还停着一排面包车。 “就这一次机会，今晚去观塘行动，杀死忠青社一人奖励一万，击毙他们堂主一个奖励二十万，干掉丁家弟兄不论谁，每人五百万，事成回来我扶他上位。上车。” 陈天东站在酒吧门口，并未多做激励士气的演讲，因为对这些缺乏信仰的手下而言，金钱远比热血的口号管用。 “老大威武！” “上车！” 果然，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比钱更能让人兴奋，特别是这些一心想着发财和扬名立万的手下。 听到丁家弟兄一人值五百万时，他们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之光，恨不得立刻奔赴观塘大显身手。 这个时代五百万是什么概念？ 足以买两套豪华住宅了，一期六合彩才几十万而已！ “这次我用刀。” 阿豹不在，递给他武器的是喇叭。 知道老大有暴头嗜好的喇叭，在小弟们都上车准备出发时，递给他一把精心打造且带有花纹的砍刀。 陈天东轻轻摇头接过喇叭手中的家伙，随后带着喇叭和高晋上了另一辆车。 …… 在观塘忠青社总堂内，丁家四弟兄此时已没了昔日的霸气。 砰！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竟派人去砍火豹？” 丁孝蟹对着二弟丁益蟹大声训斥，另两位弟兄丁旺蟹和丁利蟹站在旁边战战兢兢。 自小父亲就离开了家去了台湾，三弟兄全靠大哥拉扯长大，在他们心中大哥的地位远比父亲还要高。 因此，即便大哥在痛打二哥，他们也不敢上前劝阻。 作为律师的丁旺蟹手握砖头大小的手机不停拨打号码，而身为医生的丁利蟹则安静地将医药箱放到桌上，准备等大哥消气后为二哥处理伤口。 “我哪知道他是火豹啊，我看他整天跟那个女警察腻在一起，以为……以为……谁能料到一个黑道中人会天天跟警察混一块儿啊，老大！”丁益蟹已没了往日的傲慢，一边忍耐疼痛一边委屈地辩解。 “你不知道？动手之前不会先查清楚么？你的脑袋是用来做什么的？”丁孝蟹的怒火渐渐平息，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又怎会真的下狠手？ 丁益蟹无言以对。数次前往方家堵门都被那名女警察拦住，这让他心里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他不敢太过放肆，于是打算教训那警察的朋友，让她别再插手。 谁成想那家伙竟是和联胜佐敦的话事人？ 正常人也不会想到一个古惑仔会天天跟警察待一起吧，他还以为那人是警察的男朋友呢。 “以后做事情前多想想，老三那边联系好了没？”丁孝蟹瞥了眼二弟狼狈的模样，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后转向正在通话的律师老三询问进展。 医生老四眼瞅着大哥收手，立刻提着药箱冲上前为二哥处理伤口。 那动作麻利得让人心里一沉，显然老二平日没少挨老大收拾。 “估计是和联胜的人跟警察沟通过了，只联系到肥青，他说他们署长下了命令，十二点后所有人下班。” 律师老三挂掉电话后轻轻摇头。 “老大，靓仔东那边已经出发，但和联胜其他人暂无动静。不过和联胜的大d在荃湾，还有尖沙咀的斧头俊、湾仔的陈耀庆，甚至洪兴的靓坤都在召集人手，看来随时会介入。没想到这个靓仔东能量这么大，接下来怎么应对？” 医生老四一边包扎一边问，说到最后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 二哥只是砍了火豹而已，这他妈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大d、斧头俊、陈耀庆这些人就算单挑他们都打不过，现在全特么给旺角靓仔东撑腰…… 靓坤：我呢？？？ “还能怎样？总不能把二哥交出去吧？赶紧打电话叫人拿家伙。” 丁孝蟹听完老四的话也感觉头皮发紧。 他刚从弯弯忙完父亲的事情回来，到家就听说弟弟把和联胜的火豹砍了。 这他妈让他怀疑这辈子是不是专门来还债的，父亲和弟弟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可毕竟是亲弟兄，这次硬着头皮也得上。 …… 丁家四弟兄召集好帮手后，陈天东带着旺角的小弟已经开着车浩浩荡荡抵达观塘。 等他们下车时，丁家四弟兄已在前方不到百米的大街上布好阵势等着他们了。 陈天东下车后，用一块长布将持刀的手与刀柄牢牢缠住，带着高晋和喇叭走在队伍前方。 丁家四蟹能让观塘如此齐整地站队，确实有两下子。 对方人数比他从旺角带来的队伍多出不少，但他并不放在眼里。 这些人大多是为几百块来的临时壮声势的，真打起来，他们绝对是第一批开溜的。 这种场面他已经见怪不怪。 “东哥，能否说一说？事情中间确实有些误会，我弟弟之前真的不认识火豹哥。明天我带他亲自向火豹哥道歉……” 当陈天东带着队伍靠近到十几米处时，丁孝蟹看着对方领头的那个杀气腾腾、长相帅气的人，就知道这是靓仔东无疑。 人如其名，长得确实出众，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尽管知道这场面不可避免，他还是鼓起勇气试图解释。 “谈你老母！我把你妈睡了再给你爸道歉如何？给我砍他吗的！” 陈天东对废话毫无兴趣，一想到火豹被砍成那模样，怒火中烧，抄起家伙直奔丁孝蟹而去。 “丁家四蟹每人五百万，给我上！” 老大一动，喇叭立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随后跟着冲了上去。 “上！” “砍他吗的！” “五百万……” 喇叭这声喊效果显着，身后的弟兄们听到“五百万”三个字，眼睛都绿了，瞬间蜂拥而上，拼了命地跟随老大冲向前方。 “玛德，我们上！” 丁孝蟹发觉对方根本没打算跟他废话，甚至连母亲都被对方言语冒犯，顿时怒火中烧。 紧接着，他咬紧牙关，率先冲向对方。 一阵金属碰撞声与拳脚相加的混乱随之展开，“啊，啊啊...”打斗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迅速从街头蔓延至街尾。 “操！就这本事还出来混？” 一声喷溅，伴随着重击声。 丁孝蟹的实力确实有限，即便在普通古惑仔里还算过得去，但比起商战片中的社团老大，或者江湖片里的大哥，差距显而易见。 他的表现更像是一个只会耍威风的家伙，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动作却笨拙不堪，完全没有西装暴徒应有的水准。 不到三个回合，他已经身中数刀，被对方彻底压制。 尽管如此，丁孝蟹展现出了一定的坚韧。 即使胸口被刺中一刀，鲜血飞溅三尺，他依旧强撑着身体，一声不吭。 “大哥！” 不远处的丁益蟹目睹这一切，内心震撼不已。 他从未想过靓仔东竟然如此厉害。 在他印象中，自己的大哥可一点都不弱，甚至经常教训自己。 然而现在，这位在他眼中强大的大哥，仅仅几分钟就被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想上前帮忙，却被拦住无法动弹。 “小鬼，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闯荡？要不是老大特别指示把你留给豹哥，你现在早就死了。与其操心你大哥，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喇叭砍倒身边的两名忠青社小弟后，拦住丁益蟹，一刀劈在他的手臂上，轻蔑地说道。 之前路上，老大特意叮嘱他盯着丁益蟹，并把人留给豹哥。 否则，以五百万的人头赏金，他早一刀结果了这个废物。 自从豹哥去了佐敦，他一直觉得这是个上位的好机会。 虽然突然冒出一个鹧鸪菜的胖子，但老大从不让那胖子带小弟看场子。 如果这次顺利完成任务，他很可能成为老大的新得力干将。 他已经能想象到小弟们喊他“喇叭哥”的画面了。 “扑街……” 丁益蟹捂着受伤的手臂，恶狠狠地盯着喇叭，心中满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打斗前，他还信心满满。 对方虽然是和联胜的人，有几个大佬撑腰，但不过是个小小的旺角揸fir人，地盘比他们还小，只是位置稍微好些。 只要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不插手，他觉得自己跟靓仔东绝对有一战之力。 这也是他在被大哥揍时仍嘴硬的原因。 但真正开打后才发现，根本没法抗衡。 对方实在太强了，尤其是那个靓仔东，不仅长得帅还能打，难怪能泡到那么有钱的女人。 而他自己，作为大哥手下第一打手，居然连对方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角色都对付不了。 更别提靓仔东的另一个西装头马，冲进人群里就像个杀神，无人能挡。 第111章 至于你们几个直接喂狗 这种情况让他疑惑，这些人究竟处于同一个世界吗？对方的实力为何如此强劲？ “啊！” “啊！” “老三！老四...！” 突然，两声凄厉的叫声响起。 丁家的老三、老四，一个是知名律师，另一个是专业医生，平日里在社会上都算是精英人物。 凭借老大地位的庇护，他们也混到了一定的地位，但写文件、处理案件、出具医学报告这类事情更适合他们。 至于动手打架，这两人实在不行，甚至比他们的大哥二哥还要差劲。 没多久，两人就被打得腹破肠流，其中医生更是肠子都露出来了。 “住手！别打了！老大！老二！老三，老四...” 一个中年男子突然从街道旁冲了进来，一边对周围的人拳打脚踢，一边大声喊叫。 “老爸？！” 丁孝蟹浑身是血，像拍电影一样被踢飞几米远，吐了一口血后依然顽强地站起来。 他似乎听到父亲的声音，愣了一下，朝声音方向望去，果然看见父亲不知何时从台湾回来了，并且闯进了现场。 “你弟弟砍了我的弟兄，叫我爹都没用...等等？秋...不对，丁蟹？” 陈天东原本打算彻底解决已经奄奄一息的丁孝蟹，听到对方喊“老爸”，以为是要跪地求饶。 然而，当他注意到旁边冲过来的中年人时，先是一怔，随后意识到，这人竟是他念念不忘的丁蟹。 “儿子！你还好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二、老三、老四去哪儿了？” 确实，丁蟹在多年前就展现过惊人的实力，曾经一拳让人变傻，甚至在弯弯那边也惹出过人命。 此时他凭借一身蛮力，在人群里硬生生闯到大儿子身边，满是担忧地扶住受伤的儿子。 “爸，这不关你的事，你赶紧离开。” “靓仔东，砍伤你弟兄的是我们几人，跟我父亲无关，他完全不清楚事情始末，放过他吧。” 丁孝蟹反应过来后，立刻将父亲护到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个悠然自得、双手抱胸的陈天东。 “……行啊！我向来遵从规矩，祸不及家人。看在你还算个孝子的份上，等会儿让你父亲为你们收尸。老伯，这里是年轻人的事，您还是走吧，免得误伤。” 环视四周，战局已经明朗：丁家老三和老四头部重伤，老大也奄奄一息，唯独丁老二状态尚可，正在与喇叭纠缠。而高晋带领的小弟们明显技高一筹，忠青社的人几乎不堪一击，仿佛商业片里的小角色跟江湖片里的反差极大。 尽管他的手下也有伤亡，但总体损失不大，远比庙街那次好得多。 他扫了一眼丁孝蟹身边的丁蟹，微微点头——或许留下这个丁蟹还能帮阿豹争取些赔偿金…… “我不走，我们父子共生死，要死一起死。靓仔，咱们单挑，我赢了就放我们走，我输了随你怎么处置，敢不敢？” 丁蟹一把推开大儿子，站在前面，朝着陈天东大声喊道。 “……单挑？好啊，没问题。” “听着，不是我不给丁孝蟹他爹机会，是这位非要跟我一对一。” “全部住手！” “既然这位长辈坚持要单挑，那我答应他。假如我败了，就让他们平安离开。” 陈天东歪着头，用一种略带不解的目光看向丁蟹。 他觉得这人的思维模式有点奇怪，仿佛听不明白别人的意思，竟然在这种时候提出单挑的要求。 他以前从未听过类似的规矩，难道十几年前的人都是这样？ 现在明明是群战，你突然搞什么单挑？真是脑子进水了！ 不过陈天东向来尊重老人，他解开缠在手腕上的布条，把武器丢在地上，朝丁蟹挥了挥手，并让手下暂停动作。 “爸！别管我的事，赶紧走啊！！！” 丁孝蟹看见父亲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准备以身犯险，心里既感动又愤怒。 他清楚父亲力大无穷，当年就是因为控制不住力量，把方进新打成了白痴，在台湾也误杀过人。但那也要看对手是谁啊。 这个靓仔东实在厉害，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连几招都接不下来，父亲再强壮又有什么用？ 靓仔东的力气也不小，刚才挡刀时的冲击至今让他的手还在发麻。 “不行！我是你们的父亲，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人砍死！” 丁蟹完全无视大儿子的劝阻，挽起袖子，盯着前面放下武器的靓仔东。 “爸……” “孩子！” “……” “听好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少来这套父慈子孝的把戏。老头，不是要单挑吗？赶紧开始吧。再磨蹭，你那两个儿子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咏春...叶...陈天东。” 看着这对父子还在那边惺惺作态没完没了，陈天东直接出声打断，摆出了一个叶问式的经典姿势，示意丁蟹和丁孝蟹注意一下他们那边奄奄一息的老三和老四。 此时，丁家这两弟兄在一群小弟面前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让围住他们的手下都感觉这五百万简直唾手可得。 但毕竟对方是大佬级人物，虽然老大已经说了一个人头五百万，可还是得等老大正式发话才行。 毕竟这种事后才定规矩的事他们见得太多了，要是老大想先玩玩再处理，结果被他们抢先干掉了，到时候老大不高兴，他们的钱可就泡汤了... “...” 看着自家老大摆出的这个架势，高晋一时无语凝噎，他觉得有必要教教老大几招像样的功夫才行。 “...洪家铁线拳，丁蟹！” 丁蟹看见这个小伙子摆得还挺有模有样，带着几分高手风范，于是也依葫芦画瓢，模仿起了赵师傅的经典pose。 这一下还真把他身后的四个儿子给惊到了。 原来老爸还会武功？ “...” 而一旁真正懂行的高晋看着这两个门外汉的架势，简直是翻白眼到不行。 若不是一个是自家老大，一个是老伯，他早就忍不住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习武之人了... 接下来就是一阵阵奇怪的动作与喊声： “仙姑尿尿，天师拉屎，猴子偷桃...” 砰砰！啪！ “啊！” “爸爸！”一声声呼唤响起。 现场的争斗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开始时的动作倒是颇有气势，可一旦交手，不过是普通的街头打斗。 丁蟹确实有力气，但这仅对普通人而言。 面对陈天东这样的存在，他完全处于劣势，力量、速度各方面都被压制。 没多久，丁蟹的一条腿被踹断，脑袋也被扒得露出一块光皮，只能像受伤的老狗般蜷缩在地上。 “伯父，看来你也不行啊？把他们全带走，喇叭，带人收拾场面。忠青社的其他人还打算继续吗？不想打就回家睡觉去吧。从今天起，观塘归和联胜管了。”陈天东轻蔑地扫视了那父子五人一眼，随后朝忠青社的小弟们说道。 “哐当……哐当……” 目睹老大惨败，连老大的父亲也倒下，小弟们顿时士气全无。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老大都成了这样，还有谁敢硬拼？ 有人率先放下武器，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垂头丧气地各自离开。 还有一些人眼中满是困惑，似乎在思索自己跟着老大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阿晋，统计受伤弟兄的情况，给牺牲弟兄家属的抚恤金加倍。刚才砍伤丁老三和丁老四的弟兄，那一千万分给他们。” 目睹忠青社的小弟陆续散去，喇叭带着几名手下收拾残局。 陈天东转向高晋说话，特别留意到之前砍伤丁家老三老四的那些小弟投来的渴望目光。 他自然看得明白，自己和阿乐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不仅会许诺，还会兑现。 毕竟，没好处谁愿意为你拼命？ 瞧瞧阿乐在佐敦的小弟们，阿泽被火豹清理后，阿乐稍微拿出点利益，这些人立马认火豹为干爹。 这就是江湖中人，得利时一个个喊大哥，无利可图时，管你是谁... “哼...你不是很嚣张吗？敢动我弟兄？放心，我不会立刻杀了你，还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等我弟兄伤好了，再慢慢收拾你。” 高晋去统计人数后，陈天东点燃一支烟，来到丁家老二面前蹲下，捡起地上的东西，一边拍打着丁老二的脸一边说道。 说完，他扫视了丁家其他父子几人。 “至于你们几个...直接喂狗。” 原本他计划留丁蟹一命，给阿豹弄些医药费。 毕竟丁蟹是大时代里的头号反派，按照反派陨落前必有一段辉煌的规律，前期跟住丁蟹肯定能收获不少财富，后期再紧跟主角方展博，又是一波红利。 但发现丁蟹似乎脑子不太正常，可能是个精神病，谁知道这种人的兴衰和常人是否一致。 如果一致还好，若不一样，他跟着这家伙投资，不知何时该收手，很可能亏得惨。 于是他思索一番，决定还是赚点踏实钱，虽然发不了大财，但足以让他过上小康生活。 之前，他确实察觉到丁家老大情绪的细微波动。 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到位，但那瞬间的变化还是被他抓住了。 “野草再顽强，遇到镰刀也得低头；春风再温暖，也无法让枯死的树复活。” 这个道理他心知肚明。 留后路这种事情，只存在于剧本里。 “不要！不要！全是我干的，跟他们没关系，你要杀要剐冲我来，求你别杀他们……” 当听到自己的亲人将面临惨烈下场时，丁老二涕泪横流，直接跪倒在地，拼命磕头以求饶命。 第112章 都站住，所有人退开 不得不说，尽管丁老二平日嚣张跋扈，但对家人倒是真心实意。 “……你太天真了，丁老二，你也是江湖中人，你会放过对手吗？不除掉他们，留着干什么？” 陈天东一脚将丁老二踹开，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有用，当然有用！我们把全部财产都给你，只要你放了他们！” 丁老二再次爬起来，双膝跪地抱住他的腿，一边哭泣一边哀求。 这一幕让人感觉他仿佛成了邪恶的一方。 “闭嘴，老二！咱们既然入了这行，生死早就看淡。要死大家一起死，怕什么！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老一辈的丁蟹却十分刚强，双眼圆睁咬紧牙关，硬是拖着受伤的腿把丁老二拉了起来，展现出一副慷慨赴死的姿态。 “瞧瞧，还是前辈够血性。把他们带下去处理掉吧。” 陈天东向丁蟹竖起大拇指，随后转身对自己的小弟吩咐道。 “大哥，父亲，我不想死啊，我还年轻……” “没错，大哥，我这个当爹的也不想死，求您别杀我，只要能活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同样的粮食能养出性格迥异的人，就像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丁家老大和老二比老三、老四年长一些，经历过苦日子的磨砺，因此对生死看得较淡。 而老三、老四从小就被老大的光环笼罩，未曾吃过苦，在面临生死关头时，骨子里的软弱显露无遗。 丁老二向他求情，是希望他放过自己的兄长、弟弟和父亲；而那两人则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苦苦哀求。 不过值得肯定的是，他们并未如其他人一般在危急时刻互相指责，从头至尾都没有怨言针对他们的二哥，这一点算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陈天东懒得听两人的哭诉，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小弟将他们带离。 为了阿豹，他连赚大钱的机会都放弃了，像他这样的好大哥，世上还能找得到几个... “慢着！” 就在小弟准备行动的时候，律师老三突然站起身来，瞬间收起眼泪，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靓仔东，真的要赶尽杀绝？” “别把我描绘得像反派一样，你们干过的坏事，比如让人全家去卖咸鸭蛋的事情还少吗？” 看着律师老三迅速变脸，陈天东微微挑眉，想看看这位所谓的律政精英还有什么花样。 “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别动！” “放我们走，否则我可要开枪了！” 只见律师老三快速伸手到衣服里，掏出一把枪，脸色凶狠地对准他。 这一幕让律师老三背后的父子三人也顿时振奋起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谁也没想到，老三居然还有这种手段，果然读过书的人想法就是多。 丁孝蟹和丁益蟹此时心中暗自懊恼，早知道就随身带件家伙了，现在还讲究什么江湖道义，简直是傻透了。 好在，老三提前准备了。 “靠！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厉害的后招呢，结果就这点本事？” 陈天东看着用枪指着自己的律师老三，一脸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 “别乱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老三像是第一次握枪似的，看到陈天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越发紧张。 “龟儿子，把枪放下！” “把枪放下……” 周围的弟兄们看到有人敢拿枪对准自家老大，纷纷掏出武器，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尤其是那几个有望分到一千万的小弟，更是摆出一副要替老大挡子弹的架势。 毕竟，一千万还没拿到手，要是老大出了事，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多钱？ 至于其他小弟，则想着老大平日如此大方，为报复豹哥都花了那么多钱，如果他们能替老大挡住这一枪，只要不死，下半辈子可就富贵无忧了。 就算真牺牲了，以老大的性格，也不会亏待家人，用一条命换全家的荣华富贵，值了…… “都站住，所有人退开。” “呵……你知道我混江湖这么多年，最喜欢什么吗？刀来剑往那些早就玩腻了，最让我兴奋的就是玩枪。听说过近距离魔术吗？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近景魔术……” 四周的小弟正盘算着替老大挡住子弹以博取荣华时，陈天东盯着用枪指自己的丁老三，嘴角微微上扬，那迷人的笑容在丁老三眼中宛如恶魔的杰作。 他先是一声大喝将周围小弟驱散，随即发出一阵怪笑。 在众人的惊愕目光中，他把手伸向胯下，随即掏出一门火箭筒放在肩上，对准丁老三。 “嘶……这么夸张……” “是火箭筒 吗？” 周围的丁家父子和小弟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肩上的庞然大物，丁老三更是吓得腿软，差点连枪都拿不住。 这他妈真的是矮骡子？ 他的胯下怎么藏得下这么大的火箭筒 ？ “你应该听说过西部牛仔对决吧？两人面对面，互相给对方一枪，谁倒下谁输。我不喜欢赌钱，但我喜欢赌命。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开火，看看谁先死，怎么样？” 陈天东的眼神中透出一种疯狂且病态的光芒。 “一。” “老三，别怕！开枪在手，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丁蟹似乎被陈天东的疯狂激发了血性，在三儿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开始为他加油打气。 “二……” “没错！老三，开枪！大不了一起死，咱们弟兄下去也有个伴儿……” “老三，开枪！” 当陈天东数到“二”时，丁孝蟹和丁益蟹也开始鼓励弟弟，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现在的丁老三握着枪的手已经开始颤抖，面对那双充满疯狂的眼睛，他就像被某种邪恶力量锁定一般。内心的恐惧不断侵蚀着他。 “三.....” “三哥开枪啊......” “别逼我！！！！！”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当陈天东数到三时，丁老三终于无法承受，手中的枪掉在地上，他满头大汗，瘫倒在地，双手抱住脑袋。 丁家父子看着老三这副模样，只是失望地叹气，没有多言。 特别是丁孝蟹和丁益蟹，他们从小见证过老三和老四的成长，深知老三一向品学兼优，自懂事起就没吃过太多苦，如今这种境遇下怯懦也在情理之中。 “唉！给你机会你也把握不住啊，明明是个大律师，耍嘴皮子不就好了吗，玩什么枪呢？” 陈天东似乎对不能进行生死赌局感到遗憾，同样叹息了一声。 随后，在周围小弟惊愕的目光中，他将火箭筒收入胯下，拾起点三八口径的手枪，走到丁老三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失望，并向身后的小弟示意带走他。 幸运的是，开枪的人是胆小怕死的丁老三。 要是换成丁家老大或老二，陈天东还真不敢如此轻率。 毕竟丁家老大和老二重情义、不怕死，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而丁老三和老四显然缺乏这样的勇气，丁老三掏枪也是被逼无奈才拿出一百五十万，若换作丁老大或丁老二有枪，早就掏出来了，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商战片里的小人物和江湖片的英雄不可同日而语，观塘之战与之前的旺角、庙街之争也截然不同。 战斗从中午十二点多开始，不到下午一点就已结束。 旺角那边因为靓仔东的大动作转移到观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里。 短短时间，观塘便被宣布归于和联胜名下。 这不仅让人对靓仔东的战斗力刮目相看，还质疑忠青社的实力是否名不副实。 忠青社虽然是中小型社团，但能掌控整个观塘，按理说实力应不容小觑。 然而，一个堂口竟然击败整个忠青社，是忠青社太弱，还是靓仔东太强？ 回想义群暴骨龙曾以一个堂口之力对抗靓仔东超过一小时，相比之下，当初他们确实冤枉了暴骨龙。 忠青社甚至比暴骨龙更逊色…… 当得知靓仔东是为了弟兄火豹报仇才攻打观塘后，旺角的社团大佬们终于放下心来。 之后的日子，喝酒、跳舞、泡妞依旧，仿佛事不相关，毕竟观塘离旺角遥远，暂时不会波及到他们。 但第二天早上，当他们从女人身上醒来时，听到靓仔东用观塘的地盘换来了洪兴十三妹旺角的几条街，立刻气得破口大骂。“他妈的！” 过去，尽管靓仔东在旺角占据主导地位，但还有东星皇帝和洪兴十三妹制衡。 如今十三妹将地盘换成旺角，加上佐敦也落入靓仔东手中，大家猛然意识到靓仔东的力量令人胆寒。 单靠东星皇帝根本抵挡不住什么！ 靓仔东统一旺角并向油尖旺扩张只是早晚的问题。 因为观塘一战，陈天东的名字再次响彻江湖。 一个堂口对抗整个社团，尽管对方只是个小社团，但别忘了，那也是掌控观塘的势力。 混迹街头的人最爱闲聊，尤其是那些手软嘴硬的家伙，一张嘴能将天聊到塌下来。 观塘那一仗，被他们吹成了华山论剑级别的传奇。 尤其昨天晚上，陈天东的那一招“胯下掏蛋 ”不知被谁传出去，越传越神，最后竟变成了他会隐藏绝技，甚至能从胯下掏大炮。 难怪他能迷住那位富婆女友…… 当这些话传到蒋天生、骆驼这样的大佬耳中时，他们也只是笑笑，权当听个笑话。 不过，大家也因此知道了陈天东出征观塘的原因——他的弟兄火豹在观塘被人砍了。 得知真相后，许多人对陈天东竖起了大拇指：这人讲义气。 以前为老大老鬼奔波借钱打官司，现在又带着一帮弟兄跟对方硬刚…… 第113章 调查丁蟹父子 “你出院之后，丁老二的事交给你处理。不过，刚才送你来的那两个小弟，是从哪儿收的？” 观塘大战结束后，外界如何传言已无关紧要。 陈天东在家和梦娜姐苦练了一天的持久技巧，第三天去医院看望阿豹时，看到阿豹的白月光正在病房照顾他。 等她离开后，陈天东才开口问起这件事。 之前因为观塘的事情，他完全忘记了“飞基双煞”的存在，直到刚才在门口看到这两人才想起来。 从前，陈天东对风水命理之说嗤之以鼻，他相信科学，崇尚理性…… 现在这种穿越的事确实落在他头上了，而且自己还成了矮骡子，混江湖的人通常都对某些事有所相信。 他觉得阿豹这次被砍，“飞基双煞”脱不了干系。丁老二虽然狂妄，但并非全无理智之人，不可能没调查清楚就下令对付阿豹，这种蠢事不是社团老大会干的。 他推测这多半是“飞基双煞”那逆天的运势在作祟，才让丁老二做出如此不符身份的行为。 他越发想不通，阿豹到底在哪招惹到这两个怪物…… “他们之前在观塘混，上次我送小文回家后饿了去茶餐厅吃饭，发现没带现金，正好他们在结账，就顺手帮我付了。我看他们机灵就收了，怎么了？他们是条子的卧底？”阿豹疑惑地问。 老大平时从不过问自己收小弟的事，这次却特意提到亚基和亚飞，阿豹还以为老大查出两人有问题。 “……你刚上位没多久，条子哪会浪费资源把卧底安排给你？你在收这两人前就没查过背景吗？我让人查了下，这俩人在观塘可是赫赫有名，专门克社团老大的‘飞基双煞’。这些年不知道加入了多少帮派，每次刚进社团，没多久那个社团的老大就会死。” “你居然敢收这种人，真恨不得你妈早给你烧香拜佛啊。”陈天东斜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不至于吧？亚飞和亚基能有多邪门？矮骡子打打杀杀挂了不是很正常吗？” 老大这番话让阿豹心里发寒，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难以置信。事情听起来太玄乎了。 他们这些人，命运全靠自己闯，运气好就能多活几天，运气不好就像他那个死鬼父亲一样，刚出家门就没了踪影。 生死本就是平常事，亚飞和亚基不过是刚好碰上罢了。 “你跟着我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被人堵过？你不觉得奇怪吗？医生说你命大，那些刀伤看着吓人，但都没砍到关键地方。要是哪一刀切到了动脉，你就没命了。下回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们这种人，就是在跟老天爷抢命。有些事，你不得不信。找机会让他们离开吧，总不能让你以后死了，你的女人去跟别人甜甜蜜蜜地叫老公吧？” 见阿豹仍不信，陈天东只得无奈劝道。 “人家导演都他妈这么安排了，你不信也得信啊。” “这……不太好意思吧？我上次还说要罩着他们呢，现在突然赶人，江湖上的人怎么看我？”阿豹听到白月光可能改嫁，心里动摇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出来混的，讲究名声、钱财和面子。 如今他名利双收，唯一在意的就是脸面了。 “我又没让你直接把人轰走。动动脑子，随便在远点的地方弄个小酒吧之类的，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那边管事儿就行。上次吉米不是说要在那边跟弯弯的老板合伙开电玩城吗？实在不行，你再投点钱给吉米，把人送去弯弯，让他们去折腾那边的大佬也好。” 陈天东气呼呼地看着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砍傻了。 “……就这样吧，等会我去找吉米。” 阿豹思索良久，在自尊和心中所爱之间，最终还是倾向于心中的那个人。 小弟可以有很多，但心中的白月光只有一个。而且事情还没解决就让别人占了先，这算怎么回事…… “好了，既然你的白月光能照顾你，那我也省得在一旁碍事。我先走，等你出院我再来接你。这段时间我会跟你说让你出国考察市场……” 见对方点头应允，陈天东满意地转身离开。恰好此时门外的白玉光准备进来，他简单交代几句后便径直离去。 “喇叭，十三妹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离开医院后，陈天东直接返回酒吧。 高晋正在看守丁家父子。这些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反派角色，交给其他人看管总让他不太放心。 白天的酒吧没有营业，只有喇叭和几个小弟在场。 陈天东唤来喇叭询问情况。 “已经解决了。十三妹昨天白天就已经派人接管观塘地区，我们的人也进驻了她在旺角的那些场所。那些老板得知我们和洪兴交换场地的消息后，并没有提出异议……” “老大，你让我调查丁蟹父子这么久，真的打算除掉他们？” 喇叭汇报完毕后，忍不住开口追问。 尽管不清楚老大为何要查丁蟹父子，但他明白这肯定不是小事。 否则谁会舍得花几十万让 去调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还查得如此详细。 如果真杀了丁蟹父子，那几十万就等于白花了。 “……你去观塘把方展博带过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陈天东思考片刻后开口。 丁家父子必须死，这是确定无疑的。 丁家老二对阿豹下手，将他砍成重伤，那是阿豹人生中第一次遭受如此严重的创伤。 按照江湖规矩，不让他们付出代价，别人就会以为靓仔东软弱可欺。 这圈子里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并非自己愿意去做，但身处其中，不得不为…… 而且，丁家父子也不是什么善类。 喇叭曾在丁老四的私人医院里发现大量人体器官和白粉，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丁老四干的是什么勾当。 至于丁老三，虽然暂时没抓到他的把柄，但以他律师的身份，收尾工作做得太干净，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丁老二的劣迹更是数不胜数，随便在观塘找个路人问问，就能列出一堆罪行：逼良为娼、强抢民女……甚至可以讲上一整天，每一条都对应不同的受害者。 再看丁老大，表面上比他那三个弟弟像个人样，但实际上，他才是主谋。那三个弟弟视他如父，没有他的首肯，他们敢擅自行动？ 还有，上一任中青社坐馆就是被丁老大害死的，而丁老大的马子中居然还有一人是上一任中青社坐馆的女人。 这其中是否有凄美的故事暂且不论，但丁老大的为人可见一般。 解决这样的人渣，就像当年处理谭成、四叔那个大水喉一样，“操他娘”，他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在解决丁家父子之前，他觉得有必要先用他们做点事。 虽然不清楚大时代剧情的具体走向，不知道方展博如何发迹，但从资料来看，这两家确实有旧仇。 要说方展博心里不恨丁蟹，那绝对不可能。 至于方展博小时候的生活怎样，他也不清楚。 但有个出名的股票经纪当爹，怎么也得是住洋房、开豪车的大少爷吧。 再看看现在，住在观塘的小破楼里，电梯还动不动坏掉，一旦着火，那里的人估计全得完蛋。 一个大少爷因为自己爹被整成二傻子短命鬼，变成了住小破楼的小穷鬼。 别说方展博了，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会有怨气。 按照正常剧情发展，方展博应该是遇到丁家父子后，被逼到绝境，最后觉醒进化，强势崛起，导致一系列事情发生…… 嗯……正常电视剧流程应该是这样。 他想看看这个方展博现在有没有觉醒。 看样子丁蟹刚从弯弯回来，那段剧情还没开始发展。 他得看看这个方展博现在怎么样，如果太长时间的话就算了，毕竟他更喜欢赚快钱，没时间慢慢等。 …… 观塘方展博家里。 “奇怪，今天那帮混蛋怎么没来？” 方展博小心翼翼地通过猫眼看向门外，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低声嘀咕起来。 接着看了看墙上的挂历，今天确实是星期五没错啊。 这些年，丁益蟹那家伙总是在周一、周三、周五、周日堵方展博。 玲姐上班后，他的三个妹妹上学时，这混蛋准会出现。 可今天都到点了，方展博因为熬夜睡过头，以为早上会被堵。 但外面竟然空无一人... “叮咚！叮咚！” “方展博在吗？” 这时门铃响起，外面传来找他的人声。 透过猫眼一看，三个穿着黑衣黑裤戴墨镜的家伙站在门前，看起来不像是善类。 不过，方展博确定他们不是丁益蟹的手下，毕竟被骚扰多年，他对丁益蟹的小弟已熟记于心。 “你们是谁？” 方展博开门问道。 “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大想见你...别担心，我们老大不是丁益蟹。现在观塘已不属于丁益蟹，而是洪兴十三妹的地盘。” 其中一人解释道，看到方展博有关门的意思，便赶紧补充。 “丁益蟹死了？” 听到对方否认是丁益蟹的人，并且提到观塘已无丁益蟹，方展博脱口而出。 “没死，不过丁家父子现在在我们老大手里，所以老大想见你。” 那人语气出奇地温和，像邻家大哥一样，但配上他的凶脸，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第114章 赌王大赛 “丁家父子被你们抓了？丁蟹也在？这位大哥，你们老大是谁...” 方展博愣在原地，满心疑惑。 他一直以为丁蟹早在十几年前就逃去了台湾，怎么突然又出现在这里？ 更让他不解的是，这位老大的手段居然如此厉害，竟能从台湾把人带回来。 “这些问题，等你见到我们老大自然会明白。我们老大是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别让我们老大久等了。” 喇叭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完这番话。 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懂得分寸，该说的会说，不该透露的绝不多嘴。 像那种口无遮拦的矮骡子，早就被淘汰了。 太子道酒吧内。 “你就是方展博？想喝点什么？” 喇叭将方展博带到后便离开，陈天东叼着一支雪茄，手里拎着一瓶罗曼尼·康帝，慢悠悠地走到方展博面前。 他目光扫过这个年轻人，暗自感叹：难怪能当主角，长得跟年轻时的窃听风云演员一模一样，演技肯定也差不了。 “不……不用了。这位大哥，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方展博看着眼前这位帅气得不像话却偏偏装教父的年轻大佬，内心有些忐忑。 在路上，喇叭已经告诉他，两天前这位大佬带着人几乎扫荡了整个观塘，而丁家父子如今就在对方手中。 他对丁孝蟹的实力再清楚不过，毕竟两人在观塘斗法多年。 可即便如此强大的对手，都被这个看似斯文的老大轻易制服，由此可见对方的能耐究竟有多惊人。 同时，他也忍不住好奇，这一切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起初，他以为是亡父的旧相识来访，因为通常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有一定年纪。 然而，眼前的这位首领却出乎意料地年轻，还长得十分俊朗。 他细细观察这个年轻的首领，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些许亡父的影子。 毕竟，如此年轻就能擒住丁家父子，并且今日特意约见自己……他并非质疑亡父品行不端，只是除了可能是亡父的私生子外，实在想不出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我了解了一些你们方家和丁家之间的纠葛。你父亲方进新当年是港岛顶尖的股票经纪人，虽然他已经过世，但既然你是他的儿子，想必在股票方面应该有些天分吧？” 陈天东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模仿电影中教父的模样，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同时手持雪茄说道： “……你可能误会了，我父亲当年被丁蟹那个混蛋打垮时，我还正在上学。父亲去世后，我就没再继续读书了，哪有什么天分？现在不过是在一家股票交易公司跑腿罢了……” 听完这番话，方展博大致明白了对方找自己的目的。 但他也很无助，如果能亲手报仇，他当然愿意，但对方要求他做到的事，他确实无能为力。 一个社团大佬听过他父亲的名号，想让他做什么？ 无非是希望他帮忙赚钱罢了。 可是问题在于，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还能糊弄一下，先完成报仇再说。 但对方是一位比丁孝蟹更厉害的社团大佬，那就没办法了。 他死不要紧，可他还得照顾三个妹妹呢。 “别太小看自己，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是方进新那样的人物的儿子，总不能一辈子干些杂活吧？你难道不想帮你死去的老爸讨回公道？” 陈天东看他这样，心里也清楚，毕竟一个连父亲去世后都没读完书的人，很难相信自己将来会出人头地，或许只是在梦里幻想过。 “谁不想替父报仇啊？但我可不敢糊弄您。”方展博摊开手，满脸无奈。 “人有时候就得逼一逼自己，不然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我当年也是硬逼自己，才有今天的位置。这里有二十万，给你七天时间，如果能把这笔钱变成两百万，我就给你亲手报仇的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就没下回了。你也不想让你爸白死，仇都没机会报吧？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陈天东从抽屉里甩出一叠钞票，扔到他面前。 他想借此测试一下方展博到底有没有本事，要是不行，他就直接放弃，没心思再等几年。 以他现在赚钱的速度，几年后估计都能挤进港岛前十了…… “……行！七天后我带着两百万来找你。” 方展博盯着桌上的钱，心里纠结了半天，最后狠下心来，不管怎样，为了报仇也得拼一次！ “有种！我就喜欢你这种劲头。想不想去认识一下丁家那对父子？” 陈天东看着他的样子，颇为欣赏，但觉得还差一点火候。 单纯的鼓励虽然有用，但还不够最大化效果，必须给对方更强的动力才行。 “行吗？” 方展博怀里揣着二十万，满脸惊讶地开口。 “当然可以，我虽然是混社会的，但一向说话算话。让你见丁家父子一面，省得以后你觉得我在骗你。” 陈天东说着朝门口喊了一声，“喇叭。” “到。” 喇叭应声推门而入。 “带他去会一会丁家父子，再送他回去。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钱，路上不安全。”陈天东吩咐道。 “知道了。” 喇叭点点头，对方展博示意了一下，请他先行，随后带着他离开了房间。 …… “一周两百万，这数目是不是有点低了？” 等喇叭和方展博走远后，陈天东放下手中的雪茄，点燃一根万宝路，轻轻揉了揉额头。 他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讨价还价，可这次方展博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反倒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要得少了。 他对炒股一窍不通，而且这个时代股市的玩法似乎和上一世不太一样，他更是摸不着头脑。 但他也清楚，炒股这事向来是有人暴富，有人血本无归。在他看来，用二十万在一周内翻十倍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拿五个亿赚六十亿或许简单，拿一千万赚一个亿也算不上难事，但要是拿着二十万想在七天内变成两百万，难度实在太大了。 就算是前世那位大名鼎鼎的王公子，怕也得自掏腰包补上差额…… “叮铃铃……” 正想着这二十万如何变两百万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 陈天东接起电话。 “阿东！是我，靓坤。” 电话那头传来靓坤标志性的沙哑嗓音。 “哦，坤哥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陈天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露出笑容。 原因很简单，给过他六千万的大恩人，怎么可能不笑脸相迎呢？ “下个月澳门要举办赌王大赛，有兴趣去看看吗？” 靓坤在电话那边开口。 “赌王大赛？” 陈天东愣了一下，不确定靓坤提到的这个比赛是否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一致。 “没错，到时候各国顶尖高手都会到场。” 此时，四海大酒店的地下赌场里，靓坤正一边抽着雪茄，一边享受身旁小明星的按摩服务。 一旁刚出院不久的傻强看得眼睛直放光。 昨天面试进来的那位小明星还没来得及让他体验，就已经被老大捷足先登了。 “各国高手？具体都有谁？我听说有个叫高进的赌神，他会不会参加？” 陈天东谨慎地问了一句。 他并不确定这场赌王大赛是否与自己记忆中的相同，更不清楚其中是否有高进这个人。 穿越至今，他甚至还没去过奥门，对赌坛的状况完全不了解。 “高进？不认识啊，什么赌神……老弟，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靓坤正沉浸在物理灭火的快感中，突然愣住。 他在澳门赌场混了多年，拉斯维加斯也去过不少次，赌王这词听过不少，但赌神这种牛逼哄哄的称号还真没听说过。 “？？？什么情况？坤哥你驰骋赌坛这么多年竟然没听过这号人物？” 陈天东听出靓坤的疑惑，眉毛一挑，心里琢磨：到底真没有高进这个人，还是心理学大师高进还没出道呢？ 如果还在进修阶段，那就是他看过的那部黎天王演的少年赌神了。 下个月的赌王大赛可以去玩玩，他记得黎天王演的少年赌神刚出道时被自己师父算计输过一次，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了，但这好像是赌神唯一一次输的经历。 如果是少年赌神的话，这次倒是可以捞一笔。 如果不是的话，他就没啥兴趣了。 他看过的赌片虽然多，但真正记住剧情且能从中获利的只有赌神系列。 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些赌博的东西，没有熟悉的剧情，他也不想给人当龙套。 “...没听过，你也晓得我驰骋...赌坛这么久，各国大小赌王听过不少，但从没听说谁敢自称赌神的，老弟，在赌坛带上赌神这称号可不一定是好事。” 靓坤此刻心情舒畅，听靓仔东说话比马子给他吹还舒服。 听听？ 他每年给澳门贡献一两千万，在别人眼里是烂赌棍，可在靓仔东嘴里就成了驰骋赌坛。 这个年轻人真他娘有前途，他不就是驰骋赌坛么？ “提到高进，我确实认识一位，那是千门顶尖高手勒老能的徒弟。昨天他还在我的赌场赢了相当一笔钱。” 靓坤的声音忽然出现了一丝波动，接着就像长时间便秘后突然顺畅般，轻飘飘地开口。 “坤哥，跟人打电话时能不能别做那些让人灭不了火的事？这是最基础的职业素养。” 陈天东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陈天东一听到靓坤声音的变化，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对靓坤这种性格真是无语了，明明正在通电话，还能玩得这么嗨，搞得他自己也跟着热血起来…… 第115章 玩乐归玩乐，正事还是得做好 不过，听到“千门大手”的徒弟也叫高进，他的脑子里立刻开始转动起来。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少年赌神吧。 这确实是个可以好好捞一笔的机会。 “嗯……不好意思，习惯了。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我也打算去见识一下，回来再办个赌王大赛或者赌圣大赛之类的，把赌场的名声打出去。” 靓坤稍微咳嗽了两声，关上身边的小门，挥手示意傻强带着新来的女员工离开后继续说道。 “等以后再说吧。坤哥也知道我不太喜欢这些。如果真要去，到了澳门再联系你。” 陈天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肯定是要去的，单靠这场赌神大赛的外围就能赚不少。 但他绝对不会和靓坤同行——这家伙脾气太大，走到哪儿都带着灭火器，随时准备灭火，他又不是靓坤的手下，何必看现场灭火表演？ “行，到澳门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带你玩得开心……” 靓坤微微颔首，未发一语。 他的初衷不过是找个证人证明自己当时不在现场罢了。 近期传闻，洪兴在奥门的几家赌厂被一个叫肥狗的人搅局，每家赌厂被迫缴纳百分之三十的佣金。 这简直和斧头俊向他收取的佣金一样离谱。 不过，由于是在对方地盘开设赌场，他只能低头接受。 然而，他知道蒋天生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这些赌厂一直是蒋天生的主要财源，如今蒋天生仍在派人与肥狗谈判，但一旦谈崩，蒋天生必定会采取行动。 到那时，派谁去奥门处理这件事，靓坤心知肚明。 蒋天生对陈浩南的偏爱，洪兴上下无人不晓。 当蒋天生命令陈浩南前往奥门时，靓坤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不仅针对陈浩南和大佬b，甚至可能撼动蒋天生的地位。 然而，目前洪兴内部人人皆知他与大佬b、陈浩南关系紧张。 如果陈浩南在奥门遭遇不测，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必然是他。 因此，他需要一个能证明他不在场的目击者。 起初他并不打算找靓仔东，但反复思考后，一个个人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惊觉，身边那些关系不错的朋友几乎都已死去。 混迹江湖多年，竟然找不到一个真正交心的人。最后，他想到了靓仔东。 回忆起两人近年的互动，似乎关系还算融洽……而且他还租住着靓仔东的房子。 前些天靓仔东攻打观塘时，他不是也曾表现出愿意相助的态度吗？ 只是因为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三人名声太响，才掩盖了他的存在…… 主要因为靓仔东在江湖中的口碑不错，他说的话很有分量。 因此，最终只能打电话请他一同前往，说是同行，其实去不去都无妨，只要靓仔东能到奥门，给大家当个时间见证人就足够了。 “老大，已经查清楚了，赌王大赛确实定在下个月三号举行，持续三天，最后的奖金高达三千万美金，已经有不少国家的顶尖赌王报名参加。” 第二天晚上，陈天东刚一到，喇叭就带着一堆调查资料跑来汇报。 “港岛有哪些高手？外围盘口开了没有？” 昨天和靓坤通话后，他得知少年赌神的情节即将展开，但方展博、丁家父子之类的人物全被他抛诸脑后。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他知道方展博日后必定飞黄腾达，却不清楚具体时间；而丁家父子现在在他掌控之中，以后也别想有出头之日，除非是另一个世界。 他更关心的是下个月赌王大赛这种稳赚不赔的机会。 于是，在喇叭送完方展博回来后，他立刻让喇叭去了解这次赌王大赛的具体情况，重点是港岛有多少千门高手参与。 毕竟……这是一个电影角色大融合的世界，既然少年赌神已经出现，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赌片主角冒出来？ 尤其是那些带有奇异能力的男主，连心理学大师高进都不一定对付得了。 他还记得高进第一次出场时被师傅偷袭输给了高傲。 但如果太多赌片主角混在一起乱斗，重要配角高傲恐怕连决赛都进不了。 因此，行事还得谨慎，不能浮躁，先摸清港岛所谓的高手都有谁。 “港岛这边真正的千门高手没几位，除了一个叫快手螃蟹的，还有一个据说是千门前辈的勒能，以及他的两个徒弟高进和高傲。据说这次赌王大赛规格极高，报名需要澳门赌王贺新的邀请卡。所以港岛真正能参赛的高手也就这几个，像快手螃蟹、勒能、高进、高傲都是热门人选。目前报名还没结束，很多大型庄家还没开盘，现在只是小庄家在试水。”喇叭解释道。 “……等那些大型庄家开盘后，帮我留意这几个人的赔率。” 陈天东听完后心里稍安，知道港岛除了高进师徒之外，就只有快手螃蟹有些名气。 剧情似乎没有偏离轨道，虽然快手螃蟹的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但具体在哪部电影里见过却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心里清楚，快手螃蟹跟赌神师徒相比，显然差了一截。 而且眼下只是小庄家开了盘，大庄家还未行动，他并不打算太早介入。 这些小庄家实力薄弱，随时可能跑路，不够可靠。 他计划等局势明朗后再动手，动静不能太大以免引人注目，但也绝不会手软。 尤其是等到高进成为大热门，而高傲的赔率飙升时，那些小庄家很可能选择退出。 还是等大庄家稳住局面更好，毕竟赌王贺新的盘口更靠谱…… “喂，阿东，第一批货准备好了，你啥时候方便过来看看？” 这一周心思全扑在赌王大赛上，方展博和丁家父子的恩怨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从决定对付丁家那天起，他就没指望从他们身上占到便宜。 保留丁蟹父子性命不过是为了给方展博一个试炼机会，要是方展博成功自然最好，失败也无妨，毕竟不过是二十万的成本罢了。 以后再收拾丁蟹一家也不迟，丁老二直接交给阿豹处理。 有高晋这位典狱长盯着，丁家父子根本不可能逃脱。 那些商战片里的小角色或者江湖片的龙套，怎么比得上警匪片里让主角都头疼的强大反派？ 一天清晨，陈天东刚起床就和梦娜姐练习篮球双手运球技巧，这时小马哥打来了电话。 最近事务繁忙，还真把中环工厂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若非小马哥提醒，还以为还在装修阶段。 假钞工厂的伪装工程复杂，尤其在中环这种高档写字楼区域，所以耗时较长，整整花了一个月。 “呼...好...好的，待会...我就来。” 陈天东一边练球一边观察梦娜姐设计的战术布局，同时用脖子夹着电话断断续续地回应。 “...你在锻炼？” 小马哥听到他气喘吁吁的声音，满是疑问。 “对...对啊，最近迷上了篮球....不聊了，先打球，待会就到.....” 发现了梦娜姐的战术弱点，陈天东用一记流畅的“穿花蝴蝶步”搭配假转身，成功突破防线，眼看就要完成扣篮。 “闭嘴，先挂电话！” 他心里想着，随即高高跃起，对准篮筐准备使出大招——毒龙……唉！不对，是七百二十度转身扣篮。 两个钟头后。 中环警署附近的一条街，高档写字楼十二层。 这里是一家出口贸易公司的大本营。整整花了一个月装修，今天刚开业，不过员工全是穿着制服的 美女。 陈天东跟着鬼仔在公司里走着，时不时有长腿美女经过，朝他抛来媚眼，被无视后又迅速将目光转移到他身旁穿着笔挺西装、帅气逼人的鬼仔身上。 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这句话是真的。 以前的鬼仔总是穿着黑色背心，露出两条大花臂，看起来流里流气；现在换上了新西装，虽然外表变得人模狗样，但那张大众脸配上老款配饰，怎么看都像个普通打工仔…… “这些员工都是你们找来的？” 陈天东斜着眼睛看着鬼仔问。 他心里犯疑：这小子和小马哥是不是把这儿当成工厂兼夜店了？从进门到现在，除了鬼仔之外，他根本没见到一个男员工，整个公司全是穿着制服的美女和长腿美女。 甚至连刚才遇到的清洁阿姨都风韵犹存。 怪不得之前听他说装修个假钞工厂要花这么多钱。 不算买下这层楼的成本，光装修就花了足足一千万，原来是把大半预算都花在招人上了。 陈天东敢打包票，这些女员工的薪资待遇肯定相当不错…… “咳……所有职员都是小马哥挑选的，他说这样能更好地迷惑他人。” 鬼仔察觉到老大的目光后，故意干咳两声缓解气氛，然后迅速把责任推给小马哥。 回想这个月和小马哥在中环的经历，简直是醉酒流连的日子……不对，是忙得不可开交。 若非记起老大交代的任务，他差点忘记自己其实是和联胜的一员小卒。 “玩乐归玩乐，正事还是得做好。”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毕竟这些人不就是这样吗？他现在除了回家跟梦娜姐练习球技外，在酒吧时也会找外语老师学习。 “明白！这次工厂的设计可是请了意大利着名设计师皮耶罗专门打造的一整套系统。四周安装了硬性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覆盖。工厂大门采用最新钛合金实心材料，没有我和小马哥的密码，就算是G4炸药也别想炸开，除非直接拆掉整栋楼……” 鬼仔点头应答，为了向老大证明这一个月的努力，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像背书一样流畅。 第116章 的比例 陈天东听着鬼仔的讲解，装作明白的样子频频点头，实际上根本听不懂。 不过听到工厂被弄得像堡垒一样坚固，他觉得花的钱总算没浪费。 之前谭成的工厂太简陋，他和阿豹两个人就轻松搞定。 安全措施越完善越好，万一有一天被警察发现，连大门都打不开，不就没有证据了吗？嗯……确实有道理。 “……” 新工厂的位置和谭成以前的工厂差不多，总经理办公室直通大门。 过去谭成手下的总经理是华叔，如今换成了小马哥，而鬼仔则担任他的助手。 当两人踏入办公室时，小马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上，整个人斜靠在老板椅上，嘴里叼着一根万宝路。 虽然这姿势挺酷，但毕竟不是雪茄，还是让他的气场打了些折扣。 “阿东来了啊，打个篮球怎么这么久？”小马哥看到陈天东后，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胸肌说道。 “锻炼嘛，总得有点效果。对了，小马哥，你这条腿……不找个医生再看看？”陈天东随便找了个话题应付过去，随后又指向小马哥那条伤腿问道。 当年因为过于豪爽，腿受伤后被华叔抛弃，一直没条件治疗。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这笔钱应该不是问题，只要不是致命伤，应该可以治得好。 “早就看过了，医生说拖太久，就算治好也恢复不到以前，而且费用太高，算了，习惯就好。”小马哥轻描淡写地说完，转身走向酒柜，伸手转动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玻璃球——这是酒柜上的装饰品，却暗藏玄机。 随着动作，酒柜背后的墙面缓缓向内缩回，露出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这应该就是鬼仔提到的那扇连G4炸药都炸不开的钛合金实心大门。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扇门的开启方式并不是传统的旋转滑轮密码，而是需要瞳纹识别与数字输入双重验证才能打开。 这样的安全防护简直无懈可击。 小马哥性格洒脱，但做事向来稳重。 此时，他彻底认可了鬼仔先前的陈述。 “上周装修就差不多完成了，但由于需要找些陌生面孔，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这是样本。” 随后，他从背后拿出三张钞票放在桌上，“你能分辨出哪张是真的，哪张是假的吗？” 三人进入房间后，来到之前生产的第一批假美金前。 小马哥抽出两张，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混合一阵后摆在陈天东面前。 “……这张？”陈天东指着中间那张略显陈旧的说道。 虽然他对美钞并不精通，但确实摸过真品，于是将中间那张搓了搓，感觉与真品无异。 “不对，虽然它看起来有些旧，但这完全可以伪造出来，只需在细沙中磨一遍即可。”小马哥摇头解释。 “那……这张？”陈天东又看向左边那张，既不新也不旧，拿起来搓了搓、甩了甩，手感和声音几乎与真品一致。 “还是不对，再猜一次。”小马哥依旧摇头。 “那就只剩这张了，手感、声音、纹路都对得上。”陈天东无奈拿起最后一张，并掏出一张真美钞仔细对比。 既然前面两张已被排除，这还用猜吗？ “全都错了，确切地说，这三张都是假的。只是这些假美钞后期处理方式不同，才会呈现出新旧差异。”小马哥微微扬眉说道。 “假的？不应该啊，和我手里的这张一模一样。” 陈天东睁大眼重新审视了一番，这次把四张一起对比，还与刚印出来的那堆进行对照，确实毫无差别，连水印都分毫不差。 “其实严格来说不算假，豪哥告诉我，我们用的这两块印版是莓国淘汰后遗留下来的，后来被嘿首党获取，华叔当年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他们手里弄到。之所以说是假，是因为银行里印制的才是合法的，而我们这是私人作坊，染料也有点区别，但非专业人士根本察觉不到。” “你以为谭成那个混蛋没有这手段还能在短短几年攒下偌大的家业？现在做这一行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竞争非常激烈。其他人一年到头也就赚三四千万，我们这行业看重的是工艺，稍有偏差，价格就相差悬殊。” 小马哥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一张点燃，用来点着嘴里的香烟。 “...已经印了多少？” 陈天东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对此行业并不了解，原本以为有了印版就能空手套白狼，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讲究。 “八千万，装修期间我已经和老猫子谈妥了，价格维持以往不变，10:1的比例，后天就是交易日。如果货物质量依旧保持之前水准，之后每两个月交易一次。老猫子为人谨慎，不会像谭成那些买家那样追求大单，那样很容易出问题。”小马哥提到。 “你独自去就行？要不要安排些人跟着？” 听到“十换一”的比例，八千万假货能换来八百万真货，两个月操作一次，平均每月到手四百万。 刨除各类开销后还剩三百万，一年下来就是三千万。 这笔账看似合理，收益和白粉生意差不多，但成本低得多，风险也小一些。 小单子有小单子的优势，区区几百万，没人会为这点钱撕破脸。 对双方来说，这算是互惠互利、长期合作的模式。 要是动辄上亿的大单，反而容易引火烧身，对方要么是警察，要么就想“黑吃黑”。 但他注意到，小马哥似乎打算独自行动，这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以前至少还有豪哥陪着小马哥一起去，那时候的小马哥四肢健全，状态也好。 现在虽然战斗力没打折扣，但行动不便，容易暴露。 “不用，你不懂那些‘老猫子’的规矩，跟他们交易时绝对不能带陌生人。我跟豪哥说过了，这次他答应陪我去一趟，你就别担心了。”小马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吧，但下次一定要多带个人。过几天我给你找几个身手不错的高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陈天东听他这么解释，也不好再劝，不过心里已经决定，下次绝对不能让小马哥单独行动。 谁知道那些老猫子会不会突然翻脸，或者被国境刑警盯上？到时候小马哥一个人连跑路都不方便。 “……行，下次再说吧。”小马哥看到这个小弟兄如此关心自己，也不再多争辩，只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正事聊完之后，陈天东在公司又熬到深夜才动身离开。 身为老板，他得对公司的业务有所掌握，小马哥特意安排了两位负责进出口事务的秘书为他讲解业务流程。 这一听就沉浸其中，等他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滑到了晚上八点，周围的人也早就散去。 不得不说，小马哥挑的人确实靠谱，加班毫无怨言，更别提什么加班费。 等到陈天东这个老板换好衣服离开后，那两位秘书才默默收拾东西关门走人。 不过，当他走出门时，小马哥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依旧热闹非凡，高薪高福利果然能让员工甘愿付出。 抵达酒吧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这正是那些矮骡子玩得最尽兴的时刻。 “老大，方展博来了。” 陈天东刚踏入酒吧，喇叭便匆忙跑来报告。 “哦？那小子真赚到两百万了？” 陈天东眉毛一扬。 要不是喇叭提醒，这事他都快从脑中抹去了。 “看他架势应该没错。那家伙白天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炒股居然这么赚钱……” 喇叭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今天他和方展博聊了一整天，主要是因为看到对方似乎真的在一周内赚到了两百万，这让他对方展博口中的股市产生了浓厚兴趣。 两人越聊越深入，尤其是听到方展博描述多少人一夜之间从买不起万宝路的穷鬼变成住别墅开豪车的大富豪，而且这种概率远比彩票中奖高得多，喇叭的心也被撩得不轻。 “那种东西不适合咱们这种连中学都没念完的人，有钱倒不如买楼收租。你没听说吗？多少人因为这个一夜之间跳楼，不懂行的进去根本没什么声响。”陈天东看着喇叭心动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之前那家伙虽然没有亲手完成丁家弟兄的事，但任务执行得很漂亮。 事后，他私人奖励了这家伙两百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打算一头扎进去。 股票其实早就存在了，但最近几年才真正火起来，成为普通市民也能参与的事情。 不过，在很多人眼里，对于这个新兴的陌生行业还是缺乏足够的了解，甚至有些抵触。 一直以来，炒股对他们来说就是有钱人的游戏。 既没去深入了解，也不知道这行到底有多赚钱，同时又多残酷。 有钱人割韭菜，没钱的人当韭菜，这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这家伙拿两百万投进去，运气不好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不至于吧？我听那小子说很简单啊，只要选中一只股票把钱投进去等它涨就行。” 喇叭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大，好像在说，老大你也好像没读过什么书吧，怎么这么懂？ “……好吧，到时候被别人割了可别哭，叫方展博过来。” 陈天东看着喇叭的眼神，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毕竟……原主真的就是一个文盲，中学毕业全靠答应女老师去厕所才混下来的…… 阿豹虽然没拿到中学毕业证，好歹还去过几天夜校。 第117章 专心开车 “东哥，这是两百万，我觉得够了。” 喇叭将方展博带到后，能感受到这小伙子的激动情绪。 他喝了点酒，一见到对方就直接拿出一张支票，兴致勃勃地说道：“嚯？看来你在这一领域还真有潜力。我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丁家父子除了丁老二之外，其他人你想怎么折磨都行，让喇叭带你去执行。” 陈天东接过支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方展博。 他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变化堪称巨大，仿佛真的迎来了某种觉醒。 与一周前相比，眼前的方展博已截然不同——外表虽未改变，但精神状态和气质中流露出的自信却是以前所不具备的。 一周前的方展博显得萎靡不振，缺乏自信，说话时甚至不敢直视他人，给人一种软弱无能的印象。 而现在，不管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那两百万带来的底气，他至少学会了抬头正视别人。 正如孔夫子所言，仇恨与爱情确实是推动人类行动的原始力量。 “杀……杀人？” 方展博原本还有些信心，听到这话却愣住了，满脸困惑地望着陈天东。 他心中的报复不过是将丁蟹交给警察并送进监狱，从未想过要杀人。 “不杀人，你又该如何报复？” 陈天东继续说，“别担心，我会为你准备工具：真理、电锯、斧头全都有。如果需要的话，炸药也不成问题。你只需选择自己用得顺手的东西就好。” 看着他的反应，陈天东也怔了一下。 在他看来，报仇的本质不就是亲手结果掉自己的仇人吗？ 起初，鲁滨孙那家伙处理事情时真是洒脱至极，甚至有些过分。 当时仅仅是因为女儿被杀，他就如此果断。 而方展博的情况完全不同，他与丁蟹之间存在更深层的仇恨——杀父之仇。 但看他的表现，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 “我可没打算杀丁蟹，我只是希望把他交给警方。” 方展博实在听不下去对方对作案工具的熟练讲解，急忙摆手制止。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靓仔其实是社团的大哥，提到“杀人”这件事时，对方的语气平淡得让人震惊。 而且，这位大哥的形象过于斯文，以至于方展博差点忘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是混黑道的，你居然让我把丁蟹交给警察？你在开什么玩笑？”陈天东脸上浮现出一种“你特么在耍我”的神情。 “可是……可是‘沙人’这种事情……”方展博被陈天东的目光逼得内心发虚，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想报仇…… “别担心，我们会非常专业地处理这一切，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你只要除掉丁蟹，我会马上安排人把他扔进公海，即使尸体被发现也没关系。港岛法庭不会受理公海水域发生的案件。你也该清楚，那些洋人的法律根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公正，特别是对有钱人来说更是如此。丁蟹在台湾犯了命案，蹲了几年监狱就被他儿子救出来了，何况这次呢？” 看着方展博犹豫不决的样子，陈天东耐心地劝说起来。 不过，基于做人要留有余地的原则，如果对方不是自己人却想让自己帮忙做事，那就必须有所保留。 无论如何，这个方展博都得做出选择：要么动手，要么彻底放弃。 通常情况下，影视剧中的男主角总是以正直、光明的形象示人，宛如毫无瑕疵的老好人。 但现在剧情被他搅得一团糟，丁家父子还没完全崛起就已败北，这使得方展博的人生轨迹也跟着改变。谁能预料，事情还会不会按照原剧本发展？ 更何况，他对《大时代》中方展博的印象模糊不清。 即便是一般商战剧里的主角，即便表面上是好人，也未必真的善良到哪里去——毕竟“无商不奸”嘛…… 连与自己同床共枕的梦娜姐，他都要留一手，更别提对这个陌生的方展博了。 他手里可没有任何能透视人心、判断忠诚度的工具。 “这……还是算了吧，我老爸当年虽然被丁蟹打得重伤垂死，但终究没当场毙命……” 眼下面临威胁，方展博彻底软了下去。 此刻，他的脑海里想的不再是报仇，而是如何逃离这个地方。 “不行，这绝对不行。虽说丁蟹没有直接杀死你父亲，但你父亲英年早逝，归根结底是因为那次重伤。按照港岛法律第三章第二十条三百七十二条的规定，丁蟹的行为同样属于间接杀人，他就是你的杀父仇人！别废话了，我熟悉港岛法律，比你清楚得多。走吧。” “喇叭，开车，去阿晋那边。” 陈天东依旧摇了摇头，走到方展博身边随口胡扯一番后，便拉着对方朝门口走去。 恰好这时，他看见喇叭正在和璐姐讨价还价，不禁心生疑窦：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可惜，他始终找不到证据。 每次见到喇叭，他都在跟璐姐争论价格…… 璐姐虽从事陪酒行业，但年龄约在三十六七岁，正是魅力犹存的时候。 她曾是勇哥的妻子，而勇哥早已离世。 考虑到璐姐独自抚养孩子的不易，同叔接管酒吧后便邀请她来管理小姐们。 璐姐容貌算不上惊艳，但在一群外语教师中较为突出，而在同行间则显得平平无奇。 勇哥当年娶她，或许是因为她早年就跟了他，加上勇哥混江湖多年，始终只是小角色，见识有限…… “哦……” 正在与璐姐讨价还价的喇叭，听到老大召唤，迅速给了璐姐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然后匆匆跑过来。 同时，璐姐也回以同样的眼神，看到陈天东走来时赶紧转身离开。 “啪！” “璐姐是勇哥的老婆，你这混蛋别瞎搞，会被浸猪笼的。”上车后，陈天东坐在后座，直接一巴掌打在正准备开车的喇叭头上警告道。 “老大，我对璐姐是认真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没跟过勇哥，乱搞大嫂应该没关系吧？”喇叭苦着脸低声说道。 “……璐姐还带着个儿子，你要是敢乱来，看我剥你的皮。”陈天东听后愣了一下，才认真观察起喇叭。 若非喇叭提及，他还没意识到对方已不再年轻，看起来也有三十多将近四十岁的模样。 这个年龄层的人，即便是混江湖的也不会再像毛头小子那样冲动肤浅。 也许对方和璐姐之间真的是认真的，所以他在稍作思量后，以一种默许的态度回应，并且提醒了一句。 他跟随勇哥的时间不算长，穿越之后跟了一年多，勇哥就在一次大规模帮派“交流”中被人干掉。 但那段时间，勇哥确实传授了他不少处世的道理。 勇哥这种老资格的四九仔，很多事比一些帮派大佬看得更清楚，也比那些大佬更有义气。 当初他被砍伤时，阿豹送他去医院，因为没钱交医药费，是勇哥帮他垫付的。 勇哥还经常告诉他，做人做事要留有余地——这句话他至今铭记于心，也一直照此行事。 这几年下来，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也是为什么，在勇哥遇害后，他会带着阿豹去报仇，并且在勇哥去世后继续照顾璐姐和她儿子。 “放心吧老大，我和阿杰相处得挺好。” 听到老大默许的话语，喇叭认真地点点头。 “……外面那么多漂亮的姑娘不要，偏偏要去追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明天把场子的事情交给下面的小弟兄，你就专心开车……” 看着他的表情，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随后开口交代。 既然喇叭愿意接手勇哥留下的这份“特殊遗产”，为了确保它不会再变成新的负担，璐姐和小杰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那么喇叭的角色也需要调整一下。 以前喇叭是跟着鬼仔的，后来鬼仔调到中环去了，喇叭便接替了他的位置，在太子道负责看场子。 这半年，他凭借“旺角之虎”的名号，暂时无人敢动。 不过，在矮骡子的世界里，争斗始终不可避免。 看场子这种差事尤其危险，冲锋在前是常态。 以前或许总能侥幸存活，但好运不会永远伴随，就像勇哥，十六岁踏入江湖，混到三十七八岁，二十多年的老四九生涯，经历了无数次所谓的“友好交流”。 勇哥熬了二十多年，差点就躲过所有劫难，却还是栽在最后一次上。 所以陈天东决定不再让喇叭继续看场子，让他当司机算了。 “谢老大！” 喇叭先是笑着道谢，随后一边开车一边感慨起来：“到了这个年纪就想安稳些，年轻时不懂事，以为跟着老大敢打敢拼就能出头。后来才明白，出头也是要看命的。有那个命的，像您一样，年纪轻轻就坐上高位；没那个命的，像我和勇哥，混了一辈子，终究还是个矮骡子……” 这是喇叭二十多年江湖生涯的深刻体会。 “我们这些人最怕的就是安稳，你倒是挺向往……” 听着喇叭的感悟，陈天东无奈地挥挥手。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想法。 毕竟，自己穿越过来后一路还算顺遂，不像电影里的主角那样波折不断。 对于陈天东这样的人来说，最害怕的是女人说“我们一起吧”或者“我们结婚吧”。 一旦安定下来，就有了牵挂，变得瞻前顾后，离危险反而更近了。 “操，谁愿意天天提心吊胆的？”陈天东心里暗想。 第118章 彻底爆发 他始终倾向于那种先行动再考虑后果的方式。 喇叭听到他的言论后，微微一笑，继续专注于驾驶，并未多加评论。 拥有像大佬那样的运势该多好，不然也不会这么辛苦，可惜啊，命运这东西无法强求。 方展博坐在陈天东旁边，无意间听到了这段对话，对古惑仔这一职业有了全新的认识。 特别是身旁这位看似冷酷、动辄威胁要“杀人”的社团大哥，竟也有如此随性的一面…… 车辆在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抵达了关押丁家父子的地方——大屿山的一栋老旧居民楼内。 “情况如何？那四个人没惹麻烦吧？”三人刚踏上楼梯，便看见高晋正带着两名手下，在门口抽着烟。陈天东随即开口询问。 “一切正常，就是两个小的比较吵，我已经封住他们的嘴了。”高晋摇摇头，简单汇报。 这段时间他仅在夜间过来值守，白天则回家陪伴母亲和送妹妹上学，而白天由手下看守，基本不会出乱子，但晚上才是意外多发时段。 “开门吧，让我们的股坛新星去替父讨回公道。” “给他准备工具。” 陈天东点头表示认可，同时轻拍方展博肩膀，随后示意高晋身后的手下前去准备相关物品。 “别……别了吧？‘沙人’是违法的啊！”当听到这位靓仔大哥已安排手下准备工具时，方展博顿时双腿发软，整个人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他曾经在梦境中无数次想象过亲手除掉丁蟹为父雪恨的情景，可那些都只是虚幻的梦啊。 现实中，他是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年轻人，突然要面对杀人这种事，即便对方害死了他的父亲，内心依然充满恐惧。 “有什么好怕的？你看看我们，谁没经历过类似的场面？而且还不止一两次。杀人不过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远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想想你自己吧。假如当年你父亲没有被丁蟹打得重伤，也许他现在还健在，而你，在他的栽培下，或许早已成为社会上的佼佼者。再看看你的妹妹们，如果父亲没有遭遇那场灾难，她们也不会经历那么多苦难。她们本该就读名校，甚至有机会出国深造，而不是现在这种混混比学生还多的学校。” “这些年你们受尽折磨，是谁造成的？不就是那个关在里面的丁蟹吗？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你们的人生完全偏离了原本的方向，难道你对他没有一丝恨意？” “再看看他的四个儿子，他们的生活你清楚得很。大儿子和二儿子成了社团的大哥，三儿子四儿子从小住豪宅，开豪车，上名校。这样的生活，原本应该是属于你们的……” 看到这小子仍然满脸惧意，陈天东并不急躁，而是耐心地帮他调整心态。 毕竟他自己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即便有再多准备，心里也难免紧张。 这与胆量无关，而是人的本能，就像面临死亡时总会喊救命一样，是无法控制的反应。 “……” 高晋一看老大这气势，就明白他的打算了。 老大的性子，真有点乱世豪杰的意思，以前对大嫂那样都留有余地，更别说眼前这个陌生家伙。 接着，高晋转身开了门。 “感觉如何？没被喂狗，是不是挺开心的？” 陈天东带人进去后，将丁家父子五人全绑在椅子上。 只是因为这样被关了一个多星期，他们的精神状况极差，正如高晋所说，老三和老四嘴巴被堵住，看见他进来时呜呜直响，似乎想说什么。 但估计也就是求饶之类的话。 “哼！自古胜者为王败者寇，我们输了，你想杀想剐随便来，可你这样羞辱我们，算什么英雄？！” 丁蟹的思维方式一向与众不同，不过作为上一辈的矮骡子，他完美继承了那种硬气的性格。 即便被绑着，他依旧抬起头对他喊道。 “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英雄了？我可是个矮骡子啊！你们干过的破事还少吗？不信你问问他们，丁老大为了上位，勾引大嫂、害死自己的老大；老二逼良为娼，杀人越货这些年也没少干；老四贩卖人体器官和毒品；老三当什么律政先锋，做事倒是干净利落，可也不过是个伪君子。你说这三个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觉得这样的律政先锋就能算是好人？” 陈天东看着一脸正义感的丁蟹，指着旁边的四个儿子，把他们的“辉煌历史”挨个数落了一遍。 “他们也是被生活逼的！要是当年那些混蛋没追我，我也不会逃跑，他们兄弟四个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了！”丁蟹眼神有些恍惚，但仍然强硬地说道。 陈天东看到这种情况，心里明白再跟丁蟹这种以自我为中心、永远觉得世界有错而自己没错的人多解释也是无用。 他估计丁蟹到现在还认为当初打死方进新不是自己的错，全然都是对方的问题，因此懒得再争论，转头对进门后就一直躲在身后的方展博说：“展博，你还想杀我吗？我都说了，当年那不是故意的，是你爸自己撞到我的拳头上的，跟我没关系……” 丁蟹还想说什么，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局势，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情绪变得极其暴躁。 但他依然坚持认为当年是方进新自己撞上了他的拳头，而不是他主动攻击的，只是力气没控制住而已。 高晋、喇叭以及身后的两个小弟看到这一幕，全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现在已经确认，这个丁蟹脑子确实有问题——打死人家父亲，还理直气壮地说是对方自己撞上来的。 原本他们还有一些疑惑，觉得老大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残忍，既然要解决对方，为什么不直接动手，非要关着这个人，还特意留给豹哥处理，另外三人却可以先行解决掉。 但现在，他们都觉得老大的做法完全合情合理。 “你这个混蛋，老子宰了你！”方展博本来还有些怯懦，但听到丁蟹现在还坚持说他父亲的死是自找的，这下彻底爆发了。 他也不需要准备工具了，直接从小弟手里抢过一把斧头，朝着丁蟹的脑袋就是一斧子。 鲜血四溅，到处都是，甚至还带着一些白色的黏稠物。 喇叭和身后的两个小弟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起来。 “老爸！” “老爸！” “方展博，你这个混蛋，老子杀了你！啊！！！”丁老大和丁老二看到父亲被一斧子劈开脑袋，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死了，两人瞬间崩溃。 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方展博，疯狂挣扎着。 如果不是高晋的绑人手法专业，这两个人可能早就扑上去把方展博撕碎了。 丁老三和丁老四虽然嘴被堵住了，但也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看着方展博，不停地挣扎，完美地表现出他们的软弱与欺软怕硬。 这两人不敢对抗随时可能掏出凶器的陈天东，但面对方展博这样的普通人，就完全不同了。 “停了，别再喊了，你们的老爸只是提前一步离开罢了，看你们这样子也算孝顺，留下丁老二，送其余三人上路。” 陈天东把便捷相机放好，看了看手里的照片，满意地收起，随后冷眼瞥了丁家四兄弟一眼，给身后的小弟递了个眼神。 有了照片，他觉得没必要让方展博继续处理剩下的人，目标已经达成。 而且以方展博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继续下去。 两个小弟收到信号后，没有多说，直接抽出两把带病菌的刀，分别给了丁老大、丁老三和丁老四每人一刀致命。 “老爸！老大！老三……” 丁老二目睹自己的父亲和三个亲兄弟惨死，哭得肝肠寸断。 如果附近有人，可能会以为这里闹鬼了。 在深夜跑到这里号啕大哭…… “丁老二，别哭了，他们不过是先走一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以前你在观塘多么猖狂我不关心，但自从你派人砍了阿豹，连如来也保不住你，我说的是实话。” “这几天给他吃点好的，别等到阿豹动手时，这家伙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陈天东冷漠地看着丁老二说完后，简单交代了高晋几句，然后示意喇叭带着方展博离开。 …… “嘶…呼….”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要不要抽一根？第一次都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回到车上后，陈天东叼着烟，看着狼狈不堪的方展博，等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些光彩后，递给他一支烟说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 方展博接过烟，放在嘴边却没有点燃，努力调整情绪后，看到对方一脸平静，忍不住开口问。 这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怎么好像看透了生死，难道砍过无数人了…… “我？很久了……大概十六岁吧，中学毕业后就跟了大哥加入社团，第二天就拿着家伙跟大哥去砍人，以前喜欢用刀，不过现在我喜欢钢管，用钢管打头比拿刀更刺激……” 陈天东耸耸肩，一边抽烟一边回忆，还向他详细介绍了用刀和用钢管的不同感受。 “……你刚才拍照了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跟你混？” 看到这个大佬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解用钢管敲人脑袋的感觉，方展博赶紧打断他。 第119章 你是捧我还是损我 他突然觉得这个大佬脑子可能有点问题，甚至比丁蟹还可怕，丁蟹只是愚蠢，这个大佬有些变态…… 他更在意的是，对方到底想让自己做什么。过去，他认为不过是希望他协助赚钱罢了。 他也听说过，不少股票经纪人为社团高层操作股市或清洗黑钱，收益好时便有吃喝玩乐的回报，若是亏损则可能招致祸端。 现在他意识到，既然对方是社团大佬，随便找个知名股票经纪人岂不更加省事？只需动用些手段，比如威胁，谁敢不从？而他不过是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似乎不该受到如此重视。 因此，对方必定另有深意，也许是因为看中了他的某些特质，想收他为手下…… “跟着我混？你不行，也不适合我们的行当。我对付丁家父子纯粹是为了帮兄弟出气，你只是顺带而已。我只是好奇，当年赫赫有名的首席股票经纪的儿子到底有没有能耐。要是有的话，就给我赚点零花钱呗，你知道吗，靠别人养着其实也很累！” “当然不会让你白干，我会付报酬的。不过我这个人胆子小得很，总是缺乏安全感，所以跟人合作时总留一手，以防哪天不明不白地送了命，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吧？” 陈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亲切又阳光的笑容。 “……你手上握着证据，那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方展博耸耸肩，表现得满不在乎。 靠人养很累？ 拜托，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好吗！ 至于安全问题？ 跟着你才最没有安全感吧！ 尽管心中如此腹诽，但他绝不会说出口。 别看对方此刻显得平易近人，但别忘了，人家可是位掌控一方的社团大佬，而且还是个喜欢暴力的狠角色。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一起做事。我们之间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至于照片的事，你不必担心，在你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之前，我绝不会让它流传出去。以后你该怎么过还怎么过，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让手下通知你。” “看看你这身狼狈样……带你去清理一下，再送你回家。” 陈天东再次拍拍他的肩膀，然而看到对方满身血迹，领口还沾着一些奇怪的白色凝状物时，不禁皱起眉头——这家伙第一次杀人的模样还真叫人作呕…… 随后，陈天东带着方展博去了温泉浴室洗了个澡，并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 本打算叫两个外语老师来安抚他今晚受伤的情绪和杀戮后的戾气，结果被他以“不需要外语”的理由婉拒。 等把方展博送到观塘家楼下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这是你一周的两百万，算是我提前给你的工资。找个地方搬走吧。家里有后妈和两个妹妹住这种房子不太方便，尤其是二十五楼，那该死的电梯还老是坏，你们天天爬这么高也不嫌辛苦。” 陈天东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回去。 他望着远处，那间位于二十五楼、让阿豹都感到害怕的房子灯还亮着，估计这家人还在等他回家。 “你对我家这么清楚，难道对我妹妹有意思？” 方展博听到对方对自家情况如此熟悉，接支票的手微微一顿，警惕地注视着他。 这人长得真俊，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耀眼。 要是他能当自己妹妹的男朋友也行，但如果是个古惑仔或者暴头社团的老大就绝对不行。 “……我对你的后妈更感兴趣，告辞！” 陈天东冷冷丢下一句话，“去十三妹的堂口。” 他把方展博赶下车，示意司机开车离开。 老实说，他对那后妈还真没什么兴趣，毕竟那是五台山最美的春十三娘……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不过现在漂亮女人他已经见多了，对这方面的需求不大，随缘就好，除非遇到像梦娜姐那样的让他无法抗拒的类型。 看着那栋高楼的二十五层，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之所以用方展博，是因为以后处理那些不义之财会方便很多。 上次因为四叔的资金和产业太多，处理起来特别麻烦，阿晋也不太懂这些，到处找人帮忙，但很多人听他说得含糊，猜到他的意图后都拒绝了。 最后还是阿晋用枪指着一个人的脑袋才解决问题。 这种事情偶尔一次两次还好，总不能每次都靠威胁别人吧？所以金融界必须有自己的人。 他知道这个时代股票资金管控很松散，很多大佬都在玩这个，不管钱是黑的还是白的，只要在股市转一圈，就都能变成合法的…… “把小解叫过来，让东哥过目一下。” “大半夜跑来我这儿干嘛？是不是没事找事？” 十三妹的新堂口设在观塘的一家夜总会里。 她走进包间看到陈天东时，跟身后的头马交代了一句，然后坐在他身边。 “什么叫没事找事？我是替宾哥哥盯着你，看看你有没有背着他在外面乱来。” 陈天东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漫不经心地说道。 “喂！我可没干那种事，你这混蛋别瞎说……” 十三妹急了，大声反驳。 他刚说完，韩宾就从外面进来了。 “靠！宾哥哥，从葵青到观塘挺远的吧？” 陈天东看到韩宾出现，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果然，有十三妹的地方就有韩宾。 “不远！开小艇拐个弯就到了。倒是你，从旺角开车来这都要一个多小时，大半夜不陪你的富婆跑这来干啥？” 韩宾懒得理会他的调侃，坐了下来。 “送朋友回家顺便看看十三妹有没有水土不服。怎么样？观塘不比钵兰街差吧？”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够意思吧？”陈天东摊手问向十三妹。 “知道你旺角之虎够意思了。不过现在旺角就剩下皇帝了，你打算对他动手？” 自从那天晚上蒋先生打电话给她后，她就猜到靓仔东的想法了。 在她离开旺角之前，虽然是三分鼎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靓仔东实力最强，一统旺角是迟早的事。 如果换位思考，她也会这么做。 “...这你就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这次要不是丁益蟹那扑街动了阿豹，我才懒得管他。跟你换不过是因为观塘太远，你旺角那几条街限制了你的才华。为了促进港岛经济进步，希望你能把观塘打造成全港首屈一指的欢场圣地...” “靠！你是捧我还是损我。” 十三妹白了他一眼，甩给他一个国际手势。 “当然是捧你了，宾哥哥在这我敢损你咩...” 陈天东举起四根手指说道。 “哈哈，看你这么诚恳，今晚点多少算我的。” 十三妹看他这样也笑了，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 “那可是你说的，喇叭，再去点五个。” “靠，你也不怕肾亏....” ... 陈天东在十三妹场子里玩的时候。 方展博因为电梯又坏了，一口气爬上了二十五楼，却没有马上进家门。 他还在想着那个靓仔社团大佬最后一句话。 那扑街居然对玲姐感兴趣，这是他没想到的。 玲姐确实漂亮，跟那个靓仔也很般配。 这些年玲姐一直辛苦照顾他们几兄妹，能找到个可靠的男人他也放心。 可是...那靓仔可是社团大佬啊，而且...玲姐是他老爸生前的女人。 只听说过老牛吃嫩草，还没听过小牛啃老草的... 对方手中握着他殴打丁蟹的照片，万一那家伙对玲姐不利，他实在不知所措。 方展博心神恍惚地打开家门。 “展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换了身衣服，今天你去哪了？”一进门，玲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显然，玲姐等了他一整夜。 方展博回过神后随口编了个借口：“哦，跟几个朋友喝酒，有人醉了吐我一身，我借了件衣服换上。” “回来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玲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却没多想，点点头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玲姐，明天我们搬家吧，住在这里大妹她们上学不方便……”玲姐刚走到房门口，方展博突然开口。 “搬家？搬去哪里？”玲姐转身疑惑地看着他，觉得这个儿子今天有些反常。 “随便找个地方总比这里好，你看电梯老出问题，我们又住在二十五楼。”方展博解释道。 “说搬就搬，你有钱吗？”玲姐看着他翻了个白眼。 “这个……我运气不错，跟着标哥炒股赚了两百万，搬家应该够了。”方展博边说边拿出支票。 “什么？两百万？！” 玲姐盯着支票确认是真的后，严肃地注视着方展博，“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丁孝蟹他们抓到你，对你做了什么？” 看到从小养大的儿子如今一脸纠结，玲姐更加确信问题严重。 平时他就没什么朋友，今晚居然说跟朋友喝酒，还突然拿出两百万。 如果他父亲还在世，拿出两千万她都相信，但父亲去世多年，他连中学都没毕业，突然有这么多钱她怎能不怀疑？ 她第一反应就是丁家四兄弟。 “没有，玲姐，丁孝蟹他们已经不在观塘了，这些钱真的是我炒股赚的。我……” 面对养母严厉的目光，方展博不想撒谎，却又吞吞吐吐。 第120章 铺天盖地打广告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丁孝蟹他们不在观塘，又去哪儿了？”玲姐见状愈发焦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发生什么事了？玲姐你怎么哭了？大哥怎么把玲姐弄哭了？” 此时两人的音量引起了方展博两个妹妹的注意，她们醒来后发现玲姐眼含泪水，随即加入质询的行列。 面对姐妹俩的交替追问，方展博显得有些慌乱，试图让 everyone 冷静下来。 “事情得从上周讲起，那天早晨你们离开之后……”他的话被持续的喧哗打断。 看着眼前的情景，他头痛不已，随即喊来 mG 平息现场。 直到两位妹妹安静下来，他才开始叙述这几天的经历。 半小时过去。 “所以这两百万是那个社团大哥给你的二十万本金炒股票赚来的？丁孝蟹他们真的被他抓走了？” 听完方展博的讲述，玲姐和二妹方芳仍然处于消化阶段，而大妹方婷则更快理解了情况，并率先开口确认。 “确实如此。”方展博简单回应。 “那个社团大哥为何这么做？玲姐，我不是对父亲存疑，但对方这般好意实在让人困惑。”二妹方芳也逐渐明白其中的蹊跷，向玲姐解释完后将目光转向哥哥。 “我起初也有相同猜测，后来得知隔壁小文不是经常有个人三天两头来找她么？那人其实是社团大哥的兄弟。上次丁益蟹带人上门时被小文吓退，但这家伙心怀不满又因小文是警察不敢动她，于是派人将那名男子砍进医院。因此社团大哥为了替兄弟复仇，不仅摧毁了丁益蟹的组织还擒拿了他们四人，至于帮我们，则是因为听说了我们与丁家的恩怨顺便处理了。” 方展博惊讶地瞥了一眼二妹，暗叹不愧是自己的亲妹，随后补充说明。 但他刻意隐瞒了丁蟹归来以及自己杀死丁蟹的部分。 他不愿家人知道真相，即便那是仇人也不行。 “可是……就算他帮忙，也不会平白无故给你钱吧？你到底答应了什么条件？还是说你加入了那个社团？你是方进新的儿子，怎么能涉足社团事务？”玲姐毕竟见多识广，很快抓住关键点并严肃盘问。 “这个嘛……玲姐，社团我是没加入的，人家根本不收我。不过……假设有一个很年轻、长得帅又有钱的人想追求您，您会答应吗？” 提到这里，方展博回想起那位靓仔社团大哥先前的话语，谨慎地看着玲姐询问。 “很年轻？” “很年轻，大概比我小一两岁。” “很有钱？” “很有钱，据说住在半山地区。” “很帅？” “很帅，比电视上的刘清云还要帅气。” “操！你这比喻也太离谱了吧....” 提到这事，方展博的两个妹妹立刻来了精神。 玲姐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抢着开口了。 当涉及到她们最在意的部分时，两人才意识到大哥的眼光似乎有点问题... “真的有男人想追玲姐？” 姐妹俩很快明白，既然大哥说得这么肯定，那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确实有个年轻有钱又帅气的男人对她们的玲姐有意思。 “这个...我也拿不准，但当时对方确实是这么说的。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他为什么会帮我这么多...” 方展博语气中带着些许犹豫。 毕竟那位社团大哥说话时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可除了这个理由，他也找不出其他可能的解释。 “大哥...你说的该不会就是那个帮你的社团大哥吧？” 方婷最先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问道。 “...被你猜中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位社团大哥和我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仅很年轻，长得还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帅，只是...” 方展博无奈地摊手，心想对方喜欢暴力打头这点还是别提了... “这...” 姐妹俩愣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依旧迷糊的玲姐。 谁能想到，玲姐的魅力居然大到连这样的社团大哥都为之倾心。 “...疯了，混社会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以后别再乱传这种话。展博，你明天把钱还给人家，然后少跟这种人扯上关系。都给我回去睡觉！” 玲姐回过神来，看到三兄妹怪异的眼神，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转身回房并关上门。 “...玲姐说得没错，混社团的果然没一个是好人，大哥晚安。” 见事情没有后续，方婷和方芳也困意袭来，打着哈欠转身回房。 “...我也想啊。” 方展博无奈地撇嘴叹气。 他知道混社团的都不是善类，自己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牵扯，只是现实情况由不得他选择... “昨晚那些女人怎么样？” 陈天东一大早就从十三妹的场子回到家，发现梦娜姐难得早起正在练瑜伽。 她闻到他身上混杂的香水味，以及脖颈上未清理干净的吻痕，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她清楚这种男人根本束缚不住，自己也没那个能力。 每次激情过后，她需要休息半天才能恢复，而对方却依然精力充沛。 别的社团大哥在家里养三四个女人，在外面还包养好几个，而这个男人目前只对她一个人好，已经非常难得了。 她很早就开始在社会上打拼，清楚这类男人最忌讳女人提结婚之类的话题，因此从不提及，甚至有时还会琢磨着找两个帮手，毕竟单靠自己盯住这个男人实在太累。 “自然不能和梦娜姐你相比，那些都只是浮光掠影，你才是永远的主角。” 望着梦娜姐身着紧身衣将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嗅着她脖子上的香汗，嘴里说着略显俗套却甜腻的情话。 他欣赏梦娜姐的一点是，她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动不动就吃醋。 若真遇到那种善妒的女人，他可能还真难以应对。 相比之下，还是与梦娜姐这样心胸开阔的女性相处更觉自在。 “下个月澳门有场赌王大赛，等阿豹出院后，我们去试试运气？” 梦娜姐听到这话，明知道是在讨好自己，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仍让人心头一暖。 她转身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好啊，我正打算跟你提起这事呢。” 陈天东说着将梦娜姐抱起朝房间走去，毕竟家里还有佣人，大厅并不是合适的地方…… 直到听到梦娜姐的话，陈天东才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 四海酒店每日人来人往，再加上传言满天飞，知道这件事似乎也合情合理。 估计过不了几天，赌王贺新就会开始铺天盖地打广告了…… “真的要把赌场租给靓坤十年？” 两人练了一阵瑜伽后，梦娜姐趴在他胸前，气喘吁吁地问道。 “说是十年，但谁知道靓坤这种人能活多久。”陈天东带着几分疑惑回应。 “靓坤的小弟太没规矩了，很多客人赢钱时，总会被他们找借口说作弊，借此敲诈一笔。经他这么一搞，现在酒店的客人少了不少。”梦娜姐叹着气说道。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陈天东皱起了眉头。 酒店生意好坏、赚不赚钱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但若是被靓坤的小弟这样一折腾，酒店名声受损是迟早的事。 一旦那家伙完蛋，酒店的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对他而言，这些产业终究不过是负担，远不如现金来得实在。 他还记得原着里靓坤是在当上洪兴龙头一段时间后才落马的。 原本以为，陈浩南已经弄死ba闭快半年，按理说陈浩南在澳门被砍的事件应该快要发生才对。 可如今都过了好几个月，铜锣湾靓仔男的名号越叫越响，可这陈浩南被砍的桥段却迟迟没有动静。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引发了一些连锁反应？ 可这不对劲啊！ 他和洪兴毫无关系，按理说不该对洪兴产生任何影响。 陈浩南的澳门事件尚未发生，所以靓坤迟迟没有机会趁势崛起，蒋天生也找不到切入点去算计靓坤。 而大佬b还安然无恙，距离扑街的日子遥不可及。 这一切让他内心烦躁不安。 “偶尔会这样……很多客人直接跑去向德叔投诉，德叔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来向我汇报。” 梦娜点点头，继续说道：“等等，德叔？不是鬼佬大壮的外甥亨利在管理酒店吗？” 陈天东满脸疑惑。他清楚记得，鬼佬大壮一直帮他处理一些不明来源的资产，为了控制住这个人，他特意安排阿晋把鬼佬大壮那个无所事事又嗜赌成性的外甥请到酒店，给他安排了一份经理的工作，每年花几十万养着这个闲人也就算了。 怎么现在换成了一个叫德叔的人？ “嗯……德叔是阿豹正在追求的那个女人的叔叔。上次阿豹带他来找我，让我帮忙安排工作。我看亨利整天不务正业，总是跑到赌场瞎转悠，干脆让他当副经理，把经理的位置给了德叔……” 梦娜一边撩了下额头上的头发，一边解释道。 “靠！这孙子不仅包养人家全家，连他叔叔家都开始照顾了？” 陈天东额头青筋直冒，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吐槽：舔狗他见得多，但像阿豹这样舔得如此彻底的，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现在是叔叔，下次是不是轮到七大姑八大姨了？ 第121章 等着靓坤倒霉就好 “你别这么想啦，德叔能力挺强的，以前就是干酒店这一行的，有他在确实省了不少心。只是这次事情棘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梦娜听到陈天东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她心想，自己的男人追女生全靠被动，可他兄弟却主动到夸张的地步，连亲戚都开始插手照顾，这对比真是鲜明。 “等会回酒吧的时候，我给靓坤打个电话。为了酒店的声誉，以后能卖个好价钱，大不了就除掉他，然后赶紧出手这家店……” 陈天东语气严肃地说道。 钱财被断，如同父母被杀，靓坤这样做，他绝不容忍。 管什么剧情不剧情，反正他已经坑过靓坤了，洪兴未来如何发展跟他无关，关键是这家五星级酒店价值非凡，绝不能让靓坤再胡闹下去。 因为靓坤的事情，他和梦娜练球的兴趣全无，提前来到酒吧拿起电话。 “喂？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靓坤标志性的鸭公嗓，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背景中还能隐约听见有人喊“咔”，看来靓坤又在片场指导拍戏了。 “坤哥，是我，阿东。”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靓坤的问题已经不只是脾气大，而是上瘾了。 每次接到他的电话，就像在处理一场接一场的危机。 “哦！阿东啊，找我有事？” 听到是陈天东的声音，靓坤立刻换上一副兄弟间的语气。 “是有事，我老婆向我抱怨了。坤哥，你那些小弟手脚不太干净啊，搞得现在酒店少了好多客人。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的本意，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过，坤哥，你那些小弟这样搞下去，我老婆的酒店真的没法开了。哪有开赌厂还敲诈客人的道理？” 陈天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靓坤授意的，以靓坤的性格，确实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目前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他只能尽量说得委婉一些。 “有这种事？” 电话那头，正在片场的靓坤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挥手让旁边跟他演对手戏的女演员离开。 这件事他还真不清楚。 靓坤心里清楚得很，他真心想把赌场做大做好。 上次傻强因为一个赢钱的胖子闹出事，结果被人家打进了医院，他非但没让人去给傻强找回场子，反而还在医院里揍了傻强一顿。 在这种五星级大酒店里经营赌场，简直是躺着赚钱的机会。 如果他不想把生意做大，也不会花那么多钱租下这个地方。 虽然斧头俊抽水有点高，但每天的进账依然惊人。这比贩毒舒服多了，也不用担心大佬b派人烧掉他的场子。 那里是斧头俊的地盘，就算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未必敢动。 靓坤一直想正经经营这家赌场，不搞歪门邪道。 不说来酒店的客人个个非富即贵，谁的背景都不清楚，万一惹到某个大佬的儿子或者港督的亲戚，那就麻烦了。 而且每次赌厂出事，损失还不是得算在他头上？所以从开业那天起，他就反复叮嘱小弟们不要惹事。 结果特么的上次赌场被一个胖子拆了一半，刚恢复营业没多久，又出了小弟敲诈客人的事情。这不是明摆着赶客人吗？ “昨天被你小弟敲诈的那个鬼佬，是某个警司的小舅子。要不是我老婆罩得住，人家今天就来贴封条了！” “坤哥，我老婆说了，如果你搞不定这件事，六千万租金她退给你，让我去找别人。上次斧头俊和我们坐馆的大d哥好像也有兴趣合作……” 陈天东语气中透着一股不满。 “别急，老弟给老哥一天时间，明天老哥一定给你个交代。” “扑你阿姆，傻强我们走！” 靓坤听到那句话后再度生气，但已经没心思去处理了。 挂掉电话后，他急匆匆地叫上隔壁片场的傻强，准备一起前往尖东。 “喇叭，你不是提到过有个老表在澳门混得不错吗？找他问点事。” 陈天东打完电话后，也不再关心靓坤的事情，直接把喇叭叫了过来。 由于璐姐白天要送儿子小杰上学没来上班，所以喇叭也有了机会跟璐姐讨价还价。 “老大，有什么事？”喇叭应了一声。 “你去打听一下，洪兴在澳门那边的赌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陈天东说完这话。 小时候看古惑仔系列看得太多，差点因此走上歪路。 幸好当年学校的教导主任是他爸妈的老班主任，不然上一世可能早就成了某个倒霉鬼。 他清楚记得电影中的情节：洪兴在澳门的赌厂出了问题，好像是有人抽水抽得比澳门政府还狠，蒋天生不答应，于是派陈浩南去处理。 之后似乎是靓坤把消息泄露给那个搞事的人，害得陈浩南被算计，还拍了部不堪入目的“爱情动作片”。 整件事的起因就是洪兴在澳门的赌场出事。 今天梦娜也提醒过他，有些矮骡子可以合作，比如大d和吉米这种讲道义、守规矩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原则，比如大d虽然嚣张，但做事光明磊落，从不用下三滥的手段。 阿乐死后，大d确实履行承诺，不仅养着阿乐的儿子，还把阿乐的财产转到他儿子名下，监护人是大d嫂。 当天还请了不少叔父当见证，在律师面前签字，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大d确实是真心实意帮阿乐养孩子。 但有些矮骡子不行，比如靓坤这种人。 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连自己母亲和老婆都不放过，直接卖去一楼一凤。 这种人表面上可以应付，但不适合长期合作，否则名声会被搞臭。 这次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靓坤指使手下这么干的，但从他的语气来看，他似乎真的不知道。 不过，上梁不正下梁歪，靓坤平时就是个没有底线、不守规矩的人，就算这次不是他指使的，手下的行为也反映了他平日的作风。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解决靓坤的问题。 如果澳门那边的事情还没发生，他就让阿晋动手，制造一场意外事故，对典狱长来说，这并不难。 阿晋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家里人来拜访这种场合，不适合让阿晋过多参与带有戾气的任务。 毕竟对年长者和年轻女孩不太好。 相比之下，那七个曾在中环抢运钞车的人更为合适，他们本就是做这一行的。 但到现在，鹧鸪菜这个死胖子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是没找到那七个人，还是警察这边没有进展，导致他计划中的英雄救美戏码迟迟无法上演。 目前那七个葫芦娃还没找到，身边的人里，阿晋算是最专业的了。 他和阿豹都没经过“专业训练”，打斗还行，但涉及更精细的操作就不在行了。 至于鹧鸪菜，让他去打架还可以，做这种需要细致操作的事也不适合他。 “我去给亲戚打个电话。” 喇叭点头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 “亲戚，是我，想问你点事...” 对方接通后，喇叭直奔主题开始询问。 “确实有这么回事，有个叫肥狗的人，据说从荷兰来的，带着一帮人到澳门后就盯上了那些不在澳门的赌厂。洪兴的几家赌厂确实被他盯上了，这段时间好像都在谈判。不过我听驹哥说那个肥狗抽水太狠，那些社团肯定不会同意。我觉得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开战了。” 喇叭的亲戚听到问题后，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 估计这件事在澳门那边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好，知道了，改天去澳门找你喝茶。” “没问题，来澳门记得叫我。” 喇叭点点头后打了个招呼就挂了电话。 “肥狗...” 陈天东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一个从未露面的人，他自然不记得。 但喇叭的亲戚提到的事和他记忆中的电影剧情很像。 他猜测事情的开端应该就是这个。 既然事情即将开始，他也不想派阿晋出马，安心在家等着靓坤倒霉就好。 不过靓坤临终前还有些风光，这让他又有点心动，主要是现在靓坤没什么油水可捞。 接下来的三十天，陈天东偶尔会到医院探望阿豹，每次丢下半个袋子的狗粮就走，这段期间生活平淡无奇。 小马哥和老猫子的合作依旧顺畅，当天出发当天返回。 正如小马哥所言，老猫子做生意只认熟人，但要成为他的熟人绝非易事。 不过，一旦成为熟客，对方的办事风格相当干脆利落，付款交货从不拖沓，即便多年未合作也毫无影响。 方展博曾经找过陈天东一次，不仅退回支票，还跪地恳求放过自己的继母，结果被陈天东一脚踹出了门。 “老子都还没对你后妈做什么，你就来求情了，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丁老二那边已经准备妥当，等下阿晋带你过去，别玩得太晚，明天还要去奥门。” 今天是阿豹出院的日子，陈天东带着高晋和梦娜姐来接他。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身体底子真不错，尽管之前被人砍得像木乃伊一样，一个月后几乎恢复如初，与以前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身上那些杂乱的刀疤，让原本花哨的纹身更加复杂。 “没问题，我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混蛋，害得我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提到丁老二时，阿豹咬牙切齿，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第122章 全场免单 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气愤不已，不过是去撩个妹子而已，竟然无缘无故被一大群人围攻。 如果不是阿豹身手敏捷、身体强壮，可能他已经没命了，更别说享受生活了。 “小文的事呢？你不是还没爽完吗？” 陈天东见他怒火中烧，怕他情绪失控扯到身上的线，便故意调侃道。 这一个月里，阿豹的所谓“白月光”辞掉工作后每天都在医院照顾他，这让阿豹心里稍微舒服一些，毕竟那些钱没有白花。 然而，今天这家伙出院，却不见“白月光”的身影。 “靠！怎么可能，我让她别来是因为我要收拾丁老二，回家洗干净等着我就行了。” 阿豹拍着胸脯嘴硬道。 “希望是真的吧，至少那几百万没白扔。”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但转念一想，在医院的时候，好像还真没试过…… 想到这里，陈天东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梦娜姐的臀部。今晚得让梦娜姐穿上护士装练习一下…… “喂，老大，你这样会没兄弟的，你是来接我的还是来打趣我的？” 阿豹一脸无奈地说。 “两样都占了，我们辛苦奔波了一个多月，你倒好，在床上躺着也能分钱，下次我也要装病住院。” “走了，梦娜姐先回吧。” 陈天东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对梦娜姐开口。 梦娜姐见惯了大场面，但这种情景还是少接触为妙，毕竟见多了容易做噩梦。 再说阿豹的手段也实在过于粗暴…… “老大，大佬b那边几个得力手下，陈浩南他们今早已经乘船去了澳门。” “靓坤和他的心腹傻强前几天也去了澳门。” 三人回到车上后，开车的喇叭转头向陈天东汇报。 上次从喇叭的亲戚那里得知洪兴在澳门的赌场出了问题，他便让喇叭派人盯着陈浩南和靓坤的动向。 “怎么？老大这次目标是靓坤？” 阿豹就像知道陈天东心思里的蛔虫一样，听到喇叭提到陈浩南和靓坤的消息。 陈浩南不过是洪兴的一个红棍，还没到揸fir人的位置，穷得很，没什么值得出手的理由。 既然不是陈浩南，那老大肯定是想对付靓坤。 这些年靓坤靠毒品赚了不少钱，光是给他母亲过生日一年就花好几次大价钱…… “不是，靓坤现在还差得远呢，明天去澳门带你去看场热闹，顺便给你接风洗尘。” 陈天东摇摇头说。 靓坤如今已经没什么家底了，再坑他也意义不大。 看在他是个孝子的份上，留点钱给他母亲养老也是好的，自己做人还是要善良一点。 “什么情况？” 阿豹满脸疑惑。 “事情有点麻烦，等会再跟你说，喇叭开车。” “上个月洪兴在澳门那边的赌场……” 陈天东示意喇叭出发后，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阿豹。 “也就是说老大你怀疑靓坤想跟蒋天生对着干？这怎么可能？蒋天生可是洪兴的龙头，蒋家对洪兴的影响这么大，靓坤能成功吗？” 听完陈天东关于靓坤可能出卖陈浩南并与蒋天生对抗的推测后，不仅是阿豹，就连喇叭和高晋也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蒋天生是蒋家人，洪兴的龙头，靓坤跟他硬碰硬不是自寻死路吗？ “蒋家对洪兴的影响力确实很大，但洪兴从来就不是世袭制度。蒋天生当初也是靠着他是蒋震的儿子才坐上龙头之位。但如果靓坤买通了洪兴十二堂口中超过一半的人呢？或者这是蒋天生给靓坤设下的圈套呢？” 陈天东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边说道。 “蒋天生设下的圈套？蒋天生也在针对靓坤？” 阿豹不解地问。 “大概会这样吧，蒋天生和靓坤之间的矛盾，洪兴上下基本都清楚。靓坤的野心昭然若揭，作为龙头的男人，要是连自己的小弟都管不住，还怎么当老大？蒋天生靠着他父亲蒋震的威望坐上龙头的位置，这么多年过去，蒋震的影响力究竟还有多少，谁也说不清。但蒋天生做龙头这些年，势力和财富都积累了不少，自然要清理那些他无法掌控的人，再换上自己能掌控的手下。这种手段，在古代叫做驾驭下属，而蒋天生可是个读过书的人。” “真相如何，等明天到澳门就明白了。” 陈天东点了点头，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他为“胜天半子靓仔东”。 “看来洪兴以后有好戏看了。” 阿豹听完也跟着起哄，显得很期待。 “洪兴的大戏这才刚开始呢。” 陈天东看着窗外，嘴角露出一抹耐克式的笑容。 靓坤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但蒋天生不一样。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洪兴龙头，长期掌控着洪兴在澳门的赌场，到底积累了多深的家底？ 只是不知道那个让小的饿九顿饭的乌鸦哥，现在是否还在荷兰…… “操！老大你对丁老二也太好了吧？还给他吃卤肉饭？” “开门，今天我要扒了他的皮。” 三人来到大屿山的一间破屋前，还没进门，阿豹就看见门外堆满了卤肉饭的外卖盒，心里不爽，便命令两个小弟去开门。 “如果不让他吃点好的，我怕你动手时他会软得像咸鱼一样，那样你会提不起劲的……” 陈天东摊了摊手说道。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问题所在。 “混蛋，哎哟，你还没死吗？我草你妈让你派人来砍我……” 啪啪啪…… 阿豹走进屋子后，下一秒就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打脸声。 半小时后，声音变成了各种刀子刺进肉里的声音。 这丁老二虽然人品不好，但毕竟是丁蟹的儿子，确实挺有种。 从阿豹进去打脸到现在捅刀子，他居然一声没吭，如果不是知道屋里不止一个人，还以为有人在这里自导自演呢…… “妈的，这小子还挺硬气，骨头都被我敲碎了，愣是一声不吭……” 又过了半小时，阿豹满身血迹地开门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仿佛听不到里面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悲哀莫过于心死，这小子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在他面前活着，却已经没了心气。”高晋淡淡地解释道。 “唉！早料到会这样，当时就不该由着你把他们全收拾了。” 阿豹接过喇叭递来的纸巾，一边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嘟囔着抱怨。 “得了，报仇就到这儿吧，你也别真把自己当成杀人如麻的怪物。别人家杀父之仇，不过是砍了丁蟹一斧头而已。” “走吧，今晚让你好好放松一下，回去陪陪你那位去。明早还得赶去奥门看洪兴和陈浩南主演的大戏呢……” 陈天东瞥了一眼屋内，无奈地嘀咕：当初要是顺手把丁老二也解决了，现在反而省事多了。 阿豹的手法比鲁滨孙还粗糙，弄得像鬼屋一样。 以后那些失恋的年轻人，谁还敢大晚上跑来大屿山殉情？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阿豹从医院顺利出院，陈天东豪爽地请客，在来生缘酒吧全场免单。 这种花销虽然让他肉疼，但总比看阿豹挥霍几百万去追求他的白月光要强。 转念一想，“飞基双煞”已经被送去了台湾搅乱当地大佬们的圈子，而阿豹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机会，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否则要是再来几次类似的场合，别说阿豹扛不住，他自己都快破产了。 因为家里有位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在等他洗漱完毕，当晚阿豹难得没有带几个外语老师回去开课。 高晋对此没兴趣，喇叭跑去跟璐姐讨价还价，自己一个人学习也没劲，还不如回家跟梦娜姐聊聊护理方面的知识…… “操！这帮矮骡子疯了吧，一大早就出来闹事，不睡觉跑到这里砍人？” “砍啊……你倒是砍啊……注意走位，走位……” 清晨六点，天色渐亮，奥门大桥上人潮涌动，一群拿着武器的矮骡子正与前方几位同行激烈交锋。 大桥上空数十米处，一架直升机盘旋着。 阿豹坐在直升机里，拿着望远镜盯着桥上的混乱场面，嘴里骂骂咧咧，但目光却异常专注，还不时小声点评，仿佛在亲自指挥一样。 “太刺激了，简直难以置信！靓坤这混蛋胆子还挺大，幸好当初那家伙没找我麻烦……” 鹧鸪菜也在一旁拿着望远镜一起观察，还不时拍拍胸口的肥肉，一副后怕的模样。 靓坤这种人连自己的社团都能出卖，当初可是把他手下打得住院了…… “你的地位还不够，靓坤不会为了你浪费时间。毕竟挨打的又不是他本人。不过下次再见面可就说不准了。既然没找那几个葫芦娃麻烦，干嘛非要跟过来凑热闹？” 陈天东搂着梦娜姐，另一只手拿着望远镜看热闹。 听到鹧鸪菜说话，他不耐烦地回应。 他正打算等葫芦娃出现，挑两个给小马哥当保镖。 每个月三四百万虽然不算多，但胜在稳定，躺着就能赚钱，这种机会可不好找。 但这死胖子居然把天地线都布置好了，忙活了一个多月，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找到。 听说他们要来看赌王大赛，半夜三更跑去人家家门口堵门，非要跟着来。 第123章 两千万吧，就当陪三位大哥玩玩 “老大，实在找不到人啊，我觉得那几个葫芦娃可能离开港岛了。” 鹧鸪菜一边看着桥下的大龙凤场面一边说。 “你就知道找借口偷懒！那几个葫芦娃敢光天化日去中环银行门口抢运钞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有计划。警察查得这么紧，港岛各个社团的蛇头都被知会过，你倒是给我跑一个来看看。” 陈天东轻蔑地瞥了胖子一眼，继续看下方的追逐战。 没错，下面的场景就像电影一样。 一开始陈浩南几人被一群澳门同行围攻，果然不愧是洪兴的打仔。看到被包围时，陈浩南拔出裤链带着几个兄弟猛冲一个方向，试图冲出包围圈。 不得不说，就双方人数对比而言，陈浩南能带着山鸡几人冲出好几层的确很勇猛，小时候看到这个场景时他也热血沸腾。 但现在他却不再这样想了。 首先，他们的位置是在桥边，旁边就是栏杆，栏杆外是大海。 在这种必死之局下，完全可以跳桥一搏，桥又不高，下面是海，跳下去百分之八十不会死。 而陈浩南这几人像是脑子进水了，除了陈浩南手里有条裤链，其他人手上空无一物，还硬要杀出重围？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洪兴战神太子也会被乱刀砍死吧？ 老实说，也就因为主角光环护体，否则这么没脑子的人早就被砍死了，还号称铜锣湾五虎呢。 最后的结果和电影差不多，在牺牲一个人的情况下，陈浩南带着大天儿和bao皮冲出了重围。陈浩南和大天儿、bao皮分头逃跑，没跑多远就被傻强开着一辆马自达接走。 之后的情节应该是被洪兴小弟和兄弟的女人上演爱情动作片了。 可惜他受不了靓坤烟瘾大的习惯，否则还真想去现场看看。 “操！澳门那边的矮骡子真是废物，几百个人砍几个人都让人跑了。” 大龙凤结束了，阿豹放下望远镜，不屑地嘟囔了一句。 “这些人不过是喊喊口号而已，真动起手来有几个会真的上？” 陈天东对喇叭说道：“告诉你的老表，我们已经到了。” 喇叭的老表在奥门的地位显然比喇叭高得多。 他是尹志巨手下最得力的人之一，权力仅次于两人，远超喇叭这个小人物。 “我跟他联系过了，他说酒店已经订好，我们可以直接过去。”喇叭回应道。 “你老表在奥门这么有地位，你怎么不去投靠他呢？跟那个鬼仔混有什么出息？”阿豹插话道。 之前没人知道喇叭竟然还有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亲戚。 尹志巨是澳门的大人物，掌控着赌王贺新的多个赌场，收益丰厚。相比之下，喇叭现在还是个小角色，若非因为鬼仔的关系，他可能至今仍默默无闻。 “澳门虽然不错，但离家太远了，在港岛至少方便回家看看。”喇叭笑着回答。 阿豹点点头表示理解。 如果换作是他，也不会丢下母亲一个人跑到奥门去。 …… “老表，这边！” 飞机停稳后，陈天东几人刚下飞机，就看到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朝他们挥手走来，目标显然是喇叭。 “阿浩。” 喇叭走上前，拥抱了自己的老表，然后开始介绍：“这位是我老大东哥，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还有梦娜姐。这是豹哥，佐敦的话事人。晋哥、鹧鸪菜，都是我老大的心腹。” “你们好，东哥昨晚我就听说了，没想到这么年轻。”喇叭的老表握手时说道。 “哦？你也听过我？不太可能吧。”陈天东挑了挑眉，自己一向低调，名字居然传到了澳门？ “哈哈，大d哥还有俊哥、庆哥昨天跟我老大巨哥聊天时提到过，都说您是和联胜未来的接班人。”阿浩解释道。 陈天东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转移话题：“别听他们胡说，那些话当不得真。他们人都来了么？” 大d这哥们真是够可以的，沉默寡言，可帮他的宣传已经到了澳门。 这张嘴厉害得不得了，比大浦黑还犀利。斧头俊和陈耀庆也差不多，难怪三人能结拜。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选坐馆？ “昨天就来了，昨晚喝酒喝到今天凌晨，刚回酒店不久，就在你们房间隔壁，我带你们过去。” 阿浩说完，示意身后的两个小弟帮忙拿行李，带着大家走进酒店。 难怪人家能在澳门混得这么好。 做人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给大家订的都是总统套房。 而且知道除了陈天东带了女人之外，其他人都单身，陈天东和梦娜刚回房间，隔壁阿豹的房间里就传来熟悉的外语老师高亢的声音，还是好几个。 估计阿晋不喜欢这种，都让阿豹享受了。 所以说，出来混不一定靠打打杀杀上位，会做人绝对能上位。 光是订总统套房和给阿豹找的外语老师，一天开销不少，他们打算玩一个星期。 “阿东！什么时候过来也不说一声，一起来嘛，昨晚那些女人你不知道有多漂亮...呃，不好意思弟妹，习惯了....” 休息没多久，大d和两位大哥就来找陈天东了。 大d一进门就开始描述昨晚的女人，说到一半才意识到陈天东的富婆也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没关系，大d哥你们随意。” “亲爱的，你们慢慢聊....” 梦娜摇摇头笑了笑，对陈天东说了一声后走出客厅。 “不是要等阿豹吗？昨天刚出院，你们三位居然有空来看这种比赛。” 陈天东给每人一根雪茄后自己点上一支说道。 “呵呵，我们每年都会给赌王送几千万，当然要来看看，倒是阿东你，连赌场都租给靓坤了，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呢。” 陈耀庆同样不喜欢抽雪茄，点上一支万宝路笑着说。 “我就来见见世面，以后说话底气也足点。” 陈天东耸耸肩靠在沙发上说。 “也有道理，出来见见世面也好，别总待在旺角，找你喝酒好几次都找不到人。对了，庄家开盘了，要不要玩玩？” 斧头俊叼着雪茄，一副教父模样点点头后说。 “好，现在热门人选有哪些？” 陈天东饶有兴趣地点点头。 “长毛，把赔率表拿过来。目前最受关注的有五个人，一个是莓国赌王，赔率1:1；一位是印尼赌王，赔率1:1.4；还有太国赌后豪姬，赔率1:1.5。剩下两个都是港岛人，快手螃蟹和那个叫高进的，赔率都是1:1.8。” 大d接过长毛递来的赔率表，放在桌上，并用手指着上面五个名字说道。 “比赛还没开始呢，前十的赔率就已经这么低了？” 陈天东仔细观察这张表，在第十位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高傲，他应该是这次的大赢家。 不过当他发现高傲的赔率也不高时，眉头微皱。 这和他想象中不一样，原本以为可以借此大赚一笔，可现在高傲排在第十位，赔率才1:2.5，估计等他进入决赛时，赔率会更低。 “没办法，庄家可不是笨蛋。前十名里大多数是各国知名的赌王，出道多年经验丰富。我们港岛这三位虽然名气稍逊，但在千门中也是后起之秀。就算是那个发型奇怪、看起来像个女人的高傲，他的赔率也上不去。毕竟他是千门老鬼勒能的徒弟，而勒能的名号摆在那里，所以他的赔率不可能太高。” 陈耀庆解释道，“选好了吗？看中谁？” “随便吧，就听庆哥你的建议，押这个高傲。这名字听着不错，当黑马也不错。” 陈天东表现得很随意。 “哦？高傲的话，我觉得希望不大啊。你打算投多少？” 三人听到后并未感到意外。 正如所说，前十人的赔率太低，没什么研究价值，不如压个最高的，说不定会有惊喜。 毕竟前十名之间的差距不大，最终谁能赢还是要看运气。 他们之前也没打算押前五，而是瞄准第六到第十名。 “两千万吧，就当陪三位大哥玩玩。”陈天东轻描淡写地说道。 本来他想下更大的注，但转念一想，如果只有他自己押这么大，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于是决定先押两千万，等阿豹他们醒来后再分开去买高傲。 “哈哈，随便玩玩就是两千万，也就你敢这么说。这次我支持你，长毛，去跟庄家说，我们也押两千万给这个高傲。” 大d笑着说完，随后吩咐长毛去安排。 大d这人虽然平时嚣张跋扈，脾气火爆，但在重情重义方面确实是榜样。 他说要支持自己的兄弟，无论什么情况都要撑住。 他其实并不看好那个叫高傲的选手，觉得这人一路表现歪歪扭扭，长得也不怎么样，还学女人留长发，但既然自己兄弟已经下注了，他自然也要跟上。 毕竟两千万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数目，自从他坐上龙头位置后，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既然大d都跟了，我哪有不跟的道理？阿东你应该是第一次玩吧？第一次玩的人运气通常都不错，我也沾点喜气。”陈耀庆朝自己的弟弟使了个眼色。 他背后有不少老板支持，这两千万对他来说也不是问题，虽然这次赌注比平时大一些，但为了支持兄弟，无所谓。 “你们两个都跟了，我不跟也说不过去了。”斧头俊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他也有个富婆包养，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所以一点也不心疼。 第124章 庄家已经先赔了几个亿 “喂，三位大哥，我用马子的钱不心疼，你们可别真的跟我瞎胡闹。”看到大d三人也如此自信，他忍不住说道。 他并不是不想让三人跟他一起赢钱，而是担心金额太大。 算上他的注，一下就有八千万投注在高傲身上。 再加上这三人的身份如此显眼，都是港岛的大佬，一旦全押一个选项，难免会让庄家怀疑他和高傲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瞎胡闹？怎么样？你们买谁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和蒋天生、陈耀庆、阿乐长得一模一样的大佬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是喇叭的老表，不用猜，这位大佬就是澳门教父尹志巨。 不得不说，这张脸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那位演员拍的江湖片确实不少。 但澳门教父尹志巨和蒋天生、阿乐、陈耀庆四人气质截然不同，稍微仔细分辨还是能分清楚的。 蒋天生和阿乐偏向文质彬彬、儒雅类型，更像老师而不是古惑仔。 而陈耀庆和尹志巨则更有江湖气息，而且两人又各有特点，就像大d和努力学外语的沙手雄、正直干探李文兵一样，一眼就能分辨。 “没什么好买的，前五热门赔率太低。阿东看中这个叫高傲的，干脆就跟他凑一块得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亲老弟，和联胜下一届话事人阿东。” “阿东，这是……” “大d哥不用介绍了，来澳门如果连澳门教父巨哥都不知道，就跟进了教会的修女不知道耶稣是谁一样，那真该死了。巨哥你说是吧？”大d话还没说完，陈天东就抢先开口，对着尹志巨露出阳光大男孩般的笑容。 那眼神和表情透着满满的真诚。 “呵呵，兄弟你这话在圈内说说就好，别在外头提，昨晚听说联胜出了个厉害的新秀，半年就统一了旺角和佐敦。今天我才明白，这人不光身手好，兄弟你要是不当演员真可惜了！” “来澳门就好好玩，有事给我打电话，咱们都是一家人。” 尹志巨听后笑得停不下来，坐到他旁边，一口一个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虽然知道这年轻人是在夸他，但别人的夸奖大多敷衍，这次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真心，觉得这人值得交往。 “既然巨哥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刚才大d还说昨晚巨哥给他们找的姑娘不错，但我实在玩不起澳门的消费……” 陈天东半开玩笑地说。 “哈哈，没问题，如果你外面那位不介意的话，我让阿浩把姑娘们都叫来让你挑，今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独战群雄。” 尹志巨也跟着打趣。 开门的女人显然就是大d口中那个富婆，也就是陈天东的情人。 “那我就当真了，看来赌王大赛还没开始，我就要先来一场华山论剑了……” 陈天东笑着挑了挑眉。 “你们刚才说买了高傲？那人……好像不太靠谱啊，下了多少？如果要换人，我去跟庄家说。” 玩笑结束后，尹志巨问道。 “才两千万，玩玩而已，阿东从来不赌，这次第一笔就当借他的运气图个彩头。” 陈耀庆无所谓地挥挥手回答。 “哦？兄弟第一次赌？那我也得跟一把，阿廖，去告诉庄家，两千万买这个高傲。” 尹志巨惊讶地看着这个弟弟，然后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对于他们这种常年与赌博打交道的人来说，虽然玄学成分居多，难以解释，但不得不承认新手的运气通常很好。 据不完全统计，初次上赌桌且没经验的人中，九千九百九十九人都能赢钱，只有一个是真的倒霉蛋。 看到连尹志巨也押了两千万给高傲，陈天东心里默默为庄家哀悼三秒。 按照高傲当前1:2.5的赔率计算，赌王大赛还没开始，庄家已经先赔了几个亿。 他也不打算让阿豹他们下太大注，随便玩玩就好，避免出问题。 能在澳门做庄的都不是简单人物，小规模没事，但如果搞大了，可能会惹麻烦。 当天大d等人在他这里聊了半天，吃过午饭才离开。 午餐后，陈天东和梦娜姐难得造访澳门，简单逛街后直奔赌场。 到澳门却不进赌场，就像去了钵兰街却不去体验红灯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人兑换筹码后，梦娜姐自顾自地玩她的游戏。 那些玩法对陈天东这种赌术小白来说复杂得难以理解，他只能勉强应付轮盘和猜骰子点数。 不知道是初学者的幸运还是天降横财，原本打算输一点意思意思，结果半小时内只靠一个轮盘就赢了两百多万。 看着手中的筹码，陈天东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沉迷赌博——这玩意儿赚钱的速度简直太快，让人有种钱不值钱的感觉。 “这位先生，看你运气这么好，能不能帮我扔一次？” 身后传来一个妩媚动听的声音。 “当然可以，我最喜欢为美女服务了，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大美女。” 陈天东回头一看，顿时愣住——这不是太国赌后豪姬吗？哦不对，他印象最深的其实是那部极具艺术性的电影《极度兽性》。 面对眼前低胸晚礼服下的深邃“峡谷”，陈天东正眼直视。 他想起某位伟人说过，女人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让男人看的吗？看是色狼，不看是虚伪，他宁愿被人当作前者。 一边欣赏着风景，他一边接过她递来的小球，连看都不看就随手往后一抛。 大家都是老玩家了，谁会真让你帮忙扔小球？ “哎呀！先生的运气真好，居然中了！” 豪姬装作天真无邪的大女孩，惊喜地拍手，身体却悄无声息地贴近，大球已经碰到了他的手臂。 “这可不是我的运气好，美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说过，漂亮的人运气一定不会差。小姐你这么漂亮，运气当然好了。” 陈天东也察觉到自己的好运，不仅财运旺盛，桃花运也接踵而至。 他的手臂顺势在对方的大球上轻轻蹭了一下。 “先生也不差，我们太国有一句话，长得帅的人运气同样很好。” 感受到他的动作，豪姬毫无抗拒，反而更加靠近，从远处看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亲密互动。 “哦？小姐是太国人吗？我对太国文化可是仰慕已久，一直没机会去，不如找个地方一起探讨一下？” 陈天东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 原本以为是个普通的赌场职员，没想到竟然是豪姬本人，真是太巧了！ “好啊，没想到先生居然喜欢太国文化……” 两人边聊边走出赌场，梦娜姐正玩得投入，突然发现自己的男人不知去向。 抬头一瞧，刚好看到两人几乎是贴着身子离开赌场，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带着几分期待，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她的游戏。 以前家里只有她一个女人，确实压力山大。现在有个人分担一下也好，只希望这个女人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过客…… 再说，陈天东和豪姬离开赌场后，特意找了一家泰国主题的酒店，因为觉得在这样的氛围下探讨泰国文化更有感觉。 时间飞逝，两人聊了足足四个小时。 凌晨两点半，陈天东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看着趴在自己胸前喘气的豪姬，挑了挑眉。 “豪姬对泰国文化的理解果然独到，我深感佩服。” “旺角之虎对泰国文化的了解也让我刮目相看……” 豪姬依然趴在他的胸口，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声音依旧妩媚动人。 她的风格与梦娜姐截然不同。 梦娜姐百变多姿，可御姐、可撩人、可甜可咸，各种变化让他欲罢不能；而豪姬虽然不如梦娜姐那么多变，却是一个让男人一看就想拥入怀中的类型。 “哟？没想到连太国赌后豪姬都听过我的名字？这不可能吧？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港岛混混，还没到国际化的程度。” 陈天东听到对方直接点出他的身份，并不意外。 他长得帅没错，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位太国赌后如果只是因为他帅就来撩他，那未免太肤浅了。 她见过的男人可能比他见过的女人还多，他清楚这火辣御姐找上他一定有事。 “你的名头不小，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谁要说联胜下一届龙头话事人是小角色，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豪姬费力地挪动身体，抬起头勾住他的下巴说道。 “……没力气就别乱动了。说吧，豪姬找我有什么事？” 陈天东有些无奈，一个犯规动作从背后抱住她，开始双手持球。 这消息肯定是大d传出去的，大d昨天在尹志巨那里吹牛，而尹志巨这个澳门教父身边的人，对于那些来澳门的江湖人都了如指掌。 赌坛中人也算是半个江湖人，毕竟他们有时动刀动枪的频率甚至比街头混混还高……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也应该知道我明天要参加赌王大赛。这里是澳门，我的人动手会很麻烦，我想请你帮我解决几个人。” 豪姬躺在他怀里，在耳边轻声说道。 “……谁？那些跟你一起参赛的大热门？” 陈天东挑了挑眉毛，这位赌后果然手段多。 比赛期间还能玩些额外的小动作，但他并不介意。 毕竟对方已经陪他过夜，这样的条件足够解决一些小麻烦。 第125章 老大，又有行动了 “不，不管是莓果赌王还是印尼赌王，技术都一般般，只是名气大而已。至于港岛那两位，快手螃蟹的名号我听说过，但我有把握对付他。还有那个叫高进的年轻人……虽然不太了解，但我也不会虚。再说这不是赌王大赛的事，我想请你帮忙的是……把我的包包拿过来，里面有他们的照片。” 豪姬想翻身去拿包，但身体虚弱得没有力气，只能白了他一眼，示意他自己去拿。 这小子不仅长得帅，身手也相当不错。 “这些都是什么人？” 陈天东单手拿着球，顺手接过女人的包。 打开后，他被里面的东西惊到：两把女式手枪、两颗烟雾弹、一瓶杀虫剂，还有一些皮鞭和半融的蜡烛，不知道是跟谁玩剩下的…… 翻了半天才找到她说的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两个泰国人和一个外国人，都是普通脸孔，他一个都不认识。 “这三人也是代表泰国来参加赌王大赛的，但他们一直是我的敌人。这两个泰国人以前总跟我赌场作对，却奈何不了我。这个外国人是莓果那边的人，因为得到他们的支持，现在反过来压我一头。来澳门之前，我的两个弟弟刚被他们害死……” “我觉得这次他们来参加赌王大赛目的不单纯，很可能针对贺新。拉斯维加斯很多赌场都是莓果背后在经营……” 豪姬原本虚弱地述说着，提到弟弟被杀时，眼里充满了恨意。 “澳门又不是香港，你找也应该找澳门本地人帮忙，怎么找到我这个香港人来了？难道真是因为我长得帅？” 听完故事的陈天东点点头，理解这种杀弟之仇不能不报，而且一连两个弟弟都被害，估计这对豪姬打击不小。 不过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自恋。 “本来我是想找尹志巨的，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但没想到先碰到了你。反正都是找男人帮忙，不如找个好看的，怎么样？敢不敢帮姐姐复仇？” 豪姬一边说一边艰难地爬起来，勾着他的脖子，表情格外妩媚。 “那就看姐姐你能不能出得起价了……” 老聃曾骑青牛说过，“忍耐有底线，行动要果断，这才叫真汉子。” 战马嘶鸣，秋夜点兵，群雄无眠。 次日，赌王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这场赛事规模庞大，尚未开赛，赌场外便已聚集了大批记者。 选手入场仪式仿若明星走红毯。 陈天东携梦娜与豪姬到场，后方跟着阿豹等人，顿时成为全场关注的中心。 男人帅气，女人美丽，更关键的是他同时搂着两位佳人。 “Fuck！这小子来没多久又勾搭上一个，还是太国赌后……” 靓坤与傻强混在人群中，本打算上前寒暄，却发现对方左手挽着一位富婆，右手搂着另一位，仔细一看，竟是太国赌后这个“尤物”。 靓坤心中满是羡慕，忍不住掏出小镜子端详自己。 我长得这么帅怎么就没这种好运？ 寒暄的兴趣瞬间荡然无存。 “阿东……Shit！又一个？” 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也瞧见了他，刚想招呼，忽然注意到这小子另一只手还搂着太国赌后，眼睛差点瞪出来。 大d随即对亲弟弟竖起大拇指。 别人挑伴侣都选漂亮姑娘，他这位亲弟却专挑既漂亮又有钱的对象。 太国赌后啊，身价远超那位富婆。 “缘分这种事情很难讲，感情来了我也无可奈何……” 陈天东摊手表示无奈。 “Shit！你这话听着像人说的吗？” 大d三人朝他比了个国际手势。 “那位帅哥是谁？我记得没邀请什么大明星。” 不远处，主办方的台阶上，赌王贺新好奇地问身边的尹志巨。 “老板，那不是什么大明星，他是港岛和联胜旺角的老大‘靓仔东’，大d说这年轻人会是下一届和联胜的龙头坐馆，如今和联胜过半数人都支持他，而且他是老鬼邓的人。” 尹志巨压低声音解释。 “哦？靓仔东？这小伙子有点本事……” 贺新听完尹志巨的说明，又瞥见正与陈天东交谈的大d，点头示意明白。 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多数人二十出头能在社团当个小头目已属难得，而这位靓仔东不仅已是和联胜的旺角老大，还被视作下一届坐馆人选，显然并非仅靠容貌。 贺新年轻时也长相英俊，可他二十出头时刚从大学毕业…… “老板，最近聂老鬼和几个泰国人，还有个外国人关系密切，已查明那外国人的身份，是来自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巨头，之前一直在泰国为两个泰国人做事。” 尹志巨靠近贺新耳边低语，“聂老鬼和他们走得太近，恐怕没什么好意图……” 贺新沉默片刻后开口，“先别理会他们，等大赛结束再说，让你的人多注意点，比赛期间别出岔子。” “明白。”尹志巨点头应道。 “那边三个人应该就是你的仇家吧？和聂傲天走得这么近，肯定不是单纯来参加赌王大赛的。” 陈天东与大d等人聊了半天，等主办方宣布比赛开始，观众和参赛者陆续入场时，他察觉到有几道不善的目光盯向自己。 他转头看向那三人，目光带着几分挑衅却依旧不失礼貌，随后在豪姬耳边轻声说道。 两个泰国人和一个外国人不算什么，这里又不是他们的地盘，难道还能飞天遁地？ 搞定他们并不难，只需要让高晋上场就行，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功夫有多厉害。 然而，当他注意到那三人身边还站着一个拄着拐杖、叼着烟斗的老头时，脑海里闪过一个新念头。 这老头不正是赌王贺新的对头聂傲天吗？作为澳门赌厂的二股东，陈天东依稀记得看过一部相关电影，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这个老头似乎和贺新有过矛盾，最终反目成仇，上演了一段狗血的恩怨故事…… “他们可能已经盯上你了，小心一点。”豪姬被他吹气弄得耳根发软，微微点头，声音温柔地提醒。 “我的命硬得很，算命先生说我能活到八十岁，过几天我把这些人交给你处理。”陈天东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看着豪姬的表情，他忍不住怀疑，这娘们该不会也被我给说服了吧？我的实战能力真的有这么强？ “我去前面了。” 豪姬被他撩得浑身酥软，此刻真想立刻与他一较高下，但考虑到现场观众太多，而且自己还有比赛任务，便匆匆说完一句后快步离开，生怕再待一会儿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太国赌后的技术很厉害吧？”豪姬走后，梦娜姐在他耳边带着几分妩媚地说，声音格外动人。 “也就一般般，怎么比得上梦娜姐呢？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陈天东手指轻轻弹了弹她腰间，调侃道。 梦娜姐现在的神情有些奇怪，却不像是吃醋的样子。 如果是因为吃醋的话，以前我在酒吧学外语的时候早就该表现出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早该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不过那人是泰国人，怎会跟你去香港？”梦娜姐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她回香港？在香港有梦娜姐你就足够了。我和她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熟络。梦娜姐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阿晋，接下来几天留意那三个人，暂时别轻举妄动……”陈天东朝梦娜眨了眨眼，随后转身对身后的高晋交代。 原本他打算让高晋找个机会除掉那三人，把人头献给豪姬作为过夜费。 但今天看到他们和聂傲天关系似乎不错，他的计划改变了。 昨晚豪姬提到这三人参加赌王大赛目的不纯，尤其是那个来自拉斯维加斯的家伙，既然现在跟聂傲天混在一起，那就更不简单了。 说不定完成这件事还能带来意外收获。 “明白了。”高晋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三人，点头回应。 “老大，又有行动了？”阿豹最了解陈天东的心思，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猜到老大又准备干点大事。 想到自己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身体都快生锈了，跟着老大一起做事的日子真是太刺激了。 就连鹧鸪菜也精神焕发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期待。 上次在南丫岛配合老大演出时还有些紧张，但当看到账户里进了一笔巨款后，现在一点都不怕了，反而充满渴望。 妈的，在南丫岛那一票就让他变成富豪了，再干几次，岂不是能进入香港十大富豪榜单？ “冷静点，这里是澳门，等过几天看情况再说。”看着兴奋得有点坐不住的阿豹和鹧鸪菜，陈天东无奈地提醒。 “好、好、好……”两人连忙点头表示明白，但那兴奋的眼神谁都能看得出来。 …… 这场赌王大赛场面宏大，规模可观。 由于参赛者来自多个国家，平时连一个赌场高手都难得一见，今天陈天东算是见识了个遍。 什么印尼赌王、新加坡赌圣，各种称号齐聚一堂，一个国家就有好几个赌王、赌圣，到底谁更强还不好说，但今天终于有机会分个高下。 赌王大赛分为三个部分，因为参赛人数众多，前两天是淘汰赛。 每人五百万筹码，谁先输光谁出局。 比赛形式多样，麻将、牌九、骰盅、梭哈、轮盘等等，只要是大众玩法，全都包含在内。 赌王们个个身怀绝技，要成为顶尖中的顶尖，必须全面掌握各项技艺。 第126章 努力说服豪姬 从第三天到第六天是连续的车轮战，所有从淘汰赛中脱颖而出的选手需要逐一与每个对手交锋。 最终，持有最多筹码的三人将晋级最后一天的决赛。 前两天的经历让陈天东大开眼界，他亲眼见识了真正的赌术魅力。 尽管小时候看了不少赌片，对赌神高进翻牌时配以激昂背景音乐的场景印象深刻，但现场观摩的感受远超电影所能传达的氛围。 虽然少了那些令人振奋的音乐，但眼前的技艺更显真实。 摇筛盅的手法竟然能够如此精湛，换牌的技巧也真的有人可以做到！ 其中有一位年轻赌神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位长得酷似黎天王的高手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低调。 若非他的排名靠前、赔率极低，恐怕没人会联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竟是夺冠热门。 这位年轻赌神的手法与其他人的花哨表演形成鲜明对比。 例如现在正在进行的一场骰子对决，对手“马来骰子达人”奥德彪手持筛盅，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炫目，引得观众连连惊呼，仿佛一场杂技表演。 然而当他揭开筛盅时，里面仅显示五个六点。 而这位年轻赌神接过筛盅后，只是简单轻摇两下，没有半点多余的花哨动作，这样的操作甚至普通人也能模仿。 当他揭开筛盅时，不仅有五个六点，还多出一个一，并且其中一颗骰子已经碎裂成两半。 根据规则，这次胜利属于年轻赌神。 “阿东，我看这个高进比你支持的那个长发假女人厉害多了。瞧那家伙，打麻将磨磨蹭蹭，思考一张牌居然用掉二十四秒，直接违规了，真是不知道能不能赢。” 大d走到陈天东身边，一边评论一边对那个行为傲慢的长发选手表现出明显的不屑，尽管他自己为这位选手下了两千万的注。 “...我哪知道他行不行？我对麻将一窍不通，纯粹觉得这名字好听才随便玩玩。”陈天东摊了摊手，显得无所谓。 事实上，那位看似傲慢的选手表现还算不错，毕竟在电影情节中能一路杀入决赛，如果没有高进的存在，他可能是现场最耀眼的赌徒。 陈天东猜测，这家伙故意拖延时间，目的就是为了消耗对手的耐心。 果然，他的三位对手已经被这种拖沓搞得火冒三丈。 不过像大d这种性格急躁的人，自然受不了这种缓慢节奏。 “操蛋，两千万就当给这孙子买棺材了。”大d语气里带着些许懊恼和烦躁。 他并非因为堂弟的失踪而恼火，两千万对他而言虽不算小数目，但也无关痛痒。 真正让他生气的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实在太废物了。 “哦？这位先生也买了两千万的高傲？” 此时，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在陈天东前方听到他们的对话，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这是个熟悉的脸孔！ 陈天东第一眼看到这个老头时就有印象，但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毕竟这老头总是扮演反派角色，只要他在电影或电视剧中出现，就没有一个是好人。 “没错，不只是我，我几个兄弟也投了，每人两千万加起来一个多亿，怎么了？老家伙？” 大d本来就憋着火气，听到老头的话后完全不顾及什么尊老敬贤，叉腰大声回击。 如果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大d早就想动手教训对方了。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恭喜这位先生。你的眼光不错。这个高傲的做法就是在故意激怒他的三个对手。赌桌上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一旦情绪失控就很难保持冷静，冷静不下来就会犯错。现在那三人甚至还没意识到，在他们生气的时间里，大部分筹码已经落入高傲手中。这一局只要高傲胡牌，哪怕只是个小鸡胡，他们就输了。” 戴眼镜的老头对大d的无礼毫不在意，反而推了推眼镜向他解释。 “胡了，小鸡胡，不好意思各位。” 话音刚落，那边的高傲果然将牌一推，露出本来面目，淡淡地注视着对面还在迷茫自己什么时候输光筹码的三人。 “靠！有点厉害啊！” “咦？老东西，你看起来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大d目睹了高傲的操作后不禁惊叹，随后看向刚才说话的老头，总觉得似曾相识。 “老大，他就是勒能，高傲的师傅...” 长毛在大d耳边低声说道。 “靠！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在我赌场里赢走很多钱的那个老鬼。” 听到长毛的话，大d也回忆起来。 他在荃湾经营了不少赌场和赌档，开赌场基本都是抽水，所以从未输过。 然而几年前，他的一家赌厂一夜之间被人赢走好几百万，这件事让他印象深刻。 尽管他是个守规矩的人，不会做出不让别人离开赌场之类的事，但这依然是他开赌厂多年来唯一一次重大损失，因此记忆犹新。 “没想到和联胜的龙头坐馆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勒能点头回应。 他们这些靠赌博为生的人虽然讲究低调，但如果被认出来也不会隐瞒。 毕竟你在赌场设局，我在合法范围内赢钱，又没有作弊，有什么好怕的呢。 通常情况下，遵循规则的人不会轻易挑衅他人，毕竟赌博场所也需要维护自身名誉，良好的名声才能吸引持续不断的顾客。 “难道你不亲自上阵，而是让徒弟代劳？” 大d扬了扬眉毛，显然对几年前的事件毫不在意。 他深知行业规矩，如果有人在他的赌场赢钱但未被抓住作弊，那便是对方的能力体现。 几百万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毕竟他一次坐庄就可能达到数千万。 “年龄渐长，精力自然无法与年轻人相比，现在确实属于他们的时代。” 勒能轻轻摇头，面带微笑地回应。 “你们这一行不是常说‘姜还是老的辣’吗？可你看起来并不像年长之人啊。” 陈天东突然插话道。 既然了解到这位前辈是年轻赌神的师父，便明白他是个深谙谋略的老狐狸。 为了在外围赛中获胜，甚至不惜暗算自己的徒弟。 想必在抵达澳门之前，他已经制定了详尽计划：若两位徒弟都能进入决赛，则依据赔率高低决定支持谁。 高进运气不佳，尽管他和高傲同为新人，但由于形象更贴合大众庄家偏好，因此受到热捧。 陈天东突然甚至猜测，若是自己参赛，凭借颜值是否会被评为第一。 “哈哈，虽然老姜更辣，但体力却跟不上了。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于赌桌上并非易事……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能体会到了。” 勒能瞥了一眼眼前比徒弟还帅气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刚才听到大d因旺角之虎推荐而购买高傲的消息时，他意识到已有过亿资金投注于此。 这让他担忧接下来几天庄家是否会调整赔率。 不得不说，旺角之虎的运气实在不错。 “那你可错了，就算到了你这个年纪，以我的体格照样可以一夜九次郎。” 陈天东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同时搂紧梦娜姐并向她眨眨眼。 “喂，阿东，你那位赌后女朋友好像要输了。对面那家伙什么来头？不会让你女朋友在淘汰赛就出局了吧？” 此时，大d指着不远处正玩二十一点的豪姬那边提醒道。 “……你在澳门赌场纵横十几年，连我都认不出来，怎么可能知道……咦？是他？” 陈天东无奈地瞪了大d一眼，随后看向那边，发现与豪姬对赌的竟是一个鹰钩鼻男子。 此人似乎无处不在，从早上起他就见过好几个类似面孔，比如赌王贺新。 “你认识？” 大d好奇地问。 “……有点熟悉感，但记不太清。” 陈天东摆了摆头，他清楚这位拍摄过不少赌博题材电影，除了塑造陈小刀这个角色外，还有其他几部作品。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陈小刀应该还是个婴儿，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人。 但除去陈小刀之外，千门中还有几位顶尖高手。 “他是备受瞩目的快手螃蟹，之前曾到过我们酒店的赌场。刘耀祖原本打算‘邀请’他担任技术总监，但他因事拒绝了。山豹还被他开了一枪…” 梦娜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特意加重了“邀请”一词的语气。 陈天东明白这个“邀请”背后的意思，显然刘耀祖在快手螃蟹面前吃了亏。 并不是所有老千都像钱文迪那样属于千门新人，这位快手螃蟹显然是赌坛的老手。 “快手螃蟹…阿豹，你觉得四海酒店的那个赌场我们要不要自己经营？阿豹，阿豹…你在看什么？” 陈天东盯着豪姬对面那个鹰钩鼻，眼睛转了两圈后回头问向阿豹。 以前他曾让鬼仔尝试经营赌场，但因缺乏经验而失败。 不过现在看到快手螃蟹，他的想法又活跃起来。 如果无法争取到螃蟹，那就努力说服豪姬，这几天带她去港岛开展赌场业务… 毕竟与其看着别人赚钱，不如自己赚。 陈浩南在奥门出了事，靓坤这混蛋也撑不了多久，会成为湾仔枪神的垫脚石。 到时候收回赌场可以自己经营。 发现阿豹毫无反应，连喊几声后才注意到这家伙正盯着某人看。 第127章 安全感大幅提升 顺着阿豹的方向望向两点钟位置，正好看到主办方所在的高处，赌王贺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向下张望。 但这并不重要，阿豹关注的并非贺新，而是贺新身旁的两男一女三位年轻人。 当然，阿豹不会去看那两个男人，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一个年轻女子身上。 这姑娘非常年轻，大概率是贺新的女儿。她那双大眼睛看起来很熟悉，仿佛经常出现在琼瑶剧中。 没错。 阿豹就喜欢这种类型，他的白月光不就是和这姑娘一个风格吗？ “喂，大佬，别想了，那可能真是贺新的女儿。你家里已经有一个白月光了…” 陈天东无奈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看你特么怎么偏偏看上贺新的女儿…除非你把你的白月光给解决了。 “老大，你怎么知道她是贺新的女儿？就不能是那两个年轻人的妹妹或者女朋友之类的？” 阿豹回过神来，嘴上依旧强硬… “大哥，你瞧瞧站位，贺新都这岁数了，身边能这么亲近的，不是女儿就是情妇，之前也提过，贺新都这个年纪，在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能带着这么年轻的情妇亮相。” 陈天东无奈地说出这番话。 “再者，你觉得他会让自己女儿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说不定今天你刚享受完，明天你家那位白月光就发生意外了。” 高晋在一旁接话道。 “话糙理不糙……” 陈天东点头表示认同，给高晋点赞。 男人尤其是那些当父亲的，自己可以妻妾成群，但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去给别人当小老婆。 别说是小老婆了，就算正妻也不行。 特别是像贺新这种有钱有势的人物，更不会轻易让女儿嫁给普通人。 能成为他女婿的，要么是吃软饭的，要么就是真心痴情的类型，否则根本没机会。 “就不能换个思路么？” 阿豹听完他的话，在白月光和这位大眼睛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白月光。 毕竟白月光已经享受过了，至于这位大眼睛……他也觉得有些困难，这已经不是金钱上的差距问题。 人家的父亲可是澳门赌王，连澳门教父在人家面前都不过是个跑腿的…… “行！今晚让喇叭他表哥给你找几个大眼睛，关灯后你想怎么想都行。” 陈天东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毕竟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事情，谁遇到心里都会不舒服。 “对了老大，刚才你准备说什么来着？” 想到晚上还有大眼睛等着，阿豹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开口问道。 “我是说……如果我们把螃蟹‘请’回去，你觉得我们自己开个赌场有没有希望？” 陈天东指了指那边正在与豪姬对赌、输少赢多的螃蟹说道。 “有希望……等会他休息的时候，我送他一颗铁菠萝应该没什么问题。” 阿豹摸着下巴点点头，他也觉得可行。 以前他们做不成，是因为根本不熟悉这一行。 虽然他也喜欢偶尔去赌场玩两把，不过都是在自己地盘上的小赌档混混而已，正规的大赌场他都没去过。 靓坤能做成是因为他连续十几年每年来澳门交学费，一两千万就这样花了。 没有足够的经验就想学人家的东西？ 凭鬼仔以前那点身家，别说每年交一两千万了，就是一百万都得分期付款，还谈什么本事…… 如果没有快手螃蟹，情况可能会改变，毕竟他是行家。 他的新晋赌后大嫂都快要被淘汰了。 “说话文雅点，什么铁菠萝，鹧鸪菜去...带着火jian筒...”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看向旁边一个正在搓手、东张西望、像做贼一样的胖子。 淘汰赛虽然持续两天，但并非连续进行。 毕竟就算是各国的赌王也承受不了长时间的精神集中。 下午五点，第一天的淘汰赛告一段落，超过一半的赌王、赌圣以及各种赌界高手已被刷下。 这些人在自己国家或许很厉害，但在这种随便一抓就能碰到好几个赌王、赌圣的地方，这些人就显得不那么珍贵了。 一开始被淘汰的人可能有些失落，但随着一个个赌王、赌圣被刷下，他们的心态也平衡了，毕竟大家的情况差不多。 原本是前五大热门的豪姬虽然没有在第一天被淘汰，但她运气不佳，在淘汰赛中碰到了同为热门的快手螃蟹。 两人从上午开始拉锯战，快手螃蟹明显占上风。 豪姬虽未被淘汰，但她的筹码已输掉大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别想太多，待会我让人去跟那个螃蟹好好聊聊，说不定他明天发挥失常。” 今天战绩不佳的豪姬回到酒店，心情同样不好。 陈天东走到她身边，开玩笑地说。 的确，他让鹧鸪菜去了，本想请对方回去，火jian筒没带，但带了两个铁菠萝。 矮骡子请人的方式粗鲁一点也很正常。 “是啊，快手螃蟹这个人我在港岛这么多年只听过他赢。碰到他只能说运气差。” 梦娜姐也过来安慰道。 不得不说，梦娜姐开始有了大姐的样子。 “还是我低估了天下英雄，我八岁开始学赌树，到现在十几年，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快手螃蟹这么强。” “今天那三个人你也看见了，你打算怎么办？” 豪姬摇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对于一个学了十几年赌术的人来说，没什么比初次出战失利更难接受的了，除非是她两个弟弟的仇。 “干掉他们很简单，但今天看到他们和聂傲天在一起，我估计你猜得对，他们来这里绝对不是参赛这么简单。我想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你知道聂傲天在奥门也不是小人物，说不定我能借这波从赌王贺新那里得到些好处。” 陈天东瘫坐在沙发上，头仰着看向吊灯。 他只记得那部电影里聂傲天最终与贺新反目，可在这个电影融合的世界里，事情可能有所不同。 说不定聂傲天和那个外国人本来就相识，并没有打算针对贺新。 如果贸然行动，可能会一无所获。 聂傲天不同于当初忠信义的那个大水喉四叔，随便签个字就能解决问题。 聂傲天在澳门的势力庞大，他的产业大多与赌场有关，要么是自己经营，要么就是与贺新合作的。 这些产业根本无法轻易转移，所以陈天东只能把目标放在聂傲天账户上的钱，或者通过贺新寻找机会。 之前他已经给关二爷烧了两个貂蝉，希望二爷能保佑聂傲天真的对贺新不利。 “你的意思是……”豪姬走过来按着他的脑袋问道。 “聂傲天和贺新虽然是旧相识，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两人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你也知道那个外国人来自拉斯维加斯，而澳门和拉斯维加斯之间本身就存在竞争。你觉得他们混在一起会有什么好结果？”陈天东说。 “如果我们直接在这里除掉那三个人，先不说他们是收到贺新的邀请才来的，就算如此，在澳门动手也会让贺新非常难堪。而且凭借聂傲天在澳门的影响力，我们想安全离开都很困难。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等他们先对贺新下手，到时候我们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对付他们，甚至可能得到贺新的感谢。” 陈天东眯着眼睛试图看着豪姬，却被什么东西挡住视线，就像豪姬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一样。 “我就觉得他们来澳门不会只是参加赌王大赛这么简单。不过你怎么确定他们会搞事？”豪姬点头表示理解，但想到贺新在澳门的势力，她又开始怀疑那三人是否真敢对贺新不利。 “那就看关二爷能不能显灵了。不过你放心，如果他们不动手，我们就等他们离开澳门后再行动。别以为我吹牛，除非对方有军队护送，否则我想干掉他们，就算是‘如来’也拦不住！”陈天东拍拍她的手说道。 开玩笑，以为大成的近景魔术大师是闹着玩的？他的空间里还藏着好几门“火jian筒”呢…… 从南丫岛烟火事件之后，他意识到电影世界里的亡命徒并非全然鲁莽。 对方竟能将接头称呼改为暗号，这令他内心充满警觉。 回到地方后，他再次找到吉米，特意从老猫子那边运了几门“火jian筒”藏进空间中，这才让自己的安全感大幅提升。 “行，照你说的，让他们再活一阵。” 豪姬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轻轻点头，毕竟所有身家都押在这人身上，哪能轻易更换？ …… “干杯！” “螃蟹，明天赢了泰国赌局之后，你还是要当心。早上你也看见了，那女人是靓仔东的女人。那群人向来不按规矩出牌……” 澳门一家酒吧里，一个长相酷似谭校长的年轻人举杯与螃蟹碰酒，脸上却毫无兄弟即将赢得赌局的喜悦之情。 那是和联胜一个堂口能灭掉整个社团的旺角之虎靓仔东啊，地位远超金牙贵好几个级别。 “你太担心了，靓仔东在道上的名声还不错。而且这里是澳门，又不是香港，阿森，你该不会是被金牙贵吓到了吧？” 螃蟹一脸无所谓地喝着酒回应。 “哎！这位兄弟说得没错，我老大从不破坏规矩，但这次说不定会破例，谁让那个豪姬是我老大的女人呢？” 突然，一个穿着西装、大晚还戴着墨镜的胖子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旁，用一只肥硕的大手拍着螃蟹的肩膀，语气既赞同又带着几分惋惜。 “你老大？这位兄弟，你是……” 螃蟹与阿森警惕地注视着这个胖子，同时慢慢把手伸进口袋。 第128章 留在奥门混着 别误会，口袋里没有枪，他们出门从来不带枪，只是藏着一把小刀。 在赌坛混的人随身带把刀很正常…… “我老大就是刚才你们提到的旺角之虎靓仔东。不用害怕，我老大让我来请螃蟹先生去一趟，既然这位是你的朋友，那就一起吧？” 看着两人防备的样子，鹧鸪菜毫不在意，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放在桌上，毫不掩饰。 …… 螃蟹和阿森看到桌上的铁菠萝，动作顿时一顿，缓缓将手从兜里拿出来重新坐好。 拿枪邀请人的场面见过不少，但用手雷请人的还是头一遭。 这胖子真是不怕死？ “走吧，两位，车在外面等着呢。放心，我老大很好说话，从不打人。” 鹧鸪菜态度和气地对两人说道。 “走吧。” 阿森轻拍螃蟹肩膀，提到外面车里的AK，对方竟然真备有武器，而且不是陈天东所提供。 原来这胖子出发前，特意从表哥喇叭处借来AK与弹夹，只因他曾得罪靓坤，在赌厂时总觉对方手下傻强盯着自己。 院长曾提醒过，出门需注意安全。 “两位，请。”鹧鸪菜抖动身上的肥肉做了个邀请手势。西装领带虽不习惯，但为了装派头，他忍了。 离开时，阿森瞧见桌上的铁菠萝，好意提醒：“这东西你不收走？” “不用，老大那边多得是，不值钱。”鹧鸪菜挥挥手，带头走出酒吧。 阿森一时愣住，心想自己表达的意思被曲解了。 同时他也明白，铁菠萝在陈天东处似乎很常见。这种家伙根本不像矮骡子，倒像悍匪。 螃蟹拍拍阿森肩：“你说得对，走吧。” 半小时后，鹧鸪菜带两人抵达酒店。 看到车上的AK与弹夹，螃蟹和阿森仍感寒意。 鹧鸪菜敲门后，陈天东叼着雪茄出现，模仿昨天斧头俊的模样，可惜仅学其形未得其神。 “螃蟹先生，你好。”陈天东注意到陌生的阿森，“这位是？” “老大，他是阿森，螃蟹的朋友，我顺便请来了。”鹧鸪菜解释道。 “哦！二位请坐。” 陈天东轻点一下头，随后对两人说道。 “东哥，只是请个人而已，何必搞得这么夸张？又是铁菠萝又是AK的……” 两人坐下后，螃蟹开口抱怨。 “矮骡子请人时带几个铁菠萝也很正常嘛，总担心螃蟹先生不肯赏脸。” 陈天东微微挑眉看向身边的鹧鸪菜，他可没给这胖子AK，估计是这家伙怕死，担心靓坤的手下傻强来找麻烦，不知从哪弄来的。 “东哥还是直接说找我有什么事吧，如果是让我打假赛，那就别提了，我们千门有自己的规矩。” 螃蟹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以为靓仔东找他是为了明天让他打假赛。 “放心，我没那么狭隘，我们出来混，讲的就是愿赌服输，我的女人输给你是她技不如人。” 陈天东摇头表示，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让螃蟹打假赛，毕竟豪姬是他女朋友，帮自己女人虽有些卑劣，但也无伤大雅。 不过豪姬都已认输，他懒得再插手。 “那不知道东哥找我还另有何事？” 这次轮到螃蟹感到疑惑，他与靓仔东的交集仅限于白天与太国对赌的事，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关联。 “我在港岛原本有间赌厂，就是你曾经去过的四海酒店那间。当时买下酒店和赌厂后，发现自己不懂经营，便租给了靓坤。虽然靓坤每年给我两千万租金不算少，但他的名声你也清楚，这种人想善终几乎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我打算等他完蛋后把赌厂收回来自己经营，所以想找专业人士帮忙，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原本我只打算请你一个人，但见到这位先生后改变了主意，现在决定请两位。” 陈天东说着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准备点烟，结果发现手里的是雪茄，又缓缓放下。 雪茄这东西用来装腔作势还行，抽起来实在无趣…… 尽管他没看过相关电影，但既然上一世某主演是他崇拜的偶像，不管在电影里有何本事，先请回去打工总是没错。 毕竟这些电影里的主角虽说不是万能，但在主角光环和导演保护下总有过人之处。 小马哥的犀利他可是领教过的，别看小马哥现在腿瘸，一旦遇到枪战，立马化身百弹不侵的战神。 “这个……东哥，我不过是个老正，管理赌厂这种事我可胜任不了，您不是还有个赌后女友，应该用不着我吧？” 螃蟹明白，这些家伙找上门，无非是两种目的：要么希望他们帮忙赢钱，要么就是拉拢当帮手。 所有人打的都是同一套算盘，只是这位陈天东表达得更斯文一些。 “瞧你和这位朋友面相不凡，一看就非同一般，一个小千门的老正位实在委屈了你的才华。我说你行，那你就行，不行也得行。” “听说你的外号叫快手，不知道你是否了解近景魔术？刚好我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不知道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手更快？” 啪！ 一边说着，陈天东一边动作娴熟地将雪茄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手伸向胯下。 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居然从那里掏出了一把火枪摆在桌上。 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鹧鸪菜瞪大了眼睛盯着桌上的火枪，即便之前在南丫岛见过老大展示过类似的技巧，但那次光线昏暗没看清楚。 而此刻，在灯火通明的环境下再次目睹这一幕，依然震撼无比。 老大明明穿着睡袍啊…… 难道睡袍也是道具？ 如果不是有外人，他真想动手检查一番……太不可思议了！ 螃蟹和阿森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先是惊讶，接着便是恐惧。 之前那个胖子带着榴莲般的威胁已经让人印象深刻，没想到陈天东更加惊人，竟然能从胯下变出一把火枪！这种事情说出来都没人信，可偏偏真实发生在眼前。 老正出身的螃蟹感触最深。 作为赌术精湛的老手，他的眼力相当于4K超清画质，连对方脸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却完全看不出他是如何藏匿如此大的火枪的。 难怪这家伙能吸引到两个那么漂亮的姑娘。 你他妈真是个魔法师吧？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火枪哦。” 陈天东对两人的表情十分满意，重新拿起雪茄，在火枪弹头上轻轻敲击，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对着螃蟹笑着问道。 这个笑容，在两人眼中就像魔鬼般诡异。 “不用了，既然东哥你这么诚恳邀请我们，如果我们再拒绝，那就太不懂事了。只要东哥一句话。” 螃蟹仍处于震惊状态，旁边的阿森迅速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拍着胸口表示忠心。 开玩笑，都已经掏出火枪了，如果还敢摇头，谁知道这位帅哥会不会直接亮出G4炸药…… “行！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刚直的性格，等回到港岛，我再让律师准备一份合同，这份文件完全具备法律效力。在港岛，谁人不知我是个乐于助人的守法市民，从不涉足违法之事。” 陈天东带着笑容注视着两人，随后又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下将火jian筒收入胯下。 三人本想看清他具体的操作，但只看见睡袍内露出一条粉底的短裤，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那火jian筒仿佛瞬间消失了。 “好的，等回到港岛，我们随时听候东哥差遣。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阿森连连点头，只要能尽快离开这个令人不安的地方，对方说什么都对。 这男人太厉害了！ 谁能想到他的胯下竟然藏着火jian筒？ 与他相比，其他家伙显得太逊色了。 “不用这么客气，鹧鸪菜，去给未来的两位同事安排两间房，顺便找几个会外语的漂亮老师给他们。” “我一向优待自己人……” 陈天东重新坐回沙发，摆出一副教父般的姿态吩咐鹧鸪菜后还朝两人眨眨眼。 毕竟，先是近距离魔术，又是掏出火jian筒——不让他们留下可不行。 这两人和当初的鹧鸪菜不同。 鹧鸪菜只会打斗和偷车，根本无处可去，更何况那时还在港岛自己的地盘上。 而眼前这两位，一个精通千门技艺，世界那么大，他们想去哪儿不能去？这里是奥门，尹志巨那种客套话听听就好，还没熟到像大d、陈耀庆和斧头俊那样亲如兄弟的程度。 “太棒了，活这么大还没跟外语老师学过呢……” 听到这话，螃蟹和阿森互相对视一眼，阿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方明显是要监视他们，但他们又能怎样？ 对方不仅有AK、铁菠萝，居然还有火jian筒！ 搞定两人后，陈天东突 然意识到，一个是千门老正，另一个虽不清楚具体技能，但大概也与千门有关。 可问题是，他似乎没有合适的地方让他们实习。 靓坤那个混蛋还没死，赌场也收不回来。 反复思索，觉得带着他们回港岛也没多大用处，不如让他们先留在奥门混着。 他在奥门找不到单位给他们实习，但尹志巨可以。 于是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晚上十一点，尹志巨应该还没睡，于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第129章 胜负取决于双方的实力 第二天上午九点，赌王大赛如期拉开帷幕。 相比昨日，由于超过半数的赌坛高手已被淘汰，现场氛围稍显冷清。 但观众席依旧热闹非凡，包括那些已被淘汰的选手在内，大家都选择留下来观摩比赛。 “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句古话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印证——闭门造车只会限制个人成长，唯有走出舒适圈，多加学习，才能真正拓宽视野。 这场赌王大赛汇聚了全球各地的顶尖高手，这样的机会实属难得。 经过前一天的比赛，谁是热门人选已逐渐明朗。 首先引人注目的是那个来自莓国的赌王，据说在他离开后，他的团队可能动用了某些不光彩的手段。 毕竟这些外国人一向喜欢玩这种把戏。 面对其他赌王或赌圣级别的对手，这位莓国赌王几乎每次都能轻松获胜，就像在游戏中碾压小怪一样毫无压力。 这也导致他的赔率持续下降，甚至低到零点几的地步，同时支持他的声音也愈发高涨。 然而，当陈天东注意到这个莓国赌王与豪姬的三个仇人之一、来自拉斯维加斯的某外国佬眉来眼去时，他心里有了一个初步判断：按照电影里的套路，这家伙八成是个反派角色，很可能参与了某种阴谋。 看来这次赌王大赛远比想象中复杂…… 另一边，原本同样是夺冠大热的印尼赌王已经坐在观众席上观战。 剩下的四位原属前五热门人选如今只剩四人，而豪姬似乎也岌岌可危。 毕竟她运气不佳，在第一轮淘汰赛就遇到了快手螃蟹，而且她恪守规则，不愿耍花招。 果然，到了中午十一点，豪姬手上的最后一个筹码输光后，正式被淘汰出局。 不得不说，快手螃蟹确实厉害。 尽管昨晚被螃蟹的一记胯下掏弄得惊慌失措，之后又花费一整晚向几位外语老师学习新技能，阿森今天走路都摇摇晃晃，但螃蟹的状态却丝毫未受影响，依然表现出色。 这让陈天东忍不住怀疑：难道昨晚鹧鸪菜找来的外语老师都被阿森“白嫖”了？ 下午时分，淘汰赛全部结束，共有二十多人晋级下一轮的车轮战。 其中，豪姬的两个泰国仇家也成功闯入第二轮。 据豪姬透露，这两位泰国选手虽然实力一般，但能进入第二轮，或许与聂傲天有关。 作为大庄家之一，聂傲天在澳门的地位堪称举足轻重。 接下来的四天，便是紧张刺激的车轮战环节。 通过这一阶段，陈天东见识到了无数令人目不暇接的赌技。 对于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真会以为这是一群人在表演杂技呢。 与那些人相比，年轻赌神高进和他的同门、长发的假女人高傲显得格外低调。 即便是快手螃蟹那如手术刀般精准的右手，也足够引人注目。 然而，这两人一路保持朴实无华，稳如泰山，到了第六天时，积分依然稳居前三。 第一轮顺风顺水的莓果赌王，在脱离刷经验阶段后，原形毕露。面对高进和高傲时连输两局，如今他的对手是螃蟹。 从骰子到牌九，从麻将再到轮盘，这位鬼佬竟然一场未胜，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局梭蛤。 显然，这个鬼佬的心态已经濒临崩溃。 正当众人期待他心态失控会如何表现时，一群身穿黑衣、手持武器的人突然闯入现场。 这些人中，除了听口音就能分辨出的澳门本地人，还有说着各种外语的泰国人和美国人。 随后，嘴里叼着烟斗、拄着拐杖的聂傲天，以及豪姬的拉斯维加斯仇家，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进来。 这种阵仗一看就是豪门大戏正式开场。 随着这些黑衣人的进入，一些见惯了打打杀杀的“江湖豪侠”还算镇定，知道这些人显然是冲着赌王贺新来的，他们只需当看客即可。 但也有不少观众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惊慌失措，大呼小叫。 然而，当几个鬼佬手下对着嗓门最大的观众开枪后，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与聂傲天一同进来的那个拉斯维加斯鬼佬，拿着一把酷似沙漠之鹰的银色手枪，走到螃蟹对面的鬼佬赌王面前。 没有热情的拥抱，而是直接几拳挥过去，然后用一连串F开头的脏话喷个不停。 陈天东虽然一直在学习外语，希望早日与国际接轨，但他学的显然不是这种交流方式。 不过，前世看过几部外国电影，再加上考农机时学的英语底子还在，勉强能听懂一点。 大致意思是这个鬼佬赌王被骂作废物，还没到决赛就输得这么惨，导致他们不得不提前行动。 还好行动顺利，鬼佬赌王捡回一条命，但出场费没了。 至于那个鬼佬赌王的话，陈天东完全听得懂。 他不断点头说yes，看起来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随后，豪姬的两位泰国仇家也从赌桌边起身，接过手下递上的枪，走向聂傲天和鬼佬身边，开始用各自的语言交谈。 尽管语言不通，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彼此沟通得还算融洽。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看得一头雾水，不清楚他们是如何理解对方的意思。 “聂傲天，你还是老一套，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懂得变通。”真正的主角赌王贺新带着尹志巨以及他身后的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在一群持枪者的“护送”下走到聂傲天等人面前说道。 贺新的淡定从容显而易见，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确实很冷静，另一个则显得腿脚发软。 陈天东注意到那个真正镇定的年轻人，感到有些特别，但也并不罕见，毕竟也有被枪指着还能保持冷静的人。比如他自己…… 陈天东示意原本准备动手的阿豹三人暂时按兵不动，然后牵着梦娜姐和豪姬站在一旁，准备观看接下来两位王者之间的对决。 “呵呵，套路老没关系，只要管用就行。贺新，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澳门王，也该轮到我了。”聂傲天拄着拐杖，露出反派的笑容低声说道。 两大主角随即展开了大战前的唇枪舌剑。 陈天东本以为两位主角的嘴炮结束后，精彩的战斗即将开始。贺新和尹志巨如此镇定，显然也有后手。 胜负取决于双方的实力。 但就在两位主角的对手戏进行时，有人试图抢镜。 只见豪姬的两位泰国仇家不知说了什么，随后拿着武器朝他们走来，显然不是来谈心的。 “啊@￥%@@%……%#@#....” “呃# ** %%##@!....” 两人来到豪姬身边，轻蔑地嘀咕了几句，而被陈天东搂在怀里的豪姬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没有回应。 发现豪姬不接话后，两人转而一脸不屑地看向陈天东，其中一人踮起脚尖用枪指着他的头，同时又对着豪姬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周围观众的好奇心被成功吸引。 贺新与聂傲天那边是经典的双王对决，而这边两位来自泰国的朋友和一位怀抱美人的帅气男子又是什么情况呢？ 看着这位怀抱美人的男子，再看看那两个外貌平平的泰国人，众人猜测这可能是情感上的矛盾。 现场的男性超过一半看到他左右手各挽着一位美女时，心中都涌起类似失去爱侣的愤怒情绪。 “真是的，想安安静静看场好戏都不行，他们在说什么？”陈天东看着那个拿枪指着自己、不断说话的泰国人，眉毛一挑，对身边的豪姬说道。 “……他们说怎么会有人看着你这种没用的小白脸，除了长得好看一点，看起来毫无优点……”豪姬无奈地如实翻译道。 “嗯嗯……”听到这话，周围对他心存不满的男人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那两个泰国人的观点。 妈的，不就是长得帅一点吗，他们也不差啊，这种人一看就是靠脸吃饭的…… 人群中阿森和螃蟹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嘴角忍不住抽动，你们这群人要是知道这家伙能从胯下掏出一把火jian筒就不会这么想了，人家可是有真材实料的…… “……你去告诉他们，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的头，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已经被我送去喂狗了。” 被人认为是靠女人养活，陈天东并不介意，毕竟在港岛他一直是这样的形象，他已经习惯了。 “哦#￥%%#@￥%……” 豪姬点点头，虽然不清楚身边这个男人为何在枪指着头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但还是乖乖地用外语向对方传达信息。 “哈哈哈……！” “旺@#￥%##%……” 两个泰国人听完豪姬的话后，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一样大笑两声，接着又挑衅地看着他说了一堆外语。 “不用翻译了，我能看懂。” “说到你只知道我的主业是古惑仔，还不知道我的副业是什么吧？” “各位，你们看过近景魔术么？” 通过两人的动作，陈天东已经大概明白他们想表达的内容，这种要求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说完对豪姬解释后，他直接无视头顶的枪，大声问周围的人。 除了鹧鸪菜、高晋、螃蟹和阿森见过之外，其他人纷纷望向他，满是疑惑。 这个小白脸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脑袋都被枪指着了，居然还说什么近景魔术。 大d十分讲义气，看到自家弟弟被枪指着脑袋似乎有些不对劲，便向长毛使了个准备动手的眼色。 斧头俊与陈耀庆也对自己带来的人示意准备行动。 阿豹若不是被阿晋死死拉住，早就冲上来挡子弹了。 第130章 援兵 另一边的贺新和聂傲天也被他的声音吸引过来。贺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却毫不在意，要么真有本事，要么就是不怕死的傻子。 他倒想看看这年轻人属于哪一类。 “请睁大眼睛，别眨眼哦。” “下一秒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陈天东挽起袖子举起手，示意周围人自己手上没有任何东西。 随后，他突然将双手伸到胯下。所有人都震惊了，甚至一些妇女同胞也投来复杂的眼神。 接着，他掏出一门火箭筒架在肩上，同时对准前面的两个泰国人。 “嘭嘭嘭！”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火箭筒扛在肩上的陈天东顿时安全感提升了一大半，但还是觉得不够。 他又单手伸到胯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掏出一个G4炸弹交给鹧鸪菜，一把小型加特林交给高晋，两把超大号散弹枪递给懵圈中的阿豹和喇叭。 “嘶……” 身边的豪姬惊讶地捂住嘴巴，表示她完全惊呆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昨晚这个男人说除非对方有军队护送，否则他就能干掉那三个人是什么意思了。 这家伙一个人的火力顶得上一个军队。 这家伙的胯下居然藏着这么多重武器。 更关键的是，她这两天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不只是豪姬惊呆了，周围的众人脑子也都一片空白，盯着他的胯下失神…… 这家伙胯下居然藏着这么多重火力，这也太夸张了吧？ 哪怕是见惯大场面的贺新和聂傲天，也被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种近景魔术他们纵横江湖几十年都没见过，两人也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锁定在他的胯下，想知道里面会不会还藏着一门大炮…… 聂傲天身边的外国人更是不停地“omG”，显然已经被他的“魔术”震撼到了，连枪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那些打扮得像黑客帝国反派的小弟看到对方的火力后，冷汗直流。 他们的人数确实占据上风，但对比双方的装备，对方手中的重型武器显然更胜一筹。 特别是那个胖子手里拿着的炸弹，虽然具体威力未知，但从对方如此自信地展示重火力来看，那枚炸弹绝对不容小觑。 足够让他们全军覆没。 “告诉他们——” “我的兴趣很简单，除了女人和钱之外，最喜欢的就是赌博。而且我特别享受拿命来赌的感觉。我数三个数，咱们一起开火，看看谁更能活下去，怎么样？” 陈天东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随后让豪姬翻译，脸上露出疯狂而扭曲的笑容，舔了舔嘴角，扛起火箭筒对准两名泰国人，微笑着说道。 他的表情既狂妄又兴奋，令在场不少女性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男人不仅帅气逼人，还充满危险气息…… “呃……呃……” 面对火箭筒、加特林机枪、大号散弹枪以及胖子身上挂着的G4炸弹，两名泰国人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们原本只是想在豪姬面前装装样子，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看着眼前这个斯文英俊的年轻人，谁能想到他竟然如此癫狂？ 两人不敢多言，只能转头看向真正的决策者聂傲天。 毕竟，他们是来充场面的，关键时刻还得靠主事的人做决定。 “聂傲天，轮到你了。” “我开始数了哦，一……” 陈天东对这两个怯懦的小角色毫不在意，掏出火箭筒就吓得屁滚尿流，根本配不上主角的位置。于是他迅速调整目标，将火箭筒对准聂傲天，嘴角扬起一抹变态且迷人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狂热。 “别！年轻人，你还年轻，命只有一次，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聂傲天看着这个从怀里掏出了各种重型武器的小伙子，急忙劝阻。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疯狂。 尽管人数占优，但在火力对比上，己方完全处于劣势。 一旦这小伙子扣动扳机，其他人死活他不在乎，但他自己肯定无法承受那一击…… “哈哈哈……没关系，我们这些小喽啰的命最不值钱。如果能跟聂副赌王拼个同归于尽，那也是光荣至极，说不定还能留名青史，香火不断呢。” “二……” 陈天东面无表情地盯着聂傲天，继续怪笑，同时缓缓将食指放在扳机上。 动作要慢一点，必须确保所有人都能注意到他的举动，这样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他确信聂傲天不敢拿性命打赌。通常这种大反派都贪生怕死，尤其是聂傲天这样享受过几十年富贵的人，更会珍惜生命，否则也不会甘愿在贺新手下这么多年。 “停一下……年轻人别急，解决问题的方式很多，不需要这么极端。” 贺新也开口了，他怀里的女儿还在被安抚。 他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手已经搭在扳机上。 他并不怕死，能活到这个位置早把生死看淡，但这里有他的孩子啊。 原本他还想观察一下这个比自己年轻时还出色的小伙子是否有真本事。 现在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确有料，而且是大料。 如果没看错，胖子手上的应该是G4炸弹，一旦引爆，这里的人至少死一半。 再加上加特林机枪和火焰喷射器，根本不用细算后果，总之开火后所有人都得完蛋。 这年轻人的疯狂程度超乎想象…… “没错，兄弟，冷静点，没必要这么拼命，这些不过是小事而已，先把武器收起来。” 老板发话后，尹志巨也惊出一身冷汗劝道。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说话温和的兄弟做事如此极端，动不动就亮出重火力，这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玩得起的。 回想之前在酒店和这兄弟聊天时的情景，他现在还有些后怕，谁能想到这人身上藏着这么多武器，实在夸张。 “大哥，刚才你也看见了，是这两个家伙先来招惹我的，我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会要求别人去喂狗的命令。” “桀桀桀……聂副！赌王，你说是不是？” 陈天东对尹志巨露出无奈的表情后，又对着聂傲天怪笑起来。 “哎呀！等一下，年轻人，你想让他们去喂狗，我可以马上让人带他们去执行，但请你先把东西放下……” 听到这里，聂傲天旁边的外国佬似乎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拿出这么厉害的装备，捡起地上的枪，用夹生的中文说道。 “哦？你也能做主？” 陈天东惊讶地看着这个外国佬，仔细一看觉得有些眼熟，应该在哪部电影里见过他客串，但具体角色记不清了，毕竟外国人长得都差不多在他眼里。 “当然！他们不过是我们养的两条狗，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只要你肯把武器收起来。” “另外，我的名字不是鬼佬，是摩根，摩根·凯恩。” “把这两个家伙拖下去处理掉……” 这个自称摩根的人说完后，特意用中文对身旁的两人介绍了下自己的名字。 有意思的是，那两人竟然真的听懂了，上前将两名泰国人拖走。 随后大厅里传来两声枪响，但其余的泰国小弟却毫无反应，显然这两人确实只是被当作工具使用。 “切！我还以为你们能成事呢，赌王聂傲天，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个副的罢了。” 陈天东一脸轻蔑地看着聂傲天，那表情分明就是在挑衅对方。 “你……！” 聂傲天被他的目光激怒，全身发抖。 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一直在称呼他为“副赌王”，显然是故意在强调这个头衔。 现在更是一副看低他的模样。 就在现场气氛剑拔弩张时，贺新开口了：“聂傲天，闹剧该结束了，阿巨。” 他看到两个惹麻烦的泰国人已经被解决，而对方依然紧握武器不放，意识到不能再拖延。 毕竟相比在场其他人，这个年轻人明显更加危险，动辄就会端起重火力拼命。 贺新说完，向身边的尹志巨使了个眼神。 尹志巨心领神会，拍手示意。 随即，一群手持器械的古惑仔涌入大厅，人数远超聂傲天和摩根一方。 后面还有一大群人因为门口狭窄无法进入。 “贺新你……” 聂傲天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兵，终于明白贺新早有准备，之前的交涉不过是一场戏码。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贺新，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震惊。 “聂老鬼，你以为这几天你跟那个外国人混在一起，我毫不知情？还有阿震，你是千儿的男朋友，也是我儿子的朋友。自从你到澳门，我何曾亏待过你？你怎么能联合外人对付我？” 贺新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聂傲天，而是转向之前跟随自己的年轻人，拍拍他的肩膀，神情复杂地说了一句。 “嚯？这里面好像有故事？” 陈天东目睹眼前情景后，将肩上的火jian筒放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他整理好姿态，随后用左右手轻轻搂住梦娜姐和豪姬，就像普通看热闹的人一样。 这一表现与之前那拼命三郎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让周围人难以将此刻这个左拥右抱的阳光青年与之前的疯子联系起来。 在此之前，有人就察觉到这个年轻人异常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过分，完全不像这个年龄应有的状态。 若说他是那种常年打打杀杀、玩火jian筒的人，或许还能解释得通，可显然他并非如此。 而且，作为赌王贺新女儿的男友，也不可能是那种整天混迹江湖的人物。 第131章 直接送上大礼包 这类人一看便知是高学历知识分子，同时还带有公子哥的气质。 然而，一个公子哥在脑袋被枪指着时居然还能如此镇定，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相比之下，另一个年轻人表现出的强壮与镇定才更符合公子哥面对危机时的正常反应。 接下来便是赌王贺新当年的一段 风流 债的故事。 当这位身高167厘米、极度冷静的公子哥自曝身份为前奥门赌王傅老渣的孙子，傅家俊与程乐儿的儿子时，一场充满戏剧性的家庭闹剧就此展开。 在奥门，但凡上了年纪的人都清楚前奥门赌王傅老渣一家与现任赌王贺新之间的恩怨纠葛。 当年贺新从港岛来到奥门，起初只是给傅老渣打工。 凭借出色的能力，他深受傅老渣赏识。 若照此发展下去，今天的赌王之位可能依然属于傅家，而贺新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不巧的是，傅老渣有个儿子名叫傅家俊。 这个傅家俊从小才华横溢、英俊潇洒，身为奥门赌王之子，走到哪都是焦点。 但在港岛读大学期间，他遇到了一个无论才华还是长相都略胜一筹的贺新，从而从主角变成了男配角。 这还不算最糟的。 最关键的是，傅家俊心仪的女孩在学校时对他不理不睬，却偏偏对除家世背景外每一方面都略胜一筹的贺新青睐有加。 这让一直习惯了当主角的傅家俊如何能接受？ 嫉妒不仅能让女人变得邪恶，同样也能改变男人。 当傅家俊带着当年的心上人、现在的妻子回到奥门时，发现贺新仍在他们家打工。 本可以相安无事，但由于妻子当年在学校时曾与贺新有过一段情，这使傅家俊开始疑神疑鬼。 直到有一天，贺新的职场对手跑到傅家俊面前告诉他，他的妻子与旧情人秘密会面了。 傅家俊怒不可遏，联手澳门警方，与贺新的职场对手精心策划了一场陷害行动，成功将贺新送进监狱。 之后的情节中，旧情人深夜探访监牢，两人情感升温并发生了一些不宜细说的事情。 贺新对此保持沉默，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第二天，那位女子离开后，贺新重获自由，却被逐出澳门返回香港。 随后，他凭借过人才华在香港拼搏，最终成为地产巨头。 这段经历虽然平淡无奇，但贺新讲述时却神采飞扬。 可惜听众兴致缺缺，昏昏欲睡，对这一段提不起兴趣，反而更关注监狱里的故事。 后来，曾经同为傅老手下、后来辞职的聂傲天邀请贺新重返澳门赌坛。 贺新因当年被驱逐之事耿耿于怀，二人迅速达成合作。 随后展开一系列激烈的赌坛争斗，最终傅家俊败北，其妻程乐儿——也是曾与贺新在狱中有过纠葛的女人——带着儿子离开了澳门。 阿震是傅家俊之子，自然肩负着复仇使命，以热血青年形象杀入澳门讨伐贺新。 然而，他的计划早在经验老到的贺新眼中暴露无遗，未能得逞。 陈天东注意到，在贺新讲完故事后，看向阿震的眼神带着几分微妙的情感，仿佛父亲注视儿子般复杂。 联想到之前那段关于监狱探监的往事，陈天东心中暗自思索。 他靠近梦娜姐和豪姬低声说道：“改天我们也去监狱……”意识到自己距离真正的资深玩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毕竟阿豹的主场医院和贺新的主场监狱，他竟从未涉足！ “死鬼……”梦娜姐和豪姬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贺新重新掌控赌厂后，后续发展变得简单直接。 原本就已被吓破胆的聂傲天和外国合伙人失去了抵抗意志，乖乖交出武器被带走。 阿震同样被押解，只是与其他人分开处理。 陈天东看着贺新那似父如子的目光，猜测后续或许另有文章，不过这已与他无关。 尽管出现了一点意外，但赌王大赛依旧在进行中，只是参赛人数少了三个。 “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担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事情结束后，陈天东被尹志巨带到了二楼，见到了赌王贺新。 贺新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欣赏。 “哪里，贺生才是我们这些后辈学习的榜样。” 陈天东说这句话时显得格外真诚。 他发自内心地没有半点奉承之意，只是想提及深夜探监的那个情节。 对方怎么理解，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他此刻心里正盘算着如何从中获利，没想到聂傲天被贺新带走，原本他还打算从聂傲天身上敲一笔呢…… “我很想知道，刚才如果我没有叫人进来，你是否会真的开枪？” 显然，贺新并没有明白陈天东的意思，以为这个年轻人听了他的故事后将他当作偶像，于是带着笑容问道。 贺新清楚地看到，这人并非疯子，之前那种不要命的状态分明是在演戏，只是演技太过出色，连他自己都被骗了过去。 一个如此谦逊的年轻人，怎么会是不顾一切的疯子呢？ 不过，当陈天东进入房间时，在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下半身，似乎都想搞清楚这家伙是如何在胯下藏那么多武器的…… “会，我十六岁就跟老大出去砍人，能活到现在说明命硬。而且就算死，矮骡子的命又不值钱，死前能带走一波大富豪，这种以一换多的买卖，说不定死后还能名垂青史呢，贺生您说是不是？” 陈天东坚定地点点头，随后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望着贺新。 “……现在像你这样有胆识的年轻人很少了，有没有兴趣去澳门发展？” 虽然意识到可能自己也在那一波会被带走的大富豪名单里，但贺新依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买卖似乎还让这个小伙子占了便宜。 他更加欣赏地点点头说道。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尤其是那份随时准备拼命的勇气。 一个人如果连命都可以舍弃，那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这种人通常只有两种结局，要么飞黄腾达，要么落魄到卖咸鸭蛋。而他自己不就是前者吗？这个年轻人十六岁出来闯荡，不仅活到现在，还得到了大半个和联胜的支持，显然也属于第一类人。 若不是这家伙女朋友太多，他甚至都想招他做上门女婿了…… 想到这里，他瞟了一眼旁边有些失神的女儿，心中不禁一阵叹息。 这是一段复杂的家庭关系，他至今不清楚如何安慰自己的女儿，总不能直说，你那位男友极可能就是我儿子吧。 虽然旧爱难忘，得知乐儿或许真给他生了个儿子，心里确实得意，但现在却高兴不起来。 “贺生是想让我接管？这似乎不太合适，同叔与邓伯待我都不错。” 陈天东没料到贺新如此直接，略显惊讶地回应。 来澳门跟随赌王发展，肯定比在和联胜当个小头目更有前途。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错，但这似乎不符合他的个性。 “我又不是小人物，要你接手干什么？今天若非有你相助，我还真难对付聂傲天那群洋人。我贺新向来知恩图报，新开的赌场加上聂傲天那边两家，都交给你管理怎样？” 贺新看着这位还停留在江湖思维的年轻人解释道。 他也明白，一个十六岁就跟着老大砍人的小伙子，如今不过二十出头，能听懂这些话已经不错了。 “还有这种美事？贺生别拿我年轻开玩笑啊。” 陈天东瞪大眼睛望着贺新，原本只想从这位赌王手中捞点“辛苦费”，没想到对方直接送上大礼包。 可这一切让他感觉太不真实，三家澳门大型赌场的经营权啊…… “我167厘米的个子看起来像开玩笑么？过几天让你的人来找阿巨。” 贺新似乎很享受别人惊讶的表情，这种成就感甚至超过让傅家俊为他生儿子。 笑着挥挥手。 “这……既然贺生这么说了，那我就当真了，过两天就派人过来。” 陈天东 grin 着点头，礼包都送到门口了，哪有不拆的道理。 三家赌场的经营权啊，之前他还发愁靓坤未死前，该去哪儿安排螃蟹和阿森实习呢，本打算硬着头皮找尹志巨帮忙，现在好了，螃蟹和阿森的实习单位有了。 不过三家赌场实在太多，独占难消化的道理他懂，所以等会打算拉上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一起合作，尹志巨这个澳门教父负责贺新大部分场子的安全，根本看不上这点钱。 “这段时间在澳门好好玩，所有消费我买单，我家里还有些事情，先行一步，阿巨陪着你。” 见他点头后，贺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家中还有一个棘手的私生子，以及私生子和女儿的关系问题等着他处理。 “好的，贺生慢走。” 陈天东点头送别。 他知道贺新家的故事还没完。 “老弟，跟老哥讲讲，你的那些玩意儿藏哪儿了？” 贺新带着孩子离开后，尹志巨终于忍不住了，一直盯着他的下半身看，要不是不方便，他都想动手了。 之前他就围着这小子转了一圈，实在没发现能藏东西的地方。 但特么刚才的火jian筒、加特林、大喷子和炸弹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在场的人眼睛都好使着呢。 第132章 标准的穷鬼 “老哥，那都是魔术道具，骗骗人还可以，国外有人能把飞机给变没了呢。” 被这么多人盯着重要部位，他也挺无语。 不是他想做那个动作，实在是火jian筒信号太明显，不能像掏枪掏钱一样从口袋里拿出来。 “嗯……不过老弟胆子也真大，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玩，要是聂傲天知道是假货，今天这事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尹志巨想了想，点点头。 他听说过国外有个魔术师把飞机变没了，说是障眼法，所以他也以为老弟拿出的东西都是假的。 “人家枪指着我脑袋呢，只能赌一把了，没想到聂傲天还真怂了。” 陈天东装作被看穿的样子，摊手说道。 “聂傲天老了，哪还有当年的心境，倒是我要恭喜你呀老弟，别人想在我老板那儿拿到一家赌厂经营权都难，你一下得了三家。” 尹志巨点点头笑着道。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像陈天东想的那样，他老板的场子大半是他罩着的，奥门教父还看不上老弟这三个赌厂，未免太难看了。 “老哥你可抬举我了，我会搞赌厂，我老婆在港岛酒店里的赌厂我也不会租给靓坤了，昨天刚收了两个小弟，一家小的打算给他们历练历练，另外两家大的……就给大d哥他们吧，毕竟他们那么支持我。” 陈天东摊手说道。 “哈哈，那今晚得让他们请客了。” 尹志巨同样欣赏地笑道。 这老弟不仅会说话，还很大气，两家赌厂说送就送，这种魄力不是谁都有的，一家赌厂一个月的收入都是大几千万，生意好的话甚至过亿。 “对了，巨哥，跟聂傲天一起的那个鬼佬，在太国害我老婆的两个弟弟，能不能把那个鬼佬交给我？” 两人走出主办方办公室时，陈天东开口说道。 毕竟他答应过豪姬要帮她报复，现在两个太国佬死了，还剩下一个鬼佬嘿首谠，从三人的关系来看，这个鬼佬嘿首谠才是主谋，他自然不能放过。 出来混就要守信。 “放心，稍后我会安排人把那家伙交给你。” 尹志巨拍着胸脯肯定地点头。 如果是聂傲天，事情确实棘手，毕竟贺生只是要求关押他，未必会杀他，但那个外国人就不同了，反正贺生最终也打算让他除掉。 拉斯维加斯的人跑到澳门闹事，他们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赌王大赛第二轮当天下午已经落幕。 高进、高傲以及快手螃蟹三位热门选手成功晋级决赛。 但由于当天发生的事情，使得决赛的关注度并不算高。 毕竟最大的看点是副赌王聂傲天联合外国人持枪闯场，意图对付正赌王贺新，这才是真正的双王对决。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靓仔东——这位港岛和联胜的旺角之虎，能在危机时刻从胯下掏出重火力武器，如加特林这般强大装备。 一夜之间，“靓仔东”这个名字传遍澳门大街小巷，甚至扩散到了香港。 当时在场的许多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位左拥右抱的靓仔东，在被枪指着脑袋时，从容地从胯下拿出重型武器。 如今港澳两地几乎无人不知，和联胜的旺角之虎靓仔东是个随身携带重火力的男人。 午夜十二点，芽子去警校上课，黄丙耀家里只剩下他和妻子。 这个时间，两人早已入睡。 然而一通电话吵醒了黄丙耀。 “什么？那个混小子胯下藏着重火力？该不会是在吹牛吧？他要是有这本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知道个什么！当初他加入社团的时候你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黄丙耀的老大曹警司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这位老大向来随身带着一支队伍。 “可是……老大，那小子以前在家里多乖啊，谁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们现在还是先谈谈他胯下藏重火力的问题吧……” 黄丙耀一脸尴尬地说道。 他不清楚自己的老大到底是更看好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大外甥，还是想让这小子给自己的外孙女当对象。 总之自从老大知道外甥加入了社团，愤怒的程度比他还严重，每次见面都会拿这件事调侃他。 “这件事不会有假，今天白天在澳门，很多人都亲眼见过。原本是聂傲天和贺新之间的较量，却被这小子抢了风头。澳门警方搜查过他的身体和酒店，却什么也没发现，所以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等他回来，你找机会跟他聊聊，顺便警告一下。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藏着重火力，总之在港岛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曹警司那边又传达了消息，不过语气并不绝对。 他也清楚，这些混混身上不可能完全不带武器，小刀可以容忍，但重型枪械绝不能接受。 更别提那家伙掏出的是火歼筒，甚至是加特林。这些装备怎么可能是普通混混能拥有的？ “知道了，等他回来我再处理。” 黄丙耀一边摸着头，一边盯着自己的胯部发呆。 虽然他老大向来不吹牛，可这胯下真能藏这么多东西？他和那人的父母是同一批人，为何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 “老大，那个鬼佬真是个穷光蛋，账户里只有十几万美元，我已经把他解决了。” 澳门这边，陈天东正与尹志巨、大d等人聚会时，警察突然带着搜查令找上门。 送走警察后，阿豹满脸愤怒地走进陈天东的房间汇报。 “就这么穷？” 听到阿豹的话，陈天东也感到意外。 按他的想法，对方好歹是个带队杀到澳门的小头目，总该有些积蓄吧？没想到才十几万美元……难道美国那边的嘿首谠都这么穷？ “没错，那家伙在澳门吃喝全算在聂傲天头上，找女人也是刷信用卡，就是个标准的穷鬼。” 阿豹愤愤不平地说着。 拉斯维加斯来的嘿首谠啊！听着名字就很有气势，本以为捞到了一条金枪鱼，结果竟是条被腌成咸鱼的沙丁鱼…… “美国人和我们不同，他们没存钱的习惯，通常用信用卡消费。像他们这种职业，更多是现金交易，所以银行存款少很正常。” 一旁的豪姬忍不住开口解释。 她原本以为陈天东留下那个鬼佬有什么大计划，比如对拉斯维加斯开战，没想到只是为了顺手牵羊，连对方存款都想扒下来。 “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对了，阿晋，回去后你也去申请几张信用卡，以后我们也只刷卡消费。” 听完豪姬的分析，陈天东点头表示理解。 他确实不该用国内的思维看待外国人，鬼佬确实不爱存钱。 这一提醒倒让他有了新主意：他们也可以学鬼佬，不带现金或支票本，只带一张信用卡出门。即使被人劫持或者骗了，对方也占不到便宜。 毕竟，要是敢乱用信用卡，那就是自寻死路…… 监狱长高晋和他，一个是武术大师，另一个像是现代小英雄，遇到这种事几乎没可能。 但阿豹、鹧鸪菜和喇叭三人就不太一样了，毕竟他们没什么突出本领，要说特别的，可能鹧鸪菜还算一个，因为他是个主角。 不过这个胖家伙是喜剧动作片的主角，并不是枪战片或者黑帮片的主角，类型完全不符。所以提前做好准备总是明智的。 他们拼命赚来的钱，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阿东！听阿巨说你打算把另外两家赌场的经营权分给我们？” 他刚说完，大d、陈耀庆和斧头俊三人各自搂着一名女子进来，看他们满身酒气就知道还没等到他回去，他们就已经散场了。 “巨哥跟你们说了？我还打算回去再告诉你们呢。三位大哥也知道我不擅长经营赌场，如果不是有两个小弟想在这方面发展，我本想留一间赌场给他们实习，剩下的三家都分给你们。不过即使是亲兄弟，账目也要算清楚，租金还是需要的。” 陈天东点点头说道。 他主要是考虑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社区老大，在澳门这样的复杂地方一下子拥有三家赌场，即使有尹志巨和赌王支持，以后麻烦肯定不少。 但如果拉上大d、陈耀庆和斧头俊一起合作，那就没问题了。 虽然他的重火力名声已经传出去，但论实力，这三位比他强，不管是荃湾、尖沙咀还是湾仔，都是香港的大区，他小小的旺角加上佐敦确实没法相比…… “没问题！靓坤那个混蛋一年给你两千万，我一年给你八千万，年底分你三成！” 斧头俊半醉半醒地拍着胸脯说话，现在看陈天东的眼神和大d一样。 这他妈的就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在澳门像聂傲天那样的大型赌场从来没有外租过的情况，因为能搞到这么大赌场的，都会自己经营，怎么会外租？ 而一些没有牌照的小赌场倒是经常外租，行情大约在一年三四千万左右，那种有牌照的大赌场行情如何他不清楚，也没人知道。 所以他这一波不仅出价八千万，年底还有三成利润，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大额度了。 “不对……俊哥，一年八千万年底还抽水三成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听到斧头俊开的条件，陈天东着实被吓了一跳，在澳门经营赌场真的那么赚钱吗？ 第133章 去给老子加注，一个亿买高傲 他还真不清楚，本来他只想每年收个三四千万意思一下就行，毕竟他也不是靠这个吃饭的。 “兄弟，你可能不了解，在澳门经营赌场的利润有多惊人。无论是我们还是联胜、14K或者号码帮，虽然不像东星那样几乎全员涉足毒品交易，但总归有些人会沾手，毕竟要养活手下众多小弟，没有钱根本无法支撑。而洪兴多年来从不碰毒品，却依然能维持庞大的组织运作，全因当年赌王贺新欠了洪兴上一代龙头蒋震一个人情，将几家赌场的经营权分给了洪兴。这些年，洪兴单靠这几间赌场的收益就已经富得流油。你以为蒋天生每天坐在办公室吹空调，他的财富来源是什么？即使洪兴的那些赌场规模比不上聂傲天的两家，但也足以养活大半个洪兴。” “再看看阿巨，他在澳门的影响力很大，但这么多年一直有人跟他竞争。” 大d看到弟弟一脸茫然的表情，明白他刚入行不久，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于是耐心解释。 弟弟把两家赌场交给他们，这份人情简直重如泰山，就算是亲兄弟也不一定能做到。 “我确实没意识到，不过……八千万就够了，三成抽水就不用提了吧，你们也需要盈利……” 陈天东摸着下巴听完大d的说明后，点头表示理解。 他发现经营赌场确实非常赚钱，但他依然觉得八千万已经足够，抽水的事情就算了。 毕竟现在双方关系融洽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一旦涉及利益问题，情况就会变得复杂。 不管是大d还是两只老虎，都是值得交往的人。 他实在不想将来用火枪轰击他们。账目清晰明确才更容易维系长久的合作关系。 你付租金，我提供场地，这样不会过多干涉对方的利益，关系才能更加稳固。 聂傲天和贺新就是最好的例子。 人心善变，不管大d、陈耀庆还是斧头俊现在与他称兄道弟关系多好，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甚至他自己在得知赌场如此赚钱后，心里都有过用火枪轰贺新家门的冲动。 “兄弟你这……” 三人听到他在得知赌场如此赚钱的情况下居然放弃抽成，惊讶得瞪大眼睛。 回港岛后，马上带他回家认祖归宗……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亲兄弟啊！ “三位大哥别这么看着我，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在澳门这家赌场根本开不下去，以后还需要你们多多帮忙。” 陈天东挥挥手说道。 “别说了，以后你就是我斧头俊的亲兄弟！” “嗯！” 斧头俊推开怀里的金发女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从梦娜姐和豪姬身边把他抢过来，恨不得在他脑门上亲一口。 那眼神中满是感激之情，无需多言。 大d和陈耀庆互相点头示意。 像这样把金钱看得很淡的兄弟，真的很难得，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找不到了。 第二天，赌王大赛的总决赛即将拉开帷幕。 参加决赛的三个人都来自港岛。 其中高进和高傲是同门师兄弟。 由于高进在车轮战中保持全胜战绩，他的表现让其他两人相形见绌。 螃蟹曾两次败给高进，分别是在梭蛤和牌九上；高傲也在麻将和梭蛤中输给过高进。 因此，高进成为本次赌王大赛的最大热门人选。 他的赔率一路下降，而高傲与螃蟹的赔率则持续上升。 “什么？你还打算加注给高傲？阿东，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啊，两千万足够给那些庄家买棺材了。” “对啊，阿东，那个高进以全胜姿态进入决赛，在第二轮比赛中，螃蟹和高傲都输给他。我看他这次赢的机会很大，应该押注在高进身上才对。” 观众入场时，大d三人听到阿东还让阿豹去加注高傲，纷纷劝阻。 虽然之前为了支持老弟，他们也下注了两千万给高傲，但对于即将拥有两家赌场的他们来说，这笔钱不过是小数目，输了也不会在意。 然而现在看到老弟还想继续加注，他们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毕竟每年来澳门都要输掉几千万的人，突然变得如此冲动，显然是失去了理智。 赌博就是这样，赚钱太快容易让人失去判断力，所以三人赶紧试图劝说。 “三位老哥有没有听说过先人托梦这种事情？” 陈天东突然表情严肃地对三人说道。 “？？？？这和你加注那个假女人有什么关系？” 大d三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昨晚我梦见了已经去世二十多年的老爸。他没说话，只是在我手上写了一个‘傲’字，然后就消失了。早上醒来时，我发现手上真的有一个用红墨水写的‘傲’字，洗了好一会儿才洗干净。你们知道我研究过春秋，懂得一些解梦的学问，所以我怀疑是不是我那死去的老爸想带我发财……” 陈天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还有这种事？” 不只是大d三人，连高晋和阿豹等人也都面面相觑，满头问号。 昨晚睡觉的时候，除了他们的老大之外，只有两位大嫂在场，而两位大嫂显然不可能无聊到在老大的手上写字。 梦娜和豪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困惑。 这家伙昨晚睡觉时明明是双手抱头的姿势，早上也没见他在洗手间待多久啊…… “就当试一试吧，我二十多年都没梦见过我爸，昨晚好不容易梦到一次，肯定有什么特殊含义。再说，几千万而已，试试看我那死鬼老爸有没有这种能力也好……” “梦娜姐，拿钱！” 陈天东点点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示意梦娜姐开支票。 这一举动引来不少人的白眼，很多人看着梦娜姐和豪姬满脸惋惜，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无耻的小奶狗呢？ 虽然这个小奶狗看起来有点凶，但确实藏着些厉害的东西…… “老大，刚才我去加注的时候，看到了勒能那个老家伙，他也去加注高傲了。这老东西似乎在搞什么名堂。” 众人进入大厅，等待三位主角登场时，阿豹刚从加注处回来，神色有些惊讶地对陈天东说道。 “那老家伙加了多少？” 尽管陈天东早有预料，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需要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否则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可能会怀疑他在作弊。 “三千万，而且不只是他，我还看到那老家伙之后有不少人也去加注，我猜那些都是他的手下。” 阿豹看了一眼距离他们十几个身位、一脸淡定坐着的老家伙，身边还陪着一个漂亮的妹子。 之前他还以为这人是个正经角色，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操！我明白了，这老东西的两个徒弟都进了决赛，高进战绩最好，是夺冠热门，赔率太低赢了也没什么赚头。而高傲现在的赔率已经涨到一赔三十二了。这两个都是他的徒弟，谁输谁赢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妈的，这老家伙果然套路多！长毛，去给老子加注，一个亿买高傲！” 旁边的大d听到阿豹的话后，立刻明白了老家伙的手段，赶紧让长毛去加注。 “别去了，庄家已经封盘了……老弟，你爸这个梦确实是要带你发财啊，你加了多少？” 一边的陈耀庆放下手中的电话摇摇头，显然他也明白了老家伙的把戏，可惜比赛已经开始，庄家那边已经封盘了。 他遗憾地摇摇头，随后好奇地看向陈天东。 要相信这个年轻人能看穿勒能那老家伙的套路，还不如直接相信他昨晚真的梦见了父亲托梦让他发财。 虽然对他们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明摆着的机会摆在面前，作为资深赌客居然错过了赚钱的机会，那种感觉真是难受至极，就像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洗干净躺在床上等着自己，结果晚上老婆突然要检查作业一样…… “没多少，我只是探探情况，让阿豹加了三千万……没想到……唉！”陈天东摆出一副懊悔的模样摇了摇头。 实际上，阿豹确实只增加了三千万的筹码，但他们自己究竟追加了多少，则难以说清。 大d三人看到陈天东仅仅加注了这点数目，心里的失落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们虽然错过了机会，但相比之下，老弟虽然下了注，却只是象征性地投入了一小部分，看起来比他们更加懊恼。 “算了，命中注定的东西总会来，错过了就等下一次吧。”陈耀庆看着老弟那懊悔的表情，反过来安慰他。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真想不到那个老头居然这么狡猾，在贺新的场子里搞这些名堂，也不怕贺新事后报复。”陈天东装作无奈地点点头，顺势将话题转移到那位老人身上。 那位老人身旁有个极为吸引眼球的大美女，长相完全符合他的审美标准，很难想象这样的老头能生出如此惊艳的女儿。 不过那身材嘛……只能说胸部比一对A稍大一点，说实话，他更偏爱梦娜姐和豪姬那样的类型…… “这是千门的老狐狸，手段多一些再正常不过。这次贺新举办公开大赛，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为难他。贺新的地位和这老头相比天差地别，对方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做。不过，未来几年，这个老家伙估计再也没法踏入澳门半步了。”斧头俊叼着雪茄说道。 第134章 盯着那个勒能 “说得对。”陈天东点点头表示认同斧头俊的观点，当然，这前提是这位老家伙没有动枪。 但如果这老家伙真敢动枪，那后果可就不一定了。 决赛入场时，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必须通过金属探测器检查，特别是当他进入会场时，那位安保人员还不放心，特意给他加了一道人工搜身程序，差点连裤子都被脱下来仔细检查。 所以，现场的人别说带枪了，就连指甲刀都无法带进去。 毕竟今天的三位公证人中除了赌王贺新，还有澳门司长以及一位他见过但叫不上名字的赌坛前辈。 在这种场合动枪，简直就是不给贺新和澳门司长面子。 不过在他的电影里，年轻赌神的确被这位老家伙开枪打成了二傻子，后来在刺激之下才觉醒成功进入进化状态。 但现在他很好奇，这位老家伙是怎么把枪带进来的，除非他也拥有一个类似他自己的百宝袋…… 当所有人都落座后，没过多久，那位陈天东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赌坛前辈宣布比赛开始。 进入决赛的三人依次入座，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决赛的玩法很简单，只有一个项目——梭蛤。 每位玩家面前摆放着之前两轮获胜所得的筹码，一旦某人的筹码耗尽，便意味着出局。 三人皆为高手，面部管理堪称完美，无论手中牌的好坏，表情始终如一。 陈天东完全无法从他们的脸上判断谁握有好牌或烂牌。 过去他看赌片时，总能一眼看出谁的牌面是同花顺或者四条A，那些人注定会赢。 但那毕竟是电影，由导演安排情节。 现实中的几轮下来，别说同花顺、四条A了，连两张皮蛋的牌面都未曾出现。 荷官发给三人的牌一张比一张糟糕，甚至找不到一张像样的牌。 正如豪姬这位赌后所说，四条A遇上同花顺的概率极低，可能一百年也难得一见。 真正的赌术高手玩梭哈，拼的是心理战，谁能以小博大骗过对手，谁就能赢得胜利。 在陈天东这样的外行人眼中，这场决赛远不如前两轮精彩。 之前的比赛至少能看到一些耍杂技般的技巧，而今天只是看着三人规规矩矩地扔筹码。 然而几轮过后，螃蟹明显遭到高进与高傲这对师兄弟的针对，输得最多。 目前他的筹码已不足两千万，而高进与高傲面前的筹码却堆成了小山。 即便是门外汉，陈天东也知道，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轮，即便螃蟹每把都选择弃牌，也无法进入加时赛。 从前两轮来看，螃蟹的赌技与高傲大致相当，而在第二轮梭哈中，他曾败给心理学大师高进。 此次决赛又是梭哈，这显然是高进的强项。 对付一个高傲，螃蟹已是五五开的局面，更何况面对师兄弟联手。 能坚持多轮，螃蟹已属不易。 几年后，当这位心理学大师晋升为赌神时，螃蟹将被视为世界赌坛的第二高手。 至于高傲……先考虑如何生存下去吧。 不出所料，尽管螃蟹也是某部电影里的主角，但在赌片中已被神话的赌神高进面前，终究还是逊色一筹。 一小时后，螃蟹手里的最后一个筹码也输得精光，被淘汰出局。 “不必灰心，也许你的天赋不在赌博，而在管理上。 恰好赌王昨天给了我这家赌场的经营权，这里才是你大展身手的地方。” “我想你们不会逃跑吧？” 毕竟是自己的员工，员工被淘汰，陈天东无论如何也要安慰一番。 不过，他心里仍有些顾虑，毕竟这位员工是他用计谋招揽来的。 因此，在问这句话时，他还悄悄塞给对方一个铁菠萝，笑嘻嘻地看着他。 “……放心，我螃蟹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手握铁菠萝的触感与寒意，螃蟹心里明白，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他满心疑惑，贺新请来的安保人员是否不够专业，居然没发现有人带这种东西进场，他们的月薪到底值多少？真他妈离谱。 “那我就安心了，我对你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别让我赔钱或者上赌坛快讯就行。你也清楚，我赚钱不容易，肾宝都吃了不少。” 说完这话，他露出一个阳光又无害的笑容，朝阿森和另一人点了点头。 看似人畜无害的表情，却让两人背后发凉。 谁特么会随随便便带着铁菠萝到处送人的？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陈天东回到座位时，高进和高傲这对师兄弟已经开始了对决。 但从两人的烂牌以及僵硬的表情来看，他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知道是今晚荷官的手气太差，还是这两个人运气都不咋地，最大的牌面只是一个方块十，甚至连他昨晚跟豪姬玩牌时抽到的牌都比这强。 豪姬摇了摇头解释道：“他们都是高手，但五轮下来，高进赢多输少。加上他面前的筹码占优，刚才螃蟹的筹码大多都在他那里，高进目前优势很大。不过还没到最后一把，高傲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他的筹码数量也还算可观……” 听到这里，大d三人忍不住疑惑起来。 原本以为这对师兄弟在把螃蟹踢出局后，会随便演一场戏，最后让赔率更高的高傲赢下比赛就算了。 毕竟他们是师兄弟，谁赢不都一样吗？可现在看来，两人似乎是在真打，一点放水的意思都没有。 只要看过第二轮的人都知道，如果认真较量的话，那个假女人高傲根本不是阳光靓仔高进的对手。 三人越发困惑，难道他们还想背叛师门不成？ “……年轻人嘛，有几个愿意主动认输的？更何况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 陈天东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轻声说道。 估计只有他知道，勒能那老家伙根本没有提前和两个徒弟商量过，让高傲赢只是他自己的计划。 这对师兄弟现在确实是在真打，只有等到最后一把决定胜负的时候，那老家伙才会出手干预。 进入场地需要通过金属探测器，这老头怎么把枪带进来的，他不清楚。 要说赌场的员工是老头的内应，这简直荒谬。 在澳门，不依附赌王贺新，却去依赖一个千门老鬼，还帮他带枪进场，这不是傻吗？ 这他妈太蠢了。 去贺新那里稍微露个脸，得到的奖金都比赢外围赛多得多。 这家赌场刚开张…… “哎呀，豪姬，要是出点意外，会影响赌场生意吗？” 陈天东这才意识到，这家赌场虽是贺新开的，但昨天贺新已把经营权给了他，也就是说，某种程度上，这是他的赌场了。 如果这老头在他的赌场里闹出枪击事件，麻烦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更重要的是，这事会不会影响赌场未来的生意。 毕竟，这家赌场是他一个小社区老大能挥霍的原因所在。 他凑到豪姬耳边轻声问。 “……赌场刚开业就出事，短期内肯定会有影响。客人想安稳地赢钱，谁也不想遇到意外。所以赌场的安全保障也很重要，不然贺新也不会给尹志巨和摩罗炳这两个澳门大社团头目这么多好处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豪姬点点头解释完，好奇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反应这么大。 难道待会又有像昨天那样的大戏？ “……没什么，你知道我有这家赌场的经营权，我只是担心有人输了不甘心搞事，影响生意。” 陈天东摇摇头解释道。 他也说不清，总不能告诉他小时候看过这部电影，待会高进会被勒能那老头开一枪吧？ 关键是不知道那老头怎么把枪带进来的。 现在也不好揭发，因为他不确定那老头身上有没有枪。 要是搜不到，不是丢人么。 所以他得弄清楚那老头是不是带枪进来了，是怎么带进来的。 高进死不死跟他关系不大，他们一个是赌徒，一个是从不赌博的矮骡子，根本搭不上边。 但如果影响到赌场生意，那就不好了。 都怪小时候没认真看剧情，光顾着看拿对A的美女了。 长大后才知道对A是一副大牌，他承担不起，现在后悔也想不起来了…… 而且事情发生的地点和参与的人物都不同。 这里是电影融合的世界，所有人物都比电影里的更有分量。 电影里的情节是赌神大赛，而不是赌王大赛。 主办方的级别没那么高，所以之前有人敢捣乱。 现在不同了，主办方是赌王贺新，澳门两个最大社团的老大都给他打工，这次想要闹事难度大大增加。 那老家伙已经表现出傲慢的态度，和高进的对决看起来是真的。 从这可以推测到他会找机会闹事，但具体怎么来还不清楚。 即使记起电影里的桥段，可能也派不上用场，毕竟环境变了，套路自然不一样。 “阿晋，鹧鸪菜，从现在开始，你们盯着那个勒能，尽量别让他搞出幺蛾子。” 陈天东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安排高晋和鹧鸪菜去防着那人。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他们的几千万打水漂，但在一家赌场面前，这点钱不算什么。 洪兴靠着澳门的几家赌场养活这么多年，即使不做毒品生意，也能在港岛排上四大。 第135章 还算不错，能当个学习委员 高晋和鹧鸪菜点头后，陈天东才安心关注赌桌上的比拼。 这种梭哈远没有电影里精彩，电影里的画面都是导演艺术加工后的结果，加上背景音乐，让人热血沸腾。 而现实中的梭哈真的很无趣，不懂的人会看得直犯困。 只有那些来自各国的赌博高手还看得入迷，大多数人只是为了凑热闹，看着眼皮打架。 通过观察两人的微表情很难看出什么，因为他们都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微表情管理大师。 不过随着比赛进入持久战，两人的差距逐渐显现。 尽管高傲的选手也很厉害，但和作为绝对主角的赌神相比还是有差距。 随着时间推移，高傲面前的筹码慢慢减少，照这个速度，两人可能会赌上两天两夜。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此时，高进似乎接收到对面勒能的眼神示意，站起身对主持人说道。 “行，给你十分钟，封盘！” 三位公证人点头后，主持人同意了。 两名工作人员拿着罩子将两人的牌盖住，随后四个穿着像黑客帝国里的黑衣人手持武器站在赌桌四角防止靠近，整个流程非常严谨。 “老大，那家伙不见了！” 就在陈天东快睡着的时候，鹧鸪菜的声音把他叫醒。 “去哪儿了？” 陈天东瞬间清醒，看向勒能之前的位置，只见那里只剩下一个拿着对A的大美女和假女人高傲，勒能果然消失了。 “不太明白，我刚才一直在盯着赌菊看，一眨眼那老头就没了，不过晋哥好像跟过去了。” “啪！” 鹧鸪菜还没说完，洗手间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所有人被吓了一跳。 毕竟昨天副赌王和鬼佬的叛变事件还历历在目，大家以为聂傲天又杀回来了。 “洗手间那边，跟我来！” 现场安保负责人尹志巨立刻拿起装备带着手下冲向洗手间，陈天东也紧随其后。 他知道那老头果然动手了，但不确定高晋是否抓住了他。 “出什么事了？人呢？”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受伤了……” 当陈天东跟着尹志巨等人赶到洗手间时，里面除了躺在地上、后脑流血的高进和一摊血迹外，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尹志巨蹲下检查高进的脉搏，发现他还活着，便赶紧让手下呼叫救护车。 不得不说，主角就是主角。 陈天东亲眼看到高进后脑上的枪伤，都特么中了一枪，还是后脑位置，居然还能活下来，简直老天爷保佑。 “不是所有人都通过金属探测器了吗？怎么还有人带枪进来？” 这时赌王贺新和澳门司长也赶到了，两人脸色十分难看。 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无疑是在狠狠打他们的脸。 “实际上……金属探测器并不能完全防止带枪入场。它只是探测金属，如果是非金属枪支或子弹，一样可以躲过检测。” 三大公证人之一的一位前辈开口解释。 这位赌坛大前辈看起来经验十足，类似的情况估计见得多，说话时一脸淡定，仿佛早就习惯了被打脸的局面。 陈天东听完这句话再看看高晋的伤口，顿时明白了。 大概就是因为子弹不是金属做的，近距离射击威力才减弱了许多，所以这位年轻版赌神虽然被爆头，却没死。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一位主办方负责人询问贺新。毕竟参赛者都被打伤了，赌局显然无法继续进行。 “……按照大赛规则处理吧。” 贺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高进，显得有些疲惫，挥挥手转身离开。 他打算找个算命先生问问，是不是自己本命年不好，为什么接连遇到这么多麻烦事：先是副赌王勾结外人想搞垮他，接着女儿竟然爱上了他在外面的儿子，这两件事还没解决，现在又出了这种状况…… 老板已经表明了态度，主办方负责人自然会遵照指示行事。 贺新与澳门司长以及那位屡次被嘲讽的赌坛前辈离开后，尹志巨安排几个手下留守，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开始调查。 作为安保队长，现场出事等于打了他这张澳门教父招牌的脸。 陈天东心里清楚得很，这次怕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连看过电影的人都搞不懂勒能是怎么做到的，更别提不是专业人士的尹志巨了，简直是白费力气。 “阿晋，怎么回事？”陈天东回到座位时，发现高晋早已回来，而勒能也恢复了正常状态，在位置上徘徊，似乎在担心徒弟的样子。 那演技简直堪称影帝级别，一般人根本想不到是这老家伙动的手。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后悄悄走到角落，陈天东低声询问。 “是那老东西干的，我没阻止，因为不确定你的计划。不过我拍下了他动手的照片，我觉得这对我们有用。”高晋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中，勒能拿着类似口红的东西对准高晋的后脑，恰好还拍到了高进被击中的瞬间，鲜血四溅。 陈天东看着照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虽然和我的计划有些偏差，但问题不大，先留着这张照片，我再仔细想想。” 尽管高晋没有阻止勒能，但成功拍摄到他击毙高进的画面，这让陈天东有了操作的空间。 虽然暂时影响了赌场的生意，但如果能从勒能那里得到补偿，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他已经押注高傲，赚了不少。 “老弟，是你干的？”当陈天东和高晋返回座位时，大d悄悄凑过来小声问。 听说高进在洗手间被人击毙，大d立刻想到了陈天东这个亲弟弟，毕竟只有他这种能带武器过安检的人才有本事这么做，而且他们都押了高傲，刚才他还加注了。 “怎么可能？我要经营这家赌场，出事对我也没好处啊。”陈天东无奈地看着大d，心里吐槽这火jian筒的影响真是深远。 “真不是你？”大d一脸笃定地盯着他。 “真不是，我今天出门没带那些魔术道具，不信你摸摸……” 陈天东猛然拉住他的手，动作直指下方口袋。 对方赶忙求饶：“算了吧，我信了。” 接着，一声低沉的质疑响起：“若不是你，还能是谁？难不成是勒能那老家伙？他可没这个胆量。” 大d缩回手，揉着自己的脑袋低声嘀咕。 他心想着，要是换作他人，最可疑的就是勒能那老家伙。 毕竟之前这人也投了傲慢的注，但很快又否定，觉得那老东西就算有再多的水缸撑腰，也不敢在这里放肆。 这里是哪里？澳门赌王贺新的地盘，谁敢在人家新开的赌场闹事，岂不是找死？ “刚才那位前辈说了，作案者用的可能不是金属枪，所以门口的探测器毫无察觉。现场人山人海，许多人押注在高傲身上，谁知道究竟是谁干的……”陈天东摊开双手解释。 “不过这样也好，白赚四千万。”大d点点头，认可这种说法，随即也不想再纠结。 按照大赛规则，如果时间一到另一名选手没有到场，就被视作弃权。 他先前也押了两千万给高傲，原本以为这笔钱打了水漂，结果局势逆转，白白得了四千万，也算好事一桩。 最终结果如所有人预料，比赛结束的最后一秒，主持人宣布高进弃权，高傲成为赌王大赛的赢家。 此刻欢呼和咒骂交织，骂人的那些显然都是押注在高进身上的。 毕竟高进以全胜战绩闯入决赛，即便赔率低，谁会嫌弃钱多呢？ 当主持人宣告高傲获胜时，陈天东捕捉到了勒能那老家伙表情中短暂闪过的喜悦。 或许正如阿豹所猜，这老家伙做的远不止加注三千万那么简单…… 赌王大赛落幕，但陈天东的事情尚未结束。 “勒能老先生要走了？”当勒能带着一对美女和假女人高傲拿着奖金准备离开停车场时，旁边一辆马自达商务车门打开，陈天东搂着梦娜姐和豪姬笑着招呼他们。 “是啊，我的另一个徒弟还在医院抢救，得赶紧去看看他……”勒能望着眼前这个从胯下能掏出重火力的小个子男人，心里有些发慌。 毕竟这家伙可不是所有矮个子都像大d那样守规矩的，更何况昨天他那不要命的模样仍历历在目。 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想来抢他们的奖金呢？ 对方持有加特林等重型武器，实力悬殊明显。 “不必太过焦急。送进重症监护室也需要数日时间抢救，更别说你的徒弟遭遇不幸，恢复恐怕得十天半月。” “上车吧，我有重要的东西给你看。” 陈天东以一种像是诱骗小女孩去看金鱼的姿态与老者交谈，目光却不断注视着对方的大女儿。 必须承认，这位女子容貌极为出众，完全符合他的审美标准，评分可以给到满分。 但当他视线从上至下移动，发现对方手里掩盖的胸部尺寸仅为A罩杯时，评分立刻下降。 如果将豪姬和梦娜姐综合评定为99分的班级班长级别，那么这位虽然长相满分，但因身材问题扣分，最终得分97分，还算不错，能当个学习委员，但离班长还有差距。 第136章 你可以带走我女儿，但我绝不会给你钱 “你……” 这位假扮女性的赌王正准备发怒，打算展现一番男子气概，却猛然注意到对方随从小胖子不知何时已拿出一把AK，于是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眼前这人是重型火力专家，而且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可不敢赌对方是否会在此地开枪。 “高傲先生，做人要认清现实。别以为长得像靓坤我就不会动你。下次注意些，大人物说话时，小角色最好乖乖在一旁玩泥巴。” “别以为运气好赢了个赌王大赛就了不起，你有mVp么？” 看着高傲既想动手又不敢的样子，陈天东兴致勃勃地下了车，走到他面前，一边拍打他的脸发出啪啪声，一边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说道。 然而眼神却如同看待一条哈士奇。 “扑街……” “别乱动啊，我胆子很小，受不得惊吓。你这么一吓，要是我手抖了，你的命根子可就要没了，你是家里的三代单传吧？” “让我看看你怀里藏着什么？哦，原来带着凶器呢，你还真打算用这个捅我 吗？这种东西我们几年前就不用了。” 在自己女友面前被羞辱，高傲就算能忍也忍不下去了，伸手准备搏斗，下一秒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他两腿间的要害部位，让他全身冰凉。 陈天东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之前那外国佬摆弄的沙漠之鹰，枪口正抵在他的要害部位。 他嬉笑着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伸进对方怀里，想看看这小子是否还藏着别的武器。 结果摸出一根细长的伸缩针。 这种东西在电影里常被用来暗杀，伸缩迅速，刺入时毫无感觉，但几秒后就会引发剧烈出血。 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人随身带着如此致命的工具。 “阿傲，对东哥要有点礼貌。” “东哥，这只是防身用品，咱们还是上车谈吧。”对方见状也明白今日不上车已无可能。 若真拖延下去，怕是会遭遇更严重的对待。 “你们这些老江湖还挺识相，年轻人得多学学。不过你一个人上车就行，你这位漂亮的千金和徒弟就别来了，我担心他们会受不了。” 陈天东朝勒能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又加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示意他赶紧上车。 即使是平日里镇定自若的老姜湖，在看到陈天东最后的那个眼神后，也有些慌了。 再看看身旁这两个女子，心中暗想：这人应该不会对他这个老头子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东哥，不知道叫我上来有什么事？如果是奖金的话，只要东哥想要，我全都可以给你。” 上了车，鹧鸪菜关上门，勒能被周围几个壮汉和两个女子盯着，头皮一阵发麻。 他试探性地开口，因为除了奖金一事，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与陈天东还有什么关联。 “操！谁要你的奖金啊？我看你把我当成缺钱的人了吧？还是说你觉得我身边的这两个女人不是有钱人？” 随后陈天东斜睨一眼，身子往后一靠，搂住身边两位富婆，一副以此为荣的模样，然后对高晋说道：“阿晋，把你今天拍到的照片给勒能先生看看。” “勒能先生，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就别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我兄弟之前就发现你在决赛开始前给高傲加注三千万，之后又有不少人跟进，金额虽不同，但都押在高傲身上。 更巧的是，我另一个兄弟今早吃了变质牛排拉肚子，一直在洗手间折腾。而这位兄弟平时喜欢拍照，随身带着相机。 你看，他的抓拍技术不错吧？连血浆飞溅的画面都能清晰捕捉……” “不得不说，勒能老先生真是返老还童了，居然敢在贺新开的场子闹事，还搅黄了他的赌王大赛。” “桀桀桀...勒能老先生，你总不希望照片被发现吧？” 陈天东见勒能接过照片后盯着看而不语，呼吸急促仿佛要发病的样子，便开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以免死在自己的车上，那可太不吉利了。 这辆马自达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在澳门这种地方到处都是奔驰、劳斯莱斯，想买辆马自达不容易。 “...你想要什么？” 勒能看着手中的照片，听着对方发出的大反派般的笑声，改掉了之前的表情，严肃地看着他问。 “我想要什么，得看勒能老先生有什么。你应该赢了不少钱吧？你那位漂亮的女儿虽然身材一般，但给我暖床还可以。我长得这么帅，嫁给你的假女人徒弟真是太浪费了，你说呢？” 陈天东叼着雪茄看着他笑道，凭借多年看电影的经验，他认为这类有女儿的大反派九成九都是女儿奴，俗话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并非没有道理。 从这些老千手里弄钱，光靠威胁没用，最好让他们做选择题：一边是女儿，一边是钱。 他们通常会选女儿，毕竟钱是身外物，以他们的本事不愁赚不到，而女儿只有一个，失去了就没了。 而且他女儿长得很漂亮，肯定像极了他死去的妻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可以带走我女儿，但我绝不会给你钱！” 但事情发展与陈天东预料不同。 像勒能这种连徒弟都能随便卖的老千，听到要他女儿时反应不大，可一提到钱，他的反应比死了亲爹还强烈，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模样对着鹧鸪菜的AK，把在场的人都搞懵了。 大家原以为这位老家伙会上演一场父女深情戏码，然后和他们老大讨价还价，最后选择把钱给他们，自己带着女儿离开。 没想到，这老家伙反套路而行，宁愿要钱也不要女儿... “...你女儿有你这样的老爸真是...命好。不过你女儿虽然还算好看，但筹码太低。我身边就有两个靓妹，不仅比你女儿漂亮，还比她有钱。你觉得你女儿值这个价？” “如果贺新瞧见这张照片，别的我不敢断言，但你的处境肯定比聂傲天更惨。哦对了，你还不晓得聂傲天的遭遇吧？我正好告诉你。据说聂傲天被抓走的那天晚上，贺新就安排了好几位年过六旬的黑色大妈陪他喝了一晚上的祛湿茶，之后又找了几位携带病毒的患者跟他交流茶艺心得。现在他虽然还活着，不过昨天我见到他时，人瘦了二十多斤，身上还出现了梅花状的斑点，身边时刻跟着一位私人医生，确保他能安然度过余生。” “你想想，短短几天就瘦了二十多斤，还染上了像梅花一样的病毒。不过你别担心，你看起来比聂傲天年轻不少，估计你能撑得更久。”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观察勒能那老当益壮的身体，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不得不说，这老千真是赌神级人物，已经达到了无情的巅峰境界。想要设套捉弄他可不是容易的事。 忠信义那个号称大水喉的人跟这老家伙一比，简直就像个玩闹的小孩。 这老家伙要是落在典狱长手里，估计能轻松打破半小时的记录。 可惜这里条件不允许，否则他还真想看看这老家伙能否破纪录。 “你到底打什么主意？这些钱是我几十年的积蓄，总不能全给你吧？” 勒能听着聂傲天的遭遇，仿佛看到了自己落入贺新手中的情景，顿时满头大汗。 千万别以为这个年轻人是在吓唬他。像贺新这种能在权力顶峰站稳脚跟的人物，没有一个是善类。 人家都是从腥风血雨中爬出来的，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落到贺新手上，下场可能比聂傲天还要惨。 毕竟聂傲天好歹和贺新是几十年的搭档，而他呢？什么都算不上…… “我也不是非得全要啊？我发现你们这些老千就是想得太复杂，我像是那种把事情做绝的人吗？”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留点钱养老也是应该的。再说，你都把女儿给了我，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对家人一向很大方的。” “这样吧，你这么大岁数了拿着那么多钱也不安全。你自己留一千万，剩下的我帮你保管。一千万啊，足够你在迈尔密的阳光沙滩上和美女共度余生了。” 陈天东一脸无辜地说着，仿佛自己是个为他人着想的好人。 “一……一千万？！你……你怎么不去抢？！” 勒能听到这话，手按着胸口，差点气得心脏病发作。 他出道至今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果然他妈的就是个矮骡子！ “眼下就在用枪指着你，给你活路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了。把你转手给贺新，他给我的好处可远远超过你的财产。昨天贺新开口就给了我三家赌厂。” 陈天东一脸轻蔑，仿佛对方现在才明白过来一样。 说完便不再理会这个老头，直接启动b计划，准备把人交给他的朋友新哥。 这种只看重钱不顾性命的骗子还是头一回见，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反派角色，狠起来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卖。 他还怀疑那个漂亮的女孩是不是老头的亲生女儿，毕竟这老东西长得不算难看，年轻时肯定是个耍滑头的赌徒。 但要说他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女儿，他又不太信，估计这老头年轻时跑过船…… 第137章 老大，你真是太阴险了 “等等！” “我给钱，我给钱，只要你放过我，我给钱……” 看到对方真的发动车子不是在吓唬自己，勒能终于扛不住了，恐惧战胜了对金钱的贪欲。 毕竟钱没了还能再赚，只要命在，赚钱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这次赚得没那么多罢了。 但如果被交到贺新手上，一想到聂傲天的下场…… “唉！我还以为你真不怕死呢，赶紧交钱吧。”陈天东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对付这种老狐狸还得是贺新那种级别的人物，一听要把他交给贺新就腿软了。 “爸爸，没事吧？”车门打开，勒能从车上下来，漂亮的女儿立刻抓住她父亲关切地问。 “你爸爸当然没事，不过美女，你父亲欠了我一大笔钱还不起，刚才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陈天东看着勒能还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想安慰女儿，直接打断他的话，一边搂着女孩的小腰一边笑嘻嘻地说。 “什么？义父，这是真的吗？”女孩还没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父亲。 另一边那个自视甚高的家伙则激动得像极了妻子被撬的人。 “当然是真的，你的义父都把欠条写好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爷俩慢慢聊……拜拜。”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把女孩拉上车，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在关门之前还友好地朝这对父子挥挥手，表现得很有礼貌。 “爸爸！爸爸……”女孩在车里喊道。 被拖上车的大漂亮一直呼唤着她那位重财轻女的父亲，但这位父亲始终表现得事不关己。 “啊！我日了你……” 高傲向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眼见自己的女人被抓，又见义父毫无作为，顿时双眼充血，怒气冲天扑了上去。 砰！ “靠！小废物，玩牌你还行，跟我动手？我当年砍人的时候，你特么还在玩泥巴尿裤子呢。” “出发。” 陈天东一脚踹飞对方，满脸不屑地命令喇叭开车。 喇叭二话不说，像附体了藤原拓海一样，挂挡踩油门，硬是把一辆马自达商务通用车开出了AE86的感觉。 一个原地漂移差点让刚爬起来吐血的高傲当场吓破胆子——当时车尾距离他只有零点零三厘米，随后扬长而去…… 通过后视镜看着那对师徒，陈天东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愿意当反派了。 总的来说，反派的乐趣是正经人永远无法体会的…… “爸爸……爸爸……呜呜呜……” “得了，美女，哭一会儿就够了。我是来救你脱离苦海的。梦娜姐，把录音打开让她听听。” 看着依旧哭个不停的女孩，陈天东有些烦躁，示意梦娜姐播放刚才自己与勒能那段对话录音。 有时候，单凭一张照片还不足以证明凶手是谁，但如果再加上这段录音，根本不用江户川柯南推理，所有人都会相信那个人就是凶手…… 两分钟后： “为什么……爸爸为什么要这样……” 不知是因为听到父亲为钱不要女儿的话，还是得知高进被父亲出卖，大漂亮整个人陷入迷茫与无助之中。 “还能为什么？你老爸可是正统老千，还达到了无情的巅峰境界。为了钱，别说养子和女儿，就算是老婆也能卖掉。感情对于老千来说不过是束缚的枷锁。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说救了你了吧？” “别伤心了，你那个混蛋老爸不在乎你，还有‘大哥哥’我在呢……” 陈天东望着这个长相惊艳却手握一对A的女人，可能还不太习惯扮演反派角色，竟也心生怜悯，趁机将她揽入怀中…… …… “你从回来就一直盯着我看足半个小时，到底想干什么？” 回到酒店后，梦娜姐和豪姬带着大漂亮去认门——不是认床！ 陈天东则瘫在沙发上点起烟，而阿豹在他面前踱步不停，上下打量，左瞧右看，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起初，他以为阿豹这混蛋是因为他的外貌而着迷。 毕竟美好的事物总能让人驻足欣赏。 但渐渐地，他意识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阿豹这种人根本没有任何艺术细胞，怎么可能盯着他看半小时？ “老大。” 阿豹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认真地注视着他。 “嗯哼？” “我发现你……变善良了。” 阿豹思考片刻后开口说道。 “……你是人吗？” 陈天东白了他一眼。 “老大，那老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千，连自己养子都能说杀就杀，你居然放过了他？这样迟早会留下隐患。” “嗯嗯嗯……” 阿豹说完，鹧鸪菜也点头附和。 像那种为了钱连女儿都能卖掉的老东西，谁都不会觉得他值得同情。 “……谁说我放过他了？俗话说人老成精鬼老灵，这种老家伙怎么可能轻易留得下来？你们难道没发现喇叭不见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心想阿豹到底想说什么。 “喇叭不是去跟他表哥道别了吗？” 阿豹随口答道。 “是啊，我顺便让喇叭把照片和那段录音拿给尹志巨。人家赌王那么豪爽送给我们三家赌厂，礼尚往来，我们走的时候总不能不给人家留点小礼物吧。” 陈天东挑了挑眉说道。 “……老大，你真是太阴险了。” 阿豹沉默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 “……不会说话就闭嘴。这叫阴险吗？这是替天行道，让这个世界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诚……” “阿晋，去医院看看那个高进抢救回来了没有。如果救回来了，就带上他一起回港岛。” 陈天东瞪了阿豹一眼，懒得再理他，转而对高晋说道。 “带他干嘛？” 阿豹不解地问，高晋也同样疑惑地看着他。 “……那是个人才啊。这次赌王大赛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发生意外，高进才是真正的王者。带上他以后说不定有用，而且我们以后要开赌厂，光靠螃蟹一个人可不够。这种赌术高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陈天东摊手解释道。 三人点了点头，随后高晋出门去了医院。 “对了，老大，那个赌后的嫂子呢？你不打算把她带回港岛？” 高晋离开后，阿豹点燃一根烟问道。 “……看她自己的意思吧。” 这个问题他还没仔细考虑过。 之前在赌王大赛第一天，梦娜姐就问过他一次。 当时两人刚在一起不久，感情还不深，他也没多想。 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喜欢上这种左手梦娜姐、右手赌后的生活了。 他向来懂得分寸，尊重他人是他的原则。 所以对于豪姬想要回国的决定，他选择接受，毕竟还有一位佳人可以作为备选。 “那小子是不是已经把这老家伙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贺新在自家宅邸，听完尹志巨带来的录音后，看着手中的照片轻声调侃。 “基本上算是清理干净了，连老家伙的女儿也被他吸引走了。” “务必在明天清晨前找到他们俩。等那小子的赌场开张后，你陪同阿炳过去站台即可。” 贺新笑着点头说道。 至于那张照片从何而来，他并不关心。 他只需确认那人的精明之处，懂得将照片与录音交付给他。 此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显然是想在澳门继续与他合作。 “我明白。但老板，聂傲天该如何处置？那人似乎有些失常。” 尹志巨稍作犹豫后开口询问。 “唉！放虎归山终究是隐患……找个好地方让他彻底消失吧。” 贺新叹气，回忆起与聂傲天昔日的辉煌岁月，神情略显不忍。 然而，想到昨日之事，若非那场变故，恐怕昨日已是一场恶战。 胜负难料，即便有所准备，人在绝境中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因此，最终还是觉得聂傲天太过危险，不得不痛下决心。 更何况，他无法确定聂傲天是真的疯狂还是伪装。 聂傲天的江湖阅历远胜于他，要骗过尹志巨并非难事。 所以让其退出江湖更为稳妥…… “你打算跟我回香港？太国那边的产业不打算管了？” 第二天，陈天东正享受着大漂亮为他穿衣的服务，却惊讶地看向豪姬。 原本他还打算询问豪姬是否愿意随他回港，虽对自己颇有信心，觉得这几日已说服对方，但毕竟太国是她的成长之地，事业根基也在此。 没等他开口，豪姬便主动提出同行。 昨晚她还如此拼命守护自己，以为她是打算做最后的抗争呢。 “以前有那三个混蛋碍事，现在他们都死了，交给手下管理应该没问题。” “怎么？你不乐意跟我回去吗？” 豪姬身着薄睡衣走到他面前，环住他的脖子，风情万种。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你跟我回去。你也知道，没有你在身边，梦娜姐和阿轻根本hold不住场面……” 陈天东一把抱住她，若非即将登机，此刻真想重温云雨之欢…… “叩叩叩…” 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老大，我去医院接高进，医生告诉我，早上高进被几个外国人带走了。” 高晋走进房间，对三位穿着“寒酸”的女人视而不见，目光直视前方。 “被人接走了？那算了，咱们先回港岛。” 陈天东搂着豪姬愣了一下，随后不以为意地开口。 原本带走高进只是顺便的事。 昨晚喇叭回来已经跟他汇报过，他表哥接到尹志巨的指令，澳门黑白两道彻夜封锁海陆空，寻找勒能和高傲这对养父子。 以贺新的能力，这对养父子可能已经完蛋了，所以也就没有年轻赌神成功复仇的情节了。 第138章 舍不得失去这么一个得力助手 既然这个年轻赌神已经被别人带走，那就这样吧。 这种赌坛人物比矮骡子还麻烦，没什么交集反而更好。这次来奥门，该捞的好处都捞到了，还白白得了一个大美女，收获颇丰，少一个年轻赌神他也不在意。 毕竟大家不是一路人…… …… “喂？你回港岛了？马上到老地方，我在那里等你。” 从奥门到港岛，坐直升机二十分钟就能到达，速度非常快。 刚下直升机，安排梦娜姐带豪姬和那个美女回家，阿豹急匆匆回去找他的心上人，高晋也回去看母亲，他带着鹧鸪菜回到酒吧，屁股还没坐热，黄丙耀的电话就打来了，语气听起来很严肃。 说完直接挂断，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真是的，刚下飞机屁股都没坐热……” 陈天东无奈地嘟囔了一句，随后放下电话开车出发。 一个小时后。 尖沙咀某工厂大楼天台。 “大佬啊，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喂喂喂，你要干什么？别以为你是我的舅爷我就不敢反咬一口，你别动手啊……” 陈天东刚走上天台，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胖子已经冲上来，在他胯下一阵乱摸。 陈天东吓得赶紧退后两步。 “奇怪……并没有啊……” 黄丙耀收回手，满脸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 刚刚他已经亲自检查过了，大外甥这一身西装别说藏火jian筒、加特林了，就连一把点三八都藏不下。 “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想做什么？” 看着黄丙耀的样子，陈天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白天表演近景魔术果然后遗症很大，刚回来就被叫来搜身。 “火jian筒呢？加特林呢？拿出来，那可不是你能随便玩的东西。” 黄丙耀背着手走到他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 “老大，你们只顾着听故事的高潮部分，后面的情况没留意吧？之前就提过那是魔术道具，您这么厉害，我上哪儿找得到什么火器或者重武器啊，有也早被您收缴了！” 陈天东语气不佳地回应。 “你这话有一定道理...但不对！魔术道具？那天你居然用魔术道具体面硬刚人家真家伙？” “是不是活腻了？是不是想早点去见你爸妈呀？” 黄丙耀开始觉得外甥的说法合情合理。 他那么强悍，让外甥玩些小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哪敢碰那些危险的大玩意儿呢。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却瞪大眼睛注视着外甥。 原本听到澳门那边的人说外甥那天拿出重型火力独自压制聂傲天一帮人时，他还颇感自豪，心想这小子确实像舅舅。 但得知外甥竟拿魔术道具与人对抗后，他的心脏差点承受不住。 “都被人拿枪指着头了，只能赌一把了，毕竟没人是真正不怕死的。” 陈天东看着他的模样，赶忙上前拍拍他的胸口——这家伙血压高，陈天东担心真把他折腾出心脏病。 “大佬，您是我敬仰的大佬，请下次别这么莽撞。碰到这种事该退就退，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大姐就您这么一个儿子，您要是有个意外，我怎么向她交代....” 黄丙耀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后开始抱怨。 “行行行，下次遇到这种状况我就躲得远远的，总行了吧？” “这是我家那位给您准备的小礼物，还有舅妈和芽子的，回去的时候记得带给她们。” 看到黄丙耀的样子，陈天东顺势递上手中的袋子，不再顶嘴，免得他又激动。 “...算你有点良心。下个月就是大年三十了，到时候带你...以及你的几个女友回家吃顿饭，舅妈天天惦记着你，我都快被她念叨烦死了。” 黄丙耀瞅见袋子上的标志，终于缓过劲来。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高科技跟踪设备？连我有几个女友你都知道。”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嘟囔着。 他真心害怕回家见那个舅妈，特别是带上三个女友。 大漂亮还好，看起来很清纯，应该符合舅妈的审美；梦娜姐可咸可甜也算不错，只是年纪稍大一些，这可能是舅妈最介意的地方；至于豪姬...说实话，太性感了，长得就像个魅惑型的人物，年纪也比他大一点，谁知道舅妈见到会作何反应。 过年期间千万别气出病来。 “你老大在澳门的名声很响，大家都清楚和联胜旺角之虎不仅有特殊癖好，还在澳门让一位太国赌后吃了亏，还需要隐瞒吗？我刚知道你带了三个女人回来。” 黄丙耀带着轻蔑说道。 “你这么急着叫我来就是为这事？” 陈天东挥挥手，不想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对话，迅速转移了话题。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看我身上少了什么？” 黄丙耀张开双臂问陈天东。 “芽子说得没错，除了我送你的皮带不太配你的气质外，没发现其他异常。你是不是最近瘦了？” 陈天东无奈地摸着下巴，装作认真打量他。 这么大年纪了还玩猜谜游戏。 “再仔细看看。” 黄丙耀对他的敷衍态度明显不满，把腰间的枪套移到前面，再次张开双臂示意他认真观察。 “这身西装是芽子送的？” 陈天东又猜测。 “是枪！你难道没注意到枪套里少了一把枪？” 黄丙耀愤怒地看着他，提示已经够明显了，居然还看不出来，真怀疑他是自己大姐的儿子。 “咦？确实如此，你不提我还真没留意，你的枪去哪儿了？被偷了？” 听到黄丙耀的话，陈天东才发现这胖子带着空枪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逃学威龙的情节开始了？ 这么迅速？ 按照电影里的设定，这个胖子不是几年后快退休时才开始这段剧情吗？ 现在他才刚升任警司不久吧？ “大致可以这么说，但也有所不同。上个星期，也就是你去澳门那天，一群学生到总部参观。当时人太多，我又忙于中环和南丫岛的案件，没太注意。等那群学生离开后，我才发觉我的枪不见了。那是跟随我几十年的老伙伴，现在连一发子弹都没发射过，所以希望你能帮我找回。” 黄丙耀摸着空荡荡的枪套，就像被女友甩了一样，满脸失落。 “这种事情你们警察更擅长吧？我们这些小混混更适合砍人。”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当警察高层几十年没开过枪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不对，这胖子剪刀脚很厉害，估计过去都是用剪刀脚抓犯人了……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老鼠有老鼠的路，在某些领域，你们的消息比我们更灵通，麻烦帮个忙。警察丢枪很棘手，而且现在又是和那些洋鬼子关系紧张的时候，要是被他们抓住把柄，我老舅真要去守鱼塘了。” 黄丙耀轻拍他的肩膀，目光深情地注视着他。 “行了，给我些时日去查探一下，对了，是哪所学校？” 他实在无法承受这胖子这样的眼神，旁人还以为他们是父子呢。 “就是你以前就读的爱丁堡中学……”黄丙耀开口说道。 “！！！！” “好了，过两天有消息我再联系你，我先走了。”陈天东心中疑惑，终于明白为何当初高晋提到把妹妹送进爱丁堡时，觉得这学校如此熟悉。 原来这是原主人曾经与女老师常去厕所的地方，还是电影《逃学威龙》里的那所学校。 他对这所学校并无特殊情感，毕竟跟女老师去厕所的人又不是他，但他对《逃学威龙》里那位长得像赵敏的女老师印象颇深…… “什么？老大，你以前的学校就是小妹现在读的爱丁堡？你怎么不早说？”回到酒吧后，鹧鸪菜又被派去找那七个人。 陈天东叫来高晋，顺便询问爱丁堡中学的情况。 听到爱丁堡是自己和阿豹曾经就读过的贵族学校时，高晋震惊的表情让陈天东忍不住想用相机记录下来…… “……我都记不清当初陪我去厕所的女老师们姓什么了，更别说学校名字了。若非我舅舅提起，我都不知道我和阿豹当年读的就是爱丁堡……你去干嘛？” 陈天东摊手无奈，话还未完就见高晋转身准备出门。 “我去干掉那个鬼佬，然后让妹妹转学……”高晋酷酷地说。 开什么玩笑，一所能出他老大和阿豹这种人才的学校能正经到哪里去？ 还有那个鬼佬大壮，收了他那么多钱，居然给妹妹找这么个烂学校，还说是全港顶尖的中学，不杀了他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等等……你也别冲动，我和阿豹在这所学校读书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也不必动枪杀人，那所学校能出我和阿豹两个人才，是因为当时教育环境宽松，跟我俩学生思想不够坚定有关，跟学校关系不大。再说，阿豹的白月光不也是从那所学校出来的吗？人家还是学生会长呢，现在都准备出国留学了。所以说，一个人的未来跟他小时候读什么学校真没什么关系，你就算干掉那个鬼佬大壮也无济于事啊……” 陈天东注意到对方脸上杀气腾腾，立刻拉住他。 为了保住鬼佬大壮的性命，不得不向高晋解释清楚。 这半年来，鬼佬大壮做事尽心尽力，虽然只是雇佣关系，但很多事都得心应手，而且人脉很广，陈天东真舍不得失去这么一个得力助手。 第139章 居然敢算计蒋先生 “真的？” 高晋听后半信半疑，他的学历不高，中学都没毕业，这类事情确实不太懂。 “我为什么要骗你？如果学校不好，怎么会有那么多有钱人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有钱人又不傻。再说，你妹妹再过一年多就中学毕业了，要是担心她受影响，可以考虑送她出国。” 陈天东昧着良心这样说道。 不过他想起原主人记忆中的一个教导主任，长相酷似洪爷，看起来十分严厉。 一般有这种教导主任和严格校规的学校，环境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出国……还是算了，现在她年纪太小，等过两年再说吧。” 高晋听完陈天东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摇头。 他肯定会让妹妹出国留学，毕竟自己就是因为没文化吃了亏，退役后不知道能做什么，才跟着同乡跑到港岛混生活，要不是运气好遇到老大，当初可能都要饿死。 现在有条件送妹妹出国当然要做，但妹妹年纪还小，别说他自己不愿意，估计母亲也不会同意现在就让妹妹出国，所以他决定今晚等妹妹回家后问问这家学校的情况。 毕竟，能培养出他老大和阿豹这种人才的学校，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最怕的就是妹妹受到当时港岛社团文化的影响，变成一个小太妹。 家里有一个像矮骡子一样的他就够了。 “这就是了嘛，还是要看你妹妹的意思。学习这事我比你明白，在熟悉的地方读书和在陌生的地方学习完全不一样。你妹妹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的环境，突然换个新地方肯定不习惯。” 看到成功劝住了高晋，陈天东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说道。 “……老大，你不也是中学毕业的吗？” 高晋看着陈天东那副模样疑惑地问。 “……咳咳，我是因为中学时换学校太多才不想读书的……行了，我们说到哪了……哦对，你去查查中环有没有个叫大飞的人，如果有，查清楚他的底细然后告诉我一声。” 陈天东尴尬地咳嗽两声，迅速转移话题。 毕竟原主人的水平真就是中学毕业的程度，毕业证还是答应老师去厕所才拿到的，真是个烂货…… “洪兴的大飞？” 高晋疑惑地点点头。 “不是那个大飞，中环也有个叫大飞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他和大浦黑类似，专注于军火交易。不过相比大浦黑，这个大飞更为专业，在爱丁堡学校一带很有名。你去接妹妹时随便找几个学生打听就知道了，之后可以查查他的背景。”陈天东摇了摇头说道。 高晋首先想到的是洪兴里的大飞，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并不少见，但最有名的还是洪兴的大飞。虽然他不是洪兴十二堂主之一，但实力远超洪兴其他大佬，比如基哥、华叔、靓妈、佬黎等，甚至他的手下也比那些堂主的小弟强太多。 奇怪的是，尽管大飞实力很强，又是蒋天生的人，但蒋天生至今没有提拔他，让他一直停留在红棍的位置上。 高晋对《逃学威龙》这部电影印象深刻，看了无数遍，清楚里面的剧情。 电影里提到大飞涉及军火生意，并且在爱丁堡学校收了不少小弟，但没有详细说明更多内容。 既然这个大飞在学校附近有这么多小弟，应该在当地有点名气。 而且他记得星爷扮演的飞虎队成员正是从大飞那里找到了丢失的枪支，所以找他应该没错。 不过，高晋真正想查的原因是想知道这个人的靠山是谁，看看能否在泡妞的同时顺便赚点外快。 毕竟家里养着三个女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的。”高晋点点头，见没什么事就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洪兴总堂正在召开大会。 奇怪的是，观塘的十三妹、葵青的韩宾以及尖沙咀的太子三人都因故未能出席，到场的十二大堂口话事人共有九位。 这也标志着靓坤即将开启他的巅峰对决。 “上个星期，我们洪兴一个小弟居然比旺角的靓仔东还要出名。他不仅拍起了主角电影，还跟自己兄弟的女人‘实战演习’，这剧情真是精彩至极！”靓坤站起身走到大佬b身后陈浩南身边，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双手在腰间庆祝的动作。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收过靓坤的好处，虽然没看过这部电影，但从他的动作也能猜到说的是谁。 尤其是负责活跃气氛的基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自家小弟主演的电影他居然没去支持，真是太不应该了！待会得让靓坤给自己送一份来看看…… “靓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佬b看到靓坤这副模样，立刻明白这家伙是在针对自己，随即拍桌子站起来大声质问。 “我的意思是，洪兴的小弟上周不仅事情办砸了，还学人拍电影，主角竟是兄弟的女人。阿b，清楚了吗？”靓坤看着怒气冲冲的大佬b，慢悠悠地开口。 “是我失误，但蒋先生，我是被设计的！”陈浩南起身走到蒋天生面前辩解，随后死死盯着靓坤，眼神如刀，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碎尸万段。 他可不是笨蛋，记得之前靓坤带着头马傻强提前去澳门看什么赌王大赛，结果蒋先生让他们联系傻强准备工具。 可对方不仅知道他们要来，还在大桥上堵截，更糟的是傻强提供的装备全是假货。 这种事若真与靓坤无关，打死他都不信，可问题是，他没有任何证据。 “浩南，别这样看我。我们是兄弟，我怎么可能会害你？要知道，肥狗可是我帮你们搞定的。”靓坤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语气轻松。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害死了我哥！”bao皮在一旁突然爆发，他的哥哥刚死，眼见靓坤一脸得意，实在按捺不住，差点冲上去动手。 幸亏大天二及时拦住，否则在总堂殴打大哥，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江湖上小弟弑兄的事并不少见，但公开场合以下犯上绝对是个大忌。 “这位……小弟中的小弟，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靓坤坐在桌子上，双手抱胸，满脸轻蔑地看着bao皮，享受着身份和地位带来的优越感。 “二爷面前无大小，我哥就是被你害死的！”bao皮被大天二拉着，却丝毫不惧，继续指责。 啪！ 靓坤直接一巴掌扇过去，bao皮的嘴立刻歪了。 “你要分清尊卑！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死你哥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当大哥的不像大哥，做小弟的也不像小弟，根本不懂规矩……”说完，他故意走到大佬b身边，甩着手低声嘀咕。 砰！ “靓坤！你想说什么？”大佬b暴怒，一掌拍在桌子上，手指直指靓坤。 只能感叹，被陈天东称赞为“洪兴第二代战神”果然名不虚传，这气势完全展现了蒋震巅峰时的风范。 他身旁的靓坤都被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他似乎忘记了大佬b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色。 “大b……” “阿坤，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主位上的蒋天生喊了一声大佬b后，带着温和的笑容，平静地看着靓坤说道，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生哥，每次选举都是您当选，您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享受生活，我们这些在外面奔波的人真的很辛苦……” 靓坤不知道为何在蒋天生注视下有些底气不足，说完便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觉得挺好的，蒋先生在任期间，我们每年都很顺利啊。” 一边的坚叔可能忘记了昨晚收了靓坤的好处，随口就说了一句。 周围的其他堂口话事人虽然拿了靓坤的好处，但没敢出声，只是默默地点头。 毕竟现在的坐馆是蒋天生，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我不顺啊！坚叔……” 靓坤用力敲了敲桌子，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提醒坚叔，昨晚你可是收了钱的。 “呃……” 坚叔收到靓坤的眼神提示后，才想起昨晚的事，愣了一下，尴尬得捂住嘴不再说话。 “……靓坤，你是打算参选了吗？” 蒋天生依旧挂着优雅的笑容看着靓坤，不知为何，靓坤竟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鼓励…… “呼……” “我靓坤加入社团这么多年，为社团付出不少，论资历，我难道没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吗？生哥？” 靓坤深吸一口气，甩掉那奇怪的感觉，站起身直视蒋天生说道。 “是的，阿坤这些年确实为社团做了很多事……” “没错，没错，坐馆嘛，人人都有机会……” “我也觉得阿坤不错……” 此时昨晚靓坤送出的好处开始发挥作用，他话音刚落，两旁除了大佬b之外，今天到场的各堂口话事人纷纷点头附和。 要让他们带头挑战，他们不敢，毕竟蒋家的威望在社团中太高，蒋天生多年积累的威信也不是闹着玩的。 但如果跟着起哄，那就没问题了。 反正谁当龙头坐馆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能捞到好处就行…… “靓坤！你这个混蛋算计我就算了，居然敢算计蒋先生！” 大佬b听到这儿，即使脑子不太灵光，也明白今天靓坤的主要目标是谁了。 刚被蒋天生训过，现在又“啪”的一下站起来，满脸怒火地指向靓坤。 “大b，我还没说到你呢，你的小弟在澳门办事不力，还勾搭兄弟的女人，这可是江湖大忌，连带着社团都丢了脸。你这个当大哥的是怎么管教的？” 第140章 学校已经开学，校门紧闭 靓坤面对大佬b的态度和对蒋天生时完全不同，他对大佬b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澳门的事情跟我老大和蒋先生无关，我一个人担着！” 不得不承认，大佬b的手段相当成功。 看到靓坤又把矛头指向自己的老大，陈浩南立刻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靓坤，那架势堪称义薄云天。 “你一个人担？小子……一个人扛着可会死得很惨……” 靓坤斜眼轻蔑地瞥了陈浩南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屑。 要不是蒋天生跟你硬碰，你现在还只是个小角色呢，你拿什么扛？ “浩南，坐下。” 蒋天生察觉到陈浩南被撩得太彻底，稍微偏离了他的计划，不得不开口提醒。 毕竟这是他内定的大佬b继承人，要是真就这么冲动行事，怕是要出事。 陈浩南被蒋天生一嗓子镇住，乖乖坐下不再吭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蒋天生多年龙头的地位依然令人敬畏。 “……现在大家喜欢玩这一套，既然有更合适的人选来承担后果，我自然没意见，阿耀，你来主持。” 蒋天生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示意身边的陈耀负责主持。 “……既然有人想重新选择坐馆，那么投票前希望大家慎重考虑。” “支持靓坤的，请举手。” 陈耀点头后站起身，扫视全场，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管在场的人是否听懂，直接继续。 话音落下，各堂口的话事人相互对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憋着不敢发声，也没人举手。 他们虽然擅长跟风，但带头这种事情从来不会做，即便昨晚收了靓坤的钱，也不敢冒险站出来支持。 “操！” 靓坤和蒋天生几乎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但两人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靓坤气愤的是这些混蛋收钱的时候拍胸脯喊兄弟，关键时刻却全都缩了回去。 蒋天生完全没料到这些堂口负责人如此怯懦。 他早知道这些人拿了靓坤的钱，甚至对靓坤逼他让位的计划也一清二楚。 因为陈耀昨晚带着靓坤给的五百万来找过他。 陈耀是他父亲的养子，怎么会被区区五百万收买？但他还是示意陈耀收钱并配合行事。 在他看来，澳门赌厂才是洪兴的核心，只要赌厂在手，无论谁当龙头都难以稳固地位。 他认为这是个机会，既可以解决靓坤，又能测试出谁不是自己人。 但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关键时刻又退缩了。 这样的局面让他原本的计划无法推进，于是他赶紧向陈耀传递眼神信号。 “我选靓坤。” 陈耀领会后，立刻举手看向犹豫不决的众人。 “这……” 结果不出所料，有人带头后，其他人就毫无畏惧了。 尤其是看到是陈耀这个重要人物举手，大家更没了顾虑，纷纷跟随举手。 反正出了事也是陈耀先顶着。 “你们这群混蛋！都给我把手放下，还有你，你这个混蛋，蒋先生平时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背叛他，我非砍死你不可！” 这一幕让大佬b怒不可遏，猛地站起来指着在场所有人一阵训斥，最后指着陈耀疯狂指责。 看架势，要是有刀的话，陈耀很可能被捅了。 大佬b对蒋家的忠诚毋庸置疑，蒋天生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过大佬b脑子不够灵活，不懂得演戏。 所以蒋天生只告诉了陈耀计划，故意瞒着大佬b，让他自然流露出真实情绪，避免被靓坤察觉其中的玄机。 陈耀举手后，靓坤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五百万代价不小，但总算没白花。 “大佬b，你在说什么？说话小心点！” 陈耀也被大佬b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出声警告。 “大佬b……先坐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蒋天生不能让大佬b破坏整个布局，示意他暂时安静。 “是，蒋先生。” 大佬b满心疑惑地点点头，乖乖坐了下来。 他好像看到蒋先生给了他一个眼神，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既然大家都选靓坤，我就尊重这个决定。” “阿坤，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洪兴的龙头坐馆了。” 看到大佬b坐下，以为他已明白眼神暗示的蒋天生站起身来，平静地对靓坤说道。 “生哥太客气，你做洪兴龙头这么多年不容易，我也希望你能休息一下……但眼下你仍是龙头，大佬b教育不当的小弟陈浩南勾引兄弟老婆、违反帮规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可能不清楚，外面已经传遍了我们洪兴出了这种败类。要是不管，蒋老打下的名声可就毁了！” 蒋天生确实低估了靓坤。 他原以为靓坤当上龙头后，关于陈浩南的事就会过去。 毕竟人情是相互的，给了对方台阶下，对方也该领情。没想到靓坤抓住这件事不松手，明显是想置陈浩南于死地。 “靓坤！这事我一个人担，和b哥没关系，你要做什么尽管冲我来！” 陈浩南见靓坤又提起旧账，还摆明了要借此事针对他父亲般的大佬b，这让他忍无可忍，立刻站起身来。 旁边的大宝想拦却没敢动。 “阿南……”大佬b看着身后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感动于这个孩子始终护着他，又气愤他看不清局势——靓坤这是故意挑拨，让他去送死啊！大佬b身为铜锣湾扛把子，靓坤即使当了龙头也不敢轻易动他。 但陈浩南不过是个小红棍，哪能承受得起？ “好！靓仔南果然义薄云天，生哥，你看……”靓坤对陈浩南竖起大拇指，看似欣赏，随后转向蒋天生。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执行家法！” 蒋天生看着陈浩南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不禁头疼。 他现在基本确定，大佬b洗白得太过火了。 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无法偏袒太多，只能宣布执行家法。 洪门三十六誓中明确规定：勾引二嫂者必受三刀六洞之刑。 不过时代在变，除了像和联胜那样坚持传统的老牌社团外，许多组织觉得男女之事一时冲动难免，没必要搞得那么绝。 因此不少帮派悄悄修改了惩罚方式。 蒋天生就是追求改变的人，而蒋震当年也不是顽固分子，所以洪兴的规矩在三十六誓基础上去掉了过于残酷的部分。 勾引二嫂的三刀六洞被改为用烧红的香插入腹部。 说实话，这种刑罚虽然比三刀六洞稍轻一点，但若插中要害，人同样活不了，而且疼痛感更甚。 不过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 大佬b手持通红的香火，刚祭拜完怀抱貂蝉的关二爷，转身便望向跪在关二爷前犹豫不决的小弟。 对方迟迟未能行动，脸上满是不忍。 “喂，你是不是不敢动手？需要我代劳吗？” 这时靓坤开了口。 一想到好兄弟那两千万打了水漂，再想起被大佬b焚毁的货物，靓坤此刻内心舒畅得无以复加，仿佛全身细胞都在欢腾！ “b哥，请吧。” 陈浩南郑重地对大佬b点了点头。 看到小弟的肯定，大佬b紧闭双眼，用力将手中的香插入。 “啊！” 瞬间，一阵红烧牛肉的香气弥漫整个祠堂…… 很快，洪兴龙头易主的消息传遍了港岛各大帮派。 靓坤成为新龙头的消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无论是社团大佬还是最底层的小混混，纷纷通过各种关系打电话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毕竟那是洪兴！ 多年来，提到洪兴，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蒋家。 当年蒋震从一名默默无闻的码头苦力起步，打造出威名远扬的洪兴，这是无数人心中的励志传奇。 尽管洪兴没有世袭制的说法，但许多人潜意识里认定，只有蒋家人才能当洪兴龙头。 在他们眼中，没有蒋家的洪兴是残缺不全的。 就像教会失去上帝、抖音少了麦克阿瑟、湖人没了科比、米兰失去马尔蒂尼、巴萨失去梅西一样…… 不过，洪兴龙头是否出自蒋家，并不影响陈天东的生活。 这天，陈天东来到传说中的爱丁堡学院门口。 “大早上你不陪着你的白月光复习，跟着我干什么？” 从阿豹的奔驰车上下来，陈天东一脸嫌弃地看着对方。 他本打算重温学生时代并顺便邂逅佳人，没想到这家伙非要跟来，还说什么也要回忆学生生涯。 这家伙有上过学吗？ “来看看学校嘛，当初训导主任对我还算不错，最后也没把我开除，回来看看他也挺好。” 阿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阿玛尼西装。 “……还不是因为你妈每年都缴够了学费，他对你这么宽容，怎么就不给你毕业证呢？” 陈天东撇了撇嘴，懒得再搭理他。 这家伙纯粹就是来炫耀的。 毕竟当初那些老师一致认为他以后没出息，如今发达了自然要回来打那些老师的耳光了。 学校已经开学，校门紧闭。 但陈天东和阿豹不以为意，拿出火砖头轻轻敲击大门锁具。 不得不说，这价值两万多的火砖头确实物有所值，既能防身又能开锁。 两人踏入校园，发现这几年学校的样貌变化不大，与原主人记忆中的景象大致相同。 虽然学费昂贵，但网球场依然破旧不堪。 不过，原主人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却是学校的女厕所。 第141章 长相酷似赵敏的女教师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你？陈...陈天东？”两人转身，陈天东正好对上训导主任的目光。 训导主任戴着一副眼镜，神情严肃，长相酷似洪爷。 他也认出了陈天东——这些年外貌虽无太大变化，但比少年时期更为成熟且更具魅力。 训导主任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像陈天东这样出众的人，整个港岛也没几个。 而旁边的阿豹则被忽略，因为他的变化实在太大，若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这个身穿名贵阿玛尼的人就是当年那个经常逃课、在外打架的矮骡子。 不知为何，陈天东能感受到训导主任看到自己时的紧张。 “主任！还有我啊！还记得我吗？”阿豹主动上前，搂住训导主任的肩膀，“曹德爽啊！多亏您当年没把我开除，否则我老妈非得气死不可...” “曹...曹德爽？”训导主任听到这个名字，心脏几乎停跳。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这名字他太熟悉了。 如今学校旷课逃学的记录还是由这个小混混保持的。 再看陈天东，当年要不是他，自己的婚姻也不会破裂，自己也不会突然从和蔼可亲的训导主任变成现在的魔鬼主任。 今天竟然一下碰到两个。 “咳咳...你们毕业这么多年，回学校干什么？”训导主任警惕地看着两人，尤其是陈天东。 曹德爽还好，小时候调皮，但没在学校闹出大事。 可陈天东不同，当年几乎所有漂亮的女老师都跟他去过女厕所，还导致几起未婚先孕事件。 这让训导主任不得不防！ 不过，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似乎混得不错，校门外那辆豪车应该是他们的... “主任，我们也是校友，没必要这么戒备吧？我们这次是来送温暖的...”陈天东说道。 陈天东笑着靠近，搂住对方肩膀，带着几分得意开口：“送温暖？具体怎么个温暖法？” 训导主任听到后微微一怔，露出疑惑的表情望向他。 “我跟阿豹在外面闯荡几年，运气不错小赚了一笔。一直记得当年学校对我们的培养之恩，所以特地回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话说回来，这学校的条件还真没多大变化啊！以前这个网球场就破得不行，连打个屁都不方便，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老样子……” 陈天东一脸嫌弃地指着外面的网球场说道。 “嗯……校长有他的考虑，希望学生把时间多花在学习上，打球太多也没好处……再说，学校的预算确实有限……” 训导主任被说得有些脸红，勉强为校长解释了一句。 他们学校缺钱吗？当然不缺！作为港岛顶尖的贵族学校，每年不知多少富人争着要把孩子送进来，学费自然高昂。 可问题是，他们的校长是个典型的守财奴，大部分资金都进了私人腰包。 不过，作为下属，训导主任心里清楚自己的职责，也只能硬着头皮替校长辩解几句。 “所以我们这不是想着来送温暖嘛！主任，到底现在是您做主还是校长说了算？您看，阿爽这一身阿玛尼，还有外面停着的奔驰车，他现在可有钱得很！” 陈天东拍拍胸口，故作豪气地说道。 “？？？？？” 阿豹满脸茫然地看着老大，不明白为啥提到送温暖时要强调自己有钱。 但既然事实如此，他也就懒得反驳了。 “校长在校长室，我带你们过去吧……” 训导主任见两人态度诚恳，又瞅了眼阿豹那身昂贵行头，眼神瞬间从警惕转为欣慰。 要是每个毕业生都能像这样知恩图报，那该多好！谁能想到，当年最让他头疼的两个“问题学生”，竟然是最有情有义的人。 真是不能以貌取人啊！ “哦？校长还没退位啊？主任您熬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现在该轮到您当家作主了。” “怎么，还没机会取而代之？” 三人边走边聊，阿豹揽着训导主任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抛出一个眼神。 “咳咳……这话可不能乱讲，我们为人师表，怎么能干那种事……” “什么？！陈同学、曹同学，你们真的打算给学校捐一千万？！” 校长办公室内，那位曾在电影里宣称“学校是教书育人之地，只要交足学费，别说二十八岁，三十八岁也能上学”的校长，此刻睁大眼睛注视着面前两个曾经让他头痛不已的坏学生。 他心中感慨万千，那些品学兼优的学生离开后，如今不知混成了什么模样，也从未回来探望这位旧日校长。 而这两个曾严重损害学校声誉的坏学生，如今却功成名就，还懂得回报母校——不对，是回报校长本人。 这让他不禁感叹：“果然是仗义多出屠狗辈，负心常是读书人。” 尽管如此，由于金额过于庞大，他还是得确认一下：这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真的能拿出一千万吗？要知道，他们都不是出身富贵之家。 曹德爽的情况暂且不提，当初没被开除完全是因为他母亲每天打几份工，晚上还要摆夜市供儿子上学，校长实在不忍心辜负一位母亲对儿子的期望。 至于陈天东，他的家庭情况校长自然清楚，毕竟他曾是全校男老师甚至包括校长自己都恨得牙痒痒的学生，由警察舅舅带大，家境虽然尚可，但远达不到富豪水平。 而现在，这两个年轻人竟然开口就说要给学校捐一千万，听起来简直荒唐至极！ “难道你们担心这是黑钱？”陈天东挑眉说道，“放心吧，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 听到这话，校长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搓着手笑道：“两位同学现在在哪里发财啊？有空也带带校长嘛……” “没问题，我在旺角开了家酒吧，阿豹……爽在中环还有间电影公司。校长有空来我酒吧坐坐，我让几个‘专业’的秘书好好给你介绍几条路子。” 陈天东搂住校长的肩膀，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甚至还特意加重了“专业”和“秘书”两个词的语气。 “哈哈，好啊，今晚我有空就去，陈同学可要给我打个折哦。”校长立刻领会意思，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角。 “没问题，阿爽，给校长开张支票。”陈天东拍着校长的肩膀，显得格外豪爽。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何须心疼…… “？？哦……”阿豹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老大为什么之前说捐款时表现得毫不在意。 他无奈地掏出支票本，快速写了一张支票递给一脸谄媚的校长。 “哈哈哈，两位同学实在太客气了，你们已经很久没……” “校长在么？” 校长拿到支票后，瞧见两人时的笑容比见到亲爹还热情，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正准备开口说话，门外传来一位女教师的声音。 “咳咳，我在，在，请进。” 有外人来访，校长瞬间收起笑容，换上一副威严的表情对着门口说道。 “校长，我们班下午的课程……不好意思，不知道校长这里有客人，我待会再来……” 进来的人正是那位长相酷似赵敏的女教师。 她发现校长办公室里除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外，还有两位年轻人：一位帅气得像公子哥，另一位则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颇为成功。 说了一半的话，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有些尴尬地准备离开。 看到这位女教师进来，陈天东心里默默给她打了99分。 她的身材不逊于梦娜姐，气质也相当出众…… “喂！何老师别急着走，这两位是学校以前的学生，这次回来是为了回馈母校。他们很久没回来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麻烦你带他们在学校转转，你下午的课我会安排其他老师代上。” “你们也很久没回了吧？我让何老师带你们到处走走，重温一下学生时代的记忆也不错。” 校长可不是一般人，当何老师进来时，他一眼就看穿了陈天东那充满兴趣的眼神。 小心收好支票后，他叫住正要离开的何老师，并笑着对陈天东和阿豹说道。 “好啊，确实离开好几年了。” 陈天东点点头回应道。 “我就不用去了，我还有些事情要跟校长谈，老……咳咳，东哥你自己去吧。” 作为老大最了解的人，阿豹自然明白老大的心思。 在这种情况下，他懒得给自己找麻烦…… “哦……好的，这位先生请。” 何老师看着眼前这位帅气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尽管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出众的公子哥，但她并没有因此迷失。 短暂的愣神后，她回过神来，礼貌地点点头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听校长说，陈先生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这么说起来，我和陈先生还是校友呢，不过我可能要比你大几届。” 何敏是个非常健谈的人，离开校长室后，她迅速找到了话题，并向陈天东提起。 “是吗？这么说何老师是我的学姐了，真看不出呀，学姐看上去跟我年纪差不多。现在的学生真是太幸运了，能遇到像您这么漂亮的老师。要是我当年遇到像你这样漂亮的老师，考试肯定能多考几分。” 陈天东装出惊讶的样子看向何敏，随后张开双臂夸张地说起来。 提到“学姐”这个词时，他的脑海总会冒出一堆杂乱的画面。 可能是前世学习太拼命，给大脑中枢神经留下了阴影。 第142章 查查靓坤近期与谁交易 “呵呵，学弟刚大学毕业吗？”何敏掩嘴轻笑，觉得这个帅气的学弟还挺风趣。 “唉！小时候老师都说读书重要，我却觉得放牛班也不错，读完中学就跑出来闯荡了。” 陈天东摇头叹息，一副后悔没听老师话的模样，逗得何敏直笑。 “是吗？要不是你说，我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富家子弟呢，真看不出。” 何敏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帅气的学弟。 他虽然没有办公室那位穿着名贵，但气质不俗，浑身散发着一种自信与风采。 “什么富家子弟呀，只是旺角一个小酒吧老板而已。倒是学姐你，应该是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来这所学校教书吧？” 陈天东摆摆手，假装仔细打量她。 不得不说，他对戴眼镜的人有些偏爱，特别是像眼前这样漂亮的大美女，一身职业套装搭配眼镜，散发着独特的知性美。 这种魅力是家里那几个女朋友无法媲美的，就算是多变的梦娜姐也模仿不来。 “你怎么知道的？” 何敏愣了一下，笑着看他。 虽然被他注视，却没有感到不适，所以继续任由他观察。 “别忘了我是酒吧老板，见过形形SS 的人，自然能猜到一些。” “首先，学姐年纪不大，你自己也说过可能比我高几届，我估计不超过三届。在这个年纪的知识分子，要么还在学校读硕士研究生，要么刚毕业没几年。其次，看学姐走路带风，面带微笑，这不是那些教了好几年的老师会有的状态。尤其在中学阶段，你难道没发现身边的很多老同事，哪怕是早上都一脸愁容，像极了找不到对象的老姑婆？这才是当了多年老师后的常态。” 陈天东口若悬河地解释着。 毕竟根据他前世二十多年的经历，从小学到大学，遇到的女老师几乎都是如此。 所谓的美女老师一个都没见到过，就连那些实习老师，第二年也会变得毫无生气，全都提前进入更年期。 如果这里不是电影世界，而她也不是主角，估计在这所中学待上两年，也不会保持现在的光彩照人了。 “听你这么一提，确实有这种可能，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我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呢？” 何敏依照他的描述回想了下身边的同事，发现情况还真是如此。 无论男女教师，每天清晨都带着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提前迈入中年危机。 她心里也因此隐隐担忧起来。 “不太好说，但学姐不用太在意。像你这么好看的人，追求者应该不少吧？就算有些改变又怎样呢，美貌可不会因此打折扣。我记得学姐好像已经有男朋友了吧？” 陈天东一边注视着她一边笑着开口。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这位活力十足的学姐确实有个男友，而且对方还是个警察。 至于具体情况，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毕竟那人只是故事里的一个小角色。 如果不是曾经担任过女主角的前任，估计观众们早就忘了他存在…… “你还真会说话，男朋友的话，前段时间刚开始交往。怎么，你也想追学姐啊？” 每个女孩都喜欢被夸奖漂亮，何敏听到这些话后也安心下来，故意挑了挑眉，露出微笑回应。 “当然想了，学姐这么美，谁见了不动心？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给咱们未来的孩子取好名字了。可惜啊，慢了一步。倒是挺好奇，能配上学姐的人到底有多幸运。” 陈天东摸着下巴，装作遗憾地说道。 “那行呀，改天约出来吃顿饭，让你见识下我男朋友的实力。他是警察哦，你怕不怕？” 何敏看着他夸张的表情，以为他在开玩笑，便随口应了一句。 “哎！警察我才不怕呢，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还拿过社区模范青年奖呢。不过……学姐，实话说一句，现在警察的口碑可不算太好。前阵子不是有个反黑组长去慰问特殊场所，结果被扫黄组当场抓住了吗？所以，你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人靠不靠谱。” 陈天东摆出一副为朋友操心的样子，语气认真地提醒道。 “是吗？其实说实话，我对他的感觉也不太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很别扭，相处时间短，对他了解也不深。” 何敏看着陈天东的样子，仿佛遇到了知心朋友，不由得皱起眉头，说起自己对这段关系的困惑。 “也许是你想多了吧，我只是关心学姐的幸福生活才这么说一句。不过，要是你真觉得不踏实，我在警局那边也有几个熟人，要不要让我找他们帮忙打听一下？” 陈天东先安慰了她几句，然后靠近一些，压低声音提出建议。 “这……会不会不太好？” 何敏略显迟疑地回答。 “这事儿没什么好坏之分，可它确实关乎学姐你的终生快乐。古话说了，男人怕进错行业，女人怕嫁错人。提前了解清楚总归是好事，省得将来追悔莫及。” 陈天东接着补充，“再说了，也就是问问他的品行，又不是查他家祖宗十八代。” 何敏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这位“贴心”学弟的话确实有道理。 “嗯……那就稍微打听一下他的为人吧。”她心想，现在连手都没牵过，要是没搞清楚就发展下去，到时候后悔可就亏大了。 “别担心，我有几个朋友是警察，他们懂分寸。学姐给我留个电话吧，万一有什么消息，我也好通知你。”陈天东给了一个让人心安的眼神，随后转移了话题。 毕竟见面才多久就把事情聊到这种地步已经有点过了。 他以前从没正经追求过女孩，不管是梦娜、豪姬还是其他谁，要么是触发了他的“被动技能”，要么就是被他硬生生抢来的。 上辈子更是只顾着练麒麟臂的单身汉，这次算是第一次真正的实战。 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让人立刻和男友分手显然不太现实。 分开后，陈天东走到校门口，阿豹正靠在奔驰车上抽烟等他。 “咦？老大，那位姑娘呢？”阿豹看到陈天东出来，忍不住问。 “奇了怪了，居然还有老大您搞不定的女人？”阿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什么时候失过手？人家是个正经姑娘，闪电战那一套对她不管用。循序渐进才是正道。”陈天东坐进车里，淡淡说道。 “刚才阿Kiss打电话说洪兴换龙头了，老大您猜得真准啊。不过蒋天生好像斗不过靓坤，都被逼退位了。”阿豹发动车子时感叹道。 阿豹十二岁开始混江湖，对洪兴的老大蒋天生一直很有感情，没想到靓坤居然把蒋天生拉下马了。 “靓坤这个混蛋真他妈厉害！” “这只是暂时的。蒋天生当了几十年洪兴龙头，蒋家对洪兴的影响比教会对信徒还深，靓坤哪那么容易撼动他？等着瞧吧，这场戏还没完。”陈天东叼着烟，看着窗外，平静地说。 洪兴的根基是什么？收保护费？开酒吧？还是经营娱乐场所？这些都不是全部答案。 想到资金来源，重点其实在澳门的几家赌场。 这些地方才是洪兴的核心财源。 即便蒋天生现在状况不佳，但他极可能仍掌控着澳门的赌场。 只要持有这些赌场，即便放弃龙头之位，蒋天生依然能保持强势地位。 相比之下，靓坤的情况就复杂得多。按照帮规，成员不得涉足毒品交易。 蒋天生依靠赌场分红维持堂口运作，而靓坤若不涉及毒品，很难有足够的资金分配给各堂口负责人。 这可能导致他重蹈覆辙，甚至想起电影中大佬b因毒品交易与靓坤产生冲突的情节。 陈天东开始分析，上次靓坤租用酒店赌场花费六千万，其中两千万是后续才支付的。 尽管赌场利润丰厚，但靓坤实际经营中遇到不少问题，尤其是俊哥抽取三成收益，让他叫苦连天。 短短两个月内，靓坤难以筹集几千万进货。 这笔资金到底从何而来？作为正直之人，他决定找出答案，阻止靓坤继续危害社会。 最近对靓坤的关注较少，毕竟家中有三个重要人物需要照顾。 这时阿豹打断了他的思绪：“老大，你在想什么？” 陈天东回答：“我在想靓坤的钱是从哪来的。上次租赌场时他就已捉襟见肘，这次却能拿出大笔资金收买堂口负责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阿豹附和：“确实很可疑。他的赌场每月被俊哥抽走三成收益，香港又不像澳门只有单一赌场，怎么可能赚这么多？” 一早损失一千万，若用于娱乐倒也罢了，但送给他人就令人愤懑。 必须设法挽回损失。 靓坤此次花费估计不低于几千万，成为龙头后将更加富有，因此打击他是正确的选择。 “你去查查靓坤近期与谁交易，场子里是否还有剩余货物。”陈天东边敲大腿边吩咐道。 靓坤这种典型的职业老手，显然不会放弃这么 lucrative 的交易机会。 所以，靓坤肯定还在继续他的生意。 面对这种情况，那个被称为“魔鬼中的天使”的人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第143章 事情今晚跟皇帝谈 “我这就给阿 Kiss 打电话……” 阿豹听到这句话时，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他拿起前面的火砖头，在陈天东愣住的目光中拨通了电话。 “喂？阿 Kiss，是我，老大。你找几个兄弟去靓坤的场子看看有没有人在散伙，顺便查查靓坤平时跟谁进货。好，等你消息，挂了。” “……你平时都是这么跟兄弟们打电话的吗？”阿豹的语气让陈天东忍不住问出声。 阿豹在陈天东身边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呆萌，但面对小弟时却完全是大哥的气场。 就拿刚才打电话的架势来说，那种气势和语气，是陈天东当了那么久社区大佬都没能学到的。 “是啊，有问题吗？”阿豹放下火砖头后疑惑地问道。 陈天东摇摇头，提醒他说：“你现在也是堂口的话事人了。阿 Kiss 跟了你好几年，比长毛帮的大 d 还要辛苦。如果有机会，可以考虑让他上位。毕竟一个四九仔，哪怕是你的头马，下面的人也不一定服他。而且人家这几年帮你这么多，你吃肉的时候也该分点汤给人家尝尝。” 阿豹听后无奈地说：“老大，我跟你混了这么久，这些道理还能不懂吗？每个月我都私下发红包给阿 Kiss，我也早有打算捧他上位，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在和联胜这样的传统大社团里，想要上位无非两条路：一条是按部就班的流程——先做蓝灯笼，熬几年升为四九仔，再熬几年，还得掌握某些特殊“才艺”，才能进一步扎职为红棍、草鞋或白纸扇。 另一条路则像陈天东和阿豹这样，通过为社团立下大功，再加上有老大在大会上推举才能实现。 当初陈天东帮同叔扫平了两条街的地盘，加上同叔又是邓伯的人，无论是人情还是功劳，他扎职红棍都没有问题。 而阿豹能够上位，也是因为在打洪泰的时候干掉了老鬼路，这才有了足够的资格。 阿Kiss是阿豹在跟随同叔时收的小弟，加入社团刚过三年。 按常规程序要升职还得再等几年。 即使选择通过武力上位，考虑到阿Kiss的战斗力以及他们目前在油尖旺的地位，加上最近风头正劲，没人敢轻易招惹携带重火力、喜欢拿命赌博的靓仔东，所以给阿Kiss创造升职机会确实不容易。 十三妹调去观塘后，旺角地区除了一个缩在自己地盘瑟瑟发抖的东星皇帝外，剩下的只有一些小打小闹的团体。 佐敦那边更不用说，阿乐虽然爱吹牛，但他在那边经营得不错，几乎没有敌对势力。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让阿Kiss扎职实在没什么契机。 阿豹和他当年能凭几条街就升职，是因为那时社团规模小，总共也就旺角那几条街的地盘，随便拿下两条街就算立功了。 现在他们已经掌控大半旺角和整个佐敦，要在这种基础上让阿Kiss提前升职就更难了。 当初打进尖沙咀时阿Kiss虽有参与，但表现平平，远不如卖鱼彪身边的飞机抢眼。 “咦？老大，前面那不是阿华吗？还有他那个连天下第一都敢顶嘴的小弟，正在被人砍呢，该不会是笑面虎干的吧？” 两人开车回到旺角女人街时，阿豹看到前面有人被围攻，正是之前在阿乐葬礼上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一对兄弟。 他记得那个小弟刚入场就骂了笑面虎，当时他还幸灾乐祸来着。 如今浩龙已死，忠信义解散，和这两人还有深仇大恨的，大概只有笑面虎了。 “就那个叫乌蝇的嘴巴欠揍，不过这里应该是我们的地盘吧？”陈天东摸着下巴不确定地问阿豹。 说实话，他的场子以前交给阿晋和阿豹管理，现在则由阿晋和喇叭负责，他自己好久没管事了，都不记得哪些地方是自己的地盘。 “没错，女人街都是阿晋在管，怎么了？”阿豹同样是个甩手掌柜，不过他对地盘还算清楚。 “……什么意思？过去看看啊，居然敢到我的地盘上来砍人。”陈天东翻了个白眼，示意阿豹开车追上去。 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事当然没问题，但到别人的地头行动却不提前沟通，这已经越界了，他确实没接到过任何人的电话询问。 “乌蝇，你先撤，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老大你快走，我来掩护。” 当支援的两人赶到时，阿华和乌蝇已经被一群拿着砍刀的人堵在巷子里。 阿华的动作还算敏捷，在狭窄的空间里左闪右避，同时还得照顾身后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多处受伤的小兄弟乌蝇。 乌蝇是那种深受社团文化影响的年轻人，从小就向往江湖生活，但自身能力有限，更多时候只是靠嘴硬撑场面，整天幻想着成为威风凛凛的老大。 这样的人现在并不少见，他们冲动、喜欢惹麻烦，但也有单纯的一面——他们往往比其他人更重兄弟情义，不像那些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那样功利。 在这些老江湖眼里，这类人通常是跑腿小弟的最佳人选。 如果运气好，遇到一个靠谱的大哥，或许还能活得长久一些；但如果摊上像靓坤那样的老大，离死期就不远了。 像乌蝇这样的家伙，每天都有可能因为各种纠纷倒在街头。 不过乌蝇比其他人更特别，他不仅嚣张，还特别爱惹事。 阿华能带着这样一个小弟活到现在，全靠他天生自带主角光环。 换作别人，恐怕早就扛不住了。 然而，乌蝇也有他的优点，那就是对阿华忠心耿耿。 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出于求生本能都会选择逃跑，尤其是像他这种身手一般、已经受伤的小弟。 但乌蝇依然选择陪伴阿华，哪怕清楚自己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他也坚持站在老大身边。 所谓患难见真情，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就像陈天东对待阿豹一样，尽管知道阿豹有些坑，比如泡妞都能惹上女警察，花了几百万只为追一个人，但他依然愿意宠着他。 原因很简单，当年陈天东刚穿越过来，正赶上原主被人砍杀时，阿豹不仅帮他挡刀，还拼命把他从混乱中拉出来送到医院。 若非如此，他可能刚穿越就成了冤魂一缕。 阿豹把他当成真正的兄弟，他自然不会辜负这份情谊。 乌蝇和阿华的情况相似，两人同属社会底层。 尽管阿华在社团里担任红棍一职，但福义这类小社团，在旺角虽能称霸一条街，可放在整个港岛的黑道世界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阿华自然也是底层人物。 两人历经多年风雨，情谊深厚。 陈天东坐在车上，注视着巷子里乌蝇那笨拙的动作，他一直试图站在阿华身后为他挡刀，这一幕让陈天东不禁挑眉。 这个乌蝇还是有些优点的。 在这种危急时刻，他明明有机会逃走，却选择留下保护阿华，这份勇气值得肯定。 突然，“都给老子住手！”的声音响起。 陈天东与阿豹从车上下来，走向巷口。 阿豹顺手拖起路边的垃圾桶，扔向正围攻阿华和乌蝇的一名黄毛青年，同时大喊。 “草！你们这些家伙是哪冒出来的？敢插手我们东星的事？” 黄毛被垃圾桶砸中脑袋，回头看见阿豹和陈天东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其中一人西装笔挺，神态傲慢地盯着他。 黄毛虽觉得对方有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心想，既然自己身边有众多小弟，便无所畏惧，转身对着阿豹叫嚣。 啪！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星西星，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跑来砍人，你们越界了知道吗？”黄毛喷出一口恶臭的气息。 阿豹一拳将黄毛打倒在地，捏着鼻子指着他说：“你这个混蛋找死，给我砍死他……” 黄毛暴怒，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肿胀的脸，凶狠地命令身后的手下：“住手！！老大，我想起来了，他们是和联胜的火豹跟靓仔东，这里是靓仔东的地盘….” 但黄毛丝毫不在意，推开了提醒他的手下，带头冲了上去。“玛德，火豹靓仔东算什么？我是东星皇帝的人，给我砍死他们！” 此时的黄毛已顾不上福义、阿华和乌蝇，只想先解决眼前的两个敌人。 于是，巷子里响起了金属碰撞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声音响起。 “东星对吧？” 又是一声巨响。 “皇帝的人对吧？” 面对冲上来又迅速趴下的对手，这些家伙仗着人多但实力不足，不过是被洗脑的小角色，根本不是长期经历街头战斗、经验丰富如阿豹和陈天东这样的对手。 真正有能力又有胆量的人，早就干掉老大自己上位了…… 打倒一群小喽啰后，阿豹抹去额头的血迹。 由于场地狭窄加上对方人数众多，他没能完全施展身手，还是被砸了两下。 来到被打得不像样的黄毛身旁，拿起抢来的钢管就是一阵猛击。 “行了，行了，事情今晚跟皇帝谈，先处理下伤口。” 看到阿豹几乎要把人打死，陈天东赶紧阻止。 黄毛死活无关紧要，他们也不是没杀过人，但在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会惹麻烦。 随后陈天东使了个眼色，之前还在为阿Kiss上位发愁，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第144章 必须得小马哥出面 最近因为某件事情风头太盛，确实不适合主动惹事，但如果别人找上门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回去告诉皇帝，让他今晚过来给我解释清楚，不来的话，我明天就收他两条街再去找他。” 火豹心领神会，扔掉钢管，抓起刚才在黄毛耳边低语的小弟说。 “知...知道，火豹哥……” 这位东星小弟看着火豹和陈天东，腿都软了。 想起刚才那场景，尤其是靓仔东一脚踹飞几个小弟的画面，这简直就是双花红棍的水平。 火豹那么能打都被偷袭了两下，靓仔东打完居然连汗都没出…… “怎么样？还活着吗？” 放走小弟后，陈天东走到身中数刀却依然站得住的阿华和乌蝇面前，点燃一根烟问。 “死不了，谢谢东哥。” 阿华艰难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回答。 “别逞强了，被人砍成这样还能没事的，除了我兄弟阿豹，我还真没见过第二个。走吧，送你们去医院。” 陈天东摇摇头，与阿豹一起扶他们上车。 上车后阿豹打电话给高晋让小弟过来收拾残局，才开车前往附近医院。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东星的人满大街追着砍你们，你们的人呢？” 去医院的路上，陈天东从后视镜看向阿华问。 阿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社团的困境在于，无论过往多么重情重义，只要触怒了大社团，那些所谓的负责人会立刻抛弃他们。 在陈天东眼中，这些小团体似乎毫无意义，但它们确实存在，并且发展得不错。 “操，一群没义气的东西。”一边的乌蝇并无这般觉悟，他捂着伤口咒骂不休。 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血又从伤口涌了出来。 “唉！小子，别太兴奋，把我的车弄脏了。”阿豹看到后座被鲜血染红，语气不佳地提醒。 他之前可是向心仪之人承诺过不再参与打斗，现在这满车的血迹该如何交代…… “抱歉抱歉，这群家伙全都不讲道义，东哥，要不然我和老大跟着你吧？”乌蝇被阿豹的话吓到，才意识到这是价值百万的奔驰，别说整车，就是卖了他也买不起一个螺丝。 随后他又带着讨好的目光看向陈天东。 在他看来，眼前这两人才是真大佬，刚才追砍他们的那帮人在这两位面前如同死狗一般，一击即倒。 同样是混社会的人，人家都开上百万元的豪车了，而他和老大连辆马自达都买不起…… “跟我？算了，我都退出香堂了。 不过如果愿意，可以跟着阿豹，佐敦那边正缺人手。”陈天东与阿豹对视一眼后摇头说道。 如果是单独收阿华，他毫无顾虑，阿华人品沉稳、重情重义，收为手下只会带来帮助而非麻烦。 但问题是阿华和乌蝇关系深厚，收了阿华就不得不收下乌蝇，这种连佛祖都难以管教的人，他实在不敢招惹。 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结束，得给阿豹制造一个反击东星的借口。 仅仅因为黄毛那帮小混混砸了阿豹两棍显然不够，万一东星方面服软或者通过骆驼找邓伯调解，自己总不能不给邓伯面子直接开战吧？所以暂时让阿豹将两人收下就成了必要之举。 毕竟东星的人跑到他们地盘上砍伤他们的兄弟，还打破了阿豹的头，这个理由勉强足够正当。 阿豹虽然挨了两棍，但因为体质硬朗并无大碍，医生简单处理后贴几张创可贴就行。 然而阿华和乌蝇就没这么幸运了，身上的伤口太多，至少在拆线前无法离开医院。 “怎么了？一脸愁容的样子，是在担心回家被你的白月光发现吗？”出了医院后，陈天东看着阿豹忧郁的表情问道。 “老大，真让我把这两个人都收了？”阿豹摇摇头问道。 刚才在车上，他注意到了老大的眼神，但这次作为心腹，他也没能完全理解那目光的意思。 阿华还算不错，他挺欣赏，可乌蝇…… 陈天东皱起眉：“有意见？” “不是不愿意，只是阿华还好说，可乌蝇……我怕自己也管不住。”阿豹摊手表示无奈。 自从阿乐葬礼后，港岛各大社团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各龙头回去后检查手下是否有像乌蝇这样的人才，一旦发现直接驱逐。 现在倒好，他还得接纳这种人当标杆…… “不收他们，你怎么出兵对付皇帝？不出兵，又怎么让阿Kiss升职？你难道看不出阿华和乌蝇的关系吗？”陈天东说道。 “放心，既然让你收，我就帮你安排好了。阿华可以去我的酒吧帮忙，至于乌蝇……这种矮骡子出来混的，哪个不是想风光一下？让阿Kiss在佐敦随便找个地方给他看守就行，满足他对大佬生活的所有幻想。阿乐虽然喜欢吹牛，但他经营佐敦这么多年，那里确实没什么敌对势力。” 陈天东拍拍阿豹的肩膀，“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这家伙别给你惹麻烦。我可是答应过小文尽量少砍人。” “靠！真是拿你没办法，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听话过？”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朝车走去。 他心里想着，那个女人的本事还真不小，阿豹的老娘当年用尽办法都没能阻止他闯江湖，如今却被一个女人做到了。 “谁说我妈的话不听？我也很听的好不好！”阿豹撅着嘴跟上。 …… 回到太子道酒吧，陈天东叫来高晋：“阿晋，查到大飞的底细了吗？” “查到了。那家伙是某个军伙集团的外围马仔，以前这个集团的话事人叫汪海，不过前段时间死了，现在由汪海的侄子尊尼·汪接手。他们的军伙生意非常庞大，据说港岛七成的家伙都出自他们手中。” 高晋说完昨天查到的资料。 “真的假的？港岛七成的家伙都归他们？”阿豹听到这话惊呆了，这简直是军伙界的霸主啊。 “差不多就是这样，港岛做军火生意的人不少，但大多只是小规模操作。厉害一点的像大浦黑，也就弄几把AK而已。可汪海这一伙不同，他们有自己的军火库，据说连最新款的美式装备都有，简直难以置信。”高晋点头补充。 “操！老大，这可是大买卖！拿下他们，咱们至少能轻松三年！” 阿豹兴奋地盯着陈天东，现在什么洪兴龙头靓坤，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这他妈才是真正的肥肉。 “冷静点，没听阿晋说么？人家有军火库。想搞定这种狠角色，得好好盘算一下。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计划。”陈天东摸着下巴，眼神同样闪烁着兴趣。 不过他和阿豹不同，他已经不太在意钱了。 虽然还没达到大富豪的程度，但靠着澳门那家赌场，就像大d说的，躺着也能赚钱。 他对那个军火库更感兴趣。 作为随身携带重火力的男人，没有一个自己的军火库怎么行？而且吉米给他的老家伙武器也用腻了，换些美式装备也不错…… “待会你带人去找大飞。那小子最近搞到一把警枪，花点钱把它弄回来，别跟他们起冲突。”陈天东想了想后对高晋说道。 原本打算让阿晋直接动手，毕竟只是个小角色，但听说对方背后可能有大势力后，他改变了主意。 一把警枪而已，花钱买下就行，没必要为了小事影响大局…… “明白。”高晋应了一声，酷酷地转身离开。 高晋走后，陈天东一边敲着桌子一边思索。 听到尊尼·汪这个名字时，总觉得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可能是小时候看过的港片里的人物，也可能是在这几年听说过。 这有点麻烦，小时候看的港片实在太多了，除了几部经典印象深之外，其他都只剩模糊记忆。 就像这个尊尼·汪，如果是电影里的人物，那电影里肯定提到过他的军火库位置，可惜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组建这样的军事化团队，仅靠眼前这些人显然火力不足，必须得小马哥出面。 小马哥在枪战片里堪称战神，一个人能顶一个军队。 但目前他去和老猫子做交易了，归期未定。 又想到鹧鸪菜帮忙寻找的那几个葫芦娃，论玩枪，这些当过雇佣兵的家伙才是行家。 可惜鹧鸪菜是否靠谱实在存疑，已经找了一个多月，连人影都没见到。 同时，那些警察也迟迟没有动静……真是烦人。 阿豹明白老大正在思考对策，于是默默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罗曼尼康帝，打开木塞，悠然地给自己倒上一杯。 他其实并不喜欢红酒，也不觉得这东西有多好喝，但价格太贵了！二十多万一瓶，不喝白不喝。 “叮铃铃！”电话响了。阿豹刚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拿起电话。 “喂？” “好，知道了。什么都不用做，让他们先回来。今晚有活动，让兄弟们做好准备，好好表现，老大会支持你升职……” 阿豹听完电话内容后点点头，随即挂断。 “阿Kiss那边查到什么消息？”陈天东问。 “阿Kiss说靓坤那个混蛋一直在贩毒。以前是从忠信义拿货，浩龙死后，靓坤一直跟倪家合作。不过最近他在金三角找到新卖家，不再依赖倪家了。”阿豹回答。 第145章 旺角集合 “看来靓坤是打算带着洪兴转型了。”陈天东点头理解。 一般来说，港岛的社团大多从本地大佬手中进货，因为双方熟悉，信任度更高。 与泰国、金三角的大毒枭或大军阀做生意风险极大。 一方面信任度不够，另一方面，那些大毒枭、大军阀看不上几百万的小生意，而小社团又害怕被黑吃黑。 因此像倪家、忠信义、东星这样的势力应运而生。 倪家和忠信义与泰国方面关系密切，东星的货源虽然不明，但也无非是那几个“圣地”。 无论从泰国还是金三角进货，价格都相对便宜，中间商赚差价的空间很大，收益自然可观。 过去，港岛的面粉市场由几大势力瓜分，其中包括朱涛、忠信义和倪家。 尽管东星实力雄厚，但因其一贯坚持“自给自足”，连自身需求都难以满足，自然不会考虑外包业务。 如今，随着朱涛的陨落以及忠信义的消失，这片庞大的市场让倪家也感到压力重重，倪震作为老江湖深知其中利害。 因此，当前的港岛面粉市场呈现出群雄逐鹿的局面，许多参与其中的人都已出局，但最终赢家仍未显现。 有人提到靓坤是个精明的矮个子，他不仅成功联系上了金三角的货源，还顺利坐上了洪兴龙头坐馆的位置，显然有带领洪兴全面崛起的野心…… “如果洪兴也加入这场竞争，那场面肯定会更加精彩。” 阿豹对此幸灾乐祸。 过去，东星与洪兴因各自经营方向不同——一方涉足面粉生意，另一方坚决拒绝——关系本就紧张。 但现在靓坤执掌洪兴后也开始涉足面粉市场，这无疑直接威胁到了东星的利益，毕竟这种行为无异于抢夺市场。 在港岛十八区中，东星与洪兴的堂口大多相邻而设。 例如，昔日东星铜锣湾话事人ba闭的势力范围便紧挨着洪兴大佬b的地盘，双方围绕地盘争斗不断。 而大佬b作为蒋天生的忠实追随者，始终严格执行其禁粉政策，但隔壁东星却常派手下越界，在洪兴地盘上散货。 因此，若论东星与洪兴摩擦最为频繁的堂口，非铜锣湾莫属。 这里本就是港岛繁华之地，夜场数量居全岛之首。 现在，靓坤领导下的洪兴突然转变发展方向，可以预见的是，东星的业务量势必会大幅下滑。 “……你帮我弄张尊尼·汪的照片来看看。” 陈天东此刻无暇关注靓坤转型之事，他对某座军火库念念不忘，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在哪部电影中见过相关场景，只能拜托阿豹找张照片希望能唤起记忆。 无论如何，靓坤的命运尚未走到尽头，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军火库的问题再说。 与此同时，东星皇帝的场内则呈现另一番景象。 一大早就被小弟从马子床上叫醒的皇帝心情糟糕透顶……不对！准确地说，自从洪兴十三妹搬至观塘之后，他的情绪一直低迷。 这并非因为他对那个女人有任何非分之想，而是以前即便靓仔东在旺角声势再盛，他与十三妹联手也能勉强抗衡，且无需担心靓仔东对他们怀有恶意…… 从十三妹离开前往观塘开始，他便一直处于焦虑状态。 这段时间，他的饮食和睡眠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每到夜晚，他与伴侣休息时，总会安排百十号小弟在门外守候，生怕靓仔东带着武器前来袭击他的地盘。 他还反复告诫手下，切勿随意靠近靓仔东的势力范围。 一旦被靓仔东找到正当理由发动攻击，他很可能被迫退出旺角。 这样的结果将让他颜面尽失，毕竟东星从未有过堂主被人驱逐的情况。 如果真的发生，他在江湖上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靓仔东的实力不容小觑。作为邻居，他对靓仔东的能力再清楚不过了。 至于忠青社，尽管曾经掌控整个观塘，却在一个晚上被彻底摧毁。 相比之下，他深知自己远不具备那样的能力。 但今天早上，一名小弟匆匆来报，称黄毛竟胆大包天地带领手下闯入靓仔东的地盘，并与对方发生冲突。 更糟糕的是，他们不仅遇到了靓仔东和火豹，还与其正面交锋，几十名手下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个人被放回传话。 更令人头疼的是，他的手下竟然还砍伤了火豹的脑袋。 “我操，我不是早就叮嘱过你们，别去招惹和联胜吗？你们连两个人都对付不了，简直是一群废物！”皇帝看着低头的小弟，怒不可遏，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随后继续发泄不满。 “老大，那两人太狡猾了，我们稍不注意，他们就跑进了女人街……”被打倒在地的小弟一边捂着肿胀的脸，一边解释道。 冷静片刻后，皇帝压住怒火，冷冷地问道：“火豹让你们回来传什么话？” “火豹说，今晚在太子道酒吧等您，希望您给他一个交代。如果……如果……”小弟犹豫着，不敢复述火豹最后的挑衅话语，担心激怒老大。 “如果什么？快说！”皇帝捂着胸口，愤怒地大声质问。 “他说，如果您今晚不去，明天他会带人先收我们两条街，然后再跟您谈……”小弟战战兢兢地答完，小心翼翼地看着老大，同时脚下已做好逃跑准备。 他心想，若老大气急败坏对他动手，他就立即暴露自己的短跑天赋，果断逃离这个只会拿小弟出气的社团。 “砰！”一声巨响后，皇帝暴怒喊道：“操，火豹那个混蛋真是太过分了！” 皇帝听完这句话，情绪瞬间爆发，胸膛剧烈起伏，青筋暴露。 他一掌将吧台上的啤酒拍飞，一脚踹翻旁边的桌子，怒火几乎要冲破天际。任何人听到这种话都不会平静，火豹十二竟敢如此轻视他皇帝。 “立刻给笑面虎打电话，告诉火豹让他跟我一起去。” 皇帝愤怒中夹杂着懊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笑面虎那个混蛋帮忙去砍人，这明明是笑面虎丢脸的事情，跟他皇帝有什么关系！随即他让手下联系笑面虎，毕竟这是笑面虎的麻烦，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硬扛。 而且有笑面虎在背后支持，就算真跟靓仔东打起来，他们也未必会输，这里是港岛又不是澳门，靓仔东敢掏枪吗？ …… “好，明白了，告诉皇帝，今晚我一定支持他，挂了...” “只会惹祸不会办事的蠢货...” 笑面虎笑着对电话那头说完后放下电话，脸上露出对皇帝的不屑，坐下来后却开始头疼。他笑面虎混迹江湖二十多年，从底层一路爬到东星五虎的地位，面对谁都敢正面刚，手段相当丰富。 但偏偏这个靓仔东让他特别棘手，自从几年前遇到靓仔东后，就从来没赢过。 之前他怂恿皇帝帮他处理阿乐葬礼那天福义那个嚣张的家伙，他已经跟福义的老大老鬼蛟沟通好了，老鬼蛟肯定不会插手，除非福义不想继续存在，也就是说让皇帝在他地盘上砍两个人完全没有外援，这还不比他奶奶和乔丹组队更简单？结果这个废物连两个人都搞不定，还被对方追到和联胜的地盘。 皇帝不仅自己废物，连带的小弟也废，明知道是和联胜的地盘还硬闯进去砍人，他从未见过这么狂妄的人。 乌鸦够狂了吧？当年连浩龙生日的时候，还不是乖乖给连浩龙唱生日歌？现在出事了又想让他背锅……他也不想帮皇帝，但不帮不行。 “阿三，通知所有兄弟，晚上到旺角集合。” 随后他又拿起电话安排手下准备人手。 他有种预感，今晚不管是靓仔东还是火豹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以目前靓仔东在旺角的实力，换做是他，他也绝不会放过这次让旺角统一的机会。 突然笑面虎想到什么，再次拿起电话给他的老大骆驼打电话。 他差点忘了，靓仔东那家伙可不只是跟和联胜的大d关系好，跟斧头俊、陈耀庆的关系也不错…… “行，你转告皇帝，让他今晚拼尽全力，回去老大给他摆庆功宴，其余的事我负责。” 元朗骆驼的住所内。 笑面虎没有透露真实原因，只提到皇帝打算对付靓仔东，他担心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三人因为与靓仔东关系不错可能会介入。 骆驼一听说皇帝要动靓仔东，心里也暗自高兴，心想皇帝这混蛋还算有点胆量，竟然敢正面挑战靓仔东！ 作为老大的，看到小弟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他这个做大哥的当然要支持。 当即拍着胸脯向笑面虎表示全力支持。 之前洪兴用十三妹换走了观塘地盘的时候，他就气得不行，这不是让靓仔东在旺角一家独大吗？ 所以他也曾多次暗示皇帝那家伙，应该找靓仔东较量一番，绝不能让对方在旺角称霸。 可惜皇帝这人太木讷，始终无法领会他的意思，而这种话他又不好直接说出口，毕竟江湖讲究规矩，出兵总得有个正当理由。 现在好了，皇帝终于明白了，他当然要鼎力支持。 放下电话后，骆驼思索片刻，又接连拨打了好几个电话…… 太子道来生缘酒吧。 第146章 一座由钞票堆成的小山 “叮铃铃……” 陈天东正思考军伙库的事情，桌上的火砖头突然响了。 “喂？谁啊？” 陈天东拿起电话。 “阿东，刚才骆驼给我打电话，听说你要跟皇帝开战？” 电话里传来邓伯的声音。 “？？？” “不是我要跟皇帝打，邓伯，是东星那些混蛋越界了，不但跑到我的地盘砍人，砍的还是阿豹刚收的小弟，要是不处理，别人真以为我们和联胜没人管事了。” 陈天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立刻开始诉苦。 他还真没想到皇帝这家伙这么怂，特么的还没开打就去找靠山了…… “……我还是那句话，江湖的事就用江湖的方式解决，我们和联胜不惹事，也不怕事。” 听他这么说，电话那边的邓伯哪会不清楚他的小心思？ 这剧情和上次洪泰那次一模一样，不过是换了地点和人物而已，上次是表弟，这次变成了小弟…… 但他也没必要点破，毕竟他们和联胜的下一任龙头坐馆，守着旺角这么点地方确实说不过去，陈天东自从澳门那次之后名气已经很大，但地盘确实太小了。 本来他还打算找个时间叫上陈天东喝早茶，顺便提点他一下，看来这年轻人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 那就先从清理旺角开始也不错…… “明白！改天有空再去看您……” 陈天东笑着说道。 邓伯这么一说，他猜测骆驼肯定找邓伯商量过类似公萍竞赛的口头协议。 “嗯...不过要控制好分寸，别弄得太夸张，江湖上还是以和为贵。” 邓伯点头后特意叮嘱。 他不担心陈天东本人，但怕陈天东像上次对付义群那三家一样，把场面搞得过于血腥，后续难以收拾。 毕竟东星和义群那些社团不一样，双方都是四大社团之一，实力相当。 如果事情闹大，可能引发一场不小的江湖风波。 “我懂了。” 陈天东回应了一句，等对方挂断电话才放下手机。 “看来皇帝那个软蛋没打算谈，这样也好，省得浪费口水，你去通知阿Kiss准备人手吧。” “但邓伯特别交代过，要注意分寸，别搞得太严重。东星也是四大之一，让皇帝吃点苦头就够了……” 挂掉电话后，陈天东对旁边喝掉他半瓶罗曼尼·康帝的阿豹说道，并再次强调邓伯最后的提醒。 毕竟阿豹动手时总是太过残忍，当初暴骨龙被钢管砸爆头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更别说老鬼路和四眼明那次，肠子都流出来了，场面极其恶心。 “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去磨刀了……” 阿豹敷衍地应了一声，站起身离开办公室。 他已经完全无视白月光让他少打架的叮嘱，甚至顺走了剩下的半瓶罗曼尼·康帝。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思索片刻后拿起电话拨通剪刀脚的号码。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是我，你的警枪消息有了，明天给你拿过去。” 听到对方啰嗦的自我介绍，陈天东赶紧打断。 “真的？还是你靠谱，我派出去的人都找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真他妈废物。” 黄丙耀胖脸一喜，随即抱怨起他派出去的那个所谓飞虎队第一沙手。 “……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也该帮我个忙了吧？” 陈天东知道他说的是谁。 今天早上他去学校时，因为学校正在上课，不确定那个飞虎队的人是否混进了学校。 “说吧，什么事？只要不是太难，应该都没问题，你老舅我面子还是很大的。” 电话另一端的黄丙耀单手叉腰，得意洋洋地说道。 “……不会让你为难的，只是想打听一个人而已。中环警署反黑组有没有一个叫黄子扬的，他的背景怎么样？” 陈天东直接询问，他向胖子打听何敏的警察男友，主要目的是弄明白这位警察是否属于胖子阵营。 之前胖子透露过警队内部的分裂状况，一边是鬼佬势力，另一边则是以曹警司和李文兵父亲为首的华人派系。 假如对方属于胖子一方，他的计划可能会调整，稍微教训一下那人就够了，毕竟从电影情节来看，这家伙显然不是善类。 毕竟是常演反派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但若不属于胖子阵营，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中环反黑组？你这矮骡子为何打探警察？该不会你想对警察下手吧？” 黄丙耀听后愣住，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调查警察背景，顿时紧张起来。 要是这家伙真敢动警察，就算是自己的老大也保护不了他。 “……警察威风凛凛，我有那心思也没那胆量。只是想问问，那混蛋是不是你们的人。昨晚他在钵兰街白吃白喝也就算了，还打伤我的人。如果是你们的人，让他付清过夜费和医药费就罢了。否则我就找律师。” 陈天东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没听过黄子扬这个人，但从你描述的作风看，肯定不是我们的人。中环警署那边的反黑组里，我们的人只有李文兵。这种败类越少越好，你尽管找律师。” 黄丙耀一听对方的行为，立刻撇清关系，管这人以前是不是自己人，现在肯定划清界限。 这混蛋实在太过分了，人家生活都不容易，居然敢白吃白喝，这还了得？ 光是听着都想揍这混蛋一顿。 “……oK，既然不是你的人就没必要多说了，我现在就通知律师，先这样，挂了。” 陈天东点点头放下电话。 既然对方不属于剪刀脚阵营，也没什么好谈的。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陷入思考，对付一名警察不容易，尤其还是反黑组组长，连他老大同叔都知道反黑组组长被判刑二十多年。 不过对于这种底细不清净的警察，方法倒简单，只要抓住把柄就行。 他对中环不熟悉，而且对方是警察，傻乎乎地查肯定查不到什么，只能主动给对方编个故事…… 晚上十一点，本是古惑仔夜生活刚开始的时间，但今晚太子道大街却静悄悄的，一条人影都没有。 邓伯电话确认行动时，旺角与联胜的地盘商家早已收到通知，提前关门。 联胜的各个场所大门紧闭，贴着“东家有喜，暂停营业”的告示。 油尖旺警署接到上级指示，除两组反黑人员需在事后象征性出现外，其他警员早早离岗，街头不见巡逻身影。 旺角的小社团通过不同渠道得知靓仔东与东星皇帝将发生冲突。 自洪兴十三妹离开旺角起，这场对决似乎不可避免。 尽管见怪不怪，但考虑到自身利益，他们纷纷爬上高楼天台，用望远镜关注局势，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喂？大d哥？不用麻烦，我能搞定，明天联系你...” “喂？俊哥？没事，只是个东星小角色，我应付得来...改天一起喝茶...” “喂？庆哥...” 陈天东下楼后，接连接到大d、陈耀庆、斧头俊等人的问候电话。 显然骆驼已与14K和号码帮沟通妥当，陈耀庆与斧头俊只能遥表支持。 而大d果然是可靠的大哥，甚至打算派长毛带人增援，却被他谢绝。 这不仅是一次给阿kiss表现的机会，更是对旺角实力的一次检验。 如此小事求助外援，即便获胜也会被人看低。 更何况对手不过是皇帝加笑面虎罢了。 从穿越至今，他对笑面虎从未失手。 “老大。” “东哥。” “人都准备好了吗？”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与阿豹、阿晋来到酒吧门口。 喇叭与阿kiss已率众等候，烟仔也从庙街赶来。 人群密集，手持坎刀的小弟们跃跃欲试。 “都到齐了。” 喇叭身高183，与烟仔、阿kiss点头示意。 “这是老大给你的机会，好好表现，这个月大会上支持你升职。” 陈天东接过喇叭递来的特制钢管，拍了拍阿kiss的肩膀说道。 “东哥放心！” 阿kiss闻言立刻精神抖擞，胸膛挺直，眼神中充满期待，用力点头回应。 他老大之前确实提到过，表现优异的话会支持他扎职。 但他一直觉得这更像是句玩笑话。毕竟，他对社团规矩了如指掌，自己入会才两年多，按正常流程也就刚到蓝灯笼的级别。 即便拜了豹哥为码头，能升到四九已属难得，想扎职还远远不够。 即使豹哥和东哥愿意支持，也得再等几年资历才行。 当听到东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时，事情就变得不同了。 显然，他们打算全力支持他。 “这也是你们的机会。”东哥指着酒吧门口一堆被布盖住的东西，让喇叭掀开。 “哗！” “这么多……”布揭开后，小弟们看到一座由钞票堆成的小山，全都愣住了。 靠，至少有几千万…… “除了你们的汤药费和安家费，这里还有三千万。只要今晚表现突出，不仅能够扎职，这些钱也是你们的，能拿多少就看各自的本事了。”陈天东看着众人兴奋的表情，心中颇为满意。 相比那些只会画大饼的人，他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激励人。 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动漫或玄幻小说，空谈再好听也无法增加任何助力。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拿出点实际的东西调动积极性。 他自己就是从四九一路混上来的，深知底层小弟最需要什么——一个上升的机会，以及实实在在的利益，也就是钱。 他记得某位伟人说过，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在港岛这种金钱至上的环境下，还有什么比钱更能激发人的斗志？ 第147章 还得靠小弟们的努力 答案是：没有！ 在这个年代的港岛，钱就是最好的精神寄托…… “出发。”看着小弟们一个个情绪高涨、满脸通红的样子，他怕再待下去会出事，于是挥挥手，拿着钢管走向街头。 另一边，皇帝的地盘。 “操，笑面虎那孙子到了没？”皇帝这边已经召集好了人马，可笑面虎和他的人都不见踪影。 而火豹佐敦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下皇帝慌了神。 单挑靓仔东就已经不容易了，现在火豹佐敦的人也来了，笑面虎还没到，这不是让他以一敌二吗？ “来了……” 皇帝身旁的小弟正要开口，远处驶来一队面包车，看清车牌后，小弟开口说话。 “呼……”望着车队，皇帝同样松了口气。 组织里一直有传言，说笑面虎打架时只会躲到自己人堆里，虽然他没见过这种情况，但传闻未必没有根据，他确实担心笑面虎会放他鸽子。 “我们走。” 笑面虎下车后，接过小弟递来的砍刀，给皇帝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昂首挺胸地朝靓仔东的地盘走去。 不得不说，单看造型，笑面虎的确展现出几分猛人的气势。 旁边的皇帝被他的气场感染，也跟着昂首挺胸地跟在后面。 此时，在皇帝眼中，笑面虎显得格外伟岸。 他心里想，不知是哪个混蛋传笑面虎打架时会躲进人群？看看人家这架势，像会躲的人吗？ 不过，皇帝没注意到，走在中间的笑面虎额头布满细汗，嘴唇微微颤抖，眼镜下的眼珠快速转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如果皇帝是东星中对靓仔东在旺角实力最了解的人，那么笑面虎就是对靓仔东战斗力最清楚的人。 早在靓仔东和火豹与和联胜的烂仔勇对抗时，他就和他们有过不少接触。 他的小弟面对这两人从未完好无损过。 这对兄弟不仅擅长打斗，还极其拼命。 前段时间，传闻靓仔东在澳门掏出一把手枪与聂傲天赌命，虽然笑面虎不在现场，不知道真假，但他知道，即便传闻有些夸张，靓仔东敢赌命是事实。 即使不是手枪，也可能是几个铁菠萝。 面对这种不要命的对手，笑面虎早已头疼不已，脑子里正想着如何在人群中移动而不被皇帝发现。 “阿东，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只是一场误会，不能好好谈谈吗？” 两派人马在街头相遇，笑面虎看着对方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睛仿佛冒着绿光，就像盯着一堆猎物一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对着拿着特制钢棍、大步走在中间、身穿黑色皮夹克、长相酷似矮骡子的陈天东假笑道。 “我谈你老母！你小弟跑到我的地盘砍我兄弟的小弟。” “我去你家把你老母睡了再跟你谈好不好啊？”陈天东抬起钢管，鼻孔朝天，对笑面虎一顿狂骂，完全一副大反派的样子。 说实话，他逐渐发现扮演反派角色的乐趣所在，能够体验到正派人无法触及的快感，就像眼前这一幕，原本是反派阵营的笑面虎被他一阵痛骂，那副憋屈的表情，真是特么让人爽翻。 “靓仔东！别太过分了！我东星可不是好惹的！那两个废物明明是福义的人，什么时候变成火豹的小弟了！” 被当众指着鼻子辱骂母亲，就算是耶稣也忍不了，更别说这些火爆脾气的人。 笑面虎满脸怒火，同样回喷陈天东。 “我说是就是，我就欺负你又怎样，管你是吃肉还是吃素。” “兄弟们，一起砍了他的老母！” 嘴上过瘾之后，三千万都已经掏出来了，如果不来一场真刀实枪的较量，那些在天台观战的家伙可能会以为旺角之虎只是个笑话。 陈天东一脸挑衅地骂完后，手里的钢管一挥，率先冲向笑面虎。 “上！” 陈天东身边的阿豹和高晋早已摩拳擦掌，看到老大带头冲锋，立刻化身左右护法紧随其后。 身后的阿kiss、喇叭等人也不甘落后，跟着冲了上去。 老大身家亿万都这么勇猛，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特别是阿kiss，这次火拼正是为他的职位准备的，所以他冲得格外凶猛。 也不知道他跟佐敦带来的小弟承诺了什么，那些小弟跟着阿kiss，看见对面东星的小弟就像看见杀父仇人一样，气势比陈天东拿出三千万还要强大。 “操你妈的，跟我上，砍死那帮王八蛋！” 笑面虎看到靓仔东朝他冲来，仿佛他老妈真的被睡过一般，一张丑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抄起一把破伤风大砍刀，挥手大声命令身后的手下。 “上！” 身后的小弟还没迈出两步，旁边的皇帝就被这阵势感染了，像被加持了bUFF似的，带着自己的旺角小弟第一个冲了上去。 “看他的老母！” 虽然笑面虎打斗时有点怂，但这家伙确实会带队伍。 随着他一声令下，再加上傻乎乎的皇帝带头冲锋，笑面虎身后的小弟根本没顾得上看老大的动作，已经热血沸腾地抄起家伙冲杀过去。 砰砰砰！ 当当当..... 双方人马刚一接触，各种金属碰撞声、刀刃砍入肉体的声音接连不断，在街头巷尾回荡开来。 战斗中，陈天东与高晋、阿豹配合默契。 他们见到标记为敌的人便挥棒猛击，动作干脆利落。 爆头的声响此起彼伏。 这种混战极为混乱，参与者交织在一起，区分敌我全靠标志。 即便如此，稍不留神也可能误伤队友。 陈天东三人实力非凡，在人群中几乎无人能敌。 刚开始没多久，陈天东就接连击败十名对手。 这还是在高晋和阿豹抢了不少目标的情况下，否则以他的身体素质加上精湛技艺，场面将更加震撼。真正能限制他的反而是队友的存在。 对于高晋和阿豹抢目标的行为，陈天东并未多言。 他知道两人是担心他的安危。 “砰！”又一名对手被陈天东击倒后，他停下环顾四周，寻找笑面虎的身影，却发现那家伙再次消失无踪。 每次战斗时，笑面虎总能巧妙隐藏自己，仿佛掌握了隐身术一般，让陈天东难以察觉。 “噗嗤！” “玛德，不用说，那家伙肯定又躲起来了。” “笑面虎！给你爸爸滚出来！！”阿豹砍倒一名对手后，大声喊道。 躲在人群中的笑面虎听到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看到陈天东、阿豹和高晋如同杀神般在人群中穿梭，吓得连忙换个位置继续伪装。 另一边，皇帝却勇猛地冲向陈天东的小弟们。 他与阿kiss展开激烈对战。 从战斗中可以看出，皇帝的身手非常出色，泰拳功底扎实。 而阿豹虽然也学过泰拳，但更倾向于本能输出，各种招式混用，完全看不出泰拳的影子。 相比之下，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泰拳的气息，显然经历过无数实战磨练。 皇帝比起阿kiss要老练许多。阿kiss年纪轻轻，和陈天东、阿豹差不多大，刚过二十岁。 但他与陈天东、阿豹不同，后者十六岁就跟着勇哥，在港岛的街头闯荡，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而阿kiss在被阿豹收留之前，只是个经常受欺负的学生。 若不是那些同学变本加厉，不仅收保护费，还抢走了他的学费，他也不会辍学出来混社会。 他当矮骡子的时间不过两年多，自然难以与皇帝抗衡。 但这两年多来，阿kiss在帮阿豹管理堂口时也没少练习拳脚功夫。 所以即便现在被皇帝压制，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当身上被皇帝划出两道伤口时，他也成功在皇帝身上留下了一道伤痕，像是在比拼谁更耐打。 “老大，皇帝哥状态不好了，那个家伙是火豹的头马。” 什么样的大哥就有怎样的手下。 笑面虎的头马阿三和老大一样凶狠，喊声震天，一开打就紧跟老大脚步，几乎看不见人影。 大战进行了半小时，人群中，阿三看到正在和阿kiss对打的皇帝全身血迹斑斑，像个血葫芦。 虽然阿kiss同样狼狈，但皇帝是我方主力，阿kiss只是对方一个小弟。 于是阿三边打边退，来到笑面虎身边，忧虑地问道。 一旦皇帝倒下，没人吸引火力，老大就会成为对方集火的目标，他作为头马也难逃此劫。 看看皇帝的头马就知道，开场就被靓仔东一棍打死，脑浆都溅出来了！ “他妈的……废物，我们撤。”笑面虎看着像血葫芦一样的皇帝，又瞥见像杀神般的三人组四处搜寻目标，不禁全身发冷。 毫无疑问，那三人肯定在找他。 低声咒骂后，他对头马说了句悄悄话，随即迈着慌乱的步伐，边打边退，慢慢退出战斗圈…… 虽然江湖上流传着粉仔东星、打仔洪兴的说法，但实际上东星的小弟战斗力也不弱，尤其是那些被笑面虎洗脑的小弟，一个个无所畏惧。 双方交战中，不断有人倒下，笑面虎的小弟即使肠子都出来了，塞回去继续砍。 这场战斗异常惨烈。 在这种大规模的社团街头冲突中，尽管陈天东三人表现突出，但个人英勇很难决定胜负。 要赢得这场冲突，还得靠小弟们的努力。 “啊！” 战斗正酣之际，一声惨叫划破空气，所有人齐刷刷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皇帝倒在血泊中，阿Kiss手持刀具，深深刺入他的身体。 两人僵持着，皇帝的武器停留在半空，再无落下的可能。 第148章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 “皇帝哥！” “老大……” “老大死了，快跑！！！” 目睹首领惨死，皇帝的手下顿时溃散。 现场狼藉一片，他们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身影，满心挫败。 活着时还想着拼命，或许能博得上位机会，如今没了靠山，又为何再战？于是，这些人纷纷丢下器械，转身奔逃，毫不犹豫。 另一边，笑面虎的小弟们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家老大不知所踪。 场面混乱，他们以为笑面虎同样遇难，也紧随其后逃离。 至于复仇之类的事——谁会为一个无关生死的上级送命？ “玛德，别跑！笑面虎……” 人群中，阿豹怒吼着提刀欲追，却被陈天东一把拦住。 “别追了，先把阿Kiss送去医院，笑面虎跑了就让他跑吧。” 旺角少了一个皇帝，并不会引发轩然大波，但如果挂掉一只小老虎，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东星五虎是骆驼手里的王牌，刚才趁乱击杀笑面虎本就是个危险计划。 可笑面虎太过狡猾，始终没找到机会下手。 此时再去追杀，无疑显得不给东星面子。 更何况，阿Kiss的情况不容乐观。这家伙怎么就脑子一热，跟皇帝硬拼起来？这不是找死么？ “打群架的时候谁跟你单挑……” 阿豹愤愤地扔掉手中的坎刀，走到阿Kiss身旁，见他虽然昏迷但尚有气息，便急忙吩咐身边的小弟：“烟仔，带人去通知皇帝场子里的老板，从今晚开始，整个旺角归我们和联胜管。喇叭，统计损失，医药费和抚恤金一定要落实到位。” 安排妥当后，陈天东站在废墟般的街道上，神色平静如水。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三根点燃，庄重地放在地上。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某种残酷的真理：一个人的成功背后，总是伴随着无数人的牺牲。 这片区域只是旺角一角，要是想带着小弟打下港岛十八区，那得死多少人。 还好，他的目标没那么大。 “操，这小子太能打了。” “没错，这种场面下，从没见过他受伤。” “从明天起，旺角要变天了。” 天台上，一些小社团的头目用望远镜观战。 他们看到皇帝倒下，笑面虎消失，东星的小弟溃散，战斗结束。 放下望远镜后，他们不禁感叹。 这一晚的战斗，让他们印象最深的是两件事。 一是火豹老大和皇帝之间的残暴对决，那是实打实的血拼，这种拼命的打法让他们都感到害怕。 另一件是陈天东三人组的表现，实在太猛了，在人群里如同杀神，把东星的小弟当成西瓜砍。特别是陈天东用棍子爆脑浆的画面，至今让人胃里翻腾。 太残忍了。 不过，这场战斗也标志着旺角长期的混乱局面正式结束。 洪兴十三妹去了观塘，东星退出舞台，和联胜在旺角一家独大。 别看旺角地方不大，但想再进来搅局可不容易，何况对方是港岛四大之一的和联胜。 “回去准备红包吧，明天去恭喜这位真正的旺角之虎。” 一个小社团的负责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是小社团的无奈之处，虽然大战与他们无关，但事后却必须有所表示。 毕竟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吃饭，对方刚经历一场大战肯定有损失，如果不识相，下次可能就轮到自己了。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 第二天，和联胜靓仔东昨晚斩杀东星皇帝、笑面虎生死未卜、彻底统一旺角的消息传遍街头。 不少人听到消息时都很惊讶，昨天还一切正常，今天东星皇帝就没了，实在令人意外。 但在确认东星在旺角的场子已由和联胜的小弟接管后，大家逐渐接受了现实。 现在的旺角之虎名副其实。 有些人原本以为东星会反击，毕竟旺角是港岛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失去这个堂口对东星来说损失巨大，尤其是像东星这种自给自足的社团。 但让人意外的是，东星那边毫无动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 难道骆驼年纪大了，心气也没了？ 砰！ “笑面虎与皇帝这两个无能之辈！” “旺角的地盘我们不能丢，谁去帮我夺回来？” 骆驼年纪虽大，但气势依旧旺盛。 一大清早，东星原来的总部里，除了笑面虎、皇帝，以及远在荷兰的三只老虎之一外，其他堂口的话事人都已到齐。 他们一个个挺直腰背，像是等待上级训话的小兵。 今天已经是骆驼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砸掉的第十二个茶杯了。 他对着笑面虎和已故的皇帝足足骂了半个小时，各种带“妈”的词源源不断地输出，而且没有一句重复。 这让那些原本挺直腰杆坐着的堂口话事人内心佩服不已——老大果然文化底蕴深厚…… 骂得差不多后，骆驼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不知道是茶太难喝还是火气未消，他随手又将茶杯摔在地上，随后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 一想到昨天自己还主动联系各大社团的龙头坐馆，一副即将成为旺角主人的姿态，还信誓旦旦地向老本吹嘘说旺角明天就会由东星掌控。 结果一大早却收到消息：皇帝被杀，笑面虎跑路，和联胜已经一统旺角。 这让他回想起昨天的豪言壮语，不禁一阵脸红。 他甚至觉得老本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嘲笑之意……真是太丢脸了！ 各堂口的话事人听到老大的话后，动作整齐划一地看向坐在原属于笑面虎位子旁边的擒龙虎可乐。 如今东星五虎中有三只在荷兰，笑面虎虽然还活着，但早已不堪大用，被老大关起来写检讨去了。 真正能够担当重任的，只有这只擒龙虎可乐了。 以前他们并不了解靓仔东到底有多厉害，尽管经常听说靓仔东胯下掏火枪、掏大炮的传闻，但这些夸张的故事让他们难以置信。 然而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笑面虎和皇帝联合起来的力量，依然无法对抗对方。 皇帝强不强？当然强！能在旺角那种混乱的地方上位且掌控局势，绝非易事。别看旺角的堂口规模小，可那是块宝地，连14K和号码帮都难以染指。 他们的实力与皇帝相比，要么相当，要么还不如。 而皇帝联手笑面虎，一个被砍死，一个逃跑，其他人又怎能与靓仔东抗衡？现在只能靠可乐顶住压力了。 “可乐？”骆驼也将目光投向可乐，同时余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老本。 东星五虎里，除了可乐之外的四位都由他一手提拔。 但可乐不同，他是老本的人，而可乐和老本跟自己关系一直不太融洽。 毕竟当年老本也曾争夺过龙头之位，只是自己凭借父亲的威望才胜出。 “我不行，我跟靓仔东身边的高晋交过手，打不过他。” 感受到众人注视的目光，可乐看了眼老本，发现对方嘴唇微动示意拒绝，于是他摇了摇头。 他说的确实是真的，曾经与高晋交锋时，刚摆好起手势，对方的拳头就已经砸到脸上。 从小练习综合格斗、泰拳、散打和西洋拳的他，这才明白传统武术的厉害之处。 这类丢人的事情原本不想提，但既然老本不让他参与，只能把实情说出。 “我特么连靓仔东的手下头马都打不过，拿锤子去跟他干。” 听到可乐自爆弱点，骆驼无话可说。 现在东星少了一个普通的话事人问题不大，但如果损失一只老虎，那才是真正的丢脸。 父亲在世时东星多风光，如果在他任内丢失老虎，将来地位必定不如父亲。 昨天还嘲笑蒋天生斗不过靓坤这个老东西选择退位，要是东星也折损一只老虎，蒋天生肯定要打电话来讽刺了…… “既然没人愿意去，我看就算了吧。皇帝在旺角的堂口本来就不大，没了就没了。昨天和联胜其他堂口都没动，只是一个靓仔东而已，用不着这么大阵仗。这次斧头俊和陈耀庆没动手，下次可就说不准了。龙头你觉得呢？” 此时东星二路元帅老本看向骆驼说道。 这话说得含蓄，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但骆驼明白其中含义。 你昨天到处打电话联络，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两个堂主组队对付一个靓仔东，人家和联胜还没表态呢。 现在失败又不敢再打回去，真以为和联胜是摆设吗？ 14K和号码帮给你们面子拦住斧头俊和陈耀庆一次，你难道还指望他们拦第二次？靓仔东在澳门的赌厂租给了斧头俊和陈耀庆，14K和号码帮也有好处可捞。 “玛德，散会！” 骆驼听懂了老本的意思，生气地挥手宣布散会，随后带着手下离开总堂。 “本叔，为什么不让我去打靓仔东？”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可乐上了老本的车，忍不住向老大提出疑问。 “阿乐，让你带人去攻下旺角，能有多少胜算？” 老本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用一种你经验不足的语气开口询问。 “大概三四成的样子，但这已经是不错的机会了，到时候本叔你也许还能……” “你是想说如果你拿下旺角，我会有机会和骆驼一较高下？” 可乐思索片刻后刚要继续说话，却被老本抬手制止。 第149章 没有合法牌照 “就是这个意思。”可乐点头回应。 老本依旧没有回答可乐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阿乐，你知道澳门一家赌场每年的收入有多少吗？” “不清楚，不过应该不少。”可乐思考片刻后老实作答，他不明白本叔的意思，但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我告诉你，在澳门，一家无牌赌场一年的收入就能超过五个亿，而像赌王贺新那样的大型赌场……”老本说到这里停住了，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可乐也听明白了。 “哇！比我们贩毒还赚钱啊。”可乐听到这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洪兴不贩毒却依然能发展到与四大帮派齐名的地步了吧？因为洪兴在澳门经营着几家赌场。”老本叼着雪茄，看着可乐，语气中透着一种教导晚辈的满足感。 “可是……这和我们攻打旺角有什么关联？”可乐点头表示理解本叔的话，但随后又意识到，这些似乎和他带人攻打旺角并无直接关系。 “你太年轻了！阿乐，现在的江湖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知道吗？上次澳门赌王大赛时，赌王贺新给了靓仔东三家赌场的经营权，但他只拿了一家，剩下的两家给了斧头俊、陈耀庆和大d。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本不等可乐回答便接着说道。 “要知道，那两家赌场原本是聂傲天的，在澳门的排名都能进前三。也就是说，14K和号码帮都欠靓仔东一个人情。这次他们看骆驼的面子，没让斧头俊和陈耀庆插手，结果黄地和笑面虎这两个废物还是打不过人家。如果再来一次，骆驼就没那么大的面子了。” “现在的江湖靠钱说话。靓仔东这个年轻人够胆量，一年几个亿甚至十几个亿的收入都舍得让给别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说到这里，老本也不禁感叹起来。 他心想，如果贺新给他三家……不对，就算只给他一家赌场经营权，他也早就飞去澳门抱大腿了，哪还会在这儿当什么矮骡子？可那个年轻人居然把这么大的生意拱手让人…… “那旺角的事情呢？”可乐追问。 可乐应了一声。他的学历不高，但本叔已经解释得很明白了。 他大概清楚了一些事情：之前黄地和笑面虎、靓仔东发生冲突时，骆驼曾给14K和号码帮两位大佬打电话。 两位大佬为了给骆驼一个面子，没有插手其中。 然而，这种面子只能维持这一次。 如果他们再次在旺角动手，14K和号码帮便不会再顾及骆驼的情面，毕竟他们还欠着靓仔东一个人情。 澳门赌厂的年收入是以十亿为单位的，这笔钱虽然可观，但关键是对方经营的是合法生意…… “别管那件事，不过是个旺角而已。就算拿回来又能赚多少？骆驼只是心里不舒服罢了，等他心情平复就好了。” 本叔随意地摆了摆手，望着车窗外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叔说得没错，骆驼的确是心里不痛快。但问题是，这份不痛快始终无法消散。 砰！ “一群废物！分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少拿？去通知乌鸦，让他回来！” 回到家里，骆驼显然依然怒气未消。 他越想越觉得老本刚才的笑容像是在嘲笑自己，愈发动怒。 最终，他砸碎了当天的第二十个茶杯后，又狠狠教训了一直低着头、如同受气包般站在面前的笑面虎，这才开口说道。 “是，老大。” 笑面虎被揍得鼻青脸肿，却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满，只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点头应答。 …… 半山别墅区。 一辆奔驰停在陈天东的豪华别墅门口。 黄丙耀身穿一件超长风衣，头戴大檐帽，围巾将半个大饼脸遮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地按响门铃。 “……大佬，用得着这么夸张吗？外人还以为家里闯进小偷了。” 陈天东看着黄丙耀的打扮，哭笑不得地说。要不是对那矮小的身材还有印象，他差点以为来的是个怪人。 “这不是担心影响到你的‘前途’吗？少废话，东西呢？” 黄丙耀掀开围巾，露出那张大饼脸，迫不及待地问道。 “……给你。我帮你检查过了，还是完好的。” 陈天东无奈地起身，拉开桌子下的抽屉，取出一把点三八手枪扔给黄丙耀。 “呼……还好，还好，老伙计下次你可别跑那么远了……对了，你是在哪找到的？” 黄丙耀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把跟随他几十年的手枪，随后追问起来。 “是从军火大佬尊尼·汪的一个外围手下大飞那里找到的。我猜可能是那些学生偷了你的枪再转卖给他。” “哦，对了，顺便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三个女朋友。” “这位胖子是我的老舅，警察总部特别行动队的黄警司。” 陈天东话音刚落，他的三位女朋友正好从楼上下来，于是顺势给双方做了介绍。 “老舅？” “警察？” “警司？” 三名女子听到介绍后，目光惊讶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有什么好奇怪的？矮骡子的舅舅就不能当警察吗？至于这么震惊？” 陈天东看着她们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三女对视了一眼，默默摇头。 矮骡子头目的舅舅是警察这件事本身并不稀奇，但这个警察还是一位警司，就显得格外令人意外了。 更别说，眼前的黄警司身材矮胖，与帅气挺拔的陈天东外貌差距明显，让人难以将他们联想成亲戚。 “好了，东西已经拿到，我得先走，警署还有事务要处理。下个月记得带着她们回家吃年夜饭。” 黄丙耀扫了一眼大外甥身边的三位美女，心里暗自感叹：自己年轻时也是仪表堂堂，为何就没这样的桃花运呢？想到这里，他懒得继续停留，起身准备离开。 “明白了。” 陈天东挥挥手送他出门。 “阿东，他真的是你舅舅？” 黄丙耀驾车离去后，梦娜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难道还能有假？我父母在我出生不久后就因车祸去世了，是我被他养大的……” 陈天东摊了摊手，解释道。 他完全能理解三女的疑惑，毕竟当初他自己穿越过来接受这一身份时，也觉得匪夷所思——总督查的亲外甥居然跑去当矮骡子头目，这事情确实荒唐。 “……那你怎么会？” 豪姬指着车尾灯又指向陈天东，意思不言自明：警司的外甥怎么跑去做矮骡子头目？虽然她见识有限，但这种情况确实闻所未闻。 “情况比较复杂，当年报考警察时分数不够，没考上，也不想靠关系进警局，所以就出来混了……不说这些了，之前提到的酒店赌厂，你们觉得能不能做起来？” 陈天东随便敷衍了一句，随后搂住梦娜和豪姬坐了下来。 至于大漂亮，睡觉时倒是挺安静，可抱起来却没什么手感。 “不好做，尖东的情况比太国那边还要复杂。虽然有钱人不少，但周边的酒店赌厂也很多。小规模经营或许可行，想要做大却很难，而且港岛这边并没有合法牌照。” 说到经营问题，豪姬显然更有发言权。 尽管大漂亮的换牌技术一流，毕竟是赌神的青梅竹马，但在赌场经营方面，还是豪姬更有经验。 “……也就是说，这事不太容易成？” 陈天东听完豪姬的建议，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小规模的经营对他如今的资产来说确实吸引力不足，风险与收益不成比例。 与其如此，倒不如找些回报更高的项目。 他现在连假钞和走私业务都交给了小马哥、吉米他们全权处理。 过去每月几百万的收入堪称巨款，但如今看来却显得微不足道。 或许是因为在澳门见识过豪赌场面，那些大把挥霍金钱的人让他对之前的稳定收入也失去了兴趣。 这样的念头必须警惕！人还是应该记住初心…… 不过，在香港做赌场生意确实存在很高的风险，主要原因是没有合法牌照。 一旦被官方查封，不仅分文无获，还可能惹上更多麻烦。 况且警方那边，黄丙耀所属的华人派系和英方本就矛盾重重。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直接租给靓坤，每年收两千万，省心又省力。”陈天东随口说道。 豪姬点头表示认同，却又补充了一句：“问题在于，靓坤这家伙寿命恐怕不太长。” 陈天东并非不清楚这点。 但现在靓坤已经坐上了洪兴龙头的位置，甚至打算带领整个社团转型涉足毒品行业。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距离湾仔那位枪神崛起的日子也不远了。 到时候靓坤一死，赌场还不是得收回自己手中？ 之前不让梦娜卖掉酒店，也正是为了保住这个赌场的控制权。 “靓坤不是刚成为洪兴龙头吗？昨天这消息满城皆知，怎么突然成了短命鬼？”梦娜好奇地望着他问道。 “这小子把蒋天生赶走了，据说最近还在联系金三角那边，准备带着洪兴全面转型做毒品生意。你觉得蒋天生会容忍这种事发生吗？洪兴可是蒋天生他父亲蒋震一辈子的心血。我敢说，靓坤离死不远了。”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在梦娜纤细的腰间划动。 第1章 月球话事人 佐敦某栋大厦天台，冷风呼啸。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从楼梯间走出来，身穿黑色马甲配牛仔裤，长相可以用“天花板”形容——从任何角度看都像一群星味满满的男神：古天乐、吴彦祖、刘德华、金城武。寒风袭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嘶...大佬，下次可不可以换个暖和点的地儿？现在才三度，有事去我的场子找我不好吗？还能顺便给你介绍几个靓女，昨天刚来了几个洋妞。”陈天东一边吸着冷气，一边盯着前面一位中年胖子。 这人长得跟当年电影里的“夺命剪刀脚”简直一模一样，嘴里叼着只抽了两口的万宝路，一脸油腻但气势不减。 要不是这混蛋是他亲舅舅，早就直接放鸽子让他吹西北风去了。 说起来，陈天东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人。上辈子，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死肥宅，三年前在家研究AV番号资料时突然累垮，醒来后发现自己穿越到了这里。 经过一番了解和记忆融合，他发现这不是普通的平行世界，而是一个港片大世界！ 所有在港片里出现过的人物、帮派都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洪兴那个火爆脾气、号称物理灭火创始人的靓坤；再比如和联胜那位钓鱼不带头盔的大d哥。 当然，还有眼前的这位亲舅舅——“善良之枪”、“夺命剪刀脚”，他在《逃学威龙》和《赌圣》里惊艳全场，连周星驰都难以掩盖他的光芒，几十年过去依然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现在的这位还不是电影里的警署署长。但从脸上的圆滑程度和身材的圆润感来看，这位已经是总督察了，离署长的位置应该不远了... 原主人虽然从小父母双亡，但因为被舅舅抚养长大，生活还算过得去。至少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样，一下来就被扔进孤儿院或者慈云山、九龙城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有这么一位总督察舅舅罩着，正常来说，哪怕原主是个品学兼优的年轻才俊，随便抱大腿找个编制也该不成问题。 可惜啊，这个年代的社团文化实在太深入人心，已经渗透到港岛各大中小学。原主十二岁就开始在学校里拉帮结派，十六岁就拜入和联胜，成了个“四九仔”。 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有个以后可能升到警司的舅舅罩着，居然不去抱大腿，跑去混什么矮骡子？现在好了，死了算了... 这个时代出来混的年轻人那么多，能真正上位的又有几个？ 江湖上流传一句话：“出来闯的，要么坐灵车，要么做 警车。” 这话听起来一点不假。三年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原主正参与一场大型街头帮派聚会，结果被人砍了好几刀挂掉。 他趁机取而代之。 老天爷确实公平，关上一扇门让人穿越至此，又打开一扇窗，送来一个绑定系统。 这个系统在赠送大礼包后整整三年毫无动静，简直像废物一样。 不过幸好有了它，否则以他前世连俯卧撑都做不了两个的体格，在那场所谓的友好交流中，肯定活不过三秒就被双杀。 如今他已混成和联胜红棍，成为大佬同叔的两大头马之一，手下管理旺角两条街上的酒吧、麻将馆和桑拿室等产业。在道上，有人叫他“靓仔东”，也有人骂他“烂仔东”。 “咳咳……大洋马的事情之后再谈，别那么多废话，老子这是想着营造点气氛。你个衰仔，当初我让你好好念书，你偏偏说放牛班好，跑去当矮骡子……卖鱼彪的仓库你查到了没？” 一提到大洋马，黄丙耀眼神闪烁，一股难以形容的猥琐感慢慢扩散开来。 可他想到眼前这人是自己的亲侄子，还得维持长辈的面子，立刻收起了那股气息。 教育两句之后，他开始说起正事。虽然表面上是在教训，但心里其实有点愧疚。 姐姐和姐夫去世得早，留下不到三岁的孩子。 这些年他忙着工作，完全忽略了青少年的教育问题。 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大侄子的名字早就写进了和联胜的花名册。 除了那些外围小弟，俗称“蓝灯笼”的人之外，一旦入会成为四九仔，就必须在花名册上登记画押。 洪门深似海，这些帮派的历史甚至比他们这些警察还要久远。 现在是洋鬼子说了算，他们这些华人警官的能量还没大到能让一个帮派修改花名册，尤其是像和联胜这样顶尖的社团。所以只能想办法让这小子当个小线人，万一以后出了事，法官或许会看在这份情面上少判几年。 要是哪天自己混到警司或高级警司的位置，那就另当别论了。 还好这小子还算有脑子，愿意当个小线人给自己留条后路。否则他还真怕姐姐晚上来找他聊天…… “大佬啊，我才刚刚上位不到一年。说得好看是头马，说得难听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衰仔。现在老大也只是让我看场子、放高利贷而已，他的走私生意全交给大嘴英那扑街在搞，我连碰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卖鱼彪那家伙跟‘月球话事人’串通一气，咱们同门不同灶，我上哪儿去给你查？” 陈天东无奈地摊手说道。 早年翻阅那些穿越类同人文，总瞧见不少穿越者混得风生水起。 一年不到便能三级跳，从底层小卒摇身一变成为社团头目。 直到自己真正经历后才明白，那根本是胡扯！ 现实哪有这么容易？江湖上立足可不是靠拳头就能出头。 哪怕你再厉害，为社团洒再多热血，按规则确实能让你晋升，但想接近大佬的核心利益，门都没有。 这些老大个个疑心重得很，没在身边磨个十年八载，休想成为亲信。 他虽已是“青眼同”的红棍，可跟着社团也没几年，不过是这两年在几次街头联谊中表现突出才被提拔的。 而“大嘴英”跟了同叔十几年，谁才是嫡系谁是外人，明眼人一看便知！ 再说“大嘴英”这些年帮同叔打理走私生意，一直顺风顺水，何必冒险换人？混到同叔这把年纪，图的就是安稳。 都快步入花甲之年了，还折腾什么扩大版图、竞选话事人？ 况且，肥邓这位和联胜的大佬也不会同意。 六十大寿都过了，还跑出来竞选话事人，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和联胜的话事人制度明确规定，任期两年且不得连任。老实说，当这职位也没啥意思，上了位还得被列入警方黑名单，出点差错立马有人找上门。 看看现任话事人吹鸡，这一年多因为大d的事情被请去警局喝茶的次数可不少。 吹鸡被称为和联胜史上最弱的话事人也不是没有道理。 由于肥邓推行的平衡政策，历届话事人都不是最强的，但也绝非最弱的。 一年前吹鸡的实力在和联胜也算中上游，虽说不上顶尖，但也不至于垫底，否则也没脸出来竞选。 然而自从当上话事人，他的实力直线下降。虽然还没惨到只剩两间酒吧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现在大概还有几间桑拿房和马栏勉强撑着场面。 他怀疑是不是上次竞选时吹鸡顶撞了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一句，说他资历不够，结果大d这一年就像疯了一样，今天打洪兴，明天斗号码帮，后天又砸东星，反正这一年多来，整个和联胜风头最盛的就是钓鱼不带头盔的大d哥了。 这位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哥确实够狠，这一年多以来，其他人越打越穷，他却越战越富。 上个月，他成功把号码帮的“暴骨龙”彻底赶出荃湾，完成了荃湾的全面掌控。 由于大d哥这一年表现过于抢眼，导致吹鸡——联胜的话事人——一周有五天被警方请去喝茶，比上学还准时。剩下两天，是因为警察也需要休息。 因为吹鸡一周五天被喝茶，自己的地盘出了状况，下面的小弟一看老大都不在，还能打个屁？一个个都跑了。 这一年来，吹鸡的地盘不断缩水，要不是他身为和联胜的话事人，还得给点面子留点地盘让他养家糊口，估计吹鸡会成为和联胜历史上第一个没有地盘的话事人，比电影里那个没上位前整天喊着带社团打进尖沙咀的阿乐还要惨。 别看阿乐的佐敦地盘小，但佐敦属于油尖旺区，跟湾仔一样是整个港岛最繁华的地方，各大帮派林立。 能在油尖旺这种地方占据整个佐敦，虽然实力不如让荃湾清一色的大d那么强，但在整个和联胜也是排得上号的，至少比陈天东的老大同叔要强得多。 同叔的地盘也在油尖旺的旺角，不过只有五条街，其中两条还是阿乐带人打下来的，现在正是他在看着这两条街。 同叔年纪大了，没了年轻时的冲劲，听说前段时间打算让老婆孩子移民，过两年捞得差不多了就把位置让出来，要么给“大嘴英”，要么给他，然后自己带着家人出国享受晚年，这是大多数社团老大的做法。 年轻时命好不死，即使当不上话事人也能混个老大当当，年纪大了捞得差不多了就全家移民。 所以同叔现在一心求稳，既然用了“大嘴英”这么多年都没出事，当然也不会瞎搞让他去冒险。 两虎相争虽然是平衡手段，但容易出问题。 他现在虽然是同叔的头马，那是因为新手福利让他有点能打，但说到亲信还是跟了同叔十来年的“大嘴英”。 他连走私生意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跟卖鱼彪有什么交集了。 混社团讲究辈分，卖鱼彪是“月球话事人”串爆的小弟，辈分上跟他老大同叔是一辈，他也得叫一声“彪哥”。 平时也会有卖鱼彪的小弟来他场子出货，但他也没接触过，都是卖鱼彪跟同叔这些老大谈好的。 第2章 混吃等死的老混混 “衰鬼，平常‘卖鱼彪’的手下在你地盘交易，你就没沾过边？” “夺命剪刀腿”配上“善良之枪”，斜睨了眼这小子，语气不善地开口。 “大佬，那些都是‘卖鱼彪’和我老大谈妥的，轮不到我说话啊。我从不碰那玩意儿，虽然场子归我看守，但上面还有老大压着呢，管不了这么多。都说外甥像舅舅，您还不清楚我是什么货色吗？就算我是矮骡子，也有自己的底线好吗！” 陈天东看着眼前胖子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头大，无奈地摊开双手。 他虽对赌毒深恶痛绝，但这种东西在这个环境下根本杜绝不了。 要是你不做，自然有大把人抢着干。 鲁迅讲过：当利润达到百分百，老婆孩子都能卖掉，更别提这行利润高达千倍以上。 妈的，断人财路简直比杀他全家还狠！ 再者，混江湖最重要的是融入圈子，标新立异只会让自己成为靶子，说不定哪天就被自己人暗算。 他能做到的就是确保自己不去碰那伤天害理的东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手下小弟也得吃饭发财不是？ 谁出来混不想升职发财？他平日可是自掏腰包给兄弟开工资的，好在他手下的数量不多，勉强还能维持。 可话说回来，这也怪他绑定的系统太逊了。不会主动提示，也不会说话，除了刚开始绑定时送了个新手礼包和属性页面，之后就毫无动静。 既没有任务奖励机制，也没有积分商城或抽奖功能，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惨。 召唤面板。 宿主：陈天东 年龄：二十一 力量：30（普通成年人：10） 敏捷：30（普通成年人：10） 技能：街头格斗术又称“男子防狼术”（大师级：我要打十个！）；枪法（精通：基本不会误伤自己人）；驾驶（精通：正常状况下不会出车祸） 另外还有一个百平米随身空间，里面存放着一些现金、一支枪和几条烟。 就这样……没了。 陈天东越看越气，虽然有个系统总比没有强，至少起点比别人高一点，但和同行一比，差距简直太大了。 别人的系统是成长型大礼包，他的更像是六元首充特惠版…… “假如……你接替‘青眼同’的位置呢？” 这两年，大侄子爬到联胜红棍的位置后就搬出去独居了。 一个矮骡子住在高级督察家里确实不合适，毕竟社团底层的人最怕沾染皇家气息。 虽然有些大佬会巴结鬼佬，但矮骡子还是得注意分寸。 这几年跟大侄子的联系少了些，但他一直默默关注着大侄子。 要是大侄子跟那些矮骡子一样没出息，就算被姐姐打死，他也得大义灭亲，送两颗紫弹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这大侄子虽然是个混社会的矮骡子，却还有底线，没碰那断子绝孙的东西。 黄丙耀明白大侄子的处境，红棍听着风光，其实就是个小头目，在“卖鱼彪”这种大佬面前根本插不上话。 他脑子一转，冒出了个念头——要是大侄子接替“青眼同”，成为和联胜的老大呢？ 这样不就能跟“卖鱼彪”扯上关系了吗？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希望大侄子混黑道，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既然都当上红棍，退出也不可能了。 原本他只想用自己的身份保大侄子平安，现在既然当了小老大，不如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混下去。 他以前干反黑的，对这些门道再清楚不过，位子越高摔得越惨，现在可不是五亿探长的时代，社团不好混。 和联胜最大的隐患不是“卖鱼彪”，“卖鱼彪”不过是条小虾米罢了。他让大侄子对付“卖鱼彪”，也只是想留个底，以后法官问起来好有证据。 但刚才听大侄子说话时，他脑海里蹦出了个大胆的想法——现在大侄子的确不够资格跟“卖鱼彪”对话，但如果大侄子坐上“青眼同”的位置呢？ 到时候有了一个和联胜大佬做线人，“卖鱼彪”真的就是小菜一碟了！搞掉大d好像也不是难事！ 现在和联胜就数大d最威风，荃湾那边偏门生意也最疯狂，却是最难调查的地方。 要是他们搞掉“青眼同”，让大侄子上位，开超跑还嫌啥自行车？ 想到这里，黄丙耀笑眯眯地看着大侄子，那表情说不出的猥琐。 “别想了，我才跟同叔多久呀，再说‘大嘴英’才是他的亲儿子，就算同叔下来了也轮不到我......” “听着！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虽答应当你的线人，可全因咱们的交情，就那一根香火的情谊，我也绝不会卖老大！” 陈天东挥挥手，心里正想着，就算同叔退下来，“大嘴英”也铁定接位。 他的资历跟对方比起来还差得远。“大嘴英”那家伙虽然本事一般，整日只会拍马屁，但不得不承认，这人处事圆滑，人脉广得不像话。 只要有“大嘴英”在，同叔的位置必定归他，他自己想争也没用，毕竟他的靠山只是和联胜年轻一辈的人，像吉米仔这种，现在还是个小角色，连个头目都算不上，而他的老大官仔森，也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 可还没说完，他就察觉到这死胖子眼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还能不知道这家伙打什么主意？妈的，这是让他出卖老大啊！ 开什么玩笑，他拜入同叔门下才两年多，“大嘴英”才是正经继承人。 不过幸好同叔没啥野心，也没刻意打压他捧“大嘴英”，所以总体来说，同叔对他还算可以，偶尔还会带他去大富豪吃顿好的。 这义气他还是懂的，虽说江湖上那些出卖兄弟、**（违禁）二嫂、背叛老大的手段确实是混出来的一些规则，如果是别人，说不定早就答应了。 但他不是那种人，最起码的底线还在，而且同叔也没亏待过他。 再说，那些大嫂里最年轻的也快四十岁了……湿气太重，实在没兴趣！ 作为一个多年肥宅，哪怕现在已经穿越还带着系统，他也没想过要当什么老大。 看看这些年吹鸡的经历就知道了，这个世界和上一世的世界差别太大，没法靠历史事件捞好处，但这电影世界里还是有机会赚钱的，只是不像小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操作，比如从林子翔的歌里买股票或者垄断A货市场之类的。 再说了，他也不是做生意的料，要是会做生意，上辈子也不会二十多岁还在家里当肥宅了…… 他本就没太大野心，这么多年看电影也知道，往往是老大死得最快，老二老三反而活得久些。 所以他觉得现在这样当个小头目挺好，不用太多心机，也省得整天勾心斗角。 --- “咳……你在想啥呢？我是你亲舅舅，虽然咱们道不同，但都是拜关二爷的，怎么可能让你干那种事？” “算了，本来想找你问‘卖鱼彪’仓库的事，既然没查到就算了，你先回去吧。” 瞅见自家侄子这副模样，黄丙耀稍微收敛了点气势，表面上装得正经八百，拍着胸脯义正词严地说完那番话后，眼珠骨碌一转，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走了。”陈天东瞧着他这副神态，也猜不透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随意摆摆手便转身离去。 黄丙耀盯着侄子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下撇。 要是想对付“青眼同”这种混吃等死的老混混，简直轻而易举。 “青眼同”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警局里的档案堆得比别人还高。 不过，像“青眼同”这样的老家伙抓了也没啥意义，道上这种人多得是，抓了一波又会冒出新的一批。 把这种人关进赤柱监狱纯粹浪费粮食，所以他们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他根本没打算让“青眼同”蹲满整个刑期，哪怕只让他在赤柱待上一两年也就够了。 那些混社团的，老大一旦出事，位置马上就会有人顶上。 “青眼同”在和联胜虽然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大佬，但好歹也是个堂主，手下管着旺角五条街以及走私生意，这些都得有人接手。 所以，“青眼同”倒下了，自然会有人接替。 目前能顶上这个位子的，除了他的两大头马“大嘴英”之外，就只有他侄子了。 要是他把“青眼同”和“大嘴英”都搞垮了，那岂不是没人跟他侄子争了吗？ 毕竟“青眼同”这个和联胜旺角堂主的位置确实不太值钱……区区五条街的地盘，那些大佬们根本看不上眼。 陈天东走出电梯来到大厦门口时，看见一辆私家车停在那里。 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迈开步子却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辆车，那个死胖子居然 ## 地想诱骗他出卖老大，这种缺德事都能做得出来，生怕这胖子会被从楼上扔下来…… “东哥！” “嗯。” “东哥。” “嗯。” “东哥……你已经好久没跟我们姐妹喝酒了……” “哈哈哈，今天实在太忙了，改天有空再陪你们。” “阿东，找了你好半天，咱两兄弟很久没一起喝一杯了！” “哈哈哈，坤哥你先喝，我这儿还有点事要处理，今晚算我的……” “喂！阿东，上次你说来了一批洋妞，人呢？” “哈哈，太子哥真是猴急，我这就让人安排……” “十二少……” “……” 这是旺角来生缘酒吧。陈天东在拿下这条街赚了一笔之后，便开了这家酒吧。晚上九点，刚一进门，就有看场的小弟和夜场小姐跟他打招呼，偶尔还能碰到几个熟面孔。 第3章 一副痛失至亲的模样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超过一年，再加上在联胜的地位也不低，跟旺角一带的社团大佬相处得还算不错。 大家都心知肚明，江湖上不是单纯靠打打杀杀就能立足，那些暴力手段不过是用来糊弄那些未成年的愣头青罢了。 这些老大们，表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玩得那叫一个纯熟。就算心里想除掉你，当晚还能跟你称兄道弟，比亲兄弟还亲热几分。 “对了，阿晋呢？让他过来一趟。” 打发走一些熟人后，陈天东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对着站在门外的两个小弟吩咐道。 “晋哥出去收账了，我这就去叫他。” 小弟说完便转身去传话。 没错，这个高晋就是那个西装暴徒——来自对岸的高晋。 三年前刚到香港的时候遇到他，那时这家伙跟着同乡来碰运气，结果船到半路被水警拦住，蛇头被抓，同乡被遣返，要不是他脑子灵光跳水逃跑，还能在水里憋气十分钟，估计早就被送回去劳改了。 那天晚上他正好游到岸边，两人就这么巧遇了。 当时看到这张明星脸，虽然年轻很多，但气质和电影里的形象一模一样，陈天东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于是趁对方走投无路时先下手为强，表面上热情招待，请吃叉烧饭、泡三温暖，第二天就把人家哄得叫他老大。 后来才知道，这张明星脸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西装暴徒，这波操作让陈天东觉得自己像是中了头奖。 现在是八十年代，移动电话还是那种笨重的大哥大，信号不稳定，价格又贵得离谱。 陈天东觉得家里和办公室用座机更方便，而且这种火砖头动不动就坏，高晋跟着他已经三年，平时带着人收账，动口动手都在所难免，要是不小心把两万块的大哥大摔坏了，这年代又没有保修服务，实在不划算。 “老大，这是这个月收上来的账。” 没多久，高晋带着账本进来。 “这段时间你安排几个小弟去铜锣湾那边盯着巴闭和大佬b的小弟陈浩南他们的动作。” 陈天东没有急着看桌上的钱，而是思索片刻后说道。 桌上那点钞票，也就十几万上下，可他手下有几百号兄弟要养活。 这点钱，现在瞧不上眼。做老大可不是吃软饭的差事，每个月都得按时给兄弟们发工资，就为了让他们别沾染那些害人的玩意儿。 旺角这两条街的生意，勉强够养活这帮兄弟，再多就真的撑不住了。 小酒吧赚的那点钱，再加上每个月上头分下来的分红和兄弟们的额外收入，也仅是勉强维持。 所以，从“夺命剪刀脚”舅舅那儿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辙，毕竟手里有钱才踏实。 这个世界跟他前世不一样，虽然前世也是大学生，但特喵学的是开挖掘机，对那些历史大事件一窍不通，根本没法跟别人一样靠知识赚钱。既然这样，那就只有走另一条路了。 这个世界上有洪兴，有靓坤，自然也有大佬b和陈浩南。 他记得小时候看古惑仔电影的时候，剧情就是从陈浩南带着山鸡几人干掉巴闭开始的。 他对巴闭虽然不太熟悉，但也听说过他的名号。巴闭是东星在铜锣湾的揸fit人，除了卖货之外，还搞高利贷生意。因为东星主要靠粉生意赚钱，利润大，所以巴闭放贷的金额通常都很大。陈天东打算从这方面入手。 现在的陈浩南还是大佬b手下没什么名气的小弟，还没有“靓仔南”的称号。 所以陈天东准备让手下这段时间留意一下巴闭，等过段时间，就在巴闭那吊毛被陈浩南挂掉之前，先弄他一笔钱。也算是替他的“亲”兄弟坤哥报个小仇。 不多，就两千万！ “收到.....” “砰！” “老大，不好了，老顶出事了！总堂通知让你去开会！” 高晋刚点头，就被推门的声音打断，陈天东的另一个头马阿豹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噗！” “怎么回事？老大出事了？什么时候的事？” 陈天东嘴里的酒直接喷了阿豹一脸，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不由想起白天离开时，“夺命剪刀脚”舅舅的脸色。 那家伙说要搞同叔，不会这么快就动手了吧？ 白天刚说完，晚上就动了？ “不清楚，邓波那边的头马火根打电话来说老顶出事了，让你马上去总堂开会。” 阿豹擦掉脸上的酒，摇了摇头说道。 “高晋，留下看好场子，我们走。” 陈天东没耽搁，起身交代一句后，带着阿豹匆匆离开。 观塘与西贡交界的和联胜总堂，传说中社团的起点。 当年那批开山鼻祖正是在此地码头起步，就算后来和联胜的触角伸遍港九新界，总堂依旧稳坐原地不动。 这片区域堪称社团总堂的大本营，皆因早年那些大佬多半是从码头拼杀出来，又迷信此地风水宝地。 “邓叔，龙头，各位大佬……” 阿豹陪着陈天东踏入总堂时，各区揸fit人、叔父辈人物早已齐聚一堂。 其中包括把脚翘在桌上、叼着烟卷的“钓鱼不戴头盔”大d哥，还有口口声声要带领社团攻占尖沙咀却迟迟未上位的佐敦话事人阿乐，以及德高望重的邓伯。 “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哥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而阿乐则温文尔雅，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 若非看过几部电影，陈天东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书生气十足的男人竟是暴揍兄弟头的狠角色。 向在场诸位打过招呼后，陈天东自觉站到一张空椅后方。 这椅子原本属于他的老大同叔，但此刻座位空置，“大嘴英”那家伙也踪影全无。 这一情况让陈天东心中隐隐不安——莫非“夺命剪刀脚”办事如此迅速，不仅收拾了同叔，连“大嘴英”都没放过？他从不低估眼下差佬的效率，尽管是八十年代，警队的黑暗面虽不如六七十年代猖獗，但仍残留几分势力。 同叔曾提起肥邓偶尔还与警队高层品茶论道，否则荃湾那边大d闹得沸反盈天，警察岂会仅靠请吹鸡喝茶就能平息风波？ 有趣的是，尽管吹鸡贵为和联胜龙头，首位座上的却是邓伯，吹鸡倒像旁观者般坐在邓伯右侧。 按洪门传统以左为尊，左边竟然是“月球话事人”串爆。这龙头当得实在窝囊，说话都不敢大声。 “靓仔东来了，现在说正事吧。今晚同叔失手干掉一名反黑组组长，人赃并获，至少三十年起步。‘大嘴英’也被水警逮个正着，现已逃亡。” 待全员到齐，邓伯方才开口。话音刚落， “噗！” “挑！老鬼同那么厉害？居然敢杀差佬？邓伯你是不是记错了？” 一向开会不敢多话的老鬼同这次却炸了。大d哥喷出口中的烟雾，简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内容。 老鬼同平时只会吹牛皮，如今居然胆敢动差佬，这画面就像昨晚骑的大洋马突然冒出了中文，滑稽至极。 众人皆以诧异的目光望向邓伯，毕竟大家对老鬼同的底细一清二楚。若非当年沾了邓伯几十年的光，他连一个跑腿的小角色都混不上。 旺角那三条街，也是邓伯当年费尽口舌才让给他经营。三年前，“靓仔东”从众多小喽啰中崭露头角，恰逢旧老大意外身亡，邓伯直接将“靓仔东”安排至老鬼同麾下。 否则以“靓仔东”这般身手了得的人物，多少人都想收入囊中，有个能打的小弟撑场面总是好的，又怎会轮到老鬼同这种软脚虾？这家伙混迹江湖多年，邓伯都没见过他摸过刀。 这废物居然真的敢动差佬？ 马杀鸡，这老鬼还挺有种…… “咳……事情是警队那边通报过来的，绝无差错。现在阿同的位置空了出来，‘大嘴英’又不知所踪，阿东曾为社团出力且是阿同的心腹，我提议由阿东接替阿同的位置，诸位意下如何？” 看着众人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邓伯轻叹一声，稍作摇首，不再多言，只想给这个昔日的小弟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别说在场的人，就连邓伯自己刚接到消息时，也惊得好像掉了十几斤肉，整个人恍惚不已。 阿同一跟随自己几十年，邓伯对他可谓知根知底。要说这小子杀鸡杀鸭还行，杀人？还是杀警察？ 借他祖宗十八代的胆子也不敢吧？ 当年看在同乡的情分上，加之阿同会察言观色、嘴巴甜，即便胆小如鼠，邓伯还是让他留在身边做事。他怎么会不了解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小弟是什么货色？ 然而，在知晓事情来龙去脉后，邓伯沉默了…… 谁能想到，这个六十好几的老东西，家里养着四个老婆，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姘头，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帮有夫之妇修下水道，结果碰上了人家男主人竟是反黑组组长……最后关头竟然奋起反抗，把人脑袋给开了瓢。 人在绝境确实能爆发出惊人力量，但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头子，竟能放翻年轻力壮且持有武器的警察头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邓伯！晚辈本不该在此喧哗，可同叔毕竟是我的老大。这三年来，老大待我如亲生父亲一般，恳请邓伯告知到底发生何事，即便倾家荡产我也要救出老大！”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陈天东已声泪俱下地朝着邓伯跪拜而去，一副痛失至亲的模样。 真是无奈，在没搞清楚同叔到底经历了什么之前，他连觉都睡不安稳。要是真被那个使“夺命剪刀脚”的舅舅算计了，这特么往后他就彻底陷入尴尬境地了。 现在让他当上位揸fit人去操盘“卖鱼彪”，以后是不是要他再进一步，去染指东星或者洪兴？ 第4章 想重开线路根本不可能 “谁想到这个‘靓仔东’居然这么重情重义，老大被抓进去了，我还以为是他亲爹过世呢。” “‘靓仔东’和老鬼同的感情确实深啊。”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小子十八岁那年老大去世后就跟着老鬼同到现在，老鬼同对他真的不错，年轻人嘛，就是有点冲动...咳！性子烈了些...” “对对对，确实是这样...” 看着陈天东哭得像死了亲爹一样，周围那些揸fit人和叔父们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在他们眼里，“靓仔东”不过是个二十出头、没吃过太多苦头的年轻人，这种人最容易被忽悠了。 只要老大一句话，再给点甜头，这样的小弟就能为他们出生入死，也没人觉得陈天东是在演戏。 首座上的邓伯看着悲痛欲绝的陈天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见过太多虚伪与算计，如今看到陈天东为了阿同如此卖力，证明自己当初没看错人。 三年前，“靓仔东”刚打出名堂时，这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拳脚了得，而他的小弟阿同实力太弱，于是他顺势让阿同把“靓仔东”收进门下。 当时他还担心阿同年纪大、能力差，未必能驾驭得住这样的年轻人，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整天嚷着上位。 但现在看来，“靓仔东”这几年的表现说明阿同做得不错。 “是啊，邓伯，老鬼同是怎么被抓进去的？会不会把咱们的事抖出去？” 一边钓鱼却没戴头盔的大d瞥了一眼仍在飙泪的陈天东，随后开口问邓伯。 他并不是替陈天东说话，虽然像陈天东这样能打、听话又忠心的小弟谁都喜欢，几年前他也动过心思，但邓伯既然点了名给了老鬼同，他虽然觉得可惜，也不敢不给面子。 毕竟像陈天东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虽然少见，但也并非独一无二。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老鬼同进了局子后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自从他掌控了整个荃湾，生意越做越大，跟这些杂牌人马之间免不了有生意往来，大家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对方的把柄。 他最害怕的就是老鬼同为了少坐几年牢，把他供出来。 “没错，邓伯，咱们并非质疑老鬼同，毕竟大家当了大半辈子兄弟，老鬼同的为人咱们心里有数，但人嘛，有时候为了自己总会有例外...” 大d一边钓鱼一边没戴头盔地说完这话，“月球话事人”串爆接收到自家小弟“卖鱼彪”的眼神后随即开口。 在场这些人里，跟老鬼同交集最多的还得是“卖鱼彪”。旺角那几条街上的酒吧、卡拉oK，都是“卖鱼彪”出货的重要渠道之一。要是老鬼同真跟差佬有什么勾搭，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他。 “阿同跟着我四十多年了，入会的时间比你们某些大哥的年纪还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想他比你们更清楚，这点你们就别操心了。至于阿同为什么会落网，打四差佬这事儿跟社团无关。要是阿同真的要点水，社团也不会轻饶他，这点你们尽管放心。” 邓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似乎完全没受到这些人的干扰，放下茶杯后才缓缓开口。 “既然邓伯你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大d等人听邓伯这么一说，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毕竟人家是太上皇，再说大d还打算竞选下一届话事人，跟邓伯闹僵了可不好。 “阿东，我知道你跟阿同的情分... 事情过后有空来找我喝茶。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选出旺角的新揸fit人。阿同被抓到现在我们还知道内情，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我提议阿东，各位还有什么人选？” 见大家都不再言语，邓伯对陈天东交代几句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就这么定阿东吧... 阿东本来就是阿同的心腹，让他接替阿同的位置合情合理.....” 邓伯刚说完，志在尖沙咀的阿乐便第一个笑着附和。 “就阿东吧。” “没问题....” “同意....” 其他人也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支持。 并不是他们没意见，虽然他们是老大，但他们各自的头马也有机会上位啊，将来他们也会想让自己的心腹占据位置。 不过老鬼同在旺角的地盘就那么五条街，那些掌控大片区域的大佬比如大d、肥熊之类的人物，根本看不上这块利益。旺角虽是繁华地段，但这五条街的收入其实也就那样。 而且老鬼同的主要生意是走私，但现在帮老鬼同跑走私的“大嘴英”已经跑了，走私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光要旺角那五条街有个啥用。 油尖旺一带，帮派林立，足有上百个，比历史上的战国七雄还复杂。 突然冒出个新揸fit人，老鬼手下那班兄弟未必真心服气，要是被其他帮派欺负了，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家。毕竟他们的地头离旺角太远，想赶去支援也鞭长莫及。 “阿东，既然这么多大哥都认可你，日后阿同的位置就由你接替，别让大家失望。” 邓伯见场中无人反对，也无人争抢，便转头对陈天东说道。 这就成了？ “是，邓伯，多谢各位大哥……明天骨气酒楼设宴，请各位大哥叔父赏脸。” 陈天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打起精神，勉强挤出笑容对在座众人回应。 毕竟前任刚倒下，不能表现得太兴奋，否则刚才那场哭戏就算白演了。 混江湖的，总要讲点义气，不管这话是不是口号，戏还是要演下去。毕竟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可以不守规矩，但希望别人一定守规矩。 …… “老舅，我老大到底怎么回事？是你下的手？” 第二天清晨，陈天东起床后随手拍拍身边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女人，让她去洗澡，随即拨通了“夺命剪刀脚”的电话。昨晚就想问清楚，不知道同叔是不是被这个“夺命剪刀脚”的舅舅干掉的，心里有点不安。 不过因为自己刚上位，昨夜跟小弟喝了个烂醉，搂着个女人回家就把这事给忘了，今天才想起同叔的事还没答案，在邓伯那边得不到消息，只能找“夺命剪刀脚”问个明白。 “放你妈的屁！你老舅我会做这种事？青眼同那个畜生，给油麻地反黑组组长戴绿帽，修下水道的时候在床上被抓住，纠缠时还把人干掉了！上面现在很恼火，你这个衰仔是青眼同的心腹，最近给我把场子打扫干净点，要是查出什么来，我也救不了你。” 电话另一头，黄丙耀正坐在办公室里，拉下帘子后没好气地对着话筒一阵怒骂。 他本来确实准备今天对青眼同下手，昨天计划好后已经让属下整理青眼同的案底。 结果那家伙动作比他还快、还狠。 像青眼同这种安分的揸fit人，送进赤柱关个五六年也就差不多了，毕竟他只是个小混混，案子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请个律师随便打打绝对不会超过十年。 他只是想帮大侄子铺路而已，谁知道还没动手呢，青眼同这王八蛋就先搞出这么大麻烦，这种罪名至少三十年起步，律师也没用。 “……行吧，我知道了。” 得知老大竟然是这样栽进去的，陈天东顿时觉得无话可说。 这位同叔真是会玩，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这么折腾，真是越老越辣！ 青眼同被撸的消息传开后，“靓仔东”接棒和联胜旺角揸fit人的事情三天内便闹得港九新界皆知。 青眼同虽只是个普通揸fit人，但资历深，背后又有和联胜这样的大社团撑腰，几十年来一直低调，这次却意外成了焦点，连洪兴的蒋天生、东星的骆驼这些大佬圈子里偶尔也拿他开玩笑。 这些大佬大多是从四大探长时代过来的人物，在警队中多少都有人脉，自然比外界更清楚内幕。 得知青眼同被撸的真正原因后，也不禁感慨：这厮六十多了还能跟三十出头的小子过招，关键是被发现后还能全身而退……真尼玛厉害。 虽然旺角fit人换了人，但江湖并未掀起大风暴。 毕竟青眼同在旺角的地盘不过五条街，对那些大字头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为了这点利益得罪和联胜实在不划算。 两大字头火拼，那是要烧钱的，黄金万两不是随便说说。 至于那些小字头，根本惹不起和联胜这种巨型字头，所以陈天东上位后的三天还算平静。 “阿豹，地盘都接管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来生缘酒吧里，陈天东翻着同叔留下的账本，头痛得不行。虽然看不懂细节，但那一串串用红笔标注的数字还是让他明白了个大概。 之前他管两条街时，兄弟们还能勉强混口饭吃，可同叔那边三条街的情况简直惨不忍睹，问题不是有人搞事、生意差或者场子老板不交会费，而是——同叔养的小弟太多了！ 他这边两条街的看场和趴车小弟加起来也就三四百人，但同叔那三条街居然养了一千多号人，光是养这些人就是一笔巨款！同叔以前靠走私生意跟“卖鱼彪”分红才勉强撑得住，但他呢？ 不过是个穷屌丝，走私生意一向由“大嘴英”那个扑街负责，现在“大嘴英”跑了，差佬又盯着，想重开线路根本不可能。 再加上这几天他的场子也被差佬盯得死死的，“卖鱼彪”都不敢来这里散货，他哪有什么分红可拿？ 全指着每个月收点会费勉强度日，可这样下去，样个der小弟啊？ 第5章 三千万都未必够用 缺钱！ 一想到陈天东，脑袋就隐隐作痛。 现在谁他喵还敢说在电影圈捞钱容易，这孙子居然真豁出去拼了。 “没辙，同叔以前也想风光嘛，再加上老大你一年多前拿下的这两条街…” 阿豹话没说完，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意思很明显：老大把同叔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难得威风一次，自然得多收点小弟撑场面。 “...他妈的，不等了，明天你们俩跟我去铜锣湾找巴闭！” 陈天东抬头望向明月，眼神深邃。旺角原本三条街一直是和联胜的地盘，同叔不过是继承而已。 虽然陈天东只打下了两条街，但也算为帮派开疆拓土了。 同叔混了几十年，难得风光一次，这么做倒也不算过分。再说，同叔家底厚实，养几个小弟根本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实在找不到其他出路了。 正经生意不会做，偏门又被各大帮派瓜分殆尽。 更别提那些断子绝孙的东西，他根本不想碰。最后只能押注在巴闭身上了… --- 之前一直不清楚陈浩南他们什么时候会对巴闭下手，所以只是让高晋派几个小弟盯着。 借的钱是有期限的，当然不可能无限拖延。 如果到期还不上，那可就麻烦了。巴闭是东星的人，两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到时候闹起来，他这张脸可就丢大了。况且借债这玩意儿，所谓九出十三归，要是陈浩南没在期限内解决巴闭，他自己也还不起！ 但现在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要是没钱养小弟，小弟散的散、跑的跑，消息传出去更丢人。以前只是个小角色，丢脸也没人知道；现在当了老大，再丢脸就不行了，以后怎么混？ 所以陈天东决定赌一把——赌陈浩南他们今年能把巴闭做了。到时候人死债消，他还个屁呀！ 难道你看不到吗？巴闭挂了之后，还欠靓坤两千万，东星也没帮他还过吧？ 虽然没有白纸黑字的规定，但人死债消是道上的规矩。 当然，如果巴闭的小弟够硬，或者像原着里那样靓坤为了两千万跟东星火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巴闭自己开的放贷公司，打着社团旗号赚钱。 人死了，社团自然不管这种烂账。反之，靓坤看在巴闭背后站着东星的份上借给他两千万，巴闭挂了，东星也不会管。 出来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巴闭挂了是他命不好，靓坤收不到钱也是他的命。 --- “大佬，和联胜‘靓仔东’找你，说是谈生意。” 东锣湾，巴闭借贷公司。一个小弟走进巴闭的办公室。 “砰！” “操，下次记得先敲门再进来！” “‘靓仔东’？我跟他没太多往来吧？我和他有什么生意可谈……” 这时，巴闭正将一位身材火辣的秘书压在身下，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交流。 突然被小弟闯入吓了一跳，心里一震，随手抓起桌上的电话朝门外扔去一阵骂娘，接着漫不经心地拉好裤子，低声嘟囔几句。 不过人还是走出了办公室。 毕竟对方是和联胜的大佬，该给的面子总要给。 虽然跟对方没什么交集，但他常常听结拜兄弟靓坤提起过，和联胜很看重这位头马“靓仔东”，而且人家现在已经是揸fit人了。 “哈哈哈，听说东哥找我谈生意，不知道东哥打算给我什么机会啊？” 巴闭走进大厅，早已不见刚才对小弟的凶神恶煞模样，满脸堆笑地看着坐在三人中间的陈天东说道。 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堂的，哪个不是聪明人？别看巴闭在手下面前凶狠无比，但面对同级别的大佬时，那绝对是客气有加。 只有那些愣头青才会见面就叫嚣打杀，混到他们这个层次，除非还能进一步成为话事人，否则永远都是和气生财的道理。 他虽然是东星堂口的揸fit人，但上面还有五虎呢，骆驼死后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巴闭哥这话可不对，整个港九新界谁不知道巴闭哥您可是铜锣湾的半边天？都说铜锣湾乱不乱，全看巴闭哥您一句话。我也就是旺角五条街的小人物，哪能关照到巴闭哥您呀！” 陈天东看着那张与他身材长相完全不符的笑脸，同样笑眯眯地吹捧道。 “哈哈！兄弟这话自己人听听就好，出去可不能乱说，隔壁还有洪兴呢。不知兄弟今天来是想跟我谈什么生意？” 尽管知道“靓仔东”是在互相恭维，但听到“铜锣湾半边天”这六个字，巴闭全身都舒坦得不行，飘飘然起来。 心里暗暗感叹这小子真会说话，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揸fit人。 想想自己，老大挂掉后才上位，那时都已经三十出头了…… “巴闭哥，小弟也得知了同叔的事。虽然跟同叔时间不长，但他一直视我如亲生。如今同叔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虽说这案子棘手，同叔怕是要吃几年牢饭，但我还是想请个厉害的律师，帮他减刑，也算尽一份孝心。可这帮狗日的律师收费高得吓人，随便聊会儿就要二十多万。小弟刚接手场子，又被条子盯得紧，三天没开张，实在囊中羞涩。常听坤哥说巴闭哥为人豪爽仗义，江湖称及时雨，早该拜访却一直没机会。这次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您帮忙了。” 陈天东话锋一转，一脸愁苦地拍着巴闭的手背诉起苦来。 “兄弟你真是...重情重义！老鬼同能收你这样的兄弟，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要借多少？直接说，能帮的哥哥一定帮！不过生意归生意，账目得清楚，希望兄弟见谅。” 巴闭听着看着，被感动得不行。 再想想自己那些盼着自己早点完蛋好上位的小弟，再看看眼前的靓仔东，根本没法比啊！ 旺角那边的情况他也清楚，青眼同挂了个条子，还是反黑组组长，这一年半载不得被盯着？ 这靓仔东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居然还想借钱请律师给老大打官司，这辈子除了关二爷，还真没见过第二个这样的人！ 不过感动归感动，说到正事，巴闭还是摆出一副严肃模样。这事可不能马虎，他虽是混社会的，但基本法律还是懂的。 青眼同这事基本没得打了，靓仔东居然还打算花大价钱请律师，这钱怕不是几百万下不来，光利息就够买一年的大洋马了。 此刻巴闭真想抱着靓仔东亲一口：真特么好兄弟！ 至于担心对方不还钱，巴闭压根没想过。且不说对方是和联胜揸fit人，光是和联胜这块招牌就不止几百万。 在外面闯荡的人，脸面比性命还值钱，欠几百万不还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做，太没面子。 “闭哥安心，我也是圈内人，规矩明白得很。” 陈天东微微点头，对利息完全不当回事。别说九出十三归了，就算九出八十一归也没问题，现在先拿到钱再说，大不了等那混蛋被陈浩南收拾了，每年清明烧几百亿给他就算还钱了。 “兄弟想借多少？请大状打场官司，像你老大这种，没几百万怕是搞不定吧？” 巴闭见陈天东懂规矩，心里也踏实些。别看他们放贷的表面上轻松，最怕的就是那些整天称兄道弟跑来借钱的。 那些家伙借钱前当大爷，借到后反过来说你是孙子，你还拿他们没办法，还得对他们关怀备至，有点小病都得比他们还紧张，就怕他们死了钱收不回来。 不过看“靓仔东”的样子，为了个基本要蹲二十年以上的老大还愿意借钱请大状打官司，肯定不是那种无赖。 “这个....几百万确实不够，至少得三千万才行。” 陈天东一脸为难地望着巴闭说道。 “嘶...！三...三千万？请大状打个官司要这么多？” 听到陈天东开口就是三千万，巴闭差点眼珠子都掉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靠！为了个毫无关系的老头借三千万，怎么他就没这种小弟，再来一打他都要！ 虽然他没请过大状打官司，毕竟身家都是拿命换的，怎么可能给那些吸血鬼钱，但他听说过骆驼请大状最多也就几百万。 站在陈天东身后的高晋和阿豹眼睛也瞪得溜圆，差点喷出来。 他们之前知道老大的计划，就是来跟巴闭借钱，好像还不打算还的。 他们以为能借个几百万熬过去就不错了，毕竟差佬不会一直盯着不放，等风声小点，生意恢复正常，还能重开老顶留下的走私线就oK了。 没想到老大一开口就要三千万，真是吓死人了！ 三千万够在半山买套房跟船王做邻居了！ “阿哥你有所不知，平常请个厉害的律师确实几百万就够，但大佬这次的事太棘手了，还牵扯到名声和胜算的问题。这种明摆着赢不了的案子，根本没人愿意碰。要不是邓伯帮忙说情，人家压根不会接这单。不过嘛，价钱肯定得高不少，而且后续上诉啥的也是一堆麻烦事，三千万都未必够用！” 眼见巴闭有些动摇，陈天东连忙拍着对方肩膀瞎掰起来——不对，是赶紧解释。他原本想报两千万的数字，但又怕巴闭一听金额太高就开始砍价，到时候要是借不到两千万，岂不是对不起靓坤这个“兄弟”？ 所以干脆一步到位喊三千万，就算被砍价也能保证不低于两千万吧？ 第6章 混江湖不就图个义气 当然，他确实得帮同叔找个像样的律师，哪怕心里清楚这案子毫无转机，毕竟人赃并获，铁板钉钉。 但这不正好借此机会立个人设吗？ 江湖上混靠的就是名声，如果刚上位就对同叔不管不顾，那其他兄弟怎么看他？ 以前跟着同叔的小弟们又会怎么想？ 因此花一两百万找个有名气的律师很有必要……其实这种案子根本不会像他说得那么夸张，根本没人愿意接。 很多律师反而抢着接这种必输的案子，反正输了也不丢人，万一结果比预期好一点呢？ 比如原本判三十年，结果只判了二十五年，那名望可就彻底打出去了！ 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谁，现在的矮骡子圈子里真没几个懂律师行业的。 通常只有社团的大佬才会接触律师，像巴闭这种人平时哪用得着？ 小弟被抓也就是随便找个小律师跑腿交钱，让差佬放人就完事。 当然，他自己也没怎么跟律师打过交道，不过法网 狙击总是看过的嘛……这点门道还是明白的。 实在不行，大不了叫师爷苏出马，那家伙虽然说话有点结巴，但在他眼里可比某些电视里的张伟靠谱多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算多。但老弟啊，并非老哥不信你，毕竟咱们也是头一回合作，三千万实在是个天文数字！” 巴闭听完陈天东这一通胡扯，摸着下巴点了点头。细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但他还是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 毕竟大伙儿头一回碰面，嘴上喊着老哥老弟的，要是借个几百万，拿不拿得回来无所谓，就算对方耍无赖也伤不了筋骨。但三千万就他妈多了，虽然不至于要命，可也够他失血好一阵子了。 “三千万你以为是三千块啊？” “老弟也知道三千万不少，但那扑街大壮死咬着非要三千万，要不是看在邓伯面上，人家根本懒得搭理咱！” “这样，旺角那边两条街是老弟帮社团打下来的，现在我把这两条街押这儿，如果到时候还不上钱，巴闭哥你直接派人去接管，你看行不行？” 陈天东满脸为难地盯着巴闭，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开口说道。 心里却暗骂：你他妈觉得多就砍价啊，光说有个屁用，怪不得混这么多年被陈浩南他们刷人头，就这脑子简直了... “这...老弟，我这儿可没这种压法啊，三千万实在太多！” 老实讲，听了陈天东的话，巴闭不动心那是假的。 毕竟那是旺角，虽说他铜锣湾的地盘也不差，但东星在铜锣湾的地盘其实不大。 真正占大头的是洪兴，而东星跟洪兴天生不对付。 东星做散货生意，洪兴偏偏不沾那玩意儿，再加上洪兴揸fit人大佬b倔得像头牛，他在这里散不了多少货，才把重心转到放债上。 如果他在旺角有两条街，凭借那边的消费能力，他也不用天天让小弟跑断腿去收账了，躺在家里数钞票谁不喜欢？ 别看只是旺角两条街，这买卖其实挺划算的。 但这种方式从来没人玩过啊，他这里又不是当铺，哪怕签纸画押都不靠谱。 虽然那两条街是“靓仔东”打下来的，但名义上还是属于和联胜的吧，除非“靓仔东”改投其他社团，否则这种私下交易总让他觉得不太牢靠... 不过他又很心动，毕竟那是旺角。如果拿到两条街，他相信社团也会罩着他。 老大骆驼知道了，说不定还会想办法让“靓仔东”到期还不上钱。三千万买两条街，对东星来说真不算贵。 “那老哥你开个价，能借多少，就当帮小弟一个忙。” 看着巴闭那副嘴脸，陈天东真想给他一耳光。特么的到底你是放债还是我是放债？借钱怎么这么麻烦？ “...这样，三千万老哥一时半会儿凑不出来...两千万，老哥现在就能给你现金！” 巴闭愣了片刻，像是在盘算保险柜里的现金数目，然后才开口。 “操，巴闭哥！旺角那两条街在你这儿就值两千万？老弟虽然现在缺钱，但你也别这么玩我啊。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吧……” 听到巴闭的报价，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盯着他，装作要起身离开的样子。 “别急，别急！老弟听我说，不是老哥不想帮，实在是手上没这么多现钱。你也清楚，我们东星做的是什么买卖，有些钱根本动不了。这样吧，两千五百万，这是老哥能给的最大数了。要是你同意，我现在就让人准备文件；要是不同意，当我没说过！” 看到陈天东真的打算走人，巴闭赶紧拦住，却发现拉都拉不住——没想到这个一米七几的小子力气还挺大。巴闭立刻转身堵在门口说道： 两条街押三千万确实划算，但问题是，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那些散货的钱是要上交给社团的，他可不像乌鸦那个废物，敢随便乱动。 “行……看在巴闭哥你的面子上，两千五百万我就收了。 钱我今天就要，半年后还不上，巴闭哥你可以派人来收场，麻烦尽快准备文件。” 陈天东犹豫了十几秒，最终一副勉强答应的模样重新坐了下来。 本来他是想说一年的，毕竟不知道陈浩南和山鸡什么时候会动手。 但再想想，时间拖太久的话，巴闭再傻也不会同意，于是只能报出半年。 他只能天天拜关二哥，祈求陈浩南和山鸡能在半年内干掉巴闭…… 显然，巴闭的财务公司平日生意不错，办事效率也挺高。 很快，一个身材火辣但带着点异味的秘书便拿着文件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两个小弟提着四个手提箱。 陈天东连文件内容都没细看，直接拿起笔，在上面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巴闭哥，钱到手了，老弟还得赶紧把钱交给那个鬼佬大壮。改天有空一起饮茶，先告辞了。” 等巴闭把文件锁进保险柜后，陈天东也不多留，随口说了两句客气话便转身离去。 “哈哈，老弟慢走，我送送你。” …… “老大，到时候我们还不上钱怎么办？” 上车后，阿豹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他知道老大这么做肯定有深意，不可能让自己吃亏。 但问题在于，现在老大都已经签了字，如果真不还钱，东星肯定会拿着文件来找麻烦。 老实讲，他们要是不沾那断子绝孙的东西，半年内还真凑不出两千多万。 每个月各场子的收入都得交给社团，就算想重开老顶那条走私线也办不到。 以前走私的事都是“大嘴英”在管，现在他跑了，其他人根本不懂门道。 “还什么钱？老子凭本事借来的，凭什么要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小学时候抢女同学棒棒糖的胆量去哪儿了？” 陈天东一脸疑惑地看着阿豹。这家伙是原主人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一起打过架、砍过人、挨过刀，差一点就同床共枕了。 纯铁哥们儿。原主人被砍那天晚上，他还帮着挡了两刀，但最后还是没救回原主人，让陈天东占了位置…… 一开始见到阿豹时，陈天东还以为自己撞见了天生神力的常威，或者我们做事就这样风格的托尼。 可年代不对，明显不是那个托尼，身边也没舞王渣哥。不过他对这张脸印象最深的就是托尼，可再细想又不是，这个叫阿豹的角色他真想不起来是谁。 “能一样吗？抢女同学棒棒糖不用负责，但你签了文件啊！白纸黑字，到时候东星的人来收场怎么办？”阿豹无奈地说。 心里暗骂：你特么心真大，一点都不把事情当回事！ “还有半年呢，我今天看巴闭印堂发黑，肯定是缺德事做多了，指不定活不过半年。阿晋，这段时间你亲自盯着巴闭，这吊毛一出事，马上去他的债务公司把文件拿回来。” 陈天东摆摆手，看似满不在乎，但心里其实也没底。 要是陈浩南半年内还不动手……那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劫富济贫了。 --- 港九新界已经传遍了和联胜“靓仔东”向巴闭借钱请大壮，为老大青眼同打官司的消息。 第二天，这事就成了街头巷尾的话题。 “靓仔东”这个名字在旺角或许有点分量，但在整个港九新界不过是和联胜一个新晋揸fit人，年轻是挺年轻，但影响力远远不够。 起初，也只是巴闭几个小弟跟朋友闲聊的内容，没想到迅速发酵。 借钱请大壮给老大打官司这种事，在道上简直闻所未闻。这些年为了上位杀掉老大全家的事情数不胜数，道上虽然总喊义气二字，但实际上早就变了味。 相比之下，这和联胜的“靓仔东”简直就是一股清流，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大佬刚进局子，懂点事的都明白，青眼同这把年纪进去基本没戏了。 请大状师不过是白花钱，他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就算少蹲几年又怎样？ 这种案子，至少二十年起步，上限无尽头。就算判个二十年，出来也奔八十了，跟等死有何分别？ 可这“靓仔东”愣是干了，还特么用借来的钱办这事。 有人觉得这小子够义气，现在像他这么讲道义的真不多了，老鬼同算是捡到宝了。 那些平日里喊着义气至上的老家伙和年轻人，全给赞得不行，混江湖不就图个义气吗？ 第7章 千万别碰毒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靓仔东”脑子坏了，你讲义气没错，但这义气未免太离谱了吧？ “噗！” “啥？‘靓仔东’居然跑去借钱请大状给老鬼同打官司？那扑街是不是抽风了？” 荃湾那边，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正跟老婆喝糖水，听小弟长毛说起这事，差点没被糖水呛死。 瞪大眼睛盯着长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前几天在总堂，虽然“靓仔东”表现得跟老鬼如同父子一般，但以大d的经验来看，那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当年他自己老大挂的时候，他也哭得天昏地暗，可一觉醒来，第二天就忘了姓啥了，这就是江湖规矩。 但“靓仔东”这次玩真的，明知道老鬼同没救了，还这么折腾，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真是没法理解，那家伙脑子进水了吧？ 不过……大d又忍不住盯着自己的小弟长毛看，再想想别人的兄弟多靠谱，自家的小弟…… “咳咳，外面传得挺凶，听说今天‘靓仔东’已经找律师去了……” 长毛被老大盯得发毛，赶紧咳嗽两声岔开话题。 “老婆，你说这扑街‘靓仔东’到底想干啥？” 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根本没理会长毛，直接转头摸着脑门问起老婆，而大d嫂却依旧一脸平静地喝着糖水。 过去这一年，江湖上流传着大d不戴头盔钓大鱼的传说。 短短时间，他就把荃湾搅得天翻地覆，除了几个苟延残喘的小团体，大型帮派几乎全军覆没，都被大d一手捣毁。但圈内人不知，这份辉煌背后，有半数功劳要归于那位大d嫂。 正是她的运筹帷幄，才让大d在一年内扫平荃湾。 大d虽是混迹江湖几十年的老手，别家大佬家里娇妻成群，连青眼同那种实力一般的社团都有四个夫人，外面情妇更是数不胜数，而大d却只守着一位老婆。 尽管他在外嚣张跋扈，但从不违背妻子的意愿，也算是一段佳话。 这些年，大d遇事想不通时总会请教她。 “靓仔东”的举动可不简单。若真如他所说与老鬼同情同父子，那倒罢了；否则，他的动机恐怕是为了花钱买名声。邓伯看在眼里，老鬼同追随邓伯多年，如今资历虽浅，但我敢断言，几年后社团选话事人时，邓伯必定力挺他。这小子心思缜密得很。”大d嫂边搅糖水边说道。 一旁的大d和长毛听罢，惊得目瞪口呆。原来这小子刚上位就已为争话事人未雨绸缪了！ 若陈天东知晓自己不过是为养同叔留下小弟找个借钱借口，竟被大d嫂剖析得如此透彻，不知会作何感想。 “呵呵，这个‘靓仔东’果然不简单。”佐敦那边，外表斯文、怎么看都不像混混的阿乐，端着酒杯轻轻晃动，听到手下汇报后淡淡一笑，眼神闪烁不定。 他的地盘和“靓仔东”同属一区，佐敦虽比旺角五条街稍好些，但他实力在和联胜九区话事人中只能算中等。 要说强，不及大d；论弱，也不至于太差，总归比旺角五条街强不少。 还有半年，话事人就要改选了。说不动心那是假的，整个社团有资格争的也就他和大d。 若旺角那边还是老鬼同当家，这一届他本打算放弃，毕竟大d财力人力兼具，佐敦虽繁华，地盘却不及大d广阔，估计争不过。 话事人每届任期两年，这届放弃了，下一届还能再战。 老鬼那边也出了岔子，旺角那边揸fit人是个叫“靓仔东”的后生，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原本打算找个空档去会会这“靓仔东”，给他点甜头尝尝。油尖旺这块地盘虽大，可争食的人也不少... 没承想，“靓仔东”抢先一步。 同叔的案子判得飞快，毕竟人赃并获，抓住了就基本定局。 陈天东花了两百万请了大状，但结果依旧没变。 不过还是有点用处的，原本大家都以为至少三十年，现在减了五年。 同叔都六十好几了，在外人看来，三十年和二十五年也没多大分别，赤柱条件那么差，他这把年纪能不能熬过头十年都是个问题。 赤柱。 “同叔，你还好吧？在里面有没有被欺负？这是最近一个月最火的杂志，佬黎出的，听说主角是大佬b的小姨子，限量版哦，过两天我会安排些小弟来照顾你。外面我也会继续想办法帮你上诉，争取减刑，算上节假日，几年就能出来。” 同叔入狱一个月后，陈天东便赶过来探监，对着对面坐着的同叔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随即安慰道。 毕竟是他来到这里后递茶的老大，平时对自己也不差。 虽然不像对“大嘴英”那样信任，但他明白，“大嘴英”跟了同叔十多年，而自己才几年？ 能这样照顾自己一年多时间，捧自己当红棍，还给自己两条街管，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不像其他老大那样，看到小弟上位太快就疯狂打压。 总的来说，同叔这个老大除了有点咸湿，没啥毛病。 “还是阿东懂我，不过下次别带佬黎那扑街的东西来了，档次太低，这种洗衣板也能当封面，跟国外的艺术差太多。至于上诉的事就算了吧，别浪费你的钱，你刚接手那些地盘，情况肯定乱七八糟，我的事肯定让你也被差佬盯上。我在里面过得不错，社团里也有兄弟照应，除了没自由，跟外面也没啥区别。” 同叔不屑地瞟了一眼前面的杂志，嘴角一撇。但说到上诉时，直接摆手表示无所谓。 虽然他一直被关着，但外面的情况他也清楚。 他被抓后，“大嘴英”跑了，那个跟他三年多的小弟刚上位，虽然这小子比“大嘴英”有本事，但毕竟年纪轻，位子还没坐稳。 “下个月给你带别的来，外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能搞定。” 陈天东随意摆摆手说道。 “对了，阿仔和阿妹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儿女，同叔神色有些紧张地问道。 混江湖的，就算平日低调，也难免会得罪人。同叔最挂心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他虽有四个老婆，但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而且都不是这几个女人所生。 这些女人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明白得很。 他害怕有人会对儿女报复，更怕那几个女人趁着儿女年幼不懂世故，把他多年积攒的家当吞掉。 “别担心了，阿仔和阿妹已经安排出国了。那几个大嫂，有两个早就跑了，剩下的两个不想走，我也给她们换了地方。阿仔和阿妹那边的学校都帮他们找好了。你在本地的资产，我让大嫂全都变卖了，钱存到了阿仔和阿妹的账户上，是我亲眼看着办的。等几年后阿仔和阿妹大学毕业了，再让他们回来看你……” 陈天东知道同叔担忧什么，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 “呼……我青眼同没看错人。” 听到老婆们跑了，同叔毫不在意；得知儿女已出国，资产也都转到了他们的名下，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感动地看着这个跟随了他三年多的小弟。 当初邓伯让他收这个年轻人时，他还不是很情愿。 虽然这小子身手不错，也有冲劲，但他这种年纪大、志向小的老大最怕的就是手下太有活力，整天惹麻烦。后来才发现，这个小弟虽然年轻有冲劲，却不像那些愣头青。跟了他之后非但没添乱，还帮他扩展了地盘。 论能力，这个小弟远胜“大嘴英”。其实“大嘴英”也跟他差不多，全靠一张嘴混江湖。 若不是“大嘴英”跟得太久，他甚至想过等自己捞够两年退休后，把位子交给这个小弟。 现在也好，“大嘴英”因为他的事跑路了。 “大嘴英”跟着他十几年，早捞了不少钱，到哪都能过富豪生活，也不会有人跟这个小弟争位置。 上位还算顺利，只是接下来几个月会被差佬盯着，日子会难过些。 “你这话讲得，谁让你是我老大呢？今天是大佬，一辈子都是。我十六岁出来混的时候就知道，混江湖要讲义气。” 陈天东摆摆手。 “既然你还把我当大佬，那我就教你几件事，一定要记牢。” “第一件，邓伯还在的时候，和联胜安稳就不要去争话事人的位置。你年轻，我知道你有野心，但那个位子是三煞位。我在邓伯身边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即便坐上了那也是个傀儡。看看现在的吹鸡，你以为吹鸡落得这般全是大d那扑街闹的？” “第二件，就是千万别碰毒。那东西虽然赚钱，可从没有好下场的。” “最后一件事，当邓伯还在世时，务必紧跟邓伯的步伐。低调经营，暗中积蓄实力。邓伯年纪也大了，我早料到他老人家离开后，和联胜定会出现动荡。原本我也打算趁着邓伯还在的时候，退隐移民，远离这些纷争。但你毕竟年轻，现在就离开根本不可能。只能在默默发展中等待时机，等到有足够实力才能保护自己。” 第8章 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小混混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同叔一脸正经地说道。 混了几十年的江湖，果然不是盖的。 听完同叔的话，陈天东心中不禁佩服起来。 别看同叔这些年看似得过且过，从不惹事生非，可能在这种环境下活到这个岁数的人，人生阅历绝非一般人能比。 若非看过那部电影，陈天东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傻乎乎地上当。 “明白了。” 陈天东点头示意自己已铭记于心。 “好了，早点回去吧。平时多陪陪邓伯喝喝茶。我是邓伯的人，你自然也是邓伯的人。你现在已经是老大了，记住一句话：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 同叔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东哥。” “东哥。” “老大。” “阿豹，看好门口，别让人进来。” 回到自己的酒吧，进入办公室后，陈天东对阿豹吩咐完便关上大门，拿起电话。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大佬啊，都一个月了，你们差佬那边啥情况啊？我靠，我都快没饭吃了！” 听到对方自我介绍，陈天东先是略显尴尬，随后马上抱怨起来。 虽然他借了巴闭两千五百万，花了两百万请大壮帮忙，目前身家还算不错。 但这一个月来一直被差佬盯着，许多场子无法正常营业，这种只出不进的情况也撑不了多久。 现在那些道上的人表面上笑嘻嘻，实际上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即使那些赌厂、麻将馆能重新开业，也不一定能养得起同叔留下的这么多小弟，但总归有些收入，不像现在这般只出不进。 “反黑组组长换了个厉害角色，你以为是在开玩笑吗？一个月就想搞定？还好那家伙自己也不干净，不然你这两年都别想消停。过两天新的反黑组组长会调过去，到时候你应该会轻松一些。” “当初不好好读书偏要混矮骡子，现在知道难混了吧？过两天你舅妈生日，有空回来坐坐。你舅舅我混了这么多年，不至于因为一个小混混就受影响。你的事情还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电话那头的黄丙耀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对对对，我真他吗后悔没照您说的读书，考什么哈佛剑桥的。现在想也没用了，舅妈生日到时一定到，随便送个大礼。调来反黑组组长到底什么来头？” 陈天东敷衍两句后问道，你他吗简单说两句就行，我三年前来这，谁知道原主人是啥脑子，有督查舅舅罩着不去当警察非要混社团。 “这人叫李文兵，是我大佬的儿子，到时别太为难人家。” 黄丙耀听侄子敷衍也不在意，归根结底是自己当年不关心造成的，这家伙在家也是乖乖仔，连他老婆都被骗了，发现时已晚了。 “知道了，等他来找我请他喝两杯，警民合作嘛。” 这名字陈天东听过很多次，也是一部港片人物，不过那部片子他没怎么看熟。 没想到这李文兵居然是二代。 他老舅快升警司了，那李文兵老爸至少高级警司以上？ 顶级二代啊！ “老大，吉米来了。” 陈天东刚放下电话，阿豹声音就传来。 “让他进来。” “东哥找我有什么事啊？我昨天一批新货到了，要不要试试？” 一个对他颜值威胁极大、甚至五五开的帅哥跟阿豹走进来，也不客气直接坐前面玩着他桌上日历笑道。 “我还想找吉米哥关照呢，试货的事改天再说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被差佬盯得多紧，那些孙子把我当瘟神。” 看着颜值威胁极大的靓仔，陈天东强忍掏枪爆头冲动笑着。 港岛不能存在跟他一样帅的人... 他跟吉米关系不错，都是同年入社团的，他第一个死去的大佬生前跟吉米老大森官仔关系好，都是赌鬼臭味相投，所以以前常混一起，现在酒吧妹子都是吉米送来的。 “怎么？都一个月了，还没完？” 吉米皱眉问。 “开玩笑，死的是高级督察，你以为是普通人？要不是那差佬自己不干净，得一两年，现在至少两三个月。” 陈天东无奈摊手。 “两三个月？听说你借了巴闭两千多万，要帮忙？” 吉米问。 他早年混社团，只是想在生意场上不被欺负，砍人打架这些真不在行。 跟着一个赌鬼老大，更是没得到啥好处。 这些年有麻烦，全靠“靓仔东”和阿豹出面帮他解决。 兄弟遇到困难，他自然也有些担忧。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我自己搞得定。对了，这次找你是想问问你对走私有没有兴趣？你也知道，同叔这几年的生意都是‘大嘴英’在打理，现在那家伙跑路了，但这条线还在。你也清楚，让我去砍人还行，这种经营的事我不擅长。吉米哥，你这样的人才天天带着一群妞瞎转悠当马夫，实在可惜了。咱们两兄弟合作一次，五五分怎么样？” 陈天东看着吉米说道。 他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系统送了个新手大礼包，他可能早就挂了。 可这系统又特么垃圾，只开了个六元首冲就没动静了。 让他正经经营他还真不会，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比较好。吉米哥不就是这种人才吗？ 他记得电影里吉米克是联胜最有钱的那个，就算不想当话事人，阿乐对他也是忌惮不已。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过档跟你吧？” 吉米思索良久后，看着陈天东开口说道。 虽然他很心动，他加入社团就是想安心做生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当马夫。 小时候穷怕了，走私虽然也不合法，但总比当马夫强。 不过如果陈天东真让他过档，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的老大官仔森虽然没什么本事又爱赌，但现在反而靠他这个小弟罩着。 当年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是他老大第一个带人出来撑腰，这份情义他不能忘。 虽说在自己兄弟手下做事会轻松些，同一社团内过档也算不上背叛，就像“靓仔东”那样，入门的老大挂了就转身跟了咖位更大的青眼同，这种情况也没人闲话。 但他老大官仔森还活着，这种事情他做不来，更何况上面还有龙根叔一直关照他。 而且没有他在，他怕官仔森哪天会被砍死在街上。 “你想什么呢？我让你过档干嘛？我现在兄弟多到都快养不起了，两兄弟还分什么过档不过档的。我只是不擅长搞这些，留着也是浪费，单纯想找你合作而已。好兄弟当然要一起赚钱嘛。你要真想过档，我还看不上呢！港九新界谁不知道我‘靓仔东’重情重义……”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发现这些聪明人想法太多，简简单单的合作都能被这么误解。 改天见他老豆叫声伯父，这家伙是不是还会怀疑我对她表妹有什么歪心思…… “..早点讲嘛，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当叛徒呢。只要不是过档的事儿，我就没问题。以前我认识几个老板，过两天找他们聊聊。” 吉米听到陈天东这么一说，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语气轻松地回应： “oK，这事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直接找阿豹就行。” 陈天东虽然知道电影里的东西不一定靠谱，但这个世界毕竟还是有真实感情的。 这几年跟吉米相处下来，他清楚这人重情义。 就说电影里师爷苏被整那会儿，明明跟他没关系，他完全可以溜之大吉，但他偏不，还冒着被抓的风险给师爷苏提了个醒。 “没别的事我就先撤了，有兴趣去我那边试试新货，等准备好了再通知你。” 事情谈妥后，吉米见他还忙着，便没多留，起身离开回去忙自己的。 毕竟走私这事儿他也是头一回碰，还得回去做点功课。 陈天东这么信任他，带他发财，他可不能辜负兄弟的信任。 …… “老大，你看走眼了吧？都一个多月了，巴闭非但没事，反而比以前更逍遥了。要不今晚我直接干掉他？” 吉米一走，阿豹就憋不住开口说道。 这一个月，他和高晋都在密切留意巴闭的情况，每天一个电话询问高晋进展。 每次听到巴闭吃香喝辣的消息，他就气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连最喜欢的赛马活动都没心思参加了。 “……还有差不多五个月的时间呢，我看你快内分泌失调了。你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矮骡子了，闲着没事多看点书，学学上面那些养 气功夫的做法。等我见到邓伯找个机会给你扎职，别整天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没听过那句话吗？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小混混……” 陈天东不耐烦地随手把桌上一本佬黎的杂志扔过去。 一般来说，这张像常威、托尼的脸，在电影里应该都能闯出一番大名堂才对。 看看人家托泥哥做事多厉害，简直叼到不行。 虽然他也搞不清这个阿豹到底是哪部电影出来的，但目前来看，不管是武力值还是能力值，跟托泥哥都差了好几个档次。 要是放在以前，他还真没什么把握。 原本打算再等两个月，如果陈浩南还没动手把巴闭收拾了，他就让高晋去解决。 高晋当过兵、打过仗，要让巴闭意外身亡实在太容易了。 第9章 跟这群老头子说话真是累人 不过今天去赤柱探望同叔，顺便给他带杂志的时候，听小弟说封面上的女主角竟然是大佬b的小姨子，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几本，是他们家亲戚在佬黎厂子里工作才带出来的。 原本那些要发售的杂志连同场子一起都被陈浩南烧掉了。 此时他心中已有了底，童年的记忆里古惑仔六部曲循环往复，即便岁月流转，对其中的情节依旧记忆犹新。 他依稀记得第四部中，因佬黎大胆启用大佬b的小姨子为女主角，惹得大佬b怒火中烧，下令让陈浩南焚烧佬黎的工厂。 作为大佬b的左膀右臂，陈浩南也顺理成章地迈出了崛起的步伐。 因此，他内心毫无波澜，这类事情能推给别人就绝不亲自下场。 高晋去执行任务，即使众人怀疑到自己头上也无妨。 上次他向巴闭借钱闹得满城风雨，如果巴闭真的被陈浩南收拾了，那他也正好能够全身而退。 “是真的吗？！什么时候轮到我上位？” 阿豹轻松接住一本飞来的杂志，听到这话，根本没心思去看封面的大佬b小姨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毕竟江湖路上，谁不想争取更高的地位？ 如今虽手下有数百兄弟，但终究只是个四九仔，平日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一旦获得扎职资格，不仅地位提升，还有机会竞争话事人的位置。 “我告诉你的事情还会是假的？不过这得等我去见过邓伯后再找机会。” 陈天东略显烦躁地回应道。 他已然成为fit人，加上同叔留下的兄弟，手下总计约两千人。 然而，手下的两大头马——高晋与阿豹仍然停留在四九仔的位置，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高晋倒无所谓，他的觉悟颇高，来香港只为挣钱，只要有银两，身份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然而，阿豹是个彻彻底底的古惑仔，和原主一样深受社团文化的熏陶，从小便跟着原主混迹江湖。 现在原主已经上位成为揸fir人，而他却还是个小四九，若说心里没有情绪，那是骗人的。 而且最近这家伙表现得相当积极，当大哥的总不能不让小弟有所晋升吧？ 当初若非同叔阻拦他不让他扎职，到现在他也可能还只是个四九仔。 即使后来同叔失势，“大嘴英”逃之夭夭，社团宁愿从外部空降一个揸fit人，也不会轮到他。 究其原因，还是资历与身份不足。他跟随同叔三年，身为同叔的头马，勉强算够资格，但如果不是红棍、白纸扇或草鞋等职位，根本不可能上位成为揸fit人，这些硬性规定社团依然严格执行。 “……这几天你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小弟，去旺角洪泰的地盘转转，时不时制造些麻烦，具体怎么做你应该明白吧？”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阿豹，决定沿用当年打下两条街的老套路。 当时那两条街本属于一个小社团——长乐鬼王波，他就是派几个小弟去对方场子捣乱，渐渐地便演变成了全面扫场的局面。 这些电影里的桥段虽陈旧，却很实用。那些矮骡子似的家伙特别爱面子，小弟被打后不讨回公道，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旺角这地儿帮派林立，虽然地盘比不上大浦、屯门、荃湾和北区那么广阔，但胜在繁华且消费水平高。一条街一个月的保护费几乎能抵得上其他地方十几条街的收入。 目前在旺角扎根的帮派有洪兴、东星、号码帮这样的大帮派，还有洪乐、洪泰、合图等一些小帮派。 洪兴、东星、号码帮这类大帮派现在不好轻易招惹，只能先从下面的小帮派下手。 在这些小帮派中，洪泰的地盘最大，足足四条街。 想让阿豹担任要职，洪泰这个目标正好合适，不必全部拿下，得到洪泰两条街就足够了，他以前不就是拿到长乐两条街就达标了吗？ 关键还是阿豹跟他一样年纪轻轻，入行时间短，资历尚浅，想要晋升必须拿出点成绩，否则让阿豹熬个两三年也能升职。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光是听着阿豹就已经热血沸腾，陈天东话音刚落他就匆匆忙忙出去找人。 ... “邓伯，听同叔说您喜欢喝茶，特意给您带了大红袍.....” 下午，阿豹估计正忙着找不到人，陈天东只能亲自驾车来到邓伯家中。 邓伯住的地方不是豪华别墅，而是一栋充满年代感的老式楼房。 “今天去看望过阿同了吗？阿同身体怎样？” 等佣人离开后，邓伯一边展示他的茶艺一边笑着问。 对于这个年轻人，总体来说他还是很看好，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厚着脸皮让阿同收徒，最近一个月这个年轻人为了阿同忙里忙外他也看在眼里，因为这些他对这个年轻人更加满意。 他们这些五六十年代就开始混社会的人，讲的就是一个义字，这段时间这个年轻人的行为，不管是帮阿同处理资产还是送阿同的子女出国，以及明明自己的地盘还混乱不堪，还要跑去借钱给阿同打官司，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深得他心，对这帮老家伙的这份尊重是其他人身上看不到的。 可惜就是资历太浅，实力太弱，不然他都想下一届推这个年轻人当话事人了。 陈天东看着正在泡茶的邓伯，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非把这个老家伙揍一顿不可。 当尼玛的话事人！ 如果可以他连这个旺角揸fit人都不想做，谁知道养那么多小弟有多累？ 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饼都扔到他脸上了，如果他不接，别说其他人，就是原来跟着他的那些小弟都会瞧不起他。 “刚从那边回来，同叔的身体还撑得住，但赤柱那边确实苦，人消瘦了不少。我打算再次上诉，争取能再减几年刑期。同叔年纪大了，我怕他吃不消。” 陈天东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唉...阿同十几岁就跟在我身边，一眨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这份心很好，但也别太执着。倪老鬼说得对，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阿同现在这样也是他的命数。一把年纪了，多几年少几年差别不大。你和东星巴的那笔烂账，如果自己搞不定，到时候我会帮你摆平。往后多为社团出力吧，你还年轻，别把太多精力放在我们这些老骨头身上。我知道最近差佬盯你盯得紧，过几天我会替你打个招呼。” “你现在是大哥了，做事不能太冲动。这不是四大探长的时代了，但也不能太低调，毕竟和联胜还是数一数二的大社团。” 邓伯听完陈天东的话，既欣慰又摇头，随即开口道。 这一届可能没机会了，但这小子还年轻，下届还有希望。 在邓伯看来，这后生仔比阿乐、大d更合适。 一来他是阿同的小弟，二来从阿同这事能看出他对情义看重，也尊敬他们这些老人。 可惜目前实力不够，还得再历练历练。 “...我明白。邓伯，我想让阿豹扎职。这几年阿豹为社团拼命，旺角那两条街阿豹功不可没，您看...” 陈天东听着邓伯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帮老头子说话总爱拐弯抹角，他自己学的是农机，一时半会还真听不明白。 邓伯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不管是不是，借着这个台阶小声问道。 “...是那天跟你一起来总堂的那个年轻人？我们都老了，该给年轻人机会了...请茶。” 邓伯像是在回想阿豹是谁之后，缓缓点头。 “...好茶！” 陈天东拿起杯子，学着邓伯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 说实话，这不知道是什么茶叶，苦得要命，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赞了一句，反正大家都说好就是好！ “...哦？我这苦丁茶年轻人一般喝不惯，你居然喜欢？待会回去我让人给你送些过去。” 邓伯不知道是否看穿了他的装腔作势，带着几分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咳咳...呃，不用麻烦了，我很少喝茶，带回去也是浪费邓伯您的好茶。地盘上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陈天东差点被茶呛到，赶紧站起来离开。 “...呵呵，这年轻人够机灵。” 等陈天东离开后，邓伯给自己倒了杯茶，悠然地品尝起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话不够直接，怕这年轻人听不明白，毕竟现在学校里文言文的教学已经很少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年轻人不仅身手不错，还能听懂他的隐晦暗示。 ...... “他妈的，跟这群老头子说话真是累人。” 出门后，陈天东走在电影里的轨道上，心里暗暗想着。 这种过弯技术就算藤原拓海也得甘拜下风，若非自己理解能力过硬，真不一定能听得明白。 从老邓的话里，他基本确定对方是在点拨自己，希望他能更进一步，再创辉煌。 但他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老邓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觉得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实力太猛，要推他出来跟大d正面硬刚？ 不至于吧？ 那不是佐敦画饼乐该干的事么？ 不管怎样，阿豹的位置算是稳了。 什么？ 话事人吹鸡还没表态呢！ 老邓都点头了，吹鸡算什么东西！ “老大，怎么样？邓伯同意了吗？” 回到酒吧，找了一下午人都没影儿的阿豹突然冒出来，迫不及待地问。 吹鸡就是这么废物，连阿豹都知道和联胜谁说了算。 “...基本上算同意了，不过差佬一直在盯着，先别轻举妄动...” “什么动手啊？东哥想对谁动手，跟我说说，我也来帮忙.....” 陈天东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进来一人，开口说道。 第10章 讲义气的混混 “东哥，他硬闯进来的，我拦不住.....” 一个小弟解释道。 “不知道这位是...” 陈天东挥挥手让小弟退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但千面影帝的电影看得太多，大多都是喜剧，这样正经八百的角色他还真没见过。 “我是反黑组高级督察李文兵，过两天会调到这里当组长，刚才听东哥说要动手，不如告诉我情况，也好派人来帮忙？” 李文兵走到吧台前，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盯着旁边的陈天东。 “哦！原来是李sir，误会误会，我说的是后天是我老豆忌日，让阿豹先准备两只鸡，别急着动手，等到忌日当天再行动。李sir你也知道，这些鸡鸭隔夜就臭了，免得我老豆在下面说我孝顺不足，半夜跑来找我聊天。” “李sir你好像对我有很深的误解呀！” “麻烦给李sir倒一杯酒，这杯我请，李sir放心，我这家店手续齐全....” 陈天东装模作样地瞎掰完，转头对吧台的小弟吩咐。 “喝酒我自己付钱，不用东哥破费。” “阿东，你老大虽然被判了，但事情还没完。我这次来是提醒你，以后在我这片地盘别惹事，谁闹我就盯着谁。” 李文兵推开面前的酒杯，掏出钱包丢下两张大钞，眼神警告地看着陈天东。 调任前他就研究过旺角一带的势力，“靓仔东”这位和联胜的揸fit人被他特别标注。 原因很简单，这个“靓仔东”实在太嫩了。 旺角的各大社团揸fit人里，除了“靓仔东”，年纪最小的也快四十岁，都是老江湖。 而这些老江湖的好处就是懂规矩不会轻易生事，不像年轻人以为能打就能上位，整天打打杀杀找茬。 这位“靓仔东”才二十一岁，若非出道早、运气好赶上老大入狱，按照正常情况最多算个练习生...如今二十一岁就当上揸fit人，这种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才是他重点防范对象。 一般来说，这种顺风顺水长大的人最目中无人，最爱惹事。 所以今天他本打算在旺角转一圈，先跟各路揸fit人打个招呼，第一个就想到了“靓仔东”，结果一进门就听到这家伙正跟小弟密谋动手，果然年轻气盛。 一个社团大佬跟小弟讨论怎么杀人？当他是新手吗？ “所以说李sir您误会我太深了，我小时候还拿过社区优秀学生奖呢，最喜欢警民合作了，我怎么会惹事呢？” “不过李sir，虽然我人不错，喜欢跟警方合作，我也答应您不惹事，可您也知道，我们这一行有规矩。要是别人到我地盘闹事，那可就不能全怪我了，是不是？” 陈天东举着酒杯笑眯眯地对李文兵说道。 “总之谁闹我搞谁，我先告辞了。” 李文兵看着眼前这张笑容可掬的脸，心里更加警惕，这年轻人不简单，跟档案里的描述不太一样啊。 “李sir慢走，改天再来喝两杯.....” ...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刚才那条子明显是来警告我们的。” 李文兵离开后，阿豹皱着眉头问陈天东。 “废话，同叔刚解决了他前任，新官上任不来警告我们，难道来送请柬？” 陈天东轻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话不是这个意思，重点是，被这差佬盯着，咱们的事到底还做不做？” 老大这么一说，阿豹立刻慌了。 他十二岁就跟定老大，混到今天快十年，看着老大一步步坐上揸fit人的位置，而自己却还是个小喽啰。 好不容易盼来这次立功的机会，难道就这么泡汤？ “拜托你也动动脑子行不行？整天就知道往马房跑，现在出来混也要有点文化！人家刚才不是说了么？谁惹事他就盯谁。但我们不惹事，别人过来找麻烦呢？难道被人打趴下了也不还手？”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点着阿豹那不太灵光的脑袋。 阿豹确实是个能打的好手，替原主挡刀从不眨眼，绝对重情重义。 但问题就出在这小子不爱动脑筋——不，不只是阿豹，整个时代的矮骡子小弟似乎都不爱思考，张口闭口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只要老大一声令下，抄家伙就冲上去，好像以为敢拼就能上位一样。 别的小弟可以这样，但阿豹不行！ 毕竟现在靓仔东手下已经带着几百号人，要是头马没点脑子，迟早被人坑死。 “这个我懂，但老鬼路那个吊毛太滑头，我怕他不肯上当。” 阿豹无奈地摊开双手。 旺角这边洪泰的揸fit人确实是老鬼路，那家伙狡猾得很，又贪生怕死。要是知道事情跟他们有关，肯定不敢动手。 洪泰虽然也是几十年的老社团，但实力太弱，除了一个小霸王外就没啥亮点人物。 前几年还有个伟吉祥，听说现在不过是个捞货罢了。 “嗯...也对。”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哒哒哒...” 陈天东听了阿豹的话后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虽没怎么接触过老鬼路，但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和他们这些年轻人差距挺大。 不过从前两次跟着同叔见他时的印象来看，他对老鬼路的为人还是有数的。 这种人本质上就是个废材，靠着社团名头到处占便宜，咸湿加贪财是他最显着的特点，欺软怕硬更是他的标签。 想让老鬼路带人主动挑衅上门？ 就算他自己小弟背叛估计都没可能——女人可以换无数个，但命只有一条啊... “这样，老鬼路那边是有点背景，但他的太子爷不一直挺跋扈的吗？人还风流成性，总爱往老鬼路的地盘跑。搞不定老鬼路，咱们可以冲着这个洪泰的太子爷来啊。找个外形俊朗的小弟装扮成阔少模样，在这太子爷去老鬼路地盘时跟他争女人。年轻人嘛，抢马子的时候难免动手动脚，而在这过程中被人狠敲一记也是很自然的事...”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灵机一动，跟阿豹说完，丢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对这位洪泰太子印象颇深，仗着他老子是洪泰的头儿，自己又是下一任继承人，平日里嚣张得不得了，那副样子让人误以为他是洪兴的太子爷。 很多人看在他老爸眉叔的面子上，只要他不过分也就懒得跟他计较。 洪泰虽然实力一般，但眉叔是地道的江湖大佬，在道上颇有地位，据说以前还跟洪兴的蒋震一起打过麻将，这可有点厉害了，跟邓伯同一级别的角色。 正因他爹地位如此之高，这洪泰太子才毫无顾忌。 若在争女人时被人敲破头，这太子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老大，我发现你越来越狡猾了，这事交给我！” 阿豹听到这个计谋也是眼前一亮，同样露出一副坏笑，随即屁颠屁颠跑去挑人。 这次他要亲自选人，毕竟感情戏和动作戏不一样，不仅要机灵，还得长得白白嫩嫩才行。 ....... “大佬，我真求你找个长期的女人吧，两个大男人一起逛街像什么话。”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第二天一大早，阿豹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嘴里叼着半截烟，一幅还没睡醒的模样，跟在陈天东身后不断抱怨。 昨天计划定下后，因为太过兴奋，想起白天吉米说过新进了一批货，就兴冲冲跑去吉米那儿寻乐子。 或许是前段时间为巴闭的事操心过度，让他许久没碰女人，重新上阵后异常亢奋，一直玩到第二天早上。 刚睡没多久就被老大用连环夺命cALL拉起来逛街。 看着路人投来的奇怪目光，他举起拳头，露出胸前两道疤，凶神恶煞地吓唬道： “...你老大是那种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世界的男人么？昨晚骑了几匹马把你折腾成这样，小心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走吧，逛街哪来那么多废话。” 第二天一早，“夺命剪刀脚”的老婆，也就是他舅妈生日这事挂在心头。 虽说他是三年前来到这儿的，跟这舅妈没多少情分，但想想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原主还是这舅妈带大的，总归得表个心意。 于是拉着阿豹上街，打算给舅妈挑份像样的礼物。 他还记得“夺命剪刀脚”有个比他小一岁的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妹，送礼当然要两份。 作为资深肥宅，给四十多岁的大妈挑礼不愁，贵就完事了，可给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挑礼真让他犯难。 想让阿豹给点主意，可瞧见这家伙眼圈黑得像花花，走路飘飘悠悠，活像个被鬼压床的。 “豹哥，你印堂发黑，脚步虚浮，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不要我帮你看一下？” 这时，一个刚摆摊的谢顶算命老头凑到阿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去你的！碰到一群洋人，全是母的！老东西，你两个月摊位费都没交了，怎么不给自己算算啥时候发大财？” 阿豹斜眼瞪着那老头，语气不善。 这条街阿豹有名得很，虽然平时看起来拽得不行，但其实是个讲义气的混混。 收保护费时，碰到交不起的小商贩也没为难，反正他们的主要客户是高档会所老板，这些小商贩也赚不了几个钱。 久而久之，大家发现阿豹并非想象中那么可怕，偶尔还会跟他们闲聊几句。 所以即便阿豹凶神恶煞，这谢顶算命佬照样敢跑来搭话。 第11章 一堆如雷贯耳的干爹干妈 “砍人你是行家，我们道家的事你不懂。医人不能自医，哪有自己给自己算命的，这不是折寿么？” 谢顶算命佬摇头晃脑地说着。 “懒得跟你废话，下个月再不交钱，我就赶人。” 阿豹挥挥手，转身就走。 谢顶算命佬丝毫不在意，这种威胁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每次都说得狠，结果第二天全忘光。 “听说这算命佬有个女儿在念高中，长得挺水灵。你拖他两个月摊位费，该不会看上人家闺女了吧？” 两人走远后，陈天东鄙夷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迷糊的阿豹，“三年起步啊，扑街！” “靠！老大你别闹了，我从十二岁就跟定你，前后快十年时间，我对啥东西有感觉你还不清楚？淑娟模样虽然过得去，但年纪太小，真不是我的菜。我只是看那老伯可怜，独自摆个算命摊位把女儿拉扯大，赚得那些钱连温饱都成问题。我老妈当年也是这样，每天起早贪黑在夜市摆摊，辛苦把我养大，指望我能争气读书，考个律师、医生啥的，可惜我没那本事......” 阿豹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但言语间透着几分沧桑。 “得了，少在这感慨一堆。现在这样的生活挺不错的嘛，你让老妈住进大房子，天天在家等着你给她花钱。你说说，现在多少医生、律师能比得上你？出门带着一群小弟前呼后拥，以后咱们再干大点事业，给你老妈买栋别墅，到时还不把那些医生、律师比下去？” “赶紧走吧，明天我舅妈过生日，帮我挑份礼物给我表妹。” 陈天东拍拍阿豹肩膀安慰道，这话听起来像是以前糊弄小弟的套路，可阿豹偏偏就吃这一套。 阿豹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 当年跟着陈天东拿下旺角两条街，同叔给了五十万分红，阿豹分得三十万，没拿去潇洒，而是直接给老妈买了套房。这两年赚的钱，也大部分交给老妈打理。 按他的说法，在外面混日子，早晚三更穷五更富，谁知道哪天被人砍死在街头，趁活着多为老娘攒点养老钱。 “操！这还有啥好挑的，不就是那些金项链、金手镯来回换花样。” 阿豹翻了个白眼，显得有些不耐烦。 “大哥，你听好了，我舅妈可是官太太，出入都是高档场所，金项链、金手镯是不是太掉价了？” 陈天东斜睨了他一眼，心想着让这家伙帮忙挑礼物，结果建议一个比一个离谱。自己是不是该像他说的那样找个固定女友算了...... 不过想到这是电影世界，外面那么多美人还没来得及攻略，自己还年轻，现在找固定女友是不是太早了？ 他是很重视家庭的人，虽说这个世界并不流行一夫一妻制，像老大同叔就有四个老婆，但他觉得如果要找固定对象，那就是奔着结婚去的，结了婚再在外面乱搞就不地道了。 像同叔那样，最后玩到高级督察床上，出事了吧...... 而且到现在，他也还没遇到一个让他想结婚的女人。 虽说身边的女孩个个长相不错，身材也好得不得了，平时打打友谊赛还可以，真要谈婚论嫁就算了。 或许在他这个层次，还没碰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人。 毕竟周围接触到的，不是 人妻 就是小太妹，偶尔有几个条件不错的，也高高在上瞧不上他。 慢慢来，有钱了还怕找不到好女人？ “这位先生，您看上哪款了......” 两人转了半天，最后进了一家周大福珠宝店。 销售小解满心只盯着眼前这位帅哥，完全没把后面那位看起来流里流气、明显是古惑仔的阿豹放在眼里。 虽说这帅哥穿了件黑马甲，配条牛仔裤，露出的胸肌上有纹身，妥妥古惑仔标配，可挡不住人家长得帅啊。 “想给长辈和表妹挑礼物，你有什么推荐？钱不是问题，主要是要得体。” 陈天东看着眼前的销售小解，这姑娘虽说不是明星脸，但长相还不错，身材前凸后翘，浑身散发着成熟韵味，制服一穿能打九十分，他冲对方抛了个迷人的微笑。 “要是买来送礼，请跟我这边走，这是我们公司今年的新品.....” 销售小解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稍稍弯腰把他请到另一个柜台，腰弯得有点过，正好让陈天东瞧见那深不见底的“峡谷”。 陈天东也没回避，直接对这位九十分的销售小解行注目礼，既然对方主动展示，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老大，我在外头等您。” 阿豹跟在老大后面，瞅见两人的互动，撇撇嘴没好气地转身出了门。 跟着老大这么久，这些套路闭着眼都能背下来。 长得帅真他娘的不需要主动.... “小解别介绍了，就这两个吧，我相信你的眼光，帮我包起来就行。” 销售小解一直弯着腰推销，陈天东的眼睛早盯上了那道深不可测的“峡谷”，根本没听她说啥，觉得差不多了，指了指店里最贵的一款女士钻石手表和项链，掏出卡递给这位敬业的销售小解，说：“就这些吧。” “好的，陈先生请稍等.....” 销售小解接过卡，手指悄悄在陈天东手心勾了勾，然后转身离开。 “陈先生，您的卡。东西需要我们送上门，还是您自己带走？” 不久，九十分的销售小解拿着两个礼盒和卡回来询问。 “哦？你们还能送货上门？那麻烦送到我家吧，这是地址...不过我平时不在家，一般半夜十二点以后才回去，你们要是送的话最好选这个时间。” 陈天东装作惊讶，留下地址，又假模假样地叮嘱一番，生怕对方送货时自己不在家。 “好的陈先生，我们公司的运输部很专业。” 销售小妹以九十分的专业态度，轻轻点头示意已牢记在心。 ...... “老大，你这招数啥时候也传给我？跟在你身边，我感觉自己特别废。” 刚踏出珠宝店的陈天东，就被一直在外头盯着的阿豹酸溜溜地开口。 阿豹心中暗叹，从中学到现在，他真没见过老大主动过一次，这种神级被动技能，简直让人羡慕得牙痒痒。 以前他来这种高档场所，总会被人用异样眼光打量，毕竟谁让他是古惑仔呢。 可到了老大这儿，完全无视了这条行业鄙视链——周大福居然还有送货上门的服务？ “嘿，这是天赋，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你就老老实实花正常钱消费吧。” 陈天东拍拍阿豹的肩膀，心里补充了一句：就你这张脸，哪怕穿上西装也只会让人觉得你是反派角色，天生就不是靠脸吃饭的料。 “喂！别跑……砍死他！” “站住……” 正喝着奶茶逛街聊得热络时，对面街道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古惑仔又开始闹事了。 “哇！这不就是亡命鸳鸯的戏码吗？诶？那家伙还挺帅啊，都快赶上我了，跟你也就差那么一点点。”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手持武器追着一对年轻男女狂奔。 阿豹一眼瞄到拉着妹子飞奔的少年，忍不住赞叹起来。 说实话，除了吉米之外，他还真没见过有谁比得上自己老大的颜值，即便是那些电影明星也不行。 但前面那个小子虽然稍逊于老大，却也算得上是顶尖水准了。 “这些人是庙街十二少的手下？” 陈天东侧头问向阿豹。 这里是庙街，而庙街正是赫赫有名的十二少的地盘。 提到这位十二少，江湖人尽皆知，倒不是因为他本人有多厉害——虽然他确实挺能打，但在江湖上身手好的人多的是，没什么稀奇。 真正让他名震四方的，是他那一堆如雷贯耳的干爹干妈。 二十年前，随便一个站出来都能让整个港岛颤抖三秒的人物，像什么邓伯、蒋天生他爹、骆驼他爹、倪震之流的大佬，在这些干爹面前都得放低姿态，不敢大声说话。 早年间的四大探长与四大家族掌舵人皆认这位十二少为干子干女。 传闻这小子是超级大人物陈志超于雨夜中捡到的弃婴，那哭声比打雷还响亮，直接吸引了陈志超的注意，于是将他抱回了家。 本打算亲自抚养，但因即将移民，带着婴儿多有不便，便交托给当时的权贵们照料。 平日里这些人养个孩子不成问题，可当时正值局势紧张，大家都在忙着逃命，哪有心思管一个小婴儿？ 推来推去，最后竟落在陈志超家的佣人身上。 不过，尽管这些探长和家族主事没接手，却都给了这个孩子一个干爹干妈的身份。 如今这些曾经呼风唤雨的干爹干妈，有的移民、有的跑路，还有几个关在赤柱，但他们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威望仍在，江湖上不少前辈见了十二少仍以晚辈之礼相待。 例如联胜的邓伯跟十二少说话时，总是像长辈对晚辈般客气温和。 庙街的地盘全由这位十二少罩着，各大帮派头目看在他那些干爹干妈的面子上，也不敢在此地闹出什么乱子。 现在的情况是一群烂仔围攻一对年轻男女，明摆着是以多欺少，并非深仇大恨。他认识十二少，毕竟旺角和庙街距离不远，偶尔也会聊聊天。 十二少可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刘天王电影里的主角啊，这种行径简直就是反派无疑。 重点是他似乎看过一部关于这个庙街十二少的电影，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只看了一次，印象模糊。 第12章 装模作样 “我哪知道，庙街人那么多，但我看见带头的好像是老鬼路的小弟，叫什么大济的，听说刚从国外回来，整天说一堆外语装模作样，好像很厉害似的。老大，这是个机会，要不要...” 阿豹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着一群人冲进一家茶餐厅，随后转向陈天东挑了挑眉。 “去看看。” 刚才那对年轻男女跑过时，他匆匆看了一眼，觉得那男的有点面熟，但又不太确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也无妨。 虽然他不是什么正义之士，但刚刚阿豹的眼神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打算跟洪泰干一架，不在乎再多干一次。 “要叫人吗？” 阿豹问了一句。 毕竟对方几十号人，个个手持器械，他们虽然能打，但被划两刀的话，破伤风什么的就麻烦了。关键是老大要是受伤，岂不成了那些扑街的垫脚石？ “唤什么人，这是庙街，等人来了，事情都结束了。咱们不是有两把枪嘛，一把你的，一把我的，走吧。” 陈天东无奈地摆摆手，把他拉过去。 老子身上带着两把枪呢，慌个屁啊... “你这个衰仔跑得挺快啊，你女人自己愿意出来做生意，我看上她是在给她面子...” “大济哥，求求你别打他了，我跟你回去，求你别打他了...烟仔，呜呜呜。” 当陈天东拉着阿豹走进茶餐厅时，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却没人敢进去。 此时，一场恶霸欺压少男少女的戏码正式上演。 只见一个长毛手里拿着西瓜刀，另一只手拽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少女，指着地上满是血迹、不知是被打还是昏迷的少年骂个不停。 从这长毛的口中，两人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地上这个叫烟仔的少年和那个哭哭啼啼的少女应该是青梅竹马，甚至可能是男女朋友。 因为某种原因，这个少女积攒了一笔钱，看起来数目还不小。 为了这笔钱，她不得不瞒着烟仔出来接客——毕竟这是最快赚钱的方法，否则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也实在没什么别的出路。 结果她的第一个客人就是这个叫大济的长毛。 就在大济准备行事的时候，烟仔不知从哪里得知自己的女人出来接客的消息，还没等长毛得逞，就冲进来带着少女跑了。 而从长毛额头上的血迹来看，他在懵逼的时候还被烟仔暴揍了一顿。 之后，长毛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叫上小弟抄家伙追了好几条街才追到这里。 “嗯...事情搞清楚了。不过这位小妹妹，大哥哥说句公道话，这是你的不对。你既然开门做生意，这位长毛哥真金白银给了钱，那就是你的客人，顾客就是上帝，怎么能收了钱又跑呢？” “当然了，这位长毛哥你也做得不对。这位小妹妹看起来年纪这么小，估计还没成年，你这属于诱拐未成年，这是违法的。人家跑了，你可以去消费者部门投诉嘛，何必动刀动枪的，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算你有理，现在也变成没理了。” 看到长毛还想动刀子，陈天东和阿豹走了进来，用一副学校老师教育坏学生的语气说道。 “小子，你混哪的？管我们老大的事？” 叫大济的长毛看着进来的两人有点眼熟，但还在气头上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他还没开口，身边的小弟已经忍不住了，把明晃晃的西瓜刀架在陈天东肩膀上。 “啪！” “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家大佬说话？给劳资听好了，我是联胜火豹的人！” 阿豹见有人竟敢拿刀架在他老大脖子上，哪能忍得下去。 说慢却快，一掌直接将那人拍倒在地，还狠狠踩住这小喽啰的头，吼道。 “联胜火豹？那你应该就是‘靓仔东’东哥吧？我家大佬是洪泰的路哥，东哥这是想插手了？” 长毛大济听完阿豹的话，总算想起眼前这两人是谁了。 毕竟都是在旺角混的，之前碰过几回面，难怪先前总觉得眼熟。 不过这长毛大济虽之前嚣张得很，但得知对方身份后倒也没贸然动手，语气还算客气，态度却依旧傲慢。 “？？？就你这种小角色也配跟我说话？轮不到你，让你家老鬼路来还差不多。” 陈天东斜眼扫了一眼长毛大济，一脸不屑，随后便不再理会他，转头对阿豹说道。 “你...” “哐啷....” 长毛大济看到陈天东那副轻蔑的模样，心头怒火直冒。 环顾四周，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对方虽是和联胜揸fit人，但现在才两个人，怕个屁啊！正要动手，刚举起刀，命根子处却被一个黑漆漆、硬邦邦的东西顶住。 低头一看，瞬间吓得汗毛炸起，手中的西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也不敢乱动分毫。 这东西要是走火，下半辈子可就完蛋了... “啪！” “怎么着？想跟老子玩刀呢？好啊，给你机会捡起来啊！老子当年玩刀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吃奶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手里有把刀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啪！” “我？我还带枪呢，你看我嚣张了吗？” “啪！” “你个龟儿子，把我表弟打成这样，这笔账打算怎么算？” “啪！” “行了，跟你废话也是浪费口水。阿豹，打电话叫老鬼路过来，我要跟他谈。” 陈天东一手持枪顶住长毛大济的要害，另一只手用超乎寻常的力道，一巴掌把长毛大济打得满嘴牙都崩了，还觉得不解气。 毕竟好久没这么威风过了，一边说着一边连甩几个耳光，直到把长毛大济打得迷迷糊糊才停手。 长毛大济身旁的小弟虽然带着家伙，可看着自家大哥被打成猪头，愣是一个都不敢动手。 那可是枪啊！ 他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不知道枪里有多少子弹，能不能让他们二十多人每人一颗，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敢轻举妄动，肯定会有一颗子弹赏给他们。 出来混而已，犯不着送命吧？ “怎么样，表弟？没伤到哪儿吧？” 把长毛大济撂倒后，陈天东走到一个满脸是血、还带着几分懵懂的少年烟仔面前，蹲下来用看似温和的语气开口。 这张脸虽然糊着血迹，但确实有点眼熟，看起来像极了年轻版的锋味大厨。 不过陈天东对锋味大厨的电影其实没太大兴趣，只看过一部《少年古惑仔》，讲的是陈浩南年轻时的故事。 但真正的陈浩南现在应该在铜锣湾，而且这小子名字叫烟仔，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这些都不重要，他本来也只是想找一个借口跟老鬼路过招罢了。 “没...没事，东哥，我不认识你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烟仔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帅气的社团大哥，听他称呼自己为表弟，那表情简直像是真的一样。 可是他连自己老爸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表哥？ 他从小就在庙街混大，虽然没加入任何社团，但也听过不少关于“靓仔东”的传闻，这种猛人亲戚可不能随便乱认。 “我说你是我的表弟，那你就是我的表弟，什么乱认不乱认的？你是不是叫烟仔？我有个表弟就叫烟仔，烟仔就是我表弟！好了，你看你这一身血，让那个小妹妹带你去洗干净。放心，今晚我一定让老鬼路给你个交代！” 陈天东有些烦躁地摆摆手，差点把自己绕进去。 随后，他让旁边的小女生带烟仔去清理一下，自己则叼着烟喝着奶茶，等着阿豹打完电话回来，顺便等老鬼路现身。 “东哥，这是怎么回事？来庙街也不通知我一声，这里又是刀又是枪的……老板，来杯鸳鸯奶茶，记在东哥账上……” 没过多久，老鬼路还没到，却来了一个帅气无比的男人带着一群小弟。 那人让小弟守在外面，只带着头马茅趸走进来，扫了一眼蹲在地上抱头的洪泰小弟，然后笑眯眯地走过来拍了拍陈天东和阿豹的肩膀，坐下来说道。 毕竟在他的地盘发生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不知情。 砍人虽常见，但动枪可很少见，更何况动枪的人还是和联胜的“靓仔东”。 “十二少，你这话就说笑了，庙街是你的地盘，我哪敢乱来？我最近还在读法律专业呢，小心回头告你诽谤哦。今天本来无聊，打算跟阿豹来找你玩玩，结果刚到庙街就看到这个烂人带着一帮人在砍我失散多年的表弟。我这暴脾气哪能忍？本来还想跟他讲点道理，结果这王八蛋居然想对我动手！你看看，我表弟都被打得不成样子了，好好的一张脸都破相了！以后泡不到马子，这不是让我表姑妈家断子绝孙了么？” “砰！” “我让你打我表弟……” “砰！” “我让你敢打我表弟……” 陈天东指着刚和马子洗完脸出来的“表弟”，越讲越亢奋，仿佛自己表弟真的被修理了一样。 不过他还没过瘾，直接走到已经被他大逼兜拍晕的长毛大济旁边，对着脑袋又补了几脚，那力道真够吓人。 “.......” 十二少跟头马茅趸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满是无言。 要是这个挨打的少年不是他们庙街的人，而且他们对这少年还算熟悉，了解他的家庭状况的话，说不定这家伙真是在装模作样。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演得确实像回事，连毛孔都在表演。 但他们也没拆穿。毕竟老鬼路的小弟跑来庙街砍人，砍的还是庙街的人，就算出了人命，也是自找的。 不过，他们也好奇这位“靓仔东”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明明差佬盯得很紧，还有心思跟老鬼路干架。 第13章 懂得伸缩才是真男人 “十二少.....” 烟仔看着自称自己表哥的男人，对着大济又是一顿猛K，浑身发抖地来到十二少面前低下头。 “这事跟你没关系，美云她妈的事我来处理，你明天乖乖去上学。” 十二少点头对烟仔说，随后转向烟仔身边的少女。 说实话，这十二少对庙街的人确实有情有义。 尽管他是古惑仔，但从小在庙街长大，把这里每个人都当成自己的家人，烟仔和少女就像他的弟弟妹妹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小小的庙街，他说句话就能拉出上千人支持的原因。 陈天东手下虽然有一两千号人需要养着，但十二少根本不需要，庙街对他来说就是全民皆兵。 路上时，他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美云妈妈重病住院，手续费要五十万。 别说美云这种单亲家庭，就算是像他这样囊中羞涩的庙街老大，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更别提美云这种学生妹了。 “谢谢十二少，以后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听到十二少愿意帮她解决妈妈的医药费，美云又哭得稀里哗啦，如果不是茅趸拉着，差点跪下了。 “阿豹，你们老大到底怎么回事？差佬盯得这么严，还不低调点，反而去惹老鬼路？喂喂喂，阿东，阿东，别打了，再打这扑街就真死了……” 安慰完美云后，十二少看着还在暴揍长毛大济的陈天东，凑近阿豹刚想问问情况，结果看到被陈天东痛扁的长毛突然喷了一大口血，赶紧过去拉住。 这大白天搞出人命，差佬可不是摆设。 他和陈天东也算谈得来，这次还帮了庙街的人，总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吧。 “安心啦，不会死的，我做事有数，最多在床上捱个一年半载，搞到残废就当认命。” 陈天东挥挥手，回到座位上轻描淡写地说。 “你到底搞什么鬼，别拿表弟来糊弄我，你口中的表弟就住我家对面，我对他的了解可比你多...” 十二少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问。 “......” 陈天东瞪着“表弟”烟仔，心里骂道：有没有搞错，乱认亲戚也就算了，还认成对门的人。 “你也清楚，同叔进去后，留下一大票小弟给我，我又不想继承他那份家业，这些年走私的生意都是‘大嘴英’那畜生在做，现在那家伙溜了，我对这行完全不懂，一点头绪都没有。旺角那五条街你也知道，除非不给社团交钱，不然根本养不起那么多人，老鬼路的堂口就在我隔壁，只能先跟他借两条街养活手下咯。” 看着十二少那你不交代清楚我就跟你没完的表情，陈天东只好找了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理由，装作无奈地解释。 毕竟邓伯点他和帮阿豹上位这种事，能做但不能明说。 “.......” 十二少和他的心腹茅趸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暗骂：这家伙自己养不起小弟，居然想“借”人家老鬼路几条街，你这个“借”字真的当真吗？ 他们平时也会去旺角晃荡，对这家伙的情况也有所耳闻。 老实讲，老鬼同留下的小弟确实有点多，但旺角这个地方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虽然各种社团林立，不过大多时候都维持一种相对和平的状态，小冲突是常有的事，但抢地盘这种事情很少发生，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平衡。 当然，这也是因为那些社团都没把握能把其他社团赶出旺角，又不想为了几条街引发全江湖的大火拼。 一年多前这家伙抢了长乐两条街，就已经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差点让那些社团蠢蠢欲动，差点把旺角这个火药桶给引爆。 毕竟他们和联胜能打，洪兴、东星这些社团就不能打？ 虽然最后这件事被压下去了，但肯定有背后大佬和差佬在交涉。 现在这家伙又想闹事，他们有种预感，旺角要开始不安分了。 “靓仔东”可不是老鬼同，老鬼同年纪有多大了？ 说句难听的，混够几年就打算退休了，得过且过。 但“靓仔东”还年轻，正是一股冲劲的时候，什么养活小弟估计只是借口，针对老鬼路才是目标吧。 “但现在差佬还在盯着你，你不怕惹麻烦？” 十二少问道。 虽然心中大概清楚这人的打算，但最近这家伙一直被警察盯着，酒吧每晚营业都得面对查牌，赌档和马栏根本无法正常运作。 眼下的局面如此棘手，他居然还有心思去对付老鬼同。 十二少真想见识一下这家伙到底有多大胆子。 “你这话讲得太严重了，出来混哪天不是被警察盯着？要是被盯就什么都不干，那还吃饭不？” 陈天东一脸无所谓地摊手，他看十二少与茅趸的表情，估计两人也猜到他的目标是洪泰。 不过这没什么所谓，反正他已经把老鬼同的手下打得惨不忍睹，估计今晚过后，旺角的人都知道他跟洪泰不合。 而且十二少跟洪泰并无太多交情，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去通风报信。 听到这话，十二少也不再多言。 平日大家称兄道弟，今天又帮他庙街的人出了气，他只是出于好意提醒一句。 既然对方已做好准备或根本不在乎，他也无话可说，毕竟人家又不是他的小弟。 “阿东，不过是小弟不懂事罢了，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几人正喝着奶茶时，老鬼路带着一群手下赶到了。 老鬼路让手下在外等候，独自走进来。看到自己小弟大济被打得不成人样，若非那一身花哨的衣服，他差点认不出来。 脸色阴沉地走到陈天东和十二少身边坐下，直视陈天东。 “老鬼路，我中午十一点三十五分碰到你小弟，十二点零五分让阿豹通知你来领人。现在都下午三点了，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干嘛？要不要数一数你带了多少人？” 陈天东没有直接回应老鬼路，而是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手表——这是原主人三岁生日时母亲送的礼物，一直没摘下，算是对母亲的一种思念。 随后他朝门外瞟了一眼，嘲讽地说道。 “砰！” “靓仔东，你是不是想找死？” 刚才还装作客气的老鬼路此刻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来，身上的肥肉不停抖动，怒目圆睁地指着陈天东。 一开始得知自己小弟大济在旺角被靓仔东和火豹修理时，他确实动了肝火，但很快就压了下来。 毕竟靓仔东背后是和联胜，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三思。 更别说对方在旺角的势力早已今非昔比，一年多前仅靠几十号人就能拿下长乐两条街，如今手底下更是聚集了超过两千弟兄。 真要硬碰硬，他根本讨不到便宜。 眉叔那老狐狸也断不会为了这点地盘跟和联胜翻脸，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况且，靓仔东眼下正被差佬盯得紧，昨天刚调来的反黑组组长李文兵才跟他打过招呼，提醒别惹事。 他这种混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自然晓得轻重，怎会为了意气之争而得罪警方、坏了财路？ 于是决定息事宁人——古人云：“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人生就像……总归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他也老大不小了，跟这些毛头小子斗个什么劲？ 可问题是，靓仔东此刻那副赤裸裸的眼神实在太扎眼！ 若是在小弟面前再示弱，日后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了，干脆回家陪儿子看《忍者神龟》得了。 管你李文兵还是李文兵他爹，今天这事没得商量！ “砰！” “轰！” “玩？你以为劳资跟你玩得起么？看看你的人把我表弟整成啥样了？一张好端端的脸都毁了！劳资让你来领人，你居然让老子等三个多钟头！带这么多人来，是怕死吧？怕死就滚回家卖咸鸭蛋去！明天信不信我直接收你两条街？！” 陈天东同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只是太过用力，竟将茶餐厅的实木桌拍成了碎片，指着对面胖乎乎的老鬼路怒吼道。 他暗自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当反派的潜质，这一番表演简直入木三分。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巴掌吓得不轻，谁能想到这桌子竟是瞬间被拍裂的？ 力量之大令人咋舌。 过去听闻靓仔东身手了得，带着几十号人就能把长乐几百号人打得落花流水，但大家都以为不过是夸大的传闻罢了。 就像前段时间说铜锣湾那个“靓仔南”是大佬b亲生儿子一样荒谬——见过靓仔南的人心里都明白，大佬b那副矮矬穷的模样怎么可能生出如此俊俏的儿子？ 然而刚才亲眼目睹陈天东这一巴掌的众人却再也无法怀疑，因为距离近，他们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冲力。 躲在后厨偷偷探头的父亲则忍不住泪流满面：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古董啊…… “那你到底想怎样？” 陈天东一指老鬼路，对方立刻露出怯意，脸上肥肉抖个不停，生怕这混蛋突然甩出一巴掌。 妈的，这家伙刚才拍桌子的力量连实心木都崩了，要是打在自己身上，怕不是当场完蛋。 想到家里的娇妻们，再想到太子看第四个老婆时的眼神……他可不能就这么挂了！ 就算现在丢点面子，也比真送命划算得多。 暂时忍耐不算孬种，这是策略性后退嘛。 出身低微并不可耻，懂得伸缩才是真男人！ 第14章 让人头疼的古惑仔 “怎样？没看见我表弟被打成狗样了？叫你那些小喽啰过来磕头道歉，再赔上一百八十万医药费，这事就翻篇。” 看到老鬼路被自己的气势压住，陈天东更嚣张了，直接用鼻孔对着他说话。 “一百八十万？你干脆去抢算了！我小弟都被你打得不成人形了，这笔账找谁算？” 提到钱，老鬼路立马硬气起来，瞬间切换回社团大佬模式。 开玩笑，你表弟破了点皮就要这么多赔偿？ 我那小弟被你揍成啥样，怎么算？ “随便你找谁算，找你妈也算得！出来混打不过就认命，你以为混这么多年还不懂规矩？要不要我现在吞掉你两条街再慢慢算账？” 陈天东收敛“霸王之气”，无所谓地摊手。 戏演得差不多了，逼得太紧容易把老鬼路激怒，万一闹大了，反而是自己主动挑事。 “几位大哥在这喝奶茶也不通知一声，打算拍江湖大片啊？靓仔东，大佬路，旺角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 老鬼路还没开口，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便衣走进来，站在两人身边问道。 “巩sir是吧？您这话可有点奇怪了，我可是正经市民来的。外面那些人要么是庙街街坊，要么是这位路哥的小弟。听说庙街卤肉饭好吃，我就跟兄弟来尝尝。结果碰见一群废物在欺负未成年男女，作为社区模范少年奖得主，我怎能不管？谁知道他们不经打，我还没用力呢，全倒下了。然后就被这位路哥堵住了，说我打了他小弟，还要我赔一百八十万汤药费。巩sir您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守法市民，哪有钱给他乱要？摆明了就是 抢劫，快抓他们！” 一看带头的是个成功人士，牌子上写着“总督察巩家培”，陈天东立马跳到他身后，一脸委屈地告状。 “……” 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表演简直让人嘴角抽筋。 “你这张脸配这演技，不去混娱乐圈真是浪费了，矮骡子。” 要不是清楚这家伙底细，真可能被他骗过去。 看着这倒打一耙还演得如此精彩的家伙，老鬼路气得浑身抖个不停，旁人都怕他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倒下。 “巩sir，你看，他现在哑口无言。人证物证齐全，赶紧抓他，三合会非法聚集恐吓市民还带武器，怎么也得判几年吧？” 陈天东盯着满脸通红的老鬼路，转头对中年男人说道。 “要不要顺便给东哥申请个良好市民奖啊？” 巩家培根本不看老鬼路，笑着转向陈天东问。 贱货见多了，嚣张的、装深沉的、扮酷的都有，但像这样贱到能把人气瘫的还是头一回。 靓仔东最近可是名声大噪，以前青眼同的手下，一直守在旺角安分守己，所以没太关注。 青眼同出事之后，这个靓仔东可就火了。 只看过档案没见过真人，毕竟一个还没上位的小角色引不起警队高层注意，有事找老大就行。 今天总算见识到了，感觉比青眼同麻烦多了，这种狡猾的角色可比那些单纯嚣张的难对付。 李文兵接任后能不能搞掂都成问题。 “良好市民就算了，惩恶扬善是每个市民应尽的责任，不过如果巩sir真要帮我申请，那我也只好收下了。” 陈天东一脸正气，显得正义凛然。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靓仔东，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青眼同刚进去没多久，这段时间你最好消停点，阿sir没空陪你玩。几位大哥，跟我回去喝杯咖啡？阿贵，把外面的人都带走，大佬路有的是钱。” “听说你开过枪？阿sir搜身没问题吧？” 巩家培见他还想顺势爬高枝，懒得废话，跟身边便衣交代完后，转向陈天东问道。 这话一出口，陈天东旁边的阿豹立刻紧张起来，眼睛开始四处乱瞄，心里盘算着如何带着老大冲出警察包围圈，然后逃到国外另谋发展，过几年再回来重振雄风。 “巩sir，路哥的女人可不是随便能上的，这话可不能乱传啊。差佬说话难道就不用负责任？我这良民哪来的枪啊？” 他转头对那位madam说道：“来嘛，madam，尽管搜……” 陈天东察觉到阿豹的小动作，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转向中年男子身后的madam，张开双臂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 老鬼路攥紧拳头，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撕碎眼前这个嚣张的家伙。 若不是顾及家里的几位美娇娘不能让太子那个混蛋得逞，他早就扑上去跟这王八蛋拼了——打不过也要试试！ 怎么他的老婆就成了“可以乱睡”的存在？ 他路某人没尊严吗？ “少在那边装傻充愣！阿生，给我好好搜！” 巩家培见靓仔东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调戏女警，脸色铁青地对身旁微胖的下属下令道。 靠，在老子面前勾搭老子的下属？ 把老子当空气不成？ “站住，别动！” “sir，没找到任何东西。” 阿生快步上前，一脸认真地在陈天东身上仔细摸索一番，却连根毛都没发现。 巩家培皱起眉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陈天东。 进来之前明明听到外面说有人动了枪，报警电话里也是这么说的，为何现在一无所获？ 交代完手下后，他转身带着队伍离去。 “靓仔东，有种！咱们走着瞧！” 老鬼路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阴沉着脸被带出了茶餐厅。 “哇哇哇！madam，你看他，还在威胁我！好可怕呀，你一定要保护我哦……” 面对老鬼路的无用威胁，陈天东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凑近那位姿色尚可却不算惊艳的madam。 “闭嘴！滚吧。” madam看着老鬼路差点摔跤的狼狈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推了他一把。 她从警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让人头疼的古惑仔。 …… “姓名。” “陈天东，madam，你也可以叫我阿东，这样更亲切些。” “少废话，性别。” “我说我是女人，madam你信不信？” “认真点！madam问你话，别嬉皮笑脸！” 旺角警署内，陈天东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对面正是刚才那位madam。 那madam紧紧抓着笔，关节都泛白了，显然正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像这样油嘴滑舌的古惑仔，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长得帅了不打紧？ 大姐可不吃这一套！ “今天你去庙街做什么？” “madam，之前不是跟那位阿sir说过吗？听闻庙街有家卤肉饭不错，打算去试试。madam你喜欢吃卤肉饭吗？看你的身材管理得这么好，应该没吃过吧？我告诉你，你应该去试试，据说卤肉饭能滋补养颜，还有美白丰胸的功效哦。madam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试试，吃完后还可以去看场电影，听说最近有部电影《他跟他的老师》挺不错的，说是一位高中生...” 这位madam虽然长相还可以，但不在他的点上，不过身上这套制服让他忍不住口花花。 “海丽，他的律师来保释他们了。” 就在这位madam快要忍不住暴走的时候，门被打开，之前那个叫阿贵的差佬走进来怪异地看着madam说道。 刚才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靓仔东好像在跟他同事聊电影内容。 什么鬼？ “哎...愉快的时间总是那么短，又到说再见的时候了。madam下次我们在聊聊电影的具体内容...” 陈天东笑嘻嘻地对长得还不错的madam说完，跟着阿贵走出门. “老大。” “陈先生。” 陈天东走出门口，高晋还有一个鬼佬大壮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虽然他也讨厌这些鬼佬，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代鬼佬的确好用，就是收费贵一些。 “费大壮麻烦你了。” 陈天东跟鬼佬大壮打了声招呼。 “不麻烦，收钱办事而已...” “走吧..咦？这不是我们路老大么？怎么？阿嫂还没请律师来保释你啊？还是钱不够？” “哦，也对，这么多小弟被抓进来，一个人几千块那也要几十万呐.....真是贵死了！路大佬，小弟就先走了....巩sir，我先走了哈。” 看到阿豹也过来，陈天东正打算离开，结果正好看到老鬼路脸色难看地跟之前那位中年人走出来，一副惊讶的样子贱兮兮地说完，随后跟中年人挥挥手。 “这个王八蛋.....” 看着几人的背影，老鬼路咬牙切齿气得肝疼，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烂仔东这么贱呢！ “过去坐着吧，等你律师来保释。我说你没事忍他干嘛。” 巩家培看着老鬼路快气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今天算是真正领教了什么叫不一样的矮骡子，都不用动手，光动嘴就先胜一筹了。 “巩sir，我发誓我没招惹他。李文兵昨天刚提醒过我，再说烂仔东被你们盯得死死的，哪有机会去碰他……” 老鬼路一脸熟络地向巩家培辩解。 “别说了，乖乖坐着，没工夫跟你啰嗦，你的人拿着武器在街上砍人，还好意思说理？” 巩家培根本不吃他这套，说完便不再理会。 “巩sir，老鬼路之前在茶餐厅被烂仔东和火豹拦住，还说烂仔东动了枪，那些围观群众都可以作证，为什么还让他保释？” madam脸色难看地问道。 “茶餐厅那边找到枪了吗？” 巩家培没有正面回应，转而问阿贵。 第15章 夺命剪刀脚 “除了老鬼路的小弟带的刀具棍棒，什么都没发现。” 阿贵摇头。 “这就对了，我们靠证据说话。找不到证据，即使不保释他，也只能扣留四十八小时。把这些人留在这里，外面的小弟闹起来才更麻烦。” “这就是为什么这些人比悍匪更让人头疼……” 巩家培点头向女下属解释。 …… “老大，巴闭今天下午被陈浩南干掉了，这是您上次在他那里签的文件。” 回到车上，高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陈天东。 “呼！” “呼！” 陈天东和阿豹同时松了口气。 “这王八蛋终于完蛋了……” 陈天东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签名，掏出打火机点燃，等烧得差不多后扔出窗外。 “老大，您这预测能力简直比算命先生还准！以前怎么没发现您有这本事？快帮我算算下期开奖吧……” 阿豹兴奋地搓着手。 “算你个头！我要真有这本事，还会出来混？老老实实等着开奖当富豪不好吗？麻烦动动你的小脑想一想，这种事稍微分析一下就明白了。洪兴和东星天生不对付，巴闭的地盘又在铜锣湾，铜锣湾洪兴大佬b的实力最强，他手下的小弟要升职，你说他会怎么做？还有什么事能比干掉死对头更重要？” “出来混光靠打打杀杀一辈子也只会像飞机那样，在卖鱼彪身边混个屁都没有，不知道他在混什么鬼。”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随便找了个借口没好气地对阿豹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报夜校……” 阿豹一见老大又要开讲，连忙挥手装模作样地应承。 自从三年前老大被砍成重伤，就老爱跟他谈人生哲理，听得人耳朵都起茧了。 “……” 陈天东瞅着阿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索性懒得搭理他。 这王八蛋连那些咸湿杂志都只翻图不看字，还想指望他去夜校念书？ “老大，场子里的老板们怨言不少，再这样下去真撑不住了。” 高晋开口说道。 “我心里有数，你回去告诉他们，这事我会尽快摆平。这个月的保护费让他们少交一半。” 陈天东点头附和，这件事他还真得赶紧催促他那个夺命剪刀脚舅舅处理妥当。 要是真如他说的再拖个把月，那些老板估计全跑光了，他上哪吃去？虽说从巴闭那里借来的钱是不用还了，可也不能就这么坐吃山空啊。 至于少交会费这种安排倒没什么大碍，毕竟眼下全港九新界都知道他正被差佬盯着，社团也不可能还要求他按以往的比例交数。 吹鸡不过是傀儡罢了，真正话事的是邓伯，而他和同叔都是邓伯的人。 ……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离开时记得锁门。” 次日清晨，经过一夜的运动后，冲了个冷水澡让头脑清醒些，换上一套体面行头，打扮得像个年轻有为的财经界精英。 来到床边拍了拍还在赖床、昨晚送货上门转着制服九十分销售小妹，随口交代一句便扬长而去。 男人嘛，该走的时候就得洒脱点，不能婆婆妈妈。 半山区介于太平山顶与中环之间。 一个小时后，陈天东驾车来到这里。夺命剪刀脚的家就在这一带。 这三年来，除了逢年过节被舅父召唤外，他几乎从不上门。 除了身份差异的原因，还得罪不起那个总用一种老娘看儿子眼神打量他的陌生女人，每次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跟舅妈待在一起远不如跟那个逗比舅舅相处来得自在。 或许是因为看了太多电影，对这位夺命剪刀脚舅舅的印象比较诙谐，所以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辈分上的拘束感，想到什么就直说。 但跟那位精明能干的舅妈说话就不一样了，每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过滤一遍，确保没有冒犯之意才敢出口。 实在累赘。 不是不承认，这夺命剪刀脚能在半山住上豪宅，这些年肯定没少捞油水。 陈天东带着几分鄙夷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 “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表哥，你来啦。” 门一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芽子，你不是在学校上课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天东望着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诧。 “夺命剪刀脚”的女儿，也就是他这位表妹芽子，竟然就是《城市猎人》里那个机灵的女警官。以前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只觉得是名字巧合罢了。 而且那时候芽子还在念书，模样也跟电影里的她差了不少。他舅妈更是坚决反对女儿当警察。 但近两年，芽子渐渐长大了，特别是现在已经十九岁，活脱脱一个港姐级别的美女。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芽子就是电影里的芽子了。 “上个月不是早就放假了吗？咦，你带了什么礼物啊？有没有我的？” 一进门，芽子就注意到陈天东手上的礼品袋，眼睛一亮地问。 “太久没见，也不知道你喜欢啥，就随便挑了点东西。老舅和舅妈呢？” 把礼物递给她后，陈天东环顾四周，没看到“夺命剪刀脚”和舅妈的身影。 “老豆、妈咪，表哥来了！” 芽子一边拆着包装一边朝楼上喊了一句。 “阿东来了……” 片刻后，黄丙耀和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从楼上缓步而下。 两人站一块儿，简直就是一朵娇艳的鲜花插在一堆烂泥上，怎么看都不协调。 也不知道黄丙耀这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芽子显然是遗传了她妈妈的好基因，还完美避开了她老爸那糟糕的一面。 “你小子怎么这样看我？我年轻时可比你现在还帅！外甥像舅，等你到了我这年纪，估计比我更惨。” 察觉到大外甥的目光，黄丙耀心里明白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没好气地嘟囔起来。 “别这样对孩子说话啦，阿东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舅妈又好气又好笑地掐了掐黄丙耀腰间的赘肉，然后转向陈天东说道。 “咳……应该的，祝舅妈生日快乐。” 被舅妈那种满是关怀的眼神盯着，陈天东有些头皮发麻，硬挤出一句话。 “阿东在外面工作累不累呀？住得习惯吗？实在不行就回来住呗。” 刚坐下，舅妈便又旧话重提。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一手带大的外甥其实是黑道中人，还以为他在一家贷款公司上班。而黄丙耀担心老婆气出脑梗，也一直没戳破真相。 “不用啦舅妈，我的工作时间不太固定，有时还得应酬，回来很晚怕打扰您休息。” 陈天东连忙摆手，并偷偷给黄丙耀使了个眼色。 你自己老婆你自己搞定！ “对啊，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这衰仔每天下班后就跟那些猪朋狗友玩到半夜，而且他都这么大了，要是跟我们一起住，谈个女朋友也不方便带回家里。实在想他了，让他有空多来家里坐坐就行了。” 黄丙耀收到暗示后，立刻开口帮着圆场。 这小子待在家里，单看身上那条过肩龙，迟早要出事。 哪有正经白领会弄这种图案...命硬点都未必顶得住。 “没错，啥时候带女朋友来给舅妈瞧瞧。” 舅妈笑着点头，转向陈天东。 “我现在全心扑在事业上，泡马...咳咳，暂时没想感情的事。对了，老舅，有工作上的事跟你商量，在书房说？” 陈天东应付完后，又朝夺命剪刀脚丢了个眼神。 老实讲，说话前先过滤一遍对他来说实在太折腾了。 再这么下去真怕露馅，整天和阿豹那群满口脏话的矮骡子混一起，多久没说文明话了... 以前的原主就很怕这位舅妈，在家总是乖乖的样子，害得他现在总觉得心虚。 “行，你们好久不见，快去聊吧。我看看午饭的菜好了没。” …… “我就猜到你这衰仔跑来肯定有事，说呗。” 一进书房，黄丙耀就不装了，斜眼看着他说。 “还能有啥事？你都快升警司了，帮小侄子搞定一下不行么？现在下面一群老板天天找我诉苦，再拖一个月老板跑了，我真要喝西北风了。” 陈天东无奈抱怨。 “不就那些事？你不是找了个四九仔管‘大嘴英’那条线么？再说你之前借给巴闭两千多万，现在人死了，债也消了，撑一个月总没问题吧。” 黄丙耀白了他一眼。 这小子偷偷借给巴闭两千多万，他当时差点被吓死。 这小子能耐不大，他还打算等还钱时把巴闭送进去蹲几年，省得这小子被砍死。 还好昨天巴闭被洪兴的小四九干掉了。 “大佬，账不能这么算。同叔留给我的兄弟有一千五百多号，只吃不赚，就是船王也养不起这么多张嘴。想办法吧，别告诉我你混这么多年连大外甥都罩不住。” 陈天东懒得跟他啰嗦，直接问。 “哼！也就你这衰仔敢说，换别人说我罩不住，我夹爆他脑袋！想当年......” “打住打住，你当年有多厉害我知道。不过说实话，那夺命剪刀脚是家传的吧，是你爸也就是我外公教的？为啥不教我？我妈可是你亲姐啊，你小时候还抱着你睡觉呢。” 黄丙耀一听到这话，心里就不太痛快了，把袖子挽起来又开始唠他年轻时有多厉害。 这些故事陈天东都听得耳朵起茧了，赶紧打住他。 不过他还真有点想知道，在之前主人的记忆里，这厮往昔没少在他面前显摆他的威风事迹。 “夺命剪刀脚”这种东西早就听腻了，还说什么家传的，怎么就不传给之前的主人呢？要是会这个技能，也不至于被人砍死了。 第16章 灵活的走位 别忘了，那玩意可是赌圣绝杀大佐的压箱底功夫。 “...确实是家传没错，也没啥传男不传女的说法。但这剪刀脚不是你外公教我的，是你舅妈她老豆传给我的。你舅妈从小身子骨弱，学不了这招所以...” 黄丙耀停了一下，抿了抿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哇靠！你该不会是上门女婿吧？” 陈天东睁大眼睛盯着他，这故事还是头一回听说。原来牛哄哄的不是他外公，而是夺命剪刀脚的老丈人。 再想想这招对舅妈那超乎寻常的尊敬，在这里一夫一妻制可不多见。 且不说已经当上警司的黄丙耀，就是他老大同叔都有好几个老婆呢，而黄丙耀这个矮胖挫就只有一个舅妈，细思极恐... “放你娘的狗臭屁，什么叫上门女婿？你老舅我当年也是武学奇才...” “喂喂！我们不是在说你的事么？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黄丙耀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劲，瞪着他说。 “那你倒是说说咋整？我想让你帮我上位，我现在也确实上位了。但差佬那边盯得紧，我迟早混不下去了...” 陈天东摊着手表示自己也无计可施。 巴闭那两千多万，哪怕省吃俭用，现在也就剩不到两千万了。 那些场子里的小钱不值一提，真正的大头是赌厂和马栏，但最近一个月根本开不了张。 不过那些女人不是从吉米那儿来的，吉米还算讲义气，那些姑娘们早就跑去他家门口堵着了，人家也得吃饭啊。 “...也不是没办法，但亲兄弟明算账，这次帮你了，下次能不能也拉我一把啊。” 黄丙耀说话的时候，又露出那副欠揍的表情。 “大佬啊，我才刚上位，以前都是卖鱼彪跟同叔谈的。同叔根本不碰这些东西，只拿分红而已，也不会跟卖鱼彪深入研究。我和卖鱼彪也不熟，突然去找他套近乎，他能信才有鬼了。至少给我点时间吧？” 陈天东原以为黄丙耀又要提过去那档子事，让他去查卖鱼彪的仓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卖鱼彪看见他就像见了鬼似的，生怕被差佬盯上，哪还会主动凑近来套交情？ “谁让你去查卖鱼彪？以前让你查他，是因为你当时不过是个小红棍，分量不够，就算给你机会查那些真正的大佬，你也折腾不出名堂。现在你都跟连胜混到一起了，眼光得放长远一点……” 黄丙耀一脸嫌弃地望着他。 以前这小子地位低，让他对付卖鱼彪这种小角色还行，现在这小子身份不一样了，一个小小的卖鱼彪还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目标越大，功绩就越大，到时候万一出事，减刑的年头也会多一些，不是吗？ “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动邓伯吧？邓伯好像不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看着黄丙耀的模样，陈天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底气，能把让自己背叛社团大佬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动邓肥？那老家伙都一把年纪了，进去还能活几年？而且现在你们和联胜还需要邓肥压阵。你看看这份东西……” 黄丙耀没好气地说完，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档案扔到他面前。 “忠信义……连浩龙……天下第一？你是真把我当神仙了吧……” 翻开文件才看到第一页，陈天东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着黄丙耀。 这家伙每次都要自己去挑战不可能的任务，以前还没上位时让查卖鱼彪，现在居然又让自己去搞号称天下第一的连浩龙…… 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连浩龙啊！ 忠信义虽然不是什么大社团，实力仅比洪泰强一些，但论名气，忠信义远超洪泰，全因有个天下第一连浩龙坐镇！ 要知道，洪泰可是有几十年历史的老牌社团，而忠信义成立至今不过一二十年，能发展到今天，全靠连浩龙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威名。 “洪兴太子”在港岛也是少有的双花红棍，牛逼得很！ 双花红棍可不是随便封的，那是整个港岛大大小小所有社团都得承认的资格。 怎么承认？ 当然是打出来的！ 一个社团的红棍想要晋升双花，就必须接受所有大小社团最能打的红棍挑战，而且必须全部打赢。 只有这样，才有资格配双花！ 早前，他确实跟叔提过，洪兴太子陪双花的时候有些不对劲，暗示这位双花红棍的成色可能不够足。 但不管真假，人家确实是按规矩一场场打出来的。 问题是，就算是这样的双花红棍，在连浩龙面前也屁都不是。 听闻连浩龙出道以来干翻的双花红棍至少有五个。 自己在旺角那点地盘还算有点声势，这老东西居然想让他去招惹连浩龙... 到底是这老家伙野心太大，还是太相信他的能耐.... “又不是让你跟他真刀实枪干一架，你这表情是几个意思？动动脑子行不行，你们这些矮骡子不总说吃脑么？” “我们得到消息，连浩龙下个月会有一批价值两个亿的货要运过来，到时候你假扮成帮他散货的人去接触不就得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老舅也是为你好，万一哪天你被抓了，有了这份功劳，减刑总是没问题的吧？” 看到外甥那充满质疑的目光，黄丙耀大概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求太高，一边拍着对方肩膀安慰道。 “...你可真是我亲舅，不但不盼我好，连后路都替我安排好了。” 陈天东无奈瞪了这个胖子一眼，真想用他四十二码的鞋子砸在他五十三码的大脸上，从没见过哪个亲舅巴望着外甥被抓的。 “我在道上混这么久，见过多少矮骡子有好下场？老舅不是想你被抓，只是给你留条退路而已，你是大姐的儿子，我能害你吗？” “说了半天还是怪我不争气，好好的干嘛要去当矮骡子！” 黄丙耀挥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好了，这事我会想办法，但你得先把我的问题解决了再说，我连一个月都熬不住了，还混个屁呀！” 听到胖子又开始唠叨，陈天东赶紧打断，免费又被这死胖子数落一顿。 拜托，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矮骡子了，能怪他吗？ 关于连浩龙的电影他看过，虽然剧情记不太清，但结局还记得——连浩龙的老婆和手下联合坑了他和他的老板，最后连浩龙被自己的老婆算计至死。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试着操作一下，毕竟连浩龙这种角色背后可是大把钞票。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他先搞定洪泰那个老鬼再说。 以他现在旺角五条街的地盘，接触到的不过是像卖鱼彪这样的小角色，根本够不到连浩龙那种大佬级别的人物。 就凭他这点地盘就想见连浩龙？开什么玩笑。 别人让小弟出面已经是给足了体面，想见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总得有对等的身份吧。 地盘不够大，见面气场就弱，说话也没分量。 “旺角警署的署长跟我同期，打个电话的事而已，这事儿你得记好了。” 黄丙耀得意地挑了挑眉。 还敢说老舅没本事？ “...” 看到这个死胖子得意的模样，陈天东懒得理会他，直接把文件扔到桌上转身出门。 舅妈的生日宴还算热闹，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没请外人，除了偶尔要动动脑筋跟舅妈聊聊天，其实还挺放松的。 ... “老大，你在庙街认的那个表弟一直在等，说是要见你。” 吃完舅妈的生日宴已经晚上九点，陈天东刚回到酒吧坐下没多久，阿豹就过来汇报。 “那小子跑来干啥？” 陈天东疑惑地问。 他对那个锋味大厨的电影了解不多，印象深刻的也就两三部，一部是差佬，一部是跟大鼻子合作的，还有一部是少年陈浩南，但里面似乎都没出现过叫烟仔的角色。 因此，在不知道烟仔来自哪部电影的情况下，他对这个角色的兴趣不大。 这烟仔又不像高晋那样身手好，知道自己女人出去卖了，还能一个人冲进去把人带走。 说得好听点是有情有义，说得难听点就是愣头青。 这种人既没有武力，也没有头脑，除了长得帅一点，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清楚啊，天还没黑那小子就来了，一直说要见你，赶都赶不走。我就让他在包间等着。会不会是想谢谢你？要是没有老大你，那小子估计已经被大济砍死了。” 阿豹猜测道。 “... 他一个小屁孩能拿什么谢我？算了，去看看吧。”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起身朝隔壁包间走去。 ... “靓仔，不在庙街玩过家家，跑我这儿干嘛？这两个妞不错啊，都是高档货，看不上还是你是雏？” 陈天东走进包间，看见阿豹安排的两个金发女郎正缠着烟仔，身体几乎贴上去，但烟仔却像见到老虎一样左躲右闪，硬是靠灵活的走位避开了所有“攻击”。 陈天东挥挥手让两个女郎离开，坐到烟仔身边，打开一瓶啤酒边喝边调侃。 “东哥，我想跟你。” 烟仔完全无视陈天东的调侃，转过身一脸认真地说。 “噗！” “你明明该跟着十二少，他的地盘大得惊人，为啥想跟我？” 陈天东一口酒喷向阿豹，阿豹灵活躲开，身体扭动如蛇，那些酒水一滴也没沾到。 要是换作平时，陈天东肯定会对阿豹的身手夸赞一番，但现在他没心思，只盯着烟仔，满脸疑惑。 第17章 准确找到目标 这小子来自庙街，而十二少在那边简直就是战神级别的人物，是无数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庙街那些想混出头的小子们，做梦都想拜十二少为大哥。 慈云山更是港岛社团的主要人才输出地，每年港九新界的各大社团都会跑到那里挑人，偶尔还为了某个天才争得头破血流。 不过十二少完全不用担心这些，整个庙街几乎成了他的专属训练营。 自从他崛起后，其他社团很少能从庙街找到新人，全都让十二少包圆了。 所以当烟仔说要跟陈天东时，他才如此震惊——自己和十二少关系不错，这样抢人似乎不太地道。 “我妈教过我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昨天东哥帮了我，所以我决定跟你。” 烟仔一脸认真地回答。 “哦？看着还挺顺眼的嘛。阿豹，你找的人选怎么样？有没有他这么帅？” 陈天东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转向阿豹问道。 “老大，出来道上混又不是拍电影，长得帅的早去当明星了，能找到几个五官端正的就烧高香了。” 阿豹翻了个白眼。 “也是，像我这么帅气不去拍戏反而跑来道上混的确少见……起来转一圈让我看看。” 陈天东点点头，示意烟仔站起来展示一下。 “东……东哥，我是真的想跟你，但我不卖身啊！” 感受到陈天东那诡异的目光，烟仔头皮发麻，心里直打鼓，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从眼神中他判断事情不对劲。 “靠！我要你的身子干啥？我看你长得挺俊，有件事想找你帮忙。做完之后你就跟着阿豹，放心，这事儿安全得很，说不定还有惊喜呢！难道你真是个雏？” 陈天东哭笑不得地解释完，给了烟仔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旺角笙笙歌舞厅，这是洪泰大佬路的地盘。 “太子哥！” “太子哥！” 洪泰太子带着一群小弟走过，沿途不断有看场子的小喽啰上前打招呼。 “砰！” “艹，贵立发那老东西，总有一天爷砍死他！” 太子一进门就满面阴沉，抬脚把桌上的酒瓶踢飞，重重坐下。 “太子来了，还不快叫丽莎过来！” 一个小弟眼疾手快，看出老大心情不佳，立刻跑到门口对一位风韵犹存的妈妈桑喊道。 “太...太子哥，不好意思啊，丽莎今晚在陪别的客人，我让其他姐妹来陪你好不好？” 妈妈桑一脸为难地小跑进来低声说道。 “啪！” “你？脑子进水了？知不知道丽莎是爷的女人！让她马上滚过来！” 太子反手一个巴掌甩在妈妈桑脸上，还揪住她的头发。 “太子哥，真的...丽莎今晚被别人包了......” 看着太子凶神恶煞的模样，妈妈桑一边哭一边解释。 “靠，安迪，去查是谁敢动爷的女人！丫的腿都给爷打折！” 太子本就火冒三丈，听到自己的女人被包，怒火瞬间冲天。 谁不知道丽莎是他洪泰太子的人？ “是，太子哥！” 安迪应声而动，带着十几个兄弟出了门。 “喂！你们想干什么？” “敢碰我们老大的女人！......” “砰砰......” 没多久，隔壁传来一阵打斗声。 “就这点人也敢来抢爷的女人？脑子是不是有病？继续给我打！” 十分钟过去，交响乐停止，隔壁包间传出一个比太子还嚣张的声音。 “嗯？过去看看安迪那边情况。” 太子皱眉，使了个眼神。这里是洪泰的地盘，安迪出马，按理说没人敢不给面子，这声音听着年轻，估计是一群刚出道的小混混。 “是，太子哥。” 小弟点头出门。不过这次他聪明多了，带了二十多人一起过去。 “靠，还有援军？爷今天非得把这个妞睡了不可！” “砰砰砰......” 紧接着，隔壁又响起一阵打斗声。 闹腾得挺厉害，不过在夜店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加上酒精作祟，“安仔”“flour”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满天飞，这种场面实在太平常。 外面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要是这地方一点声音都没有，反而才叫奇怪呢。 所以，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到夜店的正常营业。 “嘶！你们他*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知道我是谁吗？把这帮废物给我扔出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隔壁的混乱再次掀起高潮。 这次嚣张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看来之前打架时可能被开了瓢，说话前还特意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看样子是赢了，语气比之前更狂妄。 “哐啷！” “靠！阿耀，赶紧打电话叫人！老子倒要看看，哪个龟儿子敢动我的女人！” 太子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将手里的啤酒瓶砸向墙壁，火气冲天。 他身边的小弟已经所剩无几，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保持着嚣张本色。 不过他也清楚，连续两拨小弟都折戟沉沙，第一波十几个，第二波二十多个，对方要么身手极好，要么人数更多。 于是他连忙让剩下的小弟联系援军——毕竟这里是老鬼路的地盘，而老鬼路的小弟就是他的手下。 他很想见识一下，到底是谁敢在他的洪泰地盘上动他的女人。 隔壁包间里。 没过多久，烟仔一脸猥琐地搂住一个长相妩媚、身材火辣的女人。 不得不说，太子的眼光确实不错。 此刻，这位妹子显然被刚才的混乱吓坏了，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眼神慌乱，身体不住发抖。 她认得那些人，都是太子哥的小弟。 而身边的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对她爱搭不理到现在满脸淫笑，这种转变让她心里有了数。 再加上刚才那帮人的狠辣手段，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针对太子哥的阴谋。 原本以为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一个帅气的男人，总比陪太子哥那种变态强。 可现在看来，这是跳进了火坑。 不管这些人和太子哥之间谁输谁赢，她都知道自己不会有好结果。 “别怕，乖乖待着，我保证你没事。” 烟仔额头上的血迹还未擦干净，他低声在怀里的丽莎耳边说道。 “砰！” “废物！你他妈哪条道上的？敢来抢老子的女人？” 这时，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太子带着一群兄弟大步迈进。 他看到一个长得俊俏的小子正抱着他的女人，手还伸进了那女的上衣里，再一看，自己的小弟们全躺在地上，整个包间大概有三十多人，这场景让他心里一阵翻腾。 显然，这次他带的人比上次更多，包房都快装不下了。 太子怒气冲冲地朝烟仔吼了起来。 “哐啷！” “洪泰太子？听是听过，你妈的连老子是谁都不知道，居然敢跟老子抢女人？” 烟仔把手中的扑克牌丢在地上，站起身来，一副天下无敌的姿态看着眼前的太子，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今天不管你是谁，给我砍了他！” 刚被一个老头气得够呛，现在又被一个小白脸戏弄，太子彻底暴怒了。 “哐啷！” 烟仔也不含糊，把怀里的丽莎推开，顺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朝着太子的脑袋就是一击重杀。 烟仔带来的小弟们如同接到命令一般冲了上去。 瞬间，两伙人就在包间里打成一团。 本来不算小但也不算大的包厢，变成了两帮近一百号人的战场。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挤成一片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歌舞厅的妹子们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种百十来号人挤在一间包厢里开打的场面，她们还真是头一次见。 “哐啷！” “让你嚣张！我特么让你跟我抢女人！” 混乱中，烟仔骑在太子身上。 太子开局就被一个酒瓶砸懵了，烟仔捡起地上的空酒瓶不断猛砸。 旁边还有两个小弟分别控制着太子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豹哥在行动前就跟他们说过，开打的时候就盯着太子打，打得越惨越好，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 “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他就死了，我们撤……” 烟仔还在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酒瓶，似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硬的人，想看看这太子到底有多硬，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时候，控制住太子的一个小弟赶紧上前拉住他。 这他妈要是把太子干死在这里，到时候就是帮派之间的大规模火拼了。 “混蛋，算你狗运好，他们人多，我们撤！” 烟仔被拉住后才回过神来。 不得不说，这洪泰太子的脑袋真他妈硬，手感还好，每个酒瓶都能爆碎... 烟仔的声音一出，后面跟着的小弟立刻蜂拥而上挤向门口，冲出去之后迅速散开，眨眼间就消失在大街的尽头。 “砰！” “大佬，不好啦！太子在我们场子被一群家伙打得半死！” 另一边包厢里，老鬼路正和小弟们玩得开心。 他怀里搂着一只黑鸡，上下其手，那模样显然是乐在其中。这女人虽然皮肤黑了点，但年轻水灵，正好符合中老年人的口味。 怀里的美人已经让老鬼路完全忘记了前几天被靓仔东气到差点瘫软，还赔了几百万的事情。 就在老鬼路准备进一步行动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眼睛一边瞄着被老大压住的黑鸡，一边带着敬佩的眼神看向老鬼路——这黑灯瞎火的地方，他连人影都快看不见了，老大居然还能准确找到目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太子那个烂泥扶不上墙又搞什么名堂？” 第18章 直接切入正题 原本兴致勃勃的老鬼路被小弟这么一打扰，顿时没了心情，皱着眉头冷冷地问了一句。 虽然他对太子一向看不顺眼，觉得这家伙不过是靠着他老豆撑腰的废物，前段时间眉叔过寿时还敢对他的四老婆动手动脚。 如果不是眉叔年纪大了，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撑场面，他早就想半夜跑去收拾这个废物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太子毕竟是社团的太子爷，现在竟然在他的场子里被人打成重伤，他要是不出面也说不过去。 “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听说是太子跟一群年轻人争抢马子的时候发生冲突，对方趁太子没防备偷袭，用酒瓶砸了好几下，太子直接被打晕了，到现在还没醒……对方已经跑了。” 小弟快速汇报完情况。 “去看看……” 老鬼路听完太子被爆了好几个酒瓶，心里反而有点高兴，但脸上依然装出一副阴沉的样子，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在他看来，肯定是太子看中了哪个年轻人带来的马子，结果双方起了争执。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竟敢跟太子动手，以往这种事太子总是赢多输少，这次居然吃了亏，而且还被人打得昏迷不醒。 他还真好奇，到底是什么来头的年轻人，战斗力这么强，在自己的场子里闹事还能全身而退。 “太子没事吧？” 当老鬼路赶到另一个包厢时，太子已经清醒过来。 也不知道是酒瓶质量太差，还是太子的脑袋太硬，被打了好几个酒瓶，也只是破了点皮，不过浑身是血，看起来惨不忍睹，脑袋被包扎得像个更大的克大魔王。 “我操，老鬼路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在你的地盘挨揍，你现在才露面？” 尽管老鬼路是洪泰的堂主，但太子这会儿脾气正盛，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开骂，仿佛老鬼路是他手下一样。 “太子哥，你先冷静，是你在我的场子惹事被教训，我还想问你呢。你什么时候来我的地盘还通知过我？” 老鬼路最近心情就糟透了，小弟被靓仔东那王八蛋打得半死，自己差点气得晕过去，还因此损失几十万，现在又让太子这废物一顿数落，他自然也火了，脸色铁青地盯着太子。 老子跟令尊说话都客客气气，你这废物倒嚣张起来了，被打也是活该。 “给我查清楚那些人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们！丽莎在哪？我现在火大得很，让她马上滚过来！” 太子看到老鬼路变了脸色，也不敢再嚣张下去，毕竟他还不是话事人，要是老鬼真要动手，他父亲就算报仇也没意义了。 随后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小弟说道：“太子哥，已经在查了，不过丽莎好像被对方带走了。” 小弟声音压得很低。 “啪！” “Fuck you mother！等劳资知道你是谁一定让你好看……” 一听自己的女人也被带走，想到那混蛋不但打爆他的头，还睡了他的马子，太子简直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一旁的老鬼路看着这一幕反而心情舒畅，恨不得立刻回到包厢里痛饮庆祝。 这小子也有今天。 “老大，太子哥，查到了！就是上次在庙街被太济追着砍的那个小子，听说是靓仔东的表弟。” 老鬼路刚开心没多久，一个小弟就冲了进来。 “什么？！烂仔东这狗东西刚上位就以为自己多厉害了？跟我走，找他算账！” 听到这话，太子本来就怒火中烧，此刻更是忍无可忍，挥手站起身就要去找靓仔东麻烦。 他堂堂洪泰太子爷被靓仔东的表弟这样羞辱，要是不找回场子，第二天非得被道上的人笑掉大牙不可。 他当然知道靓仔东这个人，因为那酒吧里的妞素质高，他也去过不少次，不过都是老鬼出事之前。 那时候靓仔东虽然在旺角有点名头，但见谁都客客气气的，没想到这孙子上位后这么狂妄。 “太子，别急！这事至少要先告诉眉叔，靓仔东可不是省油的灯。” 太子打算带人去找靓仔东算账，还特意拉上自己兄弟，老鬼路瞬间坐不住了。 之前被靓仔东那扑街坑了几十万，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呢，他当然不能让太子就这么冲动地冲上去。 回想那次被靓仔东耍得团团转，当时是气得牙痒痒，但冷静下来后越想越不对劲。 靓仔东这吊毛绝对不是普通人，混道上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被人整得这么窝囊过。 可奇怪的是，那天在庙街，靓仔东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专门戳他的痛点一样。 其实，他跟靓仔东平日没什么交集，虽然地盘挨着，但分属不同社团，关系并不深。倒是跟老鬼同一直还算对付得来。 老鬼同出事之后，那边一直被差佬盯着，按理说靓仔东这段时间应该夹紧尾巴做人，结果人家偏不，在庙街高调得离谱。 老鬼路总觉得靓仔东故意针对他是另有图谋，但具体是什么目的却怎么也想不通。 难道真如他说的那样要扫他两条街？ 开什么玩笑，靓仔东现在还被差佬盯着呢，莫非脑子进水了？ 眼瞅着太子就这样贸然上门寻仇，心里虽巴不得太子把靓仔东打得满地找牙，但要是打起来的地方刚好在旺角，那就麻烦大了。 一旦闹起来，洪泰和和联胜肯定免不了火拼，到时自己的地盘夹在中间，必定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 说实话，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 别看靓仔东的地盘只比自己多一条街，但对方的实力可不是他能比的。 再加上靓仔东那恐怖的身手，想起那天在庙街，靓仔东一巴掌就把实木桌子拍碎的画面，洪泰最能打的小霸王在他面前也就是个笑话。 他年纪大了，只想安安稳稳再做几年生意，然后带着全家移民国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废话少说！老子都被打成这样了，靓仔东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还怎么混下去！走！” 太子已经气得失去理智，完全听不进劝。说完也不管老鬼路的想法，直接带着人出了包厢。 …… “阿豹，那个洪泰太子哥身边是不是有个叫伟吉祥的小弟？” 太子那边正带着人准备寻仇，陈天东却还在想着某部电影的情节。 这是一个由港片拼接而成的奇异世界，无数经典影片交织在一起，让剧情变得错综复杂。 有些电影他虽然看过，但没细琢磨，所以只记得个大概。 比如眼前这部有关洪泰太子的片子，他依稀记得是刘德华主演的《龙在江湖》。 在那部戏里，刘德华的角色好像是太子的小弟伟吉祥。 表面上，太子和伟吉祥合伙经营盗版碟生意，但实际上暗中倒腾着白粉。 由于场子注册的是伟吉祥的名字，一旦出事，背锅的就是这位小弟。 这么看来，这位太子和他的老爹眉叔家底不薄。 陈天东心中盘算着，能不能趁着与洪泰结仇的机会再搞点名堂。 “妈的，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不如干得更彻底些。” 不过，道上叫太子的人确实不少，洪兴有位太子，长乐也有个太子刚。 谁晓得这洪泰太子是不是电影里的那个？ 关键是，他从未见过伟吉祥，这方面阿豹比他清楚得多，甚至连老鬼路手下的一个小弟大济叫啥都门儿清。 “确实有这么个人，几年前狗仔祥还挺能打，听说把号码帮的丧波砍进了医院。但现在嘛，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货色。老大，你问这个干嘛？” 正在专心磨刀做热身运动的阿豹开口说道。 “哦……那洪泰的实力如何？” 听完阿豹的话，陈天东目光闪烁，摸着下巴继续追问。 “还能怎样？现在掌权的都是一群老头子，比老鬼路年纪大的都能凑一桌麻将了。真正能动手的也就一个小霸王罢了。当年要不是同叔喊停，咱们早就连老鬼路的地盘一起扫平了。洪泰哪敢动啊？老大，你是想……这也太绝了吧？邓伯会答应吗？” 阿豹听出老大话里的意思，身子猛地一顿，瞪大眼睛看向陈天东。 多年来跟随老大的他，对老大的心思可谓了如指掌。 阿豹心里直打鼓：洪泰虽然不算强大，但毕竟是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牌社团，虽说硬茬不多，可也不是他们这点人轻易能拿下的吧？这要是从私人恩怨升级到社团冲突，事情就闹大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对自己要狠，对敌人更要狠！这只是初步想法，具体还得好好规划。……两天后你帮我把那小子找来，我另有用处。我先上去打个电话。” 得知洪泰太子身边真有此人，洪泰实力确实欠佳，就一小霸王能打，陈天东心中即刻浮现计谋。 阿豹似已猜到他的打算，他使了个眼色让阿豹别声张，接着瞄了下时间，估计舅妈还没歇息，便径直上楼拨电话。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哪位？” “...大佬，下次换个开场白，你不嫌尴尬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光听电话那头的问候，他就觉得能用脚趾挖出栋大别墅。 “你这小子这么晚来电有何贵干？” 一听到外甥的声音，那边立刻带着几分不耐烦回应。 “当然是好事啦，我资历尚浅，浩龙的事还搞不定，不过另有消息给你想不想听？” 陈天东听到对方懒洋洋的嗓音，估摸舅妈已经睡了，于是直接切入正题。 第19章 眉叔，他儿子被靓仔东抓了 “什么消息？” 果不其然，这句话让黄丙耀瞬间没了倦意。 “洪泰的仓库我倒是有点头绪，不过现在还不确定，这两天我要办点事，你帮忙知会旺角那边的差佬一声，等消息核实后再告诉你。” 陈天东如此说道。 “...知会差佬没问题，但别弄得太夸张，鬼佬麻烦得很，你自己也得当心些，我不想替你收尸。” 虽说外甥没把话说透，可黄丙耀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办事？ 办什么事？ 这些矮骡子无非就是斗殴争地盘，这点黄丙耀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只要能打压洪泰，这点小事也不算什么。 比起洪泰，他外甥的地盘还算清白，交给外甥总比交给其他混混要强。 当然他还是要叮嘱一句，毕竟这些小混混打打杀杀难免受伤，他可不想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放心，过肩龙我都扛得住，洪泰就是个渣，能把我怎样，没事就挂了。” 陈天东说完随即挂断电话。 “...这小子挺机灵。” “喂，老王啊，我，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黄丙耀放下电话后，脸上露出些许欣慰，随后再次拿起电话... ....... “砰！” “火豹！你老大烂仔东呢？让他出来！” “你谁啊？烂仔东也是你随便叫的？洪泰就那么了不起呀....” “你特么叫他出来.....” “....” 刚挂掉电话的陈天东，此时楼下洪泰太子和阿豹已经开始对骂起来。 作为顶尖的矮骡子，开战前总要先用嘴皮子过招一番，这传统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就像靠嘴赢了就能让小弟们更强似的。 “啥事啊？哟，这不是太子哥么？你这包得跟比克大魔王一样，出什么事了？被人砍了？” 陈天东下楼到门口，只见两伙人拿着家伙对峙。 人群中，阿豹正和洪泰太子红着脸对骂。 他走到两人中间，装作惊讶地看着洪泰太子手里气势汹汹的西瓜刀，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得不说，烟仔这次挨得够惨，就算裹成这样，陈天东还是能看到洪泰太子脑袋上的纱布渗着血。 “少啰嗦，烂仔东，别跟我说你不清楚。你表弟呢？把他交出来！” 听到烂仔东的话，太子气得差点喷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表弟怎么得罪太子哥你了？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话好好说嘛，这么晚动刀动枪多不吉利。” 陈天东依然一副真不知情的模样，看着太子的架势也毫不在意，好言劝完后，转头看向高晋，像是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大，今晚你表弟带人去老鬼路泡妞，结果跟太子争妞时打起来了。烟仔被打成重伤，还在医院，能不能醒过来就看运气了……” 看到老大的眼神，高晋心领神会，阴沉着脸说道。 “啪！” “什么？烟仔被砍了？他妈的，太子你们是不是太嚣张了？前几天老鬼路的小弟还追着砍我表弟，现在又把我表弟砍成这样，还敢跑来让我交人？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 “给我砍死他们！再去扫平洪泰几条街！” 一听到高晋的话，陈天东瞬间暴怒，像死了亲爹一样，一拳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洪泰太子打翻在地，抓起地上的西瓜刀冲进人群。 “上！” “砍死他们……” 看到老大动手，高晋和阿豹大吼一声，跟着冲进人群，如同猛虎下山、恶狼入羊群。 周围的小弟见老大如此勇猛，一个个士气高涨地扑了上去。 这种社团大规模冲突有时就像国战，带头大哥若英勇作战，就会无形中激励小弟们。 反观对方，看到自家大哥开场就被打得翻白眼，心里那股劲儿提不上来，气势上直接矮了一截。 再加上他们是客场作战，人数本就不占优势，再看着兄弟一个个倒下，干脆拔腿就跑。 一个月就那点钱，拼什么命啊！ 陈天东此时左手握着西瓜刀，右手拿着钢管，在人群中左右开弓，左脚一个前蹬，右腿一个侧扫，但凡有人敢靠近就是一钢管砸下去，把所谓的防身术耍得虎虎生风。 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撂倒了十多个对手。 高晋和阿豹分立两侧，像极了两大门神，同样凶猛无比。 阿豹的打法跟陈天东类似，都是野路子出身，虽然能看出些泰拳的影子，但毕竟是半路出家，更多还是靠本能战斗，踩脚趾、揪头发、插眼睛、断子绝孙脚等招式无所不用，再加上那股不要命的气势，简直就是一头暴躁的猛兽。 而高晋则完全不同，作为从部队出来的老兵，还出身武学世家，出手讲究一击致命，完全没有陈天东和阿豹那种大开大合的架势。 “李Sir，他们在打架，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不远处一辆车里，一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的小警察问副驾驶上的李文兵。 “先让他们打完再说...” 李文兵脸色难看地说。 洪泰太子带着这么多人跑到靓仔东的地盘上闹事，他不是看不到。 原本他还打算带人来抓，结果正准备行动时接到上司电话，虽然没明说原因，但也暗示上面另有安排。 毕竟这件事发生在他的辖区，他能好受才有鬼。 在三人的带领下，太子带来的小弟被打得溃不成军，死的死，逃的逃，不到半小时战斗结束。 “靓仔，太子在这儿。” 阿豹浑身是血地提着太子，这货开局就被陈天东一拳打得晕头转向，脸都肿了到现在还没醒。 “把人关起来。” “所有人跟着我，今晚给我把洪泰的场子都扫了！我要让洪泰的地盘今晚之后全变成和联胜的！” “他娘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敢动我表弟……” 陈天东满身鲜血地看着昏迷中的太子，说完后对周围的小弟吼道。 “好！！” 小弟们士气高涨。 谁不想跟一个有义气又狠的老大混？ 为了表弟就能跟洪泰硬碰硬，这就是义气！ …… “不好了老大，太子的人被靓仔东打散了，太子也被抓了，靓仔东正带人过来准备扫场！” 另一边，太子带人去跟靓仔东算账后，老鬼路也没闲着。 他让手下盯着太子那边，自己则迅速召集人手，心知今晚注定不平静。 “噗！” “什么？这么快？太子是吃屎长大的吗？” 听到小弟的汇报，老鬼路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小子，仿佛在问：你是不是在耍我？ 太子刚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居然就带着几百号人被灭了？ “老大，靓仔东太猛了！还有火豹和高晋，那帮人打起架来就像不要命一样！” 小弟见老大不信，急得团团转。他想描述当时场景，但词穷得要命。 若非亲眼目睹，他也难以置信有人能这么狠。 靓仔东一脚踹飞一个小弟，直接撞倒十几个人，场面简直像电影！ “玛德，这个废物！你去告诉眉叔，他儿子被靓仔东抓了！我们走！” 老鬼路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用。 靓仔东带人来了，今晚免不了要干一场。要是场子被扫，他以后就不用混了。 他交代完手下，抄起十几年没用过的关公大刀，气势汹汹带头走向接头。 尽管中年发福，扣肉横生，但年轻时也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手持大刀走在前面，虽然少了当年的煞气，但多年的老大气场还在，身后的小弟一个个凶神恶煞地跟了上去。 …… 浅水湾，港岛有名的富人区。 深夜一点半，洪泰话事人眉叔的豪宅内。 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正在睡觉的眉叔。 他年纪虽比邓伯小十来岁，但毕竟老了，睡眠少却睡得早。 “喂，那位？” “什么？好好，我知道了。” 眉叔站起身，抓起电话，那边传来老鬼路手下的声音，说自己儿子被和联胜的靓仔东给扣住了，还打算动手收拾老鬼路。 挂了电话后，眉叔皱了下眉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 平日里在外面惹麻烦、欠钱不还，这些小事对他来说简直家常便饭。若不是他还算有点面子，这小子早就被人砍翻无数次了。 可问题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洪泰将来还得靠他来继承。 虽然不清楚儿子为啥突然去招惹靓仔东，但现在人被抓了，他总不能装作没看见。 于是想了一会儿之后，眉叔再次拨通电话。 “喂……”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回应。 “邓伯，打扰了，我是洪泰的阿眉。” 眉叔语气谦恭地说道。 尽管他是洪泰的话事人，但在江湖辈分上，邓伯跟他的老爹是同一代的人物。 人家十几岁就开始混社会，资历深得很。 “阿眉啊，你都好久没找我喝茶了……” 电话另一端的邓伯慢条斯理地说着，但他心里明白得很，对方这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相求。 “哪敢打扰您休息呢？邓伯，我儿子跟你们和联胜的靓仔东起了冲突，现在被靓仔东给抓了，他们还准备带人去找阿路的麻烦。如果是我儿子做错什么，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不过大家都是自己人，闹得这么大不太好，怕给别人看笑话。” 寒暄几句后，眉叔直接切入主题。 “哦？还有这种事？我帮你问问吧。不过阿眉啊，你也知道，我已经退下来很久了，现在的年轻人脾气大得很，有时候根本听不进我们这些老头子的话，希望你能理解。” 第20章 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别心疼钱 邓伯听到这话时确实有点惊讶，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这事。 不过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靓仔东来看望他时提过想让手下扎职的事，当时他也点了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把目标瞄向了洪泰。 于是邓伯开始含糊其辞，毕竟他跟阿眉的老爹关系不错，但对阿眉本人却没什么交情…… “邓伯，明白你的意思，等你消息，事后必有重谢！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不好意思……” 眉叔加重语气提到“重谢”后，就迅速挂断电话。 随后他撇了撇嘴，混江湖这么多年，他还能看不出肥邓这个老狐狸在玩什么把戏？ 靓仔东是老鬼同的小弟，而老鬼同又是肥邓的人，整个港九新界都知道靓仔东为了老鬼同借钱请大壮打官司的事迹。 就连眉叔自己也不得不佩服，靓仔东这小子确实有情有义。 在他看来，靓仔东怎么可能不听肥邓的话？分明就是肥邓想趁机捞一笔！ 可就算明知道对方的心思，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己的烂仔儿子现在正落在人家小弟手里…… “阿东，邓伯来电。” 陈天东正率众赶往老鬼路地盘，阿豹手持笨重大哥大走近。 本无需带这设备前来，虽说能当武器，但价值两万多，实在过于昂贵。 相较之下，西瓜刀与钢管划算得多。 只因他扣押了洪泰太子，对方父亲必会联系邓伯，而邓伯亦会致电于他，故此特令阿豹随身携带。 “喂！邓伯，此事勿再劝我。别的事情皆可听从，唯独此事不行。数日前，老鬼路那帮龟儿子的小弟还追砍我表弟。今晚太子这个畜生竟将我表弟打至重伤，生死未卜。这笔账我非报不可，否则他人真当我软弱可欺！” “今晚定要扫平洪泰所有场子！” 电话刚接通，陈天东便滔滔不绝倾诉满腔怒火。 意在告知邓伯，自己已按其规划展开行动，首个目标正是洪泰在旺角的所有据点。 且早已找到合理借口，只待邓伯静候佳音。 虽身边小弟众多不便明言，但他深信邓伯这种老江湖定能领会其意。 “我们和联胜向来无惧事端...只是切莫太过张扬，教训阿眉的儿子即可，莫要闹出人命。” 不出所料，邓伯听完陈天东的述说，满意地点点头。 这后生仔确有头脑与能力，被指点没几日便迅速行动。 邓伯对阿东颇为认可，昔日单枪匹马为老大复仇，之后带领数十人攻下两条街，对付洪泰老鬼路自是轻而易举。 然而，他亦忧心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旦失控误伤阿眉之子致死，恐引发两大社团全面冲突。 尽管洪泰实力逊于和联胜，但香港黑道并非和联胜一家独大。 若洪兴、东星、号码帮纷纷介入，局面将难以收拾。 “邓伯放心，晚辈明白分寸，不打扰您歇息，过些时日再登门拜访...” 陈天东听懂邓伯之意，礼貌问候后挂断电话，将大哥大丢给阿豹，转身面向身后小弟大声说道：“邓伯方才传话，和联胜不惹事亦不怕事。洪泰那帮龟儿子太过嚣张，今夜兄弟们务必全力以赴，表现优异者，事后我定助其晋升！” “好！” “遵命！” 陈天东此言激起小弟们满腔热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撞见洪泰众人痛快厮杀。 谁混江湖不想飞黄腾达？ “出发！” 瞧着那些像打了激素般兴奋的小弟，陈天东竟发现自己也有点忽悠的天分。 看看这些小弟被他说得，估计连亲爹来拉都得挨两刀... 邓伯家中，挂掉电话后，他等了十来分钟，又拿起电话。 “喂，邓伯情况如何？” 电话刚通，眉叔的声音就急不可耐地传来，显然这老家伙一直守在电话旁。 “哎！阿眉，这事棘手得很。老鬼路的小弟前几天捅了靓仔东的表弟，你儿子今晚又把他表弟打成重伤，现在老鬼路正气头上，连我这个老头子的话都不听。我看今晚肯定要开干，不过你放心，我还是有点交情，能保证你儿子没事。过两天等他气消了，我再给他打个招呼把人放了。不过这次老鬼路可能得吃点苦头，毕竟他表弟是在他的场子里出的事...” 邓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像是在说：我已经尽力了。 “...我懂，只要那混蛋能活着就好，邓伯麻烦你了，改天一起喝茶。” 眉叔皱了皱眉，最终只能叹气回应。 他当然明白邓伯话中的意思，这场架非打不可。 毕竟人家小弟在他们场子里出事，他儿子还跑去闹事，现在被人反制，也只能怪他儿子太废物。 至于旺角那几条街能不能守住，就看老鬼路封刀十几年还能不能硬起来了。 不过看着老鬼路那一身肥肉，他是不抱希望了。 虽然舍不得旺角的地盘，可谁让他儿子落在人家手里？ 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夺回来... 另一边。 “靓仔东，你到底想怎样？” 双方人马已经碰面，作为一条传统矮骡子，老鬼路拿着关公大刀走上前，准备与陈天东展开一场巅峰嘴战。 “什么意思？没看出来吗？老子今天就是来插旗的！从今天起这几条街归和联胜！” 虽然不想跟他废话太多，但有些规矩还是要守。 陈天东一手钢管，一副傲慢的样子走到老鬼路面前。 比起西瓜刀，他更喜欢用钢管砸人，毕竟**的时候手感更好。 “那就是没法谈咯？” 老鬼路皱眉，发现这小子不太按套路出牌啊，一上来就把话说死了，不应该先大战三百回合再说么？ “砰！” “谈你 老母头！老子一分钟几十万上下，是过来跟你废话的么？上！” 陈天东一腿将老鬼路踢翻，但老鬼路体重占优，仅是晃了几下并未飞出多远。 他随即朝身后的小弟怒吼，手持钢管冲向老鬼路。 “上！” “剁了他！” 眼见老大已动，高晋与阿豹两大门神紧随其后，一人握西瓜刀，一人持铁棍。 两方小弟见老大已上，也都抄起家伙冲向对方。 叮叮当当..... 噗嗤，噗嗤... 武器碰撞声、刀刃刺入血肉声以及惨叫声交织不断。 此时正值凌晨一点半，因社团猖獗，过了午夜十二点，街上除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家家户户都关紧门窗。 街道上的商铺也在开打前接到通知早早关门。 空荡的街上只剩下双方火拼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警笛声。 “铛铛铛....砰！” “哎哟哟哟！我们路老大不行啦，是不是把劲儿都使在女人身上了？听说路老大最爱黑*鸡，是真的吗？” 双方老大的对决不像传说中火星撞地球般激烈，也无任何激情四射的巅峰之战，一切显得平淡无奇。 封刀十几年的老鬼路被酒色掏空，只剩一堆肥肉，连举着关公大刀都费劲，更别说砍人。 挥舞二十多斤的大刀没几分钟就气喘吁吁。 与陈天东对战几回合便连连后退，若非周围小弟尚算忠诚讲义气，有几个每月只拿几百块的小弟看到老大被砍还冲上来替死被陈天东一棍打倒，否则老鬼路撑不过陈天东两招。 当周围小弟都被高晋和阿豹打倒后，老鬼路也被陈天东一脚踹趴在地上。 陈天东踏着斧头帮帮主同款舞步走到老鬼路身旁，嬉皮笑脸地说话，与之前表弟重伤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个废物！老子再年轻二十岁，早砍死你！有种现在就来！” 老鬼路依旧硬气十足，不愧混迹江湖多年，与如今那些贪生怕死的新人不同，像老鬼路这种从旧时代走来的矮骡子，身上有着一种旧时代的骨气。 让人感觉虽仗输了，但他这个人没输... 不过老鬼路此刻的想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当然不想死，要是死了，那些美人不是要便宜太子那个王八蛋了吗？ 他清楚得很，这位靓仔东是个怎样的人物。 为了已经倒下的老大甘愿费尽心思，为了自己的表弟，甚至敢冒着两大帮派火并的风险与人对干，这样的男人，不正是重情重义的典范？ 面对这种人，越是胆小怕死，往往死得越快；而展现出骨气和坚韧的态度，说不定还能赢得他的赏识，保住一条命。 因此，当被靓仔东一脚踹翻、实在提不动刀的时候，老鬼路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硬着头皮抬起头来，挺直胸膛，努力表现出一副带头大哥应有的傲气和倔强！ “哎哟，嘴巴还挺硬哈，我就喜欢这种硬骨头……” 果然，听到靓仔东这番话，老鬼路心中暗喜：赌对了！ “你放心，几位嫂子那边我吃点亏也帮你照顾好。阿豹，送我们路老大上路。” 然而还没等老鬼路高兴多久，陈天东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希望瞬间破灭。 “嘻嘻……路老大，上路吧……” “等……” 阿豹满脸血污，笑得一脸狰狞，根本不给老鬼路说话的机会，一刀直接捅进了他那油腻腻的胸口。 “老大挂了！！” “老大死了！快跑……” 随着老鬼路倒下，他的小弟们见老大已死，顿时如鸟兽散，纷纷拔腿逃跑。 老大在世时，他们或许还愿意拼一拼，但现在老大都完了，还拼个屁啊？ 拼给谁看？ “我去给邓伯打个电话，你们带人接管老鬼路的地盘。” “阿晋，安抚好受伤的小弟，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别心疼钱。” 第21章 老鬼路被干掉了 看到洪泰的小弟四散奔逃，陈天东随手将钢管扔在地上，接过阿豹递来的砖头，对两人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拨通了邓伯的电话。 虽然是凌晨，但他知道邓伯肯定还在等他的消息。 “喂……” 电话刚接通，邓伯的声音便从另一端传来。 “邓伯，搞定了。不过开打的时候，阿豹不小心把老鬼路给捅了。按照他现在的失血量，估计救护车到之前就凉了……” 陈天东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鬼路，心中暗自感慨：这家伙身上的五花肉倒是有点用，挡了不少伤。 阿豹那一刀明明刺进去了，居然没透心凉，现在还吊着一口气。 “这么快？” 电话那头的邓伯有些惊讶。 洪泰虽然实力不如他们和联胜，但老鬼路在旺角有四条街的地盘，手下至少上千号人。 而且这是主场作战，按他原本的设想，哪怕阿东再能打，这场战斗也得拖到凌晨才结束。 他还特意找警队的人说好凌晨出来“洗地”，结果现在才三点不到？ 这阿东是真够狠，还是老鬼路太不中用... “喂！老鬼路估计刚从女人身上下来，腿都软了，这才被阿豹一下就收拾了...” 陈天东笑着解释。 “嗯，我跟洪泰的阿眉已经谈妥，接管地盘后，过两天就把她儿子放了。江湖不只是打架斗狠...” 邓伯听完点点头，这下总算合理了，要不是这样，老鬼路也太差劲了些。 阿东确实厉害，但也不至于一个多小时就能解决老鬼路。 “邓伯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过...今晚我的小弟伤了不少，损失很大。放那个太子的时候，能不能...” 陈天东眼珠一转，总觉得直接把洪泰太子放了有点吃亏。 手里握着对方的儿子，不敲一笔怎么行？ 于是故作犹豫地问出口。 “...你自己看着办，但别太贪。” 邓伯一听就明白了意思，虽然和阿眉已经达成协议，但想到阿同最近日子不好过，若非运气好大债主被人做了，怕是现在都不敢动洪泰。 关键是这小子还来征求他的意见，这份尊重让他颇为欣赏，所以默许了他的打算。 “明白！没事我就先挂了，邓伯早点休息...” 得到认可，拿着火砖头的陈天东咧嘴一笑，寒暄两句便挂断电话。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办法啊，没办法...” 看着满地狼藉，陈天东抬头望月，一脸感慨。他本只想当个咸鱼而已... “老鬼路的家在哪？我去看看他几个婆娘，别让她们想不开干傻事...” 感慨完毕，陈天东突然想起什么，转向身边的小弟问道。 “什么？阿路死了？！这么快？” 另一边，浅水湾眉叔的豪宅里，洪泰各堂口老大齐聚，听到电话里的消息，大家反应跟邓伯差不多——先是震惊，接着满脸疑惑。 老鬼路带着一千多人去打靓仔东，才多久？ 怎么这么快就被干掉了？这也太逊了吧？ “现在咋整？老鬼路的地盘都被那个烂仔东占了。” “还能咋整？当然是打回去！操，老鬼路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冷静点，太子还在烂仔东那儿，得先确保太子没事。” “那现在咋整？眼睁睁看着烂仔东占上风？” “.......” 瞬间，大厅里吵得像菜市场。 洪泰最能打的小霸王嗓门最大，也是最想动手的那个。 他的地盘在屯门那种破地方，还总被洪兴的恐龙欺负。 要不是他够狠，恐龙那傻货也不笨，他早被挤出去了。 他对旺角这种富庶之地垂涎已久，可惜入门晚，资历浅，好地盘全被老家伙占了。 如今老鬼路挂了，旺角的地盘空出来，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有了旺角，谁还愿意去屯门那种苦地方跟恐龙玩过家家。 老鬼路死不死无所谓，他还盼着老鬼路早点死呢，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当然也有人反对，毕竟洪泰和和联胜的实力差距明显。 一旦开战，和联胜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本来只是老鬼路和烂仔东的事，老鬼路守不住地盘死了活该。 如果他们现在插手，和联胜那边不可能不管。 到时候双方一旦开打，不说别的社团会怎样，光是打仗的成本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想想那些小弟的安家费、医药费、保释费...这帮老家伙就心疼得要命。 他们年轻时拼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老了多捞点么？ “行了！确实是阿路的人把烂仔东惹毛了，我已经跟肥等商量过了，等烂仔东放了阿南再说。阿祥留下，你们都回去吧。” 眉叔被这帮人吵得头疼，真后悔通知他们来，尽说些没用的话，不耐烦地打断他们，最后看向站在角落一个看起来刚睡醒的落魄中年人。 “知道了，眉叔。” “眉叔，告辞。” “阿眉，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休息...” 听到眉叔的话，看到眉叔脸色不好看，在场的人拍屁股走人。 “眉叔。” 人走后，刚才被眉叔点名的落魄中年人来到眉叔身边。 “阿祥，你跟太子多久了？” 眉叔问伟吉祥。 “差不多十年了吧。” 伟吉祥不知眉叔什么意思，突然问这个，还是乖乖回答。 “已经十年咯，还记得你刚入行的时候，那会儿还是我亲自给你张罗的。瞧你现在这样儿，好像日子过得不太顺遂啊。太子这个废物，改天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当年要不是你救了他，这混蛋早就被人砍死在街头了，真是没出息！” 眉叔瞬间换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着儿子就是一顿数落。 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儿子十年的小弟，虽然太子混得不好但他一直没走，虽说赚了些小钱，但也算有情有义。 这种人正是眉叔最欣赏的类型。 “眉叔这么说，实在是我本事不济，除了打打杀杀，其他帮不上太子哥什么。” 果然，看到眉叔这样，伟吉祥心里一阵感动，过去对太子大哥的不满顷刻间消失殆尽。 “唉！都怪我平时太纵容那个废物了，才弄成现在这样。以前太子对你这个救命恩人不够尊重，在这里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眉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打着感情牌，说到最后甚至老泪纵横，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眉叔，真不是太子哥的问题...” 伟吉祥被眉叔的真诚打动，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辛苦熬了这么多年，当年为了救太子与人火拼，连累老婆受牵连，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当然，如果老婆还在的话就更完美了。 不过现在的局面也算差强人意... “唉！我们年轻时出来混，大哥交代做事，当时我们还傻乎乎地问大哥，什么是做事？大哥告诉我们，做事就是往上爬。当年年纪轻不懂事，稀里糊涂就跟大哥去了，还好我运气不错，活着回来，阿公也论功邢赏帮我撑腰上位。本来，你救了太子，按理说早就够资格上位了，太子以前也跟我提过这事。只是当时的状况你可能不清楚，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道理嘛。太子虽然是我儿子，但还不是那些堂口揸人，所以实在没办法安排你上位。不过现在有个机会，阿路被烂仔东干掉了，地盘也被抢了。只要你能搞定烂仔东为阿路报仇，到时候我既能帮你上位，也能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眉叔一番话说完，目光紧紧盯着伟吉祥，一副全心全意为他考虑的样子。 “可是...眉叔，烂仔东那边人太多...” 原本听到眉叔愿意帮他上位，伟吉祥正准备兴奋起来，结果一听说要对付烂仔东，他又泄了气。 且不说烂仔东手下人多势众，单看今晚老鬼路那帮人撑不了两个小时就被打得溃不成军，就知道烂仔东有多厉害了。 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弟，还没靠近对方便被打得七零八落。让他去对付烂仔东？ 开什么玩笑，上位虽诱人，但他还想活着看儿子长大，成为出色律师呢... “啪嚓！” “不用你正面跟烂仔东硬碰，过两天我会找他谈条件，让他先把太子放出来，到时你去接人的时候...” 眉叔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黑星放到伟吉祥面前。 “啊？动...动枪？” 伟吉祥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家伙，顿时傻了眼。 他们这些人用刀砍人无所谓，可一旦涉及枪支，事情败露后麻烦可就大了，和联胜绝对不会放过他。 “别担心，我已和肥邓商量好，烂仔东这小子年轻气盛，连肥邓这些和联胜大佬都不放在眼里。只是因为他背后有老鬼同撑腰，他们心里再不痛快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你除掉烂仔东，他们会乐得坐收渔翁之利。况且我在江湖上还有点面子，保你没问题。” 眉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只要狗仔祥成功铲除烂仔东，他们立刻宣布此人与洪泰无关，开枪袭击纯属私人恩怨。 既然烂仔东是因为表弟才跟洪泰开战，那就说狗仔祥是为了表妹才对烂仔东下手！ 嗯...这个理由够充分。 “行了，别再多想，先回去准备，过两天我亲自为你庆功！” 见伟吉祥还在犹豫，眉叔直接把枪塞进他怀里，然后打发他离开。 ...... “什么？和联胜靓仔东夺了洪泰的地盘，老鬼路被干掉了？什么时候的事？” 旺角钵兰街，洪兴十三妹的场子里，刚睡醒的十三妹听到小弟汇报的消息，睡意全无。 第22章 最后一次警告 “就在昨晚，前几天老鬼路的小弟在庙街想砍靓仔东的表弟，虽然没成功但还是把人打了顿。昨晚洪泰太子又在老鬼路的地盘上调戏靓仔东表弟的女朋友，结果被太子打成重伤送进医院。靓仔东一怒之下先抓了洪泰太子，接着带人攻打老鬼路，最后...” 小弟说道。 “操！靓仔东动作这么迅速！” 十三妹听完一脸懊恼，昨夜若得知此事，插一手也能占几条街的地盘。 现在已经说什么都没意义了，老鬼路的地盘早被靓仔东占了，要是真想跟靓仔东硬碰，她心里也没底。 毕竟当年靓仔东带着几十号人砍下两条街的威名还在，一个晚上就把老鬼路的地盘全扫了，还把老鬼路给收拾了。 现在去动靓仔东，很可能连鸡都没吃到，反而丢了把米。 要是昨晚趁着靓仔东和老鬼路火拼的时候插一手，分老鬼路一两条街，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全他妈怪韩斌那混蛋，好好地非要请老娘喝酒！” 十三妹越想越气。 “叮铃铃....” 十三妹正生气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蒋先生？是，我明白...” .... “皇帝哥，靓仔东已经把老鬼路解决了，又多拿了四条街，咱们要不要动手？” 旺角弥敦道，东星皇帝刚从女人床上起来，小弟就急急忙忙跑来报告。 “啪！” “动你老母！昨晚不通知老子，现在说有个屁用！老大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让按兵不动。” 皇帝打了个哈欠，甩手给了小弟一巴掌，语气不善。 今天早上老大打电话让他别轻举妄动，稍微想想就知道邓伯跟差佬肯定已经跟他们老大骆驼沟通过了。 昨晚要是趁靓仔东跟洪泰开打的时候入场，哪怕不管靓仔东和洪泰的事，在其他社团地盘上插旗也不是问题。 但现在人家早就打完了，条子也出来维持治安了，这个时候再动手就是自找麻烦。 在港岛一些繁华地段，基本几十年都一样，就算有变化也只是小打小闹。 所以昨晚趁靓仔东和老鬼路火拼时是最好机会，那时条子会装看不见。 但平时就不行了，条子不会让他们随便闹事，谁闹事条子就盯着谁。 前几天刚调来的反黑组组长还特意提醒过他。 “......” 小弟一脸委屈却不敢说话。 是你昨晚抱着两个洋马走之前交代谁都不能打扰你，现在还怪我.... .... 靓仔东昨晚一举干掉洪泰老鬼路并收下四条街的消息，第二天就在旺角大大小小的社团传开了。 那些大社团的话事人一大早都接到了邓伯和条子的通知，即使后悔得拍大腿也无济于事，只能打电话给下面在旺角的小弟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而一些小社团除了害怕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了。 靓仔东一个晚上就拿下洪泰四条街，还把老鬼路收拾了，这样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能比的。 他们还能有什么想法？ 求关二爷保佑靓仔东别找他们麻烦就已经不错了！ 他们心底对老鬼同的怀念愈发浓烈。 像靓仔东这样的后生，换个说法就是充满干劲和野心，但换个难听的讲法，那就是最爱惹祸上身，天晓得会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但他们随即想到，靓仔东近期一直被警察盯得死死的，在这种情形下他还敢轻举妄动，估计现在早有警察登门拜访了。 念及此，他们心里也踏实几分。 “东哥真厉害啊，一晚就吃下洪泰四条街的地盘，现在你可真是咱们的十大杰出青年之一了。” 那些人的猜测果然准确。 次日，陈天东刚从老鬼路家安慰完几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嫂子出来，一到太子道的酒吧坐下歇息，反黑组组长李文兵就已带人杀到。 “李sir，我也不是没办法嘛，我是答应过你不闹事的，前几天我不也挺安分的么？可是被人欺到头上拉屎撒尿，我要再忍下去，以后还怎么在江湖混，不如回家卖咸鸭蛋算了，我表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本想教训一下老鬼路，谁知道他这么不禁打……对了，这十大杰出青年是不是还有奖金拿呀？” 看到李文兵带人杀到，陈天东立刻把他昨晚就想好的说辞和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随后眨着卡姿兰大眼睛看向李文兵，仿佛真的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十大杰出青年是啥东西。 夺命剪刀脚的效率之高让他都没想到，昨晚他就准备好了这些台词应付李文兵，结果李文兵一晚上都没露面，现在才现身，他知道肯定是夺命剪刀脚给同期的老王打了招呼…… “少装蒜，这个月那些赌厂、马栏都给我关掉，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往后给我安分点，不然我第一个收拾你。” 李文兵板着脸警告道：他今天来就是警告一下靓仔东，虽然他还没从警署那边了解清楚情况，昨晚上头为何不让动，不过适当警告还是必要的，否则这些家伙会越来越猖狂。 “收到！李sir你放心，我最赞成警民合作了，只要警民一家亲，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陈天东对着李文兵离去的背影笑嘻嘻地保证道。 “阿晋，顺便联系那个鬼佬大壮，让他帮忙处理掉老鬼路这些资产，我只要现金。” 送走李文兵后，陈天东叫来高晋和阿豹，从怀里掏出一堆文件递给高晋。 “哇靠！老大，老鬼路可是有五个老婆，你能hold住吗？” 看到陈天东拿出一堆文件，全是老鬼路的资产，阿豹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挑！你以为谁怕谁？别说五个，就算来十个，我也照打不误！你以为你跟我一样啊？前奏半小时，正事三十秒？” 陈天东一看到阿豹那怀疑的眼神，立刻挺起胸膛，一脸傲慢地瞪着他。 “听说老鬼路那边几个老婆，一个比一个水灵……” 阿豹根本不理会他的豪言壮语，只是用一种贱笑的表情瞥了他一眼。 陈天东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小的还行，大的特别滑嫩。” 阿豹听完差点窒息，“细节呢？过程呢？” 陈天东心里清楚得很，老鬼路那几个老婆可不是省油的灯。 昨晚要不是他带人去得快，那些女人差点带着文件跑了。 这些年老鬼路没少捞钱，身家甚至比同叔还要多。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同叔不碰那玩意儿，只靠卖鱼彪那里分点红，而老鬼路可没这种讲究。 这些小社团地盘本就小，要是连那个都不碰，别说养小弟了，连饭都吃不上。 同叔有一条走私线，老鬼路却没有，只能靠散货赚点小钱。 但这东西利润实在太高，整体算下来，老鬼路的身家反而比同叔多得多。 陈天东突然觉得，没必要像小说里那样穿越到大电影世界就非要去做生意发大财。 首先他自己不是那块料，其次这电影世界虽然和前世有相似之处，但又完全不一样，按别人的套路根本行不通。 既然这样，还不如现在这样劫富济贫。 就像之前他知道巴闭准备被陈浩南干掉，跑去借了几千万，现在人死债消，也没见东星有人来讨债。 现在不但收了老鬼路的地盘，连他的身家也都在自己手里了，还有一些账本之类的东西交给了夺命剪刀脚。 那些房产什么的不就是他的了吗？ 嗯，这也是一条好路子。 “老大，太子那个废物怎么处理？” 高晋去找鬼佬大壮之后，阿豹开口问。 “再等等，到时候还能再坑一波。” 陈天东摸着下巴，琢磨着到底要从眉叔身上榨多少。 反正这老家伙也活不了多久了，不趁现在好好坑一把，就这对父子这么多年散货的量，进去后没个二三十年别想出来。 眉叔这年纪能不能熬过十年都难说，至于太子，狗改不了吃屎，在里面没人罩着迟早被弄死。 不过也不能太狠，免得这对父子狗急跳墙，临走前反扑就不好了。 “老大，我发现你越来越坏了……” 阿豹一脸贱笑地说。 “这又怎会是卑鄙？明明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同样是四个字的成语，明白不？空闲时多钻研下英文，日后我带你到国外闯荡。” 陈天东没好气地从桌上抓起一本洋文版的时尚杂志，这杂志的艺术成分可比那“比佬黎”高得多，直接甩向对方。 “东哥今儿心情不错嘛，条子刚走你就把洪泰收拾了，听说你表弟住院了，情况怎样？没事吧？” 吉米这时推门而入，他的帅气足以让人嫉妒。 他进门便调侃道。 他早上得知靓仔东为表弟出头，不仅抓了洪泰太子，还挂了老鬼路。 起初以为小弟在跟他开玩笑，靓仔东啥时候有表弟了？ 况且，靓仔东最近不是一直被条子盯梢么？ 自从接手同叔留下的走私线，几乎天天遭遇小查，三天一大查，直到前两天海关才稍微松懈些，条子刚走，靓仔东就闹腾起来。 按理说靓仔东不该这么莽撞啊。 但看小弟一脸认真，不像撒谎，只好亲自来探个究竟。 海关好不容易放松警惕，靓仔东又特么惹事，这生意还怎么做？ “多亏我爸妈保佑，今早转到普通病房了。对了，生意进展如何？” 陈天东面不改色地胡扯了一句，随即便询问走私的事。 尽管他现在找到了赚大钱的门路，但这手段确实有点见不得光，以后得尽量克制。 吉米这种营生才是正道…… 第23章 试探下你的态度 “哪能那么迅速？你以为是买彩票呢？前两天海关才撤，最快也得一个月。我已经和几位老板谈妥了，等船一到就行。” 吉米翻了个白眼说道。 “好吧……慢慢来，不急。” 陈天东咂了咂嘴，他觉得自己的性格更适合赚快钱，这种细水长流的买卖不太适合自己。 “社团又要选龙头了，你打算支持谁？” 吉米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自己瞎操心了，随即换个话题问道。 “支持谁？我资历尚浅，哪有资格表态啊？” 陈天东无奈地摆摆手，选龙头这事，都是老家伙们投票决定，他虽是九区话事人之一，但既没资历，也不该轮到他说话。 “你忘啦，你自己资历不够，但同叔够啊。你接了他的位子，自然有一票选择权。” “……这类事我就别掺和了，他们想选谁都随他们去。话说回来，选龙头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 陈天东疑惑地打量着他。 “...还不是森哥嘛，之前他收了大d的四十万，本来大d那边打算派长毛来找你，但那时你被警方盯紧，知道我和你关系铁，就托森哥传话。原本计划给龙根叔二十万，再给你二十万，结果这森哥又拿钱去赌，最后你知道的，把你的那份和另外十万都输光了，只交了十万给龙根叔。今天听说你的状况，他怕你会找他算账，所以让我来试探下你的态度...” 吉米无奈地摊手，虽然有时真不想管这个老大，但重情义的性格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我真是服了森哥，当年跟勇哥的时候他就这样，现在我都坐上话事人的位置了，他还是一点没变。你看你跟我还有阿豹一起进社团的，过两天总堂开会，阿豹都已经升职了，你到现在还是个小马夫。我看你不如过来跟我混吧，省得哪天被你这个老大害死。” 陈天东抬头望天无语，从巴闭那里借来的钱还剩一千多万，加上老鬼路的身家补充，这点钱他倒不放在心上，但官仔森这么搞确实不够兄弟。 操，连自己人都坑。 “别扯了，一天是老大，一辈子都是老大，你就直说吧。” 吉米翻个白眼毫不犹豫拒绝。 “这件事...我就别插手了。你也清楚，我老大同叔是邓伯的人，我才刚上位不久，肯定不能违逆邓伯的意思。到时候邓伯支持谁，我就跟着支持谁。” 陈天东摆摆手说道，念在以前勇哥的情分上，他也想帮官仔森，但现实不允许啊。 别看他刚刚拿下洪泰四条街好像很厉害，但在整个和联胜里，他也就是个菜鸟，人家阿乐都能掌控佐敦呢... “oK，等时机到了再说吧。对了，说实话，如果真的让你选的话，你会选谁？阿乐还是大d？” 吉米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又忍不住追问。 “嗯...这个问题还挺值得思考的。不过要是让我选的话，阿乐和大d都不行。阿乐有智谋但魄力不足，当上龙头了才打进尖沙咀，魄力太小...至于大d嘛...虽然想让和联胜全港独大，魄力比阿乐大一点，但在我看来还是不够。” 陈天东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随后摇头表示不满，仿佛在他眼里两人都不合格。 “哦？除了他们俩，还有谁这么有魄力？” 吉米明显被带进去了，略显惊讶地问。 在他看来，不管是阿乐喊出的打进尖沙咀的口号，还是大d要让和联胜称霸全港的目标，虽然都有些吹牛的成分，但也相当厉害了，毕竟人家有这个吹牛的资本。 大d掌控荃湾后，将地盘划得干干净净，其他帮会根本无法染指。 阿乐则在油尖旺这寸土寸金之地稳稳占据佐敦一隅。 尽管实力不及大d，但也不容小觑，毕竟连旺角一带的社团地盘都是按街道划分。 “肯定是疯了吧！他可是扬言要带着兄弟们打到月球去的人！” 陈天东 满脸笑意地说。 “Shit！” 吉米意识到被耍了，只能无奈地向他比了个手势。 “话说回来，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要是这次大d没当选，你老大可就有苦头吃了。大d这个人报复起来从不拖泥带水。” 陈天东低声提醒。 “还能怎样？只能拜托关二爷保佑大d选上。” 吉米叹气道，这种事情哪是他一个小角色能左右的？大d的势力堪称联胜最强之一。 要是大d真要对付他老大，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就算现在想退钱，大d都不肯收…… 想到老大的处境，吉米也没了聊天的心情，简单打个招呼便离开了，外面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处理。 邓伯家中，此刻一片静谧。 昨晚为了陈天东的事情，邓伯整夜奔波于一群老友之间，一夜未眠。 此刻他神情倦怠地坐在太师椅上，连引以为傲的茶艺都提不起劲施展。 倒是对面的阿乐兴致勃勃地展示着自己的泡茶技巧，看得出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让邓伯昏昏欲睡。 若非阿乐说有正事相商，邓伯早就想让他离开。 老人最忌熬夜，身体吃不消啊。 “邓伯昨晚休息不好？” 阿乐注意到邓伯疲惫的状态，赶紧停下动作，为他斟上一杯茶。 “昨晚因为阿东的事，和老朋友们聊得太过投入，没注意时间。” 邓伯接过茶杯，慢慢品尝，努力提起精神说道。 “呵？邓伯，阿东这事是……” 阿乐惊讶地看着邓伯。在他的印象中，除了龙头选举之外，邓伯早已不过问堂口之事。 这次竟然为了靓仔东熬了一整夜，要不是靓仔东的确出色，他都怀疑两人之间另有关系。 “唉……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当初只想让阿东尽快接替阿同的位置，却没料到反黑组组长的死会引起差佬如此反应。阿东上位这段时间一直被盯得很紧，日子过得颇为艰难。虽然我们低调行事，但也让人觉得和联胜这块招牌不再可靠。不如让阿东活动一下，也让外界知道，我们和联胜虽不愿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邓伯晓得阿乐想讲啥，还没等他开口，就抢先说道。 “我说得没错，今天洪泰那帮人能砍阿东的表弟，要是不给点反应，明天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人来搞事。不过洪泰这伙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待会我让小兄弟们盯着他们点，顺便看看阿东那边需不需要搭把手。” 阿乐笑着点了下头。 这理由信不信无所谓，现在他还得靠这个老家伙撑腰，他说啥就是啥了。 再说了，靓仔东太嫩，别说旺角那几条街，就算他把整个旺角拿下来，也成不了气候，威胁不到自己。 现在最紧要的是先当上龙头再说。 “你今天跑来找我是因为大d的事？” 邓伯望着阿乐说。 “对啊，邓伯，我听说大d最近到处塞钱给那些叔父，让他们支持他呢，这样好像不太合规矩吧？” 阿乐边给邓伯添茶边说。 “你不用担心，如果有钱就能当龙头，我们和联胜早就完蛋了。社团不能让一家独大，这次我挺你。” 邓伯摆摆手，一边品茶一边说道。 “多谢邓伯。” 听到这话，阿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请茶......” ..... “大佬，阿乐来了。” 陈天东跟阿豹正在包厢里教吉米送来的几个外国妞学中文单词，比如：皮鞭、蜡烛、\"操\"...这时大门被一个小喽啰推开。 “呵？快请进来。” 陈天东放下手里的铁链，整理了一下衣服，示意那些外国妞离开。 “哟！今天啥风把乐哥吹到我这破地方来了？” 阿乐进来后，陈天东笑嘻嘻地问。 “你这里可不小，现在整个旺角就数你阿东的地盘最大了。” 阿乐也笑着挥挥手。 不得不说，阿乐这气质，不说出来的话，真看不出他是混江湖的，反而像个文质彬彬的成功人士。 要不是看过电影，\"见鬼\"了他都不会相信大d会被他爆头。 “乐哥真是会开玩笑，你的佐敦那可都是高档场所，成功人士玩的地方，比我这里高级多了。阿豹，把同叔送我的那瓶...罗什么尼的红酒拿来，乐哥这种成功人士可喝不惯我们的啤酒。” 陈天东打了个哈欠之后对阿豹说着，同时使了个眼色。 陈天东：别拿真的，撕掉标签换上就行。 阿豹：明白.... 开玩笑，虽然他不太懂红酒，但同叔当初送的时候说过，那玩意儿十几万一瓶，他就这一瓶，才不舍得给这种老奸商喝呢... “不用麻烦了，我今天来的目的，阿东你也应该清楚吧？” 阿乐挥了挥手，客气了一句便切入正题。 “乐哥说的是龙头选举的事情？” 陈天东装作不懂地望向阿乐。 “我知道之前社团的安排确实不够周到，让你这段时间被条子盯得很紧，吃了不少苦头。但你放心，只要你这次站在我的这边，我在这里跟你保证，一定能带着社团打进尖沙咀。到时候你的地位绝对会比现在守着旺角这几条街强得多。旺角虽然不错，可那里毕竟太乱，至少有七八个社团在争地盘。而尖沙咀那边完全是我们和联胜的地盘，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如果洪泰那帮人敢动你，我会亲自出面撑你。” 第24章 重磅筹码 不得不说，阿乐确实是个擅长许诺的人。 即使陈天东心里明白这些都是空话，可听到这些承诺时，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狂跳起来。 尖沙咀和旺角、佐敦同属九龙油尖旺区，但与旺角和佐敦不同，那是港岛真正的中心地带，各种高档场所数不胜数，许多大富豪也经常在那里消费。 一条街的利润可能顶得上旺角好几条街，更别提在那里做拆家生意的话，那油水简直难以想象。 没有任何一个社团能抗拒尖沙咀的诱惑，这就像没有哪个小明星能拒绝那些大富豪的钱一样。 阿乐画的这张饼，闻起来确实很香。 “乐哥，你这是让我左右为难啊。上次我去探监的时候，同叔就跟我讲过，让我安心守住旺角这一块地方就好。虽然赚不到大钱，但日子过得去就行。同叔还反复提醒我，人不能太贪心，知足常乐！要不是洪泰那帮王八蛋太过分，我都打算忍一忍就算了……” “乐哥，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开的条件确实让我心动。可谁让同叔是我的老大呢？一日是老大，终生是老大，他的话我必须听啊。你们大佬之间的事情，我还是不掺和了。既然手里的票是同叔给的，那我就选择弃权好了。” 看到阿乐似乎还不太了解他和邓伯之间的关系，居然跑来给他画大饼，陈天东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要不要趁机玩点花样。 毕竟机会都送到面前了，光看着不动嘴，实在对不起邓伯和同叔的教导啊！ 于是他装作一副既心动又纠结的模样。 我很心动，也很想答应，但老大的交代，我也不能违背啊。 谁不知道我陈天东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最敬重老大了。 “阿东，同叔说的没错，但那是从他的立场出发。同叔年纪大了，可你不一样啊！你还年轻，男人终究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看着陈天东犹豫不决的样子，阿乐忍不住开口劝道。 他算是开了眼了。 怪不得老鬼跟那老东西都被整惨了，这靓仔东居然还要在外面为那老东西跑前跑后，看样子那老东西真把靓仔东当亲生儿子了，连自己的做人道理都教给这个年轻人。 “不过...乐哥，这实在搞不定啊，我要是投给你，大d哥迟早找我麻烦，到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哦对了...前两天大d哥派长毛送来二十万，我当时不在，我那个小弟不懂事就把钱收下了，你看这事儿...” 陈天东一脸苦恼地看着阿乐，装得像个老实人一样交代清楚。 其实这是在暗示阿乐：你在这里谈什么理想抱负没用啊，看看人家大d哥多实在... “...这样吧，只要你支持我，我名下女人街那两间铺子明天就让人转给你！我也直说了，我刚从邓伯那边过来，邓伯已经明确支持我了。” 果然，听到陈天东说大d的小弟已经送过钱了，阿乐急了，咬牙对陈天东许诺，还加了个重磅筹码。 选社团话事人只靠邓伯撑腰可不够，还得有选票才行。 阿乐虽然有邓伯撑腰，但如果选票全跑到大d那边去了，他还玩个屁啊，邓伯再厉害也不能打破规矩。 “...唉！既然乐哥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同叔本来就是邓伯的人，我又跟着同叔，自然不能违背邓伯的意思，我就豁出去一次得罪大d哥，力挺你！以后还请乐哥多多照顾啊。” 陈天东假装思考良久，最后像是下了重大决定似的点点头。 “谢谢，明天我就让律师去找你。” 承诺到手后，阿乐笑得合不拢嘴，虽然这次损失不小，但得到一张选票还是值得的。 关键是这个阿东年轻又有能力，比那些老头子有用多了。 以前要是靓仔东的地盘只是旺角那五条街的话，他还未必会这么在意。 旺角虽然热闹，比起大浦、屯门这些地方油水确实多不少，但也就是几条街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可现在不一样了，昨天晚上靓仔东又拿下了洪泰的四条街，加起来已经成为旺角最大的势力。 别看整个旺角有三十多条街，但里面混的社团也多得很。 以前地盘最大的东星皇帝在旺角也就占七条街，洪兴十三妹才六条而已。 而且靓仔东还这么年轻，上位旺角揸fir人不到两个月就已经帮社团拿下四条街，未来的变数谁知道呢？ 经过这次接触，他发现靓仔东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年轻人，人家既听老大话，脑子又好使。 这种年轻人只要不死，肯定能混出头来。 靓仔东以后在社团里肯定越来越有地位，他看中的不只是眼前，两个商铺只是前期的铺垫。 谈妥之后，两人气氛变得相当融洽，互相称兄道弟，旁人还以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阿乐没聊多久就离开，他今天除了找陈天东，还要去拉拢其他人，这里只是开始而已。 “老大，我们真要挺这个阿乐？这家伙笑嘻嘻的，但总感觉不太靠得住。” 阿乐走后，阿豹走近陈天东问道。 “废话，好人会出来混？我早说了，我们是邓伯的人，既然邓伯支持阿乐，我们跟上就行，还赚到隔壁街两间商铺，多划算。明天他的律师来，你带人去办手续，商铺转到你妈名下。这些都是正当收入，场子里的钱以后别交给你老娘了，毕竟那些钱来源不干净。以前没人查，以后可不好说。” 陈天东无奈看着阿豹，搞不清他是单纯还是真傻，混社会的有几个是善类？ 接着又叮嘱，阿豹每个月都把自己那份交给母亲，以前他们只是小角色，虽然收入来源有问题，但没人注意，现在他在警局已经有记录，情况不同了。 如果阿豹还像以前那样把社团分红交给母亲，根本经不起查。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有银行，大佬家里还要堆现金，因为无法解释来源。 只有顶级大佬才在国外有账户，像老鬼路、同叔这种级别的还没法国际化，而且这些老人骨子里就不信任外国人。 “老大……” 阿豹听到要把商铺转到母亲名下，感动得不行，觉得自己十二岁就跟老大当小弟，这些年替老大挡刀值了。 “行了，别肉麻了，这不符合你的风格。你是我的兄弟，我不帮你还能帮谁？不过说清楚，本来打算你和阿晋各一间，但阿晋家人还没过来，就先给你，下次类似机会阿晋拿大头。” 陈天东被阿豹肉麻的样子弄得头皮发麻，打断他的感慨说道。 “没问题！” 阿豹拍着胸脯答应。 “叩叩...” “老大，大d哥跟大d嫂来了。” 这时门口传来小弟的声音。 “？？？？” “这也太巧了吧，阿乐刚走没多久，大d就到了，这两人不会是串通好的吧？” 陈天东和阿豹互相看了一眼，阿豹满脸疑惑地开口。 “他们没串通，阿乐和大d的手下都在各个堂口盯着呢……话事人这个位置虽然是三煞之一，但地位高得吓人，火气也大得要命，有几个古惑仔能拒绝这龙头老大的诱惑？不是每个人都像吹鸡那样废物的。” “算了，大d哥是个爱面子的人，我还是出去迎接一下比较好……” 陈天东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大d哥、大d嫂，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请进……” 刚到门口，正好看到大d和他的老婆带着长毛走了进来。 “没想到你这小酒吧还挺有味道，环境不错嘛。” 进了包厢坐下后，大d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 “也就是混口饭吃而已，哪能跟大d哥你在荃湾开的清一色比？江湖上谁提到大d哥你，不都是竖起大拇指称赞的？大家都知道大d哥你是和联胜的半边天……” 陈天东看着面前这位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哥，心里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堆钞票在向他招手，于是毫不吝啬地送上一连串奉承的话。 这让大d身后的长毛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 “……现在我总算明白老鬼和那老家伙为什么这么看重你了，你这张嘴真tm好用。” 钓鱼不戴头盔的大d哥被夸得飘飘然，之前的傲慢态度荡然无存，一脸欣赏地看着陈天东。 此时大d心里后悔得要命，早知道这个靓仔东这么会说话，当初哪怕得罪邓伯也要抢人了。 “唉……大d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不是拍马屁，谁不知道我烂仔东性格直，心里藏不住话，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去街上随便找一个矮骡子问问，谁不知道大d哥你是龙头之姿？现在提到和联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d哥你。上次我表弟被老鬼路那扑街的小弟砍了，我去理论根本没用，结果一提到大d哥你的名字，老鬼路那扑街直接吓得腿都软了，在警局里差点尿裤子……” 陈天东装作生怕大d不信的样子，一脸真诚地胡编乱造起来。 “哈哈！真的？洪泰那些扑街居然敢动你表弟？长毛……” “咳咳……阿东，我想你应该猜得到我们来的目的吧？” 大d嫂见自己老公快要被吹晕了，一副准备让长毛召集人马跟洪泰火拼的模样，连忙咳嗽两声打断，然后对陈天东开口。 她担心再让老公和这个靓仔东聊下去，最后可能会拉着对方认祖归宗。 第25章 邓伯这是在搞平衡 靓仔东这张嘴真是太犀利了…… “呃啊....对！阿东，只要你这次支持我，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兄弟有事，我大d一定全力帮忙！” 经老婆点醒，大d瞬间明白过来，立马摆出一副讲义气的模样，拍着胸脯保证。 这靓仔东说话真够动听，他都差点忘了初衷。 嗯...以后得空要多来靓仔东这边走动。 “大d哥，既然你把我当兄弟，那兄弟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问，大d哥你觉得这次的胜算有多大？” 和阿乐那种笑里藏刀的人相比，大d这种守规矩、重道义的性格实在难得。 虽然他没给明确承诺，但那份真诚让人信服。 这大概就是大d能掌控整个荃湾的原因。 这种人虽然看起来粗线条，但自带一种感染力，难怪电影里阿乐打爆大d头后，他小弟长毛还誓死复仇。 “不说百分之百，至少也有九成！我大d人有钱有，兵有兵，荃湾全归我管。阿乐那混蛋之前找过你吧？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拿啥跟我斗？” 提到这事，大d精神焕发，挺起胸膛得意地说。 “哎...大d哥，这些还不够。” 陈天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现在社团里大半老家伙都被我收买了，这样行不行？” 大d继续补充。 “嗯...还是差一点。” 陈天东略表认可，但仍否决。 “...阿东，你是说邓伯？” 大d还没开口，旁边的大d嫂就拦住他，抢先问道。 “果然大d嫂是女中诸葛。” 陈天东称赞道。 “我老婆当然聪明，你有话直说，别卖关子。”听到别人夸老婆，大d满脸骄傲地说道。 “兄弟们，我摊牌了。在乐哥找我之前，真没想卷入你们两位大佬的纷争。就算乐哥把女人街那两间铺子转给我，我也打算撒手不管。但...乐哥手里有张王牌，你们清楚，我老大同叔是邓伯的人。我去探望同叔时，同叔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往后要听邓伯的。同叔待我如亲生儿子，这命令我哪敢违背？既然邓伯挺阿乐，我也没辙。今天跟大d哥你相见恨晚，情同手足。但我也不想瞒你，除非你能说服邓伯，这样我就不用左右为难了。大d哥，你得抓紧，阿乐现在八成已经开始拉拢别人了。” 陈天东一脸焦急地催促。 “什么？邓老鬼居然撑阿乐？” “靠！我人多钱多，荃湾全是我说了算，我哪里比不上阿乐？邓老鬼竟然帮他不帮我？！” 听到陈天东的话，大d瞬间炸毛，满面愤慨。他虽然直来直去，却不是蠢货。 邓伯在社团里的话语权重如泰山，上届就是因为邓伯力挺，吹鸡那废物才能坐上话事人的位子。 要是没有邓伯撑腰，吹鸡连屁都不是。 “大d哥，现在懊悔也于事无补，阿乐都去找其他人了。你别再浪费时间，赶紧去搞定邓伯。邓伯那边一敲定，那些收过你钱的人还敢说半个不字？” 看到大d还在暴跳如雷，陈天东一脸焦急地不断催促。 “好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你就是我大d的亲兄弟！我现在就去找邓老鬼，长毛....” 看着陈天东急自己所急，大d感动得差点跟他歃血为盟。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邓老鬼，歃血认亲改天再说。 朝长毛使了个眼色后，拉着大d嫂匆匆离开。 “东哥。” 长毛临走前将一个手提箱放在桌上，随后快步离去。 ... “哇塞！这大d哥真是豪气冲天啊，至少一百万吧？而且全是美金.....” 大d等人走后，阿豹打开手提箱，看着里面整整齐齐躺着的新美钞，也不禁咋舌。 和这些美钞相比，阿乐那两间铺子顿时黯然失色。 “整个荃湾都是人家的地盘，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你太低估我们的大d哥了。来，给哥把烟点上.....” 陈天东掏出一张百元美钞，叼着根万宝路朝阿豹挑眉示意他帮忙点火。 “叮！” “....不过老大，你之前答应过阿乐，现在又让大d去找邓伯，要是被阿乐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阿豹对老大的得意模样毫不理会，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烟后，发现老大那副陶醉姿态，自己也拿出一张百元美钞模仿起来，感觉还颇为惬意。要是配上雪茄就更完美了…… 随即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老大刚才不是刚跟阿乐达成协议吗？现在又把阿乐的事给抖出来了。 “有什么好纠结的！我答应阿乐是因为邓伯的面子，撑他一下而已。我告诉大d呢，则是觉得跟我一见如故的兄弟不该被瞒着。归根结底，这都是我的道理。再说了，你以为这种事情能藏多久？就算阿乐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邓伯的支持是实实在在的。” 老大继续吩咐：“让几个姐妹进来给我按按，操，脑子都快炸了……” 陈天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两条腿搭在前面的桌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说。 接着想起什么，提醒阿豹：“对了，那位太子爷现在怎么样？可别把人伺候出事了，这可是我们的大金主。” “放心吧，吃好的喝好的供着呢，除了没安排女人之外，天天山珍海味，比我活得还滋润。不过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交给洪泰？这孙子养不起啊，一天到晚光吃饭就得好几万，我都想跟他换个位置了……” 阿豹点头后开始吐槽。 陈天东闭目思索片刻，几分钟后睁开眼说道：“再拖两天，如果洪泰那边没人来，你就通知他们派人过来谈。在此之前，先把洪泰那边的伟吉祥找来，我有用处……先叫烟仔过来。” 开往邓伯家的车上。 “老婆，你说阿东说的是真的？邓老鬼真的支持阿乐那王八蛋？” 大d坐立难安，时不时抓着头发，最后忍不住问身边的妻子。 不是他不信“亲”兄弟阿东的话，而是实在想不通。 明明自己的实力最强，和联胜半边天的事实摆在那里，为什么邓老鬼会支持阿乐那混蛋？ 这根本没道理！ 以前每次他想出来争，邓老鬼总是以实力不够、资历不足为由挡回来。 如今他既有实力又有资历，怎么突然玩起了平衡？ “估计有八九不离十。老公想想，以往选话事人的时候，哪次不是邓伯拍板定音？而且……往届的话事人，实力都不是最强的。我觉得啊，邓伯这是在搞平衡！” 大d嫂冷静分析道。 “操！这个邓老鬼，以前说我实力不够、资历不足，现在老子啥都有了，居然玩平衡！” 听完老婆的分析，大d更加烦躁，邓老鬼显然是不想让他当话事人了！ “消消气，等下到邓伯那边，好好跟他沟通，把你的脾气压一压。阿东说得也有道理，其实咱们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大d嫂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 “操，希望那老东西识相点！” 大d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 另一边，前往大浦的车上。 “乐哥，你猜得没错，大d跟他的婆娘刚从靓仔东那儿离开，看起来挺慌张的样子。” 阿泽放下厚重如砖头的大哥大，转头对阿乐说道。 “不必理会他，有邓伯这张王牌在手，大d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阿乐微微一笑，一脸笃定地回应。 …… 邓伯家。 “叮铃铃……” “喂……” 送走阿乐后，邓伯喝了几斤茶，早已没了睡意。 此时正在练习茶艺，电话突然响起。 “邓伯还没歇着呢？老人家熬夜伤身，对身体可不好，太耗元气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天东关切的声音，让邓伯心里顿时涌起一丝暖意。 他一辈子都在社团打滚，无儿无女，将一生都献给了社团，如今到了晚年，身边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年纪大了，睡眠少，今天你那边事情多吧？” 邓伯闭上眼，一边养神一边缓缓开口。 “事情是不少，不过邓伯，刚才乐哥跑来找我，说您支持他当话事人。我看您既已决定支持他，我作为您的人自然也就答应了。可后来大d哥又找上门来，让我撑他。我当时脑子一热，想着不对劲，怀疑被乐哥骗了，就当着大d哥的面把他的话给抖了出来。所以想跟您确认一下这事的真实性。” 太子道酒吧包厢内，烟仔刚进来，他指了指位置示意对方坐下，随后继续握着电话，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声对邓伯说道。 有时候，在这些大佬面前不能表现得太精明。 一个刚入行的年轻人，若在老板面前显得太过聪明，绝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在社团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更是如此。 混了好几年矮骡子，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刚才他才意识到，万一大d跑去向邓伯告状，那不等于把自己也给卖了吗？ 出卖阿乐倒无所谓，毕竟阿乐那种只会画饼、搞偷袭的小人，还能拿他怎么样？ 钓鱼戴头盔就是了，他可是大师级防狼高手，十个阿乐都不够他一只手摆平。 但要是连累了邓伯就麻烦了。 他一直牢记同叔的教诲，在邓伯没完蛋之前，必须紧紧跟随其后。 现在他还真不想被邓伯这种老狐狸盯上。 所以他觉得得向邓伯说一声，让老家伙明白他阿东始终是最忠心的晚辈，往后有啥好处也别忘了他。 第26章 出来混比读书还复杂 就像这次跟洪泰开打，虽然提前跟夺命剪刀脚打了招呼，但那家伙只能在条子那边帮衬，道上的事还得靠邓伯这种大佬撑腰，不然现在早就跟东星、洪兴、号码帮那些社团拼个你死我活了。 旺角这地方，简直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随便动动就是肥肉。 要是没有邓伯帮忙，昨晚后半夜哪能跑去老鬼路家里快活... “你干得不错，我确实挺阿乐，大d那边你不用操心了，我自会摆平他...” 电话那头，邓伯听完陈天东的话，轻轻点了下头。 心里觉得这小子不错，懂得回报，很合他心意。 至于对方有这样的念头，他也能够理解。 虽说这小子脑子灵活，但毕竟出来混没几年，阅历不足，不明白他的意思也很正常。 “既然这样我就安心了，邓伯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陈天东说完便挂了电话。 “老大，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陈天东刚挂电话，阿豹就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嘟囔。 之前坑了阿乐两间铺子还答应补偿，转眼就把阿乐给卖了；在大d那儿捞了一百万美金，现在又把大d给卖了。 他发觉这几年老大变化真大，以前那个见义勇为、正直的老大去哪儿了...？ “你懂个屁？我这是纵横捭阖。战国时候有个牛人叫苏什么秦的，人家挂着六国相印，这才叫厉害！你有空多看点书，出来混不是光靠打打杀杀，还要动脑筋！” 陈天东斜眼瞪了他一下。 “东哥，你找我有啥事？” 烟仔这时开口问道。 “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最近事情太多。这样，你帮我查查洪泰太子有个手下叫伟吉祥的，名下是不是有个卖盗版的仓库，如果有，找到具体位置记下来回来告诉我就行。” 陈天东拍了拍后脑勺，总算想起正事。 之前他在努力回忆这部电影的剧情，可记忆太模糊，完全记不清具体内容。 不过洪泰太子表面上跟伟吉祥合作做生意，实际上在他名下的一个仓库里偷偷出货这事有点印象，只是不清楚仓库的具体位置。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到这个仓库的位置，然后在洪泰那边过来赎人之前狠狠坑他们一把，最后再把地址告诉夺命剪刀脚。 这样倒也不耽误啥，目前他只在琢磨是否要把伟吉祥也拉下水。 他跟伟吉祥本无深仇大恨，而且对方是单身爸爸，还要养个儿子，这让他有些下不了手...所以才让阿豹过两天把人找来，先聊聊再说。 这也算他少有的同情心了。 要查别人的物业不容易，但查伟吉祥的就简单多了。 据阿豹说，洪泰那群人都叫他“狗仔祥”。虽然是洪泰少数的红棍，但这几年伟吉祥过得好像挺惨。 这种人在洪泰太子身边又不受宠，能有啥资产？ 随便一查就知道了。 “明白，我这就去办。” 烟仔点头正要出门。 “慢着，伟吉祥没什么产业，也就那几个容易查。你之前帮我搞定那件事，也该奖赏一下。入门红包就不收你的了。听说你女朋友她妈要做手术，钱不够？十二少虽然帮了忙，但我好歹是你老大，总得表示一下。这里有六十万，五十万拿去给你女朋友，让她转交给十二少。剩下的十万，你们俩买身像样的衣服，再给你女朋友她妈买点补品。跟我混了，穿得破破烂烂可不行。” 陈天东拦住他，递给他一瓶啤酒，等阿豹把钱拿来后说道： “他之前在庙街就听闻这小子女友的情况，知道她为何出来做事。那时他和这小子还没啥关系，况且十二少都答应帮忙了，他又不是善心人。现在不一样了，若没有这小子帮忙，他的计划还真不一定成功，老鬼路的家底也没那么容易到手。毕竟洪泰太子的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阿豹之前选的那个小弟，只是长得顺眼而已，跟这小子一比差远了。” 这小子可是真把洪泰太子的女人搞定了，真是个人才！ 要不是怕太扎眼，小孩拿太多钱不安全，六十万他都觉得少了。 “这...东哥，太多了，我跟着您又不是为了钱！” 烟仔看着阿豹甩在桌上的那一捆钞票，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他还是强忍住冲动，摇头拒绝。 “我知道你不是为钱来的，但这钱也不是白给你的，是奖励。不止你有，其他人也有，只是你这次是主角，片酬高一点罢了。你不拿，让别人怎么想？” “行了，回去之后换身像样的衣服，好好给我办事。后天之前，我要知道那个仓库的具体位置，能不能做到？” “靠，东哥，您放心，一定给您办好！” 陈天东话音刚落，直接把钞票塞到他手里，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头儿，为啥要查那个穷鬼狗仔祥的物业啊？那厮身家还不如我呢。” 等烟仔走远，阿豹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 “你清楚洪泰的主要营生是啥不？这次我们给他来了个下马威，你以为他会乖乖认栽？既然是对手了，就得彻底把他弄垮，不然后患无穷。再说了，眉叔这种混账货色，人家砍人都能杀上门，咱们还在那儿卖咸鸭蛋呢。不够狠的人怎么混到现在？” 陈天东冷哼一声，斜眼瞪了这家伙一下。 要是没有自己这个带头大哥，估计这蠢货迟早被人算计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发现出来混比读书还复杂。” 阿豹完全无视陈天东的目光，嘟囔着抱怨起来。 原本以为江湖上只要够勇就能站住脚跟，没承想这里面弯弯绕绕这么多，比上学读书还难缠百倍。 自己就是书念得差才被老大骗来混的，现在才发现，要是没了老大罩着，根本混不下去。 “得了，有你老大我在，还能让你吃亏？去，把刚才那几个小妞叫进来，给老子放松放松，脑子用多了会变 的。” 陈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丢了个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眼神过去。 不得不说，吉米这小子不仅长得帅，眼光也毒辣得很。 找来的洋妞个个都正中他的审美靶心…… “头儿，你该不会真听阿公的，要去干掉靓仔东吧？拜托，别犯傻了。靓仔东现在什么实力？整个旺角数他最牛。老鬼路不到一小时就被他收拾了，就算你能弄死他，你自己也跑不出旺角。你不想想自己，也得为大洪考虑吧。你要是完蛋了，以后怎么办？” 元朗一间修车厂内，伟吉祥一脸丧气地瘫在角落，身旁站着两个手下，一个矮瘦，一个高壮。矮瘦的那个阿雄不停地劝阻埋怨。 “对啊，头儿，阿公分明是让你去送死嘛。” 这时，高壮的小弟阿文也跟着附和。 “可这事儿我已经接下来了，还能怎样？” 伟吉祥目光呆滞地叹道。 当时稀里糊涂从眉叔别墅离开后才回过神来，但枪已经在手上了。 回去找眉叔反悔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真按他说的去做——即便他真的杀了靓仔东，正如阿雄所说，他也绝对逃不出旺角。 “唉……” 阿雄与阿文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几年前大嫂出事之后，老大就变了个人似的。 哪怕别人当面骂他是狗仔祥，他也装作听不见。 他们觉得，老大已经不适合再混这行了。 “操！我反正没老人要养，也没小孩要顾，死了也是条硬汉！” 阿雄看着老大的表情，心里一阵酸楚，最后咬牙切齿，狠狠跺脚后开口。 “呲...砰！” 这时，一辆面包车突然停下，两个穿着牛仔裤、黑背心，戴着黑墨镜，手臂纹着大花图案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一看就是地道的古惑仔。 “伟吉祥是吧？我们东哥找你，跟我们走一趟。” 其中一人说道。 “你们东哥是谁？” 三人听到这句话，立刻警觉起来，伟吉祥的手悄悄摸向后腰。 虽然这边有三个人，对方只有两个，人数上占优势，但这两人的气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对比之下，自己这些人反而像个普通市民。 “别误会，我们东哥是旺角靓仔东。今天早上他已经通知洪泰去领人，洪泰那边说这事由你负责，所以我们来带你过去。” 另一位花臂小弟看到伟吉祥的动作，赶紧解释。 就为了带个人，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还特么带枪？ “老大，我们也陪你一起去。” 阿雄和阿文听到是靓仔东的人，心脏差点跳出来。 白天真不能乱说话，刚讨论完怎么整靓仔东，人家小弟就到了。 “这...不太好吧，东哥只让伟吉祥一个人过去。” 刚才说话的小弟显得有些为难。 “什么意思？旺角是你们地盘，我们才三个人，怕我们会闹事？” 阿雄盯着那小弟问。 “想去就去咯。” 另一个小弟无所谓地摊手。 想想也是，就三条人，在他们地头还想搞事？ 这种货色，晋哥能打十个。 .... 不久后五人来到太子道的一家酒吧门口。 “东哥在里面等你，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要不要搜个身？” 就在门口，两个小弟对伟吉祥说。 “什么？靓仔东叫我们老大来，还要玩这一套，把自己当总督了啊？” 看到对方还要搜身，阿文和阿雄顿时火冒三丈，大声抗议。 “小子，想打架是不是？” 门口的小弟脸色一沉，凶神恶煞地看着两人，随后几十个同样打扮的小弟围了上来。 第27章 老大，你似乎挺看好狗仔祥啊 “不用搜了，让他们都进来吧。” 就在双方准备动手时，陈天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哼！小子，下次可没这么好运。” 老顶话音刚落，门口的小弟挥了挥手示意人群散开，随后冷哼一声对着三人说道： “两位兄弟叫什么名号？这般讲义气，老子挺欣赏你们的。” 三人踏入酒吧后，陈天东从吧台转身过来。 大白天的酒吧没生意，他直接无视前面那个抖得像筛子一样的中年男人——伟吉祥，那货除了长得还行，基本就是个废物。 不过他身后的两个小弟倒是有点意思，虽然是小明星脸，但敢跟着老大到他的地盘，还敢在自己酒吧门口硬碰硬，这份胆量和义气值得点个赞。 “我叫阿雄。” “我叫阿文。” 阿雄和阿文一进门就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股气势来自靓仔东身边的两个人。 尽管不知道对方想搞什么，但他们依然毫不怯场地开口回应。 不得不说，靓仔东这个名字真是起对了。 以前他们还以为自己的老大已经够帅了，直到看到靓仔东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帅气是这样的。 “阿雄、阿文，对吧？老子挺喜欢你们的，要不要考虑换老板跟老子混？” 陈天东抬手拦住想要上前拉拢两人的阿豹，一脸笑容地问道，完全不在意两人的态度。 “东...东哥，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挖我小弟，不太合适吧？” 阿雄和阿文还没来得及答话，站在他们前面的伟吉祥便带着谄媚的语气插了一句，那模样根本不像个老大。 就连陈天东身后的阿豹都忍不住撇嘴表示不屑。 “哦？你是他们老大？你是谁啊？我记得洪泰的老大应该是伟吉祥吧？” 陈天东装作疑惑的样子，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说完转头看向阿豹。 “鬼仔！赶紧给老子滚进来！” 阿豹接到老大眼神示意，立刻心领神会地朝外喊了一声。 “来了，老大！” 这时，一个之前出去接人的古惑仔匆匆跑到了阿豹面前。 “啪！” 阿豹二话不说就给了鬼仔一巴掌：“不是让你去接伟吉祥吗？人呢？” “啊？这……他不是伟吉祥？” 鬼仔一脸懵圈地指着正在赔笑的伟吉祥问，心里纳闷得很。 他和阿彪可是对照过照片的，元朗也没几个这么帅气的男人啊。 “你真的是伟吉祥？” 听到鬼仔的话，陈天东依然满脸怀疑地看着伟吉祥。 “东哥……我就是伟吉祥啊！” 伟吉祥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对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他后头的阿雄和阿文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懂靓仔东到底想做什么。 “你真的就是伟吉祥？” 陈天东还是摆出一副怀疑的态度。 “东哥，别闹了，我确实就是伟吉祥。” 伟吉祥都快要急哭了，靓仔东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明明是他找自己，结果现在居然装作不认识。 自己这张标志性的鹰钩鼻不是明摆在那儿吗？ “不对啊！我听说洪泰红棍伟吉祥祥哥当年可是拿着刀追着丧波和他的小弟砍了几条街的大佬，现在人家可是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的大捞家，老鬼路场子里的货，有一半都是从他那儿拿的。你……真的是那个伟吉祥？怎么一点看不出来呢，这么低调！” “你们真的确定他是你们老大？” 陈天东一脸狐疑地问向阿雄和阿文，随后又盯着伟吉祥，像是在寻找答案。 不过那眼神里的轻蔑，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 面对这话，阿雄和阿文也只能沉默以对。 靓仔东说的确实是他们以前的老大，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的状况嘛……不说也罢。 “东哥……你说的那个伟吉祥确实是我，不过什么大捞家就算了吧，我从来都不碰那些东西的。” 不单是阿雄和阿文无言以对，连伟吉祥听了都尴尬得直赔笑。 这些年这种眼光他已经见怪不怪，习惯了。 不过，伟吉祥的表现不只是让阿雄和阿文失望，就连旁边的高晋也对他少了几分尊重。 如果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发飙，哪怕只是掀翻桌子，说不定还能让人对他刮目相看。 可惜，他依旧是那副软弱的模样，果然是变成了狗仔祥。 “别装了祥哥，大家都是明白人，枪都露出来了还装不知道？不是大捞家谁出门还带枪呀！” 陈天东拍着伟吉祥的肩膀，一脸“你就别再装了”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 “东哥，我真的从来不碰那些东西！” 看到陈天东这样，伟吉祥是真的急了。 前面那些关于追着丧波砍几条街的事情，就算是假的，他也认了——毕竟丧波现在正在蹲苦窑，吹点牛闭也不是不可以。 但后面提到什么大捞家、出货之类的东西，他绝不能认，这玩意儿要是真出了事，牢底都要坐穿。 他还盼着看着儿子长大当律师呢！ “祥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稍微装一下也就算了，装过头就惹人烦了。” 陈天东完全无视伟吉祥哭丧的表情，依旧是一脸不信地说道。 “不是……” “东哥，我们大佬真的从不沾手那种货色。” 阿雄与阿文瞧见陈天东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像在耍嘴皮子，没等伟吉祥搭话，两人便抢着说道。 虽然他们大佬这些年改变不少，从昔日的敢冲敢杀变成如今的缩头乌龟，但正因为大佬现在是这种性格，才更不可能碰那玩意儿。 这要是被差佬逮住，至少得蹲二十年，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 再者说，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别说二十年，就算在里面待十年，出来后早就被时代甩下好几条街。 他们这些混矮骡子的，又不是什么堂口老大，两年不露面，早就被人遗忘。 况且，他们大佬还有个儿子，怎么可能去冒险。 “真的不是你？奇怪了！老鬼路那边的小弟平时总往西贡一家盗版工厂送货，那家工厂不是你的产业么？阿豹，把地址给祥哥看看……” 陈天东一脸疑惑地嘀咕着，随后示意阿豹掏出今早查到的工厂地址。 正如他所料，这个狗仔祥不过是洪泰太子身边的一条走狗，跟太子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是红棍，却依旧穷得叮当响，名下的产业除了现在的住所，就只有那家工厂，根本无需费劲调查。 只是这家工厂的位置确实有点偏远。 “什么？！太子哥不是说那些只是盗版碟片么？” 伟吉祥一听西贡那家盗版工厂的事，就知道是自己的那家，可当他得知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盗版，而是一个仓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 酒吧里的其他人看着伟吉祥的表情，心里不禁觉得他有些天真。 拜托，这年头谁会傻到相信太子只做盗版光碟？ 制作盗版光碟有必要跑到西贡去吗？ 这摆明了就是太子拉他出来顶罪。 表面上是他的产业，真出了事，太子也能全身而退。 阿雄和阿文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中的失望溢于言表。 他们的大佬竟被太子当成挡箭牌，自己居然还懵然不知，那个精明的大佬去哪儿了？ “唉……本来还想跟你合作呢，现在看来确实跟你没关系。想救你们的太子哥，就准备两千万过来吧。不过看你的样子，估计也搞不定。我还是直接跟你们眉叔谈算了。回去之后，吃喝玩乐随心所欲，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趁着还有时间赶紧了结……” 陈天东叹了口气，拍了拍脸色灰败的伟吉祥，算是安慰一番，然后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做到这地步了，要是伟吉祥还是没胆色，等从眉叔身上捞完好处，就不管他是不是替罪羊了，直接把资料交给夺命剪刀脚。 怎么让眉叔和太子人赃并获，那是条子擅长的事，到时候伟吉祥被牵连进去，也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老大，你似乎挺看好狗仔祥啊，这么帮他？” 伟吉祥带着两个兄弟离开后，阿豹一边喝啤酒一边开口。 他虽然不爱动脑筋，但跟着老大这么多年，对老大的意图心里明镜似的。 反正太子的仓库地址已经有了，找个机会通风报信，让条子抓个人赃并获不就行了吗？ 管仓库是不是狗仔祥的。 “我不认同鬼佬的文化，不过有句鬼佬说的话我觉得在理，忠诚是人类最神圣的美德。” “当年狗仔祥为了救太子，连老婆都搭进去了，这些年被太子这样对待，还一直当他的小弟。洪泰又不是什么大社团，说明这人骨子里还是讲义气的。虽然看起来怂，那是因为他老婆没了嘛，再给他找个小妞就好啦，吉米那儿多得是... 过两天给我带两盒雪茄来，要古巴的...” 陈天东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装模作样地说着，还想学电影里的大佬点根雪茄耍帅，结果发现自己手里夹的是万宝路，只能悄悄放下，转头对高晋吩咐道。 雪茄这种东西，他既不会抽也不习惯，所谓的雪茄不过肺，对他这种老烟枪来说总觉得少了灵魂。 不过买几盒放着偶尔装装门面也还行。 “你是想把他拉进我们这边？” 阿豹瞪大眼睛，按理说老大做什么决定，他都不该插嘴，更别说提意见了。 现在旺角九条街，他管五条，高晋管四条，光是他负责的那五条街就已经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每天去马栏赛马的时间比以前少了两个多小时。 老大如果再多收几个小弟分担压力，他求之不得。 可老大居然看上了狗仔祥，他就忍不住要说两句了。 第28章 阿泰，去准备好两千万 毕竟狗仔祥刚才当着他们的面被老大毫不掩饰地羞辱，稍微有点脾气的人都会上来就是一顿乱淦，可狗仔祥居然还是一副软蛋的样子。 招这种人有什么用？ 他也懂为什么太子能把狗仔祥当条狗使唤了，太他妈怂了！ “什么叫过档？要有老大、有社团才叫过档。现在老大没了，社团散了，还过档个屁！” “只是……要接纳他，就看他这次能不能硬气起来。现在我不过是欣赏他们三个的义气而已。要是再忍辱负重，那就算了，人嘛，当惯了软柿子也可能真成烂泥了。” “阿晋，联系洪泰，告诉老鬼眉准备两千万，今晚八点带着钱来赎人，白吃白喝几天也该算账了。” 陈天东摇摇头，随后对高晋说道。 那个太子这几天倒没怎么被阿豹为难，鱼翅燕窝是没有，不过烟仔负责看守，除了皮肉之苦，每天三餐正宗卤肉饭还是有的，毕竟这是他们的摇钱树，总不能让人饿着。 “太子哥！日子过得还好吗？哎哟，谁这么大胆啊，居然连件衣服都不给咱们太子哥，就穿条裤衩子，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洪泰的人知道了不得砍死我们？” 庙街一处仓库内，烟仔开门后，陈天东带着阿豹走了进来，看见太子只穿着一条裤衩被绑在椅子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陈天东脸上露出贱笑。 “烂仔东！你有种，我老爸绝对不会饶过你！” 太子本来一脸萎靡，看到陈天东那欠揍的表情，瞬间精神百倍，张嘴就是一顿怒骂。 “哇！好可怕呀！” “不愧是太子哥，有个厉害的老爸就是不一样，到现在还这么嚣张。看来眉叔真是个好爸爸，没教太子怎么做人。既然眉叔不教，那我们就吃亏一点，自己来教吧。” “去抓几只老鼠过来，在太子的小兄弟上抹点蜂蜜，让他记住，在不该说话的地方说错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天东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随后一本正经地对烟仔身后的小弟吩咐道。 阿豹和烟仔以及身后的小弟瞄了一眼太子双腿间的要害部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东哥。” “别……别这样！烂…东哥，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放了我吧，什么我都答应你！” “对了！我账户上有五百万！只要你放了我，那五百万都给你！” 一个小弟转身离开，太子立刻慌了，连忙求饶。 “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怂了？就你一个毫无地位的洪泰太子，有五百万？” 陈天东一脸不屑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缩手缩脚的太子爷，这人跟洪兴的太子可没法比。 洪兴太子好歹是经过香堂仪式，在社团里有正式职位，地位靠打出来的。 而这位洪泰太子呢...虽然生下来就是皇储级别的，正经洪泰继承人，但始终没进过香堂，也没在洪泰担过实职。 除了顶着老鬼眉儿子和法定接班人的名头，其他一无是处，就跟个临时大队队长似的，天天带着小弟瞎混，连块像样的地盘都没有。 要等他老豆咽气，才能算真正的太子。 “有啦！有啦！你不信可以叫小弟去查，银行卡就在我的钱包里！” 靓仔东那轻蔑的眼神虽然没多大杀伤力，但侮辱性极高，让他觉得无比羞耻。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瞧不起过。 不过想到对方的态度就像老鼠争食，即便心里窝火也只能忍住。 “哦？密码是多少？我让兄弟去查一下。要是太子哥你说的是真的，看在你老豆旺角那边地盘的份上，我就饶了你！” 陈天东依旧半信半疑，但还是摆出一副豁达的样子拍拍胸脯。 “密码是...东哥，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太子看到烂仔东还是不信，脾气上来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有钱，刚想直接报密码，但立刻反应过来把嘴闭上—— 他家三代都是矮骡子，他特么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跟这种人讲信用。 “以后谁敢说太子哥我没脑子，老子立马剁了他！烟仔，给他松绑。” 陈天东对这个太子的小九九毫不在意，毕竟是老鬼眉的儿子，脑子还是挺好使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烟仔解开绳子。 “好了，太子哥，绳子解开了。至于衣服嘛...那天带太子哥回来的时候，兄弟们太过热情抢着靠近，全撕成布条了。我想你不会介意吧？你可以走了，也可以把密码告诉我们了。” 这仓库离市区有两个多小时车程，四周荒无人烟，这家伙只穿着一条大裤衩，总不能飞天遁地吧？ “真的让我走？” 看到陈天东这么干脆，太子反而愣住了。 事情居然这么简单就能解决，他开始犹豫起来。 “说了让你走就让你走，少废话！卤肉饭吃多了吧？道上谁不知道我靓仔东说话算话。你老爸可是洪泰龙头，我还能害你不成？” 看着太子犹犹豫豫的模样，陈天东一脸嫌弃地说道。 “爽快！密码是：，告辞！” 太子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耍花招，于是不再纠结，报完密码后，马上一手护着下面，一手遮着身体，畏畏缩缩地转身离开。 “大佬......” “悄悄跟上，等半小时再行动。” 阿豹眼见老大如此轻易放走这位太子，心中暗自嘀咕：那老东西的两千万怎么算？ 刚想开口询问，却被陈天东拦住。 阿豹越看越觉得，老大如今越来越不像样了。 ... 一个只穿着条大裤衩、赤着脚的人，在这荒郊野外，半小时究竟能跑多远？ 以前陈天东也摸不清答案，但现在有人亲自示范，他总算清楚了。在距离仓库约五公里的一处土坡上—— “太子哥，咱们又碰面啦！没想到您这身板还挺能打熬，光脚跑出五公里，再练练估计奥运会都能参赛咯！” 三辆车将正喘气歇息的太子围住，陈天东下车后笑眯眯地朝太子竖起大拇指。 “烂...烂仔东，你这个不守信的混蛋！” 太子一见此景，立刻明白自己被耍，愤怒之下破口大骂，连说话都带着喘息声。 陈天东生怕这小子一口气接不上，直接挂掉，赶在他老头子前头。 “太子哥，您老爹的女人可以随便睡，但话可不能乱讲啊！谁不知道靓仔东我说话算话？我确实答应放你走，可没说不会再抓回来吧？” “唉！真替您父亲感到可怜，就这脑子，将来如何继承家业？看来今晚得问问您父亲，愿不愿意收个干儿子，我就吃亏认了吧。” “带太子去洗个澡，别让眉叔觉得我们待客不周，到时不愿结账可不好。” “哦对，别忘了谢谢太子给的小费，五百万呢！” 陈天东蹲下拍拍太子的脸，转头对着周围小弟笑着说道。 “多谢太子哥....！” 众小弟嬉笑着向太子鞠躬行礼，差点连家属答谢都出来了。 “你...你...噗！” 太子指着眼前那张贱兮兮的脸，瞬间气血上涌，苍白的脸色涨得通红，最终因气极攻心吐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倒在地上翻白眼。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么娇气，这点苦都吃不了，比起老鬼路差远了。” 陈天东看着躺在地上翻白眼的太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 “什么？两千万？！烂仔东这狗东西难道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浅水湾，眉叔的大别墅内。 电话里听到高晋汇报的消息，眉叔差点把手机摔了。 但考虑到儿子还落在对方手上，他强压怒火忍了下来。 “有没有本事用根本不用眉叔替我们老大操心，我们老大说了，晚上八点准时到场，晚了就别来了。” 高晋没搭理气急的眉叔，直接切断电话。 “啪！” “这个龟儿子......”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挂断声，眉叔拍案而起，满腔怒火。 那可是两千万啊，那是真金白银，不是路边的树叶，烂仔东这混蛋张口就要两千万。 “爷爷，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时，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跑到发火的眉叔身旁。 “阿仁乖，你爸晚上就到。” 看到小孙子，眉叔瞬间换了副慈祥模样，将小孙子抱起来轻声安慰。 看在那个不争气的家伙好歹给他生了个大孙子的份上..... “阿泰，去准备好两千万。” ....... “大d哥，怎么有空来找我？现在你不该想着怎么搞定邓伯么？再过两天可就要投票了。” 晚上七点半，有骨气酒楼，今晚被陈天东包下。 包间里，陈天东对笑眯眯坐在身边的的大d哥无奈地说道。 今晚是他赚钱的好机会，虽然包下整座酒楼有点贵，不过想到白天刚从太子哥那里收了五百万小费，还有眉叔给的两千万，他也就认了。 但他才刚进门，大d就带着他的手下长毛跟了进来，要是不知道这家伙的身家，还以为他是来蹭饭的。 “听说阿东你今晚在这和老狐狸眉叔谈条件，特地跑来给你撑腰，怎么样？够意思吧？” 大d拍着胸脯，装出一副讲义气的样子。 “这还用说？全港九新界谁不知道大d哥你重情重义，义薄云天，勇往直前，革命尚未成功.....咳咳，只是大d哥你现在这么忙还跑来帮小弟，真的没事么？” 陈天东嘴上不停地说着自己知道的夸奖词，当大d听得眉开眼笑时，他实在想不出更多的词，赶紧换话题。 “没事！邓老头那老顽固脾气太倔。” “长毛，去门口看着。” 大d无所谓地说完，让长毛出去守着。 “大d哥，有啥事就直说吧，咱是好兄弟。” 第29章 龙头选举增加难度 见大d好像有悄悄话要说，示意高晋和阿豹离开后，开口道：“阿东....如果，我说如果，我要创立一个新和联胜，你会不会支持我？” 即便包间内只剩下两人，大d还是小心翼翼地低声说出，生怕被人听到。 “大d哥，你别耍我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我那点小地盘连卖鱼彪都搞不定。你怎么突然冒出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 陈天东满脸无奈，一看就知道那天大d没说服邓伯，反被邓伯拿捏住了。 心里憋着一口气，才冒出这种离经叛道的念头。 成立新和联胜？ 先掂量下和联胜的分量。 港九新界到处都是堂口，整个香港岛也就洪兴、东星和14K能勉强抗衡。 号码帮虽然也算大宗派，但内部派系林立，各自为政，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大d再厉害，也就是掌控荃湾而已，凭一个荃湾就想跟整个社团叫板，这不是脑袋进水了？ 背叛社团的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比所谓的“三刀六洞”还惨百倍。 大d要是敢这么干，就得做好被整个社团围攻的准备。 真是够兄弟啊，自己想单飞就算了，临走还要拉他垫背。 “啪！” “全怪那个邓老鬼，就只知道护着阿乐那个废物。不知道那小子给邓老鬼灌了什么迷汤，你说我大d哪点比不上阿乐？” 陈天东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大d立刻拍桌子怒火冲天。 “别开玩笑了，大d哥你可是人中豪杰，强过阿乐百倍。不过...就算邓伯支持阿乐，你也用不着这样吧？话事人位置两年一换，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两年时间眨眼就过。以大d哥你的威望，阿乐上位后敢动你吗？他也没这个本事！” 陈天东暗自心疼，这张桌子少说也值几千块，就这么被拍坏了。 看大d现在这副样子，像是被阿乐抢了女人似的，还是顺着点好，不然这家伙真能把场子拆了。 “兄弟，这不是两年的问题。前几届我要参选，那些老东西不是说我实力不足就是资历不够。现在我实力资历都够了，还花了那么多钱，要是选不上，让我的那些老板怎么看我？” “我就咽不下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见陈天东不明白他的感受，大d只好解释。 “...你不是已经给那些老东西塞钱了么？就算邓伯支持阿乐，再多花点，让他们无视邓伯的话，坚决把票投给你。只要票数足够，不就有机会了？” “不过我得提前说好，我老大同叔是邓伯的人，我得听同叔的。但我的心永远向着你！” 看着大d像失恋一样，陈天东实在受不了，只能建议几句，顺便提醒大d，别又让长毛拿着美钞来砸他，让他左右为难。 “你...该不会打算把今晚的事抖给邓老鬼吧？” 大d一听到这话，瞬间回过神来，目光凌厉地盯着对方。 对啊！ 这王八蛋分明是邓老鬼那边的人，我今天是不是太放松了，居然跟这混球说这些事。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是大d哥的好兄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看我。” “我阿东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恩怨清晰，站邓伯那边是因为敬重叔的情谊，帮你是出于兄弟情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既然大d哥你这么猜忌我，那行，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的话就当我没听过，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好走不送。” 陈天东见大d表情有变，立刻翻脸不认人，拍桌子赶人。 “哎呀！阿东别动气，我知道你讲义气，我只是谨慎点罢了。万一今晚的事传出去，对你对我都不利啊。” 看到陈天东真要翻脸，大d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开始解释。 “大d哥说得没错，确实得小心为妙。不过你也不用多想，俗话讲有赌未必输，现在大家底牌还没掀呢，就算阿乐有邓伯撑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多积攒点筹码，到时候你的票数比阿乐多，就算邓伯支持他也没用，是不是？” 陈天东装作大度重新坐下，给他分析道。 “嗯....我老婆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上次刚给了那些老头子钱，现在又送？到时候他们贪得无厌怎么办？” 大d点点头表示他说得有道理，但送钱这招之前用过了，再用一次难免会勾起那些老头子的贪婪本性，他可是见识过他们的嘴脸的。 “不一定非得送钱嘛？听说我们这个话事人吹鸡在湾仔就剩一家酒吧了，你让人进湾仔跟那边的混混打几场，帮他要回两家酒吧养老不就行了？这可比送钱管用多了，吹鸡这个龙头也有不少选票。” 陈天东眼珠子转了一圈后说道。 提起吹鸡，这人真是够惨的。 他刚上位那会儿，记得吹鸡还有几家酒吧和几个三温暖呢，昨天听阿豹跟小弟吹牛才知道，现在吹鸡就只剩一家酒吧了，小弟要么跑路要么投靠别人，身边就只剩一个跑腿的小弟了。 说是湾仔话事人，可这家话事人就只剩一家酒吧了... “啪！”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改天我就找陈耀庆聊聊，跟他要两间酒吧就行。” 陈天东提出的法子，让大d顿时灵光一闪，“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兴奋得不行。 他跟湾仔之虎陈耀庆是拜把子兄弟，根本不用动拳头，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两间酒吧这种小事。 “不就是这样嘛，那些老家伙你就照这路子来。他们缺啥你给啥，要是想不出来，就让你嫂子帮你琢磨，多少人羡慕你能娶到这么聪明的老婆。” 陈天东挥挥手说道。 他也不想这么早选龙头。 之前阿乐找他时，随口一句话让他注意到了：这次摆平老鬼路之后，他在旺角的地盘已经是最大的一支了，自然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目标。 但夺命剪刀脚那个死胖子就算想拉拢忠信义，也得接触像连浩龙那种动辄上亿的大捞家。 旺角这几条街哪够看？ 人家分分钟几十万上下，根本不会把他这几条街放在眼里。 所以，要是想接触连浩龙这种顶级人物，他还得继续往上爬。 不过，如果龙头选得太快，以阿乐那种表面笑嘻嘻背后骂娘的阴险性格，肯定盯上他，就算有邓伯撑腰也不好过。 他可不想这么早就被阿乐这种人盯上，于是就想办法给这次龙头选举增加难度。 就算阿乐有邓伯支持，他也得帮大d争取对抗的资本，甚至他还希望大d能上位，毕竟大d上位最符合他的需求。 大d这个人简单直接，比阿乐那个老狐狸容易相处得多。 当然，他也清楚让大d上位简直难如登天。 邓伯几十年积攒的威望太深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改变现状的。 因此，目前只能不断帮大d积累筹码，营造一种他和阿乐势均力敌的局面，等到他实力足够，就算被阿乐那老阴比盯上也不怕的时候再说。 到那时候，就算阿乐当上龙头也奈何不了他，他照样能活得自在潇洒。 老实讲，这混江湖比混职场还费脑子。 他明明那么单纯善良，现在都快被逼成老阴比了... “哼！全港九新界，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这样的老婆。” 大d忍不住骄傲起来。 “老大，眉叔到了。” 这时阿豹在外面喊了一声。 “还不赶紧请老人家进来...不对！我自己去请。” “哈哈，没想到眉叔这么准时啊，离八点还有五分钟呢就到了，真不愧是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大。” 陈天东朝大d使了个眼神，不管他懂不懂，自己起身就要往外走，结果门一开，一身西装笔挺、精神矍铄、头发灰白的眉叔已经带着人进来了。 伟吉祥和他的两个小弟也在队伍里。 “我一直听闻那位用不到两个小时就解决了阿同的靓仔东是个年轻人，现在看来，年轻一辈确实厉害。” “哦？大d也在场。” 眉叔看着眼前笑容满面、比电影明星还要帅气的年轻人，毫不客气地坐下说道。 他注意到对面的大d在自己进来后又恢复了那种趾高气扬的模样，于是略带惊讶地开口。 “怎样？这里是和联胜的地盘，眉叔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们也有骨气！” 大d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狂妄自大，除了邓伯、他老婆以及陈天东之外，几乎没人能让他说一句软话。 即使面对的是洪泰的话事人这样有分量的大前辈，他依然保持这种态度。 虽然双方不属于同一个社团，但对方的资历摆在那里，不容忽视。 “靓仔东，人我已经来了，钱也带来了，现在把我的儿子交出来吧。” 显然了解大d的性格，眉叔身后的几个小弟看到大d这副傲慢的样子，个个露出愤怒的表情，但眉叔却毫不在意。 他转头对陈天东说道，今天他的目标是接回儿子，不是挑起争斗。 原本他还打算让狗仔祥出马，但现在计划改变，他实在不放心让狗仔祥带着两千万独自前来。 况且，这家酒楼里几乎全是和联胜的小弟，他也清楚，今天动手是不可能的。 否则，他们父子俩根本走不出这里。 既然无法动手，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家里孙子还在等着父亲回去。 第30章 三天内把消息给你 眉叔说完，示意身后的小弟将钱放在桌上。 一个大型手提箱被重重放下，尽管没有打开，但陈天东已经闻到了钞票散发出来的诱人气息。 “当然可以，阿豹，去把我们的太子哥请出来。” “眉叔，要不要检查一下这些钱？你也知道最近市面上假钞泛滥，我那小酒吧一晚上就能收到十几次假钞，真是让我心惊胆战啊！” 陈天东安排阿豹去带人之后，笑眯眯地坐在眉叔旁边说道。 不过不管眉叔同不同意，阿晋已经开始动手开箱子了。 “哼！你没对我儿子怎么样吧？” 看到他们的动作，眉叔心中虽不满，也只是冷冷哼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到自己的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想到即将失去的两千万，他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痛。 “怎么可能呢？太子哥在我这儿，我每天都是用鱼翅燕窝伺候着。” 喂！提起这件事，之前邓伯已经跟我打过招呼。 我原打算太子哥年少无知，眉叔您又太宠儿子，舍不得管教，所以我随便教训一下就放人，毕竟我们和联胜跟洪泰多年交情，没必要伤了和气。 但太子哥好像从小养尊处优，只吃鱼翅燕窝这种高档货。 为了不让他瘦了，我把给表弟准备的手术费全拿去买燕窝了，结果手术费一拖再拖，医院那边迟迟不动刀。 这下可好，我表弟的伤势加重，昨天医生打电话说因为延误治疗，已经发生病变，从胸腔大出血变成了盲肠癌，现在需要更换整根盲肠。 不过港岛医疗技术达不到，只能送去国外，还不确定国外有没有匹配的盲肠，费用相当高昂。 实在没办法，只能来麻烦眉叔帮忙了...... 阿晋和其他小弟数钱时，陈天东已经开始表演，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周围的人都被他说得愣住了。 连眉叔都皱着眉头，想搞清楚这个所谓的盲肠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医疗费这么贵，看来有空得去医院检查一下盲肠才行.... “看！眉叔，您也看到了，我可没亏待太子哥，瞧他脸色多红润，在我这儿才几天，就已经胖了整整五斤。” “钱你们已经收了，我们走。” 不久后，阿豹把太子带了进来。 洗过澡、换上一身阿玛尼的太子看起来人模狗样，完全没有前几天被烟仔和那帮小弟折磨的样子。 眉叔见儿子确实没有被折磨的迹象，气色还算不错，只是精神状态有些萎靡，估计是害怕没睡好。 他也没说什么，站起来就要离开。 他恨不得早点离开这里，儿子在外面惹事，不仅输了，还连累地盘丢了，还得让他带钱来赎人。 他的老脸算是被这小子丢尽了。 “老爸！砍死烂仔东这个混蛋！” 原本萎靡的太子看到父亲带着一帮小弟来了，立刻满血复活，指着陈天东大声叫嚣，那架势比大d哥还嚣张。 “砰！” “叼你老母！眉老鬼你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还想继续打吗？” 看到有人比自己还嚣张，原本不想抢兄弟风头的大d哥也忍不了了，直接一个拳头砸在桌子上站起来看着眉叔，意思是你要是敢动手我现在就奉陪。 “啪！” “你这个混蛋还不给我闭嘴？嫌丢脸丢得不够吗？” “我们走！” 眉叔气得脸通红，在儿子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后直接离开。 他居然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没搞清楚这是别人的地头么？ 想复仇也得把嘴闭紧点啊.... “挑！没种的老货。” 待洪泰那边的人离开，大d冷哼一声，随口骂了句，接着又懒洋洋地坐下。 “话说回来，你这赚钱手段挺绝啊，不但夺了洪泰的地盘，一下就两千万到手。” 刚落座，大d的目光便落在桌上那一堆钞票上，眼中满是艳羡。 不过这不是因为他起了贪念或者没见过世面，而是他压根不清楚自己如今身家几何，荃湾那些产业全是他靠苦力一点点攒下的，哪像靓仔东这般轻松来钱。 “这是拿命换的！接下来还得等着那老东西怎么出手呢。” 陈天东摊开双手说道。 “放宽心，只要这老家伙敢动，我就带人给你撑场面！” 大d拍着胸脯保证。 “就等大d哥这句话了，今晚大富豪你尽管花，算我请客...” .... “爸，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都被烂仔东那混但给耍了！” 回到车上，太子捂着脸，满心不甘地朝他父亲抱怨。 “具体怎么回事？” 听儿子这么一说，眉叔皱起眉头。 他儿子虽说不争气，但也不是笨蛋，小时候他还特意请专家测试过智商。 再说了，他这么精明能干的人，怎么可能生出个蠢儿子？ “之前抢我女朋友的那个根本不是烂仔东的表弟，而且那混但也没重伤住院，我是被那家伙关起来的，我觉得烂仔东是在故意坑我们。” 太子把自己这几天的猜测和盘托出。 自从那天醒来发现那个抢他女朋友的混但后，他就意识到可能中了烂仔东的计。 什么表弟，什么住院全是假的，烂仔东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想在老鬼路的地盘插一脚，只是找不到借口下手，旺角局势复杂，贸然插手会引起大乱，再加上那段时间烂仔东一直被条子盯着，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 “砰！” “操，邓老鬼这个糟老头子.....” 眉叔比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聪明多了，听完儿子的话，他就大致明白了事情原委，而且他的想法更深入一层，烂仔东在阿同的地盘插旗后，旺角其他社团毫无反应，若非邓老鬼从中作梗，打死他都不信。 难怪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邓老鬼时，那老家伙一直在敷衍我。 他甚至怀疑烂仔东对阿同下手本来就是邓老鬼的意思。 一想起旺角地盘不保，还被坑去两千万，眉叔就气得直咬牙，回去后打算杀几头猪来泄愤！ “老爸，这样就罢了？和联胜实在太嚣张！” 太子见父亲也满腔怒火，便皱眉说道。 “这肯定不能善罢甘休，但不可鲁莽行事，现在条子正密切留意……上次我们从忠信义拿的货，还剩多少？” 眉叔手指在大腿上敲个不停，沉思片刻后问道。 “大概剩一半，原本跟老鬼路商量好一部分放他场子里，可老鬼路死了，地盘也被烂仔东那混蛋抢去了。” 太子答道。 “这段时间要多加小心，等这批货处理完再说。” “你找的仓库没问题吧？” 眉叔虽已吩咐，仍不放心追问。 “老爸安心吧，那仓库登记在狗仔祥名下，就算条子查到，也是狗仔祥顶罪，与我们无干。况且狗仔祥还以为只是盗版光碟，绝不会出纰漏。” 太子自信满满地回应。 “很好，近来条子必定会盯紧我们，出货时务必加倍小心。至于和联胜那些混蛋，以后有机会再算账。” 眉叔点头赞许，儿子虽然平日笨拙些，但偶尔还是挺精明，像极了自己。 ..... “叮铃铃....” “喂，谁啊.....” 清晨七点，陈天东和一位外语老师尚在梦乡，床头电话骤然响起。 “你这个衰仔，上次说洪泰消息呢？都过了好几天，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电话那头传来夺命剪刀脚的怒吼。 “老大，现在几点啊？消息还在核实中嘛！那种地方，这群扑街藏得比小老婆还隐秘，总得给我时间吧？要是给错消息，不是让你浪费警力么？” 陈天东坐起身子靠在床头，望着墙上挂钟，颇感无奈地说道。 昨晚跟老师学外语学到凌晨六点，才睡不到一小时，哪有人这么折腾？ “那你快点，上次我是厚着脸皮找老同学帮你，这次要是搞砸，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衰仔。” 夺命剪刀脚没好气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让兄弟尽快查，最迟三天，三天内把消息给你。” 陈天东无奈地挂掉电话。 这死胖子没事叫大外甥，有事就喊衰仔…… 片刻之后，陈天东再次拨通电话。 “喂？” “阿晋，是我，这几天伟吉祥那边有何异动？” 电话接通后，陈天东开口询问道。 自从那天老鬼眉硬气地交了赎金后，这几天洪泰的情况一直被盯着，同时也派高晋去留意伟吉祥。 按道理讲，伟吉祥知道自己背了黑锅，应该有所行动才对，但过了这么久，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在他单亲父亲的身份上，已经给了他足够机会，再不成器的话，就得动手教训一下了。 “昨晚伟吉祥和太子吵起来，还被打了一顿，后来直接在街上喝到烂醉，现在估计还没醒。” “老大，还有个事，丧波好像刚出狱，昨晚带着人把太子给抓走了。” 高晋喝了口水，压低声音说道。这几天他一直在跟踪伟吉祥，基本没合眼。 “行了，伟吉祥那边不用再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陈天东挂掉电话，心里想着虽然电影的剧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但既然丧波这个大反派已经登场，那故事应该快到关键部分了吧？ 正思索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老大，我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阿豹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听起来兴奋得不行。 “我还没准备好，你现在急什么？大会是中午才开始，你的几个洋妞没把你榨干吗？一个小时后来接我。” 第31章 江湖不是只靠打打杀杀，人情世故同样重要 陈天东白了眼，不耐烦地挂断电话。今天总堂开会，顺便也是阿豹正式成为兄弟的日子。 他甚至怀疑这小子昨晚根本就没睡，不然怎么会这么早就清醒。 古惑仔的生活节奏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普通人都习惯白天活动晚上休息，而他们则刚好相反。 十二点之后才是古惑仔的世界真正开始的时候。 即使是已经习惯了肥宅生活的陈天东，在这些年里也被这种生活方式潜移默化影响了不少。 虽然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彻夜狂欢白天睡觉，但每天玩到凌晨两三点也是常事。 至于阿豹这种纯种古惑仔，除非有特别的事情找他，否则几乎每晚都会玩到天亮，然后随便找个女人回家倒头就睡，不到黄昏绝不会起床。 可今天太阳都没出来，这家伙就已经精神抖擞，可见有多亢奋。 …… “你……昨晚没睡？” 一个小时后，陈天东打发走外语老师，下楼时就看见阿豹一身 * 包打扮站在那里等着。 要不是他脸上那比大熊猫还明显的黑眼圈，陈天东还以为他昨晚真的切换到了贤者模式。 今天的阿豹简直太浮夸了，大红色西装外面套着，里面居然啥也没穿，露出胸口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身，看起来像个有点品位的矮骡子——不过还是个矮骡子。 “太激动了，根本睡不着。” 陈天东没开口还好，一提这茬，阿豹靠着车边直接打了个哈欠。 “激动个屁啊，今天你就是跑龙套的，主角是大d哥和乐哥。”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摇摇头，拉开门上了车。 “...第一次而已嘛。” 阿豹嘟囔着嘴也跟着上车，心里腹诽：当初谁让老子凌晨四点去接你跟同叔的？现在倒好，还有脸说人... “老大，你觉得这次大d和阿乐谁赢？” 车开动后，阿豹一边盯着路况一边问。 “比赛刚开始，哪有那么快见分晓。不过最近大d动作不少吧？” 陈天东望向窗外随口答道。 自从上次那场硬气的提议后，这几天大d确实搞了不少名堂：先是在湾仔给吹鸡多弄了两家酒吧让他养老，接着又是送马子、又是送温暖，把社团里一堆老家伙哄得服服帖帖。 现在的风评简直直线飙升，在社团里都快成活菩萨了。 虽然这些事都是带着目的性，那些老家伙心里也清楚得很，但人家大d该办的事确实一件没落下，那些好处可都是实实在在送到手里的，这比只会画大饼的阿乐强太多了。 阿乐就算背后有邓伯撑腰，但从目前来看，想在票数上赢过大d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龙根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记得电影里第一次叔父投票的时候，官仔森把钱输光了，只给了龙根十万块，其他人都拿二十万，结果龙根不高兴，在投票时没举手撑大d，导致大d以一票之差落败。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前两天听吉米说，大d直接给龙根找了好几个高水平的外语老师，花的钱远不止二十万。 这几天龙根天天窝在家里努力学外语，想趁着有生之年跟国际接轨，好几天都没出门。 可把吉米担心坏了，生怕这家伙太拼命最后“英年早逝”... 如果现在投票，估计邓伯话音刚落，月球的话事人都不用帮忙拉票，龙根肯定第一个举手支持大d。 当然，大d虽然扳回了劣势，但还是有一些叔父死守底线站在邓伯那边。 单靠票数取胜，拿下龙头坐馆基本无望。 这场争斗注定是一场持久战，也是他需要的时间——得等自己实力再壮大一些，不用担心被阿乐那老阴比盯上才行。 至于阿乐的实力，其实并不算强，也就掌控个佐敦区而已。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这孙子实在太阴险，被人这样盯着的感觉实在糟透了。 .... 两个小时后，两人抵达总堂。 “哟？！大d哥、乐哥，两位来得够早啊！” 陈天东带着阿豹走进总堂时，大d和阿乐早已等候多时。 大d依旧摆出一副傲慢姿态，瘫坐在椅子上，双脚随意搭在桌上，对身旁的阿乐视若无睹。 阿乐则维持一贯温文尔雅的模样，嘴角带笑，气定神闲，同样没理会旁边的大d。 此时总堂里只有他们两人以及各自的得力手下——长毛和阿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哈哈！阿东你总算来了！今晚我新开的酒吧有场派对，好多金发尤物到场，知道你喜欢这一口，记得来捧场。” 大d一看到陈天东便立即换上一副兄弟情深的表情，笑着招呼，同时还不忘偷偷瞄向阿乐，露出一丝挑衅的神情。 自从上次在有骨气酒楼，陈天东帮他想出了妙计后，他回家立马让老婆协助完善方案，第二天就迅速执行。 不出几日，那些曾接受他恩惠的老家伙见到他就像见了亲生儿子一样，拍胸脯保证到时一定投给他一票，就算是邓伯亲自出马也不顶用。 原本他只是觉得陈天东说话顺耳才亲近，现在恨不得立刻拉着陈天东滴血认亲。 这世上啥叫真兄弟？ 这就是真兄弟！明明是邓伯那边的人，却还能为他出谋划策，这不是真兄弟是什么？ “好啊，你不知道，吉米那王八蛋自从跑船之后，已经很久没进新货了……” 陈天东也满脸堆笑地回应。 “阿东，有空到佐敦坐坐，最近刚弄到一瓶好酒，咱们喝两杯。” 阿乐也笑呵呵地插话，不甘示弱地邀请陈天东。 这段时间，阿乐早已察觉到大d的动作，也知道大d近期与靓仔东走得很近。 上次靓仔东在有骨气酒楼跟洪泰谈判时，大d还特意跑去撑场面。不过，这些事情阿乐完全不放在心上。 毕竟有邓伯罩着他就够了。 而且靓仔东是邓伯的人，邓伯支持他，靓仔东又怎会转头去帮大d？ 靓仔东目前还没有违背邓伯的能力。 和联胜谁才是老大？ 当然是邓伯！所以即便知道大d与靓仔东关系密切，阿乐也毫不在意。 当然，他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去得罪靓仔东。至少在他成为龙头坐馆之前不会。 从上次邓伯连夜打电话给各社团坐馆帮靓仔东打招呼的事情就能看出，邓伯确实很护着这个靓仔东。 反正靓仔东的实力与资历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他也不必太过纠结。 “好啊。” 陈天东笑着点头应允，看着这两位就像争风吃醋的情敌一般，凡事都要争个高下。 于是他干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分守己地当起了配角，不再参与这场明争暗斗。 陈天东刚坐下，其他堂口的人就陆续到场。 几位叔父级的人物走进来时，还带着笑容跟大d寒暄几句，显然这次大d的表现让他们很满意。 龙根叔带着官仔森一起出现，虽然看起来这几天为了学习外语熬得够呛，但心情似乎不错。 他跟大d说话的时候，那期待的眼神简直像是在求对方再多帮他找几个外语老师。 等大家都落座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太上皇邓伯由火牛搀扶着准时出现在主位上坐定。 “除了跑船和流动的兄弟，九大堂口负责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邓伯一坐下，便环视一圈，随后对身边的吹鸡点头示意。 “今天总堂大会主要有三件事情要处理。第一件事，今天是各堂口数目上交的日子，我刚才已经检查过，账目都没有问题。” 接着，吹鸡站起身，按照流程开始了他的发言： “第二件事，前段时间阿东在旺角与洪泰的老鬼路发生冲突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听说了。阿东的小弟火爆不仅干掉了老鬼路，还为社团拿下四条街的地盘。社团向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火爆这次立下大功，打响了社团的威名，因此提议火爆扎职红棍，各位有没有异议？”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吹鸡不过是个摆设，整个社团实际上由邓伯掌控，但必要的形式还是得走一遍。 总堂大会本该由龙头坐馆主持，所以邓伯也不会破坏规矩，而吹鸡则扮演得有模有样，仿佛这些官方辞令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说不定昨晚真的熬了个通宵才准备出来。 但即便如此，吹鸡也没得选。 当初他还有一点资本的时候，就被邓伯拿捏得死死的，现在作为湾仔话事人、和联胜的龙头坐馆，还得靠大d罩着，想反抗都没机会。 “我没意见，大小我都看好火豹，敢打敢拼，确实是个好样的。” 吹鸡的话音刚落，大d立刻表态支持，根本没犹豫。 毕竟这是亲兄弟的头马扎职，他当然得捧场。 再说，火爆扎不扎职跟他没什么直接利害关系，既捞不到好处，也担不上坏处，给亲兄弟面子也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亲兄弟还是邓老鬼身边的人，这种感觉实在太爽——相当于自己人在敌人内部安插了眼线！ 紧接着，阿乐也开口附和：“我没问题。火豹帮社团拿下了四条街，现在旺角我们和联胜的势力最大，他扎职是应该的。” 其他人见状，纷纷应声：“我没问题。” “没问题。” “同上。” “+1……” 场面一片和谐。 大d和阿乐都已表态，其他人自然没二话。 听说靓仔东在当晚不到两小时内就搞定了老鬼路的四条街，虽然具体细节不明，但靓仔东的身手有目共睹。 他上位对众人并无利益冲突，给个面子也无妨。 “江湖不是只靠打打杀杀，人情世故同样重要。” 只是座中众人，唯独卖鱼彪身后那个穿黑衣黑裤的小弟目光不对，盯着火豹，拳头在兜里攥得死紧，一脸不服。 可这时没人留意到他，所有人目光都在火豹身上。 第32章 我跟定邓伯了 不过陈天东注意到了。 虽说那系统垃圾得很，给他六元首充后就没了影，但他属性超群，感知力远胜常人。 卖鱼彪一进门，他就察觉到这小弟的目光，却并未在意——那张明星脸，不就是脑子一根筋的飞机哥吗？ 飞机哥这种表情再正常不过。 他十二岁就跟了卖鱼彪，混社团的时间比阿豹还久。 他和阿豹十六岁时跟着勇哥入会，勇哥地位与官仔森相当，可惜没龙根叔那样的叔父罩着，早已挂掉，上面香火断绝。 所以勇哥死后，他们俩轻易过档跟了同叔。 当时他们不过是小四九，根本没资格继承勇哥的香火。 飞机就不一样了。 他十二岁就跟卖鱼彪，而卖鱼彪上面有串暴这个说话分量仅次于邓伯的叔父撑腰，堪称出身名门。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个四九仔。 反观阿豹，跟同叔没几年就成了揸fir人，马上就要扎职。 飞机要是不生气才怪。 站在飞机的角度看，他自己能打，却总是看着别人上位…… 其实也不能全怪飞机。 他跟的卖鱼彪根本不爱打打杀杀，主要做走私散货生意，上面还有串暴叔父护着。 趁着机会多赚钱才是正道，谁会去玩命呢？ 卖鱼彪对飞机也算有义气，把他当自己人，从不让去拼杀，而是让他负责生意。 可惜飞机脑子不够用，始终领悟不了老大意图，成天想着争上位……或许在他心里，上位比赚钱更重要。 这小子是个地地道道的纯种古惑仔。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去香堂吧……” 吹鸡见周围一片沉默，便带着人站起身，朝着香堂迈步而去。 接下来是一场复杂的扎职仪式。 阿豹褪下上衣，双手紧握木棍，在一众话事人、叔父以及小弟的注视下，高声背诵洪门三十六誓，配合着杀鸡、斩头、滴血等一系列繁琐流程。 与当初入门时的仪式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名字从弟子册上的四九行列被划掉，正式写入了红棍之列。 “阿豹，以后要用心为社团出力。” “对，跟着阿东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嘛……” “各位叔父、各位大佬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为社团效力……” 仪式结束后，那些叔父和大佬纷纷上前寒暄。 刚完成扎职的阿豹神采飞扬，面对每一位长辈都拍胸脯保证，声音响亮得让旁边的陈天东暗自担忧：这样下去，明天怕是要吐血了。 不过想到这是阿豹一直以来的梦想，他也就没再多说，只是打算晚上让他多吃点猪血粥补补身子。 “第二项结束了，开始第三项吧，进后堂。” 等众人与阿豹寒暄完毕，开口的不再是吹鸡，而是邓伯。 在场的人顿时绷紧了神经，刚才还笑嘻嘻跟阿豹聊天的大d和阿乐也变得紧张起来。 大家都清楚，重头戏这才刚刚开始——阿豹的扎职不过是个开胃菜罢了。 “阿东，你代替阿同，也进后堂。” 邓伯临走前冲陈天东使了个眼色。 其他人听到这话，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讶。 能进入后堂的基本都是叔父辈的人物，而能够参与坐馆投票的也正是这些人。 各堂口的话事人和小弟只能在外面等候。 虽然阿同现在蹲着大狱，但他人还在，状态也不错，所以他的那张票自然就落在了陈天东身上。 “是，邓伯。” 陈天东朝大d和阿乐挤了挤眼睛，随后走到邓伯身边，一同朝后堂走去。 然而经过卖鱼彪身旁时，卖鱼彪身后的飞机盯着陈天东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正在和大d聊得火热的阿豹，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怎么？心里不服？” 卖鱼彪察觉到了小弟的情绪波动。 “给我机会我也能做到！” 飞机一脸认真地说道。 “唉……” 卖鱼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无奈。 这个小弟什么都好，就是脑袋不灵光，总想着靠打打杀杀往上爬。 可问题是，这种路子又有几个能活下来？ 真是他妈的让人操心。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他的意思是，靓仔东之所以有今天，不单止身手好，还懂得做人。 人家知道去照顾邓伯，反观你呢，我被人砍时，你连扶一把都不会，成日就知道砍人。 结果，这小弟居然觉得他没给机会？ 给你机会，是怕你上位后被人玩死，傻屌...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大d跟阿乐，投票吧。” 邓伯体型宽大走得慢，陈天东扶着邓伯进入后堂坐下之后，其他叔父早已坐好等着。 邓伯坐下后也不啰嗦，直接开始。 陈天东则乖乖坐在最后看着一群老家伙表演。 “我选大d，大d有钱有人有地盘，最适合当坐馆。” 邓伯话音落下，收了大d最多好处的串暴自然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串暴这老家伙够义气，收了你的钱绝对全心全意办事，电影里这老家伙一直为大d跑前跑后拉票，帮他说话。 “我选阿乐，阿乐为人义气。” 有人撑大d自然就有人撑阿乐，双番东同样站出来。 “阿乐是讲义气，不过大d这段时间为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事都很尽心尽力，我看大d就不错。” 这时，一直惦记大d帮他找外语老师的龙根看到双番东站起来，自然不甘落后，或许是这几天跟老师学习太用功，陈天东总感觉龙根说话有气无力的。 “龙根，没事吧，年纪一大把了，悠着点，谁不知道前几天大d给你找了几个外国妞 ，哼！堂堂社团叔父居然被几个 外国妞就收买了。我选阿乐，阿乐说过，他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带我们打进尖沙咀。” 这时，一直跟阿乐关系不错的全叔看到龙根站出来撑大d，忍不住开口讥讽后，选择支持阿乐，毕竟阿乐是他带出道的，他退下来之后才让阿乐上位，他不撑阿乐还能撑谁？ 大d那扑街送了龙根好几个外语老师，也没见给他送几个，撑大d才有鬼了。 “ 这话你也信，我还说带大家打上月球呢，你怎么不选我？” 串暴不仅为人义气，还是个好队友，看到刚加入的龙根被怼，拦住想起身争辩的龙根，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朝着全叔怼回去。 “串暴，你要是有能力，我再选你一次也无所谓，我认为阿乐能行。” 接着叔父辈的冷老也加入争论。 “说大话有什么用，你说阿乐行他就行？你又不是他老婆，大d能让整个荃湾清一色，能力摆在那，阿乐混了那么多年还蹲在小小的佐敦，他能行个屁！我选大d。” 冷老加入后，另一位叔父级人物老鬼奀也请缨出战。 “老鬼奀，你吃大d多少好处，这么帮他？” “开什么玩笑？你能帮阿乐，我就不能挺大d？” “你这个死老头子......” 刹那间，后堂变成了一场戏码，平时开会闭目养神装大爷的老家伙们此刻争得面红耳赤。 几十年一起混江湖，谁手里没点对方的把柄？ 一边吵一边爆料，让场边安静看戏的小辈听得津津有味。 像是二十年前那场斗殴，老鬼奀砍伤了长乐社团一个话事人的马仔，结果晚上修下水道时差点被人围堵。 还有龙根这外号的由来——年轻时纵欲过度，小兄弟连续一个月抬不起来。 那时候医疗条件差，龙根拉不下脸去医院，就把市面上所有壮阳药试了个遍。 没想到当年药品是真的，他硬是把自己治好了，还意外变得天赋异禀。 当然，副作用就是让他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也是为啥到现在他还单身的原因。 还有更多...... 各种惊天黑料从这些老家伙嘴里冒出，他们年轻时的荒唐事让陈天东目瞪口呆。 表面人模狗样的老家伙们，原来年轻时这么疯狂！ 尤其是龙根叔，小弟受伤宁愿自己乱试药也不去医院的胆量，真特么生猛！ 怪不得这年纪还能夜里挑灯看剑...... 但从他们的争吵中，陈天东也能看出，邓伯没加入前，串暴团队稍微占优。 原本在电影里明显支持阿乐的老家伙比支持大d的多，邓伯入场后，龙根因为十万块背刺，不少拿了大d好处的老家伙临阵倒戈。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大d这几天送的温暖太足，足到很多老家伙都无法拒绝。 “行了，别吵了，请喝茶。” 邓伯眼看老家伙们不仅对骂还爆人隐私，不得不出来制止。 现在只是爆别人的料还好，要是再过分点，连他的底细都爆出来，这不是让自己在晚辈面前丢人么？ 毕竟他也年轻过，年轻时也干过不少荒唐事... 局势摆在这里，他心里清楚得很，大d得到不少人的支持，显然这段时间对方没少下功夫。 一群老江湖见邓伯有话说，都默契地停下争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准备听听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怎么说。 “这种场面，我年轻时也遇过，当时我也不服气，为啥选坐馆非要一帮老头子来定。后来我才明白，这是为了保证公平。要是靠送钱就能办事，那不如直接拍卖得了，我们这些长辈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还有谁会尊敬我们？” “社团讲究的是平衡，不能让一家独大。我投阿乐。” 邓伯缓缓放下茶杯，环视众人，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跟定邓伯了。” 陈天东见状立刻表态，举起手说道。 他的态度很明确，既不偏向大d也不倾向阿乐，而是站在邓伯这边，谁让邓伯选谁他就跟着谁。 同叔早先的话他还牢记在心，抱住邓伯这棵大树准没错。 第33章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在场的老油条自然看出了陈天东的意思，不过不少人还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之前听说大d和这个靓仔东关系密切，以为他会把票投给大d。 “喂！各位叔父别这样看着我。我和大d哥确实关系不错，但那是私交。我做人感情是一回事，立场是另一回事。同叔是邓伯的人，我当然要撑邓伯。” 看到众人诧异的目光，陈天东摊开手解释道。 邓伯听了这话，满意地点点头。 之前听火牛说这小子和大d走得很近时，他还有些不悦，觉得这小子明知自己支持阿乐，还跑去和大d搅在一起是啥意思。 但现在听完这番话，心里那点不满顿时消散了。 这小子讲义气懂分寸，和大d亲近是因为性格合得来，但在投票时依然站到自己这边，说明他没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错，真是深得他老人家欢心。 “我挺大d！” 见邓伯明确支持阿乐，身边几个兄弟开始动摇，串暴立即站出来稳住阵脚，坚定地站在大d这边。 “阿乐。” “大d。” “啊乐。” “大d。” “大d....” 看着众人陆续举手表态，陈天东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得票结果。 七比五的局势让他眉头紧锁，尤其当视线扫过刚才还信誓旦旦支持大d的老鬼奀时，心里更是升起一团怒火。 “操，这老东西到底搞什么飞机？之前拍胸脯保证得跟亲爹似的，现在一转身就倒向阿乐那边！” 要么是大d没把功夫做到位，要么就是邓伯一来，气场太强，直接压垮了老鬼奀的立场！ “下届坐馆人选就是阿乐，吹鸡，记得到时候把龙头棍交给阿乐。” 邓伯语气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尽管过程有些波折，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按他的意思定了下来。 众人见大局已定，也就没了争论的心思，纷纷散去。 …… “阿东，事情办得咋样？” 陈天东刚走出总堂准备上车，大d就带着长毛匆匆赶来，满脸焦急。 “大d哥，你是不是忘了问清楚老鬼奀的真实想法？那老家伙明明之前还说挺你的，就算邓伯到场，顶多也是个平局，还能再僵持一阵子。结果呢？最后关头那老东西居然掉链子，七比五，阿乐赢了！”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瞪着大d，语气中满是责备。 大d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什么？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他猛地一脚踹在车门上，“砰”的一声震得陈天东心疼不已——这可是今年最新款的马自达啊！ 不过转念一想，大d之前也给自己塞了不少好处，这才勉强忍住骂人的冲动。 “长毛，给我把那个老王八蛋找来！拿了我的两百万，居然敢背刺！” 大d暴跳如雷，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别冲动，大d哥，先上车再说！” 陈天东赶紧把他拉进车里。 车内，大d依旧无法平复情绪：“还有啥好说的？那老混蛋收了我的两百万，到头来居然不投给我！如果不是他反水，我至少还有得打！” 大d越说越气，声音提高了不少。 如果是大比分输掉，他还不会这么窝火，毕竟差距太大也没什么好争的。 但现在就差区区两票！亲兄弟那边不支持他，他可以理解，人家重情重义，他才愿意跟对方走得近。 可老鬼奀这种人，拿了钱居然敢翻脸，简直让他抓狂！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和钱，就算是平局我也认了！但那些收钱的老东西全都站在我这边，偏偏就他一个人反水，老子真是快被他气炸了！” 大d咬牙切齿地吼道。 “大佬d，淡定点！你现在要是把老鬼奀拿下，那些叔父们会怎么看？这是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啊。他们虽然拿了你的钱办事，但你一旦动了老鬼奀，他们心里会好过吗？再说，这次阿乐虽赢了一场，但比赛还没完呢！” 陈天东轻声细语地劝着。 他真怕大佬d搞得太夸张，超出了他的预期，到时他就没法掌控局面了。 电影里大佬d虽然抓过龙根和官仔森，但也只是教训了一顿，并没闹出大乱子，毕竟电影里的票数差距太大，就算龙根不背叛，大佬d也赢不了。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要是老鬼奀不反水，那就是平局。 而且这次可不是二十万，是两百万，虽然买不起半山的别墅，但在山脚下买套房子还是可以的！ 大佬d现在的样子简直像要吃人似的。 他没想到老鬼奀这么能贪，大佬d也这么舍得砸钱，这两人真是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还有加时赛？” 听到比赛未结束，大佬d马上冷静下来，如果刚才没看到他眼睛都冒火的样子，陈天东真怀疑大佬d是不是装的。 “...知道龙头棍吧？” 陈天东问道：“知道，那玩意儿象征龙头地位，只有历代坐馆才能保管，我见过一次。但跟龙头棍有啥关系？” 大佬d点点头说： “当然有关系，而且很大！你不是说了么，那是龙头的象征，只有坐馆才能保管。现在还没宣布结果，就是因为龙头棍还没到阿乐手里。只要你在他之前拿到龙头棍，把它藏起来，让他找不到，他就上不了位当坐馆，就可以一直打加时嘛。或者把龙头棍拿出来，让那帮老家伙跟邓伯建议重选，连龙头棍都搞不定的人有什么资格当坐馆？实在不行的话，双坐馆也可以。” 陈天东把他从后堂出来后的想法整理了一下告诉大佬d。 总之，现在是他实力上升的时候，不能让阿乐这么快就上位。 龙头棍就像古代皇帝的玉玺，平时就是一根破木头，但关键时刻还真有点用。 “好主意！我现在就让吹鸡把龙头棍拿来！” 大佬d听到好兄弟的话，眼前一亮，真他妈是亲兄弟。 一石三鸟，不管是藏起龙头棍一直加时、让邓老鬼重选，还是搞双坐馆，他都不算输。 对大佬d来说，现在输赢比所谓的坐馆更重要，只要能赢，坐馆不过是附带的奖品罢了。 他始终带着几分幼稚。 “停一下！！你这样做，等于是直接昭告天下龙头棍在你手上，是你抢了龙头棍。开头一定要瞒住所有人，过一阵子再拿出来。到时候随便找个人顶罪，就说你是偶然找到的。不过你还是得向吹鸡要回龙头棍...” 眼看大d拿着电话准备联系吹鸡，陈天东赶忙伸手拦住。 “这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 不只是大d，长毛和阿豹也都听得云里雾里。 “重点是，现在绝不能让人知道龙头棍在你那儿。如果传出去，这不是摆明妨碍坐馆上位吗？你要悄悄派人去取，最好连吹鸡都蒙在鼓里，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天东对大d比了个砍刀的手势。 “嗯嗯...然后呢？” 三人总算理清了一些头绪。 “但之后你还得去找吹鸡要龙头棍，而且要闹得越大越好。反正最后龙头棍不见了，别人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毕竟以你的性格，你不争不闹，反而让人觉得奇怪。只有把场面搞大，熟悉你的家伙才会觉得合情合理，之后也不会对你起疑。我这话够清楚了吧？” 陈天东逐字逐句地解说，生怕大d误解。 “操！我有那么蠢么？我知道该怎么做，闪了。” 弄明白后，大d又恢复了傲娇本色，撂下话便带着长毛下车离去。 “老大...我不懂，你干嘛这么帮大d？我觉得阿乐也不错啊。” 大d与长毛走后，阿豹开车离开总堂，开口问道。 “当然不能让阿乐那老阴逼太顺利上位。别看他平日笑眯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咱们这种江湖人，谁真的温文尔雅？阿乐就是典型的笑面虎，一个从不吐骨头的老阴逼。你想，这次那些力挺阿乐的叔父，除了我们拿到两家店铺外，还有谁真从阿乐那里得到过好处？” 最近动脑太多，脑袋有点发热，陈天东闭眼养神的同时说道：“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有。最多也就听他说什么要带大家打进尖沙咀…” 阿豹思索片刻，随后点头附和。 除了他们分到的两家店铺，他还从未听说有人从阿乐那里获得过实际利益，那些恩惠都是大d给的。 还不简单嘛，阿乐这个衰鬼平日就只会吹牛皮，画大饼。 看他平时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屁用没有。 打到尖沙咀？ 尖沙咀是那么好攻的吗？ 要是他真有这本事，这么多年也不会只缩在佐敦那点地方，早就把油尖旺全占了。 阿乐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老狐狸，能力一般，但满肚子坏水。 要是现在让他爬上去，我们以后还怎么发展？ 你信不信，他一上位，第一个搞的就是大d，第二个就轮到我们了。 别看我们现在实力有限，但我们可是除了大d之外最能打的。 再说了，我们还想进一步壮大，难免会被阿乐盯上。 现在让大d跟他斗，拖住他，我们赶紧增强实力。 到时候就算阿乐真的坐上了坐馆的位置，只要我们够强，他也拿我们没办法。 江湖混饭吃，除了自己亲妈 的老大我之外，谁也别信，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陈天东解释道：“阿豹这家伙跟大d差不多，脑筋直来直去的。这种人当老大能让小弟服气，但如果玩心机，迟早被人算计死。” 大d要不是有个好老婆，还能听老婆的话，他都不一定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 阿豹也是这样，虽然能打，但如果原主人不在了，这家伙很可能就成了别人的踏脚石。 第34章 后悔当初的选择 他到现在都想不起阿豹是哪部电影的角色，毕竟泥哥和常威的印象太深了，顶多再加个雇佣兵角色，但阿豹连西瓜刀都玩不明白，更别说三菱军刺了... “回去后你盯着吹鸡的头马四眼仔。我觉得吹鸡不会轻易交出龙头棍，很可能让他的头马四眼仔带着龙头棍躲起来。动手的时候记得蒙面。” 陈 东 突然想到什么，对阿豹说道。 他对大d的办事能力有点没信心。电影里龙头棍不就被吉米拿走了么？ 现在龙根没因为区区十万块反水大d，反而成了暴乱之后第二个支持大d的人，所以自然也就没了吉米抢龙头棍的事。 不过这个世界比电影复杂，和联胜也不是一家独大，谁知道还有谁会插手。 电影里大d那么大的势力都拿不到龙头棍，更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了。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打算让阿豹帮大d一把，顺便还能赚点外快。 大d每次出手都不小，上次只是透了个消息就给了百万美钞，这次是龙头棍呢？ 陈天东突然意识到，就算无法像其他同行那样一本正经地靠生意赚大钱，在这个世界里，他依然能活得挺滋润，而且是相当自在的那种.... “知道了。” 阿豹点了下头。 ...... 晚上八点，有骨气酒楼。 “吹鸡，龙头棍是不是在你那儿？今晚必须把东西交给我。” 大d包下了整间酒楼，并邀请了所有支持他的老前辈，甚至连临时变卦的老鬼奀也被请来了。 大d之前听了陈天东的建议，但没有立刻行动。 他先回家把这主意告诉老婆，在得到她的认可后，才决定按照陈天东说的做——要把他和吹鸡争夺龙头棍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于是他把那些在后堂支持他的长辈一股脑儿请来，这样等龙头棍消失后，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所以当大d带着小弟走进包间时，也没啰嗦，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吹鸡说道。 “大d，别折腾了。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没必要再闹下去了。” 吹鸡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坐立不安的大d，语气平和地劝道。 其实吹鸡原本根本不想搭理大d，毕竟这一年多来，他因为这家伙三天两头被警察传唤。 但想到大d帮他要回两家酒吧让他安享晚年，他才勉强低一次头，支持大d这一次。 他认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大d赢不了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他们的交易早就结束了。 而现在看到大d竟然还打算要回龙头棍，摆明了想继续纠缠下去，出于两家酒吧的情分，他也只能耐心劝几句。 同时，他心里也暗暗庆幸。离开总堂回到自己的小酒吧后，他就料到大d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所以当天下午就让头马把龙头棍藏了起来。 否则一旦让大d拿到，天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乱子，这家伙简直是疯了。 “去你妈的！我最后问一遍，到底交不交出龙头棍？！” 虽然大d此刻凶神恶煞的表情足以吓坏任何人，但实际上他刚刚还在暗自担心，生怕吹鸡这个软蛋被吓唬一下就乖乖交出龙头棍，到时候他自己反而会陷入困境。 现在看到吹鸡明显不愿意交出龙头棍的态度，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满——老子好歹为你要回了两间酒吧，你居然到现在还不肯支持我——但也偷偷松了一口气。 “龙...龙头棍不在这里，它在对岸.....” 吹鸡显然被大d的凶相吓到了，不过他还是试图为自己的头马争取更多时间。 “你前日去澳门，路上耗掉两小时，泡马子花三小时，上床五分钟，回来又花两小时。今朝我给你一整天时间，把龙头棍给我带回来，否则我剥你的皮！” 大d面容凶恶，气得扯开嗓门大吼。 “大d，别玩这套了，你这摆明是要我的命啊！” 吹鸡当场腿软，心想大d这混蛋居然连他昨日行踪、做了啥事，甚至连和马子上床的时间都算得清清楚楚，这种程度要是整治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对啊，大d，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再闹下去也没啥意义，不如算了，下届再选不就得了。” 眼见吹鸡快被逼到墙角，老鬼奀也出声劝解。 “啪！” “你个老东西，老子忍你很久了！要不是老子罩着你，你早被进兴那帮扑街砍死在街上！拿了老子两百万，居然敢临时变卦，当我大d的钱是天上掉的？” 老鬼奀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反而让本就暴怒的大d火气更盛，挥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甩在老鬼奀脸上，接着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老不死，上上届说我实力不够，上届又说我资历不足，现在啥都有了，却又让我等下一届。” 大d喷完老鬼奀还不解恨，瞪着在场的一群老头子又是一顿狂喷。 想想自己为了这次坐馆竞选投入多少心血，结果只因区区两票输给那个扑街阿乐，而且还是有人叛变才输的，大d心里就像吞了粪便一样难受。 虽然他确实没吃过粪便... 大d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想动手打人。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闯进一群条子。 和联胜大选，大d与阿乐针锋相对，今晚大d又在酒楼召开会议，早就被条子盯上。 听到酒楼里传来响动，在外蹲守的条子哪还能按捺得住，干脆利索地将包间里的人全请去警署喝咖啡，顺便通知了阿乐和邓伯一起去。 “肥邓，你们和联胜搞啥名堂？前段时间靓仔东刚掀起一场江湖风暴，现在坐馆选举又闹这么大动静，是不是年纪大了管不住了？” 一间小黑屋里，一位肩上挂着两朵花的中年人对着面前的邓伯没好气地质问，显然两人是熟识。 “李sir，世事总有意外，出来混的谁不想往上爬呢，大d这次只是有点过了。” 邓伯依旧淡定自若地回应道。 “不管大d还是小d，总之尽快摆平他，什么时候搞掂他，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另外，告诉外面的小弟别惹事，谁惹事我就收拾谁，这次不是闹着玩的，时代变了，别再用老一套了。” “把他跟那些人关一起。” 肩膀戴着两朵花的中年人一边敲桌子一边沉声对邓伯说完，随即对外面守门的属下说道。 ..... “大d，这届我占，下一届我全力支持你，别为难这位长辈了。” “没错，大d，别闹了行不行，下一届，下一届我绝对挺你。” “大d，我向你保证，下一届绝对没人跟你争……” “……” “下一届？下一届？你们这些老家伙嘴巴张开闭上就是下一届，都多少届了，去你妈的！这届我说什么都要争！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听到没有！” 另一边，两个差佬带着邓伯来时，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声音吵个不停，一群老头子跟阿乐像哄小孩一样七嘴八舌地哄着大d。 大d就像被宠坏的孩子，无论阿乐和那些老头子说什么，他就是非要争不可。 “邓伯来了。” “邓伯，劝劝这个大d吧，这扑街是疯了……” 看到邓伯进来后，一帮老家伙仿佛看见救星一般。 “阿sir，让我跟他聊聊。” 邓伯指着大d那间房对身边的sir说道。 “可以进去。” 这位阿sir事先也收到上头指示，没多说什么就打开大d房间的门让邓伯进去。 “你还想争？” 邓伯慢悠悠地坐到大d身边，淡然问道。 “之前你们不是说我实力不够就是资历不行，现在我什么都够，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结果你们居然不选我，凭什么？我不服！” 别看大d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扬，心情不好时哪怕条狗从他身边经过都有可能挨两拳，但在邓伯面前，大d此时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阿乐是大家选出来的，结果不会再改。” 看着一脸委屈的大d，邓伯虽有点心软，但最终还是坚守自己的平衡之道，摇了摇头。 “龙头棍是龙头的象征，只要阿乐一天没拿到龙头棍，我就一天不认！连龙头棍都没有，龙头有什么资格领导社团。” 大d倔强地说道。 “也就是说，阿乐拿到龙头棍你就不再争了？” 邓伯瞥了大d一眼，心知肚明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他虽无子女，却也明白，一个满心委屈的小子发起狠来，谁都拦不住。 索性让大d试试，只要别闹得不可收拾，面子上还能说得过去。 “等他拿到再说吧……” 大d漫不经心地摊摊手。 “……警官，我们谈完了。” 邓伯点点头，没再多说，朝门外的警察喊了一声。 “邓伯，怎么样？” 邓伯走进关押一群老头的房间，那些老家伙立刻围上来，连之前支持大d的爆竹都一样凑热闹。 他们虽然收了大d不少好处，答应帮他，却没料到这小子如此疯狂，坐馆人选都定了还不认输，现在也开始后悔当初的选择。 “……火牛，派人通知阿东，务必在大d之前拿到龙头棍。你们也赶紧安排人手做事。” 邓伯懒得听这些老头啰嗦，直接吩咐下去。 他知道大d敢这么说，肯定是外面的人已经开始行动，龙头棍此刻还在不在吹鸡那马仔手里都说不准。 第35章 别跑！跟我上！给老大报仇 弼街一家债务公司办公室里，陈天东正无聊地翻着账本。 这是同叔以前的债务公司，如今同叔进了局子，自然由他接手。 不过账上的数字太小，完全提不起他的兴趣，几千到几万的小数目通常交给下面的小弟处理，他只是隔三差五来看看账而已。 “老大，你猜得真准。吹鸡刚打算派四眼仔那王八蛋带着这根破木头去对岸藏起来，还没上船就被我截住了。” 阿豹冲进办公室，挥手让正在汇报账目的小弟离开，然后从怀里掏出用黑布袋装着的龙头棍，扔到桌子上。 “没让四眼仔认出你来吧？” 陈天东拿起黑布袋打开，一根雕刻还算精致的木头出现在他手里。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看不出这东西跟大街上的普通木雕有什么区别，材质也不是什么名贵的金丝楠木，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烂木头。 “没有，动手时我戴着面罩，也没说话。四眼仔那瞎子第一下眼睛就被我揍了，肯定没认出来。我们现在就把这东西交给大d的人？” 阿豹拍着胸脯保证后问道。 从头到尾，他都没正眼看那龙头棍一眼，路上看腻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就一普通的烂木头。 “不急，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值钱……” “叮铃铃……” “喂？哪位？” 陈天东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东哥，火牛哥让我告诉你，邓伯让你务必在大d之前拿到龙头棍。” 电话那头传来师爷苏断断续续的声音。 “明白了。” 陈天东挂断电话后，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坐下来点燃一根万宝路，默默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大，出什么事了？” 十分钟后，看到老大依旧沉默不语，阿豹忍不住开口询问。 “火牛那边传来消息，邓伯让我想办法在大d之前搞定龙头棍。” 陈天东吐出一口烟雾，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烂木头一边说道。 “那你打算……” 阿豹满脸疑惑，他太了解老大了，每次这种状态就意味着有坑人的戏码要上演。 毕竟，老大就是这么让人无语，但跟着他一起坑人确实挺带劲的。 “我感觉这次肯定不止我们行动，其他堂口应该也收到了任务。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发展壮大一波。你先去叫阿晋过来。” 陈天东让阿豹通知阿晋，等阿豹离开后，他拿起电话联系夺命剪刀脚。 原本还想给伟吉祥一次表现的机会，让他处理西贡仓库的事情，但现在也只能怪他运气差了。 即便这事跟他毫无关系，进去蹲几年恐怕也跑不掉。 这是个难得的发展良机，他绝不能错过。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开场白。 “是我，情报确认了，洪泰的仓库在西贡@##￥%..不过我只查到这一个。你可以试着从老鬼眉的儿子身上入手，那家伙胆小怕死，很好摆平。对了！我兄弟说老鬼眉的儿子昨晚被丧波抓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陈天东懒得听他啰嗦，直接打断并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你这个废物怎么不早说?!” “外面所有肩膀上戴徽章的都给我进来，顺便通知反黑组……” “Yes, sir！” 黄丙耀得知最容易搞定的目标昨晚已被丧波抓走，抱怨一句后立刻挂断电话，扯着嗓子朝办公室外喊道。 .... “靠！和联胜今天吃错药了？到底想干嘛？” “听说大d、阿乐还有几个老家伙都被请去喝咖啡了，该不会是准备闹事吧？” “闹什么事？现在和联胜两年一届的选举正在进行，大家都在找龙头棍呢……” “难怪我看他们跟抽了风一样……” 接到消息后，和联胜各堂口开始忙碌起来。 小社团们被这阵势吓得够呛，连洪兴和东星这样的大社团也提高了警惕。 现在的和联胜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开。 “阿晋，合图那边交给你。阿豹，福和那边你去处理。其他人跟我去义群，务必在三点前搞定。” “走！” 各堂口迅速行动，陈天东这边也不甘示弱。 得知夺命剪刀脚的情报后，他们发现洪泰的仓库遍布西贡等多个地方，数量远超预期。 此时全港警力都集中在那边，连油尖旺的警察都跑去分一杯羹，无暇顾及这里。 午夜十二点，太子道的来生缘酒吧今晚歇业。 陈天东与高晋、阿豹商议完，挥了挥手，带着几百号兄弟直奔义群地盘。 “十三姐，靓仔东那边有动静！高晋、火爆分别带人去了合图、福和跟义群，看样子是要插旗。” 钵兰街十三妹的酒吧包间里，一个小弟跑进来，向正在拼酒的十三妹报告。 “……我就知道靓仔东这个扑街不安分！还等什么？摇人！今晚必须拿下两条街！” 十三妹听完话，放下酒杯。喝酒的机会以后多得是，这种机会可不会再有。 之前靓仔东打洪泰时她错过了，后来蒋先生又让她按兵不动，现在可是个好时机。 旺角这地方，社团林立，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现在靓仔东先动手了，警察找麻烦自然会先找他。既然有靓仔东顶在前面，那还犹豫个屁？ “等等！现在和联胜正在选坐馆，各大堂口跟疯了一样。你这一动，万一引起误会怎么办？还是先跟蒋先生通个气吧。” 身边的韩宾拉住正要出门抄家伙的十三妹说道。 “……也有道理。我去给蒋先生打个电话。” 十三妹冷静下来，如果贸然动手，靓仔东误以为她针对自己，引发两大社团火拼就不好了。 说着拿起韩宾的手机。 “喂？” “蒋先生，旺角这边靓仔东带人去打合图、福和跟义群了，您看……？” 电话接通后，十三妹问道。 “呵，靓仔东这个后生仔……别靠近庙街，别跟和联胜扯上关系，先对付其他目标。我让大b带人去帮你……” 电话那头，蒋天生低笑一声后说道。 “明白，谢谢蒋先生。” 十三妹应了声，心知蒋先生是想捧新人上去，她也没多作回应，毕竟这对自己也有好处。 她的手下多数是小混混，能打架的没几个，一晚上扫两条街已算不错。 如今大佬b带人来助阵，她突然觉得两条街的目标太低了。 “需要我再找些人帮你？” 韩宾在十三妹放下电话后问道。 “蒋先生和大佬b的人已经够用了，又不是要跟和联胜、东星斗。” 十三妹摇了摇头。 ... “所有人拿起家伙！” 另一边，东星的皇帝同样接到了消息，并向老大骆驼请示，得到的回复与洪兴那边差不多。 皇帝的手下也开始行动起来。 随着和联胜靓仔东、洪兴十三妹以及东星皇帝在旺角的三大势力开始行动，旺角各大社团的话事人都睡不着了。 这是典型的强者吃弱者的局面。 于是大家都开始召集人手。 一时之间，整个旺角都热闹了起来。 “靓仔东，你什么意思？” 当陈天东带人来到义群地盘时，义群旺角揸fit人暴骨龙已拿着武器排好阵型，看到陈天东走来，站在前面大声质问。 “搞什么鬼？我听说你这个扑街藏了我们和联胜的龙头棍，给我砍死他！” 陈天东带人走到暴骨龙身前不足十米处，懒得废话，挥手就朝暴骨龙冲去。 “藏你妈！给我砍死他们！” 听到陈天东的话，暴骨龙立刻明白烂仔东纯粹是要把他赶出旺角。 和联胜的龙头棍？ 那东西对他有什么用？ 根本不是一个字头的... 双方瞬间打成一团。暴骨龙这绰号果然名副其实。 插眼、锁喉、抓头、抠鼻、踩脚趾、砸腰子... 别看这家伙三十岁左右瘦得像竹竿，但力气大得很，而且拼命不要命。 虽然身手比不上拥有大师级防狼术的陈天东，被一套连招打下来，尤其最后一棍狠狠砸在腰上，换成别人早就倒下了，但他却带着一身伤朝着陈天东挥刀冲来，打算同归于尽。 “砰！” “你他妈抽什么风？一个月几十万而已，至于玩命吗？把龙头棍交出来。” 陈天东两棍打翻一群小弟，一脚踹飞想跟他拼命的暴骨龙，拿着钢管来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血淋淋的头上。 “我拿你妈！我藏你妈个头...” 这暴骨龙真是硬气十足，骨头比洪泰那老鬼还硬。 狗头被陈天东踩住动弹不得，可眼神依然凶狠无比。 “你?有种，从头到尾，你一共骂了我老妈四次，我?现在就让你少四条。” “砰！” “给老子杀！” 陈天东一棒砸向暴骨龙的头，随后冲入人群，如同猛虎下山，义群的小弟一个个应声倒地。 “靠，老大挂了！快跑....” “跑啊，靓仔东太猛了....” “别跑！跟我上！给老大报仇....！” “砍死他们为龙哥复仇.....” 暴骨龙虽然满口脏话，但他的行事风格和阿豹、大d类似，都是敢打敢拼不要命的人。 这种人最能镇得住小弟，小弟们也对他忠心耿耿。 所以当暴骨龙被砸头后，虽然有小弟想逃跑，毕竟老大都挂掉了，但他们还能怎么打？ 不过，后来逃跑的声音逐渐被愤怒的声音盖过。 暴骨龙的小弟看到老大 挂掉，不仅没跑，反而像死了亲人一样拼命。 “哎哟，这扑街暴骨龙带小弟还挺有一套，给我继续砍。” 陈天东一棍子打翻一个小弟，看到老大挂了，这些小弟居然还这么拼命，也感到十分惊讶。 第36章 第一代战神 暴骨龙这混蛋的确比老鬼路那胖子厉害多了。 那胖子被阿豹干掉后，小弟坚持不到十分钟就跑了。 而暴骨龙的小弟居然还想为他报仇。 平常的话，他可能会称赞几句，但现在没什么好说的，干就是了。 一场大战即便陈天东勇猛无比，但碰到暴骨龙这种拼命的小弟，双方愣是打了个多钟头，直到暴骨龙的一个头马，也就是刚才喊着要为龙哥报仇最大的那个小弟被陈天东一棍砸头后，暴骨龙的小弟才意识到。 拼什么命呀？ 一个月就几百块工资而已，于是纷纷撒腿就跑。 “烟仔，带人去跟那些老板说一声，从今天开始这里改姓和联胜。” “鬼仔先带人把受伤的兄弟送去医院。” 陈天东看着满地的血迹和断肢，对同样一身鲜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烟仔和鬼仔说完后，丢掉钢管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这种场面从穿越到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从一开始的不适到现在已经麻木。 当年要不是系统送的首充六元大礼包，估计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人在江湖，哪有不挨刀的哇！ 看着地上躺了不少自己人，陈天东心里那叫一个疼啊。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话真不是盖的。 好在这阵子他赚了不少，不然这种架他还真打不起，太他妈费钱了！ 小弟受伤去医院挂号，轻则一两千，重的没几万下不来。 还有那些挂掉的兄弟，安家费也不能少。 这么简单的一场斗殴，光他这边就花了几十万，要是高晋和阿豹那边也遇到暴骨龙这种硬茬，没几百万根本拿不下来。 这他妈简直是在烧钱嘛！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那些大佬为什么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的口号。 不是他们脾气好，而是社团越大越打不起。 像洪兴、东星、和联胜这种大型社团，虽然说十万帮众有点夸张，但几万人还是能拉出来的。 如果这些人开打，老大的赚钱速度都赶不上小弟消耗的速度。 所以两个大型社团要是出现摩擦，能谈的都会摆在明面上解决，实在谈不拢再动手。 毕竟谁也耗不起。 “是，东哥。” 烟仔和鬼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鬼仔还好，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大场面，但他经常陪老大打架，已经习惯了，只是今天运气不好，背后被划了两刀。 而烟仔刚满十七岁，这是他第一次跟老大出来劈友就碰到这种大场面，要不是鬼仔在旁边带着他，估计早就完蛋了。 两人走后，陈天东继续坐在栏杆上等着高晋和阿豹。 “老大！” 没多久，高晋和阿豹带着一群血迹斑斑的小弟过来了。 阿豹虽然狼狈了一些，但精神还不错，显然没受重伤。 至于高晋，陈天东完全不用担心，武术世家出身加上战场经验，就算他和阿豹倒下了，高晋还能站着。 “情况怎么样？” 陈天东看向阿豹。阿豹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西瓜刀，说道：“没事，都是屎仔明和福和那些小弟的，不过今晚对方有准备，我们伤亡也不小。” “清点一下人数，这次安家费给双倍，走吧。” 陈天东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远处传来的警报声，摆摆手带人离开。 今晚这阵仗，估计李文兵一会儿就会找上门。 “老大，过来的时候我们还碰到了洪兴和东星的人。” 高晋补充道。 “很正常，今晚过后，旺角估计就剩下我们洪兴和东星三足鼎立，那些小社团都不值一提。” 陈天东早有预料，之前他们对付洪泰时，要不是邓伯替蒋天生和骆驼打了招呼，估计十三妹跟皇帝那混蛋即使当晚没反应过来，隔天早上在条子行动前也会组织一场所谓的“友谊赛”。 现在邓伯没出面，条子的注意力全被洪泰的几个仓库吸引走了，这两人不动手才奇怪。 “哈！晚上不能乱说话啊，十三妹、宾哥，这位壮汉应该就是铜锣湾的大b哥吧？你们三个扛把子聚在一起，不会是准备晨运吧？现在还没到三点呢。” 当陈天东等人路过某个巷口时，正好看到洪兴一帮人拿着家伙从另一边走来。 看着走在前面的一群人，陈天东笑着向十三妹、大佬b和韩宾打了个招呼。 同属旺角，他和十三妹还算熟悉，吉米的马栏生意不大，所以他场子里不少酒吧的小姐都是从十三妹那里找来的。 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还算不错。 至于韩宾，熟悉是因为他几乎天天往钵兰街跑，给十三妹舔鞋底。 道上都说，韩斌待在钵兰街的时间比待在自己堂口葵青的时间还多，至今没被人挑事，完全是靠他会做人，兄弟又多。 对大佬b，他并不熟，但既然对方就在眼前，不打招呼显然说不过去。 不过大佬b身后的五个人，他可太熟了。 “阿东。” “你这个扑街，上次打洪泰居然不通知我，算了，这次还好我机灵，否则连汤都喝不上。” 韩宾和陈天东打了招呼，十三妹则完全不客气，明人不说暗话，一上来就抄刀直指陈天东腰间，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喂喂喂，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也就宾哥能受得了你。” 看着刀尖在自己腰间晃来晃去，陈天东赶紧跳到韩宾身边说道。 “错了错了，他是他，我是我。” 十三妹收起刀后，斜眼瞪了他一下。 “……不至于吧？这么久了还没搞定？” 陈天东低声在韩宾耳边问道。 “要是那么好搞定，我就不用追了……给你介绍一下，大b哥认识了，这几位跟你差不多的靓仔，是我们大b哥的兄弟，铜锣湾五虎。靓仔南、山鸡、大天二、剿皮、包皮。上次真得谢谢他们，不然我看你这个扑街上哪去找钱还巴闭。” 韩宾白了他一眼，小声说完后拉着陈天东走到大佬b面前，介绍他与陈浩南几人认识，顺便拿上次的事情开玩笑。 当时巴闭被陈浩南干掉时，不少人感叹靓仔东运气好，白嫖了两千万。 “洪兴的战神大b哥，当然晓得咯，我对大b哥可是仰慕已久啊，读书的时候就听着大b哥的故事长大，一直没机会见着，大b哥你可能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偶像，走，去我那儿，今天一定要跟大b哥喝到尽兴！” “还有五虎几位兄弟，酒水让小妹随便上，钱我来出！” 陈天东就像粉丝见到偶像一样，两人身上都有血迹，但依然紧紧握着大佬b的手。 韩宾说得没错，他确实要感谢大佬b和陈浩南这些人，不然阿豹现在估计还在偷偷摸摸地找人麻烦呢。 “.....哈哈，洪兴战神这个称号可不敢当，这可是我们太子的专属名字。” 十三妹跟韩宾比较熟，习惯了旺角交际花的方式，没什么表情变化，不过大佬b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过了一会儿才谦虚地回应。 但显然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听起来还挺舒服的。 难怪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话事人，不仅拳头硬还会说话。 “大b哥你这就太客气了，太子是第三代战神，你是第二代战神，每个时代都有各自的传奇嘛！” 陈天东一边拉着大佬b，带着一群小弟朝酒吧走去，一边说道。 “南哥，谁是我们洪兴的第一代战神？” 大佬b身后的年轻人最喜欢这类话题，山鸡好奇地问身边的陈浩南。 他十几岁就加入了洪兴，只知道洪兴战神是太子，其他人还真不了解。 “....” 陈浩南摇摇头，我和你一样，中学都没读完，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宾哥？谁是第一代战神？” 另一边的大天二也低声问向韩宾。 “....我加入洪兴的时间跟你们差不多，我怎么清楚。” “阿东？洪兴第一代战神是谁？” 韩宾翻了个白眼，他和老弟恐龙以前都不是洪兴的人，属于独立混社会，在葵青拉起一批兄弟慢慢做大，最后被蒋天生引入洪兴。 因为他是带人入伙，所以刚加入洪兴就成了揸头人，而他老弟还得在屯门混个一两年才能上位。 如果论资历的话，他的资历和陈浩南等人差不多。 不过他也挺好奇这洪兴第一代战神到底是谁。 太子确实是全港少见的双花红棍，称作战神没问题。 大佬b的事迹他也听过一些，从慈云山打到铜锣湾插旗，虽然可能有些夸张成分，但靓仔东一向喜欢添油加醋，这样称呼大佬b也很正常。 然而就算考虑洪兴十二堂口的话事人和那些叔父级人物，他也看不出有谁能担得起第一代战神这个名号的。 该不会是基哥吧...？ “啥？你不清楚吗？” “洪兴的第一代战神，当然是你们洪兴的创立者蒋震蒋老先生。听我们邓伯讲过，当年蒋老先生就凭一双铁拳，在码头一步步打出来，最后创立了威震省港澳的洪兴，真是一代战神无疑。” 陈天东好奇地望向韩宾几人，这话他可不是乱说，他记得电影里蒋天生那小子说过，他老弟蒋天养就是这么讲的。 第37章 刻着龙头的棍子 “哦！！” 众人纷纷点头，这双铁拳打出如今的洪兴，蒋先生他爸当第一代战神，那是实至名归，没得挑。 山鸡等人更是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家老大，没想到b哥居然还是第二代洪兴战神啊... “哈哈，我哪敢跟蒋震先生相比，阿东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 听到陈天东把他和蒋先生的父亲相提并论，大佬b差点吓得腿软，连忙摆手表示比不了，比不了。 不过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特别是看到那些小弟崇拜的眼神，简直爽到飞起。 早知道靓仔东说话这么中听，他就该早点来旺角转悠了。 “行行行，今天听偶像你的，酒吧简陋大b哥你就别提意见了，阿豹，打电话叫璐姐带人来上班招待几位贵客。兄弟们别拘束，想点啥就点，各国的都有哦！” 到了自己的地盘后，陈天东交代完阿豹，递给陈浩南、山鸡几人一个男人懂的神情，拉着大佬b和韩宾、十三妹上了二楼。 “这靓仔东真是和联胜的老大？看他那样子一点不像，就跟我们b哥的迷弟似的。” 陈浩南等人坐下边喝啤酒边等马子来上班，戴眼镜呆头呆脑的包皮说道。 “少说废话，这是人家的地盘，这个靓仔东可不像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跟大佬b最久的大宝赶紧拍了下包皮，示意他在别人的地盘上别乱讲话，要是被人家小弟听见就麻烦了。 “宝哥，到底是啥情况，我看这靓仔东跟咱们年纪差不多啊，怎么就能当上话事人了？” 山鸡凑到大宝身边问。 其实他早就想问了，但他比包皮有脑子，知道这种场合不能乱说话。 以前在铜锣湾他也听过靓仔东的名号，毕竟前段时间靓仔东可是火得很。 本来他还以为靓仔东应该是像宾哥那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毕竟他见过的扛把子最年轻的也差不多是这个岁数。 今天见到靓仔东，我的天，长得比他和南哥还帅，最重要的是还这么年轻，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 这么年轻的模样就坐上话事人的位置，这小子该不会是联胜某大佬的私生子？ 当然，这种猜测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我也是听人提起，据说他十六岁那年，跟身旁的火豹一起拜在联胜的老草鞋白勇门下，正式踏入联胜。 三年前，白勇在与其他社团交战时被人砍杀，结果这位靓仔东为了替白勇报仇，带着火豹两人直接杀到对方堂口，亲手斩了对方老大，为白勇报了血仇。 后来，联胜旺角的话事人青眼同见他们二人有情有义，便将两人收入门下。 一年多以前，靓仔东更是带着几十号兄弟与长乐两百多号人正面硬拼，硬是把长乐赶出了旺角。 随后，靓仔东扎职成为联胜红棍，一直是青眼同的心腹大将。 前段时间青眼同出事被差佬抓走，他的另一位头马大嘴英畏罪潜逃，所以只能由靓仔东接替青眼同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在靓仔东接手青眼同的地盘时，联胜当时在旺角到底有多少地盘？ “算上之前靓仔东打下的两条街，加起来也不过五条街。可现在你再看看，前段时间靓仔东和洪泰交手的事你也听说了吧？旺角这么多年，各大社团盘踞林立，但你看靓仔东上位才多久？我估计过了今晚，旺角基本上就是我们洪兴、联胜和东星三分天下了。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大宝说完，喉咙有些发干，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挑！宝哥你没吹牛吧？这家伙真的这么猛？” 听完之后，山鸡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说靓仔东能当上话事人确实有运气成分——前老大挂了，两人持刀杀到对方堂口报仇，接着被现在的老大看中，没过多久现在的老大又出事了，另一个可以跟他竞争的人也跑了。 这样的上位方式，除了逆天的运气外，还需要主角光环加持，缺一不可。 可是带着几十号人跟两百多号人火拼，还能把对方赶出旺角，然后在旺角这个社团众多的地方闯出一片天地，变成如今只有洪兴、东星和联胜三家鼎立的局面，这战绩确实够彪悍。 真看不出那个长得像小明星似的靓仔东这么凶狠。 “前面那些事情我也只是听闻，十有八九是真的吧。不过今晚的事情你也参与了，你说说看是真是假？刚才你没看见靓仔东虽然满身是血，但一点伤都没有么？” “最近联胜正在选坐馆，听说代表他们龙头坐馆的龙头棍丢了，现在整个联胜就像 伙药桶一样，一点就着。别看他靓仔东跟我们b哥有说有笑，在人家地盘还是要小心点。要是引发两大社团火拼，连b哥都罩不住。” 大宝脸色略显沉重地盯着包皮，不知为何，刚才包皮讲话时，他总觉得吧台上坐着的高晋瞄了这边一眼。 “宝哥说得没错，包皮在别人的地盘上别乱喷。” 陈浩南也点头附和，清楚这事的重要性。 现在对方整个社团都在为龙头棍的事焦头烂额，你在这里废话连篇，靓仔东或许听不到，但小弟们听着心烦，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 “你们和联胜的龙头棍真没了？” 包厢里，韩宾一边喝啤酒一边问。 “对啊，我们和联胜各大堂口都快急疯了。我也只是听到消息说福和、义群那帮人可能藏着龙头棍，就去找他们问问情况，谁知道这帮扑街脾气差得要命，话都没讲几句就挥刀砍过来了.....” 陈天东摊开手，一副本想好好谈结果对方非要动手的模样。 “....” 十三妹和韩宾无言以对。认识这么久，早就了解这厮的性格，以前去十三妹的马栏赛马永远签她的单，就知道这混蛋有多无耻。 明明就是想找借口打那几家，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若非这厮太不要脸，他们洪兴又怎会没机会在旺角扩展地盘？ 这次他们打着蒋先生跟邓伯关系好的旗号，帮忙和联胜找龙头棍出来办事，彼此心知肚明。 不过之前听道上的传闻都不太相信，虽然他们不是和联胜的人，但也知道龙头棍对和联胜的意义，那东西的历史比他们洪兴还悠久，只有历代龙头坐馆才有资格保管，吹鸡那废物虽说有点蠢，也不至于把龙头棍给弄丢吧。 但从靓仔东的表现看，他们明白靓仔东虽在找借口，但这龙头棍确实不见了。 “不应该啊，福和、义群这些社团虽然有点本事，但还不敢动你们龙头棍的主意吧？是不是搞错了？” 在场的大佬b是个直肠子，之前被他的“粉丝”吹得兴奋，现在他说啥大佬b都信，十三妹和韩宾不作声，大佬b却皱着眉一副思考状。 “......” 十三妹和韩宾看着大佬b傻乎乎的样子，终于明白蒋先生为啥这么看重大佬b了。 别人随便吹两句，他就当自己人了..... “搞没搞错都没用了，我们邓伯已经发话，三天内必须找到龙头棍，宁可杀错一个也不放过，那玩意儿可是和联胜的象征，要是真丢了，邓伯下去也没法向祖宗交代。我已经派小弟去找了，有没有明天就看运气了。”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摊着手。 打定主意要借这次机会大做文章后，他心想没必要急着把真正的龙头棍交给大d，反正拖字诀已经定了，索性拖得更彻底。 不如让高晋拿着那根棍子找几个木雕师傅，复制个七八根，直接把水搅得更浑些，总比让大d单枪匹马去闯强得多。 扫了眼腕上的卡通表，时间差不多了。 “东哥。” 门外传来烟仔的声音，果然如期而至。 “进来。” 陈天东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应道。 “东哥...” 烟仔抱着几个黑布袋走进来，看到十三妹等人在场，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启齿。 “有啥就直说，这儿全是自己人，洪兴战神大b哥，我偶像啊！” 陈天东搂住大佬b的脖子，一脸熟络地对烟仔说道。 “东...东哥，这事有点难开口，我们在屎仔明、暴骨龙跟大山的保险柜里找到了这些玩意儿，看起来像是龙头棍...” 烟仔一脸无奈地将三个黑布袋摆在众人面前。 “噗...” 瞬间，全场哄笑。陈天东是装笑，其他人却是真笑，全都被这消息惊到。 “真的是龙头棍？” 韩宾满是好奇地拿起一个黑布袋打开，里面果然是根雕刻着龙头的棍子。 大佬b和十三妹也相继打开桌上另外两个。 “这是龙头棍？怎么一下子冒出三根？” 三人手握几乎一模一样的棍子，满头问号地望向陈天东。 “我也从没亲眼见过龙头，不过这三根棍子上确实刻着龙头...明天拿去给邓伯瞧瞧...” 陈天东接过十三妹和大佬b手中的龙头棍，一本正经地仔细对比一番后摇头说道。 不得不承认，高晋办事效率惊人，那些老师傅手艺精湛，他硬是没看出这三根假货和那根真的有何区别... “阿德，去问问还在高利贵那边的兄弟，有没有发现刻着龙头的棍子。” 十三妹突然想起什么，走出包厢对外面正在陪酒的头马吩咐道。 “好咧，十三姐。” 阿德点头起身离开。 “浩南，你也去今晚其他地方看看，要是有这种棍子，全都带回来。” 大佬b手握棍子步出，望向正在饮酒的陈浩南，开口道：“行了，b哥。”陈浩南随即放下啤酒瓶起身告退。 “十三妹，你的意思是……其余地方也有这东西？” 等十三妹折返，陈天东装作好奇地打量她。 第38章 靓仔东又惹事了 “我猜可能有人想针对你们和联胜，既然能在屎仔明那儿找到这根棍子，其他帮派应该也藏了类似的东西……” 十三妹正色说道。 她心知，能拿龙头棍挑战和联胜的人绝非善类，若非今晚巧遇靓仔东并同桌饮酒，明天众人手上若都出现和联胜的龙头棍，后果不堪设想，三大帮派火拼几乎难以避免。 如今的和联胜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药。 “十三妹说得对，估计是有人想整你们和联胜，或者挑起我们几个帮派之间的争斗。要是阿德和靓仔南那边也发现这种棍子，那东星肯定也不会例外……” 韩宾一脸严肃地附和。 陈天东听着十三妹和韩宾分析得头头是道，若是他没参与此事，自己恐怕也会信以为真。 但他不能表露半分，只能故作忧愁，一同等待后续发展。 他本以为自己的小动作简单易行，却让众人怀疑背后有更大的阴谋，不禁暗忖：是自己过于聪明，还是这些人脑子不够灵活？ 不过，他也搞不清高晋到底复制了多少根棍子，又扔到了哪些地方。 他只是交代过高晋复刻七八根而已，毕竟时间紧迫，那些老木雕师傅手速太慢，无法完成更多。 包间内气氛压抑，四人皆无心饮酒，而陈天东纯粹是在演戏。 一小时后—— “十三姐，这是在高利贵的地盘找到的，花佛那边也有一根。” “b哥，我这儿也发现了……” 阿德与陈浩南回来，表情古怪地将黑布袋放到桌上，同时注意到桌上竟还有三个与他们手中完全相同的黑布袋…… “靠，真有人要闹事啊！不行，我得马上告诉蒋先生！” 看到小弟和阿德手中的黑布袋，大佬b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抓起旁边的电话。 原本以为这只是给小弟创造机会的小事，没想到竟牵扯到如此严重的问题。 若非今晚偶然遇见靓仔东，明日洪兴和东星若持有和联胜的龙头棍，那麻烦可就大了。 “喂？大b，搞定了没？” 蒋天生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蒋先生，事情已经摆平，不过有点状况。靓仔东那边，在福和与义群的据点发现类似龙头棍的东西，但还不能确定。我们在高利贵和花佛那边也找到三根类似的棍子，估计东星那边应该也有。我们担心会不会有人想搞事？” 大佬b急忙汇报。 “你们跟靓仔东在一起？” 电话那头蒋天生问。 “是的，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 “行，我明天会跟邓伯说一声。” 蒋天生说完便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在东星皇帝那边。 “老大，在肥福和大牙仔的地盘上找到这玩意儿。” 一身血迹、身上还被划了两道口子的皇帝正喝着冰啤酒，一个小弟拿着两个黑布袋走过来。 “什么东西，打开看看。” 皇帝一边喝啤酒一边说。 小弟把两个黑布袋打开后—— “噗！” “咳咳咳……把电话拿来！” 看到黑布袋里的东西，皇帝直接喷了，还扯到了伤口，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赶紧让小弟拿电话。 虽然他没亲眼见过，但什么木头需要专门用黑布袋装着？ 而且上面还雕着龙头，这他妈不就是最近道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龙头棍吗？ 一向警觉的他立刻意识到可能有针对东星和和联胜的阴谋。 这东西不管真假，就算真的在他手上也没用，顶多只能卖给和联胜换点钱。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说还钱了，不被和联胜砍死就不错了。 人家龙头棍刚丢，结果出现在你手上，这尼玛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小弟把大哥大拿过来后，皇帝马上给老大骆驼打电话。 “喂？” “老大，皇帝。刚才在肥福和大牙仔的地盘上发现好像和联胜龙头棍一样的东西，现在怎么办？” 骆驼接电话后，皇帝也不啰嗦，直接说明情况。 “什么？这两人的地盘上都有？其他地方有没有？” 原本半睡半醒的骆驼一下子清醒过来。 “目前只在这两人地盘上发现，其他地方应该没有。” 皇帝看了小弟一眼，见小弟摇头，便对着电话说道。 “……先把这个事儿捂住，别让外人知道，过几天看看和联胜什么反应再说。” 骆驼思考片刻后对皇帝说。 “明白，老大。” 皇帝点头应道。 “南哥，出什么状况？你们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对劲。” 太子刚到生缘酒吧，就察觉到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 大佬b、十三妹和韩宾根本无心继续逗留，赶紧带着手下撤退。 山鸡从外面回来后，一眼就看出十三妹等人的神情异常凝重，于是靠近陈浩南，压低声音询问。 “可能要闹大了。我和阿德在高利贵与花佛的地盘上发现了三根疑似和联胜的龙头棍，而且刚才我们进包厢的时候，又看到桌子上放着三根……” 陈浩南神色严肃地轻声告诉山鸡。 “不会吧？宝哥不是说和联胜的龙头棍只有一根吗？” 大天二满脸疑惑地看向大宝。 “确实只有一根真货，但现在出现了六根，我猜这些全都是假的。你现在明白为什么b哥他们表情那么沉重了吧？一旦处理不好，我们洪兴可能会跟和联胜干起来，甚至牵扯更多势力。” 陈浩南摇了摇头。 “这……” 山鸡和大天二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到底谁这么嚣张，不仅拿走了龙头棍，还批量制造这么多冒牌货？ ... “阿晋，你一共做了多少根？” 大佬b离开后，陈天东把高晋叫进来，好奇地问。 他原本只是让高晋制作几根，并且随便在旺角丢两根，再去其他区域也撒点。 如果仅限于旺角出现假货，而其他地方都没有，很容易引起怀疑。 但今晚光是旺角就已经发现六根，还不知道东星那边有没有注意到。 “大概二十多根吧。旺角这边我放了八根，还有两根分别在肥福和大牙仔那里，剩下的每个区都丢了一两根，不过太远的地方我没去……” 高晋稍作思考后回答。 “我操！一天工夫能整出这么多？哪个老工匠的速度这么快？” 陈天东惊叹不已，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高晋的工作效率。 对方竟然在一天之内复制了二十多根假龙头棍，还几乎跑遍了整个港岛十八区，简直像个超人。 “老大，现在都用机器雕刻，如果你没限制数量，一个小时做几百根都没问题。那人说机器雕刻和手工雕刻还是有区别的，但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高晋语气平静地解释，好像这事根本不值一提。 “……行，能不能分辨出来无所谓。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陈天东轻轻翻了个白眼，“我让你准备十根八根棍子就足够了，你丫弄了二十来根。” 他心里清楚，明天社团的人看见龙头棍，肯定会琢磨出一堆阴谋论。 “靓仔东！” 刚送走高晋，李文兵就黑着脸闯进来，门口的小弟根本拦不住。 “咦？李sir，怎么还不去休息？干嘛一脸怒气？” 陈天东装作一脸无辜地看着李文兵，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问我？你知不知道今晚因为你外面死了多少人？” 原本因为洪泰那边的事，上头让他带人去旺角附近的仓库，结果在路上就听说靓仔东又惹事了。 上次不知为何，上头不让抓靓仔东，还说把洪泰的地盘交给靓仔东管至少会干净点，这理由勉强能接受。 调任时他也了解过，自从靓仔东接管青眼同的地盘后，确实干净不少，虽然也跟他们盯得紧有关，但在那之前，靓仔东管理的两条街确实比其他地方干净。 洪泰本身是拆家，老鬼路的场子一直混乱不堪，这个理由还能说得通。 他也懒得计较，反正老鬼路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死了也就死了。 但今天靓仔东挑起旺角大战，等他带人到场时，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 尤其听说洪兴和东星也跟着入场后，他整个人都慌了。 旺角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大大小小的社团数不胜数，但多年来一直维持微妙平衡。 今晚上三大最强社团齐出动，后果能好吗？ 满地断手断脚，看得他头皮发麻。若非他老爹罩着，今晚估计要被请去总部喝茶了。 即便如此，他还被一群洋人骂了半小时，全都是靓仔东害的。 要是没有证据，他现在就想赏靓仔东一颗紫弹。 “李sir，别冤枉我啊，我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这里没动过。” 陈天东边喝啤酒边悠然说道。 幸好刚才洗了澡，不然以李文兵现在的暴脾气，看到他一身血迹，说不定早就开枪了。 这些年警察误杀古惑仔是常事，写个报告、检讨一下也就过去了。 这家伙可是官二代，估计连报告和检讨都省了。 “听好了，你叔父跟联胜的大哥现时还在总部候着，由今日起我就会密切留意你，最好夹紧尾巴做人...” 李文兵见对方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在严肃警告后便带着手下离开。 “喂！李sir，我只是个守法市民啊，怎能这样冤枉我...” 陈天东朝着李文兵的背影喊道。 “接下来你们两个务必全天候盯着他。” 李文兵走到酒吧门口，转身交代身后的下属，随即上车离去。 第39章 我这么帅，谁能跟我抢 这几日旺角三大社团闹出的乱子让反黑组组长李文兵忙得不可开交，哪有空理会陈天东的废话。 他对靓仔东的底细心知肚明，在没有实证或抓现行的情况下，即便拘留也没用，很快就会有律师帮忙保释，连四十八小时都撑不过。 他察觉到靓仔东和以往遇到的古惑仔大相径庭。 这小子不仅脑子灵活，更懂得找律师周旋，比警方还精通规则。 据说青眼同已押解至赤柱，这家伙仍不死心。 最棘手的是，若非逮到现行犯，这些古惑仔根本难对付。 今晚刚把人抓进去，翌日便有小弟主动顶罪，简直白费力气。 他暗自懊恼，早知和联胜正选坐馆，靓仔东本就不是安分之人，就不该听上司指令跑去洪泰插一手。 如今不但两头落空，还被鬼佬上司骂足半小时，真是倒楣透顶... 次日，警署总部。 “邓伯，龙头棍已经找到，您看看是否这个？” 陈天东从口袋掏出一根龙头棍递给刚被释放、神色疲惫的邓伯。 “...样式没错，但这是赝品，你从哪搞来的？” 邓伯接过龙头棍仔细端详，一改往常镇定自若的态度，睁大双眼追问。 “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个，昨晚我发现龙头棍竟然有六根之多。消息传来，I福、合图和义群这些人可能得到了一些，但具体是谁还不清楚。我带人去找他们问个明白，那些家伙嘴硬得很，说没有这回事。可当我扫了他们的场子后，在三个保险柜里都找到了跟你手上一模一样的龙头棍。不止如此，昨晚洪兴的十三妹和东星的皇帝也在同一时间插手，洪兴那边扫了几家社团后也发现了几根类似的棍子，估计东星那边也有收获。今早我路上听说，整个067港岛各区都有龙头棍的消息，更有一根在忠信义连浩龙手里。”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解释。 “这...” 听完陈天东的话，邓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可能是年纪大了，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 他们和联胜的龙头棍竟然被人批量搞走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 邓伯接受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后问道。 他一开始怀疑是大d的人干的，但仔细想想又不可能，这样做对大d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直接拿着龙头棍去质疑阿乐更好。 于是他开始猜测，会不会有人专门针对他们和联胜，甚至包括其他社团。 毕竟这龙头棍对他们和联胜意义非凡，但对于其他社团来说不过是块破木头罢了。 而且正好是在他们和联胜选坐馆的时候闹出这么大动静，确实让他有些头疼。 “我已经让阿豹去查了，本以为是洪泰老鬼眉报复我，但刚得到消息，洪泰昨夜被条子全端了，老鬼眉和他的儿子都被抓了。” 陈天东摇摇头说道。 “唉！世道乱啊，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邓伯听到老鬼眉被抓后没什么表情变化，毕竟出来混不是坐 警车就是坐灵车，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就白混了。 比起老鬼眉的事情，他更关心谁抢了他们和联胜的龙头棍，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如果是为了挑起和联胜和其他社团的火拼还好，至少能猜到动机，就怕此人另有阴谋。 “明白，邓伯，要不要我找律师来保你出去？” 陈天东点头后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四十八小时马上就到了，你先查清楚旺角那边的龙头棍来源，其他地方我会安排人去查。” 邓伯挥挥手说道，眼下龙头棍突然冒出一堆，跟大d的这场比试看来泡汤了。 他得琢磨着事后怎么安抚大d，再这么闹下去不是办法，警察隔三差五就来请他们喝咖啡，这日子没法过了... “搞定了没？龙头棍到手了没？” 另一边，大d嫂带着长毛来看大d。 大d一见到老婆就直截了当地问。 “找到了，而且不止一根。” 大d嫂从包里拿出两根龙头棍放在大d面前说道。 “？？？？” “龙头棍不是只有一根么？” 大d看着眼前的两根一模一样的龙头棍也愣住了。 他是见过真货的，所以一看到桌子上的样式就知道是龙头棍没错。 但怎么会多出这么多？ “...你问长毛吧。” 大d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让长毛说。 “怎么回事？” 大d看向老婆身后的长毛。 “老大，四眼明失踪了。昨晚小弟通知我，在我们地盘发现了龙头棍，还不止一根。今早听说其他堂口也发现了不少龙头棍。东哥昨晚扫过合图，福和跟义群那边发现了三根，忠信义连浩龙那里也有一根，还有东星、洪兴...现在港九新界到底有多少根龙头棍在别人手里，谁晓得。” 长毛挠了挠头，理清思路后说道。 “什么意思？这两根都是假的？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龙头棍？” 大d听到这话的反应跟邓伯差不多，难以置信地看着长毛。 “我看这些龙头棍全是假货，有人想整我们社团。你现在打算怎样？” 大d嫂开口问道。 “...等我出去再说，到底哪个混账在耍我们？” 大d摸着脑门低声嘀咕。 他觉得拿到龙头棍的那个混账不单是在针对社团，更是在针对他大d。 特娘的，只要拿到龙头棍，这场比赛怎么打都由他说了算，结果特喵的冒出一堆假货，这是几个意思？ 不行，出去后还得找亲兄弟阿东问问还有没有别的招。 “老大，十二少来了。” 陈天东刚从警署总部回到酒吧，还没进门，阿豹就迎出来报告。 “那家伙这么早就跑来干嘛，酒吧还没开张呢。” 陈天东满腹疑惑，十二少平时很少离开庙街，虽然偶尔也会跑来他的酒吧玩乐，但那都是半夜时分，现在大白天的跑来做什么？ 要是把原因归到昨晚的事上，觉得他们会越界，这想法站不住脚。 十二少那边的干爹干妈，在邓伯、骆驼和蒋天生这些人面前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十三妹要是敢跟皇帝动手，之前肯定会被骆驼和蒋天生打过招呼。 为了庙街这点小地盘，驳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子，实在不值得。 这些年旺角虽然一直不太平，可十二少的庙街却一直挺顺当，这背后自然有原因。 “十二少还带着个女人来的，而且...而且他好像被人砍了...” 阿豹压低声音说道。 “？？？” “去看看...” 陈天东愣了一下，看到阿豹点头确认后，赶忙快步朝酒吧里面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 一进包厢，就看见高晋正在给十二少处理伤口，十二少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不过这家伙还挺硬气，伤成这样居然还没晕过去。 阿豹说得没错，的确是被人砍了，而且伤得还不轻。 旁边还坐着一个长得像聂小倩的大美女，一脸担忧地看着十二少。 “死不了，命大...” 十二少见人来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胸口两刀，背上三刀，幸好伤口不算太深，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发炎。最严重的是腰部那刀，明显是被人近身捅进去的。他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命够硬。” 高晋一边忙着包扎，一边解释着。 “被谁砍的？情杀？” 陈天东坐在他旁边，先是指了指旁边的美女，然后又指向十二少。 “情杀个屁！我就问你，我这么帅，谁能跟我抢...” 十二少翻了个白眼，即使伤成这样，依然自信满满。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的小弟茅趸呢？” 陈天东被他这话搞得一头雾水，虽然十二少在他面前说这种话有点班门弄斧的意思，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颜值，除了吉米能跟他五五开之外，确实没几个人能跟他竞争。 再说了，那个长得像聂小倩的美女虽然漂亮，但他个人更喜欢御姐型的女人，纯情路线的从来不是他的菜。 “官涌那边的霸王干的，茅趸为了证明自己，去招惹霸王，结果被人砍死了...” 提到茅趸的时候，十二少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霸王？什么路数？从来没听说过啊。” 陈天东满脑子问号，看向阿豹，他只知道小霸王，那是洪泰的人，不过洪泰被端的时候，那家伙早就跑了。 怎么又冒出个新的霸王？ 阿豹见老大看过来，只能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 “那家伙几年前被我送进去蹲了几季，最近才出来。他入面之后，官涌那边的人都收敛不少，只在庙街活动，你们唔认识他都系正常。” 十二少望住陈天东同阿豹反应之后开声讲。 “你就好好养伤，到时需要帮手就话一声。” 陈天东拍拍佢嘅膊头表示安慰。 “算咗吧，报仇咩嘅唔使谂啦，呢啲年喺道上打打杀杀都好倦嘞。等我养好伤，打算带住德兰离开，唔再理会江湖嘅嘢。” 十二少摆摆手，睇住身边嘅靓女话。 “...你就好好休息，到时再讲。” 陈天东惊异地睇住十二少，冇想到呢个家伙觉悟咁高。 上次见佢仲未有呢个妹妹陪，点知咁快就情根深种。 镁人关真系埋葬英雄嘅地方啊！ 讲完之后示意高晋同阿豹跟住佢出去，将包房留畀呢对鸳鸯。 “阿豹，叫烟仔去庙街睇下而家情况点样，顺便查清楚呢个官涌霸王底细。” 出咗包房后，陈天东对阿豹话。 第40章 突然冒出那么多龙头棍 不得不讲，心动嘞。 如果庙街还是十二少的地盘，大家熟人，加上佢契爷契妈喺邓伯度嘅面子，他肯定不会有什么想法。 但而家十二少都被砍成呢个鬼样，唔使猜，庙街嘅兄弟肯定被欺压得好惨。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市民，解救受苦的庙街兄弟是他应尽的责任。 而且，这个借口都送嚟嘞。 打着帮十二少复仇的旗号，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攻入庙街。 一旦拿下庙街，他的实力虽然不能够完全控制旺角，但绝对可以一家独大。 之前他打散了合图、福和一众势力之后，已经在旺角占了主导地位。 不过洪兴和东星的实力不弱，但如果加上一个庙街...到时就算阿乐这个老阴逼做了话事人，他都不怕被盯住。 不过事先还是要了解清楚这个官涌霸王的情况，毕竟十二少是庙街嘅力量唔错，想把佢砍咁残唔容易。 就算他现在的实力，攻入庙街都不一定稳操胜券。 烟仔跟了他之后赚了不少钱，早已经带住佢阿妈搬离庙街，但始终系喺庙街长大嘅人，派佢去打听比较适合。 “明白。” 阿豹一眼就睇穿老大的心思，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佢最钟意打交架嘞。 “等埋嘅，呢件事唔好搞得太大声势。李文兵今早嚟过，警察肯定系留意紧我哋。暂时先去探听一下，等选坐馆嘅事情完后再讲。” “高晋开车，去邓伯度。” 陈天东拦住正要离开的阿豹叮嘱几句，随后跟高晋离开酒吧。 毕竟邓伯已经出面了，就算只是做表面功夫，也得跟邓伯打个招呼。 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邓伯帮忙联系几个社团大佬，避免东星和洪兴一碰头就像看见仇人似的，色魔雄一样冲动到不行。 ...... 邓伯家中。 “查清楚没有？” 佣人领着陈天东进来后，邓伯挥手示意佣人退下，随即开口问道。 “...还没，不过假龙头棍的数量倒是搞明白了。加上洪兴十三妹给我的三根，目前一共找到二十三根，估计全是假货。邓伯，要是真的找不到那根真正的龙头棍呢？看大d那副架势，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陈天东故意把话题从庙街的事情上绕开。 “...你有什么看法？” 邓伯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陈天东的意见。 “我听邓伯你的！真要动手，我第一个上！” 不管邓伯是不是在试探他，先表个忠心总是没错的。 “唉...我只是想听听你们年轻人怎么想，又不是让你冲上去打架，你就说吧。” 邓伯摆摆手，语气平缓地催促他说下去。 “既然邓伯坚持让我讲，那我就直说了。” “撇开我和大d的私人恩怨不说，如果阿乐手里连龙头棍都没有，我也不会服他。不只是我，下面的小弟们同样会不服气。出来混，归根结底还是看谁拳头硬。阿乐这些年在佐敦虽然干得不错，但说白了也就是个‘守城之君’，对社团整体没什么突出贡献。很多小弟如果不是这次选举，甚至根本不知道佐敦还有个阿乐。而大d这两年直接打下荃湾，让荃湾变成清一色的和联胜地盘，港九新界谁没听过‘和联胜大d’的大名？老实讲，我真不明白邓伯您为什么会选阿乐。” 说完这番话，陈天东还特意装作一副“如果不是邓伯支持阿乐，打死我也不会投给他”的样子。 “...你还年轻，不懂这些很正常。正因为大d现在实力太强，所以我们才不能让他当坐馆。我们和联胜的规矩是坐馆两年一届，但如果让大d上位，他的势力只会更强，到时候如果他想连任，就没人能阻止他了。” “阿乐虽然本事不大，但只要他当上坐馆，至少能在身份上制衡大d，不至于让他为所欲为。” 邓伯听完陈天东的分析，心里也觉得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这两年联胜里头最吃香的确实是大d，小弟们都挺服他，这点毋庸置疑。 不过邓伯还是解释了为何选阿乐当接班人。 “可是邓伯，龙头棍没了，要是硬推阿乐上去，大d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大d闹起来，最后可能只能靠拳头解决问题。我虽然书读得不多，但也知道以前号码帮号称第一社团，就是因为兄弟之间互不服气，最后分裂成渣。当年号码帮的斧头俊为了挡14K的攻击，结果让整个帮会名声尽毁。要是把大d逼急了，再来这么一出，咱们联胜恐怕也会重蹈覆辙，这实在不划算。” 陈天东皱着眉说道。 “……明天总堂开会，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你这次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选坐馆的事吧？” 邓伯沉默许久后开口问道。 原本他的计划挺好，阿乐虽然实力一般，但当上坐馆可以制衡大d。 但现在龙头棍都不见了，阿东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下面的小弟本来就没几个服阿乐的，现在就算硬推阿乐上位，小弟们怕是更不服了。 更何况还有大d这种人气王在。 就算现在给阿乐机会扩张地盘、提升实力也没用，因为他根本不是那块料。 阿东接管阿同的地盘不到半年，就在旺角站稳脚跟独霸一方。 邓伯以前也不是没提醒过阿乐，让他别老守着佐敦那一亩三分地，出去闯闯。 阿乐也试过，可每次带人去拼 都被人打得连妈都不认识。 如果阿东资历再深一点，以他现在的实力，邓伯也不想选阿乐。 但问题是时间不等人，现在够资格能跟大d抗衡的也就只有阿乐了…… “邓伯，是这样。前几天我去警署看您的时候，听说庙街的唐十二被官涌的霸王砍成重伤，现在在我酒吧养伤。庙街那边估计已经落入官涌霸王手里。我听说您跟唐十二的干爹干妈关系不错，所以想问问，要不要我带人打进庙街，替唐十二找回场子？我看唐十二的样子，像是遇到真爱了，打算退出江湖了……” 陈天东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地说道。 “……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唐十二的干妈霞姐救过我一命。我们出来混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霞姐已经不在了，但这份恩情还是得还。现在唐十二有难，这份情你就替我还了吧。不过最近你的势力扩张得有点快，骆驼和蒋天生的爸当年也受过唐十二干爹干妈的恩惠，他们要是想报恩，我也拦不住。这点你要心里有数。” 邓伯怎会不清楚他的心思，就是想探探能不能借这波机会插足庙街。 这个年轻人确实够机灵，当初自己只是轻轻一点拨，这么短的工夫就搞到现在的规模，这种速度连邓伯都感到惊讶。 过去就知道这小子身手不错，毕竟带着一个小弟就能双刀闯入别人的地盘替老大复仇，绝对是狠角色。 要不是看中他的能耐，也不会厚着脸皮向阿同塞人。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猛，才两个多月，就已经从最初的五条街扩张到差不多半个旺角。 不过邓伯觉得，这小子冲劲太足，太过张扬，欠缺收敛的智慧，还是得提点一下。 况且这段时间，这小子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上次骆驼和蒋天生给面子，一是因为邓伯还有些影响力，二是这小子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们在意。 但现在都拿下半个旺角了，这次骆驼和蒋天生肯定不会轻易让步，庙街肯定是要斗一斗的。 “我懂。” 陈天东点点头。 他也明白，自己这一路狂飙，洪兴和东星断不可能把庙街拱手相让。 邓伯虽然有面子，但毕竟不是同个社团的人。 要不是还有那个“天下第一”连浩龙的夺命剪刀脚任务，要不是怕阿乐那老阴货盯上他时实力不够，他根本不想这么累，每天算计这个，砍那个。 不过想想，现在的苦是为了以后能活得更自在，也就忍了... “这事等明天选坐馆之后再议吧。” 邓伯见他点头后说道。 “知道了，邓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 陈天东点点头，转身离去。 …… “老大，邓伯怎么说？” 回到车上，高晋问道。 “等总堂大会结束后再说。去荃湾找大d。” 陈天东揉了揉额头说道。 龙头棍的事被他这么一搅，原本安排给大d的加时赛泡汤了。 邓伯是铁了心要力挺阿乐牵制大d，想要改变阿乐上位的结果或者重新选坐馆，根本没可能。 以前他还以为邓伯只想当太上皇，所以每次选坐馆都不选最强的那个，生怕最强的人上位会影响他的权威。 可今天听了邓伯的解释，也觉得有点道理。 毕竟坐馆没有连任的传统，就算邓伯当年当了两年坐馆也主动卸任。 电影里连阿乐都受不了权力的诱惑，还想方设法连任，更别说本来就有强大实力的大d了。 所以邓伯不撑大d上位，他也理解。 但这跟他关系不大，他只要让大d继续和阿乐互掐就行。 既然加时赛和重选这两条路都走不通... 既然如此，那就唯有设法弄出个双话事人来。 只要大d能晋位为话事人，分掉阿乐的权力，就能让阿乐无暇顾及其他。 谁也不乐意身边突然冒出个人，跟自己分摊地盘... “阿东，我刚想找你，现在外面到底什么状况？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龙头棍？” 陈天东一踏入大d的豪宅，便见大d刚从警署回来，洗完澡只披着浴巾，连换衣服都顾不上，径直开口询问。 第41章 这不符合规矩呀 “大d哥，我还正要问你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的人去吹鸡那拿龙头棍么？” 陈天东坐下后一脸无奈地回应。 “操！别提了，长毛带人去湾仔根本找不到吹鸡的头马，这下该怎么办？” 大d烦躁地挥挥手，要是龙头棍在手，这场比赛他就稳操胜券了。 结果那两根龙头棍被他当成废柴直接烧掉了。 “...龙头棍没了，对你来说既是机遇也是危机。好处是阿乐手里没龙头棍，他这个龙头坐馆就名不副实，下面的小弟也不会服他。就算邓伯想硬推阿乐上位，也难成事。” “坏处是我刚从邓伯家过来，那边条子肯定给邓伯施压，让他尽快解决这事。所以邓伯打算明天总堂开会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到时候如果邓伯真要硬挺阿乐，大d哥你得强硬表态，就说阿乐没龙头棍就不认他这个坐馆。” 陈天东稍作思量后说道。 “行！就这么干，一个小小的佐敦话事人，没有龙头棍，就算有那些老家伙撑腰，他凭什么当坐馆！” 大d猛地一掌拍在大腿上，情绪激动。 这办法太合他心意了。 别说阿乐没龙头棍，就算有，他也瞧不上阿乐当坐馆。 “阿东，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条子现在盯我们这么紧，总不能一直不做生意吧，得找个解决之道。” 大d嫂这时插嘴道。 这段时间为了竞选坐馆，大d可没少砸钱，最近因为社团内部选坐馆的事，条子一直盯着他们，虽然有些积蓄，但这样只出不进终究不是办法。 “...这事必须解决，不过之前的计划没了龙头棍肯定行不通，而且邓伯肯定会力挺阿乐。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从一个坐馆变成双坐馆。只要大d哥也能成为坐馆，社团就不会被阿乐独占。大d哥的实力本就胜过阿乐，等大d哥成为双坐馆之一后，慢慢削弱阿乐的地位，甚至把阿乐踢出去都没问题。” 陈天东略作思考，随后望向大d与大d嫂。 “……具体要怎么干？”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大d从妻子的眼神中确认了对计划的认可，随即开口。 “明天总堂开会前，大d哥得搞定那些叔父，让他们点头同意双坐馆的提议。等到开会时，要是邓伯硬要推阿乐上位，大d哥必须态度坚决，然后让那些叔父主动提出这个建议。我猜，只要邓伯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他也会被迫接受。不过，要想让那帮老东西开口，估计大d哥你得破一次大财了……” 陈天东语气认真地说完。 “啪！” “行！废话少说，我现在就去找那帮老头子！操他娘的，只要这次赢了阿乐那个混蛋，花多少钱都值，反正已经投进去了那么多！” 听完陈天东的计划，大d觉得可行，一掌拍在桌上起身就要冲上楼换衣服。 “大d哥，动作一定要快，我猜邓伯等会通知阿乐明天开会的时候，阿乐也能猜到邓伯的盘算，肯定会去拉拢那些老家伙。” 临走时，陈天东不忘提醒一句。 虽然阿乐不好惹，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脑子确实灵光。 一旦得知明天开会的消息，再加上龙头棍的事，阿乐肯定明白这是最后的大战。 “放心，以后你就是我大d的亲兄弟！老婆，送送阿东……” 大d拍拍胸脯，一副义气深重的模样，又朝大d嫂使了个眼神。 “阿东，老实讲，这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d嫂送陈天东出门后，低声问道。 “……五五开吧，就看今晚你们能不能说服那些叔父。如果能搞定他们，胜算还会更高，毕竟邓伯的压力也不小。” “大d嫂，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大d哥的实力本就在社团里最强，你说如果阿乐真的当上坐馆，他会容忍一个比他强太多的话事人在下面么？反过来想，如果大d哥当了坐馆，你们也不想看到社团里还有人威胁到大d哥吧？” “自家床上岂容他人睡得安稳啊！” 见大d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陈天东忍不住提醒道。 毕竟是个女人，就算平时再精明，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难免还是会乱了阵脚。 “唉……幸好有你在帮大d，这几天为了这事你也损失不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大d嫂听罢点点头，随后掏出一张支票递给陈天东说道。 “这根本不用说，我和大d哥初遇就像老友一样，不挺他还能挺谁？只是碍于立场问题，无法直接支持他，只能动动嘴皮子给他点建议。大d嫂已经先行一步了……” 陈天东一脸平静地将支票收好，随后开门上了车。 有钱不赚就是傻子！阿乐给的那两间铺面，他收得心安理得。 再说了，这次为了帮大d，脑子都快想破了，这一千多万可不算多。 “知道了。” 大d嫂微微点头，朝他挥了挥手告别。 “哎，阿晋，你说大d到底有多少资产？上次一百多万美金，现在又是五百万，为了坐上这个位置，前后差不多砸进去两千万了吧？” 车子启动后，陈天东从袋子里拿出支票看了看。 真是够豪气！大d这家伙果然比阿乐仗义多了。 阿乐那叼毛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只给了两间铺面；再看看大d，嘴里说兄弟就是兄弟，真金白银往里砸了一千多万，人跟人还真没法比。 “应该挺多的。港九新界能真正做到地盘清一色的，也就大d的荃湾和洪兴恐龙的屯门，但荃湾远胜屯门。大d每年单靠走私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你看看韩宾的葵青，地盘比荃湾小得多，可人家在洪兴十二个话事人里身家排前三，甚至比铜锣湾的大佬b还多。” 高晋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对了，上次让你劝你妈过来住，她们同意了吗？” 陈天东点点头问道。 高晋老家还有母亲和妹妹，之前陈天东一直让他把家人接过来，但他母亲一直不愿意，毕竟老人家恋旧。 “已经答应了，下个月我安排她们过来。” 高晋点点头回应。 “那就用这些钱给她们买套大房子吧，接老人家来是享福的，又不是让她住你的狗窝，还得给你打扫卫生。” 陈天东说完直接把手上的支票扔给他。 现在他并不缺钱，巴闭那两千多万虽然花得差不多了，但最近医药费、安家费开支不小。 还好有老鬼路的积蓄撑着，加上之前从大山、屎仔明和暴骨龙那里得了几百万，虽然有些场子被李文兵盯着没法正常营业，但目前手头还算宽裕。 就凭他的身家，养活手下那些兄弟完全没问题。 像西装暴徒这种顶级小弟全世界都少见，几百万而已，小事一桩！ “老大不用了，我平时存的还有一些。” 高晋摇摇头没接。 “叫你拿就拿，我送出去的钱从来没有收回的习惯，就当我孝敬伯母老人家的。” “你妹妹还在念书，将来还要去外国深造，花钱的地方多得很，五百万连个像样的学区房都买不到...” 陈天东没给他再多解释的机会，直接把支票塞进他的口袋里。 ...... 另一边，陈天东刚走没多久，大d换完衣服就带着小弟匆忙出门。 他知道这次要是想让那些老头子们打破常规同意双坐馆，肯定得花大价钱。 所以这次出门他还特意带上了支票本，就算用钱砸也要把这些老头子搞定。 为了不被阿乐比下去，大d是真的急眼了。 原本打算劝劝自己老公的大d嫂，在下午听了陈天东的分析后，也闭上了嘴。 毕竟陈天东说的没错，如果这次失败了，他们可就危险了。 大d第一个找的就是在和联胜里辈分仅次于邓伯的“月球话事人”串爆。 这老家伙虽然贪财，但办事还算靠谱，收了钱之后会尽力帮他说话。 而且这老家伙辈分高，在那些叔父里也有足够的影响力，仅次于邓伯。 “什么！？双....双坐馆？！” 串爆本来拿着大d递过来的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还笑得合不拢嘴，可一听到大d的话，手一抖，差点把支票抖到油锅里。 “大d，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社团可从来没有过什么双坐馆啊！” 串爆以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不得不确认一下，到底是大d喝醉了还是他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什么叫从来没有双坐馆，以前龙头棍不是也好好的，现在呢？不就丢了让人家看笑话，陈耀庆那王八蛋今天下午就打了十几个电话来笑话我。” 大d双手叉腰，一脸不爽地说完。 “可是...这不符合规矩呀！” 串爆看着手里支票上的数字有些犹豫。 这张支票上的数目诱人得很，比社团好几年的分红，甚至比卖鱼彪孝敬他好几年的钱都多。 像他们这些退下来的老家伙，平时也就靠着下面小弟每年的孝敬和社团的分红过日子，这样的机会难得。 但想到大d提的要求，他又觉得这张支票上的数字变得烫手起来。 尼玛，社团一百多年的历史都没出现过双坐馆，大d这是想让他以后被人骂死呀！ 可再看看大d的表情，好像不答应又不行。 谁知道这王八蛋会不会突然发疯，半夜派小弟来砍了他的头..... “我才不管什么规矩，反正明天总堂开会的时候，你必须把双坐馆的事提出来，其他人我会处理，就这样。” 大d说完，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第42章 大决战开始 时间紧迫，事情重大，哪有空闲跟那老家伙废话，“拿了钱还敢不办事？” 大d的气场就是这么强硬。 那老家伙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违背。 “哎...” 看着大d扬长而去，串爆低头看看手里的支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钱真是不好赚啊！ 一晚上过去，类似串爆的情况层出不穷。 大d用他的手段让一些人勉强答应，也有些人乐呵呵地点头接受。 毕竟这些老家伙各有各的想法，像串爆这种人，既怕大d势大，又因为收了钱不敢拒绝，但他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就算没有这笔钱，生活也不会差太多，只是少了一些富裕罢了。 还有一些老家伙，比如龙根，小弟是官仔森那样的废物，根本指望不上孝敬，能不倒贴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们每年靠社团分红过活，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面对突然出现的一笔巨款，谁还会管什么规矩？ 双坐馆对社团影响不大，即便有影响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年纪都这么大了，谁知道还能活多久？不如趁此机会多捞一点，享受享受。 而且双坐馆对他们来说还是好事，坐馆两年一次，以后每两年还能多分一份。 所以像龙根这样的老家伙，听到大d的计划毫无反应，接过支票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之后还拉着长毛不让走，非要检查酒精浓度，生怕大d醉驾出事，支票兑不了现... 另一边，阿乐也没闲着。 明天就是决战，今晚他也在拜访支持他的叔父们。 阿乐可没大d那么豪气，光是转让给陈天东的两家店铺就已经心疼得要命，哪还有钱撒给这些老家伙？ 不过没钱没关系，阿乐比大d更会做人、更会说话。 他的形象包装得很好，见到谁都带着淡淡的微笑，显得谦逊有礼。 那些坚守底线、没被大d支票打动的老家伙还真吃这一套，觉得阿乐是在尊重他们。 阿乐那边的兄弟比起大d这边，确实简单不少。 每次阿乐去找那些前辈喝茶聊天，总能聊得特别开心。 要不是隔天一早有总堂大会，估计那些前辈都想跟阿乐聊到天亮。 毕竟他们退下来后，已经很久没人这么敬重他们了。 上午十点，和联胜总堂。 “各位大佬、叔父们好！” 陈天东带着阿豹到达时，这次的情况和上次完全不同。 可能因为大决战在即，所有人都到得很早。 不像上次他提前半小时到，只有大d和阿乐在场，这次一进门，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大半人。 陈天东向在座的人打了招呼后，没有多跟大d和阿乐寒暄，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偷偷看了大d一眼。 陈天东眨眨眼：搞定了没？ 大d抬头挺胸，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容，邪魅一笑：没问题！ 虽然不太明白大d为什么这副表情，但看到他那标志性笑容，就知道事情应该办妥了。 可能是流血过多，开始有点敏感起来…… 陈天东刚坐下没多久，除了邓伯一如既往地踩点到外，其他人也陆续到场。 这次会议的气氛异常压抑，完全不像上次那么轻松愉快。 所有人到齐后，都没有像平常那样闲聊，而是闭目养神，好像在为接下来的大决战积蓄力量。 就连一向最吵闹的“月球话事人”串爆，现在都安安静静喝着茶。 看他那萎靡的样子，估计是昨晚拿到大d给的支票太兴奋，跑去学外语学到凌晨，状态比龙根还糟糕。 “人都齐了，现在开会。” “这几天发生的事大家都清楚，港九新界出现了大量假龙头棍。至于真正的龙头棍在哪，你们吩咐下面的小弟继续找。龙头棍是我们和联胜的象征，传到现在已经超过一百年，绝对不能在我们这一代弄丢。虽然目前找不到龙头棍，但坐馆我们之前已经选好了，所以阿乐现在正式接替吹鸡，成为我们和联胜的新龙头。你们有什么异议？” 时间一到，邓伯果然准时赶到。 邓伯一进来，看到人都到齐了，也没废话，直接宣布大决战开始。 他神色疲惫，声音中透着几分沉重。这种情况是他加入和联胜几十年来从未遇到过的。 以前最严重的问题也就是他上一任坐馆因为太邋遢，把龙头棍传给他时已经有蛀虫了，但那都不是什么大事，拿去修复一下就好。 事情到了最棘手的地步，“联胜”的龙头象征——那根标志性的龙头棍居然不知所踪，更糟的是市面上还冒出来一堆假货。 就算真的找回原物，就算本人亲自鉴定，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恐怕也不会承认，毕竟见过真家伙的人少之又少，而且那玩意儿压根就没有所谓的官方认证... 因为这事，他昨晚整整想了一整晚，熬到凌晨三点才勉强眯一会儿，可始终没想出个头绪。 阿东前天说的话不无道理，阿乐在社团里的声望确实比大d差太多，强行推阿乐上位，肯定会引来不少反对声。但为了社团的稳定，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只希望阿乐这次能争点气，打架不行也就罢了，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形象，至少收买人心这块总该有点成效吧？ “我有问题！超级严重的问题！” 邓伯刚说完，牢记亲兄弟交代内容的大d立刻站起身来大声嚷道，音量之高，即便没有麦克风也能震得在场众人的耳膜生疼。 “大d，你有什么问题？” 大d率先发难，阿乐阵营的全叔第一个站出来迎战。 “什么问题？大问题！之前你们选阿乐当坐馆，好啊！阿乐票数比我多，我没二话。但现在连交接龙头棍这么简单的小事都搞砸了，还把龙头棍给弄丢了。外面现在谁不说我们和联胜的新坐馆是个废物，连一根小棍子都看不住。我觉得阿乐根本没能力带领整个社团！” 看得出来，昨晚大d嫂一定替大d准备好了演讲稿，否则以大d的个性，绝说不出这样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话。 “没错，阿乐人是不错，也尊重我们这些老家伙，但这领导社团靠的是能力，不是人品。再说，大d的人品也不差。阿乐连龙头棍交接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能力确实不够啊！” 这次大d阵营的核心串暴还没开口，龙根已经站出来力挺了，不知道昨晚大d给他找了多少外语老师教他说话。 “嗯...没问题，在能力方面，我还是觉得大d更靠谱。看看大d把荃湾弄得多么干净，整个港岛的社团里，也就洪兴的恐龙能跟我们的大d相提并论。荃湾可比屯门那种鬼地方好多了！” “对，对...” 龙根带头支持后，大d阵营中的几位叔父和各堂口话事人也纷纷点头响应。 从这里可以看出大d在社团中的威望有多高。 如果说龙根那些支持大d的老家伙是因为吃了人家的东西拿了好处，那么这几个堂口话事人并没有从大d那里得到多少利益，却依然自发站在大d这边力挺他。 毕竟大d本事过硬，现在给他点面子，日后他们的地盘要是被人捣乱，也能找大d求助... 江湖中人谁没有几个对头，而且地盘也不是清净之地，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被针对？ 从前叔父投票选阿乐时，尽管大家心里不服气，但叔父选话事人是和联胜的老规矩，他们打着和联胜的旗号，就必须遵守。 既然阿乐票数占优，他们也没啥好说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阿乐手上没龙头棍，不算正牌坐馆，再加上大d公开发难，他们哪有不跟上的理由？ 说不定今天还能开创和联胜的新历史... “这话不对，我们和联胜的坐馆向来由叔父投票决定，这是百年前定下的规矩。阿乐赢了选举，自然就是我们的坐馆，何必这么多废话？龙头棍只是象征意义更大，实际作用有限。再说阿乐刚上位，你们怎么知道他没能力？” 这时，阿乐阵营里的双番东开始反击。 “阿乐有能力？他要是真有能耐，这么多年也不会只守着佐敦那一块地。看看阿东接替阿同位置才多久，就已经从旺角五条街扩展到现在旺角一半的地盘！这才是实力！” 此时，大d阵营里之前叛变的老鬼奀不知昨晚大d跟他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现在俨然成了大d的铁杆支持者，站起身回应。 老鬼奀话音刚落，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正在和阿豹磕瓜子看热闹的陈天东。 经老鬼奀一提醒，有些人也反应过来。 对呀！这靓仔东看起来确实挺厉害，不知不觉已经在旺角占据主导地位，前几天还一口气挑翻合图、福和跟义群的场子。 之前他们一直忙于龙头棍的事情，忙得团团转，没空思考这些。 现在才发现，靓仔东这小子竟然能一挑三，关键是还赢了。 想到这里，不少人眼睛开始转动起来。这一届靓仔东资历尚浅，当初实力也不够强，但和联胜坐馆两年一届，那两年之后呢？ 要知道靓仔东可是邓伯的人... “喂，奀叔，你们聊你们的，扯到我干啥？我就一刚入门几年的小后生，再厉害也轮不到我啊。再说我从来就没想过当什么龙头坐馆，旺角那些事那是没办法，逼不得已。我跟同叔一样，都是读春秋的...” 突然成为焦点，陈天东把手中的瓜子放下，摊开手无辜地说道。 第43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老鬼奀到底搞什么，平白无故拉他下水，真他喵不想混了？ 瞅见某些人眼珠滴溜乱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经过老鬼奀这么一搅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届从他身上捞油水的机会... 这也太离谱了吧，当个揸fir人就挺烦的，虽然麻烦点，但也不是太大目标。 可要让他当坐馆？免谈！ 且不说上面还有邓伯压着，就算邓伯不在了，他对这个位子也没兴趣。 同叔一句话他说服气得很：不是只有老大才有得吃，老二照样有饭吃，而且当老二比当老大安全多了... “就是说啊，好好的扯到阿东身上干啥？我说的能力可不只是打打杀杀，要是谁会打架就能当坐馆，干脆摆擂台得了。” 双番东也跟着搭腔。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们出来混的，不会打架怎么带社团？” “带社团一定要会打架么？你那么爱打架，为啥不找个拳王回来？” “找就找！当我请不起啊...” “......” 两边阵营的老家伙瞬间开撕，一时间大厅里剑拔弩张，口水横飞，把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阿豹看得目瞪口呆。 这群看起来快进棺材的老东西吵起架来精神头十足，完全不像快入土的人。 “行了...！” 双方正吵得不可开交时，今天表现异常的串暴突然拍桌大吼，叫了个暂停。 “大d，我问你，阿乐一天没拿到龙头棍，你就还要争？” 串暴神情严肃地盯着大d问。 “当然！坐馆之位能者居之，我为何不能争？” 大d一脸硬气地回道，显然是按着他老婆给写的发言稿在念，连成语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心里却满是疑惑：串暴今天这么反常，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止大d一头雾水，就连龙根等人也是满脸疑问，今天的串暴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我在问你们，阿乐一天没拿到龙头棍，你们是不是也不服他？” 接着串暴根本不理会大d，转而看向刚才力挺大d的几个堂口话事人。 “没错。” 虽然不清楚串暴想干嘛，但现在已经站队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支持大d。 “好...既然一个要争，一个不服。那不如...让邓伯设双坐馆吧。” 串暴点下头，装作思考几秒，然后转过身，一脸正经地对着邓伯开口。 “噗！” “双坐馆？串暴，你清楚自己在讲什么鬼话吗？” 一听到串暴这句，平时稳如磐石、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邓伯这次居然喷了出来。 全身抖个不停，手指着串暴，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邓伯，邓伯，消消气，身子骨要紧啊……” “串暴叔，你这话啥意思？故意找茬气邓伯是吧？” 陈天东反应快，直接把瓜子一扔，几步跑到邓伯身边，一边拍着他那厚实的背顺气，一边带着几分火气瞪着串暴。 那架势仿佛邓伯要是有啥意外，他就立马要干架似的，心里却暗暗佩服：姜还是老的辣，串暴这演技真绝了。 旁边的阿豹也是装腔作势把手伸进口袋，像随时准备拔枪一样盯着串暴。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总之全都愣在那里看着串暴。 实在是被串暴的话给震住了。 双坐馆啊！ 当然，这种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外面有些社团确实存在双坐馆的情况。不过数量极少，大多是一些小社团。 这些小社团选双坐馆是因为江湖本来就是刀光剑影，小社团生存艰难，随时可能出状况。 在这种情况下，选出双坐馆是为了确保一个坐馆出事时，有人能出来掌控局面，避免动荡。 但那些都是小社团啊，他们可是和联胜，四大之一！ 只要坐馆不太倒霉，基本都能安享晚年。 看看吹鸡，被打得只剩一家酒吧养老，不还活得挺好吗？ 不管是在湾仔的14K陈耀庆，还是洪兴靓坤，不管怎么争，都不会真的把吹鸡弄死，甚至还给他留了一家酒吧。某种程度上，和联胜坐馆也是吹鸡的保命符。 除非是想挑起社团大战，否则没人会动四大社团的坐馆。 而且他们和联胜从来没有双坐馆的传统，串暴这是想打破帮规啊。 “阿东……呼！” “双坐馆？串暴，我问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邓伯抬手示意陈天东停下，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大刺激……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后，神情严肃地看着串暴。 “邓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阿乐手上没龙头棍，大d还会继续争，一些兄弟也不服，难道你想让他们一直这么斗下去吗？号码帮当年的例子就在眼前啊！” 面对邓伯的质疑，串暴装出一副为组织考虑的模样，言辞恳切地回应。 他将那种既想为社团着想又无可奈何的情绪演绎得十分到位，悲愤交加的表现让很多人深受触动。 特别是卖鱼彪身后的飞机，早已泪流满面，紧握的拳头发出咔咔声响。 之前他还觉得老顶是个唯利是图的人，现在才明白老顶对社团的关心有多深。 邓伯也被打动了，他亲身经历过号码帮当年的变故，所以感触颇深。 “其实……串暴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双坐馆确实有它的优势。社团这么庞大，单靠一个人确实难以管理，我对此深有体会。” 看到邓伯有所松动，收了大d几家酒吧、昨晚大d还答应帮他全家移民国外养老的吹鸡趁机调整音量，确保大厅里的人都能听见，然后“小”声嘀咕起来，仿佛是在说给别人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没错，双坐馆可以分担一些压力，而且……前几天洪泰的事大家也都清楚了。阿眉和他儿子被警察带走后，洪泰这两天连其他地盘都保不住了，唯一能打的小霸王也投奔义群了。如果当时他们还有个坐馆能站出来稳定局面，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对，对！我们和联胜虽然暂时不担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吹鸡已经开始引导舆论，龙根等人自然也纷纷附和鼓动。 就在众人陆续表态时，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只见阿乐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站起来对邓伯说道：“邓伯，我同意串暴叔的提议。” 他知道这场争论已经没有赢的可能，对方一直揪着龙头棍的事情不放，无论如何争下去，自己这个坐馆的位置也难保。 既然硬拼不过，不如示弱以退为进。一时强不算真的强，最后的赢家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阿乐你……” 邓伯震惊地看着阿乐，心里暗骂：我一直在支持你，你居然临阵倒戈？ “邓伯，串暴叔和吹鸡说得都没错，而且我也确实能力有限，一个人确实很难管理这么大的社团。有大d来帮忙分担一下也挺好，你说是不是，大d？” 阿乐语气平和地拍拍邓伯的手以示安慰，随后笑眯眯地看向大d，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从独领枫 变成了权力减半的双坐馆之一。 “当然！邓伯你放心，你看我的荃湾那么大都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就知道我的能力了，放心吧！” 大d拍着胸口一脸自信地向邓伯保证。 “...唉！” “随你们决定，阿东，送我回去。” 邓伯见连一直支撑着的阿乐都倒戈，心里明白局势已定，再多言也无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示意陈天东送他离开。 那气场，颇有几分英雄迟暮的悲凉。 虽然他仍是名义上的大佬，但经过今天，他在社团里的地位和话语权将大不如前。 “好，邓伯。” 陈天东装作没注意到大d投来的目光，扶着邓伯和阿豹一同离去。 从这一刻起，和联胜正式迈入双坐馆的时代。 “阿东，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车里，邓伯以一副疲惫的姿态开口。 “您这话可真是，这叫老当益壮，还能再战几十年呢。” 陈天东听出他的失落，安慰道。现在的邓伯，就像一位退位的君王，失去了往日的权势。 “我十几岁就进了和联胜，看着它一步步发展到今天，没想到...” 邓伯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不再继续。 “邓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d的实力摆在那儿，而且正如我之前说的，乐哥的威望确实不够。” “不过双坐馆也不完全是坏事。乐哥还是坐馆，至少能制衡大d一些；而那些不服乐哥的人，也有大d在上面压着。” 陈天东猜到邓伯的想法，继续劝解。 “...阿东，下一届你出来选。” 邓伯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 “什么？！邓伯，我从来没想过当坐馆啊！要不是同叔对我有恩，担心他在里面没人照顾，他出事的时候我都懒得上位。坐馆这种事...算了吧？” 陈天东被邓伯的话吓得不轻，连忙摆手拒绝。 “现在社团里，只有你有资格在下一届出来竞选。不管两年后阿乐和大d怎么样，都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连任，更不能让双坐馆的情况再次出现。你就当是为了我吧。” 邓伯语气坚定，毫无商量余地。 “这...邓伯，我本来打算明天去看同叔，要不我先去问问他的意见？” 第44章 风光无限 陈天东望着邓伯带着恳求的眼神，牙疼得厉害。 说实话，自从他上位以来，不管邓伯出于什么目的，对他确实不错。他实在不忍心当面拒绝一个老人的请求。 然而让他去争话事人的位置，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单是一个旺角揸fir人的职务就已经让他绞尽脑汁，这个时代又没有脑白金补脑，光靠吃核桃、喝鱼汤根本没卵用。 要是真去争话事人，那还得了？更别说万一他还争上了，那麻烦才真正开始。 下届若是大d没被阿乐整惨，他向来守本分，说过只干一届就真是一届，绝不再出来抢位置。 反观阿乐，这两年要是还在人世，那家伙绝对想连任，以现在的实力，阿乐根本不是对手，更别说两年后。 如果阿乐敢争，大d肯定会支持兄弟，两人联手，阿乐就像拿木棍跟炮弹斗，必输无疑。 到时真成了坐馆，谁晓得那使剪刀脚的胖家伙会不会让带着和联胜一天到晚去打东星、斗洪兴。 坐馆这事儿压根不可能，只能把事儿推给同叔，再拖一阵子再说。 两年后的变数谁能猜得到？ 邓伯吃饭时要是被鱼刺卡住送不了医呢？ “也罢....你真是孝顺。” 邓伯满意地点点头，还有两年时间，就算阿同反对，也能好好劝导这小子，年轻时不往上闯怎行？ 男人得把事业放首位！ ..... “太棒了！老大，下届邓伯要力挺你当坐馆，你准成！” 送走邓伯后，回到车里，阿豹兴奋得不行，整个都在抖，差点把车给拆了。 “扯淡，那是三煞位，八字不硬谁上去谁完蛋懂不懂？而且争坐馆哪有那么简单。” 陈天东没好气地说。 “...三煞位还有那么多人抢，我觉得大d这次也不难，不就是砸钱么.....” 阿豹明显不信，撇嘴表示怀疑。 “你懂个屁，反正我不会争，你也是，要是不想让你娘早死送你，以后你就别争，真会丢命的！” 陈天东少见地严肃地看着他说。 “我不信，大d不是活得好好的，我也想当老大嘛....” 看着陈天东认真的表情，阿豹不服气地撇嘴。 “...听话！坐馆没那么容易当的，我们现在不是挺逍遥的吗？你想当老大，过两年资历够了，找个机会让你上，坐馆就免了，要是还把我当老大，就听我的，别对这个位子抱幻想。” 看到阿豹一脸倔强，陈天东像哄儿子一样说。 龙头坐馆是每个混混的梦想，阿豹还是个很出色的。 有什么理由让一个男人放弃梦想？ 不过没办法，像阿豹这种脑子不够用的想当坐馆，肯定被人玩死。 现在不清楚，电影里最后大d不也被阿乐搞惨了么？ “老大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阿豹见老大不愿开玩笑，只能勉强点点头。 “你也别太难过，日后你自然晓得坐馆这位置多烫手。” 望着阿豹的模样，陈天东也一时语塞。 反正等他领教了阿乐的手段，就知道坐馆这个位子有多难坐。 他打心里觉得，阿乐那家伙绝不会轻易就范，往后必有大动作。 .... 和联胜双坐馆一事，在社团内部掀起轩然大波，港九新界的大小人物听说此事，也都惊掉了下巴。 东星骆驼、洪兴蒋天生、倪家倪震、14K老葛等一众大佬轮番致电邓伯，都想问个明白：以后和联胜到底听谁的？ 毕竟像他们那样的大帮会，从未有过双坐馆这种说法。 大帮会若出现双坐馆，分家的可能性极高，即便设了双坐馆，也得分出个主次来吧？ 对和联胜的情况，他们也略知一二。 按和联胜的规矩，坐馆由叔父选定，那么阿乐应是正统，可阿乐只占一个佐敦的地盘，说难听点，实在太弱！ 谁不知和联胜大d实力最强，如今大d位列双坐馆之一，但并非叔父选定，那就不是正统，那以后和联胜到底谁说了算？ 这恐怕就是和联胜分家的开端。 不单那些帮会大佬吃了一惊，连差佬听到这消息也是一头雾水。 “唉！谁拳头硬就听谁的呗，反正才不会听我的。” 当天晚上，正在跟外语老师苦练外语的陈天东被夺命剪刀脚的电话打扰。 “那以后你们和联胜就双坐馆了？” 夺命剪刀脚全然不顾大外甥那厌烦的语气，因为他隐约听见电话那头有外语老师的音标发音，虽不算标准，但他知道大外甥正在努力学习，无论谁在学习时被打扰，都不会有好脸色。 大外甥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要是他跟老婆正在学外语，突然被人打断，他非得把那人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谁知道日后怎样，大佬，这么晚了，你该睡了，我也困了。这种大事哪轮得到我一个小赤佬说话，你自己打给邓伯问去。” 陈天东不耐烦地说道。 娘的，都快高潮了，结果被人打断，要不是他吗的亲弟，明晚就让高晋去摸他人头，看夺命剪刀脚是不是真那么叼... “得了，得了，有空来家里坐坐，你舅妈总惦记着你。” 听出大外甥语气中的杀意，黄丙耀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刚通过升级试，马上就要升警司了，这段时间的确有点得意忘形..... “没别的事我挂了。” “刚才讲到哪里？哦对，康忙是吧？康忙宝贝...” 陈天东挂掉电话后，带着几分火气对着身旁打扮性感的外语老师说道，随后又把被子拉高了一些。 赤柱监狱内。 “同叔，这个月情况如何？我给你带了新一批的好货，这可是我亲自拍摄的。” 陈天东对着同叔挤眉弄眼地说道。 “哦？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那我可得好好瞧瞧。唉，可惜只能看不能摸啊。” 同叔听完露出兴趣浓厚的表情，但随即又遗憾地嘟囔着嘴。 这小子眼光不错，除了大佬b的小姨子之外，其他人选几乎都合他老人家心意。 不过再美的东西也只能看看而已，想到这儿，兴致又淡了几分。 “拜托你别乱来啊，上次那个洋鬼子大壮说你在教堂听讲道的时候打扰修女阿姨，人家现在还想报复你呢。”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说。 “放你妈的狗臭屁！是那婊见色起意，想勾引劳资！” 同叔一听这话立刻炸毛，打死不承认。 “行了行了，我让大壮想办法，大不了多花点钱，看看能不能让你早点出去...” 陈天东连忙安抚。 “算了，别浪费那个钱了。那帮洋鬼子比我们矮骡子还黑心。我在里面其实挺好的，就当替这些年做的缺德事赎罪。再说，里面也没人敢欺负我，你知道吗？我在里面的日子，比在外面还风光。” 同叔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有机会可以试一试嘛，反正花不了多少钱。” 陈天东拍拍他的手背安慰。 “得了，你有心下次多给我带几本杂志就行。你是不知道，傻标那群扑街恶心死了，每次借走我的杂志，还回来时全都皱巴巴的。” 同叔看着陈天东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小弟这么帮忙也是孝顺。 “下个月多给你带些，你也知道最近社团选坐馆，事情比较多。” 陈天东点头回应。 “我明白，没想到大d那家伙这次这么大动作，居然搞出双坐馆来了。” 同叔感叹了一句，对于大d的大手笔深感惊讶。 虽然监狱和外界隔绝，但消息传得飞快，和联胜搞出双坐馆的消息当天晚上就已经在赤柱传开了。 同叔得知消息后，也对大d的豪气感到佩服。 按照惯例，坐馆职位两年一轮换，不能连任，尽管有人会给这些元老送钱，但每次也就一二十万港币，毕竟任期只有短短两年，出手不会太过大方。 然而，大d这次在邓伯力挺阿乐的情况下，竟能安排出双坐馆的局面。 不用脑子也知道，为了赢得那些元老的支持，大d得花多少心思和钞票。 要是少了一点，那些元老哪敢顶着邓伯的压力去破坏社团规矩？ “总有理由嘛，阿乐那家伙确实让人不服气。如果不是你跟邓伯一条线，我那一票也不会投给阿乐。” 陈天东耸耸肩，语气平淡。 “对了，昨天有个老家伙调到我这边区域。看他每天被人欺负，模样挺可怜的，我就随便打听了一下。这人叫鲁滨孙，听说是被他女婿害进来的。那女婿不仅杀了他的女儿，还霸占了他的产业，甚至派人到监狱里整他。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做点文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同叔眼神一挑，低声说道。 毕竟小弟一直花大价钱请外国律师帮他上诉，虽然没啥太大进展，但那份孝心还是让同叔有些触动。 他也清楚小弟在外面的情况——表面上拿下了半个旺角，风光无限，可打仗花钱的道理谁都懂。 几场火拼下来，肯定烧了不少银子。 听完鲁滨孙的故事后，他觉得这事或许能帮小弟赚点外快。 “嗯...同叔，你先帮我照应一下吧，我回去安排人查查。” 陈天东听后感觉这个故事有点耳熟，但只听名字没见到人，一时想不起具体细节。 得回去再查查，看看能不能联想到哪部电影。 “行啊，我说句话，这片区没人敢动他。” 同叔点点头，知道他已经放在心上。 第45章 在庙街大开杀戒 接着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谈了谈各自儿女在国外的生活状况。 探监时间很快结束。 监狱内。 一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肌肉壮汉带着一群小弟正在欺凌一位瘦弱的小老头。 小老头左躲右闪，但毕竟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没几个回合就被推倒在地。 这时，一个轻浮的年轻人赶紧跑过来劝架。 双方争吵一番后，那肌肉壮汉似乎有所忌惮，最终只是撂下几句狠话，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鲁滨孙，你干嘛去招惹那混蛋？这不是自找死路吗？你都一把老骨头了！” 人群散去后，钱文迪扶起老者抱怨道。 “谢谢。” 鲁滨孙朝钱文迪微微一笑，随后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那边同叔站在远处，把之前的事情看在眼里，依旧悠闲地跟兄弟闲聊。 “阿晋，去让那个老外大壮查一查，有个叫鲁滨孙的老家伙到底摊上什么事了，他女婿又是谁。” 上了车后，陈天东想了许久，总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可能是港片里这种情节太多，就是一时想不起是哪部片子，只能让那老外大壮去查，或许能唤起点记忆。 通常被女婿算计成这样的，表明这鲁滨孙肯定有钱得很。 正好他也有一阵没进账了.... “知道了。” 阿晋应了一声，启动车辆。 入夜时分。 “当当当....！” 沙手雄带着抱满生活用品的同叔，还有阿豹安排的小弟走进鲁滨孙、肌肉男钱文迪所在的牢房。 “都起来！从今天起他们就和你们一间房，给我安分点！” “你们几个跟我出来。” 沙手雄随口点了几个囚犯，刚好是肌肉男的手下。 “同叔，我先走一步，别忘我们说好的事。” 沙手雄丢给同叔一个眼神。 “安心，少不了你那份。去旺角太子道的来生缘酒吧，就说是我让你来的，那里有洋妞，各国都有。” 同叔拍了拍沙手熊的肩膀，也回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嘿嘿嘿...真的？我突然觉得学门外语很有必要，先撤了，你们慢慢玩！” 沙手雄一脸坏笑说完，没再废话，转身关门带人离开，回去得先恶补下外语，省得明天交流出问题... 同叔带来的小弟见狱警走远，收到同叔暗示，放下物品就开始忙活。 “同叔，您怎么调到这房间来了？” 监区里与同叔同属和联胜的傻标带着手下过来搭话，辈分比同叔低一级。 “听闻你们这房挺有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凑凑热闹，怎么啦？不行吗？” 同叔边整理东西边问。 “行行行，只要同叔您乐意就行。” “你们几个还不快帮同叔把床铺弄好？愣着干嘛...” 傻标附和完转头对小弟喊道。 “同叔。” “同叔。” “欢迎啊，同叔。” 东星的屯仔，洪兴的大傻，合图的盲蛇也都过来问候。 不管是在监狱还是外面，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实力强且辈分高的人，即便不是同一社团，大家也会给个面子。 这一区的人，哪个不晓得同叔就是近期爆红的“靓仔东”的老大。 “靓仔东”为了这位老大，真是既砸钱又派人手。 不但花钱请了老外大壮帮忙打官司，还怕老大在里面被欺负，专门送了一批小弟进来照顾。 以前呢，靓仔东在旺角的地盘也就那么一点，大家也就是看在和联胜的面子上不对同叔怎么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人家靓仔东短短几个月就拿下了半个旺角，大有统一之势。 外面有这么猛的小弟罩着，在没必要的时候，谁愿意去招惹同叔啊？ 毕竟人家的小弟在外面既有实力又讲义气，要是伤了同叔，谁知道靓仔东会送多少人进来报复……他们那些外面的小弟或者老大可没靓仔东那么讲义气。 “嗯，我现在有点事，待会给你们店好东西，保证是你们以前没见过的，嘿嘿嘿...阿东亲自拍摄的。” 同叔一脸坏笑地说。 “哦？同叔，好东西可不能你一个人独吞啊。” “就是啊，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嘛……” 看到同叔那笑容，还是靓仔东亲自拍摄的，哪里还能走开？ 一个个围在同叔身边，眼睛冒着绿光，样子像饿狼一样。 “咳咳....别挤，别挤，别弄坏了，这可是限量版，一人一本，看完换着看。傻标，你这个扑街别再弄坏了……” 同叔从被子里拿出十几本今天陈天东给他送来的杂志。 “卧槽！经典啊！全是大洋马……哇！还有黑珍珠，真?黑呀……” 一群人看着同叔手上的杂志就像看到了传家宝，光看封面，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起来，正经人谁能受得了这个？ 也顾不上同叔在场，伸手就开始抢。 很快，在场的人每人手里都有一本，不是躺在床上开始研究，就是两三个人聚在一起讨论。 要是当年读书的时候有这股劲头，富豪榜上肯定少不了这帮人的位置…… 而同叔也躺在自己床上，掏出陈天东亲自拍摄的那一本开始研究起来，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脸色铁青的肌肉男。 “同叔，是不是少了我的？” 这时候肌肉男忍不住开口问道，不过眼睛一直死盯着同叔手上的那本，心里直呼经典，没想到靓仔东摄影技术这么好。 “？？？你是...刚才没看见你啊。” 同叔故作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肌肉男。 好像真不知道他是谁似的。 “我是号码帮毅字堆恐龙，同叔！” 恐龙脸色难看地说，他以为自己是个狠角色，没想到这老头居然不认识他。 “毅字堆？我只知道毅字堆的阿勇，我进来之前还跟他喝过几次酒，恐龙？不认识。” 同叔仿似陷入回忆，随后轻描淡写地摇摇头，压根没正眼瞧恐龙一眼。 “老东西....” 恐龙见同叔根本不给他面子，但也未敢有所动作。 毕竟同叔口中提到的阿勇可是他的大佬，一年到头也难得碰上几回。 转身离去时，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 尽管恐龙声音极低，但此时大家都沉浸在安静的学习氛围中，讨论声极小，生怕打扰旁人学习。 结果这家伙的一句“老东西”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得格外突出。 “你刚刚说什么？” 傻标瞬间发飙，从床上一跃而下，一脚将恐龙踹倒在地。 开玩笑，同叔是他们和联胜的人，而且辈分比他还高一级。 他可不想被判无期，再熬两年就能出去了。 江湖变化莫测，他蹲了这么久的大牢，老大都挂了，出去之后还想混下去只能靠关系找人罩着。 况且像他这种十几岁就出来混的小角色，要是不继续在道上混，出去之后还能干什么？ 所以他盘算着出去后借着同叔的关系搭上靓仔东，好让他给自己一个场子养家糊口。 而且恐龙竟敢当着他的面侮辱他同门长辈，要是不动手，他在监狱里也就别想混了。 “搞什么？搞什么？” 看到老大被踹飞，恐龙的小弟还想还手，却被大傻、盲蛇等人的小弟拦住。 阿豹安排照顾同叔的小弟立刻围拢过来，将同叔护在中央，傻标和他的手下则把恐龙牢牢按在地上。 同叔缓缓起身，踱步至恐龙面前蹲下，拍了拍恐龙那张丑陋的脸。 “你能喊我一声同叔，我很高兴，不过你刚才那话，我很不喜欢。带他去厕所帮他刷刷牙。” 同叔对身边的小弟交代完，便重新回到床上钻研陈天东的作品，还不时发出一阵赞赏。 这小子果然多才多艺... 小弟拖着恐龙进了厕所，时不时传来小弟干呕的声音以及恐龙的惨叫、求饶和呕吐声。 其他人依旧躺在床上继续学习，就当没看见。 这种事他们早已司空见惯，本来这事本不该他们插手，但看在同叔分享学习资料的份上，让小弟帮个小忙也无妨。 一般在监狱里，只要不是自己社团的事，大家都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与同叔关系好的或许会稍微帮忙，但同叔的辈分比他们最低的都要高出一级，交集不多，让小弟帮忙堵住恐龙的小弟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恐龙也算硬气，配得上他一身腱子肉，硬撑了半小时才彻底服软，外面的人也不禁心生敬佩，吃半小时，也不怕把肚子给撑爆了... 次日，太子道酒吧。 “啥情况？怎么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十二少，伤势有好转没？” 白天歇业的酒吧内，陈天东踏入便瞧见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的十二少和烟仔，两人叼着香烟，神情郁郁寡欢。 一位容貌酷似聂小倩的美女坐在十二少身旁，同样默不作声。 三人情绪低迷至极。 “东哥，庙街现在被霸王那个龟儿子搞得乌烟瘴气，一天之内砍了不少人，秋水叔跟凤凰女更是……更是……” 烟仔见到老大到来，咬牙切齿地开口。 “？？？条子呢？那畜生在庙街肆意妄为，警察就不管？” 陈天东满心疑惑，之前老鬼路到庙街通风报信，不到半小时差佬就杀到现场，而且还是巩sir亲自带队，看样子更高级。 为何如今那个霸王能在庙街大开杀戒，警方却毫无动作，这实在有些不对劲！ “霸王那混蛋下手太狠，庙街居民哪敢报警。再者……我怀疑反黑组有人收了霸王不少好处，不然他怎敢明目张胆带人闯庙街。” 十二少稍稍挪动身体，却不小心扯动伤口，说话都带着几分吃力。 第46章 鲁滨孙归我罩 “你别乱动，被砍成这样还能活着已是祖宗保佑。庙街的事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开。邓伯念在你干妈霞姐昔日相助之情，让我问问你的打算。若你打算金盆洗手，庙街之事我来摆平。不止是我们和联胜，洪兴、东星、14K、义群等社团恐怕也会插手。毕竟当年你那些干爹干妈人脉甚广，就算现任大佬不欠他们情，上一辈也欠过。人情债最难还，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错过。” “当然，要是你自己想找回场子，我们社团不会公开出面，不过我可以私下借人给你。至于其他社团就难说了，消息传得快，庙街局势复杂如春秋战国。所以，你得尽快拿定主意。” 陈天东上前扶了一把十二少说道。 经邓伯点拨后，陈天东才明白，尽管庙街只是弹丸之地，但拿下它的难度丝毫不亚于在七国混战中取胜。 这段时间他忙于内部事务，全然忘了外界虎视眈眈。 阿乐无暇顾及他时，他已经进入了各大社团大佬的视线。 他料定一旦自己有所行动，许多社团会借还十二少干爹干妈人情之名介入庙街事务。 确实需要还人情，同时也坚决不能让对方轻易掌控庙街。 最佳策略就是在消息尚未扩散、其他帮派尚不清楚时，由十二少亲自带领旺角的兄弟重新夺回庙街，再将它交还出去。这样一来，其他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毕竟十二少现在已经打算退出江湖，把庙街拱手相让，其他帮派还能阻拦吗？ 如果之后有人发动攻击，那又另当别论了。 “……等我身体恢复后，希望能借些人手给我，这笔账我要亲自去算，之后我会把庙街交给你。” 十二少从小就在江湖中打滚，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他也不希望从小熟悉的地盘沦为别人向他干爹干妈讨好的工具，因此这件事必须亲力亲为。 而且将庙街交给靓仔东，他也更放心一些，毕竟他知道靓仔东只涉足黄色和赌博产业。 “没问题，你先好好休养，等时候到了，我会让烟仔协助你。” 听到这句承诺，陈天东感到满意，笑着说完便让烟仔与一位长得像聂小倩的美女搀扶他去休息。 毕竟他的伤势确实不轻，被砍的几刀还好，但那一刀捅得太深，正如高晋所说，能活下来全靠命硬。 现在他还顾不上庙街的事情，昨天听同叔提到鲁滨孙后，一整天都在回忆是哪部电影的剧情，昨晚甚至没心思学外语，但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到底是哪一部。 毕竟小时候看过的港片实在太多了，只能等大壮那边是否能查到什么线索。 “东哥，有个叫沙手雄的狱警，说是同叔让他来找你的。” 这时，门外的小弟进来报告。 “沙手雄？？请他进来。” 陈天东眉毛一挑，听到这个名字，乌鸦哥的形象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你就是……沙手雄？” 小弟带进来的这个人，长相虽与李文兵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李文兵是刚正不阿、正气凛然，那么眼前这位就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猥琐，极其猥琐。 更关键的是，这家伙的屁股比李文兵翘得多。陈天东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是哪部电影。 他原以为这个沙手雄是传说中的那位，结果却是上下左右的那个沙手雄。 “嘿嘿嘿，东哥果然有眼光，我就是那个令万千少女倾倒……” “停！雄sir对吧？同叔让你来有什么事？” 眼见这二愣子准备开聊，陈天东连忙插话转入正题。 既然是哪部片子里的内容，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依稀记得，鲁滨孙家鱼缸底下好像藏了几亿的债券，那个女婿就因为盯上了这笔钱才没直接干掉老家伙。 “那他妈可是几个亿啊！” 果然，平日里多去看看同叔还是有用的，不然这会儿怕是要错过这么大一笔横财！ 不过，他突然想到，鲁滨孙那个女婿现在的马子好像挺勾人的……当然，他没有别的想法，主要是人家是他的童年女神，就想找机会要个签名之类的。 “呃……我叫钟楚雄，东哥叫我阿雄就行，简单点说，昨天同叔让我帮他调换牢房，答应给我二十万。但你也晓得，同叔现在人在号子里头，所以他就让我来找你……” 沙手雄正在那儿装腔作势，结果被突然打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正事，搓着手指一脸讨好地说道。 “什么阿雄！钟sir说笑了，我看钟sir一表人才，咱们一见如故，以后叫我阿东就好。这是五十万，以后同叔在里面还希望钟sir多多照顾啊。” 陈天东笑呵呵地走到吧台后，假装从某个隐秘空间掏出一捆港币，推到对方面前。 “嘿嘿，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和同叔谈好的就是二十万……东哥放心，只要我钟楚雄活着一天，保证同叔在里面吃香喝辣！” 沙手雄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迅速收起钱，拍着胸脯打包票。 接着他又左右张望了一番，想看看同叔提到的金发美女在哪。 毕竟昨晚他熬夜复习了一堆英语，大白天急匆匆跑过来可不只是为了拿钱，还想趁机试试自己的学习成果。 “喂，阿晋，鬼佬大壮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如果查不到就算了，让他去查查鲁滨孙的女婿吧。你赶紧来酒吧，有事让你办。” “哈，这么客气干什么，东哥你忙你的，我随便玩玩就好。” 沙手雄满脸得意地跟着阿K进了包厢。 陈天东看着沙手雄的背影，心知这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给了边上小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带这位“钟sir”好好放松一下。 至于沙手雄嘛，此刻正满脑子想着如何用刚学的几句英文搭讪那位大洋马，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么滑稽。 沙手雄一走，陈天东马上拨通高晋的电话。 既然已经锁定是哪部电影，那查鲁滨孙本人就没必要了，重点放在他继承的产业上。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不如先把价值几个亿的债券弄到手再说。 他隐约记得，这部电影里刘天王饰演的小老千就是靠进监狱接近鲁滨孙，只是不清楚现在是否已经开始行动。 “好，我现在就过去。” 高晋那边简单回应了一句，随即挂断电话。 …… 与此同时，监狱里的犯人们正在放风。 同叔和傻标带着一群小弟在树荫下悠闲地抽着烟，聊着天。 这时，他们又看到昨晚被修理了一顿的恐龙带着人围住鲁滨孙推搡起来。 没错，只是推搡而已。 毕竟恐龙收钱办事，而鲁滨孙年纪不小，他们也只能点到为止，不敢真下狠手，怕老人吃不消直接挂掉。 钱文迪见状赶紧上前劝架，恐龙对着钱文迪一阵嘴炮加威胁后便带人离开。 “呼……还是这味道最舒服。” 同叔吐出一口烟圈说道。 “同叔说得对，这监狱里的烟质量太差。什么时候让东哥带点雪茄进来，我们也跟着沾沾光。” 傻标以为同叔是在抱怨烟的质量，连忙点头讨好。 “雪茄是用来装腔作势的玩意儿，我们这种老烟枪不适合。你要是想尝尝鲜，下个月我让阿东送些进来。行了，走吧……” 同叔无奈地拍了拍傻标的肩膀，起身带着人朝鲁滨孙走去。 此时的鲁滨孙还在跟钱文迪敷衍着。 因为被女婿背叛过，他对任何人都心存防备。 “鲁滨孙，过来聊聊。” 同叔朝鲁滨孙招了招手。 “这……同叔，有什么事吗？” 鲁滨孙听到同叔的声音，犹豫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哈着腰赔笑道。 虽然他是个正经商人，对道上的事情了解不多，但昨晚的事情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恐龙那帮人昨晚吃了大亏，听说这个同叔还是和联胜的大佬级人物。 和联胜的名字他可听过，那可是个大社团，要是得罪了同叔，在这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你看傻标对同叔都毕恭毕敬的。 “别在我面前装样子。我阿同混江湖几十年，谁是人谁是鬼我心里明镜似的。本来你的事情我懒得管，不过你也该知道，我手下阿东在外面替我跑前跑后，出钱又出力，我做大哥的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打算帮他找条财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想好了就告诉我。” 同叔说完也不等鲁滨孙反应，转身就走。 鲁滨孙似乎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最后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喂！那边的小子，你那点演戏功夫比起靓坤电影里的男主角还差得远，一个在商场打滚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会看不出？” 同叔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着钱文迪开口。 “靠...！” 钱文迪看看鲁滨孙投来的目光，再瞧瞧同叔一脸玩味的模样，整个人愣住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为新时代千门的代表人物，演技应该没问题才对，没想到连两个老家伙都瞒不过... “傻标，去警告下那个混蛋，以后鲁滨孙归我罩。谁敢动我的人，就算阿勇也保不了他。” 走到树荫下时，同叔扫了鲁滨孙一眼，吩咐身边的傻标。 “明白！” 傻标应了一声，带着人去处理事情。 “坐下聊吧，抽根烟？” 同叔拍拍旁边的凳子，请鲁滨孙坐下，递上一支烟。 第47章 电影公司 “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和联胜做事有分寸，不会赶尽杀绝。我会让阿东在外面给你找律师，事成之后留给你十分之一。以你原来的身家，这足够养老了。” 重新点燃一支烟后，同叔缓缓说道。 “......我能不能出去？我想亲手报仇。那些东西我可以不要，还能另外给东哥一笔财富，价值几个亿！” 鲁滨孙沉默许久，狠狠吸了一口烟，抬起头说。 以前他从没想过报复，因为觉得毫无希望，只想守住那几个亿的债券，不让刘耀祖那王八蛋得手。 但现在同叔给了他为女儿复仇的机会，这就不同了，他要亲手替女儿讨回公道。 “嘶...呼...！” “过几天我会让阿东安排律师，帮你保外就医。” 同叔思索片刻后回答。 他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还有后招。 在同叔看来，像鲁滨孙这种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商人，身价几千万到一个亿已经是极限。真正的大富豪不可能这么容易被女婿送进监狱。 当时他看鲁滨孙背景简单，事情也不复杂，才让阿东插手此事。 对付一个身价几千万的小商人对他们和联胜来说很简单，随便弄点钱就解决了。 至于让鲁滨孙亲自报仇？ 他压根没想过，直接让阿东解决他女婿，带张照片回来就够了。 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藏着几个亿.... 当天下午，同叔就让小弟借着每月一次打电话回家的机会通知阿豹。 太子道酒吧。 “大佬，查清楚了，鲁滨孙的女婿名叫刘耀祖，名下持有湾仔一家五星级豪华酒店，还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地下赌坊。这些都是鲁滨孙因杀女入狱后，由他女婿自动接手的产业。” 陈天东的办公室内，高晋手握一份文件递给他并开口说明。 “……今晚你去一趟鲁滨孙的别墅，留意有没有鱼缸之类的东西。如果有，检查鱼缸底下是否藏了一份文件，找到就把它带回来。” 陈天东接过文件简单浏览后随手扔在一旁，随后对高晋吩咐道。 “明白。” “大佬，小弟那边传来消息，同叔说鲁滨孙那老家伙想亲自复仇。事情成功后，他的所有产业都归你所有，另外还有几亿的财富。同叔已经答应，让你帮忙找位律师协助保外就医。” 这时阿豹步入室内说道。 “……阿晋，先去找鬼佬大壮，让他替鲁滨孙申请保外就医。” 陈天东摸着下巴，没料到同叔此时竟来这么一招妙棋。 虽然他对金融不太熟悉，但也晓得要是没有鲁滨孙本人参与，那些债券要变现会相当棘手，说不定会被鬼佬大壮坑掉不少利益，毕竟对方做这种事情也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但只要鲁滨孙本尊能签字确认，应该就没太大问题了，还能顺利获得一家酒店和一家赌坊。 同叔果然是他最信赖的大哥！ 区区亲手报复这种小事而已，算得了什么……他平生最鄙视的就是这种吃软饭还恩将仇报的人。 满足他便是！ …… 另一边厢，四海酒店的赌坊中，鲁滨孙的女婿刘耀祖也收到了恐龙传来的消息，得知同叔正在力挺鲁滨孙。 “砰！” “蒲尼阿姆！” 刘耀祖一脚将桌上的电话踹至地上。 “再派些人去监狱，让恐龙转告青眼同，叫那老杂碎少管闲事。” 刘耀祖对着身旁充当打手兼保镖的阿豹命令道。 “等等，你先出去一下。” “青眼同是和联胜旺角揸头人靓仔东的龙头老大，如今旺角靓仔东势力庞大，前段时间靓仔东的事情你也清楚，据说他们情同父子。如果我们派人向警方举报青眼同，靓仔东必定会找我们麻烦。我建议我们先去跟靓仔东沟通一下。这段时间不管是和联胜还是靓仔东动作都不小，警方一直对他们严加看管，地盘上的生意自然难以开展。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用那笔钱去跟靓仔东洽谈。” 刘耀祖的现任女友梦娜见状拦住他，示意阿豹暂时离开后，眼神闪烁地提议道。 “……好，依你所言，今晚我们就去拜访靓仔东。” 刘耀祖稍作权衡，便点了头。 他确实了解一些道上的矮骡子，也正因如此，深知这类人带来的麻烦。 有些事情只需花些小钱就能摆平，实在没必要弄得满城风雨，尤其是面对和联胜旺角的揸fir人——靓仔东，即便在湾仔，他也听过这个名字不少次。 当晚，太子道的酒吧内。 “老大，外面有个叫刘耀祖的，带着他的女人想见您。” 陈天东与阿豹正在包厢里，一边学习外语一边等待高晋的消息。这时，一个小弟进来报告。 “哦？让他们进来吧。” 陈天东微微挑眉，随后朝周围穿着暴露的女老师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他没想到刘耀祖会亲自登门，毕竟对方可以找号码包毅字堆的人去监狱折腾鲁滨孙，甚至威胁千门高手来设计鲁滨孙。 按理说，既然知道同叔罩着鲁滨孙，直接派人去监狱威胁同叔不是更符合逻辑？ 怎么反而跑来找他？ 按照他的计划，等刘耀祖派人去监狱威胁同叔时，他就直接把刘耀祖和他的女人绑起来，关几天等鲁滨孙保外就医后再将鲁滨孙弄出来。 到时一手签字，一手交人，事情就简单解决了。 至于刘耀祖的女人梦娜姐……那可是他小时候的女神，绝不能放过。 可谁想到刘耀祖不按常理出牌，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陈先生你好，在下刘耀祖，这是我女朋友梦娜。” 刘耀祖带着梦娜以及几个大汉兼保镖走进包厢。 “刘先生、梦娜小姐你们好，请坐。” 陈天东站起身来，礼貌地请他们坐下。 “不知两位找我有什么事？” 落座后，陈天东目光好奇地扫向两人。 没等刘耀祖开口，梦娜已抢先一步：“陈先生果然气度非凡。这是我们刘先生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她边说边递过一张支票，声音中带着几分妩媚。 有钱不赚才是傻子，陈天东伸手接过支票。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梦娜纤细的手指时，感受到对方轻轻在他的手心扣了一下，随即迅速分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天东低头看了一眼支票金额，却并未流露过多表情，而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刘耀祖身边的梦娜。 恰好对上对方的目光，从那眼神中，他读出了明显的媚意，仿佛在无声邀请他敞开胸怀。 尽管陈天东经常靠学习外语为国争光，但此刻心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句：“梦娜小姐，你真他妈骚啊..！” “呵呵，梦娜小姐别笑话我了，跟刘先生这种成就非凡的人物相比，我就只有这副烂皮囊了。不知梦娜小姐以前是不是涉足过电影圈？总觉得你眼熟得很，好像在哪部剧里见过……” 陈天东被这个娘们撩得心头直痒，在这种场合下更是躁动不已。 别人的老公就在旁边，她居然还敢勾搭自己，他担心个屁啊。 “哎呀，陈先生太抬举我了，我可没法跟电视上的大明星比。” 梦娜冲他一笑，那妩媚劲儿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真的么？真是太可惜了！我正打算开家电影公司呢，原本以为梦娜小姐要是有电影经验的话，可以邀请你当女主角的。你比那些所谓的明星漂亮太多了！” 陈天东一脸惋惜地说道。 “哦？陈先生想开电影公司？虽然我没拍过戏，但我认识不少导演，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些人。” 梦娜也带着几分兴趣回应道。 两位老手精湛的操作让旁边的阿豹和刘耀祖摸不着头脑，只以为是普通的客套话。 “是这样啊？那太棒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做点正经生意有多难。一听说我们是社团出来的，就算给再高的薪水也没人愿意来，非得送紫货不可。那些有名气的导演动不动就找警察或者律师，根本请不到！” “这是我的名片，梦娜小姐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带人来找我……” 陈天东装出一副惊喜万分的样子，一边说着一边感激地递过去一张名片。 旁边的阿豹看到老大递名片后，顿时心领神会！ 再看看那边正抽着雪茄摆成功人士pose的刘耀祖，眼神中满是怜悯，又夹杂着一丝不屑。 都什么时候了，自己的女人在眼皮子底下勾三搭四，这家伙居然还自鸣得意…… “没问题，随时都可以。只要陈先生不介意打扰，明天我就给你带人过去。” 梦娜接过名片，顺便在刘耀祖眼前轻佻地碰了碰陈天东的手心。 “抱歉，最近忙着张罗电影公司的事，脑子都有点懵了。刘先生别见怪，不知道你们今天来是……” 等梦娜收下名片后，陈天东才总算想起正事。他瞅着手里的两百万支票，转头好奇地看向依旧故作镇定的刘耀祖。 看着这家伙傻乎乎的模样，明明自己的女人当面撩汉都没察觉到，真搞不懂鲁滨孙那老头是怎么被这家伙骗走东西的。 “事情是这样的，我那公司以前有位老职员，暗地里卷走了企业一大笔款项，被我发现之后，那家伙就躲进了监狱。本来我派了人进去，打算问出那笔钱的下落，但不知道他给了陈先生你那位同叔什么好处，同叔突然表示要罩着他。我们今天来，就是希望你能跟同叔沟通一下，免得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事情办成后，我必定重重感谢！” 刘耀祖一脸和气地说道。 第48章 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有点难办啊。梦娜小解帮了我这么大忙，按理说刘先生一句话，我肯定二话不说帮忙。不过呢，刘先生可能不清楚，同叔跟我就像父子一样，没有他的栽培，也就没有今天的我。既然同叔都开口要护着那个老家伙……我也实在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呀。” 陈天东听完后，一边搓着手指一边显得有些为难。 “……四百万！” “只要陈先生在里面跟同叔提一句，刘某日后必有厚报。” 看着对方戳手指的动作，刘耀祖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他二话不说，掏出支票本飞快写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递过去。 心里也忍不住轻视起来：这种矮骡子，所谓的父子情深，不过是因为筹码没到位罢了…… “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要是刘先生还有其他需要，我也可以帮忙，在这方面，我们比你在外面找的那些混混专业多了！不过收费可能会贵一些。” 陈天东一把接过两百万支票，拍着胸脯说完，还不忘顺势推销自己的业务，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不用了，只要陈先生帮忙跟同叔说一声就好，剩下的我的人自己能搞定。” 刘耀祖听到这些话虽然有些心动，但一想到刚才为了让人传句话就花了四百万，真让这家伙帮忙，谁知道收费有多离谱。 人家夜总会的小姐收费才二十万…… 他还就不信了，没有谁罩着，鲁滨孙那老东西还能硬气到哪去？ “哦？也是，能让刘先生看上的人，本事肯定不会差。阿豹……不是，这位兄弟不是在叫你，是在说我身边的这个阿豹，阿豹，去把我的那瓶红酒拿来，今晚我要跟刘先生好好喝一杯……” 陈天东会意地点点头，随后对身边的阿豹吩咐道。 “不用了，陈先生，公司还有一些事，改天我再请您喝酒。” 刘耀祖说着便站起身来。 “哦，刘先生还真是贵人事忙啊，那行吧，我送送你们……” 陈天东一脸遗憾地应着，随即准备送两人出门。 “麻烦了。” “梦娜小解，导演那边的事就拜托你了，刘先生慢走。” 送两人离开后，陈天东对着梦娜说完那番意味深长的话，也没再朝刘耀祖多看一眼。 “老大，刘耀祖这小子就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你真的不害怕？” 回到包间后，阿豹开口问道。 “听说过被成吉思汗征服的战马还会逃跑吗？” 陈天东一脸轻蔑地回应。 “我们真的要按照他说的去做？”阿豹翻了个白眼，心想着，你就吹吧，到时候哭鼻子可别找我。接着他转移了话题，“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讲信用，我们虽然个子矮，但也得是守信的矮子。答应了的事情就得办，靠传句话就能赚四百万，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再说鲁滨孙那老家伙不是想保外就医么？那就让他多吃点苦头。” 陈天东掏出一支雪茄，模仿电影里大佬的样子，把脚搭在沙发上，还真有点教父的感觉…… 阿豹看着他那装模作样的样子，挥了挥手，让小弟把外语老师请进来继续上课。 …… “老大，东西拿到了。” 深夜时分，陈天东和阿豹正努力学习外语，觉得效果不太理想，打算请老师到家里补课的时候，高晋穿着一身黑衣黑裤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是从鱼缸下面找到的？” 陈天东瞄了一眼文件，这几年学的外语算是白费了，完全看不懂，看来还得加油。 “没错，我已经找人确认过了，确实是债券。” 高晋点头。 “那就行，明天跟我去找那个鬼佬大壮谈谈。顺便让他安排一下鲁滨孙……后天保外就医的事。” 既然是从鱼缸下面找到的，又经过了验证，应该没问题了，等鲁滨孙出来就知道真假了。 陈天东说完，今晚就让高晋自行安排，跟阿豹各带一位老师回家继续学习。 …… 第二天清晨。 “阿豹，去趟监狱，让里面的人告诉同叔昨晚发生的事，让鲁滨孙受点罪。”陈天东起床后给阿豹打了个电话。 “哈……好，待会就去。”阿豹打着哈欠说，显然熬夜学习还没缓过劲来。 …… 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喂？” 陈天东接起电话。 “陈先生，猜猜我是谁？” 一个娇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梦娜姐，不用猜了啦，那小解的声音我熟得很。昨晚我想着您帮忙的事情，几乎没合眼。您叫我阿东就行，陈先生听着多生分啊。梦娜姐有没有空带我去见几位大导演呀？” 陈天东笑眯眯地说着，心想着这娘们还挺急的，一大早就打来了，看样子刘耀祖这个软骨头可能不太行。 “嗯...是啊，我刚和那几位导演约好了，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梦娜反应过来，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看报纸的刘耀祖，故意提高了声音。 “原来是这样啊...白天我还得去趟监狱，跟同叔说一声刘先生的事，晚上吧，晚上八点。我知道旺角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到时候我们细聊！” 陈天东不确定刘耀祖是否在旁边，便特意提了白天要去监狱办事，晚上才有时间。 “好呀，等你电话。” 梦娜听到“细聊”两字时，不禁想起昨晚那张帅气的脸，还有他胸膛上纹着图案的肌肉，心里微微一荡，但语气却依然平静如常。 “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梦娜挂掉电话后，正在看报纸的刘耀祖随口问道。 “哦，不是答应靓仔东要帮他介绍几个导演嘛，刚刚问下他什么时候有空。那几个导演今天正好有时间，他说白天要去监狱接人，晚上才有空。” 梦娜一边撩了撩耳边的发丝，一边说道。 “靓仔东这小子收费贵是贵了点，不过效率倒是不错。晚上我有个应酬，你自己去吧。” 刘耀祖听梦娜说靓仔东一大早就打算为他跑腿，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钱花得多，但效果还不错。 “好。” …… “陈，这些债券的确价值三个亿，可都是记名的。如果要兑现的话，不仅麻烦，而且价值会缩水不少，可能只能拿到一半。” 鬼佬大壮的律师办公室里，费秉勋用蹩脚的粤语对陈天东解释道。 “那如果债券主人亲自到场呢？” 听完鬼佬大壮的说明，陈天东心里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之前答应了鲁滨孙的条件，不然只能拿一半，亏得连翔都不够。 “如果主人亲自到场就简单多了，甚至不用找买家，直接抵押给银行就行。比高晋那些周往路的资产容易处理多了。” 鬼佬大壮费秉勋点点头说道。 “那就没问题了。费大壮，明天麻烦你帮鲁滨孙申请一个保外就医，费用月底一起结，我先走了。” 陈天东轻点一下头，然后站直身体，带着高晋离开现场。 这些洋人律师收费虽然让人肉疼，但不得不承认，在人家的地头上办事就是顺畅许多。 只是每个月要付给这帮鬼佬几十万，陈天东心里就一阵阵刺痛。 他总算搞清楚为啥那些大佬都想让儿女去学法律了——这行当简直就是在合法地抢钱嘛！ “阿晋，今晚跟着刘耀祖，瞅准机会把他搞定。记住，别把人弄残了，他可是咱们的摇钱树。” 回到车里，陈天东叼着已经烧了一半的万宝路香烟，对高晋低声交代。 “放心吧。” 高晋点头回应。 …… 黄昏时分，刘耀祖收到了恐龙从监狱传来的消息。 鲁滨孙因为说错话惹恼了青眼同，被对方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现在重伤昏迷，直接送进了医务室。 刘耀祖心头暗爽，没想到靓仔东不仅效率惊人，还附赠额外服务。 不过高兴之余，他也开始隐隐担忧起来——三亿债券还没到手呢，那帮矮骡子下手太狠，鲁滨孙年纪也不小了，可别把人玩死了。 目前鲁滨孙躺在医务室，恐龙那边也联系不上，只能干等消息。但无论如何，他对靓仔东的效率还算满意。 一天时间就把事情办妥了。 再看看恐龙那家伙，收了他二十万，拖了一个多月，连个老家伙都搞不定。 还有那个所谓的千门代言人钱文迪，全tm是废物。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一想到靓仔东的效率，再加上昨晚对方提出的建议，刘耀祖心中不免有些动摇。 收费虽贵，但人家确实有效率！ 那二十万就当送给恐龙的老妈买棺材了。 随后，刘耀祖转过头，看向正在精心打扮的梦娜。 “梦娜，今晚你见靓仔东的时候，顺便问一下，如果让他出手，能不能估算出多久能让鲁滨孙那老东西开口？” “没问题。” “怎么？不耐烦了？” 梦娜一边对着镜子戴耳环，一边随口问道。 “恐龙那个废物，拿了我二十万，折腾一个多月，连个老头都摆不平。不如直接交给靓仔东，省得夜长梦多。” “怪不得靓仔东年纪轻轻就当了话事人，而恐龙到现在还在给矮骡子打工。” 梦娜这话一出口，刘耀祖顿时又憋不住火气。 “别生气了，今晚我帮你好好跟他谈一谈。” “话说回来，我穿这套衣服好看吗？” 梦娜柔声安慰完，转身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问道。 “你穿什么都好看。” 打量着眼前散发着迷人气息、身材火辣的女友，刘耀祖心中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脸上浮现出一副痴汉模样。 正打算上前将对方搂入怀中，却猛然察觉到下半身那小子毫无斗志，只能悻悻然收回手。 “要死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闪人。” 梦娜扫了一眼刘耀祖，眼中掠过一丝轻蔑，随即一闪而逝。 她轻轻在他脸上点了一下，露出一个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接着转身离去。 第49章 你绑住他，我去处理这个家伙 “不过就是谈点公事，打扮得这么勾人干什么？” “哼！女人……” 刘耀祖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目送着女友那性感迷人的背影远去，嘴里嘟囔了一句。 转念一想，哪个女人不爱美呢？ 于是微微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心中已然盘算好，等搞定鲁滨孙拿到三亿债券后，立马向女友求婚…… 毕竟梦娜比鲁滨孙那个糟老头子的女儿好看多了。 晚上八点钟，旺角西餐厅内。 “梦娜小解你一进来，整个西餐厅的女人都显得暗淡失色了。” 陈天东看着眼前的梦娜笑着说道。 “真的么？不过今天可是我主动联系你的哦，我才不信你说的话。” 梦娜一边妩媚地翻了个白眼，一边身体前倾，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简直魅惑至极，谁又能抵挡得住这般诱惑。 “那还不是因为要帮刘老板办事嘛，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刘老板的合作伙伴。梦娜小解长得这么漂亮，我还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呢——啊。” 陈天东肆无忌惮地欣赏着眼前这片波澜壮阔，贱笑着说道。 “才不信你这一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梦娜娇嗔着回应道。 “那是其他男人，江湖上谁不知道我对女人，特别是像梦娜小解这样美的女人，从来不说谎话。” 当晚，这顿晚餐在两位老玩家的正常交谈间，气氛既融洽又带着些许暧昧，一顿普通的晚餐硬生生被他们拖延了好几个小时。 “咦？没注意到都十二点了，我们聊得太认真都忘记时间了。老人常说过了十二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梦娜小解，我送你回家吧。” 西餐厅准备关门时，陈天东故意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手表，随后对喝了两瓶红酒、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的梦娜说道，接着绅士般地来到她身边扶起她。 “是去你家还是去我家呀？” 梦娜靠在他身上，眼神迷离，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挑逗起来。 “当然是去我家啦，这个点你家人肯定都已经休息了，这么晚回去多不好，打扰到他们。” 陈天东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等她开口便搂住她的细腰走出了西餐厅。 车里播放着《今夜无人入眠》的音乐。 ...... 当陈天东与梦娜踏上回家之路，打算进行一番亲密互动时。 尖东四海酒店的地下赌场后门附近，一辆不起眼的马自达停在斜对面。 “时间到了。” 车里的高晋看了一眼手表，向身边的阿豹示意。 “好。” 阿豹点头，随后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喂，这里是报案中心……” “喂！我要举报，尖东那边有家四海酒店，酒店下面藏着一家非法赌场，里面的人出老千骗钱……快点来啊！死人了！啊……” “搞定了！” 阿豹没等电话那头的小解姐反应过来，就开始自行表演，最后还模仿被捅一刀惨叫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干得漂亮。” 高晋朝阿豹竖起大拇指，为他的演技喝彩。 如果没有最后那声惨叫，警察可能不会这么快赶到。 有时候，最懂你的人未必是对手，而是经常被抓的人。 矮骡子对差佬的套路早已烂熟于心。 二十分钟后。 正在赌场组织赌博的刘耀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警笛声。 “老板，警察来了，赶紧跑！” 山豹，既是刘耀祖的打手也是保镖，冲进贵宾室，拉起刘耀祖直奔后门。 但两人刚跑到巷子里，就发现路口停着一辆车，似乎正等着他们。 “你们是……靓仔东的手下？” 走到车边，刘耀祖看到副驾驶座上的阿豹。 虽然他不认识高晋，但对阿豹的印象很深——毕竟自己的保镖也叫阿豹。 “刘老板，快上车，老大让我们来找你有事。” 阿豹焦急地看了看后面的动静，对刘耀祖说道。 “上车。” 刘耀祖来不及细想，拉着山豹坐上了后座。 两人上车后，高晋毫不犹豫地启动车辆。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刚好在那儿？” 听着警笛声渐渐远去，刘耀祖长舒一口气，转头问阿豹。 事情实在太巧了，警察刚闯入他的赌场，靓仔东的手下就已经在后门等着接他了。 “嗨！我们老大抽不开身，让我们来接你去见他，说是有要事商量。结果我们刚到酒店门口，就看见一队警察朝你的酒店冲去，担心你出事，就打算来后门等你，还好你们知道走后门。” 阿豹装作一副庆幸的样子。 “是吗？可我们不是要去旺角吗？” 刘耀祖轻轻点了下头，这说法勉强能成立。 他想起之前让女朋友跟靓仔东提过鲁滨孙的事情，大概就是因为这事。 但很快，他望向窗外，发觉路线不对，立刻向山豹使了个眼色。 “别乱动！我第一次玩枪，要是走火可别怪我。” 山豹刚想按刘耀祖的眼色行事，就感觉两个冰凉的枪口贴上脑袋，阿豹的声音随之传来，“靓仔东什么意思？他可是收了钱的。” 尽管被枪指着，刘耀祖虽有些呆，但还算沉得住气，脸色难看却没被吓破胆。 他明白现在的情况，如果还搞不清楚，以后也别想骗过老丈人。 显然，靓仔东这王八蛋今晚是针对他的。 他们无仇无怨，这么做的唯一理由就是那个老东西——鲁滨孙。 “嘻嘻，我们老大正跟你马子谈学术呢，哪有空理你，别乱动哦，枪走火可不关我的事。” “你也知道阿豹很厉害吧？再厉害又怎样？港岛只有一个阿豹，那就是我火豹。” “砰！” 阿豹笑眯眯地对刘耀祖说，越看越觉得这家伙像傻子，绿得发亮的脑袋还不自知。 接着，他转向山豹，得意地说着就用枪托砸向山豹的头，把他打晕。 随后掏出一块黑乎乎、散发恶臭的东西，也不知道是烂布还是臭袜子，塞进刘耀祖的嘴里。 阿豹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大事上还是很清醒的。 刘耀祖对他来说不算威胁，但山豹身手不错，拿着枪他也心虚。 万一不小心让人跑了，他就没脸见江东父老了。 不如先打晕省心。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处废弃工厂。 “你绑住他，我去处理这个家伙。” 高晋下车打开门，把刘耀祖拖下来扔在地上，然后对阿豹说完，从腰间抽出三菱手枪，把晕倒的山豹拖到货舱后面。 “oK。” 阿豹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拿出绳子，在刘耀祖惊恐哀求的眼神中玩起了花式捆绑。 至于街头作战，阿豹可能更在行些，但在这种事上，高晋才是真正的专家。 凌晨四点的旺角，梦娜浑身无力地靠在陈天东胸前的龙头上。 “梦娜姐，你多久没锻炼了？刘老板这么不经打？” 陈天东半倚在床头，点燃一支烟，吐出几口浓烈的烟雾后， 开起了玩笑。 虽说人家长得跟自己不是一个地方来的，但这 废物的耐力可比那些教他外语的老师厉害多了。 那些老师教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断断续续，中途还老是喊停，而这废物居然能撑到现在，战斗力远超常人三倍，全程没喊过一次停。 想到这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刘耀祖。 “别再提那个垃圾了。”梦娜慵懒地窝在他怀里，开口说道，“阿东，我告诉你个秘密。刘耀祖要对付的那个老头子，可不是什么普通公司员工，那老头叫鲁滨孙，是刘耀祖的岳父。刘耀祖现在的酒店以前是鲁滨孙的。一年前，‘零八三’刘耀祖杀了自己老婆，把罪名栽赃给鲁滨孙，把老头送进了监狱，然后接手了他的酒店。几个月前，刘耀祖才发现鲁滨孙藏着价值三个亿的债券，所以才让人去逼问老头，想让他交代出那三个亿的债券藏在哪。不过那老头硬得很，到现在都没松口。” “估计是因为亲手干掉了自己的老婆，搞得刘耀祖现在连下半身都不行了。” 梦娜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对刘耀祖的轻蔑，随后懒洋洋地趴在陈天东怀里说道。 陈天东盯着怀里的尤物 看了半天，一脸疑惑，好像完全不明白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似的。 再猛的马，被驯服之后，就算你放开它，它也不会离开。 靠！ 这娘们该不会是被他...算了算了，总之就是有点不对劲。 “阿东，我说句实话吧，我手里有刘耀祖杀他老婆的证据。我们可以把他送进监狱，然后自己去找鲁滨孙，拿到那三个亿。” 梦娜抬起头，深情地看着他说。 “喂，梦娜姐，咱们玩归玩，但这种事可不能随便掺和。出来混最忌讳的就是碰朋友的女人...哎呀，我是说，这种事情太过了吧？” 陈天东心里也没底，如果这只是养个金丝雀，他还真不在乎，毕竟这 长相不错，还是小时候的女神。 但大家都是老江湖了，谁知道这娘们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但天亮了我就带你去拿证据，总行了吧？” 见他不信，梦娜稍微恢复了些力气，猛地挣扎着坐起来。 那一瞬间，雪白的肌肤晃得陈天东心神一荡，下面的小兄弟又一次挺了起来。 “梦娜姐，别以为我年纪轻轻就好欺骗。我十二岁就闯荡江湖，十三岁敢持刀伤人，十六岁正式加入社团。我在警局的记录虽然没有那些龙头坐馆多，但绝对能堆满一间小屋。你要是想跟我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吧？我收徒开香堂时，小弟都会给我红包。现在这时代科技发达，你手上的证据谁知道是不是用来试探我的？这种东西连法院都不认。” 陈天东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肌肤的柔嫩，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身上，轻声说道。 第50章 我有那么变态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表现？” 梦娜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手却没停。 “很简单，我现在正生气，明天你就知道后果了。” 陈天东被她撩得热血上涌，勾起她的下巴邪笑道。 …… 早上八点，陈天东和梦娜刚结束一场“学术讨论”，就分别接到了鬼佬大壮和阿豹的电话。 鲁滨孙已经出狱，正赶往医院，随时可以见面。 而刘耀祖在昨晚他们“学术探讨”时已经被摆平。 心情大好的陈天东带着梦娜，让小弟开车到医院停车场等鬼佬大壮带鲁滨孙下来。 当梦娜看到鲁滨孙时吓了一跳，虽然鲁滨孙不认识她，但她见过他的照片，忍不住偷偷看向陈天东。 陈天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安静。 “鲁滨孙先生，初次见面，同叔应该都跟你交代过了吧？那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陈天东看着眼前的老头，开门见山。 “当然，只要你守信用，我马上告诉你东西在哪，并且把我的资产都转到你名下。” 鲁滨孙说话时身体还在发抖。 一想到马上就能亲手杀死那个畜生为女儿报仇，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别激动，老头子，情绪太大对身体不好，到时候报不了仇可别说我不够意思。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你只需要在这几份文件上签个字就行。放心，我们出来混的，说话算话。不仅让你亲手复仇，还会留一笔钱给你养老。” 陈天东示意鬼佬大壮递上文件让鲁滨孙签字。 “什么？怎么可能？你怎么找到的？” 鲁滨孙看着手中的债券，一脸震惊。 就连梦娜也睁大眼睛盯着陈天东，难以相信刘耀祖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的东西居然被这个男人搞定了。 她心里暗暗庆幸自己选择跟了这个人，这男人的能力远胜那个废物刘耀祖。 “江湖有句话，混社会不只是打斗，还要动脑筋。怎么？你躲的地方很隐秘吗？真搞不懂你是怎么积累这些财富的，连刘耀祖那种笨蛋都能算计你。” 陈天东轻蔑地看着眼前老头，心里暗自腹语：我靠，要不是看了这部电影，我也不会知道。 “……钱就算了，我能亲手杀了那个畜生，为女儿报仇就知足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虽然对这年轻人的眼神满是反感，但形势所迫，只能忍下这口气。 一边拿着笔在文件上迅速签字，一边低声道。 他年纪大了，唯一的亲人也被害死，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你还挺看得开。不过我们虽然不正经，但也守规矩，说给你留命就留命，你也别太消极，赌王八十多了还能风流倜傥呢，你再努力努力说不定也有戏……” “鬼仔，出发。” 陈天东觉得有必要为了客户的健康多说一句，等大壮拿着签好的文件离开后，便吩咐鬼仔开车。 半小时后，商务车停在元朗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外。 “刘先生！是不是很意外？” 众人走进工厂，只见刘耀祖被剥得只剩一条内裤，五花大绑地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阿豹的手法显然比烟仔专业得多，毕竟阿豹是夜场老手，而烟仔还在为学业中的女友保持清白。 陈天东搂着惊愕到说不出话的梦娜，手指慢慢滑向她的腰间，随后贱笑一声，走到刘耀祖面前。 “呜呜呜……” 嘴里塞着不知是袜子还是抹布的刘耀祖，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搂着，眼里快要喷火，拼命挣扎却无法发声。 “阿豹啊，你太不像话了，我让你好好招待刘先生，你就这样招待的吗？” “刘先生见谅，阿豹刚从乡下出来没多久，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陈天东责备了一句身边的阿豹，随后捡起地上一根棍子，皱着眉头把刘耀祖嘴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梦娜！为什么？” 恢复说话能力后，刘耀祖反而平静下来，深情望着陈天东怀里的梦娜，仿佛一个痴情少年，让人误以为他是纯情boy。 梦娜转过头不再言语。 尽管这男人能力有限，两人只是互相利用，但若非此人，她可能至今仍是个陪酒女郎。 “凭什么？梦娜姐分明早就看透了你这混蛋的真面目，压根不屑跟你为伍，这才站到我这边来的！” 梦娜依旧沉默，可陈天东却拍着胸脯说得义正辞严，活脱一副天选之子的模样。 “……阿晋，你有没有觉得……老大最近越来越无耻了？” 阿豹凑近高晋，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高晋愣了一下，随后一脸懵地看向阿豹。 “……” 阿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靓仔东！你个混蛋！你明明收了我的钱！怎么可以这样出尔反尔！” 刘耀祖听到这话，当场暴跳如雷，冲着陈天东破口大骂起来。 “放你妈的狗臭屁！我陈天东在道上混靠的就是两个字——信用！我收了你的钱，也传了话给我的老大，结果老大根本不罩你，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得明明白白！” 陈天东一听对方质疑他的诚信，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跟他对质。 “那你干吗要这么做？” 刘耀祖被他这一番话说得一怔，好像还真挑不出毛病来，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再次朝他怒吼。 “特娘的！拿了老子的钱，睡了老子的女人，还把老子绑了，你现在还有理了？” “哎呀，做生意嘛。” “当当当！” “看看他是谁！我先收了你四百万给同叔带话，确实完成了任务；接着我又收了他八百万，答应帮他搞掂你。我们出来闯荡江湖，主打一个信义当先。”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让开身子，露出身后那浑身颤抖、目光狂乱的鲁滨孙，对方正低着头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似乎在找武器。 “哦对了，还没给你介绍过吧。这位正在找刀子的鲁先生就是我的客户。鲁先生您别急，我们提供的是全套服务，待会儿会有各种工具供您挑选，比如电锯、斧头、榔头之类的。” 陈天东轻轻拍拍鲁滨孙的肩膀，生怕这位激动的岳父大人因为情绪失控提前挂掉。 “鬼仔！快去附近药房看看有没有速效救心丸，买两瓶回来。毕竟要是我们的客户出了事，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她！是这个婊勾引我的……” 刚才还打算硬撑一下的刘耀祖，一看到鲁滨孙便立刻吓得软成了一滩泥，跪地求饶之余，还不忘将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刘先生！我还以为你能狠下心杀老婆、陷害老丈人，好歹也算个人物，没想到……真是让我失望透顶！自古以来，只有废物才会把过错全赖在女人身上。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们翁婿好好聊聊吧，慢慢来，不用着急。” 陈天东盯住刘耀祖，眼里满是失望，随后轻拍鲁滨孙肩膀，领着众人离开。 刚迈出厂房大门，身后便传来阵阵凄厉惨叫与癫狂笑声。 “我靠！真他娘疯了。” 阿豹站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各种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也曾折磨过人，像以前洪泰太子就被他折腾得够呛，但也就是玩玩脚底板、鼻孔、耳朵之类的地方，再狠点就是用上铁链和皮鞭。 但从这些惨叫声判断，里面的场景肯定极其血腥。 他是混江湖的，又不是杀人的屠夫.... “那家伙就这一个女儿，结果被这个混蛋害死，还因此进了赤柱监狱，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疯一点又怎样？” 陈天东平静地点燃一支烟，看着前方说道。 半小时后，厂房内归于寂静，鲁滨孙浑身血迹斑斑，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地走出来。 “带鲁滨孙先生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医院。” 陈天东向阿豹挥挥手，然后带着梦娜和高晋再次走进厂房。 梦娜此刻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发抖，本不想进去，却被他紧紧搂住动弹不得。 一进厂房，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差点让他当场作呕。 厂房里只剩一个类似人类的血肉模糊的物体安静地躺在椅子上，双手双脚和五官都不见了，这就是所谓的“人彘”。 阿豹说得没错，那老家伙的确是个疯子，搞出这么血腥的一幕。 陈天东强忍着恶心，带着梦娜来到那团类似人类的物体前，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梦娜姐，你之前不是问我诚意在哪里吗？现在轮到你表现了哦。” “不...不要，求求你，换个方式吧....呕....！” 梦娜听了这话，吓得要命，生怕陈天东会让她做什么，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血腥味熏吐了。 高晋看着老大的举动，心里直犯嘀咕，觉得老大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别说这个女人受不了，就连他自己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都被恶心得不行。 “你们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有那么变态吗？不过是让梦娜姐靠近点，拍张照做个纪念罢了。” 察觉到高晋投来的异样目光以及梦娜那恐惧至极的表情，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大汉的驯马理论被视为他们骑士的经典。 但无论是他天生多疑的性格，还是手中掌握着这女人的秘密，都让他觉得这样更能安心一些。 第51章 大D亲自下场了 这女人跟阿豹、高晋不一样。 阿豹是从小跟原主人一起长大的，穿越过来后又跟着他好几年，他对阿豹的为人很清楚。 至于高晋这种人，要是放在古代，绝对是那种为了一顿饭的恩情愿意涌泉相报的忠义之士，用起来让人省心。 但这娘们...就算她骑术再厉害，也得留个心眼。 那大汉不也是让自己的战马每餐只吃半饱吗？ “就...这样？” 梦娜听到他的话，表情顿时愣住。 虽然和这玩意儿合照让她觉得恶心，但总比陈天东让她做些表示诚意的事要强。 “还有啥？梦娜姐你这么迷人，我怎么舍得让你做那些恶心的事呢，你想太多了！来，拿着这个电锯...呃，太沉了，拿斧头吧，站远点...\" “对！就是这个感觉！一，二，三，笑一笑。” 陈天东捡起地上沾血的斧头递给梦娜，随后用带血的手指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划出两条杠。 他装模作样地伸手进兜里，从空间中掏出一个便捷相机对准她。 咔嚓！ “好了，梦娜姐你看，这样表示诚意是不是很简单？” 一道白光闪过，一张世界名画《血腥女人持斧》图出现在他手中。 他一把拿过她手里的斧头扔在地上，然后把她搂进怀里温柔地说：“...讨厌 。” 梦娜看着他手中的照片，娇躯一震，明白自己这辈子都要被这个男人掌控了。 过了一会儿，她无奈地拍着他的胸肌娇嗔道：“我也是为你好啊。我是矮骡子，要是想跟着我，手上没点血迹，那可不配嘛。你看现在多好，一对贼夫妻？” “阿晋，撒点汽油，放把火烧了。” 陈天东笑着交代完高晋，便搂着梦娜离开。 几分钟后，后方燃起冲天大火。 ... 解决了刘耀祖之后，当陈天东回到市区时，鬼佬大壮已经把所有转移手续办妥了。 其实也没什么手续，不过是一家高档酒店和刘耀祖之前住的大别墅罢了。 地下赌场是刘耀祖自己搞出来的，根本见不得光。 不过在这个时代，像这种酒店里的地下赌场多的是。 然而因为酒店位于尖沙咀，虽然和联胜没有堂口在那边，阿乐之前喊着要带领社团打进尖沙咀也只是个口号...当然也不完全是口号。 这几天不知道阿乐跟大d说了什么，两人关系好像缓和了很多，也没听说大d这两天对阿乐吆五喝六的消息。 甚至还有传闻说大d正在调人准备大干一场。 他这两天忙着也没太关注，不过他估计阿乐这是对大d示弱，随后忽悠大d带人去尖沙咀插旗呢。 就算大d真的在尖沙咀闹出动静，成功让和联胜在那边扎下根，可四海酒店的位置是在斧头俊的地盘上。 大家心知肚明，斧头俊跟湾仔之虎陈耀庆是结拜兄弟，而陈耀庆又跟大d称兄道弟，估计大d也不会蠢到去惹斧头俊的麻烦。 与其操心这家酒店，不如干脆找大壮帮忙物色个买家卖掉算了 。 宅男当了二十多年，陈天东早已对穷日子怕得要命，他更相信手里的现金才是王道。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这也是他不屑做正经生意的原因——来钱太慢，几千万都能拖得人焦头烂额，哪比得上现在做这一行赚得爽快…… 三亿债券已经抵押给银行，有了鲁滨孙的签字授权，这事办得飞快。 当然，前提得是让大壮这种鬼佬去跑腿。 要是换成普通人，光是走流程就得耗上半年，就算最后能办下来，谁知道账上还剩多少。 至于鲁滨孙的资产，陈天东只留下了半山脚下的那栋大别墅。 像鲁滨孙这样的小商人，在这个圈子里地位也就那么回事儿，也只能住在半山脚下。 现在的形势，想住山顶？先弄个爵士头衔再说吧……呸！ “卧靠！” “阿东，你发财了？几天没见就住半山了？！” 别墅里，大d带着长毛一路走过来，上下左右打量不停，最后看着沙发上叼着雪茄却懒得抽、捧着本书只看扉页装模作样的陈天东，忍不住开口问道。 “发什么财啊，这是我婆娘的。” “这位是和联胜龙头坐馆大d哥。” “这是我家梦娜，尖东四海酒店的老板。” 陈天东随意挥了挥手说道。 其实他也想过把别墅和酒店转到自己名下，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在警局可是挂着号的人物，谁不知道他的职业？ 要是突然多出一家酒店和半山别墅，免不了招惹是非。 不如直接转给至少身份清白的梦娜，省事又安全。 “靠……！” 大d看到他没在“龙头坐馆”后面加“之一”，心里原本还有点窃喜，结果瞥见他这副模样，实在忍无可忍，给他比了个国际手势。 这软饭吃得也太坦然了吧，真是服了你。 不过没办法，谁让他这“亲”兄弟长得帅，不吃软饭都对不起这张脸。 至于身后的长毛，则是深受打击。 他看看坐在陈天东身边风情万种的梦娜，再看看年轻帅气的陈天东，终于信了那句老话。 长得帅确实有饭吃，不仅有饭吃，还能喝奶，而且是金牛奶…… “大d哥，你身为龙头坐馆，怎么不忙社团大事，反而跑到我这小地方，有什么贵干？” 装够了模样的陈天东放下雪茄，叼起万宝路点燃后问向大d。 “我和阿乐商量好，打算带人去尖沙咀插旗，到时候需要向你借些人手，所以特地过来知会一声。” 大d坐在他身旁，点上粗大的雪茄，吐出一阵烟雾，学他的样子翘起二郎腿，躺在沙发上说道。 “这事没问题，我会让阿豹带队过去帮忙。不过我这边能抽调的人手不多，庙街那边十二少出了状况，邓伯看在以前和十二少那些干爹干妈的情分上，让我帮手借兵给他。你也懂，借兵这事讲究的就是场面，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寒酸。” “倒是有点奇怪，大d哥你怎么突然跟阿乐走这么近？” 陈天东点点头，每个堂口都得派人支持插旗这种事，规矩如此。 但他更想搞清楚，那个天生爱拗的阿乐是怎么说服大d的，打进尖沙咀明明是阿乐喊出来的口号，现在居然变成大d亲自下场了。 “唉！以前跟阿乐关系不好是因为争坐馆，现在没得争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来什么过不去的仇啊。而且阿乐说得对，我们两个坐馆要是做不出点成绩，难免被别的社团看不起。” “尖沙咀那边势力简单，14K的斧头俊、洪兴的太子，还有号码帮的和字堆。斧头俊和洪兴太子我暂时不管，号码帮的和字堆可以动一动，他们现在内部乱成一团，就剩几个老家伙撑着，迟早会被别人盯上，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大d摊开手解释道。 “阿乐的话确实有道理，但大d哥，做兄弟的不得不提醒一句，古人说得好，无志之人不可深交。跟阿乐这种人打交道，还是要小心点。大d哥你把别人当兄弟是你的豪爽，可别人未必领情啊。” 看着大d这坦荡的样子，陈天东心里感叹，跟大d这种直性子做人真是舒服多了，比阿乐那种老狐狸强太多了。 趁大d还没完全被忽悠住，得好好劝一劝。 “哦？什么意思？” 大d看到这位“亲”兄弟这么认真，也不禁正经起来。 毕竟阿东和阿乐之间，他自然更信阿东。 他们俩的关系，简直差一点就要滴血认亲了。 “大d哥，你想想，阿乐平时有什么爱好？比如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之类的，总该有个习惯吧？” 陈天东坐直身体，放下手中的春秋，盯着大d和长毛两人问道。 “嗯...你这么一提，确实有点怪。我跟那家伙称兄道弟十几年，愣是没发现他有啥嗜好。平日不是在自己地盘晃悠，就是在家里当模范父亲...\" 大d摸着下巴琢磨半天，还是没整明白这个跟了多年的老兄弟到底喜欢啥。 他自己都觉得这事邪门得紧，这阿乐简直快成神仙下凡了！ \"对啊，我也从没听过底下人说乐哥有啥爱好。不沾酒，不碰烟，不赌也不嫖...甚至...\" 大d身后站着的长毛也跟着附和。 \"你是不是想说，乐哥看起来都不像个道上混的？\" 陈天东接过话茬。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乐哥那样子跟公司上班的小白领没两样，文质彬彬的。\" 长毛连连点头。 \"这就对了。一个人要是没点爱好，就别谈什么深交。想想看，身边的人 - 父母、兄弟姐妹、朋友，哪个没有点癖好？没爱好就没欲望，连欲望都没有，那不是活成了神仙么？\" \"可问题是，阿乐要是真成神仙了，他又怎么会有儿子？有儿子就说明他还藏着掖着点欲望。把欲望藏起来干嘛？还不是怕被对手抓住把柄。但按照你们的说法，像阿乐这样的人应该根本就不会树敌才对...\" \"但他偏偏这么干，把自己包装得毫无破绽。这不就是在暗地里盘算着害人，又怕做得不够干净被人惦记么？这种人城府深沉，表面上波澜不惊，大d哥跟你打交道的时候，还是得多上点心眼...\" 陈天东装模作样的一顿分析，把大d、长毛甚至连旁边的梦娜都听得直发愣。 听起来好像还真有点谱儿。 第52章 借兵给十二少 回想一下认识的人，谁还没有几个小毛病或者兴趣爱好？ 正是因为这些爱好，才能让人走得更近，找到共同话题增进感情。 可阿乐这种人，你压根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啥，感情自然也深不到哪去。 平时对你笑嘻嘻的，大d仔细回想，才发现其实他跟阿乐的关系也就那样。 \"你这是在哪学来的高论？借我研究研究。\" 大d听完顿时觉得这个兄弟简直是个人才，讲得太特么有道理了。 这种对人性的剖析入木三分，看着亲兄弟一本正经的模样，简直逼格爆表。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桌上那本崭新的《春秋》。 \"咳...搞错了，那本讲的是忠义历史，跟人性没关系。\" 陈天东赶忙拦住他的手，生怕被察觉到春秋里的端倪。 “嗯……你说得没错，阿乐这条扑街平日就鬼鬼祟祟，看着就不像好人。不过这次去尖沙咀插旗还搞不搞？我可是准备了好几天，其他堂口揸fir的人都打过招呼了，突然停掉不太妥。” 大d缩回手，认真地点点头，接着又追问这位兄弟。 他突然意识到阿乐的身份后，甚至开始怀疑这扑街是不是另有图谋，说不定会在行动中暗算自己。 若今晚不能把事情琢磨透彻，估计连觉都睡不安稳，总担心睡着时被阿乐这扑街偷袭爆头。 以后见阿乐必须带八个保镖护驾，这扑街太他妈阴损了！ “既然都已经准备妥当，那就继续搞。 不管阿乐是不是藏着什么诡计，大d哥这次行动我们的人不要冲在前头，让阿乐的人先上，我们的人混水摸鱼就好。 号码帮那些字堆各自为政，像盘散沙，只要别把和字堆彻底灭掉，其他字堆也不会为了那几条街替他们出头，跟我们和联胜开打。” 看到大d这个糙汉总算听进去了自己的建议，他也松了口气。 虽然大d有点疑神疑鬼，但总比被人暴头强得多。 啪！ “我明白了！阿乐这扑街肯定是想在行动时让我带人冲锋在前，操，这扑街真够阴的！” 大d听完他的话似乎顿悟了什么，狠狠一掌拍在大腿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很可能就是这样，毕竟这次打进尖沙咀是大d哥你发起的，联系的也是各大堂口揸fir人。 届时肯定是你们荃湾的人打头阵，伤亡和损失自然最大。 即便能把和字堆的人赶出尖沙咀，就那点地盘，分给大烂发他们几个老家伙都不够，更别说其他人。 分配不均的话，其他揸fir人肯定会对大d哥你有意见，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再一步步分化你们，毕竟当初可有一半揸fir人支持双坐馆。” 陈天东摸着下巴，顺着大d的话分析道。 “操，这扑街……就这么办，到时候老子让佐敦的人顶在前头，看他还有什么话说，走……” 大d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越有道理就越气愤，咬牙切齿地带着长毛离开了。 幸好今天来找他这个“亲”兄弟，否则真的要被阿乐这扑街套路了。 ..... 数天之后，和联胜各堂口揸fit人响应大d号召，集结人马预备攻入尖沙咀。 就在小弟们摩拳擦掌之际，各堂口揸fit人齐聚总堂举行战前动员大会。 会上，大d以佐敦距离尖沙咀较近为由，提议让佐敦的人充当先锋。 对于这个提议，阿乐当然不能接受。 他不清楚为何大d前几天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却突然改变主意。 不过他的佐敦本就人手有限，而和字堆那几个老家伙虽已开始懈怠，但实力依然强劲。 一旦他的佐敦充当先锋，必然伤亡惨重，甚至可能连佐敦都守不住。 由于大d势力庞大，当他提出这个建议时，有一半揸fit人表示支持，另一半则选择置身事外。 毕竟他们的堂口要么在元朗，要么在北区，与尖沙咀相隔甚远。 他们答应出兵完全看在大d的面子上，顺便看看能否捞点好处。 实际上，打进尖沙咀对他们并没有太大利益，最大的好处都在两个坐馆身上。 所以他们无所谓，只要不轮到自己的人打前锋就行。 虽然尖沙咀如今三足鼎立，斧头俊号称尖东之虎，洪兴太子次之，和字堆那几个老家伙最弱，其他小社团不足为道。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是人家号码帮一个字堆的人马，到时候拼命起来，小弟的医药费、安家费还不是得从他们的口袋里掏？ 因此这些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坐在一旁，看着阿乐与大d两位坐馆为了谁打前锋争论不休。 “我的人太少，打前锋的话，我怕连佐敦都保不住。阿东，不如你来吧，你现在可是旺角之虎，多派点人，东星跟洪兴也不敢轻易动你。” 见与大d争执无果，阿乐干脆将目标转向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陈天东。 当前的和联胜中，靓仔东的实力虽非最强，但却是最能打的。 短短几个月，他从原来的五条街打到现在占据了半个旺角，这崛起速度甚至超过了当初的大d。 关键是他还很年轻，现在才二十出头。 自从靓仔东拿下洪泰的地盘后，这个名字已在阿乐心中被划为重点。 原本以为搞定大d后，靓仔东将成为他连任的最大对手。 靓仔东不仅年轻、能打，而且还是邓伯的人，天时地利人和皆占。 下一届选坐馆，靓仔东的胜算最高，优势甚至超过大d。 大d虽在荃湾一手遮天，实力很强，但邓伯并不支持他。 而靓仔东本身就是邓伯的人，邓伯没有理由不力挺靓仔东。 “操，这次要是搞砸了，老子真他娘的不想混了！” 这次的情况确实超出了他的想象，大d居然为了本届坐馆搞出双坐馆的名堂，这让他有些犹豫。 原本他打算先料理大d，再找个机会压一压靓仔东，但现在能让靓仔东吃点亏也不错。 靓仔东的发展速度太快，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又会闹出一个旺角清一色的局面，而这种半清一色的状态，比彻底清盘更难对付。 阿乐的话让在场的揸fir人也动了心，他们跟阿乐的想法并不一致，只是单纯觉得靓仔东以能打闻名。 之前打洪泰的时候就表现不俗，上次单挑三家——合图、福和、义群，直接把他们赶出了旺角，这场面简直惊为天人。 既然他这么能打，让他冲锋陷阵倒也不错，至少能减少他们的损失。 “什么旺角之虎？乐哥别捧我了，我心里清楚得很，在座的人里我最年轻，资历也最浅，打前锋本就是应该的。不过官涌那边的霸王立令最近在庙街跟十二少闹得沸沸扬扬，各位老大应该也听说了吧？邓伯跟十二少的干爹干妈有交情，过两天我还得借兵给十二少。如果这次我打前锋伤亡太大，到时候不知道各位老大谁能借兵给十二少？” “当然，如果乐哥你愿意借兵给十二少，这次进攻尖沙咀，佐敦就不用出人，你的那份我帮你打！” 正在磕瓜子看热闹的陈天东听到阿乐把矛头指向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开口说道。 好家伙，他就知道这是个老狐狸，连大d都还没搞定，就已经开始针对他了，还特娘喊出“旺角之虎”这种称号。 这老贼果然够狡猾.... “这.....是真的吗？官涌的立令已经下来了？既然邓伯让你借兵给十二少，我就不再多事了。” 阿乐听了这话，尴尬地笑了笑，没再继续往下说。 其他揸fir人也没法接话了。 虽然他们对庙街的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但官涌霸王立令的大名他们还是听过的。 借兵给十二少去跟那个疯狗火拼，损失肯定比跟着社团攻进尖沙咀要大得多，那扑街简直就是疯子。 “既然各位老大不用我打前锋，到时候我会让阿豹带队。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你们也知道，最近条子盯我盯得很紧，还有两个跟到总部来了。待太久的话，以后我们密谋大事就麻烦了。哎！你们也知道，最近泡了个富婆马子，还得回去喂饱她，真是辛苦命啊。” “大d哥，乐哥，先告辞了哈。” 眼见周围一片沉默，他心里清楚再待下去也没啥意思。 于是故意装出一副累得要死的模样，对着众人抱怨几句后，跟大d和阿乐点了个头，带着阿豹扬长而去。 但在场的人听来，这孙子分明就是在炫耀。 他们早就听说了，靓仔东这个废物不仅勾搭上了一个富婆，现在竟然还住进了半山！ 虽然只是山脚的，可那地方也算得上是半山了！ 想到自己混江湖这么多年，信用卡都刷爆了才勉强住进浅水湾，这孙子靠一张脸就能住半山，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滚吧，到时我会让长毛通知你。” 大d看着他的得意样也是一肚子火，挥手让他快走，生怕这货继续废话耽误正事。 其他人巴不得他早点消失，省得看着碍眼又打不过... ..... “里面发生了什么？靓仔东进去多久了？还有谁在里面？” 和联胜总堂外，一辆车停下，李文兵急匆匆跑到另一辆车旁，对两个拿着望远镜的手下连珠炮似的发问。 这几天他一直担心靓仔东闹出幺蛾子，特地让手下盯着。 一个多星期都没发现异常，本打算明天撤人，结果刚准备收工就收到消息，说靓仔东带着火豹跑去和联胜总堂开会。 第53章 单是我们兄弟情分，我也得帮你 但今天根本不是和联胜总堂大会的日子啊。 这些社团每个月一次的总堂大会比警方还要准时，就算是节假日也不会改期。 和联胜、洪兴、东星等大社团的大会日期都是有记录的，比如和联胜在月底最后一天，洪兴月中，东星月初等等。 今天才十月十七号，除非和联胜出了大事，可他们不是刚选完坐馆么？ 还能有什么大动静？ 李文兵顿时紧张起来，如果靓仔东没参与还好，哪怕闹得再大也是别的区的事。 但如果这孙子掺和进来，那就麻烦了，上次的砍人现场他还历历在目，这废物一搅和，小事都能变成大乱子。 “大概半小时，和联胜各堂口的话事人，还有两位坐馆大d和阿乐都在...咦？靓仔东带着火豹出来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手下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汇报，随后注意到靓仔东和火豹先走了出来，显得有些意外。 “......这几天你们盯靓仔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李文兵略作思考后，向两人追问。 “这...没什么特别的。靓仔东这几天除了偶尔去他的酒吧，就是泡妞。最近好像泡上了一个富婆，前几天已经搬去半山住了.....” 属下聊着聊着，竟露出一丝羡慕，“靓仔东那个马子，我远远见过一次，那气场，正经人都吃不消。结果被这个矮骡子给搞定了，就因为他长得帅？年纪轻轻就成了话事人，还特么泡到那么优质的富婆。” “哦？那女人的底细查过了吗？” 李文兵面色平静，心里却有点想法。他承认靓仔东确实长了一张好脸，第一次见到照片时，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 这种年轻又帅气的小鲜肉勾搭上寂寞的富婆并不稀奇。 但看到手下那副向往的表情，他忍不住好奇起来：这富婆到底有多漂亮？ 不过按他的了解，城中的富婆大多上了年纪，而住在半山的年轻富婆多是二代，家教严谨，怎会带个古惑仔回家？ “李sir，你想太多了。现在勾搭富婆的古惑仔多了去了，只要长得帅点，谁没一两个富婆在背后撑腰？靓仔东这么帅，搞定一两个富婆再正常不过。我们这几天一直盯着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没必要平白无故去查人家。听说他那马子有个酒店，除了长相出众，没什么特别。” 年长的下属劝道。 “...说得对，你们继续盯着总堂，我去看看情况。” 李文兵听完点点头，不再纠结，随后下车朝靓仔东走去。 毕竟和联胜总堂开会，所有揸fir都到场了，说没事他根本不信。 “哟！李sir，怎么有空跑观塘来？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吧？” 陈天东带着阿豹刚停好车，就看见李文兵站在那里，笑着问。 “别装傻，我们记得很清楚，今天不是你们和联胜开大会的日子吧？双龙头加各区大哥全来了，该不会真的是来喝早茶的吧？” 李文兵双手抱胸，直视着他。 “李sir，你真是聪明，当个反黑组长太浪费了。你还真猜对了，这次确实是来喝早茶的。你也知道，两位龙头刚上位，领导嘛，总得传播一下自己的核心思想，鼓舞人心。差佬的领导不也这样？” 陈天东摊手笑道。 “...没打算闹事？” 李文兵给对方说得一时语塞，确实如他所说，那些上司刚上位没多久，会议一场接一场。那群洋人除了摆架子，还真没多少真本事。 嗯...就连自己老爹当年似乎也这样，每到新部门总要先开一堆会，天天加班到深夜才回家。 想不到连矮骡子都学得有模有样了... “李sir，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早就法治当道了。矮骡子不过是混口饭吃，谁吃饱了撑着没事找茬？踏踏实实赚钱多好？以前要不是考试栽跟头，我都打算跟你当同事去了。” “你想想，就算我旺角那边的事，哪次不是被逼无奈？第一次洪泰那帮龟儿子把我表弟打得进了IcU，要是没有爸妈保佑，现在还在住院呢。如果我不出头，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第二次合图、福和、义群那帮人，连我们和联胜的龙头棍都敢动，这不是公然挑衅吗？要是不出手，我们和联胜以后只能回家卖咸鸭蛋了。” “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上次巩sir还打算帮我申请良好市民奖呢。”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瞥了李文兵一眼。 李文兵看他这样子，懒得听他瞎扯，不耐烦地挥手让他走。 不想惹事？ 那能解释为什么把洪泰的地盘全扫了，还干掉了老鬼路？ 不想惹事？ 事情闹这么大又是怎么回事？ 他甚至怀疑洪泰老鬼眉和他儿子的事就是这孙子背后搞的鬼。 可惜上面守口如瓶，不愿透露老鬼眉和他的仓库消息来源。 “过两天长毛通知的时候，你带人去露个脸就行，别被人一夸就冲在前面。阿乐那孙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早就在打我的主意，巴不得我实力受损。” 阿豹开车离开总堂后，陈天东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风景对阿豹说道。 “明白。老大，阿乐这么下作，要不要我找个机会除掉他？到时候场面肯定乱，保证没人发现。” 阿豹应声后，想到刚才阿乐的阴损手段，脸上露出狠色。 “...你脑子进水了？风险太大，要是暴露了，你以后不用混了。阿乐那孙子三白四白，喘气如猪，面小鼻低吃食如鼠，一看就是短命鬼，为了个短命鬼搭上自己划不来。” 陈天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又算出来了？” 阿豹听着老大说得井井有条，想起之前巴闭那次，现在对老大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扯什么啊，我随便胡编的。你想想，阿乐那混蛋虽然靠邓伯撑腰坐上位子，要是只有他一个坐馆还好，但现在有两个坐馆，而他的实力又比大d差一大截。大d是守规矩的人，但阿乐可不是。你说他会不会去动大d？以大d的实力，再加上我前几天提醒过他，阿乐明白了吗？没看见这几天大d出门身边都带着八个保镖吗？如果他动不了大d，你说大d会怎样？就算告到邓伯那里，杀害同门可要三刀六洞的。” 陈天东跟他剖析道。 阿乐今天还是死性不改，还把矛头指向他，他就知道阿乐这小子被坐馆的权力迷住了。 虽然只是半个话事人，但这种呼风唤雨的感觉，同样让他难以自拔。 为了权力，他还是会冒险对付大d，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还约大d去钓鱼。 ... “十二少，伤势恢复得如何？” 陈天东和阿豹回到酒吧，看到十二少正跟烟仔在吧台上喝酒聊天，他那个长得像聂小倩的女友不在。 看他气色，身上的伤应该差不多好了。 “差不多了，本来想让烟仔找你，我打算今晚行动。” 十二少一脸严肃地说。 “...这么急？” 陈天东一愣，上下打量着十二少，还以为要再等两天。 “真的没事了，腰上的伤不碍事，立令那家伙太过分了。” 十二少怒气冲冲地说着，拿起啤酒就猛灌。 虽然父母已被烟仔接出庙街，但街坊们还在，他从小在庙街长大，自然不能让立令那家伙搞得鸡犬不宁，而且还要为兄弟报仇，所以伤势稍好就打发走女友，今晚就要报复。 “...行，我让阿晋带人帮你。” 看十二少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陈天东也不再劝。 他和阿豹不能露面，否则洪兴和东星为了不让他做大，肯定插手。 高晋倒是没关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高晋是他小弟，但高晋存在感没阿豹强，不熟悉的人还真不一定记得高晋是他小弟，而且高晋没扎职，只是个小四九，闹出的动静不会太大。 “谢谢。” 十二少感激地拍拍肩膀。 “别客气！不说邓伯和你干妈霞姐的情谊，单是我们兄弟情分，我也得帮你。” 陈天东摆摆手。 ... 今天是月中，洪兴开会的日子。 “听我说啊，昨晚靓仔东新进的一批货，我一到场就挑了两个黑珍珠。哇！你们根本无法想象，这黑珍珠看起来肤色深，但那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来，哎.....今天有会要开，不然我都不想从床上起来....” “哇！真的假的？基哥你这么猛？打到天亮啊.....我不信。” “操！！你不信？今晚你请客，劳资当着你面给你演示！” 洪兴总堂内，西环话事人兼气氛组主理人基哥又开始日常吹嘘，周围早到的兄弟们也早已熟悉他的风格，一边听着他的高谈阔论，一边与他调侃几句。 毕竟他是气氛组的话事人，大家多少给他点面子，不会太过较真。 “切！谁不知道基哥你前戏半小时，正事三十秒就完事了.....” 这时靓坤用他标志性的鸭公嗓带着小弟傻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靓坤，你早上吃屎啦？嘴巴那么臭。” 好像被靓坤戳中痛处一般，基哥停止了吹牛，一脸不悦地瞪着靓坤。 “屎没吃，只是心情不好早上忘了刷牙，不好意思啊，基哥....” 靓坤痞里痞气地走到基哥身后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毫无歉意，但态度倒是有所收敛。 “丢！” 基哥看着靓坤的样子，似乎也察觉到对方心情不佳，懒得理会他，转头继续和旁边的兴叔等人聊刚才的话题。 “靓坤怎么了？昨晚被人砍了？脸都绿了。” 坐在靓坤对面的佬黎翘着二郎腿，一边抠脚趾一边抖腿。 第54章 人情债最难缠 “你老母才被砍了，靠！” “喂！我们天天到处跑，开会的时候总是最早到，那些家伙呢？每次开会都是最后一个现身，还把自己当大佬了...” 靓坤被他恶心到了，甩手回了一句后不再理会，随后好像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把脚搭在桌子上往后一靠，带着抱怨的语气嘟囔起来。 众人看着靓坤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以前这厮虽然嘴臭，但这种抱怨还是很少见的。 “靓坤你说谁？给我说清楚？”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大佬b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他带着铜锣湾五虎，陈浩南等人一脸怒气地走了进来。 他跟靓坤素来不对盘，早前小弟铲除巴闭那天夜里，这混蛋就在酒吧跟他闹过不快。 上次小弟铲除巴闭后去旺角帮十三妹办事，本已准备升职为红棍，却被靓坤这废物横加阻挠，导致小弟未能顺利上位。 这扑街刚一开口，就直指站在门口的他，明摆着是在针对他。 看到大佬b怒火中烧的样子，众人瞬间明白过来：大佬b和靓坤的关系一向紧张。 之前大佬b的小弟干掉了靓坤的好兄弟巴闭，害靓坤损失两千万，而靓坤则在那次大会上破坏了大佬b的小弟陈浩南升职红棍的机会。 如今听靓坤的语气，大家猜测大佬b一定又做了什么让靓坤生气的事，不然靓坤怎会一大早如此愤怒。 “谁问我就说谁，怎么？不敢玩呀？玛德，昨晚派小弟到我电影公司放火，害老子损失了几百万，是哪个王八但干的？” 靓坤见大佬b到场，也压不住怒火，若非看在大佬b年纪大了，他真想当场让大佬b见识下他坤哥的手段。 昨晚他在家请外语老师辅导功课时，突然接到小弟来电，说他电影公司的货被人一把火烧了。 他立刻想到大佬b这个废物，毕竟上次就是这厮烧了他一千多万的货，还能是谁？ “大b，你这就错了，都是自己人，有啥不能好好商量？派小弟去烧人家阿坤的公司，这事就不对啊……” “是啊，要是阿坤当时在公司里，岂不是被你活活烧死……” “大b，一家人有什么矛盾就坐下来谈嘛……” “还好只是损失几百万，人没事就好……” 众人听了靓坤的话，再一琢磨，大b确实可能做出这种事。 于是，在气氛担当基哥的带领下，一个个开始声讨大佬b，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那不是我！靓坤，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派人去烧过你的公司！” 本来就被一群墙头草怼得气不打一处来的大佬b，听到靓坤这话更是怒不可遏。 昨晚？ 昨晚跟小弟玩到很晚，浩南送他回家后他就睡了，好不好？ 脑子进水才会派人去烧靓坤的小电影公司。 洪兴从来不做毒品生意，靓坤这废物偏偏搞这些，他不过是看多年兄弟的份上提醒他一下。 这要是让蒋先生知道了，靓坤这废物肯定没好果子吃。 结果他救了这废物，这废物居然还特娘地翻脸不认人，现在居然还敢诬陷他，真他娘的是个王八但。 “还能是谁，除了你这混蛋？我靓坤在道上闯荡这么久，谁会没事烧我的公司？之前你的小弟弄死巴闭，让我损失两千万，昨晚又让我亏了几百万。把我靓坤的钱当大风刮来的？” 看到大佬b烧了他的货还不承认，靓坤气得不行。 自从好兄弟巴闭去世后，他就一直倒霉。 先是巴闭的两千万人死债消拿不回来，好不容易进一次货，刚上岸就被大佬b的小弟给烧了，亏了千多万。 昨天放在电影公司的货又被烧了，又不见了几百万。 也就是说大佬b这混蛋前前后后让他损失三千多万。 这尼玛都是钱啊！ 这些都是他用命拼出来的，江湖上有多少人能拿得出三千多万？ 换成别人早就找大佬b这王八蛋拼命了。 “家产人死债消，你那两千万跟我有啥关系，靓仔东还欠巴闭两千多万呢，你咋不去找他.....” “大家早啊，都来齐了....不好意思，有点事来迟了。” 大佬b还想再说什么，一身西装革履的蒋天生笑呵呵地带着陈耀从后堂走了进来跟众人打招呼。 “蒋先生早。” “没关系...蒋先生我们也是刚到.....” “是啊蒋先生，您平时那么辛苦，我们等您也是应该的。” 正在看戏的众人纷纷站起身跟蒋天生问好，气氛组话事人基哥表现最明显。 这也是他没什么本事却能从蒋震那一代开始担任西环话事人的原因。 一来西环没什么油水，年轻人宁愿去湾区、中环、铜锣湾这些地方。 二来基哥资历老，说话好听，不管是蒋震还是蒋天生都不舍得动他。 谁不喜欢身边有个说话好听的小弟？ 连古代皇帝都喜欢这样，更别说他们这些人。 “阿b，阿坤，都坐下吧。” 蒋天生冲众人点点头后，看向大佬b跟靓坤，语气相当随和，一点都不像社团坐馆。 “是蒋先生。” 大佬b一向对蒋天生马首是瞻，听到蒋天生的话，狠狠瞪了靓坤一眼后，带着陈浩南几个回到自己的座位。 靓坤小声嘀咕一句后也坐了下来。 他知道蒋天生这个时候进来，就是在帮大佬b，但就算心里再不爽，也不敢跟蒋天生对着干。 “我得到线报，半个月前官涌立令出狱后直扑庙街，找唐十二算账。如今庙街已落入立令手中。我们洪兴当年欠唐十二干爹一个人情，这笔人情债必须还清。帮唐十二夺回庙街，你们琢磨下，派谁去。” 蒋天生等众人落座后，直接切入正题，讲完便用眼神示意大佬b。 上次为扶持陈浩南，他特意安排大佬b带陈浩南去旺角助十三妹，却被靓坤以陈浩南功绩不足为由搅黄。 毕竟那次并非陈浩南独自带队，还有大佬b压阵。这次他打算让陈浩南单独领军。 到时靓坤和其他人就找不到理由反对了。 虽说他是龙头坐馆，洪兴龙头之位也是祖传，但要捧某人上位，还得让大伙心服口服。 大佬b这个老臣确实年纪大了，所以需要年轻、听话又忠心的人接班，陈浩南是个好选择。 经过多年大佬b的调教，陈浩南的表现不错，比大佬b强，遇事不再像大佬b那样冲动。 “...” 在场的话事人心中暗嘲，蒋先生这般明显，他们怎会不明白，这是又要抬举大佬b的儿子陈浩南了。 不过这跟他们没啥关系，见身后的小弟跃跃欲试，立刻使了个眼色制止。 其他人也都看出端倪，靓坤又怎会不清楚，尽管心里不痛快，也只能忍着。 若年轻十岁，他绝不会给陈浩南这个机会。 现在嘛... 他分分钟几十万进账，跑去砍人？ 疯了吧！ 至于他的小弟傻强...也就只会吹牛泡妞，真让他动手，不被砍死就算运气好。 官涌立令那可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没两下子还真搞不定。 “蒋先生，让浩南去吧，我相信他能办成。” 大佬b领会蒋天生的眼神，马上站起身说道。 “蒋先生，那是立令啊，陈浩南行吗？依我看还是太子去稳妥。万一陈浩南砍不成别人反被砍，丢儿子是小事，丢了洪兴的脸可就是大事了...” 大佬b话音刚落，靓坤就带着不屑插嘴，虽然知道拦不住这事，但不妨碍他让大佬b难受。 “对，立令那可是条疯狗，陈浩南靠谱吗？太子去保险些…” “没错，人情债最难缠，这种时候还是让太子上吧…” 靓坤说完，其他原本旁观的人也附和起来，毕竟他们都靠洪兴这块招牌吃饭，洪兴丢脸，他们也没面子。 当年官涌立令那家伙，江湖人称霸王。 以前洪泰的第一红棍，如今转投义群的那位，顶多自称小霸王罢了。 陈浩南不过是个四九仔，他们对他的能耐也摸不透，这事牵扯到洪兴的威望，为稳妥起见，还是让太子出马比较好。 “我还是别掺和了，立令虽然有点本事，但我相信浩南能做到。毕竟要给后辈机会嘛。” 太子摆摆手笑着说道。 他也是蒋家的人，心里清楚蒋先生有意扶持陈浩南上位。 虽然他自己也不觉得陈浩南能收拾得了立令那条疯狗，但既然是蒋先生的意思，他也只能顺水推舟。 “多谢太子哥。” 大佬b身后的陈浩南感激地望着太子。 虽然他对立令的背景并不了解，能让一群话事人心生忌惮，显然这人不是省油的灯。 至于官涌那个社团，他只是听说过，无非是一群散兵游勇聚在一起罢了。 之前没听过立令这个名字，但现在看来，对方确实有几分来头。 尽管如此，太子仍然选择支持他，这让陈浩南内心颇为感动。 “太子说得没错，年轻人总得有机会试试，我挺浩南。” 十三妹开口表态。旺角大战时，大佬b他们曾帮过她，这个情分她自然要还。 十三妹站出来后，韩宾自然力挺，而恐龙作为韩宾的大哥，也随即表态。这样一来，洪兴十二堂主加上大佬b，已经有五人明确支持陈浩南。 起初提议派太子出马的只有靓妈、兴叔、基哥和靓坤四人，但这几位都是老狐狸，当时也只是提出建议，并未强硬反对。 第55章 洪兴办事！干翻他们 现在太子都表态支持陈浩南了，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话说。 “既然如此，今晚就由浩南带人去处理。浩南，大家都这么信任你，可别让人失望啊。” 蒋天生笑着叮嘱道。 “请蒋先生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陈浩南郑重地点点头。 正事谈妥之后，蒋天生又与一众话事人闲聊许久才离开。 他刚走，众人也纷纷告辞。 “大b，浩南真的能搞掂立令吗？靠谱不？” 待所有人离开后，十三妹、韩宾、恐龙和太子等人立刻赶到铜锣湾找大佬b。 表面上看，刚才他们是站在同一阵线支持陈浩南，但私下里，这些混迹江湖多年的人都对陈浩南的实力存疑。 要是陈浩南搞不掂，这次洪兴丢脸事小，他们也讨不到好。 之前联胜龙头棍那档事，联胜被多少人笑掉大牙，听说陈耀庆一天给大d打了十几个电话。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找靓仔东那家伙，可惜那衰鬼电话打不通... 谁出来混不要面皮？ “这个...” 面对十三妹那几个勉强算自己阵营的人，大佬b也有点卡壳。 自己的兄弟十六岁就跟到现在，这么多年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对那小子自然有信心。 但想到立令那疯子，你在他身上砍一刀，他宁可不要命也要从你身上咬一口，底气就弱了几分。 “b哥，那个立令到底什么来头，搞得你们这么紧张。” 看到自家老大都没底，陈浩南几个不免好奇起来。 “...本来我也要跟你们说的，你们没听过立令很正常，你们跟我时，那衰鬼正好被送进监牢。那家伙是条不要命的疯狗，庙街的唐十二你们总听过吧？” 大佬b看着陈浩南几个疑惑的眼神，整理了下思路说道。 陈浩南几个点点头。 庙街十二少的大名谁不知晓，那是在庙街吹个口哨就能叫来上千人的狠角色。 “几年前这疯狗就跟唐十二干过一仗，当时带着几百号人杀进庙街，虽然最后被送进苦窑，跟他一起进去的小弟除了几个全都死了，唐十二那边也损失惨重。重点是这家伙是个疯子，你在他身上砍一刀，他必定拼死也要在你身上咬一口。所以跟他混的小弟大多也是亡命之徒，他们打架不分输赢只分生死。” “所以在对付他前，要有死的心理准备，因为你若不弄死他，被他盯上，下次死的就是你。我们虽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真能豁出去的又有几人？” 大佬b神情严肃地看着陈浩南几个，到底是自己带了好几年的兄弟，出了事哪个不心疼。 “b哥，放心，今晚我搞定他。” 陈浩南看着大佬b的脸色，知道他在担心自己，认真地点点头说。 “就是，b哥别担心，不管他什么立令还是霸王，南哥好不容易有机会上位，今晚我们就摆平他。” 山鸡也在旁边帮腔。 大佬b看着几个年轻人毫不畏惧的样子，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年轻不怕死，不怕死就有冲劲，敢拼才有机会。 矮骡子热衷于拉拢年轻人入会，全因老江湖们早已看透世情。 混了十多年道上的人，哪个不是为了生计？ 安稳赚钱多好，谁愿以命相搏？ 尝过财富滋味后，更没人傻到去拼个你死我活。 这时便得靠初生之犊来替他们卖命了。 “这就是事实。” ... 陈天东虽有妙计，却低估了十二少那边干爹干娘在蒋天生、骆驼等人眼中的人情分量。 人情债难偿，这可不是空话，尤其是上一辈欠下的人情，一旦有机可乘，哪会放过？ 所以不只是洪兴有所动作，东星也召开紧急会议。 不过，东星五虎此刻只有两虎坐镇——擒龙虎可乐与笑面虎吴志伟，还有几位堂口话事人在场。 和蒋天生那种拖泥带水的作风不同，骆驼开会向来快刀斩乱麻。 “笑面虎，庙街之事今晚交由你处理。” 骆驼提及庙街状况后，懒得听取他人意见，直接扫视一圈，点名正在微笑的吴志伟。 笑面虎打斗能力一般，但那扑街身手不错，按理说本不该派他出马，可乐胜算更高些。 然而可乐是老本心腹，万一折损在庙街，老本定会对骆驼有所不满。 再看笑面虎，虽然不擅武，但擅长谋划，这类人通常命硬。 “明白，大哥。” 笑面虎依旧满脸堆笑，恭敬回应。 心中到底苦还是甜，唯他自知。 官涌霸王岂是易惹之辈？ 这一刻，笑面虎满脑子都是乌鸦那个混蛋。 乌鸦！你还不快来救我.... “嗯，好好办。” 骆驼言毕，起身带着兄弟离去。 整个会议不到十分钟即告结束。 从元朗远道而来的堂口话事人们虽心有不甘，却不敢吭声..... ... “老大，时间到了，十二少一行人已出发。” 午夜十二点，半山别墅内，陈天东抱着梦娜，双眼盯着春秋目录已逾两个小时。 刚过十二点，阿豹便走进来，毫无自觉地打破二人世界。 “乖乖待着，别出门。” 陈天东从梦娜怀里抽回一只手，另一只手放下春秋后便带着阿豹出门。 今晚条子盯得紧，还得借兵给十二少，所以没心思玩夜场，八点就回到别墅陪梦娜看春秋。 高晋带人分散离开旺角，准备和十二少汇合。 嘴上说不去，但又怕出事。 对庙街十二少这电影印象不深，只记得结局好像不太妙。 前世网上看过，刘天王演的古惑仔主角都没好下场。 ...... ... 担心十二少干掉立令后想不开寻短见，总不能连后事都来不及交代就完蛋了。 觉得还是得去看看，低调点装扮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小心点。” 梦娜温柔地提醒。 “别这样，扛过过肩龙都没问题，一个官涌立令算个屁。你这样我还真不习惯，来恢复一下....” 陈天东回头笑嘻嘻地对她说。 “...” 梦娜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 加士居道 十二少坐在摩托上，手里拿着头盔，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嘴里叼着烟，在夜色中透着一股苍凉、悲壮与忧郁... “出发。” 高晋带着一群小弟走过来，手下们手持武器还在不断集合。 高晋走到他面前时。 十二少酷酷地弹掉半截烟，把头盔放在摩托车上，从小弟手里接过西瓜刀，轻轻点头后转身带人朝庙街走去。 混在人群里的陈天东看着十二少的表现暗暗赞叹，真像拍电影一样，装得自然又完美，比自己装教父强多了..... 加士居道离庙街很近。 十二少和高晋带人到庙街时，立令早已带人严阵以待。 两人见面分外眼红，二话不说就开始干。双方碰头的一刻，一场大型街道友好交流会正式开始。 十二少和立令各自手持西瓜刀在人群中灵活走位，身手都很矫健，在这种大乱斗中依旧游刃有余。 伪装成小弟的陈天东一边暴打官涌的小弟，一边欣赏两人的大战。 不得不承认，那些人害怕立令是有道理的。 十二少功夫虽好，颇有古代侠客风范，但与立令相比仍略逊一筹。 再加上他之前被立令算计，腰部中了一刀，伤势还没完全恢复，稍微用力过猛就会牵动伤口，导致动作偶尔卡顿。 陈天东总算明白了电影里十二少为何会死，八成是和立令拼个鱼死网破。 至于立令这个混蛋，确实有两下子，能让社团那么多话事人心生忌惮。 他的狠辣之处在于不要命，发起疯来连自己小弟都砍。 刚才就有个小弟因为走位失误挡在他前面，直接被他一刀劈了。 其他小弟看到老大如此狠心，非但没有怨言，反而越战越勇，这种情况是他从未见过的。 立令就像条疯狗，只攻不守，即便被十二少反击劈了好几刀，表情却越发疯狂，越受伤战斗力越强，真有点项羽的味道。 一般人遇到这种疯子，谁能扛得住？ 难怪当初在总堂时，阿乐那个老滑头见到立令的名字就服软了。 阿乐这种只会喊口号、没真本事的人，就算给他五千人，也打不过立令带着几百号人。 优势这东西，在阿乐身上根本不存在。 “靠！这扑街真是不要命还是沙雕？” 阿豹在一旁刷数据时，看到立令用手抓住十二少劈来的刀，血花四溅，但他毫无反应，还趁机在十二少胸口划了一道口子，把阿豹吓了一跳。 虽然阿豹砍人也很凶，但从不会傻到用手去挡刀，这不是什么绝技，纯粹是作死行为。 如果十二少的刀再锋利些，这家伙的手可能就没了。 可他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陈天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立令要么是不要命，要么就是个沙雕。 “玛德，老大，大佬b的小弟，洪兴来了！” 这时，阿豹发现另一边冲出一群人，带头的是陈浩南。 “玛德……算漏了。” 陈天东也看见了陈浩南等人，忍不住暗骂。 到底是蒋天生高看他一眼，还是十二少的干妈跟蒋震当年有一腿？ 怎么关系这么深？ “南哥，那好像是靓仔东的小弟，我见过他。” “我操！这人也太狠了吧？” 陈浩南带着人赶到时，发现战斗已经展开。山鸡指着高晋，只见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每一招都致命，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之前在靓仔东酒吧里，包皮说错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个男人冷酷的眼神。 现在再看他如此凶猛，简直像电影里的高手，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幸好那天宝哥及时阻止了包皮，不然以这人的实力，就算包皮有九条命也不够用。这人实在太他妈生猛了。 “快看！那是十二少……嘶，这就是b哥说的立令吧？果然是个疯子……” 包皮的哥哥剿皮指向另一边正在激战中的十二少和立令，但当他看到立令的打法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好，十二少危险了，兄弟们上！” “洪兴办事！砍死官涌这群混蛋！” “洪兴办事！干翻他们！” 看到立令这种拼命三郎的打法，头脑清醒的陈浩南意识到十二少的情况不妙，立刻拔出刀带领手下冲了上去。 他清楚记得自己的任务，如果十二少出了事，即便能杀掉立令，也算办事不利，到时靓坤那家伙肯定又会找借口不让升职。 原本官涌的小弟和高晋带来的人打得难分难解，官涌虽然勇猛，但在高晋手下彪悍的带领下，双方最多五五开。 然而随着洪兴加入战场，局势瞬间倾斜。 官涌的小弟再拼命，人数差距太大，原本就已经是1V2的局面，勉强靠拼命维持平衡，如今变成1V3甚至1V4。 这不是动漫世界，没有宇智波的复眼，官涌的小弟只是普通人罢了。 “大哥，洪兴的人也来了，官涌撑不住了。” 隔壁街道上，笑面虎的小弟跑到一辆停着的面包车旁，打开车门向正躺在车内休息的笑面虎汇报。 第56章 单挑？你算什么东西？ “还等什么？我们走！” 笑面虎笑着说罢，抄起脚边的大刀下了车。 随后小弟吹了个口哨，一群东星小弟从各个巷子里冒了出来。 “东星办事！砍死官涌这群混蛋！” 笑面虎带着手下赶到现场，看着被围攻得差不多的官涌小弟，大喝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上！剁了官涌这群王八蛋！” 后头的小弟气势如虹地冲上前去。 但笑面虎可没像陈浩南那样莽撞地往立令那儿冲。 毕竟他可不是傻的，晓得立令那家伙有多狠，开始还蹦跶着小碎步，可越走越慢、越迈越小，很快就被后面的一群小弟追上，直接淹没在人堆里...没了影儿！ “呼....我靠，官涌这帮家伙真是不要命。” 不知啥时候，笑面虎带着先前通知他的小弟溜回了面包车，长长地松了口气。 今天他是三方势力里最早到的，但他可没带人跟立令那个疯子硬碰，这种傻事也就乌鸦或者三虎那些人才会干。 他本来是想今晚看看情况再说，要是唐十二的人和官涌五五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带人进场收拾残局。 要是唐十二的人打不过官涌，大不了给自己来一刀，回去跟老大演一出苦肉计。 反正谁都知道笑面虎擅长动脑筋，打架不行，而且对手还是出了名的疯子立令，输了也不丢人。 到时候老大自然会换个选手，让可乐上场首发。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唐十二都快被赶出庙街了，还能拉这么多人，居然能跟官涌那帮拼命的打成平手，更没想到洪兴竟然也下场了，这样一来今晚的事基本稳了。 不过刚才他带人过去的时候，确实被官涌那帮玩命的家伙吓了一跳。 肠子都露出来了，还能塞回去接着打，这哪里是矮骡子，分明就是匪徒嘛... .... “我靠，笑面虎怎么这么废物呢？躲哪儿去了？” 东星的人加入战局后，陈天东那张帅气的脸彻底黑了，一棍子敲翻一个脑袋都被他砸爆还在跟他死磕的官涌小弟后，目光四处乱扫寻找笑面虎的身影，他刚刚明明听到笑面虎的声音了，现在却看不见人。 “没找着，那废物估计又藏起来了。” 阿豹也在陈天东身边四处寻找笑面虎的身影说道。 他们以前还没投靠同叔时和东星交手过好几次，有几回还是笑面虎带队，但每次开打都看不到这混蛋的身影，后来才知道这家伙狡猾得很，每次开战前嗓门最大，可真正开打时永远找不到人。 “我靠，难道十二少他妈当年跟骆驼也有一腿？” 陈天东满心不爽地说。 本来他以为只要他和阿豹不出面，由十二少自己带队报复，洪兴和东星的人应该不会插手才对，结果特么的洪兴派了陈浩南来，东星更过分，直接来了五虎。 这他娘的得多大的交情才让骆驼这么给面子。 十二少又不是他儿子，骆驼那货也生不出这么帅的儿子啊。 他们对邓伯有救命恩情，批准他借兵给十二少时，却显得无所谓。 “现在老大怎么处理？” 见官涌的人在三方夹击下几乎全军覆没，也就懒得跟小弟争抢功劳，停下动作对他说道。 “……先去查看十二少那边的状况再决定。”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摇头。 目前局势不明，洪兴和东星来人是还情还是借机插旗，他不清楚。不过陈浩南容易打发，从小受大佬b的思想熏陶。 简单说是单纯，直白点就是有点傻。 蒋天生派他来，肯定不会提借报恩插旗之类的事，毕竟这样容易误导陈浩南。 蒋家需要的是忠义且听话的下属，像大佬b那样老实办事的人。 而不是那种听话但心眼多的。 但笑面虎那家伙就难说了。 即便骆驼没明说，笑面虎也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当然也不排除骆驼想避人口实，只是让笑面虎来帮忙。 所以一切要等事情结束后看陈浩南和笑面虎怎么说。 至于十二少和立令两人，大街已经不够他们折腾，打到别人家里了。 当陈天东和阿豹等人赶到两人厮杀之地时，除了这两人还在拼命，陈浩南也在场。 不过此时陈浩南的状态不佳，但比起玩命的十二少和立令要好得多。 毕竟陈浩南不是来拼命的，带人来只是奉命行事，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他插手反而多余，万一被两人认为碍事联手对付他，那就惨了。 还不如在这等他们快打完再说。 此时这家房子已被两人弄得火光冲天，随时可能塌下，但他们毫不在意。 一个是为了兄弟复仇，一个是纯粹的疯狗。 外界对立令的评价没错，这家伙现在看起来就是条疯狗。 与十二少扭打时，不仅手脚并用，嘴巴也派上用场，在十二少胳膊上咬下一块肉吞进肚里，让围观的人一阵头皮发麻。 这时陈浩南等人终于明白为何b哥和太子会叫这人疯狗，简直就是神经病。 “靠……这家伙真是疯了……” 听到声音小了之后，刚赶到的笑面虎正好看到立令咬人吃肉的一幕，吓得腿都软了，脸色苍白如纸。 他原以为乌鸦那混蛋已经够疯狂，这立令简直不要命，没料到此君比乌鸦更疯，不吃寻常食物非要吃人... “操！笑面虎你这混蛋怎么在这？刚才还没见着你。” 阿豹隐约听见笑面虎的嗓音，以为是幻觉，这家伙一贯打架时隐身，打完若赢了就现身，输了便溜，现在仗还没打完呢。 结果一回头，阿豹愣住，只见笑面虎不知何时满身血迹，看上去像刚砍完人似的，要不是这厮呼吸平稳，脑门毫无汗珠，阿豹差点信了。 “谁说火豹能来我不能？庙街又不是和联胜的地盘。” 笑面虎瞧见火豹也是一怔，先前场面混乱，他还真没发现靓仔东的人也在，还以为那些人是唐十二从哪个社团借来的帮手，毕竟唐十二那些干爹干妈不仅多，面子还大，此刻看到火豹，才明白唐十二应是从靓仔东借兵了。 “当然不是，不过你这一身...别告诉我你刚砍人了，我刚才怎没见到你。” 阿豹一脸轻蔑地上下审视笑面虎，调侃道。 尽管他们以前与笑面虎有过几次小冲突，不过是小打小闹，都是笑面虎的小弟被揍，双方并无深仇...不对！ 应该是他们对笑面虎没啥仇怨，笑面虎对他们恐怕怨念颇深，毕竟他的小弟被打。 “管你屁事！以为当个芝麻官就了不起了？老子还是东星堂主呢，叫烂仔东出来跟我讲话。” 以笑面虎的聪明，不该这么轻易被激怒，但这王八蛋当众，尤其在他小弟面前揭穿他的把戏，若不回击，日后如何当大哥。 “你唤谁？” “太久没动手了吧，笑面虎你是不是想这儿就开打？” “阿豹，高晋，等会开战时，给我盯着这混蛋。” 本打算低调过今晚的，可小弟遭挑衅，陈天东就忍不了，身躯一震，气场爆发，脱下沾血的黑背心，露出过肩龙纹身，叼着半燃的万宝路，持带血钢管走到笑面虎面前，模仿大d哥的样子，在他脸上喷口烟。 身旁小弟见老大现身，仿佛也被气势感染，纷纷凶神恶煞地围过来，盯紧笑面虎身后的小弟。 “咳咳咳...烂仔东别以为我怕你，要打改天约场，今天我是奉老大命来帮忙的，没空理你。” 陈天东一露面，笑面虎心里猛地一沉，原以为今晚只是火豹带队，没料到烂仔东这个混蛋也在场，声音都带着几分哆嗦。 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怕了烂仔东，关键问题是烂仔东跟火豹下手太狠，过去每次斗殴后，他的小弟不是被弄残就是失血过多……比乌鸦那个王八蛋还毒。 虽然没见过火豹身边的冷酷男，但这人给他的感觉比火豹更危险。 要是等会儿打起来，被这两个混蛋盯上…… “好啊，群架还是单挑？改天我让坐馆帮我给你们骆驼下个战帖？” “我们好久没打友谊赛了。” 陈天东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面虎，随后咧嘴笑道。 笑面虎这小子脑子是挺灵活，但胆子小得像老鼠，身边没几个硬气的人罩着，这种货色敢干个屁。 东星五虎里三只在何兰，就可乐稍微有点看头，但也仅此而已。 “大爷等着你，唐十二，咱们东星和你们的情分现在两清了，走！” 笑面虎被陈天东的眼神盯着，菊花发紧，但当着小弟的面不能认怂，硬着头皮说完，冲正在跟立令那疯狗抱摔的十二少大喊一声，不管对方听没听见，转身带着小弟离开。 “挑！东星五虎里就这只小老虎最差劲。” 阿豹看着笑面虎远去的背影，不屑地撇嘴。 “随便说两句就够了……哎哟，！阿晋……”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继续说时，突然发现立令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估计知道自己没救了，想拉他们陪葬。 高晋反应极快，听到陈天东的声音后，不等他说完，手上的*轻松一甩。 “啊！” 正好命中立令拿着*包的手腕，立令惨叫一声，东西掉在地上，随后高晋一个箭步冲到立令身前，一记八极崩将立令轰出了屋子。 “仚家产……” 立令嘴里喷出一口血，又爬起来朝高晋冲去。 砰！ 砰！ 立令那点三脚猫功夫对别人可能有用，但在武术世家出身且上过战场的高晋面前，哪怕是满状态也是拿烧火棍打大炮，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 “靠！真是草包，老子阴人无数，差点就被那混蛋给阴了……” 陈天东懒得理会外边大人打小孩一样的场面，捡起地上的，一阵心悸后把东西交给阿豹，这周围到处都是火，真要点着就麻烦了。 接着来到浑身是血的十二少身边，扶他站起来。 “觉得还可以？要不要尝点猪血补一补身子？” 十二少虽然还有口气，但虚弱得不成样子。 “别...别杀他，我要亲自为茅趸报仇。” 十二少勉强支撑着说道。 “得了，那家伙死不了...阿晋，快动手！” 陈天东朝着外面正在教训小辈的高晋喊道。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陈天东带着十二少出来后，被高晋踩得动弹不得的立令像只发疯的野狗不断挣扎，余光瞟向负责照顾十二少的陈天东。 “嘻嘻！介绍下，和联胜靓仔东是也，当然你可以叫我靓仔，不过我不推荐。” 陈天东蹲下，对着像条疯狗的立令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有种你跟我单挑...” 在立令眼里，陈天东那看似无害的笑容仿佛是一种嘲讽，他依然拼命挣扎，似乎想爬起来拼命。 “单挑？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什么人物？我和你死鬼老娘单挑还差不多，你...还不够资格！” 陈天东那种看晚辈的眼神毫不掩饰。 “啊！混蛋东西，我要弄死你...” 立令被他那种眼神激怒，疯狂在高晋脚下挣扎，嘴里不停地喷着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势太重。 这小子不知是不是吃了十二少几块肉回了血，十二少都快站不起来了，他还这么有精神，活蹦乱跳。 洪兴那边，陈浩南和山鸡等人看着在高晋脚下气急败坏的立令，不知为何，突然觉得 b 哥口中这条疯狗挺可怜的... 之前把东星笑面虎气走也就罢了，现在又把一个会吃人的怪物气到吐血。 靓仔东这张嘴比大飞还毒.... “废物！连洪泰那个太子都不如，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混的。” “好了，交给你了，快动手吧，我还得送他去医院，再晚点我就得替他收尸了...” 看着那家伙喷血的模样，陈天东冷哼一声说完，把高晋的家伙交给十二少让他赶紧处理，这家伙流了这么多血，手臂还缺了几块肉，还能撑到现在纯粹是因为导演不让死。 第57章 正义大律师 疯狗外号的官涌霸王立令已死。 场面并不惨烈，不像鲁滨孙对杀刘耀祖那般残忍、令人作呕。 十二少也非心理扭曲之人，仅用一记刺喉动作便取走了立令性命。 “搞定！呃...五虎...” “叫我浩南就行。” “不如顺便来我那儿喝一杯？上次你们半途离开，我还没机会回请，别让旁人说我失礼。” 陈天东一边扶着满身鲜血的十二少，一边笑容可掬地向陈浩南说道。 “十二少伤势这么重，还是先送医吧。我得回去向蒋先生复命，改日再请你。” 听到这话，旁边的山鸡内心其实颇为动摇。 毕竟靓仔东的场子里，连外语教师的水平都比别处更高。 上回他订了好几门课程，却没时间学就离开了。 但陈浩南看着血流不止、随时可能断气的十二少说道：“咱们都是混江湖的，别小瞧他。喝两瓶啤酒，叫两个女人陪着，他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既然你得回去汇报，那就另找时间吧。帮我向蒋先生问好...” 陈天东这番话换来十二身边一阵鄙视的目光。 现在就算他的女人在他面前，他也无力恢复。 “不必另约时间了，现在就有机会跟我去警署喝杯咖啡。把唐十二送去医治...” 正当陈天东一行人打算离去时，李文兵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不远处的街道上，停靠着十几辆闪烁警灯的警车。 李文兵努力克制住想当场崩了那个废物的念头，带着人出现在陈天东面前。 他命令手下先把十二少送往医院后，便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对方，沉默不语。 不过他的态度再清楚不过：要是没有这身警服束缚，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哎呀，李sir真是巧啊？是来庙街找卤肉饭吗？可惜现在店家还没开门呢。你们警察出动都不鸣笛提醒了吗？” 陈天东完全无视他的愤怒目光，脸上挂着一副天真的笑容。 “你敢教我做事？” 李文兵此刻恨不得一拳砸烂这个混蛋的狗头。 刚才是他下令把人撤走的，结果这家伙转头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混乱。 “我怎么敢，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陈天东轻松地摊开手。 “好市民？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这地上躺了一堆人算怎么回事？这样的行为也配叫好市民？” “把所有人都带回警局！” 看着陈天东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李文兵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手指着地上的伤者怒吼起来。 要不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懂得控制情绪，他早已经破口大骂。 发泄完情绪后，李文兵懒得再多废话，直接掏出 handcuffs ，转身对周围的属下下达指令。 “李sir别这么激动嘛，听说生气对身体不好。改天我介绍个地方给你消消火，提我的名字还能打五折哦。” 陈天东乖乖伸出双手让对方铐上，依旧满脸笑容地说道。 …… 当晚，旺角警署热闹非凡。洪兴与和联胜的小弟几乎挤满了整个大厅，连做笔录的人手都不够用。 在反黑组组长的办公室内…… “李sir，现场发现的死者来自洪兴、东星、和联胜以及官涌的小弟，其中官涌的人数最多。另外，还包括前段时间刚出狱的官涌头目立令。不过我们带回的人里只有洪兴和和联胜的成员。” 现场情况被小弟快速整理后汇报，“从痕迹来看，似乎是和联胜、洪兴和东星联手对付官涌，但东星的人似乎提前离开了。” 李文兵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听着汇报。 “靓仔东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他皱着眉问。 事情棘手得很。 光是现场就躺下几百具尸体，要是传出去，绝对会成为国际焦点新闻，比上次靓仔东打义群还要轰动。 更重要的是，这牵扯到了香港四大社团中的三家。 “他们都说，当时是在庙街吃卤肉饭，突然遇到恐怖分子威胁，为了自保才被迫反击……”下属叹着气说。 李文兵眼皮直跳。 “庙街的居民怎么说？” 这种荒唐的借口也只有靓仔东那混蛋能想得出来。 大半夜带一群人去庙街吃卤肉饭？ 脑子进水了吧！ “砰！” “李sir，不好了！警署被围了！署长请您立刻过去！” 一名警员慌张地闯进来。 “靠！谁敢包围警署？到底怎么回事？”李文兵差点咬到舌头。 矮骡子现在这么嚣张了？ 竟敢围攻警署？ 他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查看情况。 果然，一大群人不知何时聚集在警局外，其中包括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举着要求释放某人的牌子。 从这些人身上看不到矮骡子的特征，这让李文兵有些困惑。 “这些人都是庙街的居民，听说旺角的区议员也在署长办公室里。”一名警员摇头说道。 “……” 李文兵更加疑惑了，不清楚靓仔东到底在玩什么花样，难道庙街真的遭遇了恐怖分子袭击？ 扯淡！ 尽管如此，他还是走向了署长办公室。 …… “查理署长，按照庙街居民的说法，他们在遭受恐怖分子威胁时，没见到你们的人出现。现在恐怖分子被解决了，而击退恐怖分子的英雄却被你们关了起来。请问，这就是你们旺角警署保护市民、维护治安的方式吗？” 此时，署长办公室内，一位六十多岁、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身穿警服的鬼佬大声指责。 “罗议员，我们也是接到报警电话，说是有一伙古惑仔在庙街火拼，根本不知道那里有恐怖分子存在……能不能先让外面的市民离开，等我弄清楚事情真相后，一定给您一个合理的答复……” 鬼佬一边解释，一边望着窗外将警局围得密不透风的市民，不断用纸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心里已经把李文兵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要是这混蛋没有一个副处长的老爸，他早就把他踢去守鱼塘了。 事情还没弄明白就乱抓人，不仅让他得赶回来加班，现在警局还被群众围住。 幸好这是凌晨，要是白天，这事铁定会闹大，甚至可能成为国际新闻。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围堵警局的情况了。 “咚咚咚！” “署长！” 这时，李文兵敲门后走了进来。 “李文兵！你看看你搞出什么幺蛾子？外面都成什么样了，警局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鬼佬署长一看到李文兵，怒火腾地冒起，立刻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黑着脸指着李文兵的鼻子就开始训斥。 他打定主意，必须要把这个人调到别的地方去，不能再让他在这里惹麻烦。 上次旺角的大乱斗刚平息没多久，现在这家伙又在庙街闹出了市民包围警局的事情，谁知道下次还会整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眼看他就快退休回家享清福了，可不能因为这个家伙连退休金都泡汤。 “署长！那些人都是洪兴和和联胜的成员，那个靓仔东更是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 “这位长官，你说我的当事人陈天东先生是社团成员，能拿出证据吗？如果没有，我完全可以去投诉科举报你污蔑我的当事人是社团成员。” 李文兵还没说完，费秉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梦娜和费秉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 “查理署长，我是陈先生的代理律师，这位梦娜小姐是陈先生的女朋友，请问陈先生到底犯了什么事被你们拘捕？” 费秉勋和梦娜踏入房间后，根本没有把鬼佬署长放在眼里，昂首挺胸地质问起来，那气场真有点正义大律师的味道。 “……” 李文兵沉默了。 这帮社团成员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证据确实存在，每个社团都有自己的名册，可偏偏不在他手上。 靓仔东那些手下也咬死不承认认识他，只说去庙街吃饭时碰巧遇到恐怖分子袭击，出于热心才帮忙。 虽然这些人统一穿黑色背心短裤，两条胳膊上的纹身显眼得很，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但问题是——他手里没证据啊！职业一栏里也没有“矮骡子”这个选项。 他不是那些冲动的年轻人，即便有副处级的老爸撑腰，他也明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没必要傻乎乎地去招惹这些大律师。 “既然这位警官不愿开口，那我来说吧。查理署长，据我了解，陈先生与朋友在庙街用餐时，恰好遭遇恐怖分子袭击，这对当地居民造成了极大威胁。我的当事人临危不乱，带领朋友协助市民对抗暴徒。你们不仅没有感谢他，反而将他逮捕。请问，在你们眼中，法律何在？” 费秉勋转向鬼佬署长，滔滔不绝地展开攻势。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虽然收费高了些，但这口才确实无懈可击，一番话说得李文兵和鬼佬署长哑口无言。 归根结底，他们无法证明靓仔东这些人的真实身份，而对方却有一群外面的市民愿意作证…… “对！明天我就去警察总部找高层理论，问问他们是不是都这样执法的！” 这时，站在一旁许久未发言的罗议员看到费秉勋讲得兴起，也按捺不住了，接过费秉勋的话头，继续对着鬼佬署长展开新一轮攻势。 “对对对，二位说得很对，这次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没调查清楚……” 鬼佬署长面对二人的轮番指责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毕竟被骂总比登上国际新闻强多了。 如果这件事再不迅速解决，等到天亮，记者们就会蜂拥而至。 “既然没有调查清楚，就随意抓捕我的当事人。我会考虑追究你们的责任。现在，我的当事人陈浩南应该可以保释了吧，查理署长？” 此时，外面传来新的声音，鬼佬署长转过头去。 第58章 重情重义的小弟 好家伙！ 又来了一个厉害角色。 “当然可以，钱大壮、费大壮、梦娜和小解，请稍等。李文兵，你还不放人吗？” 面对两位大律师加一位议员的火力全开，鬼佬署长哪能扛得住？ 刚刚一个费秉勋加上罗议员就差点把他喷到无力招架。 而这个钱大壮的水平显然比费秉勋更胜一筹…… “Yes, sir！” 李文兵无奈地敬了个礼后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眼前的局面，他心里清楚得很：别说一个小小的署长，就算是他老爹来了，也顶不住两个大律师加一个议员的联合攻击，更何况外面还有一群举着标语的市民。 “咦？李sir，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晚上没吃上宵夜，心情不好啊？” 正在审讯室里闭目养神的陈天东，看见大门打开，李文兵一脸难看地走了进来，于是笑眯眯地问道。 “靓仔东，你可以离开了。”李文兵带着不悦的表情说道。 “我的朋友们应该也能一起走吧？李警官，您也知道，我们可都是一群热心肠的好市民呢。” 陈天东边说边看向门口站着的费秉勋和梦娜。 梦娜朝他飞了个吻，然后对李文兵说道。 李文兵本来就心情烦躁，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受了一顿气，冷哼一声便板着脸走了。 “费大壮，麻烦你了。”李文兵离开后，陈天东搂住梦娜对费秉勋说道。 “不用谢，我这就去为陈先生和您的朋友们办理相关手续。”费秉勋说完便转身离去。 “十二少的情况如何？”费秉勋走后，陈天东靠近梦娜，在她耳边轻轻吹气低声询问。 他对这位御姐的喜爱简直堪比孟德对人妻... “别这样...先回去再说...他失血过多，但现在已经稳定了，有位女士在照顾他。”梦娜被他的举动弄得浑身发痒，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回答。 听到十二少状况平稳，陈天东也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那家伙连遗言都没留下就死了。 要是那样的话，他今晚所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 受伤的小弟和牺牲的小弟人数实在不少，官涌那帮混蛋简直不要命了。 要是拿不下整个庙街，他真的要崩溃了——他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阿东，要不咱们就此收手吧。咱们的钱足够支撑在国外的生活了，我真不想看到你有一天变成十二少那样……”梦娜依偎在他怀中，眼神满是忧虑。 之前去她医院时，看到十二少的惨状，差点没被吓晕。 特别是听到医生说他的手臂被人咬下几块肉时，更是难以接受。 原本以为鲁滨孙对刘耀祖的做法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古惑仔打架还会出现吃人的场面…… “江湖上的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人一旦踏入江湖，哪能说走就走？放心，十二少那样子是因为他底子太差。我不是每天都在陪你练习‘吃球突破’吗？” 陈天东看着梦娜担忧的模样，心中有些失神。 这女人居然真的被自己……算了，算了！ 随即他勾起她的下巴，戏谑道：“讨厌？” 梦娜望着他，娇嗔地在他的怀里扭了扭，不再言语。 …… “李sir，线人透露，前段时间官涌立令带人偷袭唐十二，将他赶出庙街后，便在那边肆意妄为，甚至砍死了不少人。昨晚应该是唐十二去找官涌立令报仇。我们发现了唐十二的指纹。由于唐十二的背景相当复杂，洪兴、东星以及和联胜都派了人支援。靓仔东和洪兴的人估计是接到社团命令才去帮忙的。” “李sir，关于唐十二的背景，还有当年几位探长的事情，您要不要向大李sir了解一下？” 陈天东的人离开了，洪兴的人也重获自由，之前聚集在警署外的庙街居民已被安抚，各自回家休息。 但今晚李文兵却难以入眠。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在李文兵的办公室里，一位年长的警察完成汇报后，靠近他低声说道：“……明白了，曾叔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天亮我再打电话问问。” 他手中的香烟已经烧掉一半，听完下属的话，李文兵揉了揉太阳穴，点了点头。 曾叔虽未明说，但话中的含义显而易见。 自打李文兵调任旺角以来，他对这一带社团的核心人物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庙街的唐十二背景他自然清楚，当初得知这个人的背景时，他简直惊掉了下巴——不仅与社团关系密切，还牵涉到警界的一些大佬级人物。 为此，他还专门跑回家问他父亲，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档案室哪个同事喝醉了写错了。 这种身份，放在二十多年前，简直就是黑白通吃的“皇太子”，连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后来，他从父亲那里得到了确认：这个唐十二确实曾经是特么的“皇太子”。 而且，他父亲还隐约暗示过，希望他对唐十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年那些探长虽然已经不在岗位上了，但现在警界高层中，不少人或多或少都受过他们的恩惠，他的父亲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这些年，唐十二在庙街的所作所为，他也有所耳闻。 唐十二与其他矮骡子截然不同。 “那些家伙干着收保护费、经营低俗酒吧等不正当营生，而他多年待在庙街，既不收费也不涉足这些乱七八糟的勾当。” 除了偶尔动粗之外，他的生活方式和普通庙街居民没什么两样。 至于立令……这人江湖上人称疯狗，几年前因与唐十二结仇，被送进赤柱监狱关了几年。 现在这家伙出来报仇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让人不解的是，立令到底做了什么招人恨的事，竟惹得整个庙街的居民都反对他？ 今晚几乎所有人都跑来包围警局，这是始料未及的。 更关键的是，这件事还牵扯到唐十二这样背景复杂的人物。 如今已经确认立令是唐十二杀的，如果唐十二是凶手，那么洪兴、东星和靓仔冬就是帮凶。 一个复杂的唐十二加上港岛三大社团，这让李文兵无比苦恼。 并且，他不确定告诉老豆唐十二的事后，老豆会怎么反应。 毕竟老豆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他还在犹豫……假如老豆让他违背法律，他是否应该切断父子关系？ …… 庙街事件以官涌覆灭、十二少为弟兄报仇告终。 不过，十二少因重伤失血过多，至今仍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陈天东在离开警局的次日便前往医院探视。 当时，十二少的养父母正和他的妻子一起照料他，门口还有警察值守，毕竟十二少刺杀凶手一事已成定局，即便之前有庙街居民围困警署的情况，也无法改变结果。 但由于烟仔提前将他的养父母接走，他们除了在十二少被捅那天晚上受了些轻伤外，之后一直与烟仔的母亲住在一处，未曾遭受更多苦难。 要是他们继续留在庙街，作为十二少的父母，肯定要比其他人承受更多折磨。 按照烟仔的说法，在立令那家伙刺伤十二少并掌控庙街的短短半个多月里，庙街已有不少人丧命，这也是为什么十二少还未痊愈就急于报复立令。 总体而言，等警方调查清楚后，虽然十二少杀人要进监狱，但鉴于被杀者立令手上沾满了庙街居民的鲜血，预计刑期不会太长，大概四五年左右，如果表现良好且符合减刑条件，可能两三年就能重获自由。 紧接着的一天，洪兴、东星和和联胜三大社团联手为十二少报仇，官涌立令惨死庙街的消息迅速传遍港九新界。 江湖中人总是热衷于谈论大事。那天夜晚，三大社团齐聚庙街，参与行动的人数众多。 第二天，各个堂口的茶餐厅内，这些古惑仔聚集之地，消息传播得飞快。 昨晚经历了一场壮烈的大战，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活着，而古惑仔向来是今天不知明天事，若不趁机好好宣扬一番，岂不是浪费机会？ “这狗日的立令，终于完蛋了！” 正因为三大社团出兵协助庙街十二少报复的消息广为人知，即使十二少仍躺在病床上未醒，庙街目前无人掌权，也没人敢打主意。 官涌立令那伙人昨晚已被三大社团彻底消灭。 这段时间就像古惑仔的狂欢节，平时那些社团一年到头没多少动静，但一旦行动起来，就停不下来…… 就在那些人还在赞叹三大社团的强大，以及庙街十二少的面子之时，仅仅过了两天，“和联胜”的双龙头大d与阿乐便带着各堂口负责人杀入尖沙咀，在号码帮和字堆的地盘上插旗，这一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江湖，引发震动。 要是有人问今年港岛哪个社团最会赚钱，这答案还真不好说。 毕竟社团捞偏门的方式五花八门，谁也说不出谁比谁更厉害，在谋生这一块，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低调。 但如果问今年港岛哪个社团最火热，答案则非常一致：毫无疑问是“和联胜”。 先是老鬼同被抓时，他的小弟靓仔东成功上位。 靓仔东这个年轻人有情有义，即便自己穷得快吃不上饭，还借高利贷给老大，请律师四处奔波。 这件事不仅让他名声大噪，也让不少大佬私下提起他时，暗中竖起大拇指。 都说老鬼同一辈子彷徨不定，到了晚年居然运气爆棚，收了个如此重情重义的小弟。 之后便是“和联胜”选举坐馆…… 通常情况下，和联胜每两年进行一次坐馆选举，这是个历史悠久的传统。 根据记载，这项传统甚至比香港总督选举还要早，因此，按常理讲，这本不该引起太多关注。 但今年却与众不同。 这次选举过程堪称一波三折，层出不穷的变故令人目不暇接，最终竟连象征坐馆身份的龙头棍都不翼而飞。 这种情况，在和联胜近百年的发展史上还是头一遭。 第59章 分配地盘 龙头棍事件一度成为全港岛热议的话题。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据说仍有不少人家中收藏了一根作为纪念，不论真假，至少能留下一段回忆。 就在龙头棍风波刚平息不久，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此次选举竟然罕见地产生了两位坐馆。这一结果让不少人直呼“卧槽”。 熟悉和联胜的人都清楚，邓伯才是社团真正的掌舵人。 多年来，所谓的坐馆不过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邓伯掌控和联胜数十年，期间从未出现过重大意外。 他的手腕与能力在整个社团历史上无人可及。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掌控下，居然出现了双坐馆的局面，确实令人费解。 现在，更大的消息又来了——双坐馆带领整个社团杀入尖沙咀。 这代表着什么？ 和联胜作为香港四大社团之一，声名远扬东南亚，实力稳居前列。 即便不能说是四者中最强大的，但也绝非最弱小的那个。 这样一个在港岛堪称顶级的社团，竟然需要动员全社力量冲入尖沙咀，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和联胜打算一统尖沙咀。 未来尖沙咀必定会有一场震撼天地、哭天喊地的大战！ 但仔细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特么的，和联胜两位坐馆居然带着人跑去给号码帮和字堆的地盘插旗……” 这不就是用大炮轰蚊子吗？ 尖沙咀虽然也有不少社团，但从整体来看，这里基本被三家瓜分。 尖东之虎斧头俊实力最强，独占整个尖东；其次是洪兴双花红棍太子，尽管地盘面积不如斧头俊，也没有那么多高端消费场所，但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而尖沙咀剩下的部分，则由号码帮和字堆占据。 实际上，和字堆那些老家伙现在的地盘，当初还是斧头俊没崛起之前打下来的。 那时，斧头俊正是号码帮和字堆话事人的得力干将。 如今这些老家伙还能在尖沙咀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当年斧头俊带着一群弟兄拼出来的成果。 只是后来，上一代字堆话事人意外去世，引发了一系列变故。 斧头俊带着自己的地盘和手下转投14K。 但他还算讲义气，只带走了自己罩着的场子，而那些由他打下的堂口大多留给了那些老家伙。 以往岁月里，和字堆那些人或年迈或离世，长期以来依赖斧头俊支撑局面。 如今斧头俊也离开，和字堆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这些年，斧头俊留下的地盘逐渐被其他帮派侵占，若非号码帮与斧头俊关系密切，这些老家伙恐怕连一个厕所都难以掌控。 大d与阿乐作为和联胜的坐馆，率领各堂口负责人杀入尖沙咀，目标竟是针对和字堆那群老家伙。 靓仔东虽未亲自到场，但其心腹火豹已带人参与其中。 所有人都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和联胜到底有何图谋。 更令人费解的是，出动了几乎一半实力，却未能击垮和字堆那群老人。 从第一天扫了几条街后，和联胜便没了后续动作，仿佛只是为了这几条街而来。 还有传言称附近可能发现了某个 古墓，和联胜是为此而来... 等了好些天，仍不见和联胜有任何新动作，甚至不少堂口负责人脸色难看地带队离去。 许多人猜测可能是因利益分配不均而散伙。 于是有人嘲讽：和联胜特么是在搞笑？ 尽管和联胜仅在尖沙咀拿下几条街，每堂口分一条都不够，但阿乐确实兑现了当初竞选坐馆时的承诺——带领社团打进尖沙咀。 “砰！” “操，老大，下次谁爱去谁去，反正老子打死也不去了！” 太子道的酒吧内，阿豹带着烟份回归，但他的情绪明显不佳。 他随手拿起吧台小弟递来的啤酒，一口气喝掉一半，可越想越烦躁，直接抄起酒瓶摔在地上，那模样就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 “你也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罢了，我早就说过别太投入，看看人家主演都没生气，你在这儿急什么劲？等璐姐回来让她给你找两颗‘黑珍珠’降降温……” 看到阿豹怒气冲天的样子，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之前在庙街和官涌那边闹了一场，不少小弟不是断手断脚，就是重伤躺在医院。 大d通知他之后，他再三嘱咐阿豹，只是带人去随便应付一下，拿点出场费给弟兄们买烟抽就行。 可这家伙砍人时完全杀红了眼，连长毛想拉他都挨了一刀。 其他堂口的人战斗力稍弱，阿豹却带着小弟冲得飞快，根本拦不住。 大d告诉他，这次社团在尖沙咀打下的几条街，阿豹至少占了一半功劳。 没错，尖沙咀那几条街几乎有一半是阿豹带着小弟跟和字堆拼出来的。 早前总堂大会时，大d提议让阿乐带人打前锋，阿乐起初不愿意，但这次大d的态度异常坚决。 无论阿乐说什么理由，比如老婆忌日不能见血、后妈大寿不宜动手之类的，大d统统不理会。 陈天东离开之后，总堂大会就在大d和阿乐的争吵里从早晨持续到了下午。 饿了就叫外卖应付一下，而大d的态度非常清晰：这次活动虽然是他牵头组织，参与的人也多亏他联络，但如果阿乐不担任首发前锋，那么整件事就彻底泡汤。 既然大d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阿乐自然不会轻易让事情黄掉。 他推动大d进攻尖沙咀，确实有削弱对方势力、破坏其与各堂口关系的意图，但这并不是全部。 同时，这也是为了履行他竞选坐馆时喊出的承诺。 当初竞选坐馆时，阿乐见人就说：“只要我当上，一定带社团打进尖沙咀。” 这话传遍了整个社团。 大d为了支持他，前后投入了几千万，而阿乐只用一句话外加转给靓仔东两间商铺，就轻松搞定。 虽然现在是双坐馆制度，但终究也是坐馆之一。 如果他上位后却不兑现当初的诺言，那些赤手空拳支持他的人又会怎么看他？ 最终，阿乐看到大d的决心如此坚定，只能勉强点头答应。 不过，阿乐这种人精，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实际行动却总是打折扣。 他和东星的笑面虎如出一辙——嘴上说得好听，但真正操作起来就露馅了。 笑面虎还好，毕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明白小弟需要敢打敢拼的精神，所以他虽然自己打架偷奸耍滑，但对小弟的要求很严格。 至于小弟嘛……这年头，十六岁就想加入社团混社会、装威风撩妹子的年轻人多了去了，没了还能再找。 “操！” 阿乐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 笑面虎在斗殴方面能力平平，但在管理手下这方面确实有两下子。 除了他的头号心腹之外，其他小弟在他手下都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平时要是去学外语，他至少得带两个小弟，只带一个就是不给他笑面虎面子。 总而言之，笑面虎这人简直就是当代年轻人对社团生活的完美幻想对象。 有这样的老大，哪个小弟不愿意拼命？ 他为什么对同叔如此尊敬？ 还不是因为以前同叔经常带他去大富豪消费，他只需要点两个外语老师就够了，但同叔偏要让他点四个。 而阿乐明显和笑面虎不是一个路数，或者说他们的经历完全不同。 笑面虎是从蓝灯笼一步步混出来的，他在最底层打拼了好几年，深知敢打敢拼的小弟对自己有多重要。 阿乐却从未在底层摸爬滚打过。 很多人喊阿乐为“乐少”并不是出于客气，而是因为他小时候确实是位公子哥。 他的父亲是制衣厂老板，手下有几百号员工。 在那个年代，能管着这么多人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阿乐出身于真正的富家子弟，后来虽然家道衰落，但他依然运气不错。 他以前的老大，也就是上一代佐敦话事人，年轻时因逃难来到港岛，在他父亲的工厂工作。 当时阿乐的父亲对他颇为关照，因此阿乐进入社会后不久就成为了和联胜堂主的心腹。 他根本不懂普通人的疾苦，收的小弟大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些人只是在学校接受社团文化熏陶后，花钱加入社团体验生活罢了。 最初，各堂口成员集结准备攻入尖沙咀时，阿乐表面上喊着自己冲锋在前，但实际上，他的手下早已接到指示——装模作样、毫无斗志。 战斗已经打响，局势已成定局，箭已离弦无法收回。 各堂口的首领看到阿乐的手下如此敷衍，心里暗骂“mmp”，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内部起冲突而放弃行动，传出去只会被江湖中人笑掉大牙。 尽管战斗已经开始，但没有谁真正全力以赴，个个都藏着心思。 毕竟，和字堆那帮人实在太弱，要是换成更强的对手，和联胜内部各自为政的情况下，第一天不可能只丢几条街。 之后几天的平静，并非因为对方示弱，而是各堂口之间一直在互相推诿扯皮。 起初，大家都在指责阿乐故意演戏，阿乐则辩解说不是演戏，而是自己的手下实力不足……争论来争论去，最终大家都没了继续打下去的兴致。 于是有人提议，既然不再打了，那就分配地盘吧。 一群人为了几条街的地盘开始争得不可开交，“妈”字、“娘”字满天飞。 然而，这次虽然攻下了几条街，除了陈天东之外，其他堂口的首领根本没到场。 即便平均分配，每人都不够一条街。 最后，一些实力较弱、堂口偏远的首领只能带着些许出场费愤愤离开。 第60章 借贷纠纷 当然，阿豹的怒火并非源于此。 他原本就打算跟着长毛混点存在感，后来过于投入是自己的问题。 阿豹本就不是冲着利益去的，从阿乐那里拿到一些出场费便足够了。 现场数他资历最浅，当初要是较真，来的就不是他，而是他的头儿。 让他真正恼火的是，回去后听说江湖上都传开了，说和联胜的两位龙头带着各堂口负责人杀进尖沙咀，只为了几条街道的地盘。 这传言并无讽刺之意，更多是一种戏谑。 不过，在这件事里，他被特别提及了，因为当时除了他带人去了旺角，其他堂口都是话事人亲自出马，而他作为一个还没成为话事人的红棍，在一群话事人中显得格外突出... “老大，十二少还没醒，庙街现在怎么处理？” 等阿豹发泄完情绪，带着两个女人离开后，高晋才开口询问。 “....哎！还能怎样，只能等十二少醒来再说。” 提起这事，陈天东满是懊恼。 原本一切都安排妥当，只要十二少解决了立令为弟兄报仇，就把庙街交给他，然后自己带着妹子去边疆过田园生活...那天晚上我故意把小棉花那混蛋赶走，就是怕在笑面虎那里出岔子，结果笑面虎倒是搞定了，十二少却还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早知道这样，当初打架时就不让十二少亲自动手了，直接让高晋把立令收拾了再交给十二少处置就好了。 当时他让十二少自己对付立令，是出于对对方的敬重，没想到这份敬重如今反倒成了负担。 只要庙街没到手，他就连觉都睡不安稳。 晚上还得让梦娜姐帮忙出谋划策，这段时间可把她折腾得够呛。 “顺便说一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感觉阿乐那老东西在琢磨什么不光彩的勾当，你这几天抽空亲自盯着他点。” 陈天东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就是阿乐是不是又打算约大d去钓鱼。 之前自己特意提醒过后，大d对阿乐的印象已经差了不少。 这次阿乐再想算计大d跟过去，估计也难如登天。 但还是得防着点，万一那家伙急了真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呢？ 本来想派阿晋保护大d，可这样太明显，容易让人怀疑，还不如让他去监视阿乐更合适。 要是阿乐真的敢对大d动手，有精通太极、八卦、八极、通背等各种拳法的阿晋在旁边，应该问题不大。 他也不是吹，就算阿乐带着他的小弟拿着大炮跟阿晋打，最后完蛋的肯定还是阿乐他们.... “要不......” 高晋点点头，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 “不行，阿乐必须死，但不能死得这么简单。龙头坐馆如果死得不明不白，后续会很麻烦，毕竟我们还要靠这个名号做事赚钱呢。” 陈天东摇摇头说道。高晋办事确实比阿豹靠谱多了。 以前阿豹提议直接干掉阿乐，他没同意，因为阿豹跟他一样，明面上砍人还行，搞这种暗地里的事就太业余了，真以为重案组是吃素的？ 自从清楚这是港片的特殊世界，有厉害的剪刀脚招式，有英勇的警察像大鼻子陈家驹和李文兵后，他便意识到这里头藏着不寻常的秘密。 天晓得警察重案组里有没有强悍的主角，他们这些没多少学问、身量不足的小角色办案，根本经不起对方一查。 高晋那边情况不一样，过去在战场上就干过类似的事。 但阿乐毕竟是龙头，身份地位摆在那里，龙头死了还找不到凶手，社团面子上肯定挂不住，社团丢脸了，他们这些靠社团吃饭的人也不会好过。 因此绝对不能让高晋插手，阿乐要是真出事也不能不明不白地死掉，最好是给他安个罪名，让他因公开执行家法而承受不住最终死去。 可就像之前对大d说的，阿乐这人除了年轻时犯错有了个儿子外，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破绽，想设计他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看这人还会不会约大d去钓鱼。 到时候给他安个残害同门的罪名，三刀六洞都算轻的，毕竟大d可不是普通的同门，也是坐馆之一。 “知道了。” 高晋点了下头。 …… 湾仔，乾坤电影公司内。 砰！ “操，立令那个饭桶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连陈浩南都对付不了……” 靓坤从总堂开完大会回来，火气极大，在办公室里一阵乱砸。 傻强见老大这样，知道老大需要冷静，于是很机灵地转身出门打算去拍摄现场找点东西帮老大降降温，生怕被老大注意到自己…… 今天，大佬b手下的靓仔南终于成为正式的红棍。 虽然他和靓仔南之间并无深仇大恨，甚至还颇为欣赏对方，但那件在足球场送可乐瓶的事，对他而言早已烟消云散。 靓仔南是否任职，并不会对他产生实际影响。 但问题在于，靓仔南是大佬b的人，而大佬b这一年给他带来的经济损失高达几千万——这还仅仅是今年的数目。 要是算上以往的损失，足够去竞选总督了！ 洪兴内部明文规定不涉足毒品交易，但这不过是一纸空文。 私下里，多少人沾点边，甚至蒋天生也在国外玩得风生水起。 面对几十倍的利润，谁又能不动心？ 然而大佬b那个混蛋，自己不碰也就罢了，还阻碍别人赚钱。 过去这些年，大佬b时不时让他损失几百万，念及多年弟兄的情分，他也勉强忍了。 但今年情况完全不同：一千多万的货物被处理掉，巴闭欠他的两千多万还没还清就死于靓仔南之手，之后公司又被纵火，直接导致数千万的损失。 这些加起来，就算给母亲办再多寿宴也弥补不了。 “傻强！你去哪儿？给我站住！”看到小弟出门，靓坤气急败坏地喊道。 “……老大，我看你心情不好，想着帮你找点东西降降温……” 傻强踏入房间，见到老大的表情后，语气变得格外谨慎，深怕自己被当成平息怒火的工具。 “先别管别的，赶紧想个辙。大佬b让我亏了几千万，怎么从他那儿把钱要回来？不然你这个月分红就没了。” 靓坤听完，心中的怒火倒减弱了几分。 虽然这小子平时不靠谱，但至少懂得在他发飙的时候主动找解决办法。 “啊？” 老大这句话让傻强差点哭出来——哪有这样威胁小弟的老大？ “大佬b那穷鬼，就算把他卖了，连同他那副老朽的身体一起算上，也值不了几百块吧！你是为难我还是为难你自己呀？” “去你老母！让你想你就想，想到啥就说啥，别怕，有老大给你兜着！”靓坤见状，很不满，把脚搁在桌子上，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说道。 但傻强根本不信这套。 每次出事，这混蛋不是第一个溜，就是最后让小弟顶罪。 尽管如此，他还是假装认真思考起来。 毕竟看老大的架势，今天要是拿不出个方案，估计自己真得充当灭火器了。 “老大……想让大佬b吐出几千万，我做不到。不过……上次靓仔东不是从巴闭那里借了两千多万吗？我们可以把巴闭之前欠你的账也算清楚，就说那两千万其实是你借给巴闭的钱。现在靓仔东在旺角一家独大，这笔钱肯定能收回来。”傻强装作绞尽脑汁后开口道。 那么，他为何要伪装呢？ 这便是他的处世原则。 可别误解，他虽叫傻强，却并非真傻，那不过是他刻意营造的印象。 旁人以为他愚钝，潜意识里便觉得他是最无威胁的那个，也因此从未将他视为对手或需要提防的对象。 否则，他又怎能长久地跟随在靓坤身边？ 这么些年下来，他对靓坤的了解可谓透彻。 所谓让大佬b出钱云云，不过是借口罢了。 实际上，今年亏得惨烈，年底急需回笼资金续命。 而至于这笔钱究竟是不是来自大佬b，只要能见到钱，靓坤压根不会追问来源。 啪！ “把电话给我！” 果然如此！ 傻强话音刚落，提到让大佬b掏钱时，靓坤的表情确实难看。 但接下来的一番话，却令他眼睛一亮——此言甚合吾意！ 在他坤哥的世界观里，哪有什么人死债消的道理？ 看看巴闭的父母和几个妻子不就被卖给了花佛，为一楼一凤贡献余生了么？ 之前，他确实未曾留意到这一点。 毕竟那是靓仔东与巴闭之间的借贷纠纷，当年这事在道上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听闻此事，他还嘲笑过靓仔东傻乎乎地出来混还讲义气，同时也恨巴闭这个王八蛋有钱却不还。 后来巴闭被陈浩南做掉，靓仔东因运气好捡了个漏，债务之事也就渐渐淡出了他的视线。 然而此刻听完小弟的话，他才猛然意识到还有这种操作空间。 靓仔东是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如今实力强劲，自然不能用对付巴闭父母及妻妾的方式来对待他。 不过，换个方式难道不行吗？ 行！ 巴闭借钱给你，确实按江湖道义，人故债消没错。 但那笔钱其实是从我靓坤这儿流转出去的，换句话说，其实是我靓坤借给你的。 重点是，我还活着呢！ 一系列念头在他精明的脑袋里飞速闪过，稍作平复后，靓坤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思绪，然后拿起电话。 “叮铃铃.....” “喂？哪位？” “阿东！我是坤哥啊，好久不见，改天什么时候过来一起坐坐，喝两杯。” 第61章 专业的人马介入 电话接通后，靓坤语气随和地开口。 他不是那种莽撞小子，一上来就催债，这只会让人反感甚至招架不住。 要债讲究策略，先礼后兵才是关键。 “嚯？坤哥啊，确实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哪儿发财呢？很久没来我这儿了。上次你带着蒂娜和露莎去酒店玩到通宵，这段时间她们可一直念叨你呢，还总说你有多厉害……” 那边的陈天东起初对靓坤找自己还有些疑惑，随即调侃起来。 两人关系不算特别近，只是偶尔碰面，比如靓坤会去他的酒吧玩玩，也就渐渐熟识了。 陈天东记得很清楚，自从巴闭出事之后，靓坤就没再踏足过他的酒吧，而且听说这阵子靓坤的日子过得挺艰难。 现在主动打来私人号码，确实让他有些摸不清意图。 “是啊，正好我今晚想找你有点事，待会我去你那儿，咱们好好聊一聊。” 听到陈天东的话，靓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天晚上的两位“黑珍珠”。 基哥平日里虽爱夸大其词，但有句话确实中肯：这黑珍珠看着颜色深，却比那些金丝猫水灵多了。 嗯……通过电话追债总觉得诚意不足，他略作思索，考虑到靓仔东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亲自登门商谈或许更合适。 “没问题，到时候给坤哥你引荐几个新人。” 陈天东挂断电话后满脸疑惑。 实在搞不懂那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想找他办事，结果又被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靠，靓坤到底想干啥？来就来，还先打电话，搞得跟总统出行提前预约似的。” 阿豹在一旁不屑地撇嘴。 “他说找我有事，可我们这些年跟他好像没啥交情？” 陈天东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老大，你觉得是不是为了巴闭欠的那些钱？我听说这段时间靓坤亏得一塌糊涂。先是他的货被放水，全被条子扣了；接着他电影公司的仓库被人一把火烧掉，损失几百万；后来又听说巴闭死前欠他两千多万没还就被陈浩南干掉了。估计这孙子已经急疯了。” 阿豹分析道。 江湖上的事没什么能藏得住的，尤其是靓坤和巴闭、大b之间的关系更是人尽皆知。 阿豹经常和一些小弟或者来酒吧玩的古惑仔聊天，对靓坤的状况再清楚不过了。 昨晚还有人告诉他，靓坤他妈都被这件事折腾得快崩溃了…… “靓坤这人就是脑子有毛病，但他又不是那种混蛋对吧，我们和巴闭之间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昨天去见卖鱼彪了，那家伙怎么回复的？” 陈天东摇了摇头，不再纠结靓坤的事情，转而询问阿豹。 原来，昨天卖鱼彪打电话给陈天东，表示既然以前是跟同叔谈合作，现在同叔已经不在，警方的压力也比之前小了很多，他打算让小弟进入场子运作，因此希望重新商讨分成比例。 虽然陈天东对具体事务不感兴趣，但他对利益还是敏感的。 于是，他把这件事全权交给阿豹处理，毕竟阿豹迟早要上位，不如让他积累经验。 而他自己则以养伤为由，在家休息。 “没谈拢，那王八蛋喝醉了，一开口就要我们所有地盘的经营权。要是我没点教养，早就拿啤酒瓶招呼他了。” 阿豹愤愤不平地说道。 “怎么回事？不是按照同叔以前的方式谈的吗？” 陈天东看着阿豹的表情，疑惑地问。 “基本是按同叔以前的模式，但我们的地盘多了啊。那家伙想在我们所有的场子里铺货，每个月的分成却只给三成，跟同叔那时候一样。这不是明摆着把我们当傻子吗？” 阿豹满脸怒火。 “这小子野心不小啊，胃口这么大，小心把自己撑爆。” 他懂了。 原先以为卖鱼彪找他是为了在同叔旧有的五条街场子里分货，毕竟那时他们只有五条街的范围，其中同叔把两条街交给他管。 不过，他也无法阻止卖鱼彪的小弟进场分货，因为老大同叔已经和卖鱼彪协商好，只要不在他的酒吧里动货就行。 但没想到，卖鱼彪这个被夺命剪刀脚骂成“臭鱼烂虾”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现在他的地盘覆盖了哪些地方？ 洪泰、合图、福和、义群，再加上最初的五条街，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十多个街区，每个街区又有多少家酒吧和夜总会？ 大概也有几十家吧。卖鱼彪这小角色是想一口气吞下去，直接变成大鳄？ “就是这样，我没同意。我只告诉他，要么还是那十几个老场子，要么一个都没有。说完也懒得理他就回来了。卖鱼彪那边带头的，叫飞机的那个，看样子还想动手。”阿豹摊开手解释道。 “……除了卖鱼彪联系你，还有多少人找过你？” 阿豹这一提醒，陈天东也察觉到一个问题：过去无论是洪泰的老鬼路，还是合图、福和、义群这些帮派的地盘，都有各自的人在负责分货，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经营权之争。 但现在，他在这些地盘上插旗之后，由于自己不涉足那行，这些场子的经营权便空了出来。 他其实不想沾染那些玩意，但又没办法彻底杜绝。 毕竟在当下的环境里，这些东西的背后往往牵扯到一些外国人，想完全禁止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自己不允许在自己的地盘上卖这些货，也会有人偷偷摸摸地来做生意。 这东西实在太赚钱了，利润能翻几十倍，足以让人丧失理智。 如果不是从小接受“珍惜生命，远离毒品”这类教育，说不定连他自己都会心动。 虽然他没仔细算过账，但回想当初只有五条街的时候，每个月卖鱼彪分给同叔的红利就有五六十万，而同叔只拿了三成分红。 也就是说，当时他们那十几家酒吧和夜总会光靠这一项，每月就能赚一两百万。 现在他几乎掌控了旺角一半的地盘，单是酒吧和夜总会的数量就达到几十家，一个月下来营业额至少超过五百万。 难怪卖鱼彪想做大鳄，这还只是个小角色，每月都能进账五百万左右。 要是换成真正的大鳄，比如十二少里的某位大佬或者义群的豪哥，在四大探长的那个年代，人家可是想垄断整个市场的。 谁知道豪哥当年到底捞了多少？ 正因为大家都清楚他不涉足这些生意，自然就会有人盯上他的地盘。 卖鱼彪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地盘主要由高晋和阿豹负责管理，既然只有卖鱼彪联系了他，那就说明肯定有人也在找阿豹和高晋谈合作。 毕竟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不少呢，合图、义群、义丰、忠信义、东星、洪乐、洪英……哦，还有倪家那边的老头子，国华那些人。” 阿豹想了想，一边掰着手指一边念了出来。 “原来如此...忠信义是哪个家伙找的你？” 阿豹提到的那些社团，背后大多有大佬撑腰，尤其是合图与义群。 尽管被赶出去了，依旧回来寻求合作。 这表明江湖并非只靠武力解决问题，赚钱才是核心目的。 听到忠信义的名字时，他稍微一怔，随后记起舅妈生日那会儿，夺命剪刀脚曾给过他一份资料，让他想办法对付忠信义。 最近事情繁杂，这事几乎被遗忘。 原本他计划等掌控庙街的力量足够强大，能在“天下第一”连浩龙面前有一定话语权后再找个借口接触忠信义，没料到对方主动送上门来。 仔细想想也合理。 过去在五条街时，在大佬眼里不过是小角色，现在却已占据大半个旺角。这些都是真金白银。 之前听那个死胖子夺命剪刀脚讲，连浩龙刚进了一批两亿的货。 数额如此巨大，忠信义地盘有限，和中环倪家差不多。 但人家量大，自然要和其他社团联手。 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摸清忠信义现在的立场。 他清楚记得，这个忠信义和“天下第一”连浩龙一样，油水丰厚... “好像是个叫阿污的人，不太熟，聊没几句就挂了。” 阿豹回想后回答。 “嗯...明白了。” 陈天东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关于阿污这个人，他完全没有印象。 之前看那部电影时，也没太留意，只对其中两三个角色有些模糊记忆。 现在仅凭名字很难联想到具体人物。 如果提到忠信义的核心人物，他还能顺着线索理清关系，但如果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确实没必要浪费时间。 “你是不是打算和忠信义合作？” 阿豹注意到陈天东提到忠信义后就陷入沉思，便猜测他可能有此意图。 也有这打算吧。 卖鱼彪那家伙实在太蠢了，就算给他机会发展壮大，他也做不到，反而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现在我们的地盘扩大了，自然需要更专业的人马介入。 忠信义经营多年，信誉可靠，更何况他们还有‘天下第一’连浩龙这样的招牌。 你去告诉卖鱼彪，还是原来那五条街的地盘，愿意做就继续，不愿意的话，到时候我们直接把整块地盘交给忠信义。 “不过在此之前，你先查清楚这个阿污到底是什么身份，在忠信义处于什么地位。要是仅仅是个跑腿打杂的，就没必要理会了。” 陈天东随口交代完这些事情，继续思考自己的计划。 阿豹沉默片刻。 虽然老大表面上这么吩咐，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另有深意，甚至可能是想设局坑人。 第62章 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 “怎么不说话了？有问题？” 见阿豹迟迟没有回应，陈天东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在琢磨，如果跟天下第一单挑，应该注意哪些细节。” 阿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你妈的，坑别人也就罢了，就算被坑的人找上门来闹，他也不会害怕，毕竟还能靠实力说话。但如果牵扯到连浩龙，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说实话，就算是他们加上阿晋一起对付连浩龙，三个人联手，也没人敢拍胸脯说自己有胜算。 那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啊！ 洪兴太子的双花红棍称号或许在某些人眼里有些水分，毕竟不少社团都在比试时放了水，这个头衔可能不够硬气。 但连浩龙的“天下第一”却毫无争议，忠信义完全是靠着他的拳头一步步打出来的。在这些人还在上小学的时候，连浩龙就已经是江湖上传说级的人物了。 “当然得注意季节，冬天尸体保存时间更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像是那种不懂轻重的人吗？” 听到阿豹的话，陈天东想都没想就随口答道，直到说完才意识到这话里的深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老大你有别的想法，为什么让我去查那个阿污……” 最近阿豹开始上夜校，脑子明显灵活了不少，这种小把戏已经骗不过他了。 “当然是为了看忠信义是否真的重视我们！” “你琢磨琢磨，这种情形一旦出岔子，进去起码得待个十年以上，完全不能掉以轻心。忠信义虽然是个名声在外的大品牌，口碑也还算可以，但老话说了——鸟多了嘛……咳！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不是每个人都靠谱的。假如阿污是忠信义的高层人物，说明他们对我们很看重，合作时应该会派些能扛事的人来。但如果阿污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甚至是个外围人员，那就证明他们没把我们当回事儿。到时候就算合作了，派来的也是些不顶用的人。要是真出了问题，哪怕不是自己人闯的祸，可事情发生在咱们的地盘上，最后还不是得咱背锅？” 陈天东思虑片刻后，向阿豹解释了一番。 “嗯……有道理，我现在就让人去查一下……” 阿豹听完这样的分析，觉得确实合理。这种事情必须得谨慎对待，而且如果忠信义随便派个小喽啰过来传话，他心里也不舒服：我联胜豹哥就这么不受尊重？ “不用急，反正现在也没啥要紧事儿，等下我们一起到西区转转。” 陈天东打断他的话说道。 忠信义和倪家这类大佬级势力的风格很像，都讲究低调行事，只在一个区域扎根，从不在各区扩张设立堂口。 正因为他们专注于一个地方经营，所以在那个区域内，他们的影响力极其强大。 西区有不少社团的堂口。 洪兴的二把手，白纸扇陈耀负责西区事务。 联胜的敏哥以及以前东星的奔雷虎雷耀阳也曾在西区掌管地盘。 不过，奔雷虎运气不太好，试图从连浩龙手中抢生意，最后被揍得连夜逃到何兰。 据说是因为骆驼出面，连浩龙才给面子放他一马，否则奔雷虎可能都活不下来。 陈耀能在西区立足，是因为洪兴向来不涉足某些领域。 虽然不清楚其他人是否涉及，但陈耀确实远离这些，与忠信义没有利益冲突，因此他在西区勉强过得去。 联胜的敏哥则直接从忠信义进货，所以在西区也能维持生计。 至于号码帮、14K等组织，虽然在西区也有地盘，但处境和敏哥、陈耀类似，全靠低调生存。 大家都知道洪兴有十二个堂口，联胜不算跑船的也有九个堂口，但很多人忽视了陈耀和敏哥也是堂口负责人之一。 总体来说，西区由忠信义主导。 其他社团虽有地盘，但地位较低，过得并不如意。 就像中环那样，虽然也有其他社团存在，但大多默默无闻。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三年多，快到第四年。 许多电影里的名字他耳熟能详，却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比现实更大，很多人物他从未见过。 他也想亲眼看看“世界上最灵活的胖子”到底什么样。 说完，两人离开酒吧开车前往西区。 然而车开到半路时…… “早告诉你该选奔驰，你偏说马自达多好，现在抛锚了吧。” 路边，两人闷在车里抽烟，阿豹双手环胸嘟囔着。 “别抱怨了，看看有没有出租车经过。我也知道奔驰厉害，可那玩意儿价格高得吓人。便宜有便宜的好处，坏了也不心疼，回去咱们就换个新的……” 陈天东摆摆手，一脸无可奈何。 以前他总觉得马自达不会让人迟到的传言是假的，买车这半年，他也确实没迟到过。 本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打破规律的人，没想到新车才开半年就他妈开始罢工了。 不过提到奔驰……那玩意儿确实贵，如今一辆奔驰的价格能顶好几辆马自达。 当时他的预算根本不够。 和别人不同，他对车没啥讲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只把车当成载人的工具，什么豪车普通车，他根本分不清。 在他眼里，存够钱买房才是正经事…… “车来了！师傅，去西区……咦？这位师傅，你怎么这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两人在路边等了半小时，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 陈天东上车后正准备说话时，忽然发现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虽然发际线快升到天灵盖了，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那张让他印象深刻的脸。 如果说吉米只是给他带来威胁，那么这个中年司机年轻时绝对能跟他势均力敌。 联合的士有限公司。 陈天东瞧着这位曾与自己实力相当的中年司机，又瞄了眼车里的几个字，脑子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靠！ 这不就是“早就不当老大”的豪哥吗？ 运气真好，有豪哥那小马哥不就快出现了？小马哥一来，特么那个假钞集团不就有了线索？ 有假钞集团，那真钞还不手到擒来？ “先生你认错人了，我早就不是老大了……不对，咱们根本不认识，可能是你看错了。” 早已不当老大的豪哥，发现一个比自己年轻时还帅几分的小伙子直勾勾盯着他。 从这小伙胸口露出的一点纹身痕迹，以及后面骂骂咧咧上车的年轻人举止来看，就知道他们属于哪路人。 一开始以为是熟人，可他仔细回想，好像没见过这么帅的年轻人。 弟弟阿杰虽然也俊，但比起他当年还是稍逊一些…… “哦……可能是吧，司机大哥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不过看你的打扮应该不是同一个人。但说真的，你们越看越像……” 陈天东重新坐好后随意搭话。 “是吗？世界上还有人跟我长得一样？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 不当老大很久的豪哥听他说这话，心里顿时更加紧张。 他在脑海里反复回忆，甚至把二十年前跟过他的女人和可能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确认那些离开他的女人没有给他惹麻烦后，才故作轻松地笑着回应，听起来就像普通司机和乘客闲聊。 “对啊，我十二岁就跟您混到今天，怎么就没听您提过认识一个跟司机大哥长得像的人呢？”阿豹满脸疑惑地补充道。 说实话，除了老大那位神秘莫测、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夺命剪刀脚舅舅之外，他觉得老大认识的人都在他认知范围内。 比如老大的舅妈，小时候他就见过一面，那气场简直堪比小学班主任，从此再也没敢去过老大家。 听完阿豹的话，早已不当老大的豪哥心里愈发紧张起来，难道二十多年前的那位姑娘真骗了他？还闹出了人命？ 也有道理，长这么帅肯定基因好，整个港岛好像就他有这样的条件…… “这是因为你没文化，小时候不务正业也就算了，连故事都没听过。那个人可是我的偶像，当年全港无敌，外号‘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谁见到都得尊称一声豪哥。不过后来听说他被一位大老板看中转行了，不再干矮骡子那一套，跑去中环当cEo。现在想想，肯定是认错人了。人家cEo年薪至少几百万上千万，怎么可能来开出租车。”陈天东装模作样地胡扯道。 “靠！这么厉害？‘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阿豹听了他的话，眼睛瞬间发亮。 江湖上有外号的人不少，比如他的外号火豹，老大的外号靓仔东，但大多只有两三个字，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威风的感觉。 而老大偶像的外号“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整整九个字，霸气十足！ “什么？原来这家伙当年这么出风头......” 早已卸任大佬的豪哥听到这话，内心泛起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对二十多年前分手的前任所言感到释然——对方确实没扯谎，自己当年并没什么大作为；另一方面，他又庆幸这个年轻人对自己的事迹一无所知。 他确信这人口中提及的人就是自己，只是经过了一番夸饰渲染。 什么“称霸全港”“胆识过人”的江湖王者云云，纯属虚构。 然而对方叙述的经历却与他高度吻合——那些年在中环打拼的日子，的确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尤其遇见华叔后，才明白混社会并非只有纹身背心牛仔裤这条路，也能西装笔挺、发型光鲜。 第63章 靓仔东最近风头正盛 “那还用说？那是我在道上的启蒙导师。小时候听闻他的传奇，知道豪哥的丰功伟绩，我才意识到除了读书还有其他出路，所以才选择混矮骡子这一行。” “唉！可惜我只见过他的照片，从未谋面。要是真碰上了，怎么也得求个签名吧。” 陈天东边说边流露出遗憾之情，还重重叹了一口气。 豪哥听了更加惭愧。没想到这人竟是受自己故事影响才放弃学业投身矮骡子行列，他暗想：你还是别认识我为妙。 要换作是他，面对一个因自己的传说而荒废学业跑来当矮骡子的小迷弟，他恐怕二话不说就掏枪了...... “这事简单，知道他在中环哪栋楼上班，派小弟去请他就行了。要是不肯来，就给他吃子弹，我听说靓坤那个混蛋就是这么招呼女演员的……” 阿豹在一旁为老大献策。 “你脑子进水了？靓坤请的人像正常人一样？豪哥现在估计是上市集团的cEo，那是上流社会的人物。你觉得送枪他会理你？你看电视里的爵士和骑士，会干这种事吗？” 陈天东瞪了他一眼。 他们虽然跟靓坤一样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但职业也有高低之分吧，怎么能把豪哥跟那种人相提并论？ “确实，中环的办公大楼安保很严格，到处都有报警装置。你派过去的小弟恐怕还没进电梯就被警察带走了。” 已经不当老大的豪哥点点头，显得非常了解情况。 “哦？司机大哥经常在中环跑业务吗？看起来对那里挺熟悉的嘛。”陈天东假装惊讶地说道。 这位早已不当老大的豪哥，为了不耽误弟弟的前程，现在已经改邪归正，决心重新做人。 不过，一个人在江湖上混久了，气质是改不了的，尤其是那股天然的领导气场。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种气质，但除了大d，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有这种特质的人。 而且，与大d不同，这个不再当老大的豪哥说话特别有说服力。 比如刚才提到中环大楼的安保系统时，阿豹完全没有感到意外，就好像一个普通司机就应该懂得这些，完全没表现出惊讶。 “哦...没错，我们公司在中环，有时会过去。” 早已不再是老大的豪哥在被问及时才缓过神来，轻咳几声后平静地解释。 “二位，已经到了。” 没等对方回应，这位前老大便紧接着开口。 他察觉到眼前这个小伙子比自己年轻时还要帅气几分，而且显得格外机灵。 再聊下去，说不定就会暴露自己的过往身份。 经过一番努力才脱离那个圈子，他实在不愿再次卷入其中。 “oK，这是小费，这是我的名片。司机大哥，有缘相识，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陈天东本想再多聊几句，可一看时间，没想到才聊几句就已到达目的地。 他抽出一张千元钞票和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好的，二位请慢走。” 豪哥接过名片挥了挥手，随后低头看着手中的卡片陷入了沉思。 括号，和联胜旺角区扛把子，冒号，靓仔东。 电话，冒号，xxxxxxxxx 这张名片看似普通，但细看又觉得不太寻常。 谁他*会在名片上印这种头衔？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操作。 “老大，刚才那位司机有什么特别吗？” 阿豹望着驶离的出租车，满是疑惑地问道。 毕竟，这还是他们老大首次主动将名片递给一位男性，以往大多都是送给一些女性朋友。 而且对方还是一位开出租车的。 “他是我的偶像啊，当然与众不同。” 陈天东摊开双手答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就是你在车上提到的那个‘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 “之前你不是说他是某家公司的cEo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出租司机？” 阿豹睁大双眼，难以相信地指着那辆已经驶远的出租车。 “有些人的身份可以变换，甚至转行，但骨子里的气质可不会改变。你见过哪个普通司机，在看到我们身上的纹身后还能如此镇定地跟我们聊天吗？” “再说了，一个普通的司机怎么可能对中环总部的安全系统如此了解？难道是打算去偷东西？” 陈天东轻轻瞥了阿豹一眼，语气淡然地解释。 “所以，他这是……遇到困难了？老大，既然你的偶像也是我的偶像，要不要帮帮他？” 听完老大的分析，阿豹顿时明白过来，连连点头。 要不是老大点破，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回想起来确实如此，过去他们遇到陌生人时，对方只要看见他们的纹身就会显得局促不安，哪像这个司机一样沉稳自如？ 这种气度可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确认这个司机就是那个“终极沙人王火云邪神”后，阿豹不禁皱起眉头：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变故，才让这样一位英雄沦落到开出租的地步？ “不用管。这是人家自己的决定。你以为他就算暂时落魄了，还需要依靠别人帮忙？等回去之后，让烟仔去查一下中环那边，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小马的跛脚趴车混混，如果有的话，找到他，把他带回来见我。” 陈天东掏出一支万宝路叼在嘴里，一边把玩一边说道。 对《英雄本色》这部电影，他已经烂熟于心。 即便岁月流逝，里面的剧情和细节依然历历在目。 哪个男人心里没有一个下马哥的梦想呢？ “我等了整整三年，为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我不是要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想告诉所有人，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这段台词简直堪称经典。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个叛徒谭成和他的钞票…… …… “二位是来洗澡还是按摩？” 忠信义在西区的影响力很大，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他们的地盘在哪。 两人来到一家澡堂，这是阿污的地界。 这时他们已经知道阿污的身份——连浩龙手下的四大头马之一。 东哥对忠信义的态度很满意。 虽然联系的人不是他印象深刻的骆天虹，但好歹也是连浩龙的重要手下。 门口站着的两位小姐立刻带着笑容迎上来。 表面上是在招呼他和阿豹，但目光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叫阿污出来，就说和联胜的东哥找他有事。” 阿豹早已习惯老大出行时这种待遇，不过被小姐们无视还是让他心中不快。 他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半燃的万宝路，说话也带着几分傲慢。 “二位请进，我去通知污哥。” 不得不说，忠信义招来的这些小姐职业素养极高。 面对阿豹这样没礼貌的家伙，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并将两人引入店内。 “大哥，外面有人说和联胜的东哥来找你。” 按摩室内，阿污正脸朝下躺着，接受小解姐的服务。 这时，一个小弟进来通报。 “联胜的东哥？哪个东哥？” 阿污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 昨晚他忙于帮一名女同事修理下水道，在外待了一整夜，现在满脑子只想如何向老婆解释晚归的原因，根本没心思琢磨其他事。 “就是旺角的靓仔东，火豹也到了。上回大哥不是跟火豹联系过么？” 小弟在一旁提示。 “对！我想起来了，快请他们进来。” 阿污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最近修下水道的活太多，脑袋都有点混沌，差点忘了这茬。 月初龙哥进的一批货刚到，由于量太大，卖给那些散户后还有不少剩余。 如何处理这些货就成为了他们四个头马的任务。 他的销售成绩在四人里垫底，除了骆天虹那个打手之外最差。 骆天虹是龙哥的干儿子，即使没有业绩，龙哥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人家拳头硬。 可要是他再这么拖后腿，就麻烦了。 社团的老客户早就被阿发和阿亨这两个混蛋拉走了，他只能想办法找新客户。 之前他就听说旺角的靓仔东最近风头正盛，半年不到就拿下了大半个旺角。 重点是这个靓仔东不碰那玩意儿。 以前场子里的生意都被卖鱼彪那种小角色占了，而卖鱼彪的部分货源其实也是从他们这儿拿的。 虽然卖鱼彪有几分本事，但要掌控大半个旺角显然力不从心，这种规模的生意还是得由他们这样的专业团队来做。 于是，他让人打听到了靓仔东的联系方式，打算试着联系对方。 要是能将靓仔东发展成新客户，再加上旺角的大片区域作为后盾，他就完全不用担心业务不顺，被龙哥找麻烦了。 可每次他给靓仔东打电话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忙什么。 明明半夜两点是古惑仔通常开始活动的时间，但靓仔东的电话偏偏总是没人接。 最终，他只能去找靓仔东的手下火豹帮忙。 如今听说两人要来找他，他立刻起身披上浴袍，挥手示意按摩的小姐离开。 “你就是污哥吧？阿豹说你们忠信义想跟我合作，拿下我在旺角那些场子的经营权？” 陈天东和火豹跟着污哥的小弟来到一间按摩室，看到一个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人影。 那人脸上带着几分洪兴太子般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陈天东对他有些印象，毕竟这个演员虽然不算大明星，但演的角色几乎个个都是硬汉，就像身边的火豹、高晋，以及连浩龙四大头马之一的骆天虹一样，第一眼就会让人联想到“能打”。 第64章 连本带利讨回来 陈天东进门后直接坐在污哥旁边，没啰嗦，直奔主题说道： “自从见到已经不当老大的豪哥之后，他的心思就全放在了小马哥和谭成那边。相比之下，忠信义在他心中的分量直线下降，真正的大钱还是得看谭成！ ” 不过既然来了，事情总归是要办的，不然那个用夺命剪刀脚的胖子又会在半夜三更打电话骚扰他。 每次他正跟梦娜姐学东西学得起劲时，突然被一个电话打断，那感觉就像在看中文字幕电影，剧情正推向高潮部分，纸巾都准备好了，结果下一秒突然黑屏…… “东哥既然这么坦率，那我也直说了。我听闻你老大同叔以前和卖鱼彪有过合作，但说实话，卖鱼彪在我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弄几条街、十几家酒吧和夜总会还行。但东哥你现在掌控的几乎是旺角的大半区域，几十家酒吧、十几条街，这可不是卖鱼彪能驾驭的。他没那个本事，说不定哪天还会给你惹麻烦。我们忠信义的实力想必东哥也有所耳闻，把场子交给我们打理，同样分三成利，而且保证万无一失。” 此时的阿污完全不像个矮骡子，换个地方、换身西装，简直就是金牌推销员。 “污哥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我本来也打算找个专业团队合作。正如你说的，卖鱼彪的实力和能力我心里清楚得很。” “但是……今天我不是来谈这个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只有五条街时无所谓，一个月也就一两百万。但现在地盘大了，一个月可不止这个数，而且交给别人始终不如自己来得放心。所以我决定自己做，不过货我可以从污哥你这儿拿，价格方面，别人什么价我就给什么价，你看行不行？” 陈天东装作思索一阵后，对对方的观点表示高度赞同，随后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弄明白忠信义仓库的位置，并在忠信义倒台前分一杯羹，仅仅依靠普通的合作远远不够。 接头人只是个普通打手毫无意义，必须触及连浩龙或者忠信义的核心层才行。 阿污虽是连浩龙的得力手下，但显然不属于核心圈。 据他所知，真正参与货物进出的人只有连浩龙的弟弟、他的正室妻子，还有另一个头马阿发。 阿发的情况比较特别，他是四大头马里最不擅长打斗的一个，但他是个会计，精通财务，掌控着整个忠信义的资金流动。 因此，要想达到目的，还是得想办法接近这几个人。 原本，连浩龙的正室是最理想的突破口，他对这种江湖大嫂充满好奇，就像孟德对人气的态度一样。 可是，这位江湖大嫂并不符合他的喜好，年纪偏大，属于中老年人群，身上湿气太重让他难以忍受。 而且，这位江湖大嫂与其他充当花瓶的大嫂不同，她跟随连浩龙从底层打拼至今，是个极其精明的人。 否则，电影里也不会出现背叛连浩龙的情节。 这类精明的女人可不是轻易能糊弄的，那些宫廷剧早已表明，一旦女人变得聪明，男人往往无计可施。 于是，这类江湖大嫂自然被他第一个排除在外。 另一位是连浩东，连浩龙的弟弟。他一直活在哥哥耀眼的光芒下。 即便自身具备一定实力，但旁人似乎视而不见。 有个天下第一的兄长，无论他取得何种成绩，都仿佛理所应当。 他的性格有些复杂，嗜赌且常挪用黑社会资金，但与阿乐相似，是个极其精明的人物，不易被糊弄。 另外，作为连浩龙的弟弟，这层关系让他成为最大的难题。 至于连浩龙，自然不必多说。 尽管很想见识这位天下第一灵活胖子的风采，但只能敬而远之。不清楚他的大师级防身术是否真的厉害…… 这样一来，仅剩会计阿发可选。 经历过前世那些假装低调的神豪会计后，他对这个职业有了特殊感觉。曾经一段时间，不管是看直播还是玩游戏，只要看到排行榜榜首的大哥，总会怀疑对方是不是会计…… 他认为阿发最容易拿下，因此决定将其作为首要接触目标。 仅仅正常合作肯定不够，毕竟君子之交淡如水。必须让对方真正重视起来。 “完全没毛病，你准备进多少货？” 听到对方计划独自操作，阿污态度平淡，随口回应。他早已见惯这类人，很多江湖人士不是不想涉足此领域，而是没算清其中的收益。 因此，靓仔东有这样的念头并不令他意外。 把场地交给他经营或直接供货，虽然自己会损失部分利益，但只要总体收益可观，这点牺牲无关紧要。 毕竟灰色交易从来都谈不上绝对稳妥，谁也无法确保手下出事时不会泄露关键信息。 “……量太小不仅费事，频繁往来更容易引起注意，不如先尝试一年所需的总量。” 陈天东装作认真思索，片刻后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一千万？行啊，三天后联系你。” 阿污瞥见那根指头，心中略感失落。 一年才一千万确实太少，但转念一想，毕竟是初次合作，谨慎试探情有可原，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对方目前掌控旺角大部分场所，正如龙哥所言，长远来看这是笔值得期待的买卖。 “不对不对……家父从小就教导我，胆大者吃香喝辣，胆小者只能饿肚子。既然要做，就该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一千万算什么？我昨天光电话费就花了五百万，我要一个亿！” 陈天东满脸不屑地摇头反驳。 “咳！什么？一个亿？！东哥你是不是吹牛呢？” 阿污当场愣住，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无视陈天东脸上的轻蔑神情。 有人就算用一个亿来打他，别说拒绝了，他甚至能把脸凑到对方觉得最顺手的位置。 重点是……对方特么有这么多钱吗？ 不只是阿污，连后面的阿豹都想反驳，但看到阿污先开口，为了避免跟对方站同一阵线，硬是忍住了没说话，只是眼睛瞪得一样大，难以置信地盯着老大。 要知道，老大以前可是明确交代过的：出来混，吃喝嫖赌抽都随便，但绝对不能沾毒，那东西会毁掉三代人。 前几年他们过得确实艰难，但也从没碰过那玩意儿。 可现在，老大竟然自己打算入局也就算了，这尼玛还是第一次，就要先搞点样品回去试试水，还想让小弟熟悉业务？ 这尼玛一上来就这么大动作，确实让人吓坏了。 “我骗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女人，骗你能让我占什么便宜？就一句话，行不行？” 陈天东看着他的表情，无奈地摊开手，语气带着几分烦躁。 “东哥，我不是质疑你，再过段时间，如果你能拿出一个亿，我信。但最近你在旺角的情况我也听说了，连续打了那么多场架，被警察盯得死死的，很多场子到现在都没恢复正常营业吧？你哪来的一个亿？咱们这儿可没有赊账的习惯。” 阿污给自己倒了杯酒，缓了缓情绪后说道。 且不说一个亿的货他根本拿不出来，整个社团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库存。 他对陈天东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也充满怀疑。 对方过去几个月参与了不少场次，每场都得花费不少，那句“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可不是闹着玩的。 即便有社团支持，这次明显是个人行为来谈交易。他的那些赌博场所、麻将馆已经半年没开张了，居然还提一个亿？ “这他妈又不是中彩票，名单上也没你啊。” “显然你派人查过我，但你的人好像不太靠谱。你不知道我老婆是富婆吗？现在住在半山别墅，随便找个和联胜的人都清楚，你不知道吗？一个亿而已，小事。” 陈天东一副享受依赖生活的模样，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斜眼看了阿污一眼，摆出一副大爷的样子。 “……” 看着他那副嚣张样，阿污心里直冒火，吃软饭还这么得意，真让人想揍人。 但看着他比明星还俊俏的脸庞，阿污倒是没怀疑他说的话。这种事情确实不好查证，而且既然对方说和联胜人人都知道，等会打电话问问老敏也行。 毕竟很多有钱的女人就喜欢这一类帅哥，上个月还听说船王的大老婆想包养骆天虹，结果被拒绝了。 这位陈天东比骆天虹帅太多，有富婆资助也很正常…… 不过阿污还是忍不住想揍他！没见过吃软饭还这么嚣张的。 “污哥，给个答复吧。我一分钟几十万的生意，很忙的。不行我就去中环找倪家，价格也差不了多少，我老婆不在乎钱。” 见阿污迟迟不说话，陈天东表现出一副有钱但没耐性的样子。 “行！但得先付三成订金，三天后再告诉你取货时间。” 阿污盯着对方那傲慢的表情，心里暗骂不止，可这笔生意实在诱人——整整一个亿的大单啊。他忍住怒气点头应允，虽然目前手头没这么多存货，但可以想办法调货，甚至向龙哥求助，再不然就从外部渠道采购。 “没意见，这是三千万的银行本票，备齐后随时联系阿豹。不过，既然是首次合作，而且金额巨大，最好签个合同吧？一式两份……” 陈天东干脆利落，掏出支票本快速填写了三千万，并递过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 他心里盘算着，账户上还有三个亿，空间里也藏着大比现金，区区三千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毕竟是辛苦钱，还是有点肉疼，之后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65章 一个亿的货 “理所当然，祝合作愉快。” 阿污接过支票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连协议内容都没看就直接签下名字。 放下笔的一瞬间，他松了口气：这混蛋果然有靠山，还是个大客户，得迁就着点…… “老大，我们要真自己搞？数量这么多，难度太大了吧？” 离开澡堂后，阿豹已经开始琢磨交货方案。 “你脑子进水了？我不过是骗那傻子罢了。我不是讲过多少次，我和毒品赌博誓不两立。你是三代单传，我还是九代单传，你想断子绝孙吗？” 陈天东斜眼瞪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你居然说得头头是道，还真的给了那混蛋三千万！” 阿豹听到这话，心里更加不满。这可是三千万，不是三千块，看老大的架势如此潇洒，他还以为老大真的打算违背之前的誓言了。 “别担心，我请了全香港最顶尖的数据分析师帮我算过，别说那个废物了，就是忠信义现在也绝对拿不出这么大的数量，到时候……嘿嘿嘿。” 陈天东故作镇定地把手伸进衣服里，从某个地方掏出刚才阿污签好的文件，在阿豹面前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丝奸笑。 看到老大那熟悉的贱兮兮表情，阿豹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仿佛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急忙抢过文件打开查看。 文件上写着：甲方（也就是他们）从乙方购买价值一个亿港币的货品，甲方需先支付三成定金。如果双方中任何一方未能履行约定内容，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赔偿一亿港币…… 至于后面那些法律法规等内容，阿豹并没有细看，因为他知道这些不过是他老大用来充门面的文字游戏罢了。 概括起来，这份合同的意思是：他们和忠信义的阿污进行一笔价值一个亿的交易。 如果三天后交易时间到了，忠信义能拿到货，而他们却付不起尾款，那么他们不仅要补齐尾款，还要额外赔给忠信义一个亿；相反，如果忠信义无法按时提供足够的货，那么他们不仅需要归还定金，还得再赔给陈天东一个亿。 换句话说，老大这是在打如意算盘——他认定忠信义三天内搞不到这么多货，所以想借此机会轻松赚一个亿…… “假设……我只是说假设，三天后他们真弄到东西，我们真的要跟他们做买卖？或者他们干脆抵赖呢？毕竟咱们交易的东西完全不受法律保障。再者，如果他们只是装装样子，准备一堆假货怎么办？”阿豹看完手上的文件，最近夜校的成果立刻显现，他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这事简单得很。首先，他们绝对不可能在三天之内搞定那么大批的货。 通常外面那些帮派就算有渠道，一次也就几千万的量，不会有谁一下子弄这么多。 想想也知道，这玩意儿虽然利润高，但风险同样巨大。 要是海上遇到恶劣天气，比如台风之类的，把货全掀翻了，一亿就这么打水漂，谁顶得住？ 就算是倪家那种几十年的老字号，家大业大，也宁愿多跑几趟，也不会干这种傻事。 再说，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固定渠道，即便进得多，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客户提货，不会让货物在仓库里久放。 这类东西越早出手越安全，没人会傻到留着压箱底。 “所以我敢断定，忠信义八成搞不定，就算要去采购，也得三天之后才能成事。” “就算他们奇迹般弄到了货，那又怎样？我们接下就是了，找些在霓虹、印尼等地有门路的人帮忙送过去。哪怕不赚钱，我也当是为国家做贡献了……一亿而已，我们赔不起吗？” “第二点，他们既不会拖欠账目，也不敢这么做。忠信义的名声若是连一亿的价值都支撑不住，浩龙又怎配称作天下第一？ 原因相同，他们还需要维护忠信义的声誉。” 陈天东语气笃定地说道。 “……但愿忠信义的招牌确实值一个亿。” 阿豹听完老大的剖析，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拍了拍胸口低声嘀咕着。 别看他平时疯疯癫癫，无所畏惧，但这得看面对的是谁。 要是换作别人，哪怕是阿晋，他火起来照样敢拼，就算打不过也要硬刚一番。 然而对手是连浩龙就不同了。 当对方被称为天下第一的时候，他还躺在摇篮里喝奶呢…… 他的确胆大，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傻呀！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送走靓仔东和火豹后，阿污看着手中白纸黑字写着三千万定金的文件，笑得合不拢嘴。 不仅这个月的业绩达标了，还找到了一位长期的大客户，阿污的心情简直好到飞起。 他翻开手中的文件仔细看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越看越心惊。 虽然他的文化水平不高，小学没念完就跑去练泰拳了，后来因为把师父打得重伤差点送命，也就没了继续读书的心思，转而混进社团。 在某个特别的日子里，他偶遇了天下第一的龙哥，从此甘愿为其鞍前马后。 因此，他的文化程度有限，很多专业术语看不懂，但文件开头那两行不太规范的合同内容他还是能理解的。 正因为他看得懂，才被吓得不轻。 原本按照约定，如果他在交易时间内准备出一亿的货，而靓仔东未结清尾款，那么靓仔东不仅要支付尾款，还需额外赔付他一亿。 读到这里时，阿污轻笑一声，觉得靓仔东还算守规矩。 但当他继续往下看时，发现若自己在交易时间无法凑齐足够货物完成交易，那么他不仅需要赔偿靓仔东一亿，还得把定金退还。 看到这部分内容，阿污整个人都慌了。 他立刻停止拖延，开始行动，在社团各个堂口寻找货源。 然而，他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后，得到的回答几乎一致：“我自己都没货，凭什么借给你？想屁吃呢！” 当然，也有少数人出于情面答应帮忙。 可问题是，社团之前进的那批货，除了第一天分发给客户之外，剩下的早就被他们瓜分了。 这段时间里，他们手里的存货也差不多卖光了，现在仅剩几百万，距离一个亿的目标还差得很远。 最后实在没辙，阿污决定再努力争取一下，于是拨通了阿发的电话。 阿发虽然也是龙哥的心腹之一，但他有特殊技能——虽然打不了架，也不会谈判，却深得龙哥信任，负责管账，因此在很多事务上也有一定话语权。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阿污赶紧联系阿发，因为他真的拿不出一个亿，就算卖掉老婆也凑不够。 “喂，阿发？是我阿污啊。你手上现在还有多少货？” 电话接通后，阿污没时间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询问。 “还差一千多万，我听说你四处寻货，咋了？遇到大客户了？背景如何？” 一听到是阿污，对方便笑着打趣起来。 “……旺角的靓仔东，那王八蛋最近勾搭上个有钱女人，嚣张得很，跑我这儿直接开口要一个亿，我看他太得意，没细想就应了。没想到他真能拿出一个亿，还先付了三千万定金，逼我签了个狗屁协议。要是到时候搞不到货，我就完蛋了……” 阿污越说越懊恼，简直像要哭出来，后悔当初怎么鬼迷心窍，竟然答应跟靓仔东签什么破协议。 “等等，一个亿？！” 阿发根本没听清后面的内容，只因为阿污提到的数字太大，瞬间惊得叫出声来。 “对，而且定金已经到账了……” 阿污一脸苦闷地回答。 “电话里没法详聊，我现在过去找你。” 阿发一听定金已交，立刻停止啰嗦，简单交代后迅速挂断电话。 “喂，嫂子，是我阿发。” 另一边，阿发边套外套边用砖头手机拨通连浩龙老婆的号码。 “红中……有事吗？” 显然，连浩龙的老婆正在麻将桌上奋战。 “有事，大事！你现在忙不忙？” 阿发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道。 “碰！发财……不忙，说吧，什么事？” 连浩龙的老婆语气轻松。 “……嫂子，真有急事，阿污拉到个大单子，对方要一个亿的货，定金都付了！” 那边传来麻将声，大嫂正玩得起劲。阿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加快语气说道： “砰！” “不行，不打了，今天结束。你在阿污那等我，我马上就到！” 大嫂直接掀了桌子，转身离开，全然不顾周围人的反应。 “喂……你身边的人……要不要告诉老大？” 阿发想提醒她，刚才完全可以私下沟通，现在身边的人都听见了，也不通知一下老大？ 阿发此刻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这女人合作。 她做事太莽撞，完全不顾后果。 去年，大嫂主动找上他，提出在社团进货时多拿一些货，利用社团资金私藏一部分归己所有。 起初他们只是小规模操作，一切还算顺利，龙哥对他很信任，一般不会查账，所以这一年下来，他们确实赚了不少。 但谁会嫌钱多呢？ 以前每次只偷偷多进几百万到一千万的货，只能赚点小钱。 可这次听阿污电话里提到的机会，让他看到了赚大钱的可能。 不过这事他一个人做不了，必须得联系大嫂。 而且这个客户是阿污找到的，如果要合作，肯定得把阿污拉进来。 “别担心，身边的三个都是菲佣，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你现在过来接我去阿污那。” 大嫂明白他的意思后，便挂断了电话。 第66章 三天根本不够 “阿污，到底怎么回事？阿发说有人在你这儿要一亿的货？” 当阿发和连浩龙的老婆出现在澡堂时，对方没有丝毫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错，而且定金已经收到了，我去银行核实过，支票没问题，确实是三千万。” 阿污为人老实，清楚这笔交易太大，自己根本接不住，于是将定金拿出来解释道。 “陈天东……这人是谁？听着有点熟悉……” 连浩龙的老婆看到支票上的签名后，一脸疑惑地看向两人。 而阿发也同样一头雾水地盯着阿污，他之前情绪激动，后面阿污说什么根本没听进去。 就是旺角的靓仔东。 前几天我联系了火豹，想拿靓仔东在旺角地盘上的经营权，没想到今天靓仔东亲自找上门，说要从我这里拿货自己做。 有生意送上门，我自然不会拒绝。 可谁知这家伙一开口就要一个亿，我当时还以为他在耍我——就他现在的处境，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结果这个混蛋不知道在哪里勾搭上了一个有钱的女人，当场就开了支票。 看他那吃软饭还嚣张跋扈的样子，我实在气不过就答应了，还让他先交三成定金。 没想到这小子真的开了支票，还说什么因为是第一次合作，金额太大，非要让我签一份莫名其妙的协议。 “以前我真没放在心上，毕竟支票是真的，他还能拿我怎么样？再看他那吃软饭还趾高气昂的模样，可当我送靓仔东离开时，不经意看了一眼当初签的那份协议，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三天后要是交不出一个亿的货，就得立刻赔给他一亿……” 阿污越说情绪越激动，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溢出来。 “……” 连浩龙的老婆和阿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有些动摇，甚至萌生了不想跟这种人合作的想法。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居然真的会签这样的协议。 还好对方算是熟人，要是换成陌生人，这份东西直接就成了证据，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年这家伙是不是被打傻了？ “你觉得靓仔东是在开玩笑吗？” 连浩龙的老婆仔细看过协议后，转向阿发询问。 此刻，她已经不愿再和阿污多交流，怕自己也被拉低智商。 这份协议虽然格式不够专业，条款含糊不清，后面一堆法律条文更像是凑字数，但考虑到矮骡子的文化水平，再加上协议上有阿污的亲笔签名，更重要的是，阿污代表的并非他自己，而是整个社团。 这就麻烦了。 如果是阿污个人行为，他们完全可以撇清关系，让连浩龙放弃他。 毕竟现在能打的小弟到处都是，说不定下一个比他还靠谱。 但问题在于，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和联胜旺角话事人与忠信义之间的交易，阿污只是代表人。 这意味着，到时候赔钱的责任落在忠信义头上，而不是阿污个人。 这样一来，就完全堵死了甩锅或赖账的可能性。 要是拿不到货，社团得给靓仔东一个亿作为赔偿。 虽然不赔的话，靓仔东也不会报警或者投诉，但忠信义的名声可能就毁了。 这一行风险不小，信誉特别关键。 没有信誉，以后谁还来找你买货？ 谁又愿意跟你交易？ 不怕被人骗？ 阿污文化水平不高，脑子又被打拳打得不太灵光，完全没看明白其中的含义，还以为只是自己到时候赔钱而已。 “……这应该不是闹着玩的。我听老敏喝酒时说过，靓仔东确实泡到了一个有钱的女人，已经住进了半山别墅。上次和联胜开会的时候他还炫耀过。而且……第一次跟人合作，金额这么大，你难道不该防一手吗？” “他也没理由开玩笑。听说他和他的老大老鬼一样，从不碰那东西，全都交给别人打理，每个月就拿点分红，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阿发咬着手指思考很久后开口说道。 “现在怎么解决？三天之内凑够货给他？” 连浩龙老婆点点头，阿发说得对，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地做事？ 第一次合作，金额又这么大，提防一下很合理。 毕竟富婆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但是三天内找到价值一个亿的货，这不是扯淡么？ 别说三天了，就算三十天也做不到啊。让太国那边发货也得等时间吧？ 眼下只能向别人借了。 “……没处找的，就算向其他人暂用，龙哥那边也会知道消息。而且……除了倪家可能还有这么多存货外，短时间内很难凑齐。还是告诉龙哥吧，这事儿只能由他决定。” 阿发思索许久，最后摇摇头，带着几分懊悔说道。 他确实太急躁了，听阿污说要一亿的货，没细想就赶过来。 现在看来，这不是什么好生意，明摆着是个大陷阱。 更糟的是，阿污那家伙居然真踩进去了。 “不能这样！机会难得。” 连浩龙的老婆摇了摇头。 过去，连浩龙只有她一个妻子，她的地位十分稳固。 多年来，连浩龙从未纳妾，因此她从未觉得自己的位置受到威胁。 然而，由于年轻时为连浩龙挡了一刀，导致她无法生育。 当时连浩龙并不在意，但随着年龄增长，他开始渴望后代。 去年，他已经在外养了一个小妾。 这让她的安全感逐渐消失，如果小妾怀上了孩子，那么她的地位和财富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至于离开连浩龙后流落街头，她找到了阿发合作。 不过每次交易量都很小，一是怕太大容易被连浩龙发现，二是没有找到新大客户之前不敢贸然扩大规模。 平时那些买家都是社团熟人，与连浩龙都有交情。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客户，她实在不愿放弃。 “可三天根本不够啊，难道先给他一亿再慢慢谈？” 阿发无奈地看向大嫂。 一开始真不该答应，竟然和这个女人联手，但现在骑驴找驴不识驴，必须硬着头皮往下走。 一亿的交易，这才刚开始，足以看出靓仔东背后的金主财力雄厚，确实让人心痒。 但问题在于三天内完不成任务，对方就会通知龙哥结算款项。 让他们三个先拿出一个亿垫付，然后再谈后续？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是那种容易被糊弄的傻子... “你去问问靓仔东，能不能争取更多时间，实在不行，咱们可以适当降低报价。” 连浩龙的妻子认真地对阿发说道，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提醒他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连浩龙知晓。 “好吧...我试试看。” 阿发接收到警告，无奈地点了点头。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总比惹上龙哥强。 江湖上传颂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那是用鲜血拼出来的，单是一个骆天虹就能让人寸步难行... “大嫂、阿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现场全是连浩龙妻子和阿发的对话，他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完全摸不清两人究竟在商量什么。似乎听明白了，可又感觉云里雾里。 “我还有事，先撤了。阿发，你跟他说，明天务必联系靓仔东。” 看着呆头呆脑的阿污，连浩龙的妻子犹豫片刻，心想多年的教训证明，拖后腿的队友比强大的对手更可怕。 想到阿污的处境确实堪怜：自己在外帮女生修理下水道，家里却早已成了一片水泽，还被所有人瞒在鼓里。 更糟的是，他妻子出轨的事情众所周知，唯独他蒙在鼓里。 这些年阿污过得也不容易，于是想了想，决定带他一起参与算了。 连浩龙的妻子说完后，朝阿发使了个眼色便径直离去。 “阿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嫂离开后，阿发面前的阿污满脸疑惑地望向他。 “阿污，你想不想赚大钱？” 看着阿污茫然的表情，阿发沉默片刻，随后搂住他的脖子，开始对他低声耳语…… …… “阿东，咱们弟兄好久没一起喝一杯了。上次还是老鬼和那个混蛋忙着给条子老婆修下水道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庆祝你升职呢。” 太子走进生缘酒吧的包厢。 靓坤一直搂着陈天东的肩膀，那亲密劲儿简直比大d还胜一筹，大d只是亲如弟兄，而靓坤跟陈天东简直像父子一样…… “坤哥您日理万机，哪像我整天只守着旺角这点地盘。对了，坤哥，白天说找我有事？是不是准备带小弟一起发财呀？” 陈天东被靓坤这种类似对待亲爹的态度弄得浑身不自在，这家伙他妈神经病，谁敢认他当后爹，赶紧转移话题。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的结拜弟兄被陈浩南那个王八蛋砍死了。这段时间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每次闭上眼睛就看见巴闭在跟我招手。前几天我去巴闭家悼念他，结果你知道我在他家里发现了什么吗？” 靓坤提到巴闭时，表现得极为动容，眼中含泪，仿佛情感深厚至极。 不了解情况的人，还真可能以为他与巴闭情同手足。 毕竟，巴闭的母亲和妻子曾被这人逼着用特殊方式还债。 “哦？什么东西？” 陈天东看着靓坤的模样，也被弄得疑惑不解。 前面铺垫如此之多，他到底想做什么？ 跑到这里提巴闭，难道真如阿豹所料，是来讨钱的？ 第67章 牢牢掌控 “这是巴闭的遗书。他说自己之前找大师算过命，被告知天狼星冲煞，大限将至。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准备后事。不得不夸，巴闭真是个好弟兄，即使知道自己快死了，还惦记着欠我的两千万。他在遗书中交代，如果去世那天还没还我钱，而你当初借了他两千万，就把这笔账转给我。为了让我这个弟兄在下面安心投胎，我今天才来找你……” 说着，靓坤竟然从内袋里掏出一份遗书。 操！ 陈天东被靓坤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阿豹总说他抢钱，他还真想让阿豹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抢钱。 靓坤这次堪称典范——居然连遗书都准备好了。 这一招，在圈子里也绝对算得上震撼级的存在。 “坤哥，这事你怕是误会了。巴闭那两千万，我早还他了。他写这遗书时，我确实欠着钱，可我还钱后的两周才听说他被你们洪兴的南哥做了。坤哥，你是前辈，我知道你最近过得不顺，但也不能这么坑我啊。我喊你一声哥，你拿我当冤大头，这不太合适吧。” 陈天东缓过神，拿起靓坤丢在桌上的遗书假装认真看完，然后斜眼瞧着对方。 这他妈的，巴闭那么粗犷的汉子，能写出这么秀气的字？ 明显是靓坤找他电影公司里哪个专门灭火的人代笔的。 “阿东，跟你说实话吧。巴闭借你的两千万，当初是从我这儿拿的。现在他被陈浩南那个混蛋砍死了，但我还活着啊。你是不是该把钱还给我？你不是刚认识个有钱女友么？两千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啥吧。” 靓坤觉得自己演技到位，都被自己感动了，仿佛和巴闭真有深厚弟兄情。 可这小子居然不吃这套，干脆直说了，他就是来要钱的。 还钱？ 这混蛋还的钱？要是真还了，以巴闭那张大嘴，铜锣湾早传遍了。 巴闭不就是整天嚷嚷大佬b小姨子拍过杂志才惹祸被砍的么？ “坤哥，这事有点不太对劲啊。通常人死债消，可到了你这儿还讲什么过继。两千万，我那女朋友肯定有这笔钱，但我老大同叔曾叮嘱过我，冤有头债有主。巴闭欠你的钱是他自己的事，我欠巴闭的钱也是我和他的私事。现在他被陈浩南砍死了，无论如何你也该去找陈浩南算账。陈浩南没有钱，他老大大佬b总有钱吧。人家当了那么多年铜锣湾的老大，难道连两千万都拿不出来？你和大佬b还是同门师弟兄，这账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吧。又不是我指使人杀了巴闭，这种事就算告到法庭，法官也不会受理的。” “就像前两年你在湾仔砸了我们前任话事人吹鸡那么多场子，那是吹鸡自己没本事。现在吹鸡不在了，大d哥和乐哥是不是也能带人帮他抢回来？” 陈天东无奈地看着靓坤说。 看得出靓坤最近过得确实不顺，堂堂洪兴湾仔老大，为了两千万居然这么急红眼。 “靠！还不是因为蒋天...阿东，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和大佬b可是斩过鸡头的弟兄，怎么感觉你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一听到提到陈浩南三个字，靓坤立刻火冒三丈，本想说要不是蒋天生罩着陈浩南，早就弄死他了，但想到这是在外人面前谈论自家龙头坐馆不太好，于是硬生生憋住了。 “我可没讲过这话，但说实话，坤哥，我真觉得你有点亏。洪兴十二堂口里，就数坤哥你的湾仔混得最出彩。别的地盘要么三方对峙，要么群雄逐鹿，唯独你在外面能和陈耀庆争锋相对。有钱有人，结果结拜弟兄却被同门捅死了……唉！” 陈天东看着他，感觉现在还没到靓坤争夺龙头的高潮，但从局势来看，似乎也不远了。 前世很多人分析，靓坤争夺龙头是被蒋天生设计的。 蒋天生早就察觉到靓坤的野心，也知道他因为私底下贩毒而财力雄厚、势力庞大，怕有一天控制不住，于是设了个局来对付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最信任的大佬b。 以前陈天东觉得这不过是网友的猜测罢了，但现在想想，也并非毫无道理。 首先，大佬b和陈浩南跟靓坤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陈浩南还是学生的时候；其次，大佬b和陈浩南都是蒋天生的人，即便靓坤再莽撞，也不会轻易动他们。 再说，靓坤这人脑子很灵活，不然也不可能在湾仔和陈耀庆抗衡这么久。 陈耀庆是大d正经的结拜弟兄，他的能力大d也曾提过一些。 陈耀庆的上位经历堪称传奇逆袭，而且没有任何后台支持。 他的老大只是一个过气的老鬼，所以他在湾仔混了十几年还只是个跑腿小弟。 如果说他有什么特长的话，大概就是车技还算不错，自称“湾仔车神”。 港岛各区都有号称“车神”的人物，比如湾仔、铜锣湾和旺角等地皆有代表。 但实际上，这类称号并不稀奇，每个区域几乎都能找到类似的人物，因此并没有太多实际意义。 陈耀庆三十岁之前，不过是个带着一群弟兄混日子的小角色。 但在他生日那天，命运发生了转变。 当时，他正与几个弟兄在新开的夜总会庆祝，一群前来收取保护费的古惑仔闯了进来。 由于这家夜总会刚营业，还没来得及联系周边社团，陈耀庆二话不说，带着弟兄将那群人打得狼狈不堪。 夜总会老板对陈耀庆的表现赞赏有加，随即邀请他负责场子的安全管理。 陈耀庆欣然接受，从此以这家夜总会为起点，仅用三年时间便掌控了大半个湾仔地区。 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扩张并非依靠暴力冲突，而是凭借个人魅力与卓越能力，吸引了许多老大主动投靠。 当其他社团打算报复时，陈耀庆早已做好准备——他在街头吹响口哨召集力量，对方往往望风而逃。 相比之下，这才是陈耀庆真正厉害之处。 他曾用半年时间稳定旺角局势，其间经历了数次争斗，花费无数医疗费和安置费，至今仍是警方重点关注对象。 而他接管湾仔的过程却截然不同，完全无需动武，众多老板被他的能力折服，纷纷推举他为首领，即使不愿也难以拒绝这种局面。 “特喵的”被动上位，反而更显传奇色彩。 以前吹鸡在湾仔时，经常因为大d在荃湾闹事被警察叫去喝茶。 那段时间，他手下的小弟和老板们大多转向投靠了陈耀庆。 等吹鸡出来后得知此事，也只能忍气吞声。 如果把斧头俊在尖东的强势比作独角戏，那么陈耀庆在湾仔的地位则是无可撼动。 靓坤不仅在陈耀庆势力强大的湾仔守住了自己的地盘，还逐步扩展，拿下了原本属于吹鸡的地界，与陈耀庆形成对峙局面。 尽管实力稍逊一筹，但陈耀庆也不愿轻易与他开战。 靓坤无论智慧还是能力，在洪兴中都堪称佼佼者。 然而，大佬b和陈浩南始终与他针锋相对，而蒋天生又支持他们两人，这让靓坤心生不满也情有可原。 不过，目前来看，他似乎还没有争夺龙头宝座的想法。 或许蒋天生早有算计之心，而靓坤也有取而代之的野心，两者一拍即合，就像历史上的曹操与刘备相遇，惺惺相惜。 否则，以靓坤的精明，怎么会轻易落入圈套？ 毕竟，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虽然洪兴表面上没有规定龙头必须姓蒋，但实际上早已默认这一传统。 毕竟蒋震当年凭借码头起家，一步步将洪兴推向新四大帮派的高度，如今仍有许多追随蒋震的老前辈健在。 所以，仅仅用几百万就能收买各区话事人吗？ 特别是陈耀庆，谁不知道他曾是蒋震收养的儿子？ 难道五百万就能让陈耀背叛蒋家？ 只因靓坤当时满腔怨恨，头脑发热，才忽略了这些明显的漏洞。 “操！” 他或许会这样骂自己。 “坤哥，钱我真给不了，怕坏了规则。但念在你以往对我的提携，有条赚钱的路子想告诉你。虽不敢保证日进斗金，但每月千八百万或许不难。就看您是否有兴趣了？” 陈天东脑中灵光乍现，大量想法涌现，难以遏制。 待思路清晰后，他向靓坤认真提议。 “是教我钓富婆吗？”靓坤一听这话立刻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字，以为靓仔东要传授如何吸引富豪女性。 毕竟，江湖上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不少，但能住进半山豪宅的，唯靓仔东独一份。 “咳咳，追女孩这种事靠的是天赋，别人学不来。其实是这样，我那位有钱女友在尖沙咀经营一家酒店。前老板曾在里面开过赌场，可她接手后因不熟悉这行，便闲置至今。如果坤哥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跟她说说，把赌场租给你经营。那里可是五星级酒店，顾客非富即贵，还有不少外国人，盈利两千万还不是易如反掌？” 陈天东差点被自己的话噎到。 凭你这副德性还想勾搭富婆？ 你以为自己是倪永孝呢？ “...你这么热心？” 那家伙说的并非教导如何吸引富婆，这让靓坤心里略感失落。 但当提及五星级酒店内的地下赌场时，他的眼神再次闪耀。 这种规模的运作显然比他们以往的小型赌局获利更多。 洪兴在澳门确实有类似的产业，只是都被蒋天生牢牢掌控。 第68章 私下采购 有人或许疑惑，既然毒品交易利润丰厚，为何洪兴始终不涉足此领域，却依然位列港岛四大社团之一？ 单靠各地收取保护费，连日常开销都难以覆盖，更别提给高层分红了。 答案很简单——全靠澳门的赌场支撑。 可以说，洪兴能维持现状，离不开澳门赌场的支持。 那些底层小弟每日打打杀杀，而蒋天生却能在家中享受清凉，偶尔带着女人外出游玩，这背后的一切来源不正是澳门的赌场么？ 然而，澳门的竞争远比香港更为残酷，并非所有组织都能在那里分一杯羹。 蛋糕大小有限，不可能满足所有人。 假如他自己拥有一家赌场，就再也不必整日担忧警察突袭或被竞争对手纵火破坏。 尽管想法美好，但现实是，靓仔东并未亲自经营，而是选择将场地租出。 靓坤猜测，租金必定高昂。 坤哥，别这么盯着我。 我也想亲力亲为，但手上的事太多了，实在忙不过来。 再说，我在外面闯荡没多久，经营点小规模的赌博摊位还行，正规的大赌场真搞不了，澳门我都没踏足过。 原本是想让咱们的老大，坐馆大d哥去操持，但念及你之前对我的照顾，而且最近你运气不太好，所以才把这地方租给你。 如果你有打算的话……我做主！ 每个月两百万，先签三年合同，提前付一部分租金，还能再优惠点，两千万一年，怎么样？ 靓坤投来怀疑的目光，陈天东依旧用真诚的眼神回应，并继续说道。 “嘶……又是个两千万……” 尽管他没亲自考察过现场，但既然是在五星级酒店内运作，那环境和客源自然差不了，也不会少。 澳门那边他已经去得够多了，闭着眼都知道哪个位置风水好。 他明白每月两百万的费用并不算高，可每次听到两千万这个数字时，心里就莫名难受。 “不至于吧？你可别觉得贵啊，那可是尖沙咀的核心地段，进出的都是顶级富豪。虽然我不太清楚具体数据，但我女朋友说过，上一位老板光是赌场一天的现金流动就有好几百万。要不是人家为了跟小姨子私奔移民国外，根本不想转手……” “这是超值的价格，错过了可别捶胸顿足后悔……” 陈天东说得理直气壮，他不清楚四海酒店底下的那家赌场每天现金流动多少，别说他，除非是专业人士，不然就连刘耀祖那个废物也八成不知道自己哪间赌场的日资金流量。 但这并不影响他吹嘘一番，古惑仔普遍没什么文化，也不会深究你说的内容是否真实，只要听起来有档次就够了。 “……价格倒是不离谱，但两千万这个数字不太吉利……这样，我给个888的红包，两千万零八百八十八……” 靓坤摸着下巴说道，心思却早已飘到尖沙咀那边去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讨债…… “没问题，只要每年不少于两千万，让我的女人难做决定的话，坤哥你随便给多少都行。明天我让阿豹带你去看看，顺便跟我女人签个字。坤哥合作愉快……璐姐，把新来的几位姐姐叫来陪陪我们坤哥，记得找肤色深一点的……” 又一次轻松套到了两千万，陈天东心情大好，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对靓坤表现得极其热情，简直像父子般和睦。 …… “老大，怎么样？我就说吧，靓坤那混蛋肯定是来要钱的。” 璐姐带着几个黑人女子进入包厢后，陈天东才笑着走出包厢，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靓坤。 刚回到办公室，阿豹就嬉皮笑脸地进来了。 刚才他在包厢里忽悠靓坤的时候，阿豹在外面也正哄骗傻强，自然从傻强嘴里得知了靓坤此行的目的。 “我混迹这么久，今天才见识到真正的矮骡子，这他妈外债还有继承一说……不过也罢，他要是不来，咱们就亏了两千万。你告诉鬼仔，四海酒店那边的赌厂别弄了，反正也做不起来。我每个月两百万租给靓坤，先收一年租金。” 陈天东无奈地摊了摊手，对着阿豹说道。 之前鬼佬大壮的店铺和半山脚下的别墅转到梦娜名下后，原本计划卖掉店铺，但这种几个亿的大买卖不容易找到买家，业内多少知道鲁滨孙和刘耀祖的事，就算有人想买，价格也压得很低。 既然酒店还没卖出去，而里面又有刘耀祖留下的赌厂设备，空着也是浪费，不如让鬼仔去试试拓展业务。 毕竟他们这一行虽然来钱快，但不稳定，三年不开张，开张不一定能吃三年，所以需要一些稳定的收入来源作为掩护。 鬼仔以前跟阿豹一起混，赌厂倒是常去，但都是以客人身份。 现在让他当老板，确实有点为难他。 幸好没有遇到电影里那种千门高手上门闹事的情况，否则他们这些门外汉第一天开门，第二天就得关门。 赌客和开赌厂完全是两码事，很多人以为资深赌客就能随便开个赌厂？ 结果……这他妈还是电影世界，各种赌博技巧五花八门，谁知道这里有没有高进那样的千门高手。 可能只是他目前段位低，又不爱赌，没听过而已…… “我一会儿得跟鬼说下，老大，你这样对靓坤不太地道吧？那家伙以前在我们酒吧花了不少钱呢。” 阿豹看着老大的模样，就明白靓坤肯定被忽悠了。 老大都把酒店挂出去卖了，指不定啥时候谈妥就出手，哪会真的租给靓坤三年…… “谁说我要坑他了，我像那种人吗？” 陈天东睁大眼睛盯着阿豹，像是在寻找那个曾经老实巴交的阿豹去了哪里，怎么现在这么想他坏。 “可……你不准备卖酒店了吗？到时候一转手……” 阿豹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你以为卖酒店跟卖玩具一样简单？那么小块墓地挂着十多年都没卖掉都很正常，更别说这么大一栋楼。再说了，靓坤这个混蛋坏事做尽，说不定哪天被人砍死不就完事了？” 陈天东无奈地说道。 “哦，对了，刚才阿污又来找我，说忠信义的阿发明天想见你。” 阿豹听完，点点头表示理解。 经历过巴闭那件事后，他觉得老大这张嘴不仅欠揍，还带着点邪门，提到谁的名字，谁就倒霉。 所以也不再纠结这些，反正白赚两千万，他们也没啥损失。 “阿发？连浩龙手下的四大头目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陈天东知道事情有戏了。 虽然之前回忆过一次这部电影的情节，但具体细节记不太清楚。 毕竟当时看的时候年纪太小，只认真看了后面连浩龙和骆天虹在货场打架那段戏。 他清楚地记得，连浩龙的二房生了个男孩后，正房因缺乏安全感，便和阿发合作，用社团资金私下采购。 具体操作是，每次社团进货时，表面上购入一百公斤，实际上却买入一百二十公斤。 这多出的二十公斤便是他们用社团的钱额外买的，而这部分则被两人私分。 连浩龙虽号称忠信义老大，但最终也因内部争斗而失势。 不过，目前并未听闻连浩龙有子嗣，甚至没有关于他纳妾的消息。 因此，他对大老婆与阿发是否联手存疑。现在是阿发主动联系他，而非连浩龙或连浩东亲自出面。 由此推测，两人很可能已暗中勾结。 若此事被连浩龙知晓，来找麻烦的人绝不会是阿发，而会是连浩龙或连浩东。 在连浩龙这种枭雄眼中，唯有亲弟弟才值得信赖，其他人不过是外人罢了。 “确实，不过据我了解，那家伙负责忠信义的财务，怎么跑来跟我们谈？应该由连浩东出面才对。”阿豹略显疑惑地说。 “管他是谁来的，三天内货不到，你就去让阿污追债。”陈天东漫不经心地回应。 “对了……烟仔找的人找到了吗？”陈天东忽然想起小马哥的事，之前阿豹已在西区打电话让烟仔前往中华寻找此人。 “早到了，你一直跟靓坤在包厢聊天，人家在外面等了一整晚。不过老大，你找个瘸子干什么，难道每个瘸子都像跛豪一样吗……”阿豹答道。 “别乱讲，人家过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单枪匹马就能搞定一大群人，比你厉害多了。”陈天东瞥了阿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这小子的臭嘴到底跟谁学的？ 反正绝不可能是跟他学的。 梦娜姐每天都在夸他嘴巴甜…… 估计是在夜校染上的毛病。 这种不正经的地方还是少去为妙，好习惯没学会，倒是把一堆歪门邪道全捡回来了…… 阿豹把人领进来后，看着眼前这个萎靡不振、衣衫邋遢的身影，哪怕对那部电影再熟悉，也差点没认出来。 电影里的形象哪有这么狼狈？ 反而透着一股悲壮感。 现实却是，悲壮没了，只剩下一个邋遢鬼。 不过，尽管这个人外表颓废邋遢，但从他的眼神里，阿豹看到了一种对命运的抗争和倔强。 这与白天遇到的那个早已不当老大的豪哥完全不同。 在豪哥的眼神里，只有接受和顺从。 那个为了欧豆豆未来愿意放弃一切的男人，简直就像活生生的欧尼桑…… 虽然阿豹很敬佩豪哥的那种责任感，但相比之下，小马哥这种充满不甘和倔强的眼神，却更让他感到舒服。 或许，他自己也是一个不愿向命运低头的人…… 第69章 准备多条退路 咳，有点过了。 重点是，要的就是小马哥这种眼神！不然，他怎么会选择水谭成和他的印钞公司？ 不再担任老大职位的豪哥似乎有了转变。 以他当下愿意为欧豆豆放下一切的态度来看，即便得知当年是谭成背叛了他们，估计卸任已久的豪哥也会选择释怀。 毕竟电影情节就是这样发展的。 后来的情况之所以发生变化，完全是因为谭成始终不肯放过已经退位的豪哥，否则后者可能永远不会重新拿起武器。 “小马哥？小马哥！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当小马哥出现时，他已经准备妥当，立刻展现出一副欧豆豆苦寻哥哥十几年后终于找到时的那种激动、难以置信以及夹杂着些许诧异的表情，并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抱住小马哥，完全不在意对方身上的异味。 论演技，尽管他并非科班出身，但表演本就来源于生活。 “你...？” 小马哥被突然袭击式的拥抱搞得一脸茫然，转头看向态度从容的阿豹，眼神中似乎在询问：你老大到底想干什么？ 中午时分，他在中环谭成集团大楼的停车场吃便当时，一名长相帅气、年龄未知的青年带着两个穿着黑背心、纹着大花臂的壮汉来到他面前，声称他们的老大想要见他。 起初，他还以为是旧日仇家找上门来，不过这名年轻男子似乎很随和，有问必答，他这才得知是和联胜旺角的靓仔东在找他。 这件事让他有些疑惑。 他对靓仔东并不陌生，尽管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低调的修车工，但内心依然怀揣着回归往昔的梦想…… 因此对江湖上的各类纷争一直保持关注，自然也听说过这位旺角崛起的新秀——靓仔东。 回忆起自己的经历，他确信自己与这位帅哥阿东毫无瓜葛。 毕竟，自从三年前腿脚不便后，他的生活便一蹶不振，而对方则是近半年才崭露头角。 但眼前这人的反应过于热烈，让他忍不住猜测，或许他们曾经有过交集？ 可问题是，他真的毫无印象啊！ 对方相貌出众，甚至比豪哥年轻时还帅一些。 要是真见过，没道理会忘掉吧？ “……” 察觉到小马哥投来的目光，阿豹耸了耸肩，示意对老大情绪的瞬息万变早已习以为常。 “小马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阿东啊！” 看到小马哥满脸疑惑的表情，陈天东解开了抱在胸前的手臂，依旧兴奋地指向自己。 “我知道你叫阿东……但我们以前认识过吗？” 小马哥一脸茫然地打量着这位帅哥，从对方的神情中隐约觉得他们可能确实相识，但他实在想不起任何线索。 那枪伤不是只影响腿么？ 难道脑子也出问题了？ “你真忘了？以前我家就住在你隔壁，小时候你还带我去看隔壁大姐姐洗澡呢！” 陈天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据统计，在青春期躁动阶段，几乎所有男人都有类似经历：偷瞄隔壁姐姐洗澡。 这种事发生在童年，具体时间和参与者通常都不会留下深刻印象。 “咳咳……别说了，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子。没想到你现在这么高了，还长得挺帅……我记得你妈不是最看不惯那些混混吗，你怎么……” 很明显，小马哥看起来像是个正经人。 而且他还真带着一个小孩子偷看过隔壁大姐姐洗澡……那孩子的妈还特别讨厌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嗯……这里面肯定藏着一段心酸的故事。 阿豹正在看老大表演时，发现小马哥居然真的被老大骗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小就跟着老大，对老大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老大从小没爹没娘，是舅舅养大的，住着豪华别墅，这他妈的去哪里偷看隔壁大姐姐洗澡？ 那明明是阿豹小时候干的事吧？ 而且，小马哥之前明明不认识老大，现在怎么就认了？ 最近迷上哲学的阿豹突然觉得人性真是复杂得难以理解…… “哎！事情太多，说不清。你走后发生好多事，没几年我妈妈就去世了。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就出来闯荡。后来同叔回头看我长得还不错，就把我拉进门了。就这么混到现在这样。小马儿，这三年你去哪儿了？三年前听江湖上传言你出事了，我还到处托人找你，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陈天东一边编故事，一边用疑惑的眼神问。 这个时代，十个矮骡子里有七个都是从小失去父母，由奶奶或亲戚养大，又因为不适合念书而受到社团文化的影响，这种情况实在太常见了。 “唉……早些年刚出来混的时候就认识了豪哥。后来，三年前我和豪哥一起去那边做生意，结果被当地的人出卖，消息泄露给了警察。豪哥为了让我们安全撤离，独自留下来断后。等我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回去替豪哥报仇时，虽然成功了，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副模样。” 小马哥大概太久没人愿意听他倾诉，压抑得久了，一开口便停不下来。 整整两个小时，从他初入江湖到风光无限，再到如今的落魄，全都娓娓道来。 身边的听众听得入迷，故事讲完后，他还指着自己的瘸腿苦笑。 可惜的是，自己在最辉煌的时候没遇到这位小弟兄，反而在低谷时才碰面，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苦涩。 阿豹听完小马哥的经历，对他的敬意油然而生。 为了给大哥报仇，竟落到这般境地，简直是义薄云天、令人钦佩！ “小马哥……有件事情，我有点犹豫该不该告诉你……” 陈天东看着小马哥欲言又止的模样，皱起了眉头。 “什么事？” 小马哥看他这样子，也觉得奇怪。 听完自己的故事，正常人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吧？ 怎么还吞吞吐吐的，难道自己的故事不够动人？ “之前你说的谭成，让我记起一段往事。大约一年前，弯弯有个朋友来访，我负责照顾他。那晚他喝得烂醉，提到港岛有位假钞高手名叫谭成，这人正是通过背叛老大才得以崛起。当时我的那位朋友正与另一帮派的人在夜店相聚，期间接到电话谈及此事，电话那头正是谭成，据说他在谋划出卖自己的老大……当年你们在弯弯时，除了警察，是否还有其他人试图伤害你们？” 陈天东神情严肃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砰！ “谭成这个混蛋！我就觉得奇怪，这狗东西当时怎么跑得那么快！” “操，我得找他算账……” 听完陈天东的话，小马哥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桌子上，力度之大使大理石桌都有些颤动，好在材质坚固，否则怕是要被拍碎。 发泄完怒火后，小马哥起身便打算去找谭成。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完全确信这是事实。 这些年来，谭成对他的种种行径，他又怎会看不到？ 当初谭成还只是个小弟时，他从未欺负过对方，甚至还颇为关照。 他从不奢望谭成将他视为恩人或大哥，但就算对待陌生人，也不该如此吧？ 这些年谭成羞辱他的次数还少吗？ “小马哥，冷静点！你现在这样冲过去无异于送死。虽然我的财力不及谭成，但我有不少弟兄。只要你开口，我必定鼎力相助，立刻带人杀到中环剁了他也不是问题。不过你也清楚，最近条子盯得紧，这事还是得好好规划一下。” “没错，小马哥，听我老大的建议。谭成这人我知道，听说他手下有不少枪支。要是当初真是他出卖了你和豪哥，你一个人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陈天东起身拉住他，并且给阿豹使了个眼色，阿豹也明白了，跟着劝起来。 “什么？你们觉得我会怕死吗？” 可惜阿豹读夜校算是浪费了时间，说话依旧很冲。 本来小马哥听了陈天东的劝，已经有点冷静了，但听到阿豹这么一讲，立刻又不高兴了。 可以侮辱他别的地方，但绝不能说他小马哥怕死。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谁不知小马哥你胆子大得没边，古有常山赵子龙，今有港岛小马哥，身上的弹孔比鼻孔还多。我们只是想说，虽然你不畏惧死亡，但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活着才有机会对谭成进行报复，我说得没错吧？” “我们这种江湖中人，最厌恶谭成这类背叛老大的叛徒。别说你是我尊敬的小马哥，就算是别人，也得策划清楚再行动。像谭成这样的假钞巨头，一旦没弄死让他逃脱，以后再想找他就难如登天了，你说是不是？” 陈天东无奈地瞪了阿豹一眼，接着继续开导。 “...你说得对。谭成那混蛋虽然没有我和豪哥的关系网，但这些年确实发展得很厉害。做我们这一行的，随时可能被国际刑警盯上，所以都会准备多条退路。” 听完这些话，小马哥总算平复下来，重新坐下，思索了一会儿后点头表示认同。 “不单单要他的命，谭成这个混蛋，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出卖了你和豪哥换来的。我们还得让他把吞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陈天东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问题是人家在中环，而我们这些人跟他们的圈子不一样，实在不好下手。”阿豹挠着头说道。 虽然大家同属灰色地带，但他们属于打打杀杀的古惑仔，而谭成严格来说是金融界的捞家。 双方没有交集，以前老大常用的手段根本行不通。 对方的地盘不是街头巷尾，而是受警方保护的中环写字楼。 第70章 分头行动 陈天东也陷入深思。 白天见了早已退位的豪哥后，一时冲动派烟仔去联系小马哥，晚上又被靓坤纠缠不清，实际上他并没有具体计划，只是随便试探一下小马哥是否容易忽悠。 如今真要开始谋划，确实让人头疼。 正如阿豹所说，他们是地道的街头混混，对假钞这行并不熟悉，和谭成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 想从谭成身上敲诈点什么，并不容易。 干掉谭成倒简单，查清楚他的住址，晚上带阿晋去动手就行。 但这不是陈天东的目的，他看中的其实是谭成账户上的数字。 否则何必费劲让烟仔去找小马哥... “等等！我知道谭成的窝在哪里。我们可以直接端了他的老巢，拿到模板后再逼他现身！” 小马哥突然想到什么，兴奋地拍了下大腿说道。 另外，这种模板确实难以搞定。 “嗯……这招可行，今晚就行动。不过小马哥，你得隐藏身份，要是那王八蛋察觉你是去报复的，肯定不会轻易就范。” 陈天东听到小马哥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案后，并没有反对，只是补充了一点细节。 小马哥嘛，没读完中学就被学校开除，原因是带女同学去厕所干坏事，后来就混起了社会。 他的计划向来如此简单直接——但偏偏很有效。假钞的关键不就是模板吗？ 没了能以假乱真的模板，印什么鬼假钞？ 而且，模板绝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不然电影里那些大佬也不会为了两块模板拼个你死我活了。 不过，陈天东在小马哥的方案基础上又想出了新点子。 之前一直想不到办法从谭成账户里诈出钱来，毕竟那种背叛大哥上位还能做大的人，哪个不是精明至极？ 远比那些正经八百的矮骡子更难对付。 但如果手里有模板，那就容易多了，完全可以来一场黑吃黑的好戏。 “行，不过谭成必须我自己亲手解决！” 小马哥应了一声，毕竟谭成那边的小弟可都配着微型冲锋枪和炸药，火力远超那些普通矮骡子。 他估计小弟兄这里顶天了也就是几把黑星手枪，要是让谭成知道自己是去报仇，那势必会引发一场血战。 虽然他不怕死，但也并非脑袋发热的人。 “没问题，阿豹，叫上阿晋，咱们现在就出发去中环！” 陈天东故作镇定地拉开抽屉，随后从随身空间中取出几把填满子弹的黑星手枪。 混迹矮骡子群体时，他很少用枪，过去对此也不以为意，只是向同叔要了一把以防万一，其余几把则是在之前击杀暴骨龙后，在其据点发现的。 黑星已经是街头混混能拥有的顶级装备了。 但面对即将交锋的假钞大亨及其重火力武器，他忽然感到一阵火力不足的恐惧。 目光扫过桌上的黑星手枪，他的身体微微一顿。 “阿豹，明天去联系大浦黑，让他准备一批AK之类的枪械，钱不是障碍。” “同时通知吉米，设法帮我弄些重型武器，比如火箭筒、G4炸药之类的东西。” 最后，他还是认真地对阿豹嘱咐了一句。 吉米从事走私活动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他从未过问具体细节，甚至连每月递送的账本也只是随便翻阅一下。 毕竟现在的东哥财力雄厚，动辄千万级别的交易早已成为日常，相比之下，吉米那些几十万的小买卖实在提不起兴趣。 不知是否因为自己这只小蝴蝶的影响，吉米并未拜阿乐为干爹，也未能在社团内晋升高位，至今仍是小喽啰。 不过这家伙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地位，反而专注于跑船业务，连马栏生意都几乎全权交给阿荣打理。 可惜阿荣的眼光实在有限，最近送来的货色质量每况愈下…… 但吉米常年跑船，应该有能力搞到火箭筒吧。 “……明白。” 阿豹低头检查着手中的黑星手枪，无奈地点点头。 向大浦黑要几把AK可以理解，但操他妈让吉米是什么意思？ 抢银行又不需要那东西。 半小时后，阿晋赶到。 一番交代后，四人随即出发。 …… 凌晨一点半。 中环某办公大厦前。 “通常晚上只有华叔在公司，还有三名保安人员。楼下一名，另外两人负责巡逻。工厂位于十一楼，里面有一间密室，模板就存放其中。而密室的密码只有华叔知道。” 车里，小马哥向三人详细说明。 在此大厦工作多年，小马哥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能清楚描述十一楼每位员工的位置、整体布局依据何种风水阵法，以及华叔的模样、年龄，脸上哪块有斑、哪处有痣，仿佛生怕三人迷路一般。 “明白，开始行动。” 陈天东点头应允，随即戴上头套，将武器上膛，转身推门下车。 这类办公大厦通常到下半夜才会关门，以防有人加班至深夜。 因此，当陈天东三人进入大厦时，一位穿着制服的门卫大爷尚未离开岗位。 高晋快步上前，在他脖颈轻轻一击，门卫大爷便瞬间倒地不起。 这种精准手法唯有经过训练者才能做到，要是换成阿豹，这位大爷怕是早就挂了。 高晋解决楼下门卫后，三人分头行动。 为防万一，高晋单独去对付另外两名巡逻的保安，而他与阿豹则直接前往十一楼。 “华叔，请开一下门。” 陈天东与阿豹抵达十一楼，公司大门紧闭。 两人并未尝试硬闯，而是对着里面大声招呼。 “你们是谁？” 数分钟后，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头从里面缓缓走来。 他脸上的斑点和黑痣位置，正好与小马哥描述的一致。 但老头并未急着开门，而是隔着玻璃门，带着几分戒备注视着他们。 由于夜晚光线昏暗，加之刚睡醒视力模糊，他并未看清两人的样貌。 “华叔，我们是成哥的弟兄，阿志和阿娇。成哥让我们回公司取些东西。” 一般人可能以为这老头只是普通员工，谁能想到，这个常年驻守公司的人，实际上才是这家企业的真正老板。 这类人能活到这个岁数，靠的就是低调处世。 陈天东依稀记得，在某部电影里，这位华叔似乎是背叛豪哥和小马哥的幕后主使，而谭成不过是个幌子。 然而，所谓养虎为患，谭成这种白眼狼被养大后，如今的华叔不过是个名义上的负责人，真正的掌控者其实是谭成。 “请进，阿成要拿什么？” 听到这话，华叔没有丝毫怀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 毕竟在这家公司，表面上像员工的人，也未必都认识谭成。 大家都以为谭成只是他的合作伙伴。 “嘿嘿，成哥让我们来拿模板，华叔方便吗？” 门一开，陈天东便嬉笑着从怀里抽出枪，直接顶在华叔双腿间的要害部位。 “操，别乱动！” 每个人对生死的态度各异，但无一例外，当特定部位遭受威胁时，即便是视死如归之人也会感到恐惧，因为他们明白，这一枪可能让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一个失去伙伴的男人，其生命仿佛失去了完整的意义…… “你们到底是谁？别乱来啊！这地方可不是随便能进的！” 面对顶在要害处的物体，再看看对方蒙着脸的模样，混迹多年社会的华叔怎会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尽管如此，他仍试图以软弱无力的话语进行威慑。 “别啰嗦了，我们头儿已经查清楚，模板就在这个密室里。赶紧带路开门，千万别耍花样，不然我的手一抖，后果自负哦。华叔你还年轻，前途无限……” 陈天东紧握枪支，稍稍加力以示警告。 “行行行，别冲动，我带你们去。” 听到下方传来的上膛声，华叔瞬间紧张得汗毛竖起，顾不上所谓的面子，毕竟命根子都危在旦夕了。 三人绕着办公大厅转了好几圈，竟走出了一种庄严的感觉，最终抵达总经理办公室。 华叔取下墙上的一幅画像，露出一扇金属门。 他又在金属门上扭动几下，随后“咔嚓”一声，门开了。 三人进入密室。 当两人目睹密室中的景象时，都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撼。 尽管知道这些是伪造品，但看到桌上那堆像绿草般鲜艳的美钞，依然感到无比震惊。 即便按十比一的比例出售这里的假钞，也足够让他们少拼搏许多岁月了吧？ “二位，虽然不清楚你们的老大是谁，但既然派你们来拿模板，想必咱们应该是同行吧？桌上这些钱，即便按照十分之一的比例带出去，也有整整一个亿，而且是美金。只要你们愿意放弃这个任务，所有这些都是你们的，还可以到我这儿工作。我保证，跟在我这儿赚的钱，绝对比跟着你们老大多多了。” 毕竟是能把豪哥引入行并培养成才的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首先想到的也不是保命，而是拉拢。 “少他娘废话！我们是会出卖老大的人吗？模板呢，赶紧交出来！” 陈天东一脸忠诚的模样，握着工具的小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恶狠狠地说道。 我靠，我自己不会造模板吗？ 还用得着给你打工？ 这老头脑子进水了吧... 自己造... 对啊！ 靠，我有这技术，完全可以自己干啊！ 瞬间，无数灵感再次涌入脑海，让他想起了备选方案b，不过还得回去问问小马哥具体流程... “哼...拿就拿！” 第71章 天塌下来也不能失态 华叔这次被逼得还挺倔，瞪了他一眼，好像在生气他不够争气似的，随后转身气势十足地去拿模板，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他是真正的老大... 华叔走到一个保险柜前，转动旋钮，左三圈右三圈，打开后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保险柜。 这老头确实谨慎，经过一系列类似套娃的设计，最终在一个迷你保险柜里找到了两块金属板。 陈天东拿起金属板仔细端详，与桌上的美金对比了一下，虽然他不是专家，但觉得应该不会有假。 毕竟老头用了这么复杂的保护措施，在那个年代，人们还没那么多心眼。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陈天东收好金属板后，阿豹站在桌边，装作认真地用一张假钞点烟，动作还真像那么回事。 “烧了。” 伴随着一声“砰”，陈天东模仿刚才高晋在楼下打晕门房大爷的动作，在华叔的后颈上敲了一下。可能位置没找对，华叔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至于这老头死活，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用正常人三倍的力量敲下去，估计老头醒来后会变成歪嘴的傻子。 三人下来后，小马哥看到十一楼亮起火光，消防警报声随之响起，立刻问道：“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你看看是不是真的，那老头把它们藏在好几个保险柜里保护着。”陈天东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金属板递给小马哥。 “……是真的，上面有特殊标记，模仿不出来。” 小马哥摸了一会儿后确认无误。 “那就好，回去吧。” 确定那老头不会使诈后，陈天东总算安心下来。 能把豪哥调教得如此出色的人，谨慎一点绝对没错。 ...... 返回酒吧之后，陈天东手里把两块模板来回摆弄，思绪不停翻滚。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刚才突然浮现的b计划。 之前对小马哥他们业务的了解让他明白，这类生意的核心是本地生产再销往海外，说白了就是出口贸易。 制造外国人的商品再卖给外国人，这买卖显然能行得通。 况且豪哥在老猫子那边还有关系网，这正是谭成一直渴望拓展却始终无法实现的渠道。 老猫子做生意极为谨慎，只和熟人合作，陌生人休想搭上线。 当年豪哥与小马哥为了争取这条线路吃了不少苦头。 小马哥人生中第一次被枪指着脑袋，还得连灌几瓶九十六度伏特加，才勉强获得那些老猫子的信任。 按小马哥的说法，让谭成那“扑街”去喝几瓶九十六度、几乎可以点燃的伏特加？ 做梦都别想！ 当然，付出总有回报。 这些老猫子做买卖确实大气，从不啰嗦。他们只认人不认货，只要见到豪哥或小马哥出现，基本都是象征性验货，价格更是直接敲定，从不讨价还价。 相比其他国家那些斤斤计较、动辄砍价半天甚至谈崩就拔刀相向的客户，老猫子简直好打交道多了。 陈天东越想越觉得可行。关键原材料已经到位，长期大客户也稳了，还有什么理由不做？ 老天都把饭送到了嘴边，总不能故意推拒吧？ “小马哥，现在我们有了模板，你觉得要是自己动手，能不能成？” 经过一番思索，陈天东觉得以后的路还得靠天意帮忙，这个情面不能不给。 “嗯……做是能做，这方面我挺在行的，技术工也好找，都是熟手，其他材料也不成问题。不过老猫子那边还是得豪哥出面，虽然我也认识人，但还是豪哥跟他们沟通更合适。豪哥现在应该还没回来，所以只能等他到了之后再说。” 听完这话，小马哥目光闪烁，沉默片刻后开口。 其实他并没有完全坦白，老猫子那边他也能搞定，但他心里还是怀念过去和豪哥并肩闯荡的日子。 那时候豪哥负责动嘴，他负责行动，就算面对再多的敌人，两人也能玩得风生水起…… 不得不说，要是小马哥早出生千年，可能现在人们供奉的就不是关二爷了，而是他小马哥。这份义气真是无可挑剔。 “其实……小马哥，昨天白天我和阿豹在西区碰见豪哥了。” 看着小马哥的表情，陈天东不得不如实相告。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拉豪哥入局，毕竟人家为了欧豆豆选择平凡生活，放下过去的江湖恩怨并不容易。他也无意打扰豪哥的选择。 目前谭成还不知道豪哥已经回来，自然也没去找他麻烦，而谭成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既然豪哥想过平静的生活，那就随他去吧。 退出江湖并非易事，而他有能力让豪哥全身而退，何尝不是件好事？ 开出租车虽然辛苦点，但人家精神富足，豪哥也不是追求荣华富贵的人。 毕竟也是他年少时敬仰的人。 嗯...这个偶像和梦娜姐的感觉完全不同。 豪哥这样的偶像，看到就会心生敬意，而梦娜姐那种，则是让人想模仿学习。 但从小马哥的态度来看，如果豪哥不参与，他可能也不会继续。 小马哥就是这么重情重义，陈天东也只能默默在心里向豪哥致歉... “什么？你真的见过他？” 提到豪哥，小马哥的情绪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确实见过，现在的豪哥是一名出租车司机，看起来他已经打算远离过去的圈子了。” 陈天东点点头回答道。 “...他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听完这话，小马哥却一反之前的激动，沉默了一阵子才开口。 “他在中环的一家联合的士公司上班，明天我可以安排阿晋带你去找他。不过，你的出现可能会打乱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陈天东明白小马哥的想法，肯定是想劝豪哥重新出山。 但作为豪哥的粉丝，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提醒一下：既然豪哥已经退出江湖，就没必要再把他拖回来。 英雄人物如豪哥，不应该再被卷入这种事... “我只是想去见见他而已。” 小马哥用力揉了揉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道。 “嗯。” 看着小马哥的表情，陈天东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种弟兄间的情谊，外人很难理解。 就像那天阿豹突然决定看破红尘去当和尚一样，也许只有经历类似的事情，他才能真正懂得。 不过...阿豹真能做到看破红尘吗？ 第二天早晨八点。 谭成的别墅内，一名仆人接到一通电话后不到一分钟便挂断，随后匆匆忙忙地跑向谭成的房间。 “砰砰砰！” “进来……什么事？” 昨晚和外语老师学到很晚，结果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谭成心里极为不满。 但他记得自己现在是位重要人物，《教父是怎样练成的》里提到，教父需要有相应的风度与修养，因此他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并未对仆人发火。 不过，他的心情确实糟糕透顶。 “老大，出大事了！刚才华叔打电话说，昨晚有两个人闯进公司抢走了设计模板，工厂也被一把火烧掉了。” 进来的仆人语气急促地报告着。 “……知道了，你先出去，让阿威进来。” 谭成脸上毫无波动，仿佛这件事完全无法影响到他，他轻描淡写地对这名仆人说道。 “是。” 看到事情如此严重，老大依然镇定自若，这令仆人心中无比敬佩。 他慌得要死，而老大却一脸平静，难怪自己只是个小角色，而对方却是真正的领袖。 “老大。” 那名仆人刚离开不久，一个面无表情的冷酷大汉走了进来。 “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刚才向你汇报的人剁碎喂狗。” 谭成一边慢条斯理地穿衣服，维持所谓的教父风度，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也不回地对阿威说道。 内心几乎快要冒火，但书本上强调教父必须时刻注重外表与风度，无论发生什么都得保持镇定自若，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能失态…… 所以即便心中烦躁，也得硬撑着，起初可能会觉得别扭，时间久了便能适应。 “明白！” 阿威对老大的性格再清楚不过，这类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因此听到老大吩咐时毫无意外。 要是哪天老大不让杀那个背叛的人，那他才真的会感到诧异。 毕竟，通过出卖上级来谋取地位的人，压根不配拥有良知。 “去公司。” 谭成花费整整半小时，才勉强维持着所谓的教父派头吃完早餐。 随后，他悠然走向汽车，对着开门的小弟平静说道。 一个小时之后。 “阿成，你总算来了！” 谭成刚从电梯走出，满身熏黑的华叔便匆忙跑来，眼中噙着泪水。 此时的华叔已完全没了往日在宋子豪面前装长辈的模样，倒像是谭成身旁的一只忠诚老狗。 这大概就是所谓养虎为患的结果吧。 自以为老练，连宋子豪那样的猛虎都能掌控，还怕管不住谭成这条小哈士奇？ 可没想到，养大后才发现，这不是哈士奇，而是匹狼，而且还是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知道是谁干的吗？” 看着眼前被烧毁大半的工厂，谭成心里早已愤怒至极，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散发出一股沉稳大气的气息。 “不清楚，当时有三个人出现，其中一个击倒了警卫，我没看见。另外两人穿着黑袍，根本看不清面容。现在模板也被抢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注视着谭成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华叔心知这混蛋是在装腔作势。 可不知为何，自己竟然没那么焦虑了，刚到眼边的泪水也瞬间被逼了回去。 “三个人……会不会是宋子豪他们？” 一提到这个数字，谭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宋子豪和小马哥的画面。 第72章 白拿了人家一个亿 “应该不可能。那两个人虽然蒙着脸看不清样貌，但声音都很年轻。而且听他们的意思，是受人指使，说话口气像是一群街头混混。我觉得可能是同行找人干的。宋子豪还在牢里，至于小马……” 华叔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小马都那样了，他还能做什么？” 原本他的打算很简单：等宋子豪出来，让小马接班。 尽管小马那吊儿郎当的性格让他有些头疼，但女儿喜欢就好。 他还盘算着等小马上位后，把女儿嫁给他，这样就真正成了一家人，他也算是安心了。 在最初的计划里，谭成不过是个叛变老大的小角色，早晚要被人收拾掉。 可惜的是，小马为了给宋子豪报仇，最后落得一身残废，而女儿对一个瘸子完全提不起兴趣。 无奈之下，他才扶持谭成坐上了高位，却没想到养了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好在他早看出谭成对自己的女儿有所图谋，提前把她送出了国。 “他们离开前还说什么了吗？” 听完这话，谭成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他记得教父说过，永远不要让人看穿你的内心。 生气到极点，却依旧保持严肃表情。 “他们用枪指着我，等我从保险柜里拿出模板，就被他们打晕了，一句话也没说。” 华叔边摇头边叙述。 “……清楚了，阿威，带华叔回去调整！” 谭成轻点下头，对刚洗完手的阿威开口。 为了不引起旁人怀疑，特意在“调整”二字上加了重音。 一个老头子被人持枪威胁就直接交出模板，这样的人留着还有何用？ 以前之所以没动他，并非因为师徒情深……切！而是不想背负杀害老大的罪名。 这类人对名声格外看重。 不过现在，那两个抢模板的混蛋倒是提供了一个好机会。 抢劫时死几个人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知道了！” 阿威懂得老板的意思又是让自己去处理尸体，不过早已习以为常，毕竟拿的钱比别人多就得付出代价。 “唉……” 情绪低落至极的华叔完全没听出谭成话中的含义，只觉得对方是在关心自己，叹息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确实老了，正好趁此机会洗手不干，明日便出国陪伴家人， 永远离开这片伤心地…… 待阿威和华叔走远，谭成示意小弟在此等候，独自踏入被烧毁大半的工厂并关上门。 嘭嘭嘭！ “操你妈的王八但，千万别让我知道你是谁！谁！谁！！！” 过了两分钟，里面传出令人揪心的咆哮，像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正。 ...... 与此同时，在半山脚下一栋别墅前。 高晋带着小马哥已经去见豪哥了。 陈天东和梦娜姐因为昨晚学习到很晚，还没醒来。 忠信义的阿发和阿污下车后，看着眼前的别墅虽然不算特别豪华，但心里还是充满羡慕。 这种级别的别墅，作为天下第一帮派的四大头目之一，他们也都有，甚至更大更奢华，可这他娘的是半山啊！ 两人直接忽略了脚下的一切。 港岛能住在半山的人，哪个不是身份显赫、地位非凡？ 一个矮骡子想住进半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句“矮骡子一辈子就是矮骡子”的话虽然刺耳，却是现实的真实反映。 再看那些打扮光鲜亮丽的江湖大佬，整天摆出一副人上人的模样，但实际上，半山这种地方永远没有他们的位置。 是因为缺钱吗？ 当然不是，而是身份限制了这一切！ 能够在半山拥有一套房子，是这个时代许多事业有成的矮骡子的终极目标。 想到这里，两人心里涌起一股妒意：靓仔东这个混蛋，他的富婆肯定长得丑死了！ 古话说得好：富家多丑女嘛.... “我老大可能还没起来，两位稍等，要不要喝点什么？” 阿豹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把仆人打发走后，径直走到酒柜，拿起一瓶标签写满英文的酒——他不认识那些字，但知道这叫罗什么康帝，然后对两人说道。 “不用等了，二位别介意，昨天休息得比较晚。” 阿发和阿污还没来得及回应，陈天东已经搂着梦娜从楼上走了下来。 “东哥客气了，我们倒是睡得挺早的……” 阿发和阿污循声望去，正好看见一对光彩照人的男女缓步走下楼梯。 看到传闻中那位富有的小姐站在陈天东身旁，两人心里不禁涌起一阵羡慕。 谁他娘说富贵人家的女儿都长得不咋样的？ 要是让他们碰上这种好事，他们才不会大清早就爬起来折腾呢！ 当然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否定了——换成是他们，绝对不可能放掉这样的机会！ “这位就是发哥吧？阿豹提到过，你们想找我商量点事情？” 陈天东走到两人面前，随手打开桌上雪茄盒，取出一支雪茄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 他只是摆了个姿势，随后才开口说话。 昨天对阿污客气是因为那时候彼此还只是陌生人，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成了对方的大金主。 稍微展示一下气场，对方也无话可说。 毕竟混江湖的人，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早就被人干掉了。 不过说到雪茄，陈天东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东西。 作为一个资深烟鬼，他闻到烟艹味就恨不得直接吸进肺里，但雪茄偏偏不能这样抽。 至于为什么雪茄不能过肺，他也不清楚，只觉得既然大家都这么说、这么做，如果自己硬要与众不同，反而显得没水平了。 “东哥，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沟通一下，三天之内备齐一个亿的货确实有些难度。龙哥让我们过来问问，能不能延长一点时间？当然，作为补偿，我们会把价格再降两成，您看行不行？” 终于熬到对方装腔作势结束，开始谈正题。 阿发调整了下措辞，努力让自己显得谦逊些，才开口对陈天东说道。 过去只是听闻传言，现在亲眼见识了靓仔东的本事——跟半山那位富婆打得火热，这种人会缺钱？ 这显然是个重要客户，绝不能惹恼。 甚至担心陈天东不肯答应，特意搬出了他们老大，毕竟在道上，他们老大的名号还是能镇住不少人的。 “原来是这事啊，早点说不就得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非要劳烦天下第一的两大巨头出面呢。龙哥的面子，我当然要给。具体宽限多久，你们看着定吧！” 陈天东一副豪爽的模样，拍着胸脯如此说道。 “……估计东哥还不清楚情况，一亿的货，在整个港岛也算得上是大宗交易了，没有哪个社团能在短时间内凑齐这么多。即便我们忠信义，也得重新进货一次才行。只可惜离上次进货还没到两周，所以……最早也得下个月才能办妥，东哥觉得呢？” 阿发没料到靓仔东如此干脆，惊讶地与身旁的阿污交换了个眼神。 先前还以为陈天东是因为看阿污傻乎乎的，想趁机坑他们一把，可现在看来，对方是真的有意合作，这么快就同意了。 “什么？！一个月！！！” “这个……” 陈天东的表情像是见到了外星人，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两人，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出能把三天拖延到一个月的理由，随后又表现出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 “东哥，是有什么问题吗？” 注意到陈天东的反应，阿发和阿污的心里突然悬了起来。 唉……发哥，你或许还不清楚，我昨天回去就托朋友在弯弯那边找买家了，晚上就联系上了。 那个买家和我一样，连定金都付了。 原本看污哥那么有把握，再加上你们忠信义在圈内的名声，觉得三天应该够用了，所以我和朋友跟买家定好，一周后上船。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生意，没想到你们突然把时间推迟到一个月后……你们可能不清楚，我朋友已经帮我跟对方签了合同，违约金可是你们合同上的三倍啊！ 要是没办法按时上船，我得先赔人家三个亿。 我老婆虽然有钱，但这钱也不是路边的树叶，还没开始赚就先少了三个亿，传出去江湖上的人不会觉得我是傻x么？ 两位多担待，不是我不给龙哥面子，他可是我从小就崇拜的偶像，是我能在江湖上混下去的精神支柱。 如果只是拖个五六天，我没问题，可是一下子推到一个月，龙哥这个面子我怕是没法给了，只能过两天给他斟茶道歉了…… 陈天东像街边的大妈一样，放下手中的东西拍着手背，向两人抱怨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白拿了人家一个亿，给龙哥斟茶道歉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人家是前辈嘛…… “什么？！三亿？？！东哥，你该不会在骗我们吧？除了我之外还有人签这种蠢……协议？” 听到他的话，原本一直安静站在阿发身边的阿污突然惊叫起来。 真是开了眼了。 他仿佛发现了通往财富的捷径，压根没料到能这样操作，这简直堪称无本万利的极致了！ “污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对方也是头一回跟我合作，这种交易风险极大，彼此还不熟悉。对方收了定金，留些余地也很正常吧？” 陈天东略显无奈地望着阿污说道。 “东哥你说得有道理，但三天之内备齐一个亿的货，时间确实太赶了。就算我们现在去采购，运过去也不可能这么快到啊，能不能宽限一下？” 眼见阿污还想开口，阿发急忙拦住他，语气放软道。 他对弯弯那边的魄力也感到震惊，但更佩服靓仔东的胆识——还没见到货，就敢拍胸脯答应下来，甚至还敢签那份离谱的协议，这简直是不要命。 第73章 调去中环 不过想想也是，对方第一次入行不懂规矩也情有可原…… “发哥，咱们都是拿命拼的人，我能给你面子，但人家可不会给我面子。你以为我想坑你们吗？我巴不得你们后天就能搞到货！不然你们赔给我一个亿，我还得倒贴两个亿给人家。怎么算都是我亏，我老大同叔混了几十年才两三千万身价……” 陈天东摊开手说道。 “这……唉！好吧，我们回去再想办法。” 听他这么说，阿发一时语塞。 毕竟自己是学会计的，不是纵横捭阖的高手，嘴皮子功夫也就一般，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 难道真让人家赔三个亿？ 对方又不是做慈善的…… 留在这里毫无意义，不如回去寻找解决方案。 “抱歉，实在无能为力，我得去给龙哥端茶谢罪……” 眼见对方准备离开，陈天东迅速换上一副歉意的表情。 内心却早已乐开花，看来这一亿几乎稳入囊中。 除非他们向倪家求援，但如今这个时代，即使倪家联合旗下四大家族，也未必备有如此多的货源。 毕竟倪家自身也有生意需求，作为竞争者，他们甚至巴不得忠信义陷入困境，怎么可能伸出援手。 更何况今日来的是阿发，这说明大概率瞒住了连浩龙。 没有连浩龙撑腰，阿发在倪家哪有半点地位。 “阿豹，跟大浦黑那边沟通过吗？” 送走二人后，陈天东索性不再理会忠信义的事情，转向正偷偷享用那瓶罗曼尼·康帝的阿豹询问。 稍不留神，这家伙竟喝掉大半瓶，简直把名贵红酒当啤酒猛灌。 他本打算白天就联系谭成那个混蛋，先试着诈他一诈。 然而考虑到双方实力悬殊，谭成那家伙阴险无底线，想骗过他并不容易，很可能最终还是得靠武力解决。 系统只赋予了他小超人的能力，并非刀枪不入，因此还是让阿豹先准备好装备再做打算。 谭成那边着急也好，工厂里几个亿的假美金被烧毁，模板也丢失了，如果不另寻出路，根本无法维持手下一群小弟的生计。 可谭成那个废物又有什么本事另辟蹊径？ 他的成功完全依赖于现成资源。 “一大早就沟通好了，明天东莞仔会从大浦黑那边送来。” “老大，这酒味道这么差，真要二十多万一瓶？” 阿豹拿着酒瓶直接对嘴喝了一口，随后皱着眉看向手中的红酒，带着疑问开口。 “谁知道这东西为啥这么贵，估计那些有钱人买的不是酒，是身份象征……” 陈天东同样摇了摇头，他向来不习惯喝红酒，每次入口都满嘴苦涩，还不如超市里十几块一瓶的来得顺口。 由于社团现在是双话事人的制度，再加上大d的实力明显强过阿乐，还有像他这样能打的新秀在，阿乐的威望远不如电影里那么高。 以前阿乐上位后到处收干儿子，除了吉米之外，那些所谓干儿子谁不是去舔他的脚臭？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哪怕是最没心眼的飞机也看不上阿乐这种龙头坐馆，所以直到现在阿乐身边连一个干儿子都没有。 飞机还在卖鱼彪手下当小弟，东莞仔继续给大浦黑做事，大头依然在高老那里背帮规，师爷苏偶尔帮社团的小弟处理些小案子，吉米哥更是早就半只脚踏出了社团，成了走私界的巨头。 阿乐眼下身边除了阿泽，根本没什么可用之人，他也根本没资格去拉拢别人的头马来认干儿子。 卖鱼彪是串爆的人，串爆又一直支持大d，大浦黑当初在总堂大会上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大d成为龙头坐馆的话事人之一，至于龙根就更不用提了，现在已经是大d阵营里的二号人物，而大d阵营的一号永远是月球话事人串爆。 据说龙根那老家伙家里，现在连佣人都换成了外语老师兼职的，吉米为了讨好龙根，没少送补品过去，就怕一不小心，什么时候人就躺在床上没了动静还不知道。 阿乐要是想去收人家老大或者小弟当干儿子？ 那是找死！ 至于会背帮规的大头，阿乐根本看不上那种人，晚上睡不着让他背背帮规倒是能助眠；师爷苏虽然有点心眼，但不过是个小律师，阿乐同样看不上，还不如花钱去外面找个更强壮、更靠谱的人跟着。 像他们这样的社团大佬，带着一个说话结巴的上法庭，传出去都掉份儿... “叮铃铃....” 这时阿豹的老式手机响了。 “喂，我是阿豹，什么？！好的，我们马上到！” “老大，医院的小弟兄打电话来说十二少醒了，不过他的病房现在被警察守着。” 阿豹挂掉电话后说道。 “梦娜姐，让鬼佬大壮先去医院一趟，我们随后就到。” 听到阿豹的话，陈天东精神一振，对怀里的梦娜说完后，便带着阿豹出门。 都快一个月了，终于醒了。 这段时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天知道。 ....... “警官，十二少是那次庙街的英雄，又不是你们的犯人，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看他？” 陈天东和阿豹赶到医院，来到十二少的病房门口想进去，却被两个警察拦住。 “靓仔东，别在这里闹事，唐十二犯的事你不清楚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这时李文兵脸色阴沉地从病房里走出来。 “李警官，您这话我可就有点糊涂了，十二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分明是替天行道的庙街英雄吧？你们这样对待一位协助维护社会秩序的好市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陈天东一脸理直气壮地开口。 “你...” “行了，这里是医院。阿东，给你十分钟时间。不管唐十二是庙街英雄还是嫌疑人，他杀了人这是事实，证据摆在那儿。要是你还继续纠缠下去，从明天起，我就派油尖旺总署的人专门盯着你，看看黄丙耀那肥家伙敢不敢来找我说理。” 李文兵正准备争辩，一位年约六十的老人从病房走出来，神色不悦地望着他说道。 “哈哈哈，曹警官好久不见。十二少的面子还挺大，居然能把您给请来。我呢，不过是听闻朋友醒了，想过来探望一下罢了。那我先进去了，您忙，有空咱们一起喝茶聊聊天...” 一见到这位老人，陈天东立刻满脸堆笑地说完，转身溜进了病房。 要知道，李文兵的父亲虽是黄丙耀的上司，但这位老人却是黄丙耀真正的顶头上司。 记忆中的原主人小时候，就经常看见这位曹警司出入黄丙耀家，所以彼此并不陌生。 这位正是银幕上声名显赫、总带着一支行动队随行的曹警司。 不过记忆里十几年前他就已经是警司了，如今没穿制服，也难以判断具体职位。 但他现在的身份，大概率不低于李文兵父亲的级别，甚至可能担任行动处副处长之类的高位。 对于这样的大佬，陈天东还不敢轻易招惹。 “唉...这混小子。” 曹警司看着进入病房的陈天东，如同长辈看着不成器的后辈般，满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曹sir，您和他熟？” 李文兵用手指了指刚才进去的靓仔东，再转头看向曹警司，满脸疑惑。 他刚才隐约听见曹警司称呼对方为阿东，语气还带着几分长辈的意味。 “唉……这小子是黄丙耀那肥佬的外甥。黄丙耀的姐姐和姐夫早年出事去世了，这小子从小就被黄丙耀带大。在学校受了社团文化的影响太深，年纪轻轻就不爱念书，偷偷瞒着黄丙耀出来混了。” 曹警司叹着气，摇头解释道。 “what？！那他是不是黄警司的……” 李文兵听后瞪大眼睛，满是震惊。 他当然知道曹警司提到的黄丙耀是谁，不就是那个整天嚷嚷着要用夺命剪刀脚的黄警司吗？ 没想到这靓仔东竟是黄警司亲外甥，而且还从小养大的。 但得知这一层关系后，他又忍不住猜想：这靓仔东该不会是黄警司安插的线人吧？ “别猜了，不可能。你见过哪个线人会带着小弟去砍人的？上次洪泰老鬼眉的仓库被查，你还记得吧？那消息就是这小子告诉黄丙耀的。条件是那天晚上让他自由行事。我和你爸商量过，虽然阿东也算混江湖的人，但他的地盘确实比其他社团清白不少，所以我们也就默许了这种方式……” 曹警司边说边往下走楼梯。 “原来是这样！” 李文兵听完曹警司的解释后，总算明白了之前的疑惑。 原来靓仔东对洪泰动手时，上面却压制了他的行动，而后来旺角爆发的大战正好是他们针对洪泰老鬼眉采取措施的那一天。 这些巧合早就让他怀疑，靓仔东是否与高层有某种交易或背后有人庇护。 如今听曹警司这么一点明，所有疑问迎刃而解——靓仔东确实受人保护，而且他父亲还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在老鬼眉出事之前，阿东一直表现得很低调。所以当老鬼眉出事后，你父亲把你调到这里，是想让你整顿这一带的社团。但他也没预料到阿东会在这种时候迅速崛起。既然这样，你继续留在旺角对你将来的发展不利。” 别急着争辩。 我们华人派自古以来就处于弱势地位。 四大探长时代结束后，虽然鬼佬迫于舆论压力给了我们一些发展空间，让我们进入高层，但你看得很清楚，许多核心部门依然被鬼佬牢牢掌控。 更糟糕的是，他们还扶持了一批假鬼佬来牵制我。 现在，我们这一派只能靠我和你父亲等几人支撑。 你是新生代的核心力量，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履历有任何瑕疵。 明天写一份报告交上来，过段时间我们会把你调去中环…… 第74章 无论如何你都得凑齐两千万 见李文兵还想说什么，曹警司摆手阻止了他，接着说道： “……明白了吗？那唐十二的事呢？” 李文兵听完后点头表示理解，并没有再反驳。 他也清楚意识到当前华人派面临的困境，不过随后又追问了唐十二的情况。“yie, sir。” 那日他向父亲询问过，父亲倾向于不声张。 唐十二苏醒当天，曹警司便赶到了，这表明即便唐十二的教父们已离去，他在华人圈子里依旧有影响力。 如果他此时离开岗位，想让唐十二的事悄无声息解决将不容易。 “唉....尽管陈探长过去对你父亲和我有提携之恩，但唐十二确实罪证明确，就改判为误杀吧。阿东那小子似乎很在意唐十二，到时阿东帮他找位厉害律师，误杀判两年就能出来，你在此地任职期间尽快结束这事。” 曹警司听完与李文兵交流后便上车离去了。 ... “真是福星高照啊，这种状况还能醒。” 病房中，陈天东与阿豹站在病床边，看着被绷带层层包裹的十二少打趣道。 “阎罗怕我拐他女儿，所以把我放回来了，庙街现在平静吗？” 十二少看起来情绪很好，开着玩笑说。 “庙街能有什么事，三大社团联合进攻庙街，你这个庙街十二少勇斗官涌大疯狗的故事已经广为流传了。不过你当时击毙立令时正好李文兵赶到，那把枪现在在警方手里，可能成为你杀人的证据。” 陈天东摇着头说道。 当时他没料到十二少那么虚弱，击毙立令后连枪都拿不稳，他应对李文兵时也忘了此事。 “什么？要判多少年啊？！” 陈天东话音刚落，一旁的十二少母亲便急不可耐地问道。 “伯母，请您别担心。上次庙街居民围堵警察局，再加上刚才来的曹警司，这件事顶多算个误杀。找个壮汉顶罪，打一场官司，判个两三年，扣除节假日，实际关押时间也就是一年左右。” “真没想到您的面子这么大，连曹警司那样的人物都亲自来看您。” 陈天东在安抚完十二少的母亲后，对着十二少挑了挑眉毛。 按正常情况来说，曹警司应该是和四大探长同一时代的人物。 廉政公署成立后还能留在警界，说明曹警司当年跟四大探长并非一路人。 虽然有些交情，但十二少只是干儿子，又不是亲生的，一个警界高层特意跑来探望一个小混混，确实有点过头了。 “……” 十二少轻轻摇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这种上一代的关系他一窍不通。 从小他就听人说自己的干爹干妈多么厉害，可他一个都没见过，那些人要么跑了，要么还在监狱里蹲着。 “曹警司和陈探长以前有交情，两人关系很好，所以才过来探望一下。” 十二少的父亲，也就是陈天东熟悉的达叔——不对，人家叫唐秋水，如此解释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不用忧心了，一年左右就能出来。” 陈天东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听过唐秋水口中提到的那个陈探长。 大多数人只知道四大探长，却不知道当年还有一个人比四大探长还厉害，地位也更高，这个人就是达叔——不对，唐秋水口中的陈探长。 “可是坐牢终究是进监牢啊。” 十二少的母亲依旧满是担忧。 “别担心，凤凰女，矮骡子迟早要进号子，就当是去进修了。等我出来，咱们全家一起出去玩……” 十二少这样宽慰自己的母亲。 “庙街那边你怎么打算？你现在躺着还好说，风头还没过去呢。可一旦你进去，情况可能就复杂了。” 陈天东一脸忧心忡忡地对他说。 “得了，别在我面前装了。我唐十二混江湖这么多年，你一边帮我养伤一边替我报仇，不就是惦记着庙街吗？你的演技也就比靓坤电影里的男主角强一点……等我进去后，庙街以后就是你的了。本来我也想金盆洗手退出这行了。” 看着对方的样子，十二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本还想让陈天东继续演下去，但这家伙越演越肉麻，实在让人受不了。 要是自己判刑时，这家伙在法庭上哭得像丧考妣，那可真是丢脸到家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我们是好弟兄，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我的东西也是你的。放心吧，庙街我会给你看好，等你出来后，完完整整还给你！” 被拆穿后，陈天东一点也不尴尬，拍着胸脯保证道。 “……” 十二少又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虽然这家伙脸皮厚了点，行为也有些无耻，但比起其他人，十二少确实觉得这家伙顺眼得多。 而且他虽然有目的性，但也确实出了不少力。 庙街那一战，旺角那边伤亡惨重，医药费和抚恤费没几百万根本下不来。 虽然曹警司说只给他十分钟，但他的时间概念和警察的时间显然不一样。 陪十二少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才带着阿豹离开。 刚从医院出来，就瞧见李文兵正守在门口。 “哟？李警官，你们警察平时都这么清闲吗？反黑组组长能在医院门口蹲守半个多小时？” 陈天东笑着开口问道。 “反黑组的职责就是盯紧那些社团老大。你这个旺角最大的头面人物在这儿，我自然得盯着你。” 李文兵随手丢掉手里的香烟，看向他。 “唉！李警官，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我可是正经市民，开个小酒吧的老实人，每年都按时缴税。什么社团老大，最多算个热心肠罢了。还是叫我‘热心市民陈先生’更合适。” “好了，知道你还有事要忙，我不打扰了，告辞。” 陈天东摇摇头说完，挥手示意后带着阿豹离开。 “这个混蛋……” 李文兵望着他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摇头转身进了医院。 …… “情况如何？靓仔东那边怎么说？” 西区那边，阿发和阿污刚回到地方，连浩龙的老婆已经等在那里。一看到两人，她立刻追问起来。 昨晚连浩龙没回家，她整晚没合眼，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现在对靓仔东那个一亿的大生意格外看重。 只要能和靓仔东做两次交易，就算以后连浩龙把小三接回家扶正，她也不用再看别人脸色——毕竟手里有钱，心里才踏实。 “……靓仔东已经在弯弯那边联系好买家，并且跟对方签了协议，和阿污的情况一样。约定是一个星期后上船，如果违约，赔偿金额是我们的三倍。所以，他最多只会给我们几天时间考虑。就算我提到龙哥，也没起到任何作用。” “大嫂，我觉得这事还是得让龙哥知道。” 阿发边摇头边说。回程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这单生意到底该不该继续。 要是继续，那几天时间根本没办法备齐那么多货；要是向别人借货，老大肯定会发现。 大嫂和老大一起打拼多年，应该不会有事，但他和阿污绝对会被整得很惨。 要想稳住靓仔东，他们得先赔一个亿，这样以后还有合作可能。 但……靠，还没赚钱就要先赔一个亿，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心在滴血。 反复权衡之后，他决定放弃。 赚钱的机会以后还多得是，没必要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一个亿，几个人凑凑还能拿出来，可为什么阿污给社团挖的坑要他拿钱去填？ 这不是扯淡么？ “不能放弃！这可是个亿的生意！而且这是第一次，以后肯定还有更多！” 浩龙的老婆叼着一根细长的女人烟，连连摆手。 这是对方头一回跟你们做生意，如果连第一次都搞砸了，哪还有什么以后？ 港岛又不是只有你们这一家。 “可是……大嫂，这可是一个亿啊！” 阿发明白大嫂的想法，忍不住开口提醒。 他知道以后会有更多，但靠，还没开始就先搭进去一个亿，谁受得了？ 那可是一个亿，是港币，不是泰铢。 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全部身家加起来都没到一个亿。 靓仔东有富婆养着，他可没有啊…… “……我拿五千万，剩下的五千万你们俩想办法解决，两天后给他，但要确保他只能跟我们合作。” 连浩龙的老婆神情时明时暗，像是在做某种艰难决定。最后她狠狠心，语气坚定地对两人说。 “……唉！就按大嫂说的办吧。” 那种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再次出现，阿发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 毕竟性命攸关，尽管钱财重要，但活着才是根本。 要是惹恼了大嫂，随便她在老大耳边嘀咕几句，他就麻烦了。 “阿发……我没那么多钱啊，这可怎么弄？” 大嫂离开后，阿污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一直保持沉默的阿发。 “……两千万，无论如何你都得凑齐两千万。去借也好，卖老婆也罢，总之必须搞定。” 阿发脸上充满戾气，声音冰冷低沉。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或者他有能力对抗那个混蛋，他早就想把那家伙宰了。 想起当初接电话的情景，他肠子都悔青了…… “坤哥，瞧瞧这地方怎么样？环境设施样样齐全，只要派人过来就能开始营业。也就是看在您和我老大的交情上，换别人的话，一年两千万起步，谁敢还价，我阿豹第一个冲上去砍了他！” 尖东四海酒店的赌场里，阿豹领着靓坤四处参观，卖力介绍着。 虽然他在自己老大面前似乎不太会说话，但其实这只是相对而言。 与老大相比确实稍逊一筹，但如果和其他人对比，他的口才绝对算得上顶尖。 至少靓坤此刻看着赌场内的布置和环境频频点头，毫无异议。 第75章 有钱就是任性 作为一位长期投入巨额资金的资深玩家，他对澳门赌场的操作模式了如指掌。 眼前的这家赌场，除去缺乏正式牌照之外，其余设施与服务和澳门的赌场别无二致。 等他靓坤接手后，这里将变得更加完善。 昨晚他还为那两千万感到肉疼，但今天实地考察后，他认为每年两千万简直物超所值。 “嗯嗯嗯...不错不错，确实划算。” 从现在起，靓仔东就是他的好弟兄，谁敢动他弟兄一根手指头，他靓坤第一个不会答应，哪怕是亲娘也不行... “坤哥，要是没意见的话，咱们就签合同吧。您签个字，未来三年这家赌场可全归您掌控了，以后再见面，就得称呼您为赌王了。” 阿豹见靓坤连连点头，示意律师拿出合同，又对靓坤拍了一顿马屁。 “什么赌王，阿豹你太抬举我了。” “不过三年租期是不是有点短？香港这种地下赌场不少，即便这里的条件再优越，三年时间回本也挺难的。” 靓坤被阿豹这一声“赌王”喊得心花怒放，但一想到仅三年期限，心里还是有些不满足。 若非今天亲自来看，他也觉得三年时间，每年两千万差不多够了，大不了以后继续跟靓仔东续约。 毕竟在香港，这种酒店式赌场并不少见。 然而此刻，他突然觉得三年太过短暂。 这里的地理位置和环境堪称顶级，一眼就能看出是块生钱的好地方。 要是让他经营起来，别人眼红了来跟他抢生意怎么办？ 这个地方毕竟是斧头俊的地盘，要是斧头俊想争，他哪有资本去抢？ 等自己将来掌控尖沙咀再说... 为了长远的稳定计划，靓坤认为必须调整时间限制。 如果不是因为这家酒店的老板是靓仔东的人，他甚至想亲自接手，把现任老板换掉。 “哈？三年还不够？”阿豹听到靓坤的话时显得有些困惑。 原本双方并无冲突，靓坤还因老大占了两千万的便宜而心存愧疚，没准以后还会更多。 可没想到，这人居然还不满意？ 是跟老大相处久了智商提升了，还是靓坤本身就脑子不太好使？ “太短了！阿豹，你不懂这种大型赌场的运作。这里面的门道太多，稍有不慎，一年到头可能颗粒无收，尤其是新开业的。通常情况下，两年回本，三年小赚已经算不错了。” 靓坤一边搂着阿豹，一边递烟给他，同时解释道。 “那...坤哥你觉得多久合适？” 阿豹谨慎地问，心中却有点忐忑。 万一他老大下个月就把酒店卖了，而靓坤这个家伙还活着，会不会气得当场爆炸？ “嗯...十年吧。新赌场不好经营，最重要的是口碑，这需要时间慢慢积累。我和阿东是好弟兄，我愿意辛苦一点，先帮他把名声做起来。等时候到了，他想自己接手，再把场地还给他。你觉得怎么样？” 经过一番思考后，靓坤像一个吃亏的大哥一样对阿豹说道。 “十年？！靓坤，这时间是不是长了点？”阿豹也被对方的语气吓了一跳，心里不禁琢磨，这赌场真的有那么赚钱吗？ 再看看鬼仔那边折腾了一个多月，还是没起色。 “一点都不长！你根本不了解这个行当。看看澳门那些赌场，哪一个不是开了十几年甚至更久的？只有这样才有口碑，才能长久发展！”靓坤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解释道。 “嗯……坤哥你说得确实没错，但这定金两千万，恐怕有点不够吧？你也知道，酒店是归我大嫂管的，到时候我老大没法跟她交代啊……”阿豹嘴上虽然认同，但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既然靓坤这么主动往坑里跳，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靓坤思索片刻后咬牙说道：“按照规矩，定金应该是三成，但我最近出了点状况，现金一时周转不过来。先给你四千万，剩下的两个月内补齐，我可以打欠条，这样你老大和他媳妇也能有个交代，怎么样？” 他清楚这家酒店跟靓仔东有关系，昨晚已让傻强查过。 原来老板叫鲁滨孙，但去年出事，酒店交由女婿接手，赌坊也是这女婿弄起来的。 之前在尖东挺有名，不少有钱人常来玩。 可前阵子刘耀祖突然消失，酒店又转到一个女人名下。 多年的江湖阅历让他明白，刘耀祖失踪肯定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虽然没亲眼见过靓仔东的那个富婆相好，但能让已在赤柱服刑的鲁滨孙转移资产，还住半山，想必非同小可。 单是对上联胜的新秀、号称旺角之虎的靓仔东，他都得掂量几分，更别提这个住在半山的女人。 不过这家赌坊明显能赚大钱，靓坤咬牙拿出准备年后进货的所有积蓄，决定赌一把。 接着，他目光凶狠地盯着阿豹，那意思像是在说：要是不收钱，我跟你拼了…… “……既然如此……郭律师，改合同吧。” 看着靓坤一副拼命也要送钱的模样，阿豹还能怎样？ 只能“勉强”答应，毕竟别人豁出去给他送钱，总不能拒绝吧。 只盼那个老外大壮别那么快找到卖家，否则到时候靓坤真来找他们拼命，他还真不好意思下重手——心疼…… …… “噗！” “靓坤打算租十年？先给四千万？后面还有两千万？？！” 阿豹回去将这事告诉陈天东后，陈天东当场喷奶。 瞪着眼睛满脸震惊，一脸你他娘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 “我觉得这次实在拦不住，老大，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阿豹一脸无奈地摊开手，好像在说这不是自己想这样的，但对方偏偏要硬塞过来。 虽然他和老大联手坑过不少人，可这回针对靓坤，总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嗯……确实过分了点，不过换个角度想想，靓坤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善类，多少女明星被他用紫信封威胁去他公司当花瓶，甚至连侮辱长辈都不带眨眼的，教训一下也让他长长记性。” “你先等等，我去给大壮打个电话。” 陈天东沉默了一阵子，安慰完阿豹后，站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这件事得提前知会大壮一声，让他暂时别急着找下家。 靓坤这次估计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要是他在被湾仔枪神收拾之前发现被坑，等他坐上洪兴龙头的位置，第一个就会带着人杀过来拼命…… 谁也没想到靓坤居然这么有胆量，竟然敢把所有财产押在一个快要倒闭的赌厂上。 大家都说赌厂赚钱，但他怎么看也看不出门道，还不如他自己折腾来得快。 …… 晚上，陈天东和阿豹正跟几个外语老师在包厢里学习外语，等着高晋和小马哥回来——不对，其实主要是阿豹在学，陈天东负责监督。 自从吉米把马栏的生意交给阿荣打理，而他又有了梦娜姐这个专属私人教师后，他已经很久没跟其他老师学习了。 关键是阿荣那家伙的眼光实在太差劲，至少按照他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审美标准来看，确实不怎么样。 “阿东，我有事跟你商量。” 没过一会儿，高晋和小马哥回来了。 一进门，小马哥就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马哥，出什么事了？豪哥说了些什么？” 两人走出包厢，来到办公室。他注意到小马哥的情绪似乎不太寻常，于是开口询问。 “唉……阿东，我十几岁就认识豪哥，跟着他一起做事十多年了。咱俩都知道我跟豪哥的情谊有多深。现在豪哥已经彻底退出江湖了，所以……” “所以小马哥你也打算跟着豪哥一起隐退，跟他相守到老？” 小马哥话还没说完，他就仿佛猜到了对方想表达的内容，心中默默感叹两人之间的感情真是深厚。 虽然有点遗憾，毕竟机会这么好却没能抓住，但他一直觉得尊重别人的决定很重要，毕竟强求的事情往往不会美好。 “谁说的？我只是觉得豪哥现在生活挺困难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借点钱，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我和豪哥一起出道这么多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过得这么惨。他虽然退出江湖了，可他始终是我大哥啊……” 小马哥带着复杂表情说道，心里暗暗疑惑这家伙怎么会有自己也要退的想法。 是没错，豪哥是他大哥，但总不至于把他当亲爹吧？ 再说，一个十几岁就开始闯荡江湖、只会打打杀杀的人，如今还落得腿瘸，连出租车司机都干不成。 退出之后又能干什么？ 给人擦车吗？ “？？？？” “咳……不是，我只是以为小马哥你表现得这么严肃，是已经对江湖生活感到厌倦了……” “钱算个屁事，我虽穷得叮当响，但钞票还有的是。你这话说得见外了，啥借不借的，根本不用这么客气。” 小马哥这话一出，陈天东立马明白过来。 像小马哥这种向来不求人、更别提开口借钱的人，如今为了豪哥的事破例，虽然开了口，但这毕竟是头一遭，确实不容易。 “行啊，有钱就是任性，肯定有富婆养着吧！” “阿东，听哥一句劝，靠别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关键还得靠自己硬气。”小马哥看着他那副阔少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当年小马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多少富婆为他倾心，可他始终坚持自我，那些飞来的横财都被他用巧妙的方式一一避开了。 第76章 谭老大真是痛快 而眼前的这个小弟兄虽然早早就混江湖，但毕竟太年轻，意志不够坚定。 小马哥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很容易被眼前的安逸迷住双眼。 眼前这小子长得比豪哥年轻时还要帅气，他真心怕对方走偏路。 毕竟，多少人因为吃软饭最后把自己给毁了。 “别担心，我的女人和外面那些富婆不一样，我们可是真心相爱……”陈天东摸了摸鼻子，略显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不知何时，他从昔日的旺角之虎变成了大家眼中的“知名软饭男”。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还有好处——至少能让潜在对手摸不清他的底细。 只是面对小马哥那关切的眼神，他心里还是有些波动。 “你懂分寸就好，待会我把欠条给你写上……” 小马哥轻拍他的肩膀，随后返回包间，与阿豹一同向外语老师请教。 平日里的小马哥总是这般狂放不羁。 “豪哥虽已退出江湖，但老猫子那边无须担心。你计划何时行动？” 小马哥喝了一口啤酒，身体倚靠在沙发上问道。 “……以前怎么操作，今后依旧如此即可。工厂仍设于中环。待明日解决谭成之事，我会安排人在中环警署附近寻找一栋写字楼，我们的工厂便设立在那里。” 陈天东稍作思考后答道。 多年来，他们的工厂一直隐匿在中环，未曾暴露，足以证明此处相对安全。 大隐隐于市的道理正是如此。 为了进一步提升安全性，必须选择一个出人意料之地。 以假乱真的招数往往最有效。 谁又能想到，在中环警署的侧旁竟藏着一处伪造钞票的工厂？ “行，先解决谭成那个混蛋再说……” 小马哥赞同地点点头。 提及谭成时，他满腔愤恨，咬牙切齿。 在他心中，若非谭成那厮从中作梗，自己此刻本应与豪哥逍遥自在。 回想这三年的坎坷经历，他内心愈加不解。 他曾对谭成颇为照顾。 当年谭成患病时，他毫不犹豫地掏出钱来相助，还将自己的烟资留下，其余全部交给对方用以治病。 像他这样慷慨大方的大哥实属罕见。 然而，谭成却恩将仇报，竟然举报他们，真是该死的东西。 …… “东莞哥，你在搞什么？你拖来的这些破烂是什么？我的武器是 AK，你瞧瞧你给的这对垃圾，枪管都锈迹斑斑了，让我拿着这种玩意去战斗，岂不是送死？” 天刚亮，跨栏冠军东莞仔就开着小货车抵达酒吧仓库。 阿豹正在验收货物时，瞅见那堆破烂武器，差点当场发飙。 用这种垃圾去对抗装备精良的假钞大亨，简直不如直接去卖咸鸭蛋。 阿豹指着手中锈迹斑斑的AK47抱怨：“枪管都他妈生锈了，别炸膛把自己弄死。” 东莞仔摊开手解释：“豹哥，没你说得那么夸张。我出发前每把都试过。最近不知那些大圈仔在搞什么鬼，生意差到快没饭吃，哪有心思保养？” “操，你老大这么穷吗？连饭都成问题……”阿豹嫌弃地把AK扔回箱子里，丢给东莞仔一支烟，瘪着嘴说，“骗我有什么好处？既然你都动手了，总该关照一下吧？” 东莞仔接过烟给阿豹点上，眼神闪烁。 “我骗你有啥好处？豹哥，你这人一动起来，肯定要干大事！” 普通古惑仔也就是玩刀子和钢管，顶多弄把黑星。 可这次靓仔东居然弄来AK47，明显准备做惊天动地的事！ 这也是他今天起早的原因。 不是说跟着老大不好，跟着大浦黑确实挺风光，但赚不到钱。 谁出来混不想开奔驰住洋房？ 靓仔东年纪轻轻已经是旺角之虎，还住半山，一看就是前途无量的人。 他今天送东西过来，其实是想趁机搭上线，看看能否调到旺角。 他清楚得很，火豹酷酷的高晋他不了解，但火豹跟他很熟。 现在火豹已经在浅水湾为老婆买豪宅了。 他已经追随大浦黑多年，至今仍旧住在一间简陋的两房一厅出租屋里。 人都希望过得更好，况且他们同属一个社团，转换阵营也并非难事。 之前阿乐曾找过他，想收他为干儿子，但他拒绝了。 虽然阿乐是龙头坐馆，但大家都清楚，和联胜现在由大d掌控大局。 阿乐确实有能力，但与靓仔东梅相比就逊色不少。 人家虽非最强，但钱多得让人眼红！ “别闹了，我凭什么要帮你？”阿豹挥挥手，一脸不屑。 “我是认真的，咱们这么熟，我还能骗你？帮我问问东哥还招不招人，我想跟他。”东莞仔直视阿豹，语气严肃。 “……你是认真的？那大浦黑那边怎么办？”阿豹见东莞仔不像开玩笑，感到十分惊讶。 “我会亲自向黑哥说明情况。你帮我问问东哥就行。你也知道，跟黑哥这么久，面子是有了，可就是赚不到钱，到现在我还住着两房一厅。”东莞仔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好吧，今晚我帮你问问。” 看着东莞仔的表情，阿豹犹豫片刻后点头答应。 他心想，今晚要面对火拼，那些小弟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刀子还算有用。 拿AK对抗对方，他们的身家连安家费都不够。 如果东莞仔加入，至少能多一个人挡子弹。 “那就麻烦你了，等你的消息。” 阿豹一点头，东莞仔立刻喜上眉梢，明白今天肯定有事要忙，于是笑着发动车扬长而去。 …… “你的意思是，东莞仔想插一脚跟我竞争？” 中午时分，陈天东走进酒吧，阿豹将早上东莞仔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陈天东一边翻看着从大浦黑处购得的装备，一边微微皱起眉头。 在龙城的江湖岁月中，他最敬佩的人无疑是吉米哥，但要说最让他感兴趣的是东莞仔——当然，这种兴趣仅限于看他跨栏的风采。 至于东莞仔这个人，实在难以让人真正欣赏。 每个人都渴望出人头地，这无可厚非。 然而，东莞仔为了爬到更高的位置，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他不仅敢对老板耍花招，还干过绑架老板这样的勾当，可见此人品行多么不堪。 再看那些电影桥段，尽管大头虽然无能，好歹也算跟随他的弟兄，可东莞仔最后居然把大头锁进棺材里，这行为足以说明一切。 “没错，我本来不想理会他，不过考虑到今晚事情复杂，多一个人总归是助力，哪怕只是用来挡子弹也好，所以我让他回去等着通知。” 阿豹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 “……看在你的份上，你转告他，晚上八点有大事要谈，让他来酒吧。” 看到阿豹眉飞色舞的模样，陈天东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 想想也是道理，谭成那个混蛋手下那么多小弟，而且到时候每个人都会配备微型冲锋枪和弹药。 他们这几个人，就算高晋和小马哥再厉害，但他与阿豹毕竟都是“射击大师”级别的存在——尽管技能栏里写着枪法精准，那也只是针对固定靶而言，面对移动目标他还从未尝试过，谁知道到底能不能命中。 影片中的小马哥、豪哥与宋子杰三人联手突破了谭成的防线，但那终究是虚构的故事。 在银幕上，他们仿佛拥有无尽的子弹，再加上精准的射击技巧，才造就了那样的场景。 然而现实中并非如此，缺少了豪哥和宋子杰的光环，单靠小马哥一人，局面确实显得棘手。 因此阿豹的话也并非全无依据，东莞仔虽然人设不佳，但在紧要关头能够充当肉盾挡住子弹。 毕竟，他清楚记得小马哥最后因一时疏忽被谭成击杀的情节，所以还是得小心为妙…… 与此同时，谭成的别墅内。 距离工厂被焚毁、模板被盗已过去一天，若说谭成毫不焦急，那纯粹是在撒谎。 工厂可以重建，但两块模板丢失造成的损失难以弥补。 为此，谭成与他的心腹阿威反复调取前晚大楼的监控录像，试图发现任何线索，查明究竟是谁偷走了模板。 “操！这两个混蛋到底是谁！” 画面定格在两个头上套着黑袋子的人，其中一个将两块模板塞进口袋。 每次看到这一幕，谭成都怒火中烧，哪还有什么教父风度可言。 交货期限只剩两天，如今工厂遭焚，模板被盗，他拿什么履行承诺？ “叮铃铃……” “喂？是谁？” 就在谭成再也无法伪装镇定时，身旁电话响起。 他一边接听，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视频中那两个戴着黑袋子的身影，语气满是烦躁。 “喂？谭老大，你好啊！我猜你现在应该特别着急，满脑子都是前天晚上拿走模板的那两个混蛋吧？”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夸张又略显轻松的声音。 “！！！” “你是谁？模板在你手上？” 谭成听到这话，身体瞬间僵住，语气逐渐变得低沉。 “宾果！恭喜你回答正确，获得本节目送出的五元电冰箱优惠券一张，请问你是要自己来取，还是需要我们送货上门？” 对方不仅没有直接回应，还模仿起电视节目的腔调继续调侃。 “行了，你们到底想怎样？” 谭成已经快要压不住火气，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明白，对方既然主动打来电话，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取笑他，肯定另有目的。 “哈哈，谭老大真是痛快！准备两亿现金，今晚八点，大屿山见，只能你一个人过来。” 话音刚落，“嘟嘟嘟……”的声音随即响起。 第77章 北区码头见面，钱货当面交清 “喂喂喂……Fuck！”谭成连叫几声，可对方早已挂断电话，只留下一阵忙音。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Shit！你他妈大屿山那么大，总得给个具体地点吧！” …… “老板，大屿山那么大，他让我们去哪儿找人？”另一边，陈天东放下电话后，小马哥、阿豹和高晋三人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最终，阿豹忍不住开口提问。 “什么？大屿山很大吗？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呀。” 陈天东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他来到这里已经好几年，但还真没去过一次大屿山，对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完全没有概念，不过觉得电视上的表现应该没问题。 “大屿山比整个旺角还大……” 小马哥这时忍不住插嘴了。 他发现这个小弟兄虽然适合当个矮骡子抢地盘，但做劫匪确实不够格。 要知道，大屿山是块圣地，在那里进行交易太不吉利了…… “是这样吗？没关系，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就行。” 话音刚落，陈天东便拿起电话再次拨号。 “喂？” 谭成神色阴沉地接起电话，声音听起来像死了亲人一样。 “晚上十点，大屿山山顶，不见不散哟！” “嘟嘟嘟……” 谭成这次没有发火，而是静静放下电话，因为他察觉到对方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跟一个傻子较劲，有损他教父的身份。 “阿威，今晚带人去大屿山……我要把那混蛋碎尸万段！” 沉默了一会儿后，谭成黑着脸对小弟下令。 “明白……” …… “阿东，你直接把具体地点告诉他，就不怕他提前派人埋伏？” “你应该告诉对方大概位置，又不能太详细。 这样即使他带再多人来，我们也能让他措手不及。” 酒吧内，小老弟刚挂断电话，小马哥就感觉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小弟兄，作为一个专业的劫匪该注意啥。 “你他妈直接把具体位置告诉别人了，对方要是不来个伏击，那还怎么混下去？” “放心吧，我压根没打算在大屿山动手，就是跟他玩玩罢了。”陈天东朝小马哥咧嘴一笑，这么说道。 “哦！我就猜到老大你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平时多精明啊，怎么可能把详细地点泄露出去。”阿豹在一旁听明白了，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心里也琢磨着，之前老大跟谭成聊天时傻乎乎的模样，他就觉得不对劲。 老大坑人无数，怎么可能会在开战前就把地点告诉对手，这根本不可能嘛…… …… 晚上八点。 小马哥和高晋正在检查武器装备，阿豹则在一旁磨刀。 通常来说，枪战中没人会带刀，但按照阿豹的说法，习惯了用刀，突然换成枪还不适应，万一枪打不中，还能靠刀砍人。 陈天东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毕竟刀也算是一种冷兵器。 他自己则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这是在养足精神准备应战。 说实话，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参与过无数次所谓的古惑仔街头友好交流活动，可真正意义上的枪战却从未经历过。 此刻的心情比当初第一次参加古惑仔活动时还要紧张。 不过那次至少有六元首充大礼包撑腰，心里对肉搏战还有些底气，但这次完全不同。 这种枪战完全让人没谱，毕竟首充大礼包里，只有防狼术达到大师级，驾驶和枪法 merely 是精通段位，心里实在没底。 但一想到谭成账户上的数字，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所有行动都是为了正义，劫富济贫。世界上还有太多穷人等着他帮助，而他自己就是那个…… “老大，东莞哥到了，说是要找你。” 陈天东正想着时，鬼仔进来通报。 “让他进来吧。” 陈天东应了一声。 “东莞仔，听阿豹说你想转投我？” 东莞仔进门后，陈天东直截了当地问。 虽然没打算真收此人，但为了以防万一有人能替小马哥挡枪，这场戏还是得演。 “对！东哥，我想跟你。我已经跟黑哥谈妥了，他那边没问题。” 东莞仔郑重地点点头。 “既然大浦黑那边同意，阿豹也推荐了你，那我没意见。像你这样的人才谁都欢迎。不过这里有条规矩，入门费二十万。但考虑到你是大浦黑的头号手下，现在过来跟我，情分还是要讲的，这是五十万，你自己留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给大浦黑。” 陈天东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说道。 “明白，明天就送去给黑哥。” 东莞仔盯着桌上的钱，眼神复杂，攥紧拳头。 这步棋走对了，跟靓仔东果然有前途，哪个老大这么大方，入门直接给二十万？ 追随真正富裕的头目确实痛快！大浦黑手下时，拼命一个月才二三十万，瞧靓仔东，啥都不干就有二十万... 未来会更少吗？ “不错，我从你眼中看到了渴望。出来闯荡有目标是好事。你也应该猜到，我向大浦黑要一批AK，今晚有重要行动。成功后，浅水湾的大别墅随便挑。”陈天东对他的表现很满意，随后许下承诺。 他与阿乐不同，阿乐只会空口许诺，从未兑现。 而他给予的是实际利益，在许诺之前先让对方尝到甜头，这样才能让人信任。 相比之下，阿乐差得太远... “清楚了！” 果然，听到这些话，东莞仔兴奋得不行，眼神坚定地点头。 浅水湾的大别墅啊，随便一栋都值千万，能不心动么？ 以后他东莞仔也是住豪宅开豪车的人了。 当然，他也知道今晚肯定充满风险，毕竟要用到AK。 但混社会本就是拿命搏斗，以前跟大浦黑时不是一样拼么？ 只是跟着大浦黑虽安全些，赚得却也少了。 实在丢脸，跟大浦黑近十年，存款可能还不及人家火爆的一个零头。 “行，你去联系阿豹，他会安排今晚的具体事项。江湖中混，生死各凭天意，钱财亦然。若能存活，必将荣华富贵；不幸遇难，我会妥善安置你的双亲，确保他们日后生活无忧。” 陈天东默许后又递过一张卡片，他清楚东莞仔家中尚有二老需要赡养。 有趣的是，接触过的那些家伙，尽管在外表现得再不堪，对待父母却都极为孝顺。 比如靓坤，这是他见过最无耻、最卑劣的家伙，甚至在他人身故后仍对其母亲心存歹意。 但即便如此，靓坤对母亲的态度始终恭敬且孝顺，别人的父母生日一年一庆，他的母亲却能享受三至五次的隆重仪式…… 港岛十一月的夜晚寒风刺骨。 十点半，大屿山顶。 一辆奔驰停靠山顶，谭成站在车旁，一边吸烟一边焦急地踱步。 一阵冷风袭来，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操他奶奶的，人怎么还没到……” 谭成裹紧衣服看了看手表，约定的时间是十点，现在已经过了半小时，那家伙居然还没出现。 “叮铃铃……” 刚抱怨完，手机突然响起。 “喂！都十点半了，你这个废物怎么还没到？” 谭成接起电话便是一阵怒骂。 “桀桀桀……小样儿，不安分啊。我早说过只能你一个人来， 哎哟哟，谭老大莫不是想重演汇丰银行抢劫案吧！” “现在时间是十点半，给你三十分钟，立刻前往元朗北郊的化工厂。要是再发现有人盯梢，我们的合作就彻底泡汤了。昨天我联系你之后，还顺便知会了好几位客户，他们可都对这笔生意兴致勃勃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话音刚落，没给谭成任何回应的机会，便直接挂断。 “操！这个混蛋……阿威，去元朗北郊，你带人悄悄跟着我，保持距离。” 听到忙音后，谭成皱起眉头，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眼神一转，朝隐藏在暗处的阿威喊了一声，随后驱车离开。 对方显然料到他会派人监视，因此临时更改地点。 这是劫匪或绑匪惯用的手段，谭成对此并不陌生。 按他以往了解的情况，类似情形下，对方通常会要求他在多个地点之间来回奔波，最后才肯现身交易。 尽管如此，他仍决定安排阿威率队尾随。 毕竟，如果对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在元朗完成交易，单凭他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 “老大，照这样下去，今晚怕是要让那家伙跑遍港岛十八区吧？” 西贡码头的一艘船上，阿豹见老大放下电话，心中暗暗为谭成感到惋惜——老大实在太狡猾了。 “你以为谭成那种精明人会轻易上当？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随便换个地方就能糊弄过去？别开玩笑了。先让他熟悉一下港岛十八区的夜景再说，等他和他的手下累得筋疲力尽时，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陈天东叼着雪茄，一脸从容地说道。 “......” 众人听完他的话，心里默默给谭成这个混蛋点了个结束的仪式，甚至连和谭成积怨颇深的小马哥都莫名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想对他动手了…… …… 晚上十一点十分。 港岛夜间的交通状况不佳，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才到。 “喂！你在哪里？” 这次谭成学乖了，没下车吹冷风，而是坐在车里拨打电话。 虽然语气听起来焦急，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淡定。 他早就猜到那些家伙会耍花招…… “抱歉，路上赛车改了地点，十二点在北区码头见面，钱货当面交清。” 对方说完后，依旧没有给谭成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78章 谭成！给我滚出来送死 “操……” 谭成放下手机低声骂了一句，随后用灯光信号向阿威示意，随即驱车离开。 …… 晚上十二点零五分。 从元朗北郊到北区码头的路上顺畅许多，谭成只迟到了五分钟。 “喂，我到了，你们在哪？” 这次谭成显得较为冷静，不过声音中仍透着一丝倦意。 连续几个小时的夜间驾驶消耗了不少精力…… “哎呀呀，谭先生见谅，前面堵车了，这样吧……一点半大埔码头，一定等到您！” “嘟嘟嘟……” “……” 听到电话那头轻飘飘的声音，谭成努力压住怒火，可后槽牙几乎都要被咬碎了。 他早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但预想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被人这样戏弄过。 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又连续闪烁几下车灯，示意阿威继续前进…… 目的地是大浦码头。 “喂……” “抱歉，谭先生，两点钟我们在沙田见……” 随后赶到沙田。 “喂……” “实在对不起，港岛这该死的交通，改在葵青吧……” “他妈的！” 等到葵青时，电话那头却已无人应答。 这一夜，谭成怀揣着汹涌的怒意与杀心，几乎跑遍了港岛的九个区域。当最终抵达西贡码头时，时间已悄然滑向凌晨五点，距离天亮仅剩一小时。 “喂……”他的声音疲惫无力，经过一整晚的奔波，困倦如潮水般涌来。 “谭先生，你怎么现在才到？我们可是等得花都谢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同时，车窗外也响起熟悉的声音。 不知何时，几个身影已经围住了他的车，他们的头上罩着黑色套子，其中一人手持砖头轻轻敲击着他的车窗。 “王……八……蛋……”谭成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努力打起精神，朝后方黑暗处投去一眼，由于后半夜太过疲惫，甚至没留意阿威是否还跟着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闪了几下灯光作为暗号，随后放下手中的砖头，打开车门。 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解决这些人，然后回家倒头大睡。 至于之前那些关于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念头，他已经无暇顾及——他真的太累了。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疲惫的一天，比那什么一夜九次郎还要夸张。 谭成强压下困倦，下了车，扫了一眼几个头上套着黑布的人，没出声，径直走向车后方打开门。 “钱在这儿，东西在哪……” 谭成话未说完，目光已瞥向后方。 “谭老大果然守信……操！开打！” 陈天东刚到车后，确认有好几个大箱子，正打算调侃几句，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那是谭成的小弟们。 “给我干掉他们！！！” “哒哒哒……！” “靠，老子活这么大还没被人耍过！” “哒哒哒……” 小弟们一到位，谭成就来了精神，一个翻身钻到小弟中间，抢过一把微冲，站在中央，对着黑暗处一顿狂扫，不管有没有目标。 “靠，这小子的小弟还挺多……” “哒哒哒……” “射他，射他，快点……” “哒哒哒……” “你疯了？找死啊，赶紧躲好……” 另一边，陈天东和同伴躲在一间破屋后，选好掩体，端起AK也是一阵猛射。 此时陈天东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电影里豪哥加小马哥再加个宋子杰就能轻松团灭谭成这些人。 不知道是不是谭成和他的手下因为夜间奔波导致疲惫，或是他们射击技术本就不精，总之所有人似乎都成了“人体描边大师”。 对方在人数和火力上占据优势，但双方对射十多分钟后，阿豹和东莞仔这样的队友都能轻松拿下好几个击杀，而他们这边却无人中弹。 那些明显的紫色子弹明明从他们身边擦过，却始终没能命中目标。 再看阿晋的表现，他自开战起便灵活穿梭于房屋之间，偶尔停下来连开两枪，便能精准收割人头，简直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刺客，出手必有收获。 相比之下，谭成和他的手下在他面前就像一群菜鸟，根本连人影都找不到，更别提反击了。 如果要评选这场战斗中最亮眼的角色，那非小马哥莫属。 他双手各握一把AK，完全不找掩体，站在门口，头上的黑色帽子不知何时已经摘掉，嘴里叼着一根烟，目光专注地对着谭成一方疯狂扫射。 那些紫色子弹打到小马哥周围时，就像被什么东西驱散了一样，全都绕开了他。 周围的门框早已被轰得稀烂，可小马哥依旧毫发无损，这样的场面堪称震撼，让陈天东三人看得热血沸腾，甚至连阿豹都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模仿小马哥的动作站起来作战。 阿晋见状赶紧拉住阿豹，差点被他的冲动举动吓到，一边拉一边喷着口水劝阻： 特么的，小马哥是主角，自带光环，你一个跑龙套的，心里没点数吗？ “那扑街和他的手下枪法看起来挺垃圾啊。” “哒哒哒！” “啊啊啊...” 阿豹脸上被溅满唾沫，却毫不在意。 他随手朝外一阵胡乱扫射，嘴里还振振有词。 奇怪的是，这种随缘到极致的枪法居然真撂倒几个对手。 “少操心别人能不能应付，想让你娘明年还能见着你，就乖乖待这儿别动。” 伴随着枪声和惨叫，场面一度混乱。 陈天东一边呵斥阿豹，一边模仿他的打法，端起枪对准大致方向一顿猛扫。 不管是因为谭成的小弟太多还是太笨，或者又多又蠢，确实又有几个人倒下了。 “喘...喘...不好，人太多了，子弹快不够了...” 东莞仔躲在墙后，大口喘气，匆忙换弹匣。 刚才打得太过兴奋，一不小心只剩下一个弹匣了。 这种大规模火拼还是头一回经历，肾上腺素飙升让他一时忘形，现在才发现弹药告急。 “靠，这孙子到底搞什么飞机，小弟多得像军队一样。” 陈天东低头一看，自己也只剩一个弹匣了。 他开始烦恼起来，因为出发前他就知道小马哥喜欢这种狂野打法，所以把大部分子弹都给了他。 本以为有小马哥撑场子，再加上高晋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手，应该不会出问题。 再说了，谭成当大哥不过三年，做假钞的和他们这些真正的地下组织不一样。 虽然武器装备不错，但手下人数有限，毕竟干他们这行随时可能被国际刑警盯上，进了去就别想出来，一般都会尽量低调行事。 自然也不是完全像小马哥和豪哥那样，连个小弟都不带。 他们本事过硬，胆量十足，即便交易现场突发冲突也能轻松应对。 谭成这种水平可不行，既无格斗能力，又不懂口才，只会靠出卖上司来谋求地位，这类人哪有什么真本事？ 因此，身边确实需要有几个帮手，不过按理说不会太多。 但眼下他猛然察觉到，谭成的小弟数量似乎有些超出预期，简直像是无穷无尽。 “操，这他妈怎么回事？” 三人虽不如小马哥和高晋那般厉害，但凭借随缘的枪法也已经干掉了不少人。 然而从对方射来的紫色子弹看，人数依然不少。 “打！给我狠狠地打！你他妈到底会不会用枪，好好瞄准啊……”另一边，看着身旁小弟不断倒下，谭成气得暴跳如雷。 对方明明有人站在门口当靶子都打不中，他一边朝着门口乱扫一通，一边冲周围的小弟怒吼。 他认为回去后必须让这些小弟好好练习枪法，平日里穿西装戴墨镜装腔作势还挺唬人，动手能力却烂透了。 人家明明白白站在那里不动，居然还能打不中？ 老子每个月给你们几千块工资难道是随便给的吗？ 周围的几个小弟本就因为今晚折腾了一整夜而疲惫不堪，再想到谭成每月只发那么点可怜的薪水，实在不值得拼命。 几千块钱而已，至于拿命去拼吗？ 况且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人，双方正持枪对射，那人居然还敢那么莽撞，是不是觉得命一文不值？ “对面有厉害角色。” 阿威是小弟里分钱最多的一个，看着大多数弟兄都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紫色子弹击中，而且几乎都是爆头，心中不免发怵。 他猛地按低谭成的脑袋，将人护在掩体后。 那个站在门口疯狂扫射的人虽然玩命，但枪法并不算准，而他们的损失主要来自那位隐藏的高手。 黑夜中行动还能做到弹无虚发，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吧？ “操，哪冒出来这么多能人，灭了他们！” 谭成嘴里喊得响亮，可身体却很实在，一直缩着脖子不敢探头，只是对着周围的小弟大声吆喝不停。 “谭成！给我滚出来送死！！！” 哒哒哒哒！ 小马哥像要把三年积攒的怒火全通过手中的两把AK宣泄出去，一边吼叫一边猛烈射击，场面让陈天东感觉像是回到了魂斗罗游戏里。 “小马...？” 先前枪声太密，谭成听不见，现在枪声稀疏些，他终于捕捉到了小马哥的怒吼。 他蹲着身子，满脸惊愕地喊了出来。 “靠，我就猜到是这个王八蛋，谁干掉那家伙，我给他两百万！” 确定对方是小马哥后，谭成立刻明白了情况，同时也恨得咬牙切齿，随即向小弟们许下重金赏格。 高额奖励确实能激励勇气，这话一点没错。 第79章 亲自为东莞仔报仇 东莞仔为了陈天东描绘的巨大利益敢来和他们对战，更别提谭成这些每月只拿几千块甚至更少的小弟了。 一开始被对方疯狂的打法和暗处冷枪搞得心惊胆战的小弟们，在听到谭成的话后，士气瞬间高涨，仿佛注入了兴奋剂，手持微型冲锋枪奋不顾身地向前冲去。 面对这样的阵势，对方虽然可能对一两个人不以为意，但当人数增多时，便不再是轻松应对的局面。 毕竟大家都是同样的一条命，谁也不会退缩。 “操……阿晋给我掩护！” 看到谭成带领的小弟们拼命冲来，对方立刻遭受了一波猛烈的火力压制。 尽管小马哥拼命吸引火力，他们也成功击毙了不少人，但毕竟只有几个人几把枪，硬拼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陈天东朝着隐藏在暗处放冷枪的高晋喊了一声，随即迅速起身跳出了窗户，以极限速度绕到谭成的背后发起突袭。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黑暗中就像一道模糊的影子。 “注意！” 当陈天东悄然接近谭成身后时，谭成身边的阿威突然察觉到危险逼近，他立刻拉着谭成往后撤，同时试图举起手中的枪。 然而—— 砰！ 咔嚓！ “妈的，老子不动手则已，一动手连自己都吓一跳！江湖规矩三米内肉搏你懂不懂？玩你娘的枪啊！” 陈天东狠狠一脚踹在阿威的手腕上，那超乎寻常的力量直接让他的手腕脱臼。 接着，他又猛然一脚将谭成踢飞，然后贴身上前，对着还未反应过来、手腕脱臼的阿豹施展了一套快速而致命的组合技：挖眼、摸裆、锁喉，这是防狼术中的经典杀招。 凭借力量与速度的双重加持，陈天东的攻击变得极其致命且残忍。 这并非虚幻的动漫世界，没有夸张的花哨动作，也没有厚如城墙的生命值，能够打上N年不死。 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普通人类水平，每一次打击都可能带来真实的伤害甚至死亡。 在对方全方位属性碾压的局势下，每月薪资高达数十万的金牌打手阿威，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的价值，就被一套连招直接放倒在地，双眼圆睁，死相极为不甘。 阿威到死也没想明白，对方这种无赖打法的力量居然如此惊人。 “阿威！” 谭成被陈天东一脚踹飞后爬起来，正好目睹了他重金聘请、号称能以一敌二十的金牌打手阿威的惨状。 阿威双眼充血，下体更是恐怖变形，仿佛被人狠狠击碎一般。 谭成差点瘫软在地，而当他看到头顶黑影散去后露出一张绝世俊美的面孔时，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小马哥的方向狂奔而去。 比起阿威的凄惨下场，他宁愿直接被小马哥毙了。 “博尔特都跑不过我，你在我面前还想往哪逃？” 咔嚓！ “啊！” 咔嚓！ “啊……” 见谭成要逃，陈天东迅速追上，将他的两条腿生生打断。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东哥好言好语跟你谈生意，你不干，非要跟我动枪？” 啪！ “真他妈欠揍！” 啪！ “让你不识相！让你找死……” 啪啪啪！ 无视地上抱着断腿惨叫的谭成，陈天东冲上去对着那张丑陋的脸就是一顿暴揍。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枪声也逐渐平息。 在小马哥逆天光环的加持下，加上高晋弹无虚发的精准射击，再勇猛的小弟看到身边同伴一个个倒下，也不由得心生恐惧。 最后只剩下几个零星的小弟时，那些月薪几千块的家伙干脆放弃了抵抗，趁着混乱纷纷逃命而去。 老板的腿已经断了，还指望什么der呢？ “嘘……小马哥没事吧？” 阿豹大口喘气，跑到小马哥身旁，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他，同时轻声询问。 他心里满是疑惑，自己和小马哥到底差在哪里？ 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下，小马哥竟能毫发无伤，简直太厉害了！ “这不过是小事罢了……谭成！！！” 看到阿豹那满脸惊讶的表情，小马哥本想耍耍酷，但一想到仇人还没死透，正被手下拖着，愤怒瞬间飙升，超过极限。 他带着强烈的杀意直奔谭成而去。 “小马哥……小马哥，饶命啊，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谭成被揍得满脸是血，牙齿掉了好几颗，说话都漏风。 他忍着脚上和脸上的剧痛，抱住小马哥的大腿，眼泪鼻涕全抹在对方裤腿上。 “我待你不薄，豪哥也对你不错，当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小马哥怒火中烧，用枪指着谭成的脑袋质问。 “不关我的事！是华子，是华子让我这么做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呀……小马哥，饶了我吧……” 谭成一边解释一边求饶，一副极度胆小怕死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露出鄙夷之色。 但有一个人例外。 陈天东却紧盯着谭成不放，他记得电影里这家伙装死狗，趁人不备时开冷枪的情节。 虽然谭成的枪已经被卸了，陈天东还是有些提防。 毕竟电影里的套路太深，不得不小心提防。 “放过你？整整三年，你可知道我这三年经历了什么？你明白……” “Fuck！小心！” “什么情况？” 小马哥正在怒骂谭成时，除了陈天东一直死死盯着谭成外，其他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谭成悄悄从小马哥腿边抽出一把迷你手枪。 陈天东猛地抓住旁边的东莞仔，用力推向小马哥方向。 啪！ “东莞仔！东莞仔……说话啊！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连顿好饭都没吃过，本来说好一起飞黄腾达的，你怎么就……东莞仔！！！” 陈天东满脸悲痛地抱住中弹的东莞仔，后者眉心被击中，瞪大双眼，嘴巴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天东哭得涕泗横流，仿佛失去亲儿子一般。 “Shit！你这个混蛋，去死！” “慢着！小马哥别急着杀他，他害死了东莞仔，我要亲自为东莞仔报仇！” 突然响起的枪声让小马哥一惊，随后发现子弹并未击中自己，而是打在不知何时挡到身前的东莞仔身上。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瞄准谭成的脑袋准备开枪。 陈天东顾不上继续悲痛，连忙带着一脸愤恨的表情冲上去拦住小马哥，那副伤心的模样甚至让阿豹以为是自己倒下了。 别闹了，谭成账户里躺着的可是一大笔钱呢，现在要是让他就这么完蛋，那些钱怎么办？ 岂不是便宜别人了？ “阿豹，把他带回去，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陈天东将浑身湿透的东莞仔抱起，泪水在眼中打转，表情凶狠地盯着已被吓呆的谭成，语气中充满威胁。 “知道了。”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谭成发出痛苦的惨叫。 阿豹也明白了老大的意图，配合着演戏，脸上装出极度悲愤的模样，一把抓住谭成，迅速卸下了他的双臂，随后将其扔进车里。 “阿东……对不起……” 尽管没能杀死谭成，小马哥还是看到陈天东满脸哀伤的样子，不禁心生愧疚，轻轻拍了拍陈天东的肩膀。 他觉得自己太过疏忽，差点被谭成那混蛋得逞，还让陈天东的小弟替自己挡枪。 不得不说，东莞仔真是义薄云天，才认识一天就甘愿为他挡子弹，简直…… 失去这样一位肝胆相照的小弟，他作为大哥实在难以释怀。 “小马哥别太在意，东莞仔是自己愿意的。我们这种人，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早晚的事……我答应过他，如果他不在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父母，让他能安心。” 陈天东依旧泪眼婆娑地摇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惆怅…… 小马哥闻言，也郑重地点点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说。” 高晋站在一旁，看着老大又一次出色的表演，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 不得不说，老大的演技确实越来越精湛，已臻化境。 若非刚才亲眼目睹老大故意推东莞仔的动作，连他自己都以为躺在那里的是他或者阿豹…… “头儿，谭成那个混蛋，那些钱表面看着没问题，实际上底下的全是假货。” 从西贡码头返回后，陈天东并未按原计划去半山找梦娜姐进修，而是直接回酒吧冲了个澡。 刚出来，阿豹带着高晋走进来。 此时小马哥还在守着为他挡子弹的东莞仔尸体，因为之前他一直盯着谭成，完全没注意到陈天东的小动作。 至于东莞仔替他挡枪的事，小马哥至今还以为是对方主动为之…… “早就猜到了，谭成那家伙精明得很，怎么可能乖乖把真金白银交给我们？高晋，谭成就交给你了，撬开他的嘴，把他名下的物业交给大壮处理，账户里的钱也尽快转过来。” 陈天东伸了个懒腰，随后对高晋说道。 尽管他自己口才不错，但在逼供这种事情上，高晋才是真正的高手。 “清楚了。” 高晋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就是这么干脆利落。 “烟仔去哪儿了？哦对，他在庙街……等天亮的时候，你让鬼仔去中环警署附近看看有没有空置或者待售的铺位，如果有，立刻租下来，之后通知小马哥一声。” 高晋离开后，陈天东又转向阿豹交代任务。 其实这类事情本该让烟仔负责，毕竟比起鬼仔，烟仔更适合做这种细致活儿。 可他忽然想起昨天已经派烟仔去庙街了。 烟仔自幼在庙街长大，让他接管那里再合适不过。 第80章 太上皇又折腾起来了 “头儿，东莞仔怎么处理？” 阿豹听完吩咐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开口询问关于东莞仔的问题。 毕竟昨天那人刚转头过去，连仪式都来不及举行就出事了，这种消息传开对那边不太好。 别人可能不清楚内情，但大浦黑那边肯定明白。 “……给大浦黑三百万，就说东莞仔昨晚因为争风吃醋被对方干掉了。再拿出两百万给东莞仔的父母，我之前答应过他，如果他出事，我会确保他父母后半生无忧。以后每个月安排人送钱给他们。” 陈天东沉默一阵才开口，虽然东莞仔参与这件事本来就有当替死鬼的意思，但靓坤说过的话很有道理：出来混要讲信用。既然东莞仔已经完成了任务，自己也不能食言。 可惜那套浅水湾的大房子是没指望了……那地方简直贵得离谱，一套房就要一千多万，他和东莞仔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他确实有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必要这么随便花。 “嗯，对了，刚才你洗澡时，舅舅打电话过来，我说你在忙，他就挂了。” 阿豹点头准备离开，临走前随口提了一句。 “等会儿我给他回过去，你处理完这些事情也回去休息一下。” 陈天东应了一声，心知肚明那胖子找他八成是因为西贡码头的事。 动用那么重的火力，对方不可能不知道。 阿豹走后，陈天东看了一眼时间，拿起电话……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你是哪位……” “别闹了，一大早就没精打采，昨晚又偷偷去找小姐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让陈天东略感意外。 “找你妹的洋马...不对！你舅舅我向来专情。话说回来，刚才听你说在洗澡？这时间点你不应该在富婆女友那边吗？” 黄丙耀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这个“衰仔”的妹妹可不就是自己的女儿嘛。 他赶忙换个话题。 关于大外甥勾搭上富婆的事情，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黄丙耀自然也听说过。 虽然心里觉得这小子没出息，靠女人吃饭有点丢脸，但仔细一想，这小子长得确实帅气，跟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不吃软饭反倒有些浪费了... “昨晚事情不少，小弟跟人争风吃醋被打成重伤，刚从医院回来。说吧，一大早打来有什么事？” 陈天东随口编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今天凌晨西贡有两拨人火拼，武器都是重型的。我想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有人在买军火吗？” 黄丙耀直接切入正题。 通常动用重火力的多半是大圈帮的人，而这些人行动前往往会通过某些社团购买武器。 这种情况下，找社团打听总没错。 毕竟，矮骡子的消息渠道一向比他们灵通。 “这个我哪清楚？我最近忙着忠信义的事，再说我们社团也就大浦黑偶尔玩点小规模军火交易，我和他们也不熟。” 陈天东语气散漫，摆出一副与己无关的态度。 “忠信义...哦？你和连浩龙接触过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黄丙耀立刻精神抖擞，语气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内心总算感到一丝宽慰，这小子终究没忘他交代的事，哪怕拖得久了点，连浩龙那边的货物怕是都快卖完了。 但无论如何，这小子还能记挂着这事，也算让他满意。 “扯什么淡，我也就是旺角这么块地盘，我瞧得上别人，别人也未必稀罕我。我接触的不过是连浩龙手下的两个心腹罢了。我发现这两人背着连浩龙，用社团的钱偷偷进货，而且背后可能还有人指使，但我还没查出来是谁。我打算骗他们过段时间再进一次货，你让西区那边的人盯着就行。” 陈天东点燃一支烟，提提精神说道。 “干得不错，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黄丙耀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挂断电话。 …… 另一边，当阿豹带着三百万，同时带来东莞仔因争女人被砍的消息给大浦黑时，一开始听说跟随自己十多年的骨干死了，大浦黑表面装作很伤心，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可当他看到阿豹打开手提箱里的三百万时，心里立刻觉得那家伙死得太值了，还问阿豹他老大身边还缺不缺人，说自己这边还有几个能打的…… 大浦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虽没闯出多大名堂，但好歹也是和联胜堂的一号人物，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前一天有人联系他，让他帮忙弄一批AK；第二天，他的头马送完货回来后就跟他说想投靠靓仔东；第三天，阿豹就带着三百万出现在他面前。 再加上凌晨西贡码头的大火拼，虽然细节不清楚，但他已经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 只能形容靓少东这位年轻人，虽找了位富裕的女伴，脾气却依然暴躁。 西贡就在大浦对面，传言昨晚大傻都被吓得报警了。 对靓少东而言，这些都不是困扰。 一位头马价值三百万，要是靓少东站在面前，他甚至想问问能否打包带走，毕竟他身边的那些小弟都是他的头马。 送走阿豹后，大浦黑望着桌上放着的三百万，忍不住开始憧憬起来。 大d那混蛋竞选龙头坐馆前前后后花了两千多万，两年后轮到靓少东，有富婆支持，这“他妈”得花多少钱？ 阿豹刚走没多久，消息传来：大浦黑的头马东莞仔在旺角太子道靓少东的酒吧因争女伴被砍。这类消息在江湖上传播得快，消散得也快。 尽管东莞仔隶属于和联胜这种大组织的红棍，但在每晚都有人死亡的江湖中，这事根本掀不起波澜。 或许认识东莞仔的人提起此事时会有些感慨，但仅此而已。 毕竟如今出来闯荡的新人层出不穷，一代代交替，若未能成为龙头坐馆，死后又有谁会记得你？ 就算当上龙头坐馆，顶多也就被人记住一两年。 这就是江湖的荒诞现实。 不过，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传闻版本。 社团内部，不少人知道靓少东给了大浦黑一个三百万的大红包。 毕竟东莞仔是在靓少东的地盘出的事，靓少东多少要负些责任。 听到这消息，社团内一些人感叹靓少东的豪爽，也让部分长辈开始期待下一届龙头坐馆的选举。 靓仔东的背后有位富婆支持着。 将来这阵仗肯定比大d争夺坐馆时更壮观。 俗话说，人多嘴杂，消息传着传着就成了靓仔东正为下一届坐馆之位做准备... 作为与靓仔东关系亲近的大哥，大d自然要力挺自己的弟兄。 不管传言真假，大d已明确表态，下一届坐馆他全力支持靓仔东，谁敢挑战就是不给他面子！ 大d发声后，串暴、龙根等原先力挺大d的长辈也笑着表示会全力支持靓仔东。 在大d和串暴等人的推动下，靓仔东的名字在和联胜内一时风光无限。 这让陈天东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真是见鬼了，他只是让阿豹拿三百万给大浦黑保住名声而已，大d倒也罢了，大d哥性格直爽，当初为大d哥他费了多少心思。 但这些老家伙怎么这么爱演戏？ 他知道这些人打什么主意，不就是为了他的钱袋子么。 ...... “喂？” “阿东！你放心，下一届我全力挺你，你是我的亲弟弟，下一届谁敢跟你争我就砍谁！好了，知道你忙，先挂了。” “大d哥，不是...” “操！大浦黑那个混蛋，怎么这么不会管住嘴，平时看不出来啊！” 夜半回到半山住所，尽管有梦娜在身边充当专属调解人，但陈天东挂断电话后，心中怒火依旧未曾平息。 即便梦娜尽心安抚，那股烦躁却如野草般，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别再生气了，生气伤身，这么多人都支持你，想争就去争，我们又不缺钱，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梦娜依偎在他胸口的纹身上，揉了揉自己因劝解而发麻的嘴唇。 她实在不明白，出来闯荡的人谁不想坐上龙头之位？ 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反应如此强烈，她口干舌燥，他的怒火却仍未消散。 “你不懂，对别人来说，龙头之位是荣耀，对我而言却是祸根。社团出事，第一个找的就是坐馆。看看大d和阿乐最近，简直把警局当成了第二个家，外人还以为他们是警察呢。”陈天东一边抚摸着怀中柔软的身体，一边翻了个白眼。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就像你说的，我们根本不缺钱，天塌下来也有靠山顶着。别人争坐馆是为了多捞钱，我们又何必为了这点利益折腾自己……” 陈天东心中清楚，明天那个老谋深算的邓伯必定会找上门来。 电话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喂？”他接起电话。 “阿东，明天到我家一趟。” 果然，刚想到此人，电话便来了。 “好，邓伯。”陈天东应了一声，放下电话。 尽管邓伯的语气依旧沉稳，但他能听出其中掩不住的兴奋之意。 搞不懂他到底在兴奋啥玩意儿..... “瞧瞧吧，我们的太上皇又折腾起来了。” 挂掉电话后，陈天东盯着眼前的白花花景象，两手一摊，满脸无奈。但小弟却对他的状态充满敬意。 那气势像火山喷发般汹涌，又如过山车一样惊险刺激.... 可以预见，今晚肯定没法好好睡觉了。 第81章 最终收获不错 第二天清晨，邓伯常去的茶楼包间里。 “这家茶楼的早餐确实不错。看你的样子，明显是昨晚没睡好，来喝杯茶提提神，对身体有好处....” “你虽然年纪轻，但也得懂得克制。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江湖大佬，没被刀砍死，最后却栽在女人身上。老鬼路年轻时也是个厉害角色，可因为‘那个’太多，人到中年就被你送走了。” 下午要和阿污进行交易，所以一大清早，陈天东刚跟梦娜姐复习完练习题还没休息，就带着几箱苦丁茶来找邓伯，结果被拉进茶楼接受了一顿说教。 “我会注意的，邓伯。” 陈天东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拿起桌上的茶一口喝光，幸好这次不是那种苦得让人崩溃的苦丁茶。 有些时候，他心里挺矛盾。 他知道邓伯这些话都是真心关怀，自从同叔出事以后，邓伯对他格外照顾，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这让他实在不忍心拒绝，怕让对方失望，但他真的不想争什么龙头坐馆的位置。 上次邓伯找他谈过后，他就一直拖着不表态，觉得还有两年时间可以考虑，结果昨天被大浦黑那张大嘴巴搅和了一下。 他清楚，邓伯今天叫他来就是想把话说开，还是想让他接手下一届坐馆的事情。 “大d性格虽然张扬，但向来遵纪守规。他说过下一届支持你，这事就板上钉钉了。那些叔父们尽管出发点不单纯，但从他们的态度也能看出，他们确实想扶持你。你在旺角的成绩有目共睹，下一届社团内根本没人能跟你抗衡。有些责任，越是躲避，反而越难逃脱。所以，还是认真准备迎接下一届的挑战吧。” 不出所料，他刚放下茶杯，邓伯便直奔主题，没有多余寒暄。 擦了擦嘴角，邓伯说完后满含期许地盯着他，那目光像极了前世高考时父母送他出门时的眼神，让他浑身不太自在。 “邓伯……您之前也提到过，社团不能让某个人独揽大权，这似乎不太合适。而且我还年轻，怕到时候撑不住。要是搞砸了，打破传统弄个连任，影响可不好。要不就算了吧？我觉得大浦黑那家伙不错，资历深厚，实力也不输大d哥在荃湾的表现。不如下一届推他上位？我再等等？” 陈天东眼珠一转，决定把问题抛给他人。 大浦黑害得他被盯上，不拉对方下水怎么甘心？ 毕竟，大浦黑的实力和资历无可挑剔。 从他穿越过来跟勇哥那时起，大浦黑每一届都是候选人，只不过每次都以陪跑告终…… “大浦黑这人脾气不好，做龙头坐馆不只是打斗那么简单，还需要和警方周旋。这也是我当初没支持大d的原因。大d虽然有位聪明的妻子帮他谋划，但他的性格太差。上次社团攻打尖沙咀时，若不是阿乐在场，整个社团都会陷入困境。现在这个时代变了，我们做事都得顾及警方的态度。” “以前我说社团不能一家独大，是因为担心下一届坐馆权力过大却控制不住，到期不愿交权。但你既然愿意跟我谈这些，说明你没有这种想法。阿东，我比你更早加入社团，我不会看错人。其他人想当坐馆是为了地位和财富，但你不一样，你根本不缺钱。” 提到大浦黑时，邓伯摇头叹息，然后看向他说。 “邓伯，这不一样，那些钱是我女朋友的，又不是我的。再说，越有钱的人越贪婪，从没见过谁嫌钱多的，我又不是圣人...” 陈天东无奈地摊手说道。 “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尖东那家酒店以前的老板叫鲁滨孙，后来被他女婿刘耀祖陷害入狱，酒店一直由刘耀祖管理。你那位富婆女友，曾经是刘耀祖的女友。火牛以前在奥门皇家酒店有两张赌桌，而刘耀祖是个赌徒，当年他还请火牛帮忙设计赌厂。虽然酒店和半山别墅都在那个女人名下，但我敢肯定这些都是你的。” 邓伯自信满满地说道。 “没想到火牛哥业务范围这么广，连设计装修都懂...”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原本以为邓伯派人调查过梦娜姐，毕竟她这个富婆马子的身份经不起深挖。 港岛那么小，况且梦娜姐过去没少在刘耀祖那混蛋身边露面。 结果特么根本不用查，原来赌场压根就是火牛搞出来的，难怪看着有股浓浓的奥门皇家酒店风格…… “你比当下九成的年轻人都强，而且你的野心也不算大。我一直想不通，当初你是怎么甘愿跟着矮骡子混的。我们靠着社团招牌吃饭，自从社团弄出双坐馆这玩意儿后，麻烦就没断过。就说尖沙咀那次，要是只有一个坐馆，也不会闹出那种局面。我们和联胜这么强大的组织，杀进尖沙咀居然只拿下几条街。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话真没错。你也是社团的一分子，应该为社团做点事。” 邓伯叹了口气，摇摇头。 从前他们和联胜多风光，大半个社团的力量冲进尖东，结果对方毫发无损，自己这边反而乱了阵脚。 归根结底还是双坐馆惹的祸。 “邓伯，同叔以前总跟我说，知足常乐。我真的不想当坐馆。您也说了，当坐馆得跟警察周旋，我哪有那个时间去陪他们玩呀。您还是找别人吧，这次全是外面瞎传的。我知道自己不错，但优秀不代表一定要当坐馆啊，为社团做事也不一定非要当坐馆。现在就成，要砍谁，只要您一句话，我肯定第一个上！” 陈天东看着邓伯还在为坐馆之事犹豫不决，心里开始犯腻。 这老头年纪一大把，偏偏固执得要命，无论怎么劝就是听不见。 于是陈天东干脆把问题推给同叔，毕竟同叔是邓伯几十年的小弟兄兼老乡，在邓伯面前总还有几分分量。 “哎……阿同跟你说的那些话，虽然适合很多人，但真不适合你。现在时间还够，你先回去好好想想。” 邓伯听到陈天东搬出同叔那一套，忍不住连连摇头，一脸无奈。 实际上，这话当初是他说给同叔听的。 年轻时的同叔也是个血气方刚、一心往上爬的小伙子，可惜本事有限，除了嘴皮子厉害外，既没文采也没武艺。 邓伯看在他们是同乡的情分上，实在不忍心看着同叔撞得头破血流，才用这句话点醒他。 没想到，同叔居然拿这话来教育陈天东，这倒是邓伯始料未及的。 陈天东的能力远超同叔太多——同叔在旺角混了这么多年，也就守着三条街的地盘；而陈天东上位不过半年，就已经让旺角成了他的天下。 这种差距，怎么能相提并论？ 但话又说回来，邓伯也不能反驳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否则蹲大牢的同叔会怎么想？ 算了，只能等以后找个机会再单独开导这个年轻人。 毕竟，同叔的影响太深，一时间确实难以改变他的想法。 好在还有两年时间，下一届选举还早着呢。 对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子来说，两年足够让他成长起来了。 “行了，邓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中午还有人等着我呢。” 见邓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陈天东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抽身离开。 他害怕再多待一会儿，邓伯又会冒出一堆废话，让自己头疼。 …… “头儿，厂子位置已经定下来了，小马哥和鬼仔正在那边忙活，需要我带你过去看看不？” 从邓伯那边返回酒吧时，时间已接近中午。 阿豹懒洋洋地躺在办公室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等他回来，一见人影便开口说道。 “不用，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连我都不清楚，这样才最稳妥。你之后也尽量把这事忘掉吧。以后让鬼仔跟着小马哥干……对了，谭成那王八蛋的嘴撬开没有？” 陈天东挥挥手，随口答道，随即想起自己一直惦记的事。 他为什么针对谭成？ 归根结底就是两件事——劫富济贫和替天行道。 不过后者只是附加项，前者才是重点。 “早就搞定了，那家伙软得很，不到半小时就全交代了，连他老娘临死前穿什么内裤都供出来了。阿晋今天早上来过一次，没见到你，直接带着一堆文件去找大壮去了。谭成账户里的钱已经被转出来五个亿，没想到这孙子刚上位三年就能赚这么多……” 阿豹说完，也不禁感慨做假钞生意的赚钱速度真不是盖的。 三年挣五个亿，这要是贩毒都没这么快回本吧？ “当然啊，假钞本来就是零成本买卖，只要有模板有技术，想印多少都可以。就算按一百比一的价格卖出去也不亏，毕竟不需要本金进货。而贩毒还得先掏钱买原料呢。而且这孙子跟小马哥他们不一样，小马哥和豪哥都懂得尊老重道，这么多年赚的大头都给了华叔。但谭成这混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尊老……” 再次轻松获取五个亿，陈天东内心相当愉快。 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惊险和波折，但最终收获不错。 “那个谭成……？” 阿豹同时比划了一个切喉的手势询问。 第82章 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优势 “给他找个景致优美的地方让他沉下去吧。毕竟拿了人家五个亿，随便处理有些不厚道。” 陈天东点头应答，前一天没让小马哥解决谭成，就是为了他的财产。 现在钱已经到手，这种人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养着纯粹浪费资源，“卤肉饭”可不便宜…… “老大，豹哥，忠信义的阿发和阿污到了。” 一个小弟进屋通报。 “……让他们进来吧。” 陈天东和阿豹交换了一下眼神，看了看手表，才刚过十一点，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没到，两人就提前赶来了。 毫无疑问，肯定是来交钱的。 …… 不久后，阿发和阿污在小弟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发哥，污哥，交易时间还没到呢，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陈天东心里虽然高兴，但表面上还是皱着眉头。 毕竟如果对方没拿到货，自己还得赔三个亿，笑得太明显就不合适了。 “东哥，不用等交易时间了。三天实在太短，我们根本没办法弄到那么多货。” 阿发见他皱眉，知道是因为要赔偿弯弯三个亿而心情不佳，也就不再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他的心情其实也不好，这一亿块里，大嫂虽然出了五千万，但他自己垫了三千万，这可是他多年积攒的积蓄啊。 见到来人，想到对方的赔偿金额是自己的十倍，心中那股压抑的情绪总算缓解了些许。 再一琢磨，对方背后还有个富婆撑腰，三亿可能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下心里又冒出了嫉妒——靠软饭过活也太让人不服气了！ “哦？所以二位是来……还钱的？” 陈天东微微挑眉，在完成几笔大交易后，他对眼前这一亿即将入账的消息竟然提不起太多兴趣。 毕竟，鲁滨孙的酒店、别墅以及三亿债券，再加上谭成的五亿和一堆物业资产，甚至不算老鬼路那份，他已经积累了十个亿。 如今这一亿，确实难以激起他的兴奋点。 “在付款之前，我想请教东哥一件事。这次是我们考虑欠妥，时间太赶，没能凑够货物，害得东哥蒙受损失。不过下次合作，我们保证按时交货。不知东哥是否愿意继续与我们携手？” 阿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支票，一张是之前给阿污的定金，另一张则是他们的一亿款项。 “当然愿意！你们忠信义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还有龙哥哥这个天下第一的人物背书，不找你们还能找谁？只是希望以后别再出什么岔子。毕竟我那位马子的钱也不是随便刮来的，今天赔三亿，明天赔五亿，我还不如直接捐给慈善机构，说不定还能混个爵士或者骑士头衔，听起来比现在实在多了……” “初次合作就碰上这种状况，我这边的场地最近闹得不像样。这几天，光是赶走几个社团的小混混就打了不少架，警察也打了好多次电话来警告。我希望尽快定下下次交易的时间，不然我真的要考虑找其他人了。你也明白，那些警察实在让人头疼。我不靠这些场地过活，但下面跟着我的弟兄们还得靠这个吃饭呢。” 陈天东接过支票递给阿豹后点了下头，然后向阿发抱怨道。 “这次……东哥还是想要一亿的货？” 阿发听到这话有些迟疑。 毕竟他们社团月初刚进了一批货，现在才过了十几天，通常要到月底才会再进货。 不过看到靓仔东一脸焦急的样子，这两天他也留意过旺角那边的情况，确实和靓仔东说的一样。 由于靓仔东还没决定把场地交给谁负责，这段时间他的场子简直成了擂台赛，每天晚上都热闹非凡。 “当然，我怕要太多你们又出岔子，先拿一个亿试试看吧。如果下次交易没问题，我们再增加数量。” 陈天东干脆地点点头说道。 “嗯……我们要回去跟龙哥商量一下，你也知道，进货时间得由龙哥来定。” 想到下次顺利的话对方还会加量，阿发长舒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一单生意就是一个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量了。 他们社团这么多年都没做过这么大的买卖，以前最多也就几千万，而且都是龙哥亲自谈的。 现在对方特么的一个亿只是起步价。 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进货时间这类事情，他一个无名小卒根本做不了主，要是想早点完成下一笔交易，就得催促龙哥补充货物。 因此，他得回去和大嫂商量，让大嫂在龙哥耳边说说好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们确实得加快速度了，我不想总是被警察打扰，你也清楚那些家伙有多烦人。” 陈天东心里明白，这种事情不能对对方要求太过分，适可而止就好。 毕竟人家已经拿出一个亿了，总不可能再拖延吧。 “我们会尽力的，商量清楚后我会联系你，那我们先告辞了。” 阿发点点头，随后和阿污站起身准备离开。 “慢走……” …… “Fuck！老大，我突然觉得这笔钱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等阿污和阿发走后，阿豹看着手中一亿元的支票，数着自己的手指头，显得有些迷茫。 这两天光是现金就让他们赚了六个亿…… “不知道怎么花？给你妈多买几套豪华别墅啊，让她每天换个地方住。总之别学别人去炒股，其他什么都行。这点钱算什么？我们的路还长着呢，以后有得让你头疼。” 陈天东叼着粗大的雪茄，挑了挑眉毛，看着阿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想着这是电影世界，只要他能遇到或者想起某部电影的剧情，感觉这辈子都穷不了。 “还买？！我妈说现在房子太大了，住着不习惯，算了，还是别买了。” 阿豹摇了摇头。 “她并非住得不自在，只因你整日在外奔波，家中无人与她交谈。一个人独守偌大的房子，自然会觉得不适。你若给她请几位佣人，再找几个儿媳回来，想来她会慢慢习惯的……” “话说回来……你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我从未见你认真喜欢过哪个女孩。”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满是疑虑地盯着他。 从自己穿越至今的三年经历，以及原主人的记忆来看，阿豹似乎从未正经对哪个女孩动过心。 从十二三岁刚长毛时，就总是逃课跑到一楼一凤那里跟大姐姐们厮混，偶尔还带着原主人一起。 原主人十六岁便加入社团，大大小小的街头冲突也参与了不少。 按理说身体不该这么差，结果被人砍了两刀，还是非致命部位，就撑不住了。 估计是因为底子本就不好，从小在富贵家庭长大，再加上沉迷玩乐，身体被掏空了。 要知道当时阿豹还替原主人挡了两刀，而他自己身上也有好几处刀伤，却依然精神抖擞地把原主人从混乱的人群中拖出来找医生。 要不是他有六元首充大礼包赋予的小超人属性，像以前那样折腾，普通人根本扛不住，更何况原主人玩得更过火…… “大佬！我真得很正常好吗？我们这种人，每天碰到的要么是一楼一凤，要么是小太妹，想找一个正经女孩谈何容易……以前总觉得随便找个顺眼的带回家给老妈看看就行，可现在……” 阿豹一脸无措地说，以前跟老大出去混，没什么远大理想，就单纯想耍帅、想爬到高位，像那些社团大哥那样，看上谁直接砸钱把人弄上床就完事。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的资产已经超过许多社团大哥，自然不能再找那种类型的女人。 就像老鬼路，他一死，几个老婆马上捐钱打算溜之大吉。 现在他想找的是靠谱的姑娘，即便自己哪天不幸翘辫子，也能让老妈有人照顾。 遗憾的是...... 小时候总觉得马栏里的大姐姐不错，没意识到她们不可能相伴一生。 长大后才明白，错过的才是最好的。 当年在学校时，怎么就没去搭讪几个普通的女孩呢... “也是，你这样混下去不是办法。过几天去中环随便搞个电影公司当老板算了。你看靓坤那家伙，灭火器旁边全是正经妹子......” 听到这话，阿豹也清醒过来。 如今他的身家不同以往，直白点说，社团里资产超过阿豹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有钱了，眼界自然会提高。即使阿豹能保持初心，他老妈也不可能同意啊。 在外面随便玩玩没关系，但要带回家见母亲，就必须是正经女孩。 阿豹的母亲过去家里穷，儿子又不争气，在矮骡子那边瞎混。 那时候她没太多要求，只希望儿子活着，能娶个媳妇成个家就行。 对于媳妇是谁，她没什么苛求，只要是女性，能生孩子就好。 自家条件那么差，哪还好意思提其他要求。 现在的状况完全不一样了，住着豪华大宅，出门座驾都是豪车，银行账户里还存着一个亿，总不能让儿子随便带个姑娘回家吧？ 这么一琢磨，他确实觉得阿豹整天瞎混也不是办法。 旺角那点地盘分给他管理，这小子却随意把事情交给手下小弟，自己没事就跑来这边吃白食喝闲酒。 这段时间反正也没啥正经事，倒不如让他给自己老娘找个像样的女朋友更好。 他本人倒是无所谓，父母早已不在，一个人逍遥自在，不用顾虑任何人的感受。 虽然还有夺命剪刀脚这个舅舅和舅妈，但梦娜姐也是个既能在正式场合撑场面，又能照顾家庭的好女人。 年龄虽然比他大一点点，但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优势啊…… 第83章 我们自己干 “……大佬，靓坤的电影公司也不靠谱啊。” 阿豹一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靓坤那个该死的小电影公司，上次他还特意去现场“考察”过，结果那些所谓的正经女明星一个个比他还主动……操！ “我让你学靓坤，可不是让你学他拍那种小电影。你拿出几十万注册一家电影公司，再找位导演，给他几百万随便拍部片子不就完了？赚不赚钱没关系，有个电影公司老板的头衔，以后出去介绍自己也更有面子，总比你现在这样，别人问你是干什么的，你还好意思说我是混社团的，旺角那几条街归我管……” 陈天东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可行吗？我又没干过正经生意……” 老大这么一提，阿豹心里也有点认同，可他八岁就开始打架，十六岁动刀，让他去斗狠完全不怯场，但面对正经生意就底气不足了。 在他眼里，那些公司老板都是精英人士，跟他这种矮个子怎么也搭不上边。 “我已经说了，这事跟你没关系，又不是要你去挣钱，你是去消费、交女朋友的。一年之内给你妈领几个儿媳妇回去让她高兴不好吗？她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咱们这行今天有明天没的，给她添几个孙子也好。” “……好吧，过两天我让梦娜给你安排个经理人，到时候他会处理好一切，你等通知就行。先回去买几套像样的衣服，别再穿夹克配牛仔裤了。人靠衣装，这套装扮可不是谁都能撑得起的。” 陈天东看着他那副没信心的模样，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但最后还是想办法帮他解决，毕竟这家伙十二岁就跟主人出来混了，晚上活动比白天多，说话十句里九句带“妈”字。 突然要去中环当个人上人，心理没底也很正常，毕竟那边的矮个子除了蓝灯笼和小四九之类，出门不是西装革履就是一副社会精英模样。 “好吧，那……我还是算了吧，老大，你还是陪我去吧，你眼光比我强……” 阿豹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想拉着陈天东一起去。 “……你真特么是我大爷。”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西区那边，阿发和阿污刚从旺角回来，连浩龙的老婆就已经坐在阿发的财务公司里等着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一看到阿发进门，甚至没等他坐稳就急着开口。 这五千万已经是她和连浩龙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条件已经谈妥了，对方答应以后跟我们合作。不过旺角最近因为没人管，各社团在他的地盘上闹得挺凶，警察也找了不少麻烦。所以他希望我们尽快完成交易，这次的金额是一个亿。他还说，如果这次顺利，以后还会继续增加数量。但我们才刚进完货不久，我担心龙哥短时间内不会同意再次行动。大嫂，您看这事怎么办？” 阿发坐下后稍微整理了下思路，然后开始详细说明情况。 “……你老大是个做事谨慎的人，我去劝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用……今晚他回来的时候，我可以试着提一下。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动手了！” 连浩龙的老婆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咬牙说道。 她跟连浩龙认识几十年，十几岁就跟了他，从底层一步步走到现在，对他的性格再清楚不过。 连浩龙一向是个稳重的人，轻易不会冒险，更别提短时间内连续两次进货，这种风险对他来说确实太大了，更何况警方也不是吃素的。 但为了那五千万以及未来在国外能过上舒适的生活，无论如何都得试一次。 要是连浩龙点头最好，要是不答应，那就只能由她自己想办法了。 “……” 大嫂的背影透着一股决绝，阿发看着，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紧，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大嫂越失控，他就越懊悔当初怎么就脑子进水了，竟然和这样一个疯子合作。 他平时做点小买卖，虽赚不到大钱，但至少安稳，来来回回也就百十来万，可好歹晚上能踏实睡觉。 不像现在，每天提心吊胆，生怕骆天虹突然出现割人头玩。 跟大嫂勾结挪用社团资金谋私利，这罪名比“勾引”大嫂还严重，放到古代直接五马分尸，就算在现代社会，也够被碎尸万段了。 问题是现在已经深陷其中，根本没法回头。 那女人要是真的跑去找连浩龙告状，最后倒霉的铁定还是他。连浩龙讲义气，绝不会抛弃陪他一起打江山的女人...这是注定的。 “连浩龙！” 这个名字江湖上无人不知，号称“天下第一”。 年轻时，他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街头混混，靠着一双拳头，带着弟弟连浩东硬是从底层杀出一条血路，最终占据港岛三分之一的地盘，与中环倪家分庭抗礼。 如今连浩龙已到中年，但年轻时的勇猛和重情重义至今未变。 他的妻子曾为他挡刀导致终生不孕，因此这些年来，他在情爱上始终专一，对现任妻子宠爱有加，几十年如一日。 像连浩龙这样功成名就的大佬，生活本该无忧无虑，可人偏偏就是这样——缺什么偏想要什么。 那么，像连浩龙这样的江湖大佬，会缺少什么呢？ 通常来说，确实没有什么缺失的，但连浩龙的情况特殊。 别的社团大佬身边围着一群“夫人”，手下也有不少孩子，而他却只有一个妻子，而且这位妻子无法生育。 年轻时忙于打拼，有没有孩子似乎无关紧要，可如今事业稳定，步入中年后开始思考人生意义时，这种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他的心中一直渴望有个孩子，但妻子不能生育，更糟糕的是，这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既然无法通过正当途径解决，那就只能另寻他法。 在外面找一个背景干净、家庭虽有负债但与江湖毫无瓜葛的普通女子，并不算困难。 连浩龙是个重情义的人，即便外面那个女子比现在的妻子年轻许多，他依然把她仅仅当作繁衍后代的工具。 他对现任妻子的感情是真实的，毕竟她当年为了他挡下致命一击，这份恩情他至今铭记。 结婚这么多年，无论在外面做什么，哪怕是深夜砍人，他都会按时回家。 仅有几次没回家，是因为找到那位愿意为他生育的女子后，几次过于劳累导致没能及时清醒过来。 上个月，医生告知那位女子已经怀孕，他既欢喜又对妻子感到内疚。 于是今天，他推掉了所有应酬，早早回家陪伴妻子，同时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她坦白。 “还没睡呢？” 连浩龙回到家时，他的妻子正穿着一件睡衣看电视。 “你回来……刚才阿污联系不上你。外面的形势不错，不少人的存货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多个客户找到他，可他们手上没货，就让我问问，你能不能让太国那边再送一批过来。” 连浩龙的妻子思索了一会儿，把准备好的话讲了出来。 “这么迅速？上次留给那些客户的余量已经清空了？” 连浩龙愣了一下，这段时间他忙着其他事务，生意上的进展确实关注得少。 但上一次可是提供了价值两个亿的货物，规模堪称全港之最，这才过去多久？ “朱涛上个月去世了，他之前的客户转到我们这儿，所以消耗特别快。虽然还有一些库存，但远远不够。听说倪家那边也面临同样情况，他们的库存比我们更少。据说他们已经在筹备新货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行动，别让客户都被倪家拉走。” 连浩龙的妻子皱着眉，显得忧心忡忡。 “这……时间间隔太短，风险太大。做这一行还是得小心谨慎。” “况且四叔未必会点头。四叔年纪大了，不想再冒险……” 连浩龙坐下后皱起眉头思考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那客户怎么办？全被倪家抢走了呢？” 妻子焦急地问。 “别担心，我们这一行最忌讳一家独大。倪老鬼混迹江湖这么久，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你就是主动给他，他也不一定敢接。” “要是他敢跟那么多人做买卖，警察肯定第一个盯上他，不用怕，让市场紧一点也好，到时价格自然会上涨。” 连浩龙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说道。 “……但愿是我瞎操心。” 见连浩龙始终不同意，连浩龙的妻子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即止，说得太多反而容易让人起疑。 她跟随连浩龙几十年，深知他不仅身手了得，头脑更是清晰无比。 …… 第二天清晨，连浩龙还在酣睡，他的妻子已经到了阿发家。 “大嫂，龙哥怎么说？” 阿发迎上前问道，声音透着疲惫，昨晚一直想着大嫂离开前那句“我们自己干”，根本没合眼。 “你龙哥求稳，怎么都说不通，只能我们自己来。” 连浩龙的妻子神情严肃地回答。 “自己来？！可是……一来我们找不到其他卖家，社团的人靠不住；二来，没有四叔点头，我们根本动不了社团的钱，那可是整整一个亿啊……” 阿发听完大嫂的话，心中涌起一阵不安，看来是真的要单干了。 “卖家不是问题，我认识八面佛，过两天你和阿污去跟他谈，有我的关系，他不会为难你们。至于四叔那边，我去想办法。” 连浩龙的妻子说道。 第84章 赌场刚开业就开始算计人了 “大嫂，真的要这么做吗？一旦被发现，咱们都得完蛋啊！” 大嫂的表情严肃，阿发的肚子直哆嗦。 他本是文科出身，混社会多年却极少动武，大多时候躲在骆天虹后面呐喊助威，从未亲身冒险。 平日里他虽手脚不干净，但金额都不算大。 即便龙哥察觉，也不过是为了区区百万教训几句罢了。 后来与大嫂合作，也因大嫂撑腰，他才没太担忧。 然而现在涉及一个亿，一旦败露，不仅他自身难保，连大嫂也可能陷入困境。 再看大嫂竟打算对付四叔，这简直疯了。 “事情到这地步，你觉得还有退路吗？这些年你虽没拿太多，但总数可观。你以为龙哥会放过你吗？只要这次和靓仔东的交易成功，再做几笔，你就有资本。即便被龙哥发现，你也能逃到国外，难道他还派骆天虹跨国追杀不成？” 眼见阿发有退缩之意，浩龙老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她深知此人除了脑子还好使外毫无长处，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选择合作。 没料到对方不仅无能，还如此胆怯，都这时候了，居然毫无决断力，难怪只能当小弟。 “...” 阿发被大嫂盯着说不出话，此刻仿佛在她身上看见了龙哥的身影。 果然是当年共患难的人，胆量远超常人。 “喂？发哥，什么情况？下个月才能交易？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哦，月底啊，抱歉听错了，那也就是下周吧？行，等你消息，尽快就行，我随时都可以。” 两天之后，陈天东接到了阿发的来电。 他安排阿豹去中环执行“泡妞”任务，小马哥和鬼仔也在那边忙装修，这两天清闲，连酒吧都没心情去，直接交给阿晋打理，自己则窝在家里。 毕竟辛劳了大半年，也该放松一下。 但阿发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对连浩龙不算熟悉，不过看过他的电影，虽然记不清具体情节，但仍有些印象：连浩龙这人和他的体型一样，属于稳健派。 不久前刚购入两亿的货，按常理不该这么快再次进货。 所以这次阿发和连浩龙的妻子很可能是在单独行动。 但他记得敏哥提过，前几天阿污把自己的房子卖了，八成是为了给他筹钱。 这意味着他们手上没多少资金，至少拿不出一个亿用于大宗交易，可阿发却通知他下周进行交易，钱到底从哪来？ 一般社团的资金由专门的财务人员管理，阿发似乎是忠信义的财务主管。 不过忠信义和其他社团有所不同，背后有四叔这位大富豪支持，双方互惠互利：忠信义需要四叔的钱，四叔也需要忠信义帮他办事。 尽管忠信义这些年靠毒品赚了不少，但大部分利润还是流向了四叔。 如果忠信义想动用大比资金进货，必须经过四叔的同意。 很明显，阿发和连浩龙的老婆背着连浩龙做交易，没有连浩龙的认可，那位四叔也不会轻易让他们调动大比资金。 但刚才阿发说话时信心满满，似乎已经和卖方达成一致，只等收货才告知他人。 这些钱究竟从何而来？ 这让他联想到忠信义背后的神秘人物——四叔。 虽然很多人都听说过四叔的大名，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陈天东也只是从前听敏哥简单提过几句。 一想到四叔是位知名富豪，他的心又开始狂跳不止…… 长时间沉默后，陈天东拿起床头电话。 “喂！？” “阿晋……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高晋的声音传来，背景中一片嘈杂，还隐约夹杂着类似学生的声音。 “我在帮妹妹办理入学手续……老大有什么事吗？”高晋问道。 “……没事，你忙吧，晚上到酒吧再说。”陈天东淡淡地回应。 上个月，高晋的母亲和妹妹来到港岛。 为了安置好她们，平时连吃个叉烧饭都要精打细算的高晋，却豪气地与阿豹合作，在浅水湾为家人购置了一栋豪华别墅。 高晋的妹妹刚上高中，从对岸转学过来并非易事，再加上港岛社团风气盛行，普通学校让高晋不放心。 最终，经过鬼佬大壮收取一百万劳务费并花费一个多月时间，才成功将所有入校手续办好。 从前任主人的回忆里，他清楚地了解到对方当年也是被黄丙耀送入那所谓的贵族学府。 因此，他对这类学校的本质一清二楚。 表面上看，那是贵族学校，里面聚集着议员的儿子、爵士、绅士的女儿以及骑士的表弟之类的人物。但实际上，这种由外国人创办的学校，只要缴纳足够的金钱便可轻松进入，即便年龄达到二十八岁，也能在入学时将年龄改为十八岁。 当时很多人深信贵族学校的价值，认为环境决定人品，在那里就读的学生家庭条件普遍优越，接触社会不良习惯的概率较低。 然而，阿豹的母亲并不了解真相，她一心希望儿子成才，日以继夜地工作，甚至晚上还摆摊做生意，就是为了把阿豹送进前任主人曾经就读的那所学校。 遗憾的是，这类所谓的贵族学校风气与普通公立学校相差无几，甚至更加糟糕，因为那些富家子弟从小养尊处优，行事更为肆无忌惮…… 前任主人凭借一张帅气的脸庞，放学后不知跟多少女老师和女同学一起进了女厕所…… 高晋虽没有让妹妹出人头地的强烈愿望，但在香港生活两年后，对当地的帮派文化非常熟悉。 即便只是为了心理上的安慰，他也绝不会将自己的妹妹送到那些公立学校。 尽管所谓的贵族学校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少了许多小太妹…… “……真是个人才！” 陈天东挂断电话后，心中满是思绪。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下的人才储备似乎并不足以支撑接下来的计划。 在他眼中，高晋是难得的全才，既懂策略又能动手，而阿豹、鬼仔和烟仔则偏向执行力，缺乏谋略方面的才能。 至于小马哥，那更别提了，两人关系平等，他甚至要尊称对方为“哥”。 别人的书里，主角身边总围绕着一群能征善战的帮手，可到了他这儿，怎么就显得如此单薄？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优秀的人，比如骆天虹，但人家早十几年前就追随连浩龙了。 据说骆天虹性子野，若没有足够的魅力与实力，根本无法驾驭这类人物。 陈天东自嘲地笑了笑，“我倒是喜欢驯服，不过只对母马来劲，公马就算了……” “出什么事了？缺人手？” 梦娜姐正依偎在他怀里打盹，听到他的话后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人倒不是问题，这年头粗活计的人随随便便就能买到。关键是人才少啊，如果和联胜内部还有几个像样的能人，邓伯也不会非得让我下一届去争那个位置。” 陈天东叹了口气，将怀里的娇躯搂得更紧了些。 仔细想想，真正算得上心腹的，也就高晋和吉米两个人。 然而吉米跟小马哥一样，彼此之间更多是合作关系，很多事情涉及核心利益，绝不能假手于外人。 因此，他手头能完全信赖并驱使的人屈指可数。还好他的地盘范围有限，仅限于旺角一带。 要是再盲目扩张，恐怕真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局面。 频繁被人砸场子这种事情，光是想一想都觉得丢脸。 “前两天，酒店赌场来了个胖子，赢了不少钱。靓坤的手下说他用千术，想抓他，结果十几个手下非但没抓住，反而被那胖子打了一顿。傻强也被揍得很惨，我觉得这胖子挺厉害。” 梦娜姐调整了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然后告诉他。 “那胖子叫什么名字？” 陈天东听到是个胖子时也感到意外。 电影里的胖子能打架，并且可以单挑十多个的，能有几个？ 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一个。 不过那个胖子拍了很多电影，他也看过不少。 印象最深的，除了自称“天下第一”的连浩龙，还有那个在午夜后说话算数的王宝。 江湖上叫王宝的人不少，但真正嚣张又有实力说出这句话的似乎还没有，他猜现在这个王宝可能还没崭露头角，所以他也不太了解。 如今梦娜姐提到一个会打架的胖子，除了连浩龙和王宝，他还真想不出其他人。 “我听旁边人喊他‘鹧鸪菜’，应该是外号，具体名字不清楚。我见他身手不错，本想请他来酒店当保安，就让人去查了一下。听说他在西贡那边专门偷车，你可以派人再去打听打听。” 梦娜姐解释道。 “哦，是他啊！别管这家伙了，你也别找他当保安。如果他愿意给人打工，也不会到现在还在到处混饭吃。” 提到鹧鸪菜，陈天东瞬间明白了过来。 没错，除了连浩龙和王宝这样的狠角色外，五福星里的鹧鸪菜确实是深入人心的经典形象。 小时候，他反复看过五福星系列电影，但时间太久远了，记忆早已模糊。 直到梦娜提起这个名字，他才猛然想起。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别多事了，毕竟这胖子跟曹警司关系铁得很，走到哪儿都带着一支军队，熟络得不能再熟络。 本来他是想找个人来帮忙做事的，而不是找个大爷供着。 要是这家伙真在他身边做事，陈天东还怕哪天会被曹警司的大部队包围。 靓坤这家伙果然厉害，赌场刚开业就开始算计人了，偏偏还算计到了那个胖子…… 第85章 这位老板是不是和警察八字不合 “哦？你认识他？那家伙很出名吗？” 梦娜对他的反应感到好奇，追问起来。 “那胖子可不得了，警界行动处副处长跟他关系好得很。别人报警最多派一两个小警察，他报警直接是警务处副处长亲自到场。你说牛不牛？” “如果他肯老老实实给别人打工，别说是我们这种小人物会争着要，就连警察那边也会抢着挖人。人家当初可是帮警方铲除了倭国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这胖子根本不能随便招惹，到哪都是麻烦。” 陈天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个有用的人才，却发现是个不能轻易沾边的角色。 “不至于吧？那胖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能有这么大本事？” 梦娜满脸怀疑地看着他，好像在琢磨自己见到的胖子是不是他说的那个人。 这尼玛，报个警都能惊动警务处副处长，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很年轻？？？” 听到梦娜姐的描述，陈天东也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事情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致。 十多年前，当原主人还是个小孩时，曹警司就已经官居要职，黄丙耀那个胖子也早就尊称其为曹警司。 依此推断，五福星的故事至少发生在十年前吧？ 按理说，鹧鸪菜现在年纪应该不小了。 但梦娜姐却说对方很年轻，这让陈天东越发不解。 难道鹧鸪菜刚入行没多久？ 五福星的故事还没发生？ 要是这样，那就太惊人了。 跨国犯罪集团啊！ 这档次可远超谭成那种速成的假钞大亨…… “是啊，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你提到的人应该不是他吧？” 梦娜姐点头回应。 “可能是同名，明天我让人去西贡打听一下……” 陈天东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果五福星的故事尚未上演，而那个跨国犯罪集团依然存在，那这次可真是撞上大运了！ 从这样一个国际团伙身上刮点油水，足够吃喝不愁了…… “叮铃铃……！” 突然，床头电话响了起来。 “喂？” “老大！救命啊，我在中环警署……” 陈天东刚拿起电话，阿豹的声音就急促传来，语气中透着疲惫，仿佛经历了一整夜的煎熬，还要硬撑着完成某些任务。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去马房结果被扫黄抓了？大哥，我让你去泡妞，可不是让你去拯救失足少女！” 陈天东略显惊讶地打趣道。 那小子真背，刚到中环两天就栽了，邪门。 “比挨查还惨，电话里说不明白，你赶紧带大壮来把我捞出去……别告诉我妈……” 阿豹那边急得直抓乱发，声音透着慌张。 “好了，我马上到。” 陈天东挂了电话，心里满是疑惑。 这货进局子跟家常便饭似的，啥原因都有过，以前他妈半夜去保他也不少次，这次为啥不让知道呢？ “给大壮打电话，让他去中环警署，咱俩现在就过去。” 陈天东放下电话，边穿衣服边对梦娜姐说。 中环警署。 “what？你居然睡了卧底？” 审讯室里，陈天东、梦娜姐和大壮听后都愣住了，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眼前顶着黑眼圈、疲惫不堪、头发凌乱的阿豹。 仿佛眼前的不是人，而是神！ 陈天东更是惊得说不出话，不由自主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真他娘牛，这矮子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定了个madam。 我都没这运气呢...不对！简直偶像。 最近这几天，阿豹领着梦娜姐介绍的职业经理人忙活起来。 这人确实厉害，仅仅两天，就帮阿豹在中环顺利注册了公司，甚至还收购了一家小型电影公司。 这家公司之前因经营不善拍了几部票房惨淡的影片，最终撑不下去了。 职业经理人花三百万买下了它，这样一来，阿豹到中环后几乎可以直接入驻，连招聘都省了，现在只需要找导演和演员拍戏。 这位职业经理人的专业程度令人赞叹，一个月几十万的薪资完全物有所值。 不过也正因为对方太过能干，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让阿豹有些无事可做。 当职业经理人去找导演洽谈合作时，阿豹待着觉得乏味，心里又开始躁动，想了解中环的市场行情是否与旺角有差异，尤其是“大姐姐”们的收费是不是更高。 于是，他拨通了吉米那边头马阿荣的电话，打听中环哪处的野马最为狂野、最需要管教。 阿荣没多想，毕竟两人都是好这口的人……随即告知了一个中环很有名的马房。 当天晚上，阿豹在酒吧玩得差不多了，随身带上全套驯马工具，前往那个马房准备大展身手。 偏偏那天晚上，中环正好有扫黄行动，更巧的是，他挑中的那匹“马”恰好是扫黄组安插进马房的卧底。 起初，对方虽有反抗，但为完成任务并未暴露身份。 而阿豹醉醺醺的状态下，对野马的挣扎早已见怪不怪，心想如果不挣扎，那还算什么野马呢？ 重述后的内容如下： 提到阿豹那壮实如牛的身体，一位身高不足一米七、体型娇小的女性卧底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眼见无法逃脱，而对方即将做出越界行为时，这位女卧底只能紧急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笑的是，人性中的某些弱点在特定情况下会被无限放大。 当时阿豹已被酒精冲昏头脑，竟以为对方是在配合他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还因此更加投入其中，根本停不下来。 楼下负责扫黄的同事通过设备察觉到情况不对，但为了不打艹惊蛇，未能及时采取行动。 等他们赶到现场时，事情已经发生了——阿豹的行为已经完成。 当阿豹得知自己侵犯的对象并非普通女子，而是真正的警察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与执法人员发生这种关系可是天大的罪过！ 于是，他试图辩解：“我当时喝得迷迷糊糊，还以为她是在陪我玩……老大，费大壮，你们懂的吧？而且她身上也没有任何证件，我怎么会想到她是警察？再说了，收费那么高，一晚上就要一万块，这太不合常理了……” 阿豹原本想详细描述自己的误解，但由于大嫂也在场，不便明说，只好给老大和费大壮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至于梦娜姐是否明白内情不得而知，但陈天东和费大壮显然心领神会。 在那种场所，顾客往往被视为尊贵的存在，服务人员为了迎合需求，偶尔会设计一些特别的情节来增添趣味。 再加上阿豹当时已有些神志不清，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费用太高了！ 尽管阿豹如今手头宽裕，但他骨子里仍保留着节约的习惯。 旺角同类型的服务价格通常只需七八千港币，而中环这家却索要整整一万元，确实令人觉得不划算。 最后，面对当前状况，陈天东向费大壮问道：“费大壮，你觉得阿豹这事该怎么办？” 陈天东微微皱眉，将目光转向仍在发呆的鬼佬大壮。 他虽然不清楚哪条法规明确禁止古惑仔与警察发生关系，但在那种情形下确实难以界定。 重点是，对方已经表明身份了，结果你还敢乱来。 阿豹虽然付了钱，看似正常消费，但对象选错了人，这就有些棘手了。 “曹先生，你能肯定当时她表明身份时，完全没有出示相关证件吗？” 鬼佬大壮稍作思考后，向阿豹提出了疑问。 他从业几十年，经手无数案件，却从未见过类似状况——扫黄组成员假扮性工作者潜伏，结果没等行动开始就被睡了…… “昨晚喝得有点多，但她确实没拿出证件，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阿豹认真地点点头。 “那当时她有没有强烈反抗？你们是不是……到了最后一步？” 鬼佬大壮继续追问，碍于场内有女士在座，不便明说，便比划了一个“一杆进洞”的手势。 “刚进门警察就冲进来了，还没开始享受呢……” 火豹无奈地点头，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抱怨。 陈天东看着阿豹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家伙居然还惦记着没尽兴？ 如果按照这种情况，就看对方是否选择起诉曹先生。 若对方不追究，曹先生可能只需缴纳罚款即可脱身；但如果对方执意起诉，考虑到双方特殊身份，事情恐怕会复杂得多。 所以，建议最好私下解决此事。 鬼佬大壮思考一阵后对陈天东开口：“这么复杂？要是对方不肯私下解决，阿豹这种情况会被判多少年？” 听到这话，陈天东也皱起眉头。 这他娘的让矮骡子跟警察私下谈，简直就是开玩笑。 对方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轻易答应，重点是这种事本身就棘手。 “曹先生的情况特殊，法官要是重判，至少五年以上，不能上诉，也没有减刑的机会。 毕竟对方是警察……”鬼佬大壮摇头补充道，你老板杀警察都三十年起步，我费了多少人脉才降到二十五年。 现在又来个睡女madam的事，他都有点怀疑这位老板是不是和警察八字不合，身边的人出事全因警察…… “能不能先保释？先把人弄出去再说。”陈天东明白鬼佬大壮的意思。 虽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挂在嘴边，但在当时港岛，并不存在真正的平等。 如果不玩些手段，一个是矮骡子，一个是警察，不管是法官还是陪审团都会偏向警察。 如果那位madam真起诉阿豹，阿豹铁定要进监狱，而且至少五年，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连上诉都没机会。 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就算有办法也不好实施，只能先保释出去再做打算。 第86章 开始准备进货了 “行，我现在就去办手续。”鬼佬大壮点头后离开房间。 “总算结束了，正经女孩没追上，反倒招惹了警察。等出去后，得查清楚那位女经理的背景，再诚恳地道歉。希望她能大度包容，要是不行，你就得去陪叔叔几年了。”鬼佬大壮走后，他默默地看着阿豹。 “也只能这样了。谁能想到中环的警察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不过……老大，刚才鬼佬大壮在场我没好意思说，昨晚跟我睡过的那个警察好像是小文……” 阿豹明白最糟的情况不过是进去陪叔叔几年，对此他并不紧张。 对矮骡子来说，进监狱就跟大学生上大学一样平常。而且里面除了没有女人，生活还挺惬意。 他曾陪老大看过同叔几次，每次见同叔脸色红润，外人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 接着，阿豹偷偷靠近陈天东，低声说道：“什么？小文？哪个小文？” 陈天东一脸疑惑，好奇地看着他。 “你不记得了？就是我们读中学时的学生代表啊。” 阿豹提醒道。 “我靠！我连中学班主任是男是女都记不清了，哪还记得什么学生代表……” “慢着！你特么当年逃课比我还多，怎么可能会记得什么学生代表！”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随后意识到问题所在，惊讶地看着阿豹。 这有点不对劲。阿豹在中学时的逃课记录堪称校史第一，其次才是原主人。 若非这货的母亲每年都按时缴费从不拖欠，这家伙早就被开除了，哪还能熬到毕业。 他早已记不清学生代表的性别，却没想到还能认出对方，这事透着古怪。 “以前她家离我家不远，有次我瞧见小文被几个混混围堵，我还帮过她呢。中学之后，我们就跟着勇哥混了，她家也搬了，之后再没碰过面，没承想她现在竟成了警察……”阿豹边说边摊开双手。 “你真能确认那是你救过的学生代表？”陈天东眯起眼睛盯着他。 他并非质疑阿豹是否真的做过类似的事——阿豹虽是街头混混，但骨子里确实有点义气，在古代或许算个江湖豪杰，但在当下不过是个纹身满身的小混混罢了。 只是这情节未免太戏剧化，当年你救了人家，如今又跟人家上床……这是玩哪出？ 报恩剧本？ “这么多年没照面，哪能完全确定？当时喝得稀里糊涂，看不太清。昨晚回想起来觉得有些像，再加上她同事喊她小文，就更觉得可能是同一个人了……”阿豹托着下巴喃喃道。 “要是真被你猜中是那学生代表，趁早给人家道个歉。说不定人家念在旧情上会网开一面，但之后的发展就得靠你自己了。咱们这种人就像身上的纹身，一旦刻上去，就算洗掉也会留下痕迹。她是警察，只要还在这一行，你就别抱太大希望，明白不？” 盯着对方回忆时那副陶醉的模样，他心知肚明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但还是得把话挑明，省得这人像个傻子似的越陷越深。 脑子正常的人谁会为了几千块月薪去当警察？ “我懂，但光想想也不行啊。” 阿豹撇了下嘴。 “先走吧，等事情搞清楚再说。” …… 鬼佬大壮一回来，陈天东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一时间，在扫黄组办公室内。 “mandam周，小文没事吧？” 刚进门的一位资深女madam，立刻被围住询问情况。 “到家后吃了点东西，现在睡着了，她父母在照看。” madam周答道。 “他妈的，那个王八蛋太嚣张了！小文都表明身份了，他还敢动手动脚，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 一名年轻警察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绝对不能饶过他！”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谭叔，查到那家伙底细没有？看他身上的纹身，应该是混社团的古惑仔，是哪个社团的？” madam周点头后向旁边的资深属下问道，毕竟自己的手下被人侮辱，要是不替下属出口气，她心里也不会平衡。 “已经找到了，这人太容易查了，他的资料比历史书还多。他叫火豹，是近半年江湖上特别出名的和联胜旺角揸fir人物靓仔东的手下大将。据说前天在中环开了家电影公司。你们也知道，这些家伙混出点名气就学别人开公司当老板。不过，他的老大靓仔东是个厉害角色，上位才半年就把从老鬼同手里接过的五条街地盘发展到现在旺角一家独大的局面，连东星和洪兴的地盘加起来都比不上他。现在很多人都叫他‘旺角之虎’了。” 谭叔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madam周。 “……联系一下旺角那边的同事，请他们帮忙重点盯着靓仔东的场子。阿明、阿冼，你们两个最近留意这家公司，这种人开的电影公司肯定没什么正经事，有机会直接动手抓人。” madam周快速翻阅手中的资料后，对谭叔和另外两位下属说道。 警察的动作很快，当天中环那边就通知了旺角警署，请求协助。 当晚，陈天东的地盘上就有几个场子被警方光顾，其中好几个直接被贴上封条。 那些场子的老板立刻跑到太子道酒吧找他诉苦。 “阿东，我们只是做买卖的，保护费每个月都按时交，从未拖欠。以前因为同叔的事被盯梢还能理解，但现在场子刚开不久又被警方叫停，这样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了。” “没错，阿东，这几年咱们在你的地盘上营生，原本相安无事。但最近频繁遭到警方打扰，你还能扛住，可我们真的吃不消了。” “对对……” 只要有人率先开口，其他老板立刻接话，一致点头附和。 尽管他们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从靓仔东掌权后，类似状况频发，他们的场所总是被警方查封。 以往尚能理解——第一次因同叔杀死警察，第二次是靓仔东的表弟被洪泰送进医院，第三次则牵扯到与联胜的老大棍事件。 大家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这次外界毫无波澜，也没听说任何风声。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营业，没过多久又他妈被查了。 然而旺角如今是靓仔东的天下，即便心中有怨言，也只能保持礼貌。 毕竟他们在人家的地盘讨生活。 “各位老板，我明白你们的处境，过两天我会给大家一个答复。这个月的保护费就免了吧，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吧。” 高晋这段时间不在，他不得不独自应付这些老顽固。 虽然被吵得头疼，但又无可奈何。毕竟这件事是自己弟兄惹出的麻烦，不想担责任也得担。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不过阿东，咱们可不单是为了保护费。今天来就是想提醒你，如果情况持续这样，我们的生意实在没法继续下去了。” 刚才带头发言的一位老板临走时意味深长地叮嘱。 “放心，我懂，回去等几天，过两天一定给大家一个说法。” 陈天东朝那位老板微微点头，心中暗道，这位 elderly person 与同叔交情匪浅，即便再唠叨，也不便发作，只好勉强应付。 “……瞧见了吧，警察效率挺高，你白天刚露面，晚上就行动了。” 待众老板离去后，阿豹走进房间，陈天东摊开双手说道。 “操，这些老头子平时让他们干点事就推三阻四，真出事倒跑得快。” 阿豹一脸不屑地嘟囔着。 “人家也要过日子啊。对了，那个 madam 是不是就是你的初恋？” 陈天东摆摆手，语气平淡地切入正题。 “查清楚了，确实就是她。他们全家已经搬去观塘了，不过家里状况不太乐观。她弟弟几年前遭遇车祸，为了救他，家里欠银行一大笔钱。我觉得可以从这点入手，应该可行。” 阿豹回答道。 “有需求就好办。你记住，明天去买些礼物登门拜访，说话要客气点，别动不动就骂骂咧咧的。” 听到阿豹的初恋对象家里确实有困难，陈天东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最怕的就是那些家境无忧的人，到时候就算阿豹跪下磕头也无济于事，不管是不是中学同学都一样。 自己的意中人被别人捷足先登，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这他妈谁顶得住…… “怎么？老大，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阿豹睁大眼睛望着他。 跟那种脾气暴躁的人吵架他还行，毕竟跟老大相处多年，嘴上功夫学了个七八分，但面对普通人耐心沟通他就力不从心了。 老大那种能随机应变、见谁说谁话的本事，他还差得远。 “？？？？让我跟你去？吃饭的事我还帮你包了，怎么睡板子的时候就没见你想起我？” 陈天东斜着眼瞪他，语气不善。 “这不是看你最近跟大嫂忙着闭关吗。” 阿豹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真他娘的是我祖宗，明天早上到我家接我……还有，派个人去西区盯着连浩龙的老婆。阿发白天打电话跟我说，月底有交易，这可不像连浩龙的风格，我怀疑是他老婆和阿发私下搞的。要是发现他老婆有什么动作，立刻告诉我。” 陈天东说完这些，才记起正事。 前些天他刚让夺命剪刀脚拖住忠信义，结果阿发和连浩龙的老婆已经开始准备进货了。 这么一来，肯定会引起警方注意。他必须趁这个机会查清楚忠信义背后那个四叔的情况。 他记得原着里，连浩龙的老婆直接干掉了那个四叔，真是太他妈浪费了。 第87章 搞错了，走错门了 总该等到捞够好处再下手啊…… “老大，连浩龙的老婆年纪不小了吧，你行不行啊？” 阿豹了解老大的偏好，朝他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靠你大爷，整个忠信义背后都有个叫四叔的大人物掌控着财务，要是没他答应，除非连浩龙开口，不然没人能动用社团的资金。你觉得，要是连浩龙不点头，他们还想跟我合作，钱从哪来？我可没听说有哪个贩毒的会接受赊账，换成是你，你会这么干吗？” 陈天东坐下，把脚搭在桌子上，开口说道。 “老大的意思，他们是找那个四叔弄的钱？” 这下阿豹不但明白了，还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个四叔恐怕要遭殃了…… “一点没错，至于怎么从四叔手里搞到钱，无非就是威胁或者强迫。你也说了，连浩龙那老婆都一把年纪了，像四叔这种有钱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所以只能用逼迫手段。具体怎么逼迫，就看你派出去的人发现了什么。这种大富豪的财富可不是一点半点，谭成在他面前就像个小丑。” 陈天东给阿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这就去叫人！” 话音刚落，阿豹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 观塘的一栋居民楼里。 灯光昏暗得像拍恐怖片都不需要特效。 “你确定她家在这儿？警察每个月工资虽然不高，但也用不住在这种地方吧？” 走在楼梯上，陈天东对阿豹说。 不知道是今天凑巧还是一直如此，电梯居然坏了，关键是阿豹心心念念的女人居然住在二十五楼……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栋楼看起来十分陈旧，仿佛是从很久以前就矗立在那里，特别符合恐怖片导演的喜好。 “之前不是讲过吗？她家为了给她弟弟治病，欠了银行一大笔钱。她爸爸以前经营工厂，但后来倒闭了，妈妈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靠那点微薄收入维持生计，能住在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刚到十八楼，阿豹略显喘息地解释着。 “……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上心过。我可告诉你，要是她决定继续当警察，你就赶紧收手。矮骡子和警察之间不会有好结果的，别做那种没用的努力，更别指望会有好下场。” 陈天东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地提醒。 他并不是厌恶付出的人，只是看多了电视剧里的例子，那些盲目付出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结局。 阿豹毕竟是他的弟兄，还曾经为他挡过刀，他不希望这家伙稀里糊涂地浪费感情。 “行了，行了，大佬，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心中的白月光，你就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话吗？” 阿豹有些无奈地抱怨。 “那我就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样够让人高兴了吧？还有，你是不是最近经常往红浪漫二楼跑，才爬十几层楼就累成这样？” 陈天东挥了挥手，带着几分调侃。 “你的祝福还不如不说……老大，这是十九楼啊，谁爬到这个高度不得喘？咦？怎么感觉你最近身体变好了？” 阿豹说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眼前的陈天东不仅面色正常，呼吸平稳，额头甚至一滴汗都没有，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 以前他老大身体状况和他相差无几，之前因骑马过多导致体力很差。 几年前受重伤后才重视保养，减少疯狂活动，慢慢赶上他的状态。 可现在都爬到十九楼了，老大居然一点喘息都没有，这实在太惊人了。 “我每天都有健身，只是你没注意，早上空气清新时练一会儿...” 陈天东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略显不安。 “是吗？真有成效？” 阿豹显然没听出话外之意，还以为是早晨锻炼的结果。 “我的状态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你说有没有用？赶紧走吧，再慢点人家都吃完午饭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催促道。 之后两人从十九楼出发，整整花了五分钟才抵达二十五楼，主要是阿豹累得够呛。 这种楼梯是老式设计，又高又陡，棱角分明，一层楼相当于现在的两层效果。 叮咚！ 根据小弟查到的信息，两人来到白月光家门口，阿豹按下门铃。 “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确定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我怎么听这声音，感觉她心情挺好。” 陈天东不解地看向阿豹。 “确实发生了，那不是她的声音。” 提到这事，阿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那晚未能尽兴，但他对自己的判断相当肯定。 十三岁就开始接触大姐姐学习人生经验，他的见识极其丰富，这绝对不可能搞错。 “你们是....” 一位年轻而清秀的女子开了门，她衣着简洁，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更多时候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陈天东身上，对阿豹则几乎没有停留。 陈天东仔细一看，猛然意识到，这不就是上辈子他老爹迷恋的那位歌星——唱《痴心换情深》的那个吗？ 小时候，他父亲总在家里循环播放这首歌…… 虽然这位姑娘容貌出众，但陈天东隐约觉得没在银幕上见过她。 这是哪部电影里的角色？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解，你说的那个特别重要的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天东本打算确认是否找对了地方，结果发现自己连目标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里是曾小文家吗？” 阿豹无奈地瞥了一眼陈天东，随后出声询问。 “啊！你们是来找小文的吧？她住在那边，应该是9号……” 女子回答道。 “不对吧，这不就是9号么？” 两人指着对方门牌上的数字，满腹狐疑。 “抱歉，可能是附近孩子恶作剧把门牌调换了位置。小文确实住隔壁，你们是她朋友吗？” 女子好奇地追问，视线依旧牢牢锁定陈天东。 “我不太熟，只是陪他来的。我叫陈天东，这是我的名片。对了，你是不是姓解？” 陈天东报以一个迷人微笑，并递过名片。 “我叫阮梅，朋友们都喜欢叫我小犹太……” “阿梅，谁在外面啊……” 话还没说完，屋内传来一位老太太的声音。 “哎呀，搞错了，走错门了。” “不好意思，咱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小犹太说完后轻轻笑了笑。 “没事，那我们先告辞。” 听到这个名字时，陈天东目光微动，仅朝对方点了点头，再没多说一句。 关上门后，阿豹开口问：“老大，你不是一向对纯情类型不感冒吗？” 按照老大的行为规律，每次递名片必有后续动作，这说明刚才那个女孩肯定跑不掉。 但奇怪的是，老大向来对这种性格的女性兴趣缺缺。 “讲了你也无法理解，我追求的就是一种情怀，别问了，走吧。” 陈天东挥了挥手，懒得继续解释。 阮梅这个名字他没什么印象，可“小犹太”三个字却莫名其妙让他想起丁蟹效应。 虽然《大时代》这部剧年代久远，他并未看过，但丁蟹效应的名声如此响亮，他又怎会不知？ 毕竟那是一部据说能影响股市走势的经典电视剧。 前世只要《大时代》重播，股市就会下跌，简直比“未成年人不能上红浪漫二楼”更离谱。 既然这里有“小犹太”，那么“丁蟹”应该也存在？ 有丁蟹就必然伴随股灾。 尽管他从不炒股，毕竟那玩意儿风险太大，但他向来是个理性的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不过，如果稳赢呢..... 叮咚！ 他们又站在一扇挂着9号牌子的大门前，阿豹按下门铃。 “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年长男人的声音。 “二位是……小文的同事？” 确认无误，眼前的中年男子脑门已现稀疏，体态明显发福，略显油腻的外表下，仍能窥见其昔日风采，显然是十多年前的职场翘楚。 “……” 阿豹保持沉默，将目光转向陈天东。 行动开始！ “呃……伯父您好，我们并非小文的同事。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某家酒吧的老板，陈天东。这是我的朋友，天一电影公司的总裁，火……唉，曹德爽。我们是小文的朋友。” 陈天东正琢磨着如何从丁蟹效应中分一杯羹，瞥见阿豹的眼神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整理了下衣襟，摆出一副标准精英模样，向中年男子开口。 好在他天生仪表堂堂，成功掩盖了那股古惑仔的叛逆气息。 尽管穿着不如阿豹那般讲究（像去相亲似的），但这一身开场套装依然透着几分儒雅气质。 至于阿豹这名字，到底是他父亲没文化，还是母亲找了位算命先生起的？ 听起来实在有些怪异…… “哦！你们是小文的朋友啊，请进请进……” 中年人望着眼前这位举止得体、谈吐优雅的年轻人，以及身旁虽长相普通却因一身高档西装而气场全开的阿豹，原本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满脸笑容地将两人迎进屋内。 “这是我妻子阿荃，这是小文的弟弟小武。小文现在还在房间里。唉！前几天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事，被同事送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请坐。” 进入室内后，中年男子一边引导两人就座，一边介绍着系围裙的妇人和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眼神略显空洞。 这是一个三房一厅的小户型，大概五十平方米左右。 他时常感叹开发商的本事，竟能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分割出这么多房间，还真的能容纳一家人居住，实在让人佩服。 第88章 古惑仔也会如此礼貌 原本一家四口挤在这种地方已经够局促了，如今又多了两个大块头，空间更加紧张，就像把一群人塞进一个迷你笼子里。 不过，看到眼前的状况，陈天东反而彻底安心了。 虽然他的想法算不上光明磊落，但对方生活越窘迫，这件事选择私下解决的概率就越高。 而且，阿豹接近“白月光”的机会也会更大。 毕竟，“白月光”可以清高，但她父母和残疾弟弟却没办法装作不在乎。 “伯父，小武的病真的治不好了吗？长期坐着轮椅上学确实不太方便啊。” 坐下后，陈天东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率先开口问道。 他想先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善意，等真相揭晓时，至少不会被直接用扫帚赶出去。 “唉……其实不是治不好，只是需要去国外治疗。我们的经济状况你们也看到了，几年前我做生意亏得血本无归，工厂关门，后来小武又出了车祸。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光了，还向银行借了一大笔钱，现在只能维持保守治疗。” 中年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摇头，一副人生失意的模样展露无遗。 “嗯……确实，出国治疗的费用确实挺高的……” 陈天东轻点脑袋，似乎对中年男子的言辞表示认可，接着不断向阿豹打手势，意思是轮到你了，总不能每回都让我一个人唱主角吧。 “嗯...伯父，我在海外认识一位外科高手，正好可以让小武去他那边检查一下。毕竟小武还这么年轻，长期坐轮椅可不是个办法。” 阿豹接到老大的提示后，努力回忆之前老大教他的说辞，差点因为爬楼太累而搞错内容。 “真的吗？这太棒了！谢谢...谢谢这位先生...” 小文的父亲还没开口，小文的母亲已经显得十分兴奋，差点就要冲到阿豹面前跪下致谢，幸好被阿豹及时拦住。 有谁能真正理解一个母亲对子女的深情？ “别这样，别这样，我和小文是朋友，做点事情很正常。” 阿豹将小文的母亲扶起。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丈母娘跪倒女婿，传出去多丢人啊？ 他还想在江湖上立足呢... “只是...去国外治疗应该花费不少钱吧...” 小文的母亲刚平复情绪，小文的父亲便皱着眉头，带着一丝难色说道。 他们家的情况特殊，能借的都已经借了个遍，就连高利贷都不敢轻易靠近，怕还不起闹出事端。 即使真有外科专家，那些医生的收费肯定也不会便宜。 “哎呀！伯父，钱的问题您就别操心了，我来想办法。就当是我借给你们的，以后有钱再还，没钱也无妨，只要.....” “唉……没错，叔叔，小武的状况更重要。钱这方面您别操心，我这位朋友很有能力，他会妥善处理。” 阿豹看着小文的父亲犹豫不决的模样，心里一阵火起，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真相。 幸亏陈天东反应迅速，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及时转移了话题。 “两位，虽然你们是小文的朋友，但从你们的举止来看，显然不是普通人。如此费力地帮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小文的父亲虽然现在处境艰难，但毕竟见过些世面，没那么容易被糊弄。 看到对方差点给阿豹下跪的情景，他反倒比其他人更快冷静下来。 “事情是这样的，前两天小文和我的这位朋友之间发生了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矛盾……我想伯父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所以今天他是专门来向小文道歉的。您放心，如果需要承担责任，我的朋友一定会彻底负责到底。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要求，都不会推辞……” 终于切入主题，陈天东调整了一下语调，可因为小文的母亲和弟弟都在场，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只能对小文的父亲使了个成年人心照不宣的眼神，按照常理来说，对方应该能够领会。 “我不要你们的道歉！滚出去！！” 就在小文的父母还在琢磨刚才那个眼神的意义、小文的弟弟听得一头雾水时，一个穿着睡衣、看起来八十五分的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神情疲惫却满是怒火，直接指着阿豹大吼起来。 “小文，你怎么了？” “是啊，小文，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两位先生其实是想帮你弟弟……” “姐……” 小文的父母和弟弟听到这声呼唤时，全都惊得不知所措，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不用你们操心，火豹，还有你，靓仔东，我们家不欢迎你们，马上给我滚出去！” 小文转头对家人说完后，立刻板起脸，冷冷地盯着阿豹。 陈天东从她紧绷的表情中看得出来，要是现在有一把枪和一颗子弹，这个女孩很可能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朝阿豹开火…… “小文，是我啊！你不记得了吗？” 阿豹完全没有察觉到她那恨不得一枪毙了他的眼神，反而兴奋得像个见到旧爱的人，惊喜地指着自己那张平凡无奇的脸问她。 “我当然记得，和联胜的红棍、旺角之虎靓仔东的手下，火豹哥嘛，我怎么可能忘记？我家不欢迎你们，现在就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小文快步跑到电话旁，拿起话筒对着两人威胁道。 “什么？他……他们竟然是……社团大哥？” “不可能吧？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小文，你是不是搞错了？” “对啊姐，这两位大哥这么帅气，怎么可能是社团的？” 听到小文的话，她的父母更加困惑了。 而她的弟弟在听到“火豹”“靓仔东”“旺角之虎”这几个词后，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变得炯炯有神，一脸崇拜地看着两人，甚至开始质疑姐姐的说法。 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深受社团文化影响的年轻人…… “你们听好了，他们真的是社团的大哥啊！！” 小文面对家人的质疑目光，内心几乎抓狂。 父母的不信任已经让她难受，更令她气愤的是，他们竟把两个看似社会人士的人迎进门，其中一个还……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对啊，这两位先生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完全不像……” 小文的父母并非故意不相信女儿。 从帅气小伙子提到与女儿之间的误会时的表情，到女儿突然情绪失控的表现，他们心里其实已有几分猜测。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抄起菜刀冲出去了。 但这两位社团大哥却与众不同。 他们不仅举止得体，还主动登门道歉，态度诚恳得让人难以怀疑。 这种情形若非亲眼所见，他们压根不敢相信——古惑仔也会如此礼貌？ 正因如此，即便得知对方身份，他们也不觉得害怕。 既然人家如此客气，那所谓的社团大哥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而且，对方还提出愿意帮忙送儿子出国就医。 这么一想，管他是谁呢？ 如果有人真心相助，就算喊他一声爹又何妨？ “不是！你们到底怎么想的？我可是警察！” 看着父母的态度，小文简直要崩溃了。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们。 平时并不糊涂的父母，此刻怎么会如此迟钝？ “唉……这位女士，您的感受我完全懂，没人愿意那种事发生。那天阿豹确实是醉了才做出那些不该做的行为，事后他也一直后悔。这次特意找来您家道歉，就是想把话说清楚。我们虽然是混江湖的，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就像常说的，做错事就要承认，该罚就罚。这件事上，阿豹确实有责任，我们也真心想帮您弟弟，毕竟他还这么年轻……” 眼见这对父母亲还在不停争吵，陈天东只能插话解释。 有意思的是，这个女孩是第一个对他的外貌毫无兴趣的人，从头到尾她的注意力都在阿豹身上，仿佛在她眼里阿豹比他还吸引人。 虽然他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但这次总算明白阿豹平时跟他在一起时的那种滋味了——当配角真不容易！ “没错！小文，我真的来向你道歉。那天我确实喝得太多了，没认出你是谁，但我真的是想帮小武……”陈天东说完，阿豹立刻附和，那副巴结讨好的模样让陈天东忍不住摇头叹气。 感情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小文漂亮吗？ 也就一般般，顶多打个八十五分，勉强过得去。 阿豹这些年交往过的美女数不胜数，却从来没见他为谁这样失了分寸。 观察这姑娘的反应，似乎真与阿豹没什么关联。 他渐渐觉得，之前所谓的英雄救美情节，可能是自己把梦境当现实了。 这种情况在压力过大或反复做同一梦时容易出现。 就像从前，他一直坚信啵多老师是他的女友，直到舞雪老师出道才明白，那只是个虚幻的梦而已... “闭嘴！火豹先生，小文是你随便叫的吗？称呼我为madam！” 小文单手比出掏枪姿势，眼神凶狠地盯着阿豹。 陈天东也按捺不住，向阿豹提出疑问：“你真的确定她是你的意中人？没搞错对象？” 人家明显不认识你，何必自取其辱.... “小文，是我，曹德爽，你不记得了吗？” 阿豹无视他人，指着自己继续对小文说道。 由于父亲没文化，这个名字除老大和母亲外几乎无人知晓，而且除了警察局，他不会在外透露真名。 所以知情人很少，外面都用绰号称呼他。 此刻为了唤起对方记忆，尽管说出真名有些难堪，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第89章 别乱猜，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我不管你是火豹还是曹德....” “你是阿爽？” 小文起初毫不在意，念到最后一个字时却停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什么，眼睛睁大，带着几分惊讶注视着阿豹。 “该...该死，你想起来了，就是我！” 观察到小文的表现，阿豹总算卸下紧张，还略带得意地向自己的头儿挤了挤眼。 “……阿爽！你……你怎么……哦对，以前读书时你就这样……” 小文原本想问对方怎么变成了混混模样，但很快想起对方学生时代的样子，于是释然地点点头。 “他叫曹德爽……靓仔东，靓仔东……那你就是那个总和女老师一起进厕所的陈天东吧？”小文注视着陈天东那张过分帅气的脸庞说道。 毕竟长这么好看的人可不多，而且还是阿豹的老大，她立刻联想到了当年那位与女教师频繁进出厕所的同学。 “咳咳……后面的内容就免了吧，这位……女士，既然大家都认识，而且还是老同学，那天你和阿豹之间的事……” 又被提到了原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陈天东急忙转移话题。 要是这种事真是自己干的也就罢了，问题是明明不是自己做的，却要替人背锅。 若非这女子是阿豹心中重要的人，他早就让她领教一下古惑仔愤怒的后果…… “你可以直接叫我小文……真没想到你们俩真的成了社会上的大哥……” 小文似乎没听见他刚才的后半段话，一边摸着下巴一边上下打量着两人。 “……” 陈天东察觉到这姑娘似乎有些思维跳跃，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对，他刚刚说的就是这个么？ 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已经被阿豹的行为冒犯过，现在看起来却不以为意，这或许也算件好事吧…… “没错！我真没料到你会成为……警察。” 阿豹这舔狗完全无视白月光的冷淡态度，反而热情地和她聊了起来。 看到他那殷勤的模样，陈天东只能无奈地对他比了个国际手势。 “我……唉！其实当警察也挺好，至少工资稳定，工作也算靠谱……” 小文好像有话要说，张了张嘴，最后却带着几分释然点了点头。 听完小文的话，她爸妈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 他们清楚，女儿从小就是优等生，若非当年生意失败，再加上儿子出车祸，女儿也不会中途辍学去当警察…… “既然大家都是老同学，你弟弟的情况刚好阿豹认识一位国外的专家，不如送他出国治疗吧。他还年轻，要是耽误了治疗，以后会很麻烦。” 陈天东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于是换了个话题，并朝阿豹使了个眼色。 他忽然觉得自己快变成这货的专业助攻了。 平时追女孩时这家伙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呆滞……看来爱情真的能把人搞傻，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没错，钱的事你别操心，先治好你弟弟的腿再说。” 阿豹接到眼神信号后立刻接话，点了点头。 “可是……” 小文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弟弟的状况，最终还是开不了口。 “别‘可是’了，那天的事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你就当我给自己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阿豹劝道。 “好吧……那就当是借你的，以后我会还你。” 最后，小文还是点了下头。毕竟那是她亲弟弟，她也不想弟弟一辈子依赖轮椅。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你什么时候还都无所谓...这里的环境实在太糟了，你弟弟还在发育期，要不我顺便帮他换个地方？”阿豹笑嘻嘻地说。 “嗯...既然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告辞了。明天安排好后，阿豹会来通知你们。” 一听阿豹这么急着就想往前进一步，简直把对方当随便的舞女了，陈天东赶紧打断他的话，提出离开。 “那就有劳各位了。”小文说。 “没关系，我明天再过来...”阿豹又露出讨好的笑容。 “走吧。”陈天东一脸嫌弃地拽着他离开了。 ... “老大，好不容易能说上几句话，为什么这么快就走？”离开小文家后，阿豹满腹牢骚。 ... “大佬，你得明白，你的白月光和外面那些风尘女子不一样，人家是正经人，有正当职业。你这么心急火燎的，房子都送上了门，明天是不是还想搬进去一起住？你这样太冒失，别人会觉得你别有用心。这种感情得慢慢培养，帮她弟弟治病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可以借着她弟弟的病情靠近她，弄清楚她是真心想当警察，还是因为家庭原因才选择这条路，她介不介意你的外貌这些问题。感情这事儿得循序渐进，稳扎稳打。一开始就着急的人，最后都会失败。”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耐心地开导道。 “...对！这个方法可行！” “老大，您也没正经追过女孩吧？这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 阿豹听后眼前一亮，随即又陷入迷茫。 他注意到，自己的老大搭讪女性的方式比他还简单粗暴：递张名片，晚上九点姑娘就自己送上门了。 这种直白的手段看似有效，可怎么想都不像是老大会用的风格啊。 “有些事情是与生俱来的，比如有些人出生就有钱，而有些人再努力一辈子也未必赶得上。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陈天东缓缓说道。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站住！别逃！” “那小子人呢？” “老大，让他溜了……” “废物！”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给我继续找！” 当陈天东和阿豹下楼时，正好撞见一群古惑仔正在追逐一个人影。 那人迅速钻进一条小巷，眨眼消失不见。 随后，一辆奔驰停在古惑仔面前，一个手持铁棍、气势汹汹的人下车询问手下情况，同时随手甩了个耳光。 “这些人什么背景？大白天居然敢动刀？”陈天东低声说道。 虽然白天帮派火拼并非绝无仅有，但通常发生在废弃工厂或烂尾楼之类偏僻场所，在繁华地段如此明目张胆的情况极为少见。 更别说几十号人拿着武器满街追砍的画面，简直像电影情节。 而且，那个挥舞铁棍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不清楚，我对观塘这一带也不熟悉……”阿豹摇了摇头。 阿豹轻轻摇头。 “这是忠青社的人，最近听说他们的老大刚换，新上任的是个叫丁孝蟹的家伙。这人势头很猛，几乎要拿下整个观塘了。刚刚那个是丁孝蟹的弟弟，也是忠青社的老二。” “别啰嗦了，快走吧，快走……” 这时，两个路过的大叔刚好经过两人身边，并试图说明情况。 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硬生生拉走了。 “忠青社？没听说过啊。” 阿豹皱起眉头看向陈天东。 “港九新界这么多社团，我哪能全知道……估计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小组织，能在观塘逞威风就不错了。咱们走吧。” 听到路人的话，陈天东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注意到阿豹正盯着自己，便耸耸肩，随后打开车门上了车。 忠青社确实没听过，应该是个小团体。 像这种局限于一个区的小帮派，在港岛数不胜数。 但丁孝蟹就不一样了。 虽然没听说过这个人，可之前他还琢磨过“丁蟹效应”那档子事——丁蟹、丁孝蟹，光听名字就知道两人八成有联系。 回去得找人查查才行。 毕竟，只要丁蟹一露面，那才是真正的赚钱机会…… 另一边，小文家中。 “小文，刚才那两个人真是你以前的同学？他们帮你弟弟治病的事对你有没有影响？如果有麻烦的话，我看就算了吧。大不了我们多努力赚点钱，送小武出国治疗也是一样的。” 送走两人后，和母亲满脸欢喜不同，小文的父亲显得忧心忡忡，低声问女儿。 “哎哟！你能不能别烦了？你知道送小武出国看病得花多少钱吗？人家还专门给小武找了专家，这些年我们过得容易吗？为了还债，你姐姐都放弃读书去当警察了，现在连银行利息都还没还清呢，上哪儿弄那么多钱给小武治病？” 小文还没反应过来，她妈就已经开始了长篇大论。 “我这不是担心那两个人的身份会对女儿造成影响嘛。”小文爸慢悠悠地解释。 “好啊！原来你们两个早就相信我的话了，还跟我演戏！”小文听到爸妈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她指着两人，心里暗想，平时这么精明的老爸老妈，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傻？ 显然，这俩人是在装糊涂。 “女儿啊，你也知道治小武的病要多少钱。以前还好，你爸还有家工厂撑着，可现在厂子倒了，我们去哪儿找那么多钱？要不是这样，你也不用放下书本跑去当警察啊……”小文妈一脸无奈地说。 要是他们还年轻力壮，或许还能拼一拼，可现在都快五十岁了，女儿也长大了，儿子还要坐轮椅，哪里还有力气再去折腾？ 现在有人愿意帮忙，不管对方是好是坏，他们的现状已经如此，对方还能图他们什么？ 不过…… “女儿，你和那个曹……火豹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我感觉他好像对你有意思……你们是不是已经……” 经历过类似情况后，那位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要去约会的社团大哥对女儿的殷勤，她并非没有察觉。 再加上最近女儿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还有那个帅气小伙子传递的眼神，一切都很明显。 小文的父亲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她。 “哎呀！别乱猜，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小文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想到那晚的事情而生气，跺着脚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女儿跑回去的背影，她的父母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90章 你们是不是太菜了 这件事确实难以启齿。 女儿有人追求本是好事，对方不仅有钱，如果女儿嫁过去，下半辈子就无忧无虑了，但问题是对方竟然是社团的大哥... “这有什么？我觉得火豹哥挺好的。你们看姐姐现在像个男人婆似的，有男人追她已经很不错了。” 看到姐姐跑回房间，父母摇头叹气的模样，如今的小武与以前完全不同，眼神不再黯淡迷茫，整个人变得充满活力，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他见到了救世主。 偶像的影响有时候确实如此巨大。 一想到未来的姐夫是社团大哥，这孩子的热情就高涨起来，可能已经在憧憬未来在学校当老大的日子了... “回去之后联系你的经理人，询问国外哪些外科专家值得信赖。这件事交给他处理，费用不是问题，关键是要确保小武的腿能够康复。至于那个让你牵挂的人，最好把这件事放下……不过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值钱啊，前前后后算下来，没几百万怕是下不来。” 车里，陈天东望着阿豹那副傻乐的样子，就像一只被逗得开心的公狗，忍不住数落道。 这家伙跑去中环搭讪女生，结果连女生都没搭上，却已经烧掉了一家电影公司差不多一百万的资金。 再加上之后小武出国看病的各种开销，总数绝对少不了几百万。 阿豹花钱的速度简直比他赚钱还快……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老大，你自己说的呀！我们赚的本来就是那些人的黑心钱，花出去反而痛快。再说，你不是早就盯上了目标吗？几百万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阿豹毫不在意地回答。 “既然知道有目标，就好好用心盯着点。最近阿晋的母亲和妹妹刚到，我给了他几天假陪家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千万别让我们的大金主溜了。如果确认浩龙老婆真的绑架了四叔，马上告诉我，别让金主出事。” 陈天东无奈地摇摇头，虽然对阿豹的话有些无语，但一想到他们这段时间赚的钱，几百万确实算不上什么大数目…… “你就放心吧！我找的人个个都机灵得很，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阿豹一边开车，一边拍着胸脯保证。 四叔的层次远高于谭成那种速成的假钞制造者。 要是没有“白月光”这件事，他恨不得亲自出马，毕竟派小弟去他实在不太放心。 赚钱固然关键，但追求心仪对象也不能怠慢…… 第二天，阿豹让他的经纪人联系海外的外科医生，自己则频繁造访“白月光”的住所。 小马哥和鬼仔在中环的工厂正在翻新，尚未开工。 小马哥虽曾是豪哥身边的得力助手，但在这一行浸淫多年，经验老到。 即便没亲手操作过类似事务，他也见过足够多的门道，更重要的是，他有人脉。 别看他过去行事狂放，但他广受尊重，讲义气。 那些手工艺人接到他的电话后，毫不犹豫就答应合作，甚至有些人拍着胸脯表示，要是小马哥到时候不找他们帮忙，那简直对不起这份情谊。 烟仔目前住在庙街，他和母亲又搬回了那里。 因为十二少还在医院养伤，他将庙街交给烟仔的消息暂时没有流传开来。 因此，东星和洪兴虽然看到烟仔的人出现在庙街，但以为他是因与十二少关系密切，在对方养伤期间代为照看，所以对他的出现并未产生太大反应。 陈天东最近又重拾无所事事的生活，白天干脆和梦娜姐窝在床上打发时间。 尖东那家豪华酒店，由于靓坤财力雄厚，他在靓坤出事前并不打算轻易出售。 毕竟按照原版电影的情节，靓坤曾短暂执掌洪兴龙头之位，不论是否被蒋天生算计，他确实坐上了这个位置，体验过巅峰荣耀。 如果靓坤得知自己吃了亏，很难保证他不会带着洪兴找上门来。 不过经营这样一家大酒店，通常只需要一个经理负责日常事务即可。 港岛虽然帮派众多，但越是高端的场所，反而越少麻烦。 更何况这是尖东地界，斧头俊的地盘。 即使是靓坤入驻经营赌场，也表现得极为低调，并且在第一天就给斧头俊送了个大红包作为示好。 名义上，梦娜姐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但实际上她比陈天东还要清闲。 目前因为给高晋放了假，他每晚酒吧开门时还得亲自跑一趟。 至于其他生意，虽然由小弟打理，但毕竟是社团的产业，月底都要向社团交账，所以他从不关心具体运营情况。 唯有酒吧是他自掏腰包开的，赚多少归自己所有，自然要格外留意。 他的确就是这么现实。 阿豹帮他把那个“白月光”弟弟送出国后的第二天，之前被警方查封的场子终于解封，恢复了正常营业。 如今的旺角，在他的地盘上，除了部分场子因经营权尚未明确归属而偶有古惑仔之间的“友好沟通”外，整体还算平静。 没有出现今天有人砸场、明天有人扫场的情况，至少他并没有享受到那种动不动就被麻烦缠身的“主角光环”。 当然，江湖并非全是争斗厮杀。 底层的人或许离不开这些打打杀杀，但混到高层的矮骡子们，谁不是一心想着赚钱？ 脑子进水了才会整天举着西瓜刀到处砍人。 早年当小弟时，为了往上爬拼死拼活也就罢了，如今都当上老大了，谁还愿意没事找事去拼命？ 安心赚钱，多娶几个老婆回家享福，岂不快活？ 夜晚，陈天东手握一瓶啤酒，站在酒吧二楼的护栏旁俯瞰楼下。 一群年轻男女在音乐中疯狂舞动，偶尔有几只矮骡子因某个女人而争吵吃醋。 不过大多停留在。 “你敢瞪我” “瞪就瞪”的程度。 自从他一夜之间吞并了福和、合图与义群三家后，他的场子里已很少有人敢动手。 即使有些口角之争，也仅止于此。 若有深仇大恨，通常会选择到外面解决。 陈天东确实曾想过在酒吧中央搭个擂台，让有矛盾的人上去决斗。 但再三思量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这些矮骡子最容易冲动，看到弟兄或朋友在擂台上挨揍，保不准热血一上头就会引发一场大乱斗。 楼下，各种美女搔首弄姿，帅哥则扯着嗓子炫耀气势，这场景让他生出一种阅尽人间百态的感觉。 “东哥……胖子我们带来了。” 这时，两个小弟垂头丧气地走到他身旁，脸上还带着伤痕。 “怎么回事？被人打了？抬起头来！” 看着两个捂着半边脸的小弟，陈天东皱起眉头。 上次和阿豹回到酒吧后，他就派了人去西贡找那个鹧鸪菜。 虽然知道这人日后可能是个麻烦，但谁让他身手那么好？ 再说，自己眼下正缺人才。 最初，他本想让吉米出面处理这件事。 虽然吉米并非他手下的小弟，但两人关系一向不错，彼此信任。 可当他打电话给吉米时，话还没说几句，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完全没有给他留任何情面。 如今的吉米早已不满足于混迹社团这种低层次的活动，而是朝着走私大亨的方向迈进。 “操！你们是不是太菜了？十几个人联手，结果被打得这么惨？” 当那两个小弟抬起头时，陈天东看到他们鼻青脸肿，一边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鹧鸪菜只是个普通的对手，因此特意挑选了几名常年练武、跟随自己多年、身经百战的小弟去解决此事，没想到最后竟被打成这样。 “东哥，真的不是我们不行，那个胖子太厉害了，力气大得吓人，动作还特别灵活，完全不像一个体重两百多斤的大胖子。”其中一个受伤的小弟满脸委屈地解释道。 他们本来还想在东哥面前表现一番，争取上位机会，却没想到碰到了真正的高手。 “……拿这些钱先带弟兄们去看医生，剩下的买点虎鞭和鹿角补一补。最近少去赌场，看来你们体力都跟不上了。现在把人带上来。” 回到办公室后，陈天东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大约五六万的现金，丢给两人，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吩咐道。 “是，东哥。” 两人接过钱后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几个同样鼻青脸肿的小弟扛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满袜子的大胖子走了进来。 看到那些小弟脸青鼻肿的状态，陈天东感到说不出的沉默，同时也惊叹于胖子的强悍实力。 这些小弟常年练习拳术，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即便自己的能力比普通人高出三倍，还精通大师级防身术，单挑十几个都得喘气。 要知道，他可有着属性加成，而这个胖子即使被绑住，依旧精力旺盛地挣扎着。 等几个小弟把胖子放下后，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胖子，你先在我酒店闹事，又把我手下的小弟打成这样，这笔账怎么清算比较合适呢？” 小弟离开后，陈天东从胖子嘴里扯出袜子，略带笑意地看着他说。 “东哥，别玩这套了，那家酒店虽然是你女人开的，但赌场是靓坤的，这我打听得很清楚。” 胖子望着眼前比西洋参还要帅气好几个级别的帅哥，一脸尴尬地回应。 第91章 你真是我最亲的弟兄啊 “哦？你认识我？那你打了我的这么多人，这笔账又该怎么处理呢？医药费就算了，毕竟都是皮外伤，值不了多少钱，但精神损失费可不便宜。他们都是我拳馆的拳手，天赋一目了然，本打算培养他们出国比赛的，未来说不定能出一两个拳王。结果你提前把他们打成这样，给他们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要知道，很多天才就是因为成长初期遭受重大挫折而陨落的，我明天还得带他们去找心理医生做辅导。” “你清楚心理医生的费用有多高，还不一定见效。告诉我，我失去了一个或几个世界拳王级别的选手，这损失该怎么评估？” 陈天东带着计算器走到他面前，一边念叨一边不停按下归零键。 最终算出一个惊人的数字，展示在胖子眼前，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仿佛真的损失了这么多。 “……嘶！东哥，你有啥事就直说吧。看到这个数字，我都想改行打拳了，就算把我卖了也抵不上一个零头……” 鹧鸪菜盯着计算器里的数字，差点被吓到，无奈地开口。 虽然不明白靓仔东特意跑来西贡找他有什么目的，但肯定不会是闲着没事干。 像这种社团大哥，怎会去搭理他一个偷车的小角色。 前几天他把靓坤那边一个小弟揍了一顿后，还担心遭到报复，躲了两天。 后来发现对方正忙着做大生意，根本没空理会他这种小人物。 今晚靓仔东居然带了十几个身手不错的弟兄堵上门，如果不是有事，谁会这么无聊。 “你还真知道自己值多少啊。这样，从今天起跟我干，我给你发工资，按中环白领的标准。什么时候把这笔钱还清了，你就能走。” 陈天东放下计算器，点上一支烟说道。 “……东哥，我不打算混社团。” 听到这话，鹧鸪菜一脸早就料到的表情，毫无意外。 他从孤儿院出来时才十六岁，自此便开始闯荡江湖。 凭借小时候斗殴磨练出的本领，他的实力远超其瘦小体格，那段时间，不少帮派都想招揽他。 但由于院长的教诲，他对那些地头蛇兴趣缺缺，宁愿去做个偷车的小贼，也拒绝加入任何帮会。 “你脑子进水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加入帮派？现在混社会也需要门面，你想随便敲敲门就能进和联胜？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光靠蛮力有什么用？现在的圈子讲求背景，你没听见我之前怎么讲的吗？我是按照中环白领的标准给你开工资的，哪个混黑道的是拿月薪的？你是欠了我钱才给我干活，仅此而已。当然，每个月我会发你一半工资，另一半扣下来抵债。”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身多余的脂肪，语气满是轻蔑。 “东哥，能不能换个法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人打工的，要不这样……我用车抵债，你喜欢什么车型？” 鹧鸪菜显然不吃这一套，连连摇头。 开什么玩笑，给他打工和投靠他有什么不同？你明明就是个帮派老大，跟着你混不就等于加入了帮派？ 真把我当傻子？ “行啊，我喜欢马自达。只要你每天搞一辆马自达来还账，我觉得没问题。” 陈天东耸耸肩，显得毫不在意。 “……还是聊聊工资吧。” 得了吧，这年头马自达便宜得很，就算他有本事每天弄一辆，哪里又有那么多车让他去偷？ 香港人向来重视体面，除非家里经济状况实在堪忧，否则很少有人愿意驾驶马自达。 毕竟这种车不仅容易让人迟到，还特别擅长制造堵车烦恼，一般人确实难以忍受。 虽然心里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但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局势明摆着不利自己，只能咽下这口气。 还好对方还算有点良心，每个月留一半工资给他，不至于白干活。 “这才像话嘛！我是真心带你赚大钱的，我费心派人找你，还能害你？跟着我总比整天当小偷强吧？这样，鉴于你是个人才，要是按普通中环白领的标准给你报酬，显得我不够诚意。听说那边非管理级别的白领月薪最高五万，我就多给一万，定在六万。不过因为要还债，所以每月先给你三万。” “一年十二个月，这笔钱就当是你一年的工资，多退少补，没问题吧？你也别想着拿钱躲起来，在香港，就没有和联胜找不到的人。跑路的话，这点钱能干什么？我弟兄阿豹前几天在中环睡了一觉就花了好几百万。” “唉！可惜啊，你不肯加入社团，我很少开香堂的，但有个规矩，拜在我门下第一天得交二十万……”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把一大叠钞票扔到他面前，随后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 “！！！” “我反复考虑了，你这么有诚意，我要是再拒绝就太不识相了，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开香堂？” 鹧鸪菜原本正数着手里的一打钞票，听到他的话后，立刻把钱拍到桌上，态度坚决地说，毫无迟疑。 吃饱一顿和顿顿吃饱，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什么？ 不加入社团？ 放屁！那是因为那些矮骡子出的价码太低！ 东哥能跟他们一样吗？ “……还是觉得你之前那副正直的模样更顺眼些。” 好在自己看过五福星，知道这家伙脸皮够厚，不然真以为老大认错人了。 这还是刚才那个胖子吗？ “以前确实不知道老大您如此豪爽……” 鹧鸪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想让我收你进香堂？没那么容易！我的钱也不是随便给的，先看你的表现再说。这份资料你拿回去，今晚看完，明天我有事交给你。” 陈天东瞪了他一眼，将阿晋查出来的阿发、阿污以及连浩龙老婆的资料丢给他。 虽然阿豹已经派小弟去跟踪连浩龙的老婆了，但他实在不放心让阿晋和阿豹单独行动。 连浩龙的老婆可不是普通人，万一被她发现尾巴，那些笨蛋小弟还傻乎乎地跟着，最后怕是连屁都捞不着。 况且，估计连浩龙的老婆早就把四叔控制住了，那些小弟还一无所知。 砍人这种粗活他们或许还能胜任，但要说到跟踪这种技术活，确实差得太远。 “收到！我马上回去，今晚一定把它看完！” 鹧鸪菜说完，抱着一堆现金和文件匆匆离去。 “大d哥。” “嗯……阿东在哪儿？” 鹧鸪菜离开时，酒吧门口停了好几辆豪车。 大d从车上下来，双手叉腰，步伐嚣张地带着一群小弟走到门口，询问看门的小弟。 “东哥在楼上，我带您过去……” 看门小弟回答。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大d挥挥手，随后带人走进酒吧，径直冲向二楼陈天东的办公室。 “阿东！你真是我最亲的弟兄啊！！！” 大d一脚踢开陈天东办公室的门，进来后张开双臂走到陈天东面前，直接抱住他，那架势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大d哥，你一来就直奔主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天东被大d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谁会一进门就这么激动？ “你不知道，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见不到你了，好弟弟！！” 大d越说越兴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背。 “喂喂喂！大d哥，你先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 陈天东被大d的表现吓了一跳，完全不明白这家伙为何如此反常。 “……你不知道，阿乐那个混蛋今天居然想对我动手。如果不是我及时想起你的提醒，我今天恐怕就完蛋了……” “什么？阿乐对你动手了？” 大d松开他，坐下喘息片刻，正打算提及今日遭遇，没等开口，陈天东已按捺不住，满脸疑惑地盯着大d，心中猜测阿乐是否真约了大d去钓鱼。 “你先听我说，今天中午阿乐那混蛋给我打了个电话，邀我去钓鱼。他还说能力不够，想把他的事也交给我管。这种好事我自然答应。幸好出门时，我忽然想起之前在你家提到的事，于是让长毛带人远远跟着我。结果阿乐那家伙一开始说什么要跟我结拜，说什么以后他的就是我的。可刚说完，这混蛋就趁我不注意，举起石头想砸我脑袋。还好小弟枪法准，不然我现在见不到你了！” “阿乐这个狗东西，真是他妈的混蛋！” 想到这里，大d怒火中烧，表情狰狞得像要吃人。 “……阿乐现在在哪？你把他解决了？” 听完经过，陈天东点头表示理解。 上次他就料到阿乐可能对大d不利，还让阿晋跟踪过一段时间。 后来因小马哥的事召回阿晋，他还以为自己的蝴蝶效应让大d坐上了龙头位置，实力远超阿乐，两人关系也一般，不像电影里那样歃血为盟。 所以他认为阿乐没有机会也不敢动手。 没想到，原来阿乐只是迟迟未行动罢了。 “怎么可能，杀龙头是大事，必须等那些老家伙到场开会决定。我已经把他关起来了，明天开会时交给他们处理。” 大d摇头解释道。 “挺好……同门相残，阿乐那混蛋这次跑不掉了。不过，大d，你专门来找我是……” 陈天东点头后看向大d，想不通他为何亲自跑来，这种事打个电话就能搞定，没必要特地跑这么远吧？ “情况是这样，阿乐这次死定了。他在佐敦的位置空出来，你让阿豹过去，我明天开会时会全力支持你。” 大d直接说出目的。 “咳！” “这不太合适吧？长毛跟了你这么多年，让他顶替不是更好。” 陈天东被大d的豪爽吓到了。 第92章 妥妥的大反派标配 问他对人选有什么想法，结果对方根本就是要把佐敦拱手相送嘛…… “长毛不行，我的荃湾那么大，少了他我应付不过来。佐敦离荃湾太远，对我没太大吸引力。等过几年我不感兴趣了，荃湾还得留给长毛。” “如果不是你提前警告我，我真可能被阿乐那废物算计了。佐敦离你的旺角那么近，让你的人去方便照应。再说，你不是打算下届参选吗？有了旺角和佐敦，我看谁还敢跟你竞争！” “我之前就说要帮你！” 大d挥挥手说道。 别看大d平时暴脾气，经常骂小弟，但从不动手，对小弟也很真心。长毛跟他多年，他舍不得放人。 况且佐敦那么小的地方，他觉得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阿东，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旺角和佐敦位置相邻，正好能为他提供便利条件，让他进一步增强实力。 下一届坐馆选举中，他的亲弟弟凭借邓伯的支持，再加上自身的影响力，上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比铁蛋还要稳固。 “……大d哥，我真的没说过要竞选坐馆啊，外面那些传言都是胡扯。我连旺角这点地方都管不好，整个社团那么复杂，我哪有那个能力去玩转……” 陈天东听到大d的话后，赶忙解释了一番。 不得不说，大d对他的支持确实够狠，直接把佐敦这种肥肉地盘划给他，这种慷慨可不多见。 佐敦虽然面积不大，但作为阿乐的发家之地，其价值不言而喻。 大d虽然势力庞大，但阿乐仍然敢跟他争坐馆的位置，显然背后也有一定资本。 可惜阿乐这家伙平时只会画饼充饥，从不愿意拿出实际好处。 说到底就是太小气，要是当初他愿意分点利益给串暴或者龙根那几个长辈，再加上邓伯的支持，就算再怎么帮大d绞尽脑汁，最终结果大概率还是会按照电影里的剧情发展，而不是等到老鬼奀倒戈才险胜大d一票。 不过，尽管佐敦是个好地方，但大d又提起争坐馆这事儿，陈天东觉得有必要说明白。 毕竟大d为人强势，要是让他继续坚持这个念头，下一届可能真会形成一种非他不可的局面，这就麻烦了。 想想也是醉了，整天没事似的跑警察局报到。 以前双坐馆的时候还好，至少可以轮着来，大d和阿乐各负责一部分。 现在阿乐快不行了，接下来估计全是三刀六洞的小场面，最后下油锅才是重头戏。 到那时，大d估计得天天被警察叫去喝茶，这场景简直可以预见…… “靠，这不是找罪受吗？” “老弟，告诉你，当坐馆真没什么复杂的。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来。你看我，过去那些老板都不敢跟我做大买卖，现在变了。你瞧见我没，一上位，他们恨不得揣着钱在我家门口排队等着。就是每隔一阵得应付警察，赚点钱，虽然麻烦点，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完这番话，大d耐着性子劝他。 “不是……重点是我根本不缺钱啊，捞那么多干啥？大d哥，让阿豹去佐敦没问题，他的资历足够了。但这坐馆的事就算了吧，你也别在外面替我吆喝了，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陈天东一脸疑惑地望着大d说道。 别人争坐馆都是为了挣钱，但他呢？他的赚钱手段可不比争坐馆差，那还争什么鬼坐馆？ “你这……” 大d听了他的话也愣住了，盯着他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话听起来确实没错，这小子女朋友是富婆，人家也不缺钱，而且人家的钱还干净合法，睡觉都比他安稳得多。 既然不缺钱，争什么鬼坐馆。 “唉，不管怎么说，下一届我一定挺你，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陪老婆喝糖水，先撤了。” 大d实在找不到理由反驳，开始转移话题，说完也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直接带着人走了。 “喂喂喂，大d哥……” 陈天东被这混蛋的一套给搞懵了，说不过就扯别的、耍滑头？ 你特么多大了，能不能有点成熟？ 看着大d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陈天东摇摇头，拿起电话打给阿豹。 那家伙这时候肯定又在他心上人那儿当舔狗了。 “喂，哪个？” 电话那头传来阿豹略带烦躁的声音。 “我，你的老大！又跑去找你那个心头好了？” 陈天东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哦，老大啊，我是因为给小文的爸妈安排了工作，得告诉她一声……有啥事？” 阿豹解释道：“刚刚大d找过我，阿乐对他动手结果被人打趴下了。明天大会，阿乐估计要完蛋了。大d想让你去佐敦接替阿乐的位置，你怎么看？”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这小子才几天没见，就已经帮人家父母安排好工作了，懒得管他这副模样，直接切入主题。 “真的？！我能上去？！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先忙着，不说了，拜。” 阿豹一听有机会晋升，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但没多久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 陈天东放下电话，满脑子都是无语。这种人真是舔到让人绝望。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头儿，您交代打探的事我已经查明白了。观塘那边忠青社的坐馆确实是丁孝蟹，他手下还有三个弟兄。二哥丁益蟹是眼下忠青社的实际掌权人，三弟丁旺蟹是律师，专门负责为社团成员打官司，老四则是医生。他们的父亲叫丁蟹，十多年前因为伤人潜逃至台湾，后来又在台湾犯事杀人，蹲了十几年大牢。据说最近丁孝蟹去了台湾还没回来，目前忠青社由丁益蟹负责管理。不过从台湾传来消息，丁孝蟹以丁蟹患癌症为理由，已经获得提前假释出狱，现在父子俩都在台湾……” 一名手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类似调查报告的文件并念道。 “……这是请私家侦探查的吧？费用等会儿找璐姐报销，让那个私家侦探继续盯住丁蟹，每周汇报一次情况……” 听着手下这份堪比警方的专业报告，陈天东无奈地说道。 他只是让这家伙去查一下丁孝蟹和丁蟹的关系，结果这家伙差点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了，连台湾那边的情况都掌握了。 这货要是真有这本事，也不会混到现在还是个小喽啰了。 ……这种专业级别的调查报告就连阿晋也做不出来，只有私家侦探或者警方能做到…… “丁蟹……丁孝蟹……” 手下离开后，陈天东拿起这份调查报告认真看起来。 那部《大时代》的电视剧，年代久远得连他上辈子都没赶上，更别提看了。 他对那些商战剧从来没兴趣，尽管大家都说很经典，但完全不是他的菜。 现在回想起来，真有点懊恼，当初要是抽空瞥一眼，哪怕是扫下剧情简介也好。 眼下明明有个能赚大钱的机会摆在面前，可他却一头雾水，不知从何下手。 他知道《大时代》和股票有关，但自己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 上辈子只知道股价曲线往上是涨、往下是跌，至于“丁蟹效应”是什么鬼，更是摸不着头脑。 这让他心急如焚，生怕错过了赚钱的好机会。 之前他找过一个股票经纪人咨询，结果对方讲的东西像天书一样晦涩难懂。 唯一听明白的是：买某只股票，涨了就赚、跌了就亏，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这次“丁蟹”又跟股票挂钩，搞得他格外头疼。 “你在琢磨什么呢？回来这么久一直走神。” 回到半山别墅后，陈天东还在纠结“丁蟹”的事情，甚至连梦娜姐今晚穿着新衣服站在面前十几分钟都没察觉到。 “梦娜姐，你玩股票吗？” 陈天东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那是商界大佬们的地盘，不懂的人进去再多钱也像打水漂。你怎么突然想玩股票了？” 梦娜姐满是疑惑地问道。 “不是这样的，最近我遇到一个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要发财的气息，不过他是炒股的。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跟着他进场玩一把，但我对这东西真的不太熟悉。” 陈天东将她搂在怀中，一只手悄然探入她的衣领，低声说道。 “……这事挺容易的，找个可靠的人盯着他，看清楚他买了哪只股票，再照着他做不就行了吗？” 梦娜姐依偎在他身旁，语调温柔却略带颤抖地回应。 “重点不在这里……” 陈天东闭上眼，眉头微皱，陷入思索。 他心里清楚，前世那个所谓的丁蟹效应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每到大时代重播时，股市就会莫名其妙地下跌。 但问题是，这部戏里丁蟹到底干了什么？ 是飞黄腾达还是倾家荡产？ 他完全不清楚。 这人背景本身就乱七八糟，自己进了监狱，四个儿子还一个个都不是善类，光看老二那副模样就知道，妥妥的大反派标配。 按照正常电视剧套路，最后结果八成是赔个精光。 要是真跟着这混蛋买股票，自己的钱岂不是也要泡汤？ 虽然赚钱速度快，但这年头想攒点钱也不容易啊。 看看鲁滨孙和谭成那两单生意，费尽心力不说，还差点搭上命；还有连浩龙老婆那件事，到现在都没消息，也不知道传说中的四叔到底死没死。 距离交易时间只剩一个星期了。 要是警察插手前还没搞定，之后就更没机会了。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脑袋疼得要命。 第93章 胜负已分 “别琢磨那么多了，反正让人盯着就是了，迟早会搞明白的。” 梦娜姐已经彻底靠在他怀里，忽然手上加了把劲。 “说得没错，夜深了，早点收工吧……” 陈天东被她的举动弄得极为恼火，不再纠结丁蟹之事。 一个中年男人怎么比得上梦娜姐的魅力，他转身直接应战，动作迅猛如龙…… “你昨晚在那个白月光家过夜了？” 第二天清晨，和梦娜姐激战到天明的陈天东依旧神采奕奕，而阿豹开车来时，却显得萎靡不振，像被人掏空了一样。 尽管他还穿着那件破旧的大红袍，但整个人看起来怎么都撑不起气势。 “怎么可能，昨晚回家跟我妈提了这事，被她念叨了一整晚。她说我老爹当年就是因为争老大才挂掉的……” 阿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车门边说。 “所以我一直说别总想着当什么老大，你看我自从接了同叔的位置后有多辛苦，天天睡不好觉……走吧，我来开车。” 陈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开门上了车。 他知道阿豹的老子以前也是个小混混，港岛这种地方，只要是家里长辈因江湖恩怨死的，基本都逃不过这个原因。 而且阿豹天生就带着一股矮骡子的气息，这气质后天根本培养不出来，一看就是家传的…… “老大，之前不是挺好的吗？阿乐那王八蛋怎么突然对大d动手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阿豹，眼看就要成为新一任揸fir人，即便再困也睡不着，于是找话题问道。 “阿乐那家伙，我早就说过，典型的虚伪角色。能力有限，心机却不少。他迟早会对大d动手，你想想，历史上有哪个帝王会愿意和别人分享权力？更别提双坐馆制度确立后，大d的势力一直压制着阿乐。虽然名义上阿乐也是龙头，但实际上只是个副职。在大d面前，谁会把阿乐放在眼里？这种局面换做是你，估计早就忍不住了。也只有阿乐这样的老狐狸能忍到现在...” 陈天东一边检查车况，一边说。 “我去了佐敦，阿乐那些手下该怎么办？” 阿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毕竟阿乐和上一代佐敦话事人经营多年，就算阿乐倒台了，留下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觑。 “还能怎么办？听话的就留下，不听话的就打。出了问题我帮你扛着。这种情况下绝不能手软。你是外来者，他们是真正的本地人。如果他们想在你眼皮子底下耍花样，简直轻而易举。所以必须先挑一个目标立威。有人敢反抗，一定不能留情。人性就是这样，你越强硬，他们越怕；越怕，越不敢动歪脑筋。到时候你接管佐敦也会容易许多...阿乐的心腹阿泽已经被大d抓了，到时我会让他交给你，拿阿泽来立威。” “不过你去佐敦后，千万别轻易搞大动作。维持现状就好。别忘了我们还有更大的计划。等时机成熟，你开个香堂，挑几个顺眼的人把社团事务交给他们。忠信义那边的四叔才是关键。搞定这个重要人物，比你在佐敦待十年赚得还要多。千万小心别被警方盯上。”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边对阿豹叮嘱边提醒他。 毕竟这是阿豹头一回独当一面去接管别人的地盘，陈天东心里确实有些顾虑。 担心这小子没了自己盯着，会乱来。 阿豹有时候比大d还莽撞，但大d好歹有个老婆管着，听得进老婆的话。 而这个混蛋到现在还是单身一条，而且偏偏迷恋上了警察，真他妈够呛。 “我懂，就是一时冲动，又不是不懂事，哪件事轻重我都分得清。当矮骡子能赚几个钱？”阿豹听老大啰嗦，有些无奈地回应。 “你这么想最好。对了，你跟那个‘女神’进展如何？她不会讨厌你的身份吧？”陈天东听阿豹这么说，心里还挺欣慰，觉得这小子终于有点成熟了。 和联胜总堂。 陈天东带着阿豹到场时，除了龙头坐馆阿乐没到，其他人都已落座，甚至连邓伯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也已到场。 “抱歉啊，睡过头了。”陈天东带着阿豹进来，冲大家微微一笑，随后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 不少人听到这话，当场黑了脸，心说有句mmp不知道该不该说——吃软饭还能这么嚣张？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大d，你说说叫大家来有什么事？还有，阿乐人呢？”邓伯见陈天东入座后，缓缓开口问道。 同时环视一周，发现大d旁边少了阿乐的身影，便直接询问众人。 “……” 大家互相望了望，全都皱起眉头。即便是和阿乐交情最深的荃叔，此刻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过去阿乐常常来找荃叔一起喝早茶，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阿乐曾是荃叔已故大哥的得力助手，因此在阿乐竞选坐馆时，荃叔无视大d送来的上百万元贿赂，毅然支持阿乐。 但最近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阿乐的身影了。 “不用再等他了，我今天找各位来，就是因为他的事情。” 大d沉声说道：“那个王八蛋昨天中午约我去钓鱼，趁我不注意突然对我下手。幸好我反应快，不然昨天我就被他害死了！现在你们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大d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在场的人，那些曾经站在阿乐那边的叔父们此刻都显得格外紧张。 “这……”众人听完大d的话，全都睁大了眼睛，彼此对视，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震惊。 这简直不仅仅是谋害同门那么简单，这是要加害坐馆啊！ 虽然阿乐的确是坐馆，但大d同样也是洪门的重要人物。 就算大家早已忘了洪门三十六誓中的大部分内容，但其中几条严厉的规定依然铭记于心——谋害同门者将遭受万刀分尸之刑。 而谋害坐馆呢？虽然誓言里没有明确提到，但下场显然只会更加悲惨。 谁能想到啊，阿乐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温文尔雅，背地里居然这么阴险。 “操，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 没有人觉得大d会撒谎，毕竟在总堂大会上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这事应该属实。如果诬陷同门，后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再说，最近大d担任坐馆后十分高兴，尽管只是半个位置，但所有人看得出他这段时间心情不错，根本没有理由去诬陷阿乐。 再看阿乐……大家就有些犹豫了。 虽然阿乐平时总是笑容满面，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实际上没人清楚他心里想什么，这才是关键所在。 由于不了解阿乐的为人，所以大d说阿乐做了这样的事，大家也觉得合情合理。 一向沉稳的邓伯手里的茶杯也微微颤抖了一下，不少茶水洒了出来。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大d，你有什么证据？” 当所有人都处于震惊时，一直支持阿乐、与他关系最好的荃叔几乎要站起来，激动地指着大d的鼻子质问。 别开玩笑了，如果阿乐的事被坐实，其他人是否会被牵连还不知道，但他肯定受影响，说不定真要提前退休了。 而且在家养老还得每天晚上担心被大d的人找上门割掉脑袋，毕竟他和阿乐的关系最铁。 “证据？你要证据是吗？昨天我的小弟全都看见了，要不是我小弟枪法准，我特么就死了。长毛，把那块石头和阿乐带上来，上面还有指纹。要不要帮你找个警察来验证是不是真的啊？” 被荃叔喷了一脸口水，大d的火气也上来了。 明明差点送命的是他，结果这个老头居然还怀疑他故意陷害同门。 “行了！别再争论了，把阿乐带上吧。” 邓伯见荃叔还想说话，立刻出声制止。 他从大d的反应中察觉到，阿乐确实动过手，而且现在人就在大d手中。 大d虽然性格狂妄、脾气暴躁，但他向来守规矩。 反倒是阿乐……说实话，邓伯也对他有些摸不透…… “邓伯，荃叔，各位长辈……” 很快，大d的小弟带着阿乐出现了。 看得出来，尽管被关押，大d对阿乐还算客气，并没有让他遭受鞭打之类的虐待。 阿乐一身整洁干净，只是手上因枪伤绑着绷带。 而他的神情更令人印象深刻——完全没有濒临死亡之人应有的恐惧，反而依然挂着一贯的温和微笑，多了一种坦然面对命运的态度。 从这一点看，阿乐的确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阿乐，大d说你昨天想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邓伯开口，荃叔已经按捺不住抢先问道。 “胜负已分，没什么可辩解的。” 阿乐对着荃叔笑了笑，随后淡然地点了点头。 现场一片寂静。在场的人听到阿乐亲口承认后，反倒不像之前那么震惊，而是陷入了沉默。 阿乐的话直击他们内心深处：谁不是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赢了便飞黄腾达，输了则家破人亡。 然而，看着阿乐临死前仍能如此从容，众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这个人虽然卑鄙，但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们扪心自问，假如面临死亡，是否能做到像阿乐这般坦然。 “唉……高老，您负责刑堂，按照规矩，谋害同门会有什么后果？” 邓伯瞥了一眼挺胸赴死的阿乐，轻叹一声后向旁边的高老询问。 他原本打算用阿乐来制衡大d，却没料到反而促成了双坐馆的局面。 如今阿乐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毕竟这些老人现在既无权也无势，只能靠帮规维持地位，而社团数百年的传统更不能轻易违背。 第94章 社团里多数人都支持阿东 “手足相残者，将受万刀之刑。” 高老神情严肃地扫了阿乐一眼，冷冷开口。 “执行吧……” 邓伯对大d点了点头，随即闭上双眼，不愿再看。 通常来说，若小弟违反帮规，则由其大哥亲自行刑，以儆效尤。 然而阿乐的大哥早已死去，而且作为坐馆，他的刑罚必须由具备足够辈分的人执行。 在过去，这种事情只能交给长辈处理，但现在是双坐馆格局，因此行刑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大d身上。 祠堂内完成了焚香、祭拜等一系列繁复仪式后—— “阿乐，别怨我。曾经的弟兄一场，你的儿子我会照顾，养到十八岁。” 大d手持刑刀走到被绑住的阿乐面前，神色复杂地说道。 其实，他之前恨不得让这混蛋立刻去死，但此刻，眼看自己最大的对手即将命丧于此，心中反倒多了一丝感慨。 “谢谢，动手吧。” 阿乐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里透出更多真诚，并朝他轻轻点头。 洪门三十六誓中提到的手足相残必死于万刀之下，按字面解释，是需要在身体上砍满一万刀。 但在现代社会，显然没人会真的执行这种极端惩罚，更不会让死者死后还补足刀数。 毕竟，就算大d愿意挥刀一万次，他自己也可能先累垮。 因此，在实际操作中，刑罚通常以受刑者能承受的极限为准，直到其倒下为止。 而这一次，出于对阿乐的某种敬意，大d并未拖延太久，仅用十刀直击要害，便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整个过程中，尽管阿乐性格阴狠，却展现出罕见的坚韧——始终面带笑容，未曾发出一声呻吟，平静地走完了最后一程。 临终时，他的脸上依然保留着那抹标志性微笑。 小弟确认阿乐气绝后，现场气氛陡然变得压抑。唯独邓伯神色如常，他语气平静地对大d说道：“给阿乐办一场体面的葬礼吧，让他风光下葬。” 阿乐的身份毕竟是社团坐馆，即便因违反帮规而死，也必须将真相保密，绝不能外泄。 手足相残之事若传出去，不仅损害洪门声誉，也会让联胜颜面尽失。 因此，即便他已经死去，仍需以坐馆之尊安排隆重葬礼，维护表面体统。 “……长毛，替阿乐找个最厉害的化妆师。”大d闻言点头，随即转头吩咐身后的头马。 …… 送别阿乐之后，众人重新回到大厅，但此时的空气明显凝滞了许多。 “阿乐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他的地盘也因此空了出来。上次进攻尖沙咀的时候，阿东手下的阿豹表现十分突出。我打算让阿豹去接管佐敦，大家怎么看？” 大d在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坐在角落里的陈天东和阿豹身上。 不少人心里暗自诧异，毕竟靓仔东才刚上位没多久，他手下阿豹距离上次扎职也没过去多长时间，这么快就要升为揸fir人了？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况且社团里能打的人不在少数，卖鱼彪的手下飞机不也挺厉害的吗？ 可大d偏偏把这么好的地盘给了靓仔东，再加上之前传闻说靓仔东可能是下一届坐馆人选，大d直接站出来为他铺路。 虽然大家都知道靓仔东和大d关系不错，但好到这种程度，也让人觉得有些过分了吧？ 看看靓仔东和大d的模样，压根不像是亲弟兄啊。 一个长得那么帅气，另一个却平平无奇…… 当然，也有人完全不以为意。 尽管靓仔东只上位半年，但他用短短半年时间就从几条街的小势力发展到现在旺角一家独大的局面，这足以证明他并非只会靠脸吃饭，而是有真本事。 再说，如今社团中最强硬的就是靓仔东了。 上次攻入尖沙咀时，大家也都见识到了阿豹的能力。 那几条街有一半是阿豹带着人拼下来的，所以对于大d提名阿豹，这些人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人家不仅关系铁，还真的有实力。 陈天东在众目睽睽下，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身后的阿豹站得笔直，胸膛挺起，腹部收紧，臀部上提。 “我赞成！上次阿豹确实给社团带来很大帮助，虽然动作快了些，但资格足够。” 第一个支持阿豹的人，并非大d的追随者，而是平日里板着脸，从阿豹那里收过三百万的大浦黑。 尝到甜头的大浦黑深知靓仔东的能力。 为了一个位置就能毫不犹豫给出三百万，可见他背后资源的强大。 此刻，大浦黑率先支持靓仔东成为头马，也期望靓仔东能对他心存感激，以靓仔东的豪爽性格，必定不会亏待他。 “感谢黑哥，有空来旺角坐坐。” 陈天东对大浦黑的姿态看得分明，无论对方如何多话，这次他确实支持了自己的弟兄，这份情谊自然需要铭记。 “好啊，好久没去旺角了，今晚就去看看。” 接收到陈天东的善意，大浦黑嘴角几乎笑得合不拢，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渴望... “嗯...没错，这正是我想表达的，我没异议。” “我也无反对意见，这些年阿豹跟着阿东为社团付出不少努力...” “是的，是的.....” 有利可图，大d的后援团成员串爆和龙根怎会缺席。 眼见第一波已被大浦黑占先，不能再让别人抢了风头，于是迅速表态支持阿豹。 其他人趁着串爆与龙根发言之际也迅速意识到，唯恐再次被他人超越。 上回大浦黑那边的头马，在旺角靓仔东的地盘上抢女人，最后运气不佳丢了性命。 实事求是地说，这事虽然靓仔东有一定牵连，但责任有限。 矮骡子那种因抢女人被砍死的情况并不稀奇，按理讲，靓仔东只要给大浦黑打个招呼，送上几万块作为补偿就足够了。 毕竟江湖中人，谁不清楚命由天定的道理，自身无能被解决只能怨自己不济。 没想到靓仔东居然豪气地封了三百万的大红包给大浦黑，这下可把他们嫉妒得牙痒痒，都想派自己的头马去旺角试试手气。 不过毕竟是有地位的人，还是懂得把持分寸，不至于做得太难看。 但现在，机会不是送上门来了？ 瞧瞧大浦黑那张丑脸，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们已经能够想象今晚大浦黑在旺角走路时踩到一箱钞票的情景了…… “阿豹，既然众多叔父和老大们都力挺你，那么阿乐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日后在佐敦要加油干，别让大家失望。” 大d得意地朝亲弟弟挑挑眉，然后看向他身后的阿豹说道。 “各位叔父、老大请放心，以后有什么差遣，我阿豹必定全力以赴！” 阿豹又激动地拍着胸口保证道。 “那就这么定了吧，大家散会，阿东，陪我走走……” 这时邓伯开口说道。 他并不反对阿豹担任佐敦揸fir人，毕竟阿豹是阿东的人。 他仍然打算让阿东在下一届竞选坐馆，目前社团里几乎没人能与阿东竞争。 他需要营造出一种阿东必须上位的氛围，即使自己无法给予阿东支持，这个位置也非阿东莫属。 “....明白，邓伯。” 尽管没直视邓伯的目光，陈天东依旧清楚这老人正在向他灌输社团未来的蓝图，暗示他应该在下一届参选。 然而，他却无从拒绝，只能向大d和阿豹示意后勉强点头。 太上皇已经开口，阿豹接收到老大的眼神信号，与几位叔父、老大约定了晚上聚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随后各自散去。 “邓伯，现在社团已恢复单坐馆制度，一切重回正轨，您该不会又想让我下一届出来竞选吧？” 扶着邓伯缓缓走出大厅时，陈天东抢先说道。 “唉...真没想到阿乐会这么做，这就是我们和联胜一直避免双坐馆的原因……虽然社团现在看似恢复正常，但没了阿乐，谁知道会被大d带成什么样。大d当个揸fir人还行，但要当坐馆，他还差得远。既然他已经成了坐馆，那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不过下一届总得有人替他兜底……你看看现在的社团状况，这个位置，我说了算，非你不可。” 邓伯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感慨一番后再强势表态，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 上一届因为大d的出现算是个变数，但到了下一届，阿东基本没有竞争对手。 不管那些人的目标是什么，从现在的形势看，社团里多数人都支持阿东。 再加上他自己的努力，坐馆的位置对阿东来说几乎板上钉钉。 “...邓伯，我真的没想过要当坐馆啊，天天被警察叫去问话，想想都烦。” 陈天东嘟囔着嘴说。 “没得挑的，只要你还挂着社团的名号，就不能只想着占便宜，总要有所回报。不然社团早就名声臭了，哪还能让你在旺角这么自在。好好想想，做人不能光想好处不想付出。” 两人走到邓伯的保姆车旁，转身时，邓伯用充满期望的眼神看着他说。 “...我再想想，反正还有时间。” 面对邓伯的目光，那感觉像是一个对自己不错的老人临终前的嘱托，他只能含糊其辞，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大d根本不是当坐馆的料，这还用说？ 大d虽然脾气急，但不是傻子，只是想法单纯些而已。 再说，大d身边还有个大d嫂，那女人简直聪明绝顶。 第95章 蒋天生的支持者 “嗯...你再考虑考虑吧。” 邓伯也清楚这种事不能催，他弟弟阿同给这小子灌输了一年多的思想，不是一下就能改的。既然还有时间，他也不着急。 拍了拍他的肩膀，邓伯上了车。 “老大，邓伯又给你念叨了？” 回到车上后，阿豹看到他的表情，立刻猜到了事情原委。 “你不用操心这些，开心的时候，给大浦黑备好一百万，串爆和龙根那边各八十万，那些今天帮你说过话的每人准备五十万。用钱解决的事情总比欠人情划算。明天去佐敦时带点人过去，既然社团不公开阿乐的事情，那么阿乐的手下肯定会在佐敦闹事。今晚让大d把阿泽交给你，这个阿泽不能留活口......” 回去的路上由阿豹驾驶，这人现在地位上升，负责管理fir人，精神格外亢奋，就算让他跟外语老师学习三天三夜也毫无问题。 “明白，回去就安排人手准备。刚刚我已经和大d沟通过了，他待会会让长毛把阿泽送过来。” 阿豹一边开车一边点头回应。 当天晚上，阿豹包下了旺角最大的百乐门夜总会，联胜的各位长辈和大佬陆续到场。 那天晚上，所有白天在总堂支持阿豹的人都兴高采烈地来，又带着笑容离开，有吃有玩还有红包拿，换谁都会高兴。 特别是串爆等长辈，拿着阿豹给的钱还不断向陈天东保证，下一届选举一定支持他，不管谁来都不改变主意！ 开玩笑，以前在大d和阿乐手下，每届选坐馆，他们辛辛苦苦也就拿到十几二十万，等到大d和阿乐争斗后才熬出头。 再看看靓仔东，仅仅靠头马的地位上位，他们随口说句话就能拿到五十万起步，等到靓仔东出来竞选坐馆，那场面还得了？ 有些人确实对金钱不感兴趣，像吉米的顶头上司龙根叔，在告别的时候还悄悄把阿豹拉到一旁，问能不能把现金换成外币，数量多少倒无所谓，关键是自己还能承受得住.... 第二天，阿豹带人前往佐敦接管阿乐的地盘，过程还算平稳。 阿乐的小弟虽然起初听到老大去世的消息有些骚动，但有大d和长毛事先叮嘱过的阿泽协助，佐敦的局面暂时稳定下来。 至少表面上，阿乐的小弟不敢轻举妄动。 阿豹始终记得老大的嘱托，在搞定佐敦那些原属阿乐的小弟后，当天晚上就果断除掉了阿泽。 毕竟阿泽是跟了阿乐多年的亲信，留在身边总让阿豹感到不安。 接下来的日子里，和联胜坐馆之一阿乐因车祸身亡的消息逐渐在江湖上传开。 社团的大佬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并没有太多惊讶。 他们只是吩咐手下打听阿乐出事那天驾驶的车型，得知是马自达后，心中不禁庆幸自己开的是奔驰。 这一天，佐敦大街上聚集了众多古惑仔。 “号码帮陈耀庆，陈大哥到！” “14K唐俊，唐大哥到！” “.....” 尽管过去是竞争对手，但大d向来言而有信，答应邓伯为阿乐办一场体面的葬礼，便一定做到。 江湖上的各个社团大佬都收到了邀请。 大d在江湖中多年，虽然为人狂傲，但性格豪爽，人脉极广。 受邀者中率先到达的是他的结义弟兄，被称为湾仔之虎的陈耀庆，随后到来的是与陈耀庆同样结拜的尖东之虎斧头俊。 这三人间的关系颇为复杂。 陈耀庆和大d是结拜弟兄，陈耀庆和斧头俊也是结拜关系，而斧头俊虽然与大d关系不错，但两人并未结拜。 陈天东带着阿豹站在前头，看着刚上香完毕的陈耀庆和斧头俊与大d在一旁僵硬地交谈，对三人之间的纠葛也感到有些迷茫。 在江湖上，这种结拜之事屡见不鲜，且十分随意。 例如，原本互不认识或不属于同一帮派的人，哪怕初次见面，只要聊得投机，当晚就可以烧黄纸、斩鸡头结为弟兄。 这样的仪式显得极为轻率，至于结拜后的感情深浅则因人而异。 就像巴闭和靓坤，一个是东星的成员，一个是洪兴的人，一个贩毒，一个不沾毒品，两帮派之间本就有矛盾，但他们却真的结拜过。 然而，巴闭去世后，靓坤竟将其母亲和妻子卖到一楼一凤打工还债。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像靓坤那样无情。比如陈耀庆与大d的关系就相当牢靠。 当初大d听从陈耀庆的建议，在湾仔为吹鸡开设了几家酒吧供其养老。 后来，大d给陈耀庆打了个电话，对方果真将自己名下的数间酒吧和夜总会转给了吹鸡。 虽未明言，但外界都清楚，在湾仔，吹鸡背后有陈耀庆的支持。 尽管让和联胜的前坐馆被14K的一个堂主庇护确实有些失面子，但这便是事实。 毕竟吹鸡能力不足，也只能如此。 和联胜的状况虽不像号码帮那样无序，但也没人会认为坐馆在湾仔混不下去是件丢人的事。 毕竟大家心知肚明，和联胜是由邓伯掌控大局，吹鸡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当初吹鸡被选为坐馆时，并没有多少个人能力，全靠邓伯扶持。 相比之下，陈耀庆与大d的关系，显然与靓坤和巴闭那种完全不同。 他们之间更像是真正的弟兄情谊——至少从目前的表现来看确实如此。 “阿东！过来一下。” 陈天东正专注地数着手中的钞票，而正在与两位大佬闲聊的大d转过头冲他喊道。 “这位是我结拜弟兄、湾仔之虎陈耀庆，这位是尖东之虎斧头俊，想必你也听说过。” 接着，大d又指着陈天东对两人说道：“这是我们和联胜的旺角之虎，也是我的亲弟弟——陈天东。” 陈天东走近三人后，大d依次介绍完毕，最后提到他时，还特意在他名字前加上了“旺角之虎”的称号。 “什么旺角之虎？大d哥你可别乱讲。我和这两位真正的老虎相比，差得太远了……两位大哥都是各自区域的霸主，而我这个所谓的‘旺角’，不过是一个小地方而已……” 陈天东连忙摆手，谦虚地回应。 他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起，除了“软饭男”之外，他又多了一个“旺角之虎”的名号。 好像是上次阿乐在总堂大会上喊过一次之后，这称呼就传开了。 至于是谁传播出去的，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好像有人故意要针对他似的。 尤其是在陈耀庆和斧头俊这样的真正猛虎面前，人家都能独占港岛十八区中的一个大区，而他所在的旺角，不过只是油尖旺的一部分，说白了更像是个小社区而已。 “呵呵，旺角之虎靓仔东，最近半年你可是风头无两啊。” “没错，旺角之虎以后说不定能升级成油尖旺之虎呢！” 陈耀庆和斧头俊没料到大d这个小老弟说话这么独特。 这话虽然有恭维成分，但听起来格外受用，完全不同于别人的奉承…… 也难怪大d总把“亲老弟”挂在嘴边。 “哎呀，我哪有什么大志向，能在旺角安稳度日就知足了，怎么敢跟两位大哥比？外面谁不清楚，两位是14K和号码帮的顶梁柱，撑起一片天……我在刚入行时，两位就已经是传奇人物了，是多少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陈天东满脸谦逊，装得特别真诚。 “哈哈，这种话私下说说就好，在外面可别乱讲。” 陈耀庆和斧头俊听了浑身舒坦。 这小老弟不提醒他们还真忘了，原来混矮骡子也能成为传奇。 尽管这话听着舒心，但在外头还是要谨慎些。 以后有机会真该跟这小子多聊聊，比听那些马屁精拍得过瘾多了…… “外面的人能有什么好怕的？我讲的可都是实情，真实情况难道还惧怕他人知晓吗？随便请两位兄长出去打听一下，提及14K与号码帮，谁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你们？就如同提到我们和联胜时，总会先想起大d哥一样。你们几位就是社团的标志性人物，要是没了你们，社团就如同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般。”陈天东拍着胸脯，一副坦荡无畏的模样说道。 “呼……” “哈哈，行了，行了，今晚和联胜才是主角。小弟有空可以去湾仔玩玩……” “还有尖沙咀……”话音未落，陈耀庆差点没控制住情绪直接爆粗口，硬生生压下怒火，将快要飘起来的斧头俊拉到一边，依依不舍地离开。 不能再继续聊下去了，这大d的弟弟——不对，是他们的弟弟太他妈会吹了，再这么聊下去，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带人去跟和联胜抢人…… “东星骆驼大哥到了！！” “洪兴蒋先生驾到！！！” 陈耀庆刚拉着斧头俊离开，大d还沉浸在陈天东刚才的话里自我陶醉。 这时，门外传来了迎客小弟的声音，蒋天生和骆驼已经到场。 “大d哥，洪兴和东星的人来了……” 等大d回过神来，蒋天生带着洪兴一众话事人，骆驼带着东星两只猛虎以及几位堂主已鱼贯而入。 陈天东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大d唤醒他，然后上前迎接。 “蒋先生、骆驼大哥，欢迎光临……” 陈天东露出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走到两人面前。 蒋天生这边的队伍在账面上显得比骆驼那边更加强大。 洪兴十二堂口中的一半话事人几乎都到场了，包括太子、韩宾、十三妹、大佬b以及气氛组的基哥，还有传说中的铜锣湾五虎。 除了凑热闹的基哥外，其余全是蒋天生的支持者。 第96章 真正的高潮在后面 相比之下，骆驼那边的阵容显得单薄许多。 除了两只老虎和一个同样来自旺角的皇帝外，其他人看起来都很普通。 不过他注意到，当十三妹看到骆驼身后抓住龙虎可乐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与异样。 虽然这一幕非常短暂，但他确信其中一定有故事。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关于洪兴十三妹的电影，似乎提到了十三妹和可乐之间的往事，只是时间太久远，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呵呵，江湖上传言和联胜的旺角之虎不仅帅气还很能打，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蒋天生望着对方轻轻一笑。 “蒋先生过奖了，会说话谁都会，大家都知道蒋老当年是洪兴的战神。您说我帅我认，但要说能打就愧不敢当了，洪兴打仔的名号可不是随便叫的……” 陈天东微笑着谦虚回应。 陈天东的形象和阿乐一样，都是以儒雅随和着称。 不过他发现，蒋天生、阿乐和陈耀庆之间竟有七八分相像，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年龄阶段不同。 陈耀庆大概三十岁出头，而蒋天生和阿乐则四十多岁。 但奇怪的是，其他人对此似乎毫无察觉，甚至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去，这三人根本不像。 这情况让他始终琢磨不透，特别是蒋天生和阿乐，两人年龄相近，在他看来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气质都几乎完全相同，不了解的人可能以为阿乐投胎变成了蒋天生。 但其他人，包括大d，都觉得这没什么特别。 难道这个世界里的人看问题的角度和他完全不同？ “哈哈，骆驼兄，我现在明白邓伯为什么深更半夜还打电话给我们了，靓仔东不仅长得帅又身手好，这张嘴也真不是盖的。” 蒋天生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父亲，比夸他自己还开心，随即笑着对骆驼说道。 “这个年轻人可不止会说漂亮话……” 骆驼微笑，瞥了一眼进门后就躲在可乐身后的笑面虎，轻轻点头。 “倪家倪老先生到！！！” 没等三人聊太久，门外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到“倪老先生”四个字，陈天东身体微微一震。 如果倪震还活着，那么三年后再加三年的那个眼神杀手陈永仁现在还是个毛头小子，那个看似正派的刘建明要么还没出道，要么只是韩琛手下不起眼的小角色。 而倪家此刻似乎没什么大动作，但倪震的能力不容小觑，即便年长依然能稳住下面的四大家族…… “咱们先去上香，待会再聊。” 蒋天生对他笑笑，随后带着人走向大堂。 倪震看起来和邓伯年龄相仿，他身边没有教父的儿子陪伴，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弟弟以及四大家族的负责人。 在人群中，陈天东注意到一个矮小的身影，那人显得十分憨厚，但眼神中却藏着与外貌截然不同的精明。 最让陈天东觉得可惜的是，没见到这个矮子的老婆。 他对那女人的印象比对这个矮子深得多。 他曾反复观看某段视频，只为确认其中的人是否就是她…… 倪震到场时，陈天东并没有上前，而是由大d和其他几位和倪震较为熟悉的叔父去寒暄。 陈天东觉得自己和倪震之间隔阂太大，再加上对电影情节的记忆，倪震在他心中更像是个早逝的角色，平时也只是从邓伯口中偶尔听到这个名字。 今天邓伯没有现身，来参加的叔父辈也只有几位常与大d后援团往来的人，还有荃叔。 荃叔因为和阿乐关系密切，尽管担心会被牵连，还是来了。 这种社团大佬的葬礼，实际上成了港岛各社团之间的友好交流场合。 平日里难得一见或者难以心平气和交谈的人，如今借着葬礼的机会聚在一起，聊聊过去，谈谈未来。 随着倪震之后，其他社团的人也陆续到达。 无论生前是否认识阿乐，他们要么亲自出席，要么派堂主作为代表。 这让陈天东一次性见到了不少他熟悉的电影男主角，还有一些影视作品中的社团成员，比如《旺角卡门》里的华哥和乌蝇哥、洪兴的陈浩南、长兴的覃欢喜、洪乐的敏哥等等，简直数不胜数…… 说到最熟知的，大概就是旺角卡门里的华哥与乌蝇哥。 但有趣的是，尽管在旺角混迹许久，他却从未见过这两人，他们属于福义。 他对福义这个组织有所耳闻，那是个规模很小的社团，地盘仅涵盖旺角几条街巷，是在各大势力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型团体。 社团首领蛟叔已年过半百，港岛十八区被大型及中型社团瓜分殆尽，像福义这样的小社团本无立足之地，但它却顽强存在，并且发展得不错。 比如在旺角占据两三条街，就养活了数百名小弟。 今天的华哥是跟随福义大佬蛟叔的长辈中三来的，至于那个乌蝇哥…… 确实嚣张，这种程度的狂妄很符合他的名声，甚至比大d更甚。 大d嚣张有底气，而这家伙毫无资本却照样张狂，刚到现场不到两分钟就差点和东星的人冲突起来。 不过，鉴于当前局势并不适合动手，他感觉笑面虎那凶狠的目光似乎预示着，乌蝇哥、华哥以及中三可能要栽在这里。 别看笑面虎在他面前一副懦弱模样，典型的欺软怕硬，但面对弱势者时，他总是冲在前面的那个。 “喂，今天我们坐馆出殡，给个面子别闹事……” 陈天东注意到对方脸色变化，正与身边的小弟低声交谈，随后靠近他轻声说道。 “……操，那家伙嘴巴比乌鸦还臭，迟早宰了他……” 昔日总挂着笑容的笑面虎，如今再也笑不出来，只是一脸铁青地注视着正在被老大训斥的乌蝇，心中满是愤懑。 “……够了，别再装了，你笑面虎才是这里最厉害的，甚至比你老大还威风。” 陈天东轻蔑地瞥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去，懒得再多费唇舌。 至于乌蝇到底说了什么，竟能让笑面虎气成这样，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记得当初在庙街，即使被他和阿豹顶撞，这家伙也只是带着人离开，顺带报了个警罢了…… “忠信义连大哥驾到！！！” 正当各大帮派的人互相联络、表面上一团和气时，迎宾小弟的一声高喊，瞬间令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洪兴太子、东星可乐以及一些以武力闻名的矮骡子更是精神一振，眼神中闪烁着敬意与战意。 忠信义虽不及洪兴、东星、和联胜、号码帮这四大顶尖帮派那般势力遍布港九新界各区，但其在西区的统治力却无人敢质疑。 晚上十二点后，整个西区几乎都在忠信义掌控之下，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然而，真正让在场所有人肃然起敬的并非忠信义的实力，而是“天下第一”连浩龙。 此刻的连浩龙已年过五十，但在场许多年纪轻轻便成为太子、可乐之类人物的年轻人，当年初入江湖时，就已经听闻他的威名。 而这个“天下第一”的称号，从那时起一直延续至今，足足几十年未曾动摇。 混江湖图的是什么？无非是财、色、名三样东西。 到了太子、可乐这个层级的人物，财富和女人早已不是追求的重点，真正让他们在意的只剩下名声。 太子虽已坐拥洪兴双花红棍的高位，“洪兴战神”的称号也广为流传，但比起“天下第一”四个字的气势，显然还是逊色不少。 只是江湖毕竟不同于擂台比赛，这里不仅是分胜负的地方，更是生死一线的战场。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或者连浩龙尚处于巅峰状态时，他们也只能将这份野心藏在心底。 毕竟，连浩龙的“天下第一”是靠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我艹！老大，这胖子什么来头，这么嚣张，大家都在盯着他。” 连浩龙带着小弟踏入大堂的一瞬间，全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正在告诫小弟不要惹事的阿华也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然而，当他停下训话时，麻烦也随之而来。 尽管乌蝇的声音不算太大，但由于现场大多数人都被连浩龙吸引，全场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几位社团大佬低声交谈。 因此，乌蝇那句“我艹”和“胖子”显得格外刺耳，甚至盖过了道士为阿乐超度的声音。 “喂！小子，你刚说什么？” 不出所料，连浩龙本人倒没什么反应，但他身旁一名冬日里仍穿着开襟西装、里面没穿衬衣的小弟却按捺不住，满脸杀气地朝乌蝇走来。 而另一边，连浩龙身边的骆天虹也握紧了剑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乌蝇。 “……我艹！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吧，先招惹笑面虎，现在又得罪天下第一。” 阿豹凑到陈天东身边，一脸震惊地看着乌蝇，忍不住吐槽道。 先前乌蝇和笑面虎的争执，让场面一度陷入微妙状态。 因此，他对福义那个张狂的小弟仍有记忆，原本以为那已是极限，没料到那只算前戏，真正的高潮在后面。 大家心知肚明连浩龙体型偏胖，但大多仅在背后议论，这人居然敢当面称呼对方为胖子。 这他妈脑子进水了？！ “冷静点，冷静点，连大哥莫怪，小弟不懂事。” “乌蝇！还不快向连大哥道歉！” 阿华作为大哥的表现无可挑剔，清楚对方身份远超自己，即便是福义的头目蛟叔见了也得低头，可眼见自家小弟被大人物盯上，也只能硬撑着出面。 他们的头领、福义中三，在乌蝇与笑面虎争吵时早已悄悄溜走。 说真的，有这种小弟，佛祖也护不住..... “哦....” “对不起。” 乌蝇被忠信义的气势震慑，听从老大命令老老实实低头认错。 第97章 准备好工具，咱们去南丫岛 “跪下，磕头。” 寒冬里只穿单衣还敞开胸口的小弟，对乌蝇这般敷衍明显不满。 “什么？让我跪下磕头？他胖家伙是我爹呀？吃屎去吧你！” 乌蝇听到要跪地磕头，顿时不高兴了，摆出陈天东标志性的造型，叉腰仰头，用鼻孔对着连浩龙这个小弟。 不过这次场景的级别比电影高出许多段位。 很明显，连浩龙身边的小弟必定是他的核心成员之一，地位远超电影中的角色。 那个只是福义的普通骨干，而这个却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操，这差距太大了。” 在场的人，包括蒋天生和骆驼这样的大佬，都不得不对福义的小弟竖起大拇指。 这小弟确实厉害……福义有这样的手下真是运气太好了！ 紧接着，这些大佬便提醒自己人，要是遇到这种危险人物，能支开就支开，无法处理的话直接投海解决。 毕竟，一来就挑衅东星笑面虎，现在又跟天下第一过不去，帮派里有这样的刺头，就算是顶尖社团也受不了。 “姓赵的，你他娘活腻了吧……” “停！” “连老大，今天是我弟兄阿乐出殡的日子，请给个面子。” 就在连浩龙的小弟准备动手时，大d带着人过来，瞪了一眼乌蝇后开口说道。 “并非大d想偏袒福义这小子，这蠢货就算被打死也是自找的，但今天毕竟是他们和联胜的地盘，而且他是坐馆，绝不能让任何人在这里闹事，否则他这个坐馆的脸面何存？” “我们是来祭拜的。” 连浩龙与大d关系尚可，荃湾是忠信义的重要客户，于是点头示意被阿华挡住的小弟。 “明白，龙哥。” 阿哼虽不惧寒冷，还是瞥了乌蝇一眼，把刀收入背后，退回到连浩龙身旁。 “小伙子，我很欣赏你，叫什么名字？在哪混？” 连浩龙带着一群小弟走上前来，到了阿华身旁特意停下脚步，开口对阿华说道。 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都对那种敢于为弟兄挡事的人心生敬意。 这种行为或许被称作江湖义气，也可能被视为愚蠢之举，但刚才阿华的每一个动作都被连浩龙看在眼里。 如今像这样愿意为同伴挺身而出的人已经很少了，而他自己也属于这类人，因此他对阿华格外欣赏。 “连大哥过奖了，我叫阿华，是福义的……” 阿华摸了摸鼻子，低声回答。 “……福义？香港有这个帮会？” 连浩龙满是疑惑，显然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龙哥，福义在旺角占了两三条街，是个小帮派……” 阿污急忙在连浩龙耳边解释。 “……福义那种地方确实不适合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 听完阿发的话后，连浩龙立刻明白过来。 像福义这样的小型组织，在香港数不胜数，他没听过也不奇怪。 “呃……多谢连大哥赏识，不过我在福义过得挺好，没想过换地方……” 阿华没想到这位声名显赫的人物居然要招揽自己，一时愣住，随即摇头拒绝。 “没关系，考虑清楚可以来西区找我。” 连浩龙并不在意，点点头便朝灵堂走去。 …… “老大，您不是总说缺人手吗？连浩龙都看中那个阿华了，而且他人还在旺角……” 连浩龙上香时，阿豹凑到陈天东耳边悄悄说道。 “这家伙阿华确实有两下子，可他身边的乌蝇……” 陈天东心里也纠结得很。 之前看到阿华站在笑面虎前面的那股气势，他已经动了心思，再加上福义那边的地盘离自己不远，只要他开口，蛟叔一定会给面子放人。 但再一瞧阿华身边的乌蝇，他又犯难了。 能看出来，阿华和乌蝇的关系就像他和阿豹那样紧密，自己离不开阿豹，阿华肯定也丢不下乌蝇。 不过这乌蝇嘛，就像楚云飞的副官一样，整天地花样翻新，一天到晚搞出些幺蛾子，换了谁怕是都招架不住。 有这么个小跟班，除了耶稣基督，估计没人能压得住这种三天两头给你惹麻烦的小弟。 “对了，这乌蝇确实有点绝，我听洪兴蒋先生那边的大佬们还在跟大佬b聊，说遇到这种小弟，直接给个红包扫地出门算了……” 阿豹也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像乌蝇这种整天惹祸的角色，真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的。 要是只惹上笑面虎这样的角色也就罢了，可尼玛这家伙连浩龙都不放在眼里，想怼就怼，他实在不知道乌蝇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人砍死的。 “嗯，阿污过来了。” 陈天东抬头一看，阿污刚烧完香正朝这边走来。 今天浩龙带了三大高手来——拳脚厉害的骆天虹、不怕寒冷的阿哼，还有对老婆无比痴情的阿污。 至于会计阿发没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忙别的事了，比如运货什么的。 一大早他就让鹧鸪菜去接替阿豹派出去跟踪浩龙老婆的那个小弟，现在正好换班回来。 那几个手下经验不足，跟这么久还没成果，他开始怀疑浩龙的妻子是否把财运都耽误了。 “污哥你来得正好，月底快到了，怎么还不见发哥消息？我等他的电话等到不耐烦了。” 阿污走近后，陈天东立刻开口询问。 “下个星期三晚上十一点半，葵青码头……” 阿污用手遮着嘴，好像怕被人猜到他在说什么，说完便像路过一样迅速离开。 “知道了。” 陈天东神情平静，轻轻点头，接着继续和阿豹闲聊。 半小时后，经过一系列仪式，下午三点半，许多社团的大佬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些与阿乐关系较好的人送他最后一程。 本来已经得知交易时间和地点的陈天东也打算走，但阿乐是社团的重要人物，作为堂口话事人，他必须坚持到最后。 流程结束已是晚上八点，阿豹去找他的心上人，陈天东回到酒吧，刚进门就看到鹧鸪菜在办公室等着。 “情况如何？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从鹧鸪菜的表现来看，这次换人是明智之举。 阿豹找的那些手下虽然努力，但能力确实欠缺。看看这次的结果就知道，换个方式果然有效。 “今天我和连浩龙的老婆在中环转了一整天。这女人行为古怪，只逛高档店却不消费，反倒是在下午去了肯德基买了好几份全家桶。之后她带着东西去了南丫岛的一处私人庄园，停留许久才离开。我觉得她可能在背着连浩龙和其他人有染，而且对象还不止一个。” 鹧鸪菜一脸严肃地陈述着。 “……你是不是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什么？” “阿晋，有事，马上到酒吧来一趟。” 陈天东瞥了对方一眼，随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正在休假的阿晋。 尽管他觉得自己能力出众，但面对这种可能发生的枪战场景，还是带上一位高手更为稳妥。 本来也想叫上阿豹，可想起上次在西贡时，这家伙看到小马哥那神一般的战斗方式后有些亢奋过度，想了想还是让他安心去追求自己的梦中情人比较好…… “老大，这位是……” 半小时后，阿晋赶到，看到站在陈天东身旁的是胖子而不是阿豹，显得有些疑惑。 “自己人，这是鹧鸪菜，刚加入团队不久。 阿豹现在在佐敦忙，以后有事可以找他商量。” “高晋，你应该听说过我吧，我是头马。” 陈天东简单介绍了两人的情况。 “当然听过，老大身边的两员大将，豹哥和晋哥。” “晋哥好，我叫鹧鸪菜，你可以叫我鹧鸪菜或者阿菜都行……” 鹧鸪菜看着眼前这位穿着讲究、气场强大的西装男，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这类看起来酷炫的人要么是在装腔作势，要么就是身手极佳。 眼前的这位显然属于另一种类型…… 高晋盯着面前的胖子，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西装暴徒典狱长就是这么酷。 “鹧鸪菜已经找到连浩龙他老婆藏人的地方了，准备好工具，咱们去南丫岛。” 陈天东同样没啰嗦，直接开口说道。 今天已经是周六了，再过几天阿发和那批货就到了。 如果不赶紧解决这个大水喉的问题，真怕到时候阿发被警察抓住，招供出连浩龙他老婆的事情。 要是连浩龙发现他老婆跟自己的小弟有那种……勾结，还私吞社团的钱，天知道她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对四叔这个大水喉下手。 毕竟连浩龙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这个大水喉在背后撑腰。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连浩龙的老婆还算聪明，没把这个发家几十年的大水喉给毁了。 不然的话，就这么浪费掉一个几十年的老关系网，实在不值。 搞定这一单后，他觉得自己至少可以少努力几十年。 “南丫岛？！” 高晋听到这里也不免有点惊讶。 之前他一直在跟踪连浩龙的老婆，那时候还以为她没做什么动作，所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白天去美容院做保养，回家跟菲佣打麻将，一玩就是一天，和其他贵妇人没什么两样。 后来因为母亲和妹妹来港岛，他就没再过多关注这件事。 但他确实没想到，连浩龙的老婆竟然把人藏到了那么远的南丫岛。 “你别说，我也没想到。” 陈天东明白对方惊愕的原因。 前世他未曾踏足港岛，对南丫岛的风貌一无所知，但通过电影略窥一二。 现实中的南丫岛与银幕呈现的相差无几，甚至更为原始落后，用渔村来形容毫不为过。 这种地方通常不会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第98章 港岛人这么猛的吗，连火箭筒都用上了 三人整理好装备后出发了。 这次目标可能是连浩龙妻子找来的社团小卒，顶多算得上是普通麻烦，因此他们并未带上从老猫子地盘淘来的重型武器。 不过，作为重度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他还是悄悄准备了两个“火箭筒”和一些零碎玩意儿藏进私人空间。 这该死的安全感立刻得到了满足。 等三人抵达南丫岛时，时间已接近晚上十点。 在乡间，这里与繁华的港岛截然不同——那边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而这里早已陷入一片漆黑，不少地方甚至连路灯都没有，简直就是恐怖片场景的完美素材。 “就是那座庄园，门口有两个人把守，里面具体有多少人还不清楚。不过连浩龙的妻子除了肯德基外还带了一大堆食物进去，估计人数不会少。” 登岛后，他们不知行进了多久，终于找到鹧鸪菜提到的那处私人庄园。 不得不说，在南丫岛这样偏远的地方建造庄园，不是因为富得发慌，就是因为从事非法勾当。 庄园规模不小，约莫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目前房地产尚未波及南丫岛，所以这里的土地价格低廉，但由于环境恶劣，正经富豪很少会选在这里修建豪宅。 他推测，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忠信义的一个货仓…… “出发。” 陈天东穿上黑色装备，腰间别着一把黑星手枪，静待高晋快速解决门口的两名守卫后，便带着鹧鸪菜翻墙潜入。 不必问为什么穿成这样——这叫职业素养。 “喂喂喂，门口有人么？喂喂喂……地瓜地瓜，我是香蕉，听到了么……” “地瓜，地瓜，我是香蕉，听得到。” “不对劲，暗号错了，有外人闯进来了，快准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被高晋制服的两名守卫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陈天东担心引起内部警觉，连忙拿起对讲机试图伪装回应。 平常这种操作应该毫无破绽，但特么谁想到对方口中的“地瓜”和“香蕉”根本不是代号，而是某种复杂暗语！ 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陷入短暂沉默。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直接硬闯或许更省事一些。现在看起来，他们显得特别傻。 “老大，现在咋整？听声音那边人不少啊……” 从对讲机传来的消息判断，对面至少有二十多人，而且每人都配备黑星级别的武器。 刚转行没多久的鹧鸪菜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手里的家伙都开始发抖了。 “人数多又怎样？怕啥？他们有枪，咱们就没枪了？”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进内袋，从某个特殊空间里拿出好几个手雷递给鹧鸪菜，“待会儿他们冲过来时，先让他们尝尝这个。” 接着，他又从胯下抽出一杆重型狙击步枪递给了高晋。 “阿晋，你拿这个……” 陈天东瞥了一眼鹧鸪菜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迅速分配好任务。 “？？？？” “老大第一个雷就算了，这东西你从哪里弄出来的？” 鹧鸪菜和高晋被他突然掏出大狙的动作弄得有些愣住，鹧鸪菜甚至伸出手想摸一摸，看看老大是怎么把那么长的武器藏在身上的。 “啪！” “别乱摸，这是近距离魔术，有时间再教你们，现在先解决他们。” 陈天东一巴掌拍开鹧鸪菜那只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们都装备好了，老大你的呢？” 挨了一巴掌的鹧鸪菜甩了甩自己被拍红的手，盯着陈天东手中的小黑星问。 “我的你就别管了，我有这个……” 陈天东说完又往胯下随意掏了两下，直接掏出一枚 火箭筒扛在肩膀上，而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雪茄。 他将那黑家伙翻转露出嘴巴的位置，把雪茄叼进嘴里，整个人看起来酷劲十足。 “嘶！！居然还有这玩意儿！？” “老大，你真的是古惑仔吗？该不会是国际悍匪吧？” 鹧鸪菜看着陈天东肩膀上的 火箭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开始怀疑老大的真实身份。 毕竟，没听说过哪个古惑仔会随身携带这种装备，就算是普通悍匪也未必有这样的配置，至少也是国际级别的悍匪才能配得上这套行头…… “少啰嗦，老子主业是古惑仔，副业是悍匪不行吗？人来了，先给他们尝尝地瓜的味道……” 陈天东白了鹧鸪菜一眼，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后，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拿起胖子怀里抱着的两个手雷，用嘴咬开引线，朝着声音方向扔过去。 这么多脚步声，根本不用瞄准，随便一扔都能炸死几个。 假设队伍中有谁能像小马哥那样具备超凡战力，也许能化腐朽为神奇... “卧靠！手雷！” “快闪！！” 轰！轰！轰！ 伴随几声惨叫，局面瞬间扭转。 轰轰轰... “啊！啊！啊...” 鹧鸪菜见老大投掷得兴起，也依样画葫芦。 他用牙齿咬开两枚手雷，随手一抛，随即传来痛苦的叫声。 胖子受到刺激，趴在地面扔得更加尽兴。 两颗手雷过后，无需观察，仅凭声音就令人肾上腺素飙升。 这场景宛如游戏，数据往往是激发激情的关键所在。 一人倚着肩膀蹲坐，另一人怀抱AK趴伏，趁着夜色朦胧，不辨敌踪，只依据惨叫与喧嚣朝大致方向投掷即可。 相较之下，高晋显得儒雅许多。 他倚靠大树作掩护，瞥见微光便迅速转向开枪，再换另一边射击。 尽管夜晚难以锁定目标，仅凭直觉出枪无法做到弹无虚发，但其精准度依然高达九成，宛若隐匿于黑暗中的杀手，静候时机，一旦出手必取人性命。 “哒哒哒.....” “他们在那里，快....” “哒哒哒....” 可惜鹧鸪菜这胖子沉迷投掷不能自拔，庞大的身躯即便趴下也暴露了位置，招致对方猛烈反击。 “艹！胖子回城后真该减减肥了。” 紫色子弹擦过陈天东头顶，吓得他冷汗直冒，汗毛竖起。 确实，这种局势下有小马哥在会稳妥许多。 单个“战神”引发的混乱太惊人了，鹧鸪菜虽是主角，但他的喜剧光环在这种枪战场合完全不够看。 滚到一边远离鹧鸪菜后，眼前可见前方光点密集，敌人数量着实不少，真不知浩龙从哪找来这么多装备精良的亡命徒。 “头儿，对方人太多了！” “哒哒哒....” 同样翻滚到另一边的鹧鸪菜发现手雷已用完，敌方枪声依旧猛烈。 他模仿高晋躲在树后，只露一只胖手握着AK一阵盲射，又是位随缘枪法选手。 好在他带的子弹充足，不然这胖子几分钟就能耗尽所有。 “别嚷嚷了，我给它们来个狠的。” 陈天东不再啰嗦，举起火箭筒架在肩上，打开保险瞄准光点最密处发射。 “咻.....轰！！！” “啊啊啊啊...” “艹！威力这么大？” 瞬间，远处光点被爆炸吞噬，惨叫连连。 陈天东也被火箭筒的威力惊到，实际效果远超电影夸张程度。 电影中一个火箭筒只能对付运钞车，可现实中一发下去，车和钱全炸没了，抢什么抢！ “老大，老大，让我玩一发.....” 鹧鸪菜跑近观察，发现这玩意儿威力惊人，手里的AK顿时失去吸引力，直接丢在地上，目光灼灼盯着老大肩上的家伙。 刚开始的些许紧张感早已消失。 “...这家伙太复杂，你搞不定，给哥装弹，再给他们几发。” 陈天东瞥了眼几乎要贴上来的胖子，并非他吝啬，只是此物后坐力实在强劲，刚才开一枪肩膀都快麻了，这胖子根本hold不住。 于是从腰间又掏出一枚弹头递给鹧鸪菜，让他装上。 “咻.....轰！！” “啊啊啊...” “海哥！对面特么有 火箭筒 啊！！！” 又是一发命中对面，炸药瞬间将对方光点覆盖，伴随一阵惨叫。 这时，对面两位领头人物察觉出问题。 这声音，这爆炸效果，绝不是手雷能造成的。 第一发时看不真切，以为是威力较大的手雷，这次看清了，这特娘的是火箭筒啊。 “玛德，港岛人这么猛的吗，连火箭筒都用上了....” 被称为海哥的人趴在地上，听到小弟的话也感到一阵心惊。 不是说港岛治安不错？他表哥上次去一趟就赚了几百万。 而且表哥也没提港岛人还用火箭筒呀.... 他们是钺南人，钺南正处战乱，他们都是经历过战场的人。 之前他见亲戚从港岛回来，之后不仅盖了别墅，还娶了三位老婆，其中一位竟是他的初恋…… 亲戚告诉他，港岛治安不错，而且这里的人出手大方，混混之间的争斗不过是刀棍之类，到港岛就像捞钱一样容易。 这些话让他动了心。 怀着对旧日情感的执念，他联络了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境遇不佳的战友，一行数十人来到港岛，打算大干一场。 刚到没几天就接到了任务，到一个庄园担任守卫，保护据说是某社团大佬的妻子。 虽然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对方开出的条件太诱人——管吃管住，每月几十万报酬。 这让他确信亲戚的话没错，这里确实有钱可赚。 他计划当几个月保安队长，拿到钱后回家模仿亲戚建别墅、娶漂亮老婆，甚至把初恋从亲戚手里抢回来。 第99章 没留下任何证据 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让他觉得这份工作轻松又高薪。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里的人不是傻，而是风险越大，给的回报越高…… “咻……轰！” “啊啊啊……” 又一枚火箭弹袭来，伴随一阵惨叫。 “阿义！阿义……海哥，这特喵的是军队吧？火力这么猛，我们该怎么办？” 小弟满脸是血，怀中紧抱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再次回到海哥身旁。 这名小弟彻底乱了阵脚，没料到港岛那边会如此凶残，几轮攻击下来，自己这边只剩下两三人，而对方还有狙击手掩护。 他忍不住怀疑对方是否真是军队……太不对劲了。 “咻……轰！” 又一枚火箭弹呼啸而至，但现场已经所剩无几，再无惨叫声回荡。 “咻……轰！” 对方似乎兴致正浓，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枚接一枚地肆意轰炸。 “海哥，撤吧！一个月几十万而已，犯不着为那娘们儿拼命啊！” 另一名幸存的小弟拖着断臂，穿过硝烟来到海哥身边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此刻，他的眼眶里泪水直打转。 这泪水并非为了死去的同伴，他们早就在跟随海哥之前立下誓言：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每天出生入死早已习以为常，死亡并不值得惋惜。 真正让他痛心的是那只陪伴他无数寂寞夜晚的左手啊！ 那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一部分，这种感情岂是那些同伴能相比的！ “操，走吧。” 海哥环视四周，看着仅存的两名手下，一个断了手臂，一个面容被烧得面目全非，咬牙切齿，努力压抑着泪水。 人已所剩无几，可对方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还在疯狂轰击。 他心里也开始乱了，回想小弟之前的话确实有道理，对方很可能真是军队……不然不会如此操作。 一枚火箭弹在黑市价格高达数万，不是军队根本没人会这么浪费。 看着火光中那些湿漉漉的小弟身影，海哥点点头，赶紧带着两个还活着的小弟趁着夜色跑向庄园后门。 一个月几十万而已，何必玩命呢？他的初恋还在亲戚家等着他…… “咻……轰……！” “再装，再装……操，这玩意儿太他妈带劲了……” 海哥带着两个幸存的小弟溜了。 另一边，陈天东已经彻底玩嗨了，他一个接一个地从胯下掏出弹头递给鹧鸪菜装填，然后对着前方一阵乱轰。 这玩意儿玩起来真他妈爽，上辈子连摸三八大盖都是幻想，放烟花还得等到过年去指定地点才能放，哪敢想这种高级货！ “咻……轰！” “咻……轰……！” 陈天东并不知道对面仅剩的一个带头大哥加上两个小弟已经跑了，他还在继续轰。 这让已经从庄园后门跑远的海哥和两个小弟听到远处庄园内的大爆炸，冷汗直冒。 这是哪里的军队，也太疯狂了吧，人都没了还在轰…… 同时，他们心里也暗自庆幸，幸好没硬撑，否则在这狂轰滥炸之下，他们连渣都不剩…… “老大……我没劲了，你到底带了多少‘魔术’道具啊？” 轰鸣持续了不知道多久，陈天东依旧意犹未尽。 鹧鸪菜一直在帮他装弹，终于体力耗尽，瘫倒在地，喘着粗气，略显疲惫地开口。 “废物，白长那么胖，有空去健身房练练持久力……” 陈天东瞥了眼瘫软的鹧鸪菜，嘴角微撇，极不情愿地将“那玩意”收进空间里。 鹧鸪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 老大的这手魔术简直太厉害了，甚至比国外那些让飞机消失的家伙还牛逼。 “刚清点完，跑了三个，剩下的全挂了。那几个从后门溜走的，天太黑，看不清楚。” 高晋扛着狙击步枪走了过来，汇报情况。 “跑就跑吧，关键是四叔那个大水喉，得找找看。” 陈天东挥挥手，毫不在意。 对方连暗号都能玩花样，显然不是普通人，浩龙和他老婆到底从哪找来这批人，真是个谜。 跑了就跑了吧，反正彼此不认识，难不成还会找上门来报仇？ 眼下重点不是那些人，而是四叔这个大水喉。 庄园规模不小，陈天东刚才折腾了半天，“那玩意”也只扫荡了前院。 穿过前院，是一栋小别墅。 “老大，在地下室找到了。” 没过多久，三人便发现目标。 鹧鸪菜押着一个手腕戴着手铐、嘴巴被胶带封住的老头出来。 这老头跟长兴的欢喜哥有些相似。 原本三人都戴着黑色头套掩人耳目，但鹧鸪菜体型太过显眼，容易让人记住，所以解决掉所有人之后，他们索性摘下头套，露出真容。 这位四叔见到陈天东时，嘴里含糊不清，似乎有话却无法清晰表达。 “老先生，这段日子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吧？别着急，我们就是来带您离开这里的。这里不方便多说，换个环境再详聊……嘿嘿。” “出发吧。” 陈天东望着四叔，脸上浮现出一种看似温和无害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 “尊敬的观众朋友们，现在插播一则快讯，昨晚在南丫岛的一处私人庄园内爆发了激烈的枪战，具体伤亡数字正在统计中……” 清晨七点，早起的家庭主妇们正跟着电视上的教练做早操，画面突然切换到了新闻频道，左上角还展示了一张现场惨烈的照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场景。 “哐当……” 西区连浩龙的豪宅里，他昨晚并未归家。 他的妻子虽身为黑社会大佬的夫人，生活富裕且家中雇有佣人，但长期保持早睡早起的习惯，身体健康。 她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电视节目，正好撞见这条突发新闻。 手中的牛奶瓶滑落地上，她竟毫无察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满脸震惊。 尽管照片中的场景已被炸得支离破碎，地上的尸体也被烧焦，但她仍能确认这就是自己昨天到过的地点，也是关押四叔的地方。 原因是，昨天她去时，一个开门的小弟不经意间抓了抓自己的耳朵，她恰好注意到那小弟穿着一双花纹袜子。 而电视画面里的照片中，一具烧焦的小弟尸体脚下隐约还能辨认出同样的花袜子。 南丫岛上仅有一座私人庄园，这是连浩龙在她四十岁那年送的生日礼物。 她出生在南丫岛，也是在那里遇到了连浩龙…… 意识到情况后，连浩龙的妻子迅速跑上楼拨通了电话。 庄园毁了就毁了吧，反正她和连浩龙之间早已没有回头路，留着这座庄园也毫无意义。 她最在意的是，昨晚庄园的事情是否与连浩龙有关，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四叔失踪了。 毕竟，知道这座庄园存在的只有她和连浩龙，就连他弟弟都不清楚…… “喂！阿污，我是大嫂。你大哥昨晚有没有安排你们做事？” 由于阿发还没回来，她只能打电话给阿污试探一下。 虽然阿污平时跟着她玩得挺熟，但她始终不敢把实情告诉他，因为这人的脑子早被拳击打得不太灵光了。 “做事？没有啊，昨天参加完联胜阿乐的葬礼，龙哥带着我们去尖东跟斧头俊谈事情，我刚回到家没多久。” 电话另一端的阿污愣了一下，以为大嫂是在查龙哥的行踪，于是如实回答。 “那阿哼和天虹呢？都在场吗？” 连浩龙的妻子还是有些不安，继续追问。 “都在啊，就东哥中途离开一小会去买烟。大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龙哥昨晚可没找什么女人……” 听到大嫂问得这么详细，阿哼还以为大嫂怀疑龙哥婚内出轨，为了维护家庭和谐，最后特意补充了一句。 “……没什么，等他回来，我自己再跟他讲吧。” 连浩龙的配偶得知丈夫昨晚确实未曾指使他人行动，内心稍感宽慰。 她在应付完阿污后便挂断电话，但情绪依旧紧张。 毕竟，庄园发生的事件已引起警方关注，迟早会牵扯到自己身上，后续发展难以预料。 ... 南丫岛上的私人庄园此时已被警方围起警戒线，外围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 “你们这些混蛋到底怎么干的？现场明显能看出军队来过，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脑子是不是装的全是屎？” 黄丙耀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头疼不已，随即转身对着身后一排肩上有衔的下属破口大骂。 他说话像喷气机一样，唾沫横飞，连早上喝的鸡汤味道都盖过了现场残留的硝烟气息。 而那些平日里对下属颐指气使的高层此刻被骂得满脸口水，却不敢有丝毫动作，依然挺胸收腹、站得笔直，任由他发泄怒火。 半小时后... “...这个庄园的主人查清楚了吗？” 黄丙耀终于骂累了，接过身旁属下递来的水杯喝了口水，语气稍缓地问向刚才递水的人。 “已经查清楚了，这个庄园登记在连浩龙老婆名下，据说是当初连浩龙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属下接过水杯点头答道。 “连浩龙？屋里还搜出了别的东西吗？” 黄丙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顿时睁大，盯着属下又追问道。 他猜测这个地方或许就是忠信义的仓库。 连浩龙确实够狡猾，早在自己还是高级督察时就与其针锋相对，如今已升至警司，却依旧不清楚忠信义的货场到底在哪。 这些年派出去的卧底，大多杳无音讯。 忠信义从事毒品交易这么多年，连仓库位置都未能摸清，说出来恐怕难以让人相信。 毕竟倪家这些年也被查出了一两个仓库，只是倪震那家伙老谋深算，没留下任何证据。 第100章 我是要你的全部身家而已 忠信义竟然连出货场地都找不到，这确实有些离谱。 但事实就是这样，他查了多年，小廖接替他后也查了多年，却始终一无所获。 现在发现这个庄园居然登记在连浩龙老婆名下，而他和小廖盯梢多年却毫无察觉，这让他怀疑这座庄园是否就是忠信义的仓库。 如果不是昨晚枪战太过激烈，恐怕没人会注意到南丫岛上还有这么一个私人庄园，这种地方平时几乎无人踏足。 “没有，只在屋里发现大量食物，看来有群人长期住在这里，除此之外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属下摇了摇头。 “通知小廖，让他查查连浩龙他老婆近期是否来过这里。”黄丙耀挠着头对属下说道。 这么大阵仗，明显是军队级别的行动，结果只查到连浩龙的老婆，难道他老婆私养了一支军队？ 开什么玩笑，“特喵的”这根本不可能。 港岛范围内，除了他老大曹警司，还能有谁指挥队伍？ 旺角某小型私营夜总会内。 “四叔，这卤肉饭如何？这是庙街非常出名的弯弯卤肉饭，品尝过的人都称赞不已。老板以前是绿岛的主厨，退休后回到港岛开了这家店。不少在绿岛待过的大哥因为习惯了他的手艺，专门从弯弯跑来吃。我特意让人早上排队两小时才买到的。” 连浩龙的夫人是不是好几天没给这位财神爷吃饭了？ 陈天东看着疯狂进食、已经干掉六七碗卤肉饭仍然不饱的四叔，若不是对方长着那张标志性的大奔脸，他真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大水喉，简直就是饿死鬼..... 但看着四叔吃得这么香，陈天东也觉得饿了。 他一大早就推掉了梦娜姐的晨练邀请，赶来和这位财神爷建立关系，早餐都没吃。于是他也打开一个外卖盒，一边吃一边对四叔笑眯眯地说：“嗯嗯.....” “小伙子，既然你叫我四叔，就应该清楚我的身份。你从Soso那里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吧。钱货两清，对你对我都方便。” 四叔又吃完一份卤肉饭，本来还想继续，却发现最后一份已经被自己吃光。 他擦了擦嘴，喝口水顺了顺气，然后对他说。 他虽远离江湖纷争，但人生阅历丰富，见过无数人物。 对方费尽心机通过Soso将他弄来，制造如此大动静，若无实际行动便想离开，显然不可能。 昨晚即便被囚禁在地下室，耳朵却依旧灵敏，那阵势惊天动地。 若非确定现场仅三人，他几乎以为连浩龙调动了军队前来救援。 “不愧是‘天下第一’连浩龙背后的男人，果然眼光独到。” “说实话，我也没太多要求。四叔您清楚，如今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处境艰难，一辈子都在为一套房子拼搏，甚至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拥有自己的住房。总之，现代年轻人的生活确实不易！” “我有一位朋友，曾经救过我的命，他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想到古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不用说救命之恩了，您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吧？” 陈天东边吃饭边带着笑容询问。 四叔点头未语，这年轻人话虽啰嗦，但他猜测对方可能是在刻意铺垫，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更重要的内容。 “既然您认同我的观点，那么我认为，如果和其他人一样仅仅准备一个大红包，不仅显得不够重视，而且也太过俗套。最近他的生活状况非常糟糕，女方家庭背景显赫，直接索要数亿彩礼以及多套豪华别墅，这些条件让我这位朋友压力山大，前两天甚至萌生轻生念头，幸好我及时赶到。” “一个人，没了钱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命还在，总有翻盘的机会。但要是命没了，账户里的数字再大也只能留给别人了，四叔……嗝……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不？”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狼吞虎咽地吃饭，吃完后打了个饱嗝，笑眯眯地看着四叔。 “年轻人，你这也太贪心了吧？几个亿？几套大别墅？我忙了一辈子也攒不了这么多。” “四千万……你可以从汇丰账户里转，拿到钱就放我走，以后我也不会找你麻烦。” 四叔听完他的要求差点被气晕。 这小子是真没见过钱，还是把钱当草纸？居然敢狮子大开口。 稍作思索后，四叔伸出四根手指说道。 “四叔！我喊你四叔，那是给‘天下第一’龙哥面子，要是不给面子，我特么直接叫你老东西，看谁拦得住我！” “老子费尽心思把你从连浩龙老婆手里救出来，火箭弹都打了好几吨！你现在一张嘴就是四千万，你还真把我当冤大头？我昨晚光是火箭弹就花了好几百万，一把年纪了，不想受罪就乖乖交钱，否则……” “跟你说一下，这是我弟兄，以前是杀猪的高手。听说过庖丁解牛吗？那就是他家祖传绝技，能把一头牛拆成零件，牛还活蹦乱跳的。你也不想这么大岁数了还遭这份罪吧？” 听到这吝啬鬼居然只出四千万，陈天东彻底怒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上，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指着鹧鸪菜的方向说道。 鹧鸪菜努力装出一副凶狠模样，可他那身肥肉却让人怎么也严肃不起来。 “年轻人，谈生意嘛，总要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你一开口就要几个亿，也得让我有点还价的空间吧？” 四叔显然被这阵势吓坏了。 他原本以为是对方用了一些手段才制造出军队的假象，这才误以为是援军到来。 这他妈连火箭筒都弄出来了！ 之前听这位年轻人说话时，他还猜测对方可能是矮骡子一类的人。 矮骡子见识过什么大场面？随便几千万就能打发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对方竟然是玩的国际悍匪！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他先前硬气，是因为把对方当成了矮骡子。 阿龙在江湖上还算有分量，能镇得住场面。但如果面对的是悍匪，那完全不是一回事了——无论阿龙多厉害，在这些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操！你以为我在跟你做生意？阿晋，这个老东西交给你了。随便你想什么办法，二十四小时内撬开他的嘴，死了无所谓。就当我今天点背，明天咱们再去绑个大富豪！” 看着这位老家伙一脸商人的精明算计，陈天东懒得再跟他啰嗦，直接把他扔给了阿晋。 本来念在他年纪大，又无仇无怨，想着给他个痛快算是敬老。 结果这老家伙居然还敢砍价，真是惯坏了。 “等等！等等……年轻人别冲动……两……不，三亿！我给你们三亿……” 目睹对方发怒，四叔顿时乱了阵脚，赶忙死死抱住对方的腿。 直到这时，四叔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老板。 “操！三亿？我靠，我给你三个亿，你跟我一样扛着去冲锋陷阵。把他拖下去，好好陪他玩。这老头子赞助连浩龙吃粉吃了这么多年，死了也是活该，就当是我们替天行道。” 陈天东一脚将那老头踹开，去他娘的尊老。 随后对阿晋使了个眼神。 虽嘴上这么说，但在老头把钱拿出来之前，他绝不能让这老头挂掉。 老头要是没了，钱不就全归他子女了吗？ 这些黑心钱可不能用来祸害年轻人，得由他来接手处理…… 阿晋会意点头，走过来一把拽起四叔，将人拖到隔音效果最佳的小房间。 当年谭成在这小房间里撑不过半小时，就连自己女人每天穿什么颜色内裤都交代清楚了，这个老家伙又能坚持多久呢？ 逼供这种事，还是阿晋最在行，胖子充其量只是摆摆样子罢了…… “不要……不要……我给钱……我给钱……三亿？四亿？” 被阿晋拖拽着，那抠门老头不停地挣扎求饶，可惜毫无作用，陈天东根本懒得搭理他。 我要的是你的钱吗？ 不！ 我是要你的全部身家而已…… “老大……这么做不太妥吧？” 阿晋把老头拖进小黑屋后，鹧鸪菜有些犹豫地开口。 毕竟没经历过大场面，看着孤寡老人有点于心不忍。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两成”！ “两成？！” 之前还在纠结是否开口的鹧鸪菜，听完这句话差点惊掉眼珠。 那可是撑着忠信义坐馆“天下第一”连浩龙的幕后大佬！ 简直是个行走的钱库，资产多到以他的学历根本算不清楚。 至于提到的两成具体是多少他也不确定，但肯定比他多年偷马自达赚得还多。 陈天东平静地说：“这是我的规矩，阿晋拿两成，你拿两成，阿豹虽然没参与这次行动，但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兄，他也分两成……” 有些事情空讲道理不如直接摆出实际利益，毕竟出来混不都是为了生活吗？ 以前阿乐就是因为不懂这点，即使有邓伯支持，在争夺坐馆时还是被他和大d联手搞出了双坐馆的局面。 所以陈天东一直牢记阿乐的教训：弟兄再铁也需要吃饭，只谈理想聊人生，时间久了感情自然淡了…… “我去瞧瞧晋哥需不需要搭把手！” 鹧鸪菜话音未落便冲进风雨中，只留下小黑屋关上的声音。 陈天东轻蔑地撇嘴，随后点燃一支万宝路，听着小黑屋里传出的惨叫，整个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道典狱长又用了什么残忍手段。 听足十分钟实在受不了，转身离开货场来到夜总会大厅，吩咐小弟给自己拿瓶啤酒等着。 第101章 背后必定有人支持 那老家伙估计年纪大了比谭成还不如，陈天东的啤酒还没喝完，阿晋和脸色发白的鹧鸪菜就出来了。 “情况如何？”看着高晋手里的文件，陈天东就知道事情成了。 目前，还没有人能在典狱长的“酷刑审问”下坚持超过半小时。 最长的记录由前一位囚犯谭成保持。 “搞定了。” 高晋确认后将文件递过来。 文件中包含了所有物业产权转让证明，并额外附上了一份遗嘱…… “先别急着处理这些文件，等忠信义那边有回应再说。至于那老东西账户里的钱，可以先转出来，但不能直接进我们的账户。找个信得过的经纪人在外面多周转几次再回来。” 陈天东接过文件交给高晋时顺便补充了一句。 虽然他对转账的具体操作一窍不通，但反贪风暴他还是看过的。 浩龙还没死呢，如果现在就把那老东西的钱转到他们名下，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明白了，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高晋简短地点头示意。 “去吧，最近你继续陪着伯母，有需要再联系……” “对了！大壮帮你妹妹找的学校是哪家？贵族学校也有三六九等，要是不行，我可以帮忙协调一下。” 陈 ** 突然想起高晋妹妹的学校问题，上次就是因为他带妹妹去报名才批的长假。 “叫……爱丁堡贵族学校，在中环，我觉得还不错，暂时不用麻烦。” 高晋思索片刻后回答。 “爱丁堡……好吧，如果觉得不合适随时告诉我。阿豹以前上的学校也不错，我和那里的老师关系挺好，转校手续很容易办。” 陈天东听到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大概是某所知名学府吧。 “……那我先行一步了。” 他这么一说，高晋随意地点点头便离开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转到你和阿豹以前的学校，我他妈才不愿意呢…… “……你有没有觉得他刚才有点应付我？” 高晋走后，陈天东摸着下巴问鹧鸪菜，后者喝了两杯人头马，脸色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要是我的话，我也只会应付你。那所学校除了你和豹哥这种‘杰出校友’，正常人家谁还敢把孩子送过去？” 鹧鸪菜一脸无奈地说道。 陈天东：“……” 另一边，西区。 连浩龙的豪宅附近，反黑组组长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叮铃铃！” “喂，这里是反黑组。” “是！是！明白，sir！我立刻去查！” 挂断电话后，廖忠走到门口喊道：“所有人注意，有任务了。” “根据情报，昨晚南丫岛发生枪战的私人庄园，登记在连浩龙老婆Sosoo名下。美娟、阿娣，你们去查一下这几天连浩龙老婆的行踪，看看她是否去过南丫岛。” 廖忠转向另外两名手下问道：“阿祥，会计发那边有没有消息？” “暂时没有。上面猜得没错，会计发这次确实是为忠信义去进货，只带了两个小弟同行。就连连浩龙都以为他是回老家了。不过按时间算，他应该也快回来了，太国离这儿不远。”阿祥答道。 “务必密切关注港岛各港口动态。上面透露，会计发此次动作不小，至少运送了一个亿的货物过来。这批货决不能入境，必要时可寻求海关协助。” “阿明，阿信，随我去找连浩龙的妻子。” 廖忠听后点头回应，心中暗自佩服黄sir的能力。 尽管离开许久，消息依旧灵通，甚至比自己日日盯着连浩龙还要准确。 若非黄sir告知，他根本不知会计发竟敢背着连浩龙私自行动。 连浩龙的名号靠实力打拼而来，多年来将忠信义经营得固若金汤。 其手下四大头马皆为能人，廖忠对其毫无办法。 未曾想，竟是连浩龙自己的头马率先背叛。 他脑海中浮现黄sir胖胖的身影，疑惑老大如何知晓会计发的背叛，甚至连货物数量都了如指掌。 难道老大在忠信义安插了内鬼？？ “明白，长官！” 西区，连浩龙的豪宅内。 因庄园事件，连浩龙的妻子今日未去美容院，整日在家焦虑不安，等待丈夫归来。 上午十点左右，连浩龙出现。 见妻子仍在家中，他颇为惊讶。 “今天怎么没出门？” 妻子观察到连浩龙似乎对庄园之事一无所知，心中稍安，随即严肃说道：“出大事了！” 她猜测警察可能很快登门，此刻有必要提前警告连浩龙。 “什么事？”连浩龙询问。 连浩龙注视着妻子那庄重的神色，愈发感到疑惑，便靠近她询问。 “……昨晚咱们在南丫岛的庄园遭遇了枪战，目前还不清楚是哪些人干的。” 他的妻子打开电视，屏幕上正持续播放关于此事的最新动态。 “啧……你莫非在庄园里藏着一支队伍？” 目睹画面上触目惊心的场景，连浩龙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讶地望向对方。 只见画面中到处是被炸得坑洼不平的痕迹，简直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交火的地方，普通的手雷绝对达不到这种效果。 “……就算是，也得看我有没有这个财力支撑，估计是某些不明身份的人到我们的地方谈生意或者其他事务，结果没谈拢就打了起来。我担忧警察会因此将注意力转移到我们身上。” 连浩龙的妻子瞥了他一眼，冷冷回应道。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不过没关系，之前那批货物已经妥善处理完毕，近段时间保持低调就行，稍后我去知会四叔一声。” 连浩龙对此表示赞同，随后准备拿起电话联系四叔。 “诶……先别忙着打电话。我觉得现在警方可能已经在密切关注我们了，通话记录说不定已经被监听了。事情闹成这样，四叔那边应该早就有所耳闻。” 眼见连浩龙伸手去拿电话，妻子顿时警觉起来，急忙出声制止。 “嗯……你说得有道理，暂时不要打扰他老人家……” “叮咚，叮咚……” 连浩龙刚放下电话，门铃声便随之响起。 “来了，请稍等片刻……” 佣人匆匆跑过去开门。 “西区反黑组，Soso在家吗？” 门外，廖忠与两名下属出示证件，对着开门的佣人如此说道：“可以让他们进来了。” 连浩龙的声音从房间内部传出。 “廖警官，大白天不去忙你的小混混们，怎么有时间光临寒舍？” 廖忠带着两名手下走进屋内时，连浩龙正叼着一支雪茄，悠闲地坐在一把形似龙椅的红木椅子上。 他的身姿与气场完美融合，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存在感。 那股“教父”般的韵味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以至于廖忠身旁的两位警察同事虽然穿着制服，却莫名感到自己像是下属一般。 “你这位龙哥，不正是整个西区最大的混混头子吗？” 廖忠径直走到连浩龙面前坐下，完全无视对方那压人的气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十五块的万宝路点燃。 尽管香烟档次低了些，但他的态度却丝毫未落下风。 “说吧，这次来找我老婆有什么事情？” 双方早已熟稔，连浩龙也无需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昨晚南丫岛的枪战想必你也听说了，那个庄园正好登记在尊夫人名下。龙哥，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廖忠吐了一口烟雾，目光转向连浩龙说道。 他心中一直怀疑这个庄园就是忠信义的秘密货仓，毕竟这么多年盯住忠信义，没道理连他们的藏货地点都查不出来。 而昨晚的枪战，极有可能是忠信义的人与其他势力交易失败，或者干脆就是一场黑吃黑的闹剧。 他清楚忠信义的底细，小鸟加步枪确实存在，但数量有限，绝不可能制造如此浩大的动静。这让他满心不解。 南丫岛上的那场混乱，即便是手雷也难以达到那种程度，一眼便知是国际悍匪所为。 可连浩龙依托的忠信义，似乎还没到这种境界吧？ 难道连浩龙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与国际势力勾结了？ “解释？我怎么解释？我也是刚知道我送给老婆的庄园被炸成这样！按理说，这不是警方该给我一个交代么？廖sir，我可是依法纳税的公民！” 连浩龙随手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中透着一股霸气。 “龙哥，别在这里发表这些官腔了。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不管这件事和你或者你老婆有没有关系，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最近务必当心些。能搞出这种场面的，显然不是普通人。小心被国际分子盯上。你的身手再厉害，总不能对抗整个国际势力吧？我就说到这里，先告辞了。” 廖忠说完便起身离开。 不过走到门口时，他的思绪更加混乱。 连浩龙刚才的表现不像装出来的，但如果不是他与国际势力联手，那么南丫岛那边到底是谁干的？ “廖sir，这就走了？” 阿明等三名手下出门后，满脸疑惑地问。 “我们走吧。我和连浩龙已经相识将近二十年，从我调到西区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刚才他的表现确实不像装出来的，他对南丫岛的事情应该真的不清楚。不过他老婆嘛……等阿娣那边查清楚，就知道是否和她有关了。”廖忠轻轻摇摇头说道。 早前，他的老大曾告诉他，会计发并不是独自背着连浩龙进行非法交易的，背后还有人指使，但具体是谁，连他的老大也不知道。 这一点，廖忠深信不疑。 他对忠信义的运作模式十分了解，仅仅一个会计发绝不敢擅自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背后必定有人支持。 而他怀疑这个人就是连浩龙的老婆。 第102章 哇！超级警察 当然，目前这只是猜测，缺乏证据。 但如果真的是连浩龙的老婆干的，那连浩龙可真是够惨的。 几十年来，连浩龙一直只有一个老婆，堪称好男人典范。 身为社团大佬多年，无论是财富还是资源，他都应有尽有，但从没听说过他和哪个女人传出过绯闻，足以证明他对妻子的深情。 然而，现在却被最亲近的人背叛…… 尽管立场不同，廖忠还是忍不住为连浩龙感到一丝惋惜。 …… “廖忠刚才说得没错，那种场面不是普通人能策划出来的。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物？”廖忠离开后，连浩龙转向自己的老婆问道。 话虽无心，听者有意。此刻，连浩龙终于明白了廖忠之前话语中的含义。 在他们的庄园里，那种阵仗绝非普通个体能够制造，就算是大圈帮也仅仅局限于用AK扫射，根本无法达到如此震撼的效果。 正如廖忠所言，能够掀起这般动静的，大概率是那群毫无底线的国际悍匪，而且还是非同寻常的那种。 这种情况让他不禁提高了警惕：这些人是在他的地盘上偶然引发爆炸，还是蓄意而为？ 如果是无心之举，还算庆幸；但若是有备而来，那就相当棘手了。 只要看看对方造成的破坏程度，就能明白他们手中武器的威力有多么惊人。 “……没有，这段时间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并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人。” 连浩龙这么一提醒，他妻子的心中顿时忐忑不安。 她原本只是想弄点钱罢了，可千万别因为运气太差，招惹到什么国际悍匪才好。 毕竟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她找来的钺南人，而且电视上也没有提到四叔的下落，显然对方的目标是四叔。 如果真是针对四叔还好，但如果目标是她自己…… 连浩龙这一身肥肉，恐怕也挡不住几发炮弹。 “……我去让阿哼调查一下，阿发呢？那家伙回老家这么久都没消息了，你告诉他，在外面要多注意安全。” 连浩龙神情凝重地点头回应。 “明白，我等会儿就联系他。” 连浩龙的妻子心神不宁地点点头。 …… 而被连浩龙等人误认为是国际悍匪的人，此时却一脸无奈地陪着一位妹子逛街。 要是换作其他妹子，他其实还挺乐意，但问题是这个妹子和他有着某种程度上的血缘关系——虽然心理上不算，但生理上绝对算得上。 这种情况下，实在没法下手啊！ “喂，芽子，你还没回学校吗？时间过得真快，都过去好一阵子了。” 中环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陈天东身上挂着各种购物袋，脚步拖沓地跟在前面的女孩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本来他今天早上刚结束一次高强度训练，正打算回去补补精神，毕竟白天休息不好，晚上怎么玩得尽兴？ 结果刚坐上车就接到芽子的电话，说已经到了上次他提到的那家公司的楼下——也就是他对外宣称的工作地点。 二话不说，他像个赛车手一样风驰电掣赶到了中环，却发现这丫头大清早跑来找他，竟然是为了让他陪着逛街。 从上午九点多一直折腾到中午，就算他是超人也顶不住这种体力消耗。 “回什么学校啊？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决定考警校了，申请都已经提交了。” 走在前面的芽子转过头，一脸疑惑地回应。 “当警察……等等，舅妈居然点头了？” 陈天东这次倒没有太惊讶，毕竟他知道《城市猎人》里的芽子后来真的成了警察。 但他实在想不通，那个连阿豹都闻风丧胆的舅妈竟然会同意这样的事情。 要知道，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原主人还活着的时候，夺命剪刀脚就曾建议原主人去考警察。 虽然原主人文化水平不高，但有夺命剪刀脚在背后撑腰，走后门混个编制并不是难事。 不过，原主人还没表态，夺命剪刀脚就被迫连续睡了厕所一个多星期…… 想到这里，陈天东忍不住感叹：当初连原主人都能被逼成这样，现在芽子一个女孩子要去考警察，按理说舅妈应该直接把她绑起来才对。 夺命剪刀脚什么都不怕，唯独害怕老婆以自残威胁…… 为什么就这么点头了？ “母亲答不答应都一样，我和舅舅、父亲已经商量妥当，到时候给她个意外之喜。” 芽子满不在乎地把父亲给抖了出来。 “确实很惊喜，一会儿我先去医院给舅妈预约个VIp服务...” 陈天东瞥了她一眼。 “哼！我妈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娇气。” “对了，哥，你不是在上班吗？刚才你怎么从另一边过来的？” 芽子轻哼一声后好奇地问。 “……我换工作了，之前那家公司的老板和小姨子搞在一起然后卷款跑了，现在在另一家公司任职。” 陈天东稍作停顿后回答。 “薪水很高吗？看你刷卡眼睛都不带眨的，十几万的皮带送给我爸也太夸张了……” 芽子指着哥哥身上挂着的各种购物袋说。 这些袋子里的东西有一半是她挑的，另一半是哥哥为妈妈买的。 她选的不算贵，但哥哥为妈妈准备的就贵得离谱了，就连唯一送给爸爸的皮带也要十几万。 她家虽然富裕，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只是个小警察，家里却有这么多钱…… 反正她绝不会花十几万给爸爸买条皮带。 中环的白领工资都这么高了吗？ “咳……还可以，在公司有分红，等公司上市还会更赚……你们警校什么时候开学？到时候我去送你……” 陈天东说完一堆胡话后，马上换了话题。 他对公司上市的时间确实不清楚，但自己变得更富是真的。 那位大水喉四叔的财富也没他想象中多，银行账户上只有六个亿左右。 不过这四叔拥有的不动产可不少，仅中环就有两栋楼，还没算其他地方的产业。 从这些资产来看，这位四叔就是个正经商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背景。 不得不感叹，这些老狐狸真的很会伪装。 如果不是因为看过电影，知道这个四叔被连浩龙老婆绑架过，他真想不到这人背后还有什么秘密。 “下个月再说吧，别送我了。我怕你又把我的女同学勾走，到现在我那些中学同学都不愿意理我。”芽子边摇头边抱怨。 陈天东抬头望天，一脸无奈。 他意识到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了，即便他身体再好也快扛不住了。 中学时和女老师去厕所这种事也就算了，现在连表妹的同学都遭殃了。 他真不知道原主靠这张漂亮脸蛋还害了多少人。 难道这就是天意，要让他早死，毕竟红颜总是薄命…… “轰！” “靠！” “小心！” “啊！” “快跑……” 两人刚走到一家咖啡馆门口，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差点把他吹飞。 陈天东赶紧将芽子拉到身后，找了个遮蔽物躲起来。 这里是人流密集区，爆炸引起一片混乱，周围的人纷纷四散奔逃。 “哒哒哒……” “嘭！嘭……” 紧接着，前方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枪声。 这声音他再清楚不过——百分之百是AK，和上次大浦黑给他的那批差不多，枪管都有些生锈，开火时声音显得有些滞涩。 嗯，还有霰弹枪…… “我没猜错的话，按照电视剧的套路，我们应该是碰上银行抢劫了……”听着枪声，陈天东无奈地对芽子说道。 他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主角，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 “哇！我去看看！”芽子听到后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兴奋得眼睛放光，还准备冲上去凑热闹。 “你站住！你想干什么？”陈天东见状，急忙一把拽住她。 晚上要是让她出点意外，自己怕是会被她的腿剪直接夹爆脑袋。 “当然是去看情况啊！你忘了？我马上就要当警察了。”芽子攥紧小拳头，激动地说道。 “拜托，你只是即将成为警察，现在连学员都不是，乖乖待在这里行不行……”陈天东一边牢牢抓住她的手，一边无奈地说道。 接着，他朝枪声的方向望去，只见几个戴着面具、手持AK和霰弹枪的人，每人提着一个箱子，从银行门口的运钞车上跑出来。 看来他们不是抢银行，而是抢运钞车。但这操作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在银行门口抢运钞车是什么鬼主意？ 特么既然都挑这儿动手了，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抢银行？ 一群戴面具的男人一边用AK和大喷射器朝天射击，一边疏散人群。从这点可以看出，这些劫匪尚存一定的底线，没有随意开火伤害无辜，算是有良知的一群人。 陈天东刚对这些劫匪有所改观，突然，一个人影从人群中窜出——那是一个他熟悉的国际巨星，也是传说中的家具城战神。 这人犯了几乎所有男人都可能犯的错误，直接徒手与持枪的劫匪正面硬刚。 这位所谓的家具城战神确实有点本事，在劫匪没反应过来时，迅速解决了其中一个，而被解决的那个似乎是个女生。 “哇！超级警察！” 芽子刚好目睹这一幕，看到这个大鼻子超级警察在撂倒一个劫匪后，便陷入困境，被其他几个面具男严防死守，处境相当狼狈。 显然，这些面具男个个都是高手，身手矫健。 虽然家具城战神的身手不错，配得上“超级警察”的称号，但这里毕竟不是他的主场。 单挑就已吃力，更何况现在是被围攻。 第103章 大哥，四叔不见踪影了 “别叫了，超级警察都被揍成烂泥了。我送你回家，我公司就在附近，待会我还得去看看……” 芽子仅仅惊讶了不到三分钟，这位号称家具城战神的超级警察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陈天东注视着劫匪中身手最敏捷的一个，感觉像是领头的人物，而且这人的动作越发显得眼熟，有一种战狼的感觉。 他眼神闪烁，随即拉着芽子往另一边走去。 “真讨厌……” 被拖走的芽子脸上满是不悦的表情。 “够了，将来这类情况还会碰到不少，但你现在还不是警察，等正式穿上那身制服再说吧。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父母怎么过？你爸这年纪了，再生个你的压力可真不小......” 上车后，看着副驾位置上丫头一脸沮丧的模样，陈天东叹了口气，试着安抚她。 “真没想到现在的匪徒这么大胆，敢到中环作案。”芽子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随后感慨道。 “不大胆还配叫匪徒吗？再说了，今天那群人你也亲眼见到了，连超级警察都被整得服服帖帖，这就叫实力撑腰……”陈天东摇了摇头，随口说道。 要是这些人真是他猜测的那伙，超级警察没家具城背景还真顶不住。 那帮家伙特么是战狼……不对！ 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雇佣兵。 ...... 把芽子安全送回家，又安抚了一番，陈天东马不停蹄赶回去，立刻通知鹧鸪菜。 “鹧鸪菜，安排人手查查刚才在中环抢运钞车那伙人的下落，一有线索马上告诉我。” 鹧鸪菜赶到后，陈天东开门见山地交代任务。 “在中环抢运钞车？谁这么猛？” 鹧鸪菜显然被他的话搞得有些发懵。 毕竟，中环是社会精英的聚集地，那里的治安向来位列全港首位。 在其他地方，金铺被抢算是家常便饭，比如旺角，光这一周就已经发生了两次类似事件。 但中环完全不同，警方在那里投入了巨大的警力，哪怕是普通的抢劫案都能成为头条新闻。 如今竟然有人敢在中环抢运钞车，这简直难以置信——即便老大亲自带人去，怕也是有去无回。 “这些细节你就别操心了，赶紧去查清楚，最晚明天我得知道具体情况。” 陈天东挥挥手示意他少啰嗦，赶紧离开。 “好、好的……我马上去办。” 鹧鸪菜点头后转身出了门。 鹧鸪菜走后，陈天东陷入了回忆。 那个叫战狼的……演的是哪部电影里的雇佣兵？ 他隐约记得，但不甚清晰。 只记得在那部电影里，如果不是主角光环庇佑，那位富二代警察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 而那位雇佣兵最后杀青完全是导演要求，否则凭那个富二代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再看看现在，连家具城战神都被暴揍成那样，足以证明这家伙的实力有多强。 可惜想了半天，陈天东只记得这些人是孤儿出身，职业是雇佣兵，还有他们那与众不同的名字。 天养生七兄妹！ 之前他还感慨人才匮乏，没想到一下子冒出来七个能打的，简直就是老天爷赏脸啊！ 不过，由于对剧情记忆模糊，想要弄到这七个葫芦娃可不容易。 那些人本质上是雇佣兵，冷酷无情如同沙漠中的机器，指望他们像高晋那样，仅凭一盘叉烧饭就动容，几乎是妄想。 用钱吸引他们似乎也不现实。 毕竟，这些人做完这票买卖后全身而退的话，财富可能远超鹧鸪菜。 想把他们拉入自己的阵营，这条路显然走不通。 唯一可行的途径或许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当他们陷入危险或被警察追捕时，扮演一次现代版的罗宾汉，把他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对于这种人而言，没有什么能比救命之恩更让人铭记。 不过，以那七个家伙今天展现的实力来看，能否成功还得看警察的能力，以及鹧鸪菜是否能及时获取情报，还有家具城战神的表现是否给力。 “老大，有新情况。昨晚有人在大浦黑买了批军火，其中有两把大喷，特征和今早在中环抢劫运钞车的人一致。新闻报道说，其中一人被中环那位超级警察击伤，肩膀中了一枪。我已安排弟兄留意私人药店，相信很快会有他们的线索。” “老大，你又打算...劫富济贫？他们的实力可不容小觑，连那个超级警察都被打得屁滚尿流…” 晚上八点，鹧鸪菜返回。 仅仅一天时间，港九新界所有人都听说了家具城战神被劫匪打得狼狈不堪的事。 鹧鸪菜说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谁说我打算劫富济贫了？我只是觉得他们生活挺不容易的，抢运钞车竟然连买 军火 的钱都没有，只能戴面具遮掩。既然同是道上混的，同行嘛，就想帮衬一下。”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随后开口。 “？？？？” 鹧鸪菜满是疑惑，按他的理解，面具应该比那个更值钱才对吧？ “算了，等到有他们的下落时，别打草惊蛇。你亲自盯梢，他们是雇佣兵，你也得多注意安全。等他们被警察包围的时候，你就立刻联系我。” 看着眼前这个胖子无法领会自己的意思，也就不想再多费口舌，挥挥手示意他去办事。 ... 西区反黑组内 “廖sir，查清楚了。连浩龙的老婆在南丫岛枪击案发生的前一天确实去过那里，而且购买了大量的食物。” 廖忠派出去调查连浩龙妻子行踪的两个手下已经返回。 “...阿明和阿信，去把连浩龙的老婆带回来一趟。” 廖忠轻轻揉着眉心，对着白天跟他一起拜访过连浩龙家的手下说道。 最近港岛的情况有些复杂，晚上南丫岛出现国际悍匪，白天特么中环竟然发生了银行门口运钞车被劫事件。 甚至连他们声名显赫的罪犯克星超级警察都被打得狼狈不堪。 现在全港警察都在超负荷工作，每个辖区都在积极寻找那帮劫匪的线索。 这起案件的关注度明显要比南丫岛突然冒出神秘军队更高。 毕竟一边是中环，那是社会精英聚集的地方；另一边只是偏远的南丫岛小渔村，哪怕发现再多的蹊跷，影响力也无法与中环相比。 廖忠这边刚结束对连浩龙妻子的调查，那边又得带着人前往西区各个地点展开新一轮的摸排... 连浩龙家中 “什么？你昨天真的去过南丫岛庄园？” 两名警员登门，邀请连浩龙的妻子前往警局协助调查。 起初，连浩龙情绪激动，几乎动手。 幸亏阿信经验丰富，提到昨天她行踪的细节后，连浩龙愣住了。 他瞪着妻子：“难道你真在庄园秘密养兵？” “去过，不过那些人……” 电话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连浩龙弟弟的声音：“大哥，四叔不见踪影了！家里人说好几天没见到他，而且社团账户突然少了整整一个亿……” “知道了，挂吧。” 连浩龙挂断电话，神色如常，但目光却带着深意扫过妻子的脸。 表面平静，内心却已掀起了波澜。 南丫岛的枪战、四叔的消失、账户的巨款蒸发，还有妻子昨天的行程，再加上管理账目的阿发最近回了老家……一切线索交织，让连浩龙隐约明白了什么。 尽管他能打，但从不鲁莽。 他一向尊重妻子，所以无论她说什么都默认为正确。 但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什么事？”妻子依旧平静地问。 “没什么，阿东又输钱了，我待会叫人处理。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他的表情依旧温柔，仿佛天下第一爱妻之人。 西区警署的审讯室中，连浩龙与他的妻子并肩而坐，身后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外国保镖。 这样的安排——两人共享一间审讯室，恐怕也只有连浩龙这样的“老熟客”才能享受。 “杨小解，我们发现你在南丫岛庄园枪击案发生的当天去过那里，而且这段时间你并不在南丫岛。你能给出什么说明吗？” 廖忠站在他们对面靠墙观望，一位相貌俊朗的小警员正认真记录两人的供词。 “……我本身就是南丫岛的人，经常去庄园有什么需要解释的？那天庄园里除了几个平时打扫的佣人，根本没人。那些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也不清楚。” 连浩龙的妻子摇了摇头回答道。 他们身后的外国壮汉频频点头，显然对这位社团大嫂的回答十分满意。 这的确是个滴水不漏的回应，要是所有客户都能像她这样应对自如，那工作就轻松多了…… “那么，昨天你为何购买了那么多食物带去庄园？几个打扫的佣人应该吃不了那么多吧？” 尽管年纪轻轻，但那位俊朗的小警员表现得相当老练。 面对西区最大的社团头目及其妻子，他依然神情自若，毫无惧色。 廖忠站在小警员身后，同样点头认可他的提问方式。 要是所有下属都像阿杰这般能干，自己的工作也会轻松不少…… “女人购物买多了，不是很正常吗？这位阿sir，您长得这么帅气，该不会还没找到女朋友吧？” 连浩龙的妻子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还用一种怜悯单身人士的眼神扫视着前面这位俊美的警员。 “……” 连浩龙的配偶刚说完，现场除了那位相貌出众的小警员外，其余男性都点头表示赞同，廖忠也不例外。 毕竟，女性购物数量多是理所当然的事，反之则代表男性的能力不足。 对此，廖忠深有体会，他每月大部分薪资都花在了这上面…… “你……” 当这句话传入那位帅气小警员耳中时，他立刻表现出不满。 第104章 这些废物就知道打打杀杀 没女朋友？ 他的追求者队伍能从西区排到中环，其中还包括船王的女儿。 只是他眼光高而已。 这是个靠颜值就能生存的男人对其他同性的一种困惑…… 从警局出来后，打发走外国同事大壮，连浩龙驾驶着车，长时间保持沉默，车内气氛静谧。 连浩龙的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询问：“有什么心事吗？” “Soso，为什么这么做？” 连浩龙看似随意地盯着前方说话，但语气中少了往日的温存，多了几分寒意。 “……你察觉到了？” 连浩龙的妻子明白他在质问什么，微微一笑。 这个称呼她已经许久未听过。 “……刚才阿东联系我，说四叔消失了一阵子，社团账户少了整整一亿。” 连浩龙沉思片刻后缓缓道出。 “呵……还是被你发现了，原以为能瞒更久一些。” 连浩龙的妻子苦笑着摇头自嘲。 “……你和阿发发生过关系？” 连浩龙说话时，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更紧。 “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就阿发那废物，还想跟老娘睡？做梦！” 连浩龙的老婆冷哼一声，扭头望向窗外。 “……除了阿发，还有谁？” 听到对方的回答，连浩龙心里虽稍微松了一些，但想到自己的女人竟与手下背叛他，心情依然难以平静。 “还有阿污，客户是阿污介绍的。” 连浩龙的老婆坦然道。她清楚丈夫的手段，就算自己不说，事后他也一定能查到真相，索性直接开口交代清楚。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年我难道没给你钱？” 连浩龙得知除了阿发之外还有另一个心腹参与其中，四大头马中竟有两人背叛他，强压怒火问道。 “呵……你最近频繁回家，是不是外面那个小婊已经怀上了？” 连浩龙的老婆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就因为这个？” 连浩龙愣了一下，他对在外找女人生孩子的事实从没刻意隐瞒，原本还打算找个机会向妻子摊牌，却没想到对方早已察觉，并因此联合他的两个心腹背叛他。 “是！这些年你确实给我钱，可连浩龙，当初要不是我替你挡住那一刀，你会有今天这地位吗？” “连浩龙，我是个女人！你到底懂不懂？” 连浩龙的老婆看着他，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愤怒终于爆发，在车里大声喊叫起来。 “买家是谁？阿发什么时候到？” 连浩龙用力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开口询问。 自从妻子向他坦白之后，他的眼皮就一直不受控制地跳动，这种感觉让他心里隐隐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害怕这可能是警方设下的圈套。 “和联胜的靓仔东。” 他的妻子缓缓说道：“之前他在旺角赶走了洪泰、福和、合图还有义群，那些地方一直没人接手。原本靓仔东并不做这一行，但阿污联系了他的手下火豹，想拿下旺角的经营权。后来靓仔东带着火豹去找阿污要货，他决定亲自操盘，不过因为数量太大，阿污才联系阿发想借货。结果几句话就被阿发套了出来，之后阿发找到了我。” 说完这一串话，连浩龙的妻子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点燃一支女士香烟，慢慢补充道。 “靓仔东？一个亿的货？” 连浩龙听到这个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对靓仔东并不陌生，最近江湖上最出风头的人物就是他。 短短半年时间，他就凭借实力在旺角打出了一片天地，甚至被不少人称为“旺角之虎”。 尤其是在阿乐葬礼那天，大d和他吹嘘的时候，更是没少提到这个称呼，听得连浩龙耳朵都快起茧了。 虽然他从未与靓仔东直接接触过，但当时葬礼现场，那个站在小弟身前保护的阿华，给他留下的印象远不如靓仔东深刻。 不过他记得，和联胜的人很少涉足这一行，尤其是那些有地位的。 像大d这样的人物，更是一直坚持只拿分红，把荃湾的经营权交给忠信义打理，自己从不动手碰这些。 “难道现在他也改主意了？”连浩龙心里暗自嘀咕，眉头越皱越紧。 “这他妈太奇怪了。” 那些西区的老敏、沙田的卖鱼彪，属于实力中等的人物，才会涉足这行挣点小钱。 至于地盘稍大的大浦黑社会，宁愿选择其他途径也不会碰这玩意。 靓仔东是和联胜近年崛起的新星，他的手下火豹更是成为佐敦地区的负责人。 如今靓仔东的实力，不仅在旺角无人能敌，就算在整个油尖旺区域，能与他抗衡的也是寥寥无几。 毕竟油尖旺作为繁华地段，社团林立，每个组织分一杯羹后，整个地区都被瓜分殆尽。 按常理，靓仔东这种级别的角色应该像大d一样，不会沾染这一行。 阿乐以前只掌控佐敦时，也是将经营权出售，自己只拿分红。 “年轻人，抵挡不住巨额利润是很正常的事情。” 连浩龙感到困惑，但他妻子却心知肚明。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人起初高喊拒绝赌博毒品，最后还是沦陷了。 当年连浩龙不也这么说吗？ 结果呢？ 面对巨大利益的时候，他变成了全港最大的供应商之一，这就是真实世界。 理想虽然美好，但人总得生存下去啊。 “……你真的低估那个年轻人了，先把四叔放了，明天我去跟靓仔东沟通一下。” 听到妻子的话，连浩龙轻轻摇头，如果他没有去过尖东，或许也会这么想。 昨晚和斧头俊去尖东谈事时，对方特意带他去了传闻中靓仔东那位富婆情人包下的五星级酒店。 那里的消费水平远超他们西区，但这还不是重点。 酒店内还有一家赌场，现在由洪兴的靓坤经营。 据斧头俊透露，靓坤那个 混蛋每年支付两千万租金给靓仔东，才租下那个赌场。 也就是说，靓仔东靠着富婆女朋友，晚上可能辛苦点，但每年能轻松赚两千万。 提到靓坤混蛋，他每年花两千万租赌场并不算贵，毕竟设在五星级酒店里，顾客都是有钱人。 但问题是尖东是斧头俊的地盘。 按照斧头俊定的规矩，每家要抽三成利润。 再加上尖沙咀这种酒店里的赌场竞争激烈，靓坤就算拼死拼活，除去租金和给斧头俊的三成，一年也就赚一两千万，还不如以前贩毒来钱快。 所以靓坤这混蛋上次没找他们拿货也难怪... 虽然妻子背叛了他，但他还是决定放过她。 毕竟夫妻多年，再想到是自己先在外找女人生孩子，才让妻子缺乏安全感。 不过阿发和阿污这两个叛徒不能饶过。 他打算让妻子放了四叔，等阿发回来后处理掉这两个叛徒，然后带着妻子去向四叔认错，这件事就翻篇。 “...四叔昨晚被人救走了，早上我看新闻还以为是你干的。” 连浩龙的妻子摇了摇头。 “呼...” 连浩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之前他还以为妻子隐瞒庄园枪战的事情，现在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就说明她确实不知道是谁做的。 一想到能把庄园破坏成那样的实力，他有点担忧，不知道这是针对四叔的还是针对他的。 之后两人在车上沉默不语，回到家后也分房睡了。 尽管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但双方都明白，彼此间的情感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第二天清晨，在半山别墅中—— “叮铃铃……叮铃铃……” “喂？谁啊？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你最好有个让我愿意听下去的理由。” 陈天东正和梦娜姐一起晨练，原本以为这通电话响几声就会挂断，于是他继续运球突破。 然而，电话铃声却持续不断，打乱了他的节奏，让他满腔烦躁地拿起手机，语气十分不悦。 “阿东！是我，大d。你怎么啦？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大d的声音。 “大d哥啊，没事儿，最近在学篮球，早上打打球对身体好。” 陈天东一手握着篮球，一手拿着电话，转身靠在床头说道。 “篮球？那玩意儿有什么意思？改天有空跟我去打高尔夫吧，还能认识几个老板。” 电话另一端的大d撇了撇嘴，显然对篮球没什么好感。 “……高尔夫不适合我，我手太大了，还是篮球更适合。这么早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天东也带着嫌弃的语气反问。 “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刚才连浩龙联系我，他没有你的号码，托我帮你约一下，中午十二点在尖沙咀你女朋友那家酒店见面。” “出什么事了吗？” 大d说完后，还带着几分关切地追问了一句。 “能出什么事？我一个小小的社区头目，又不可能跟天下第一去单挑。最近不过是跟他的手下做了一笔交易，估计是交易出了状况，我去沟通一下就解决了。” 陈天东听到连浩龙的邀约时先是一怔，还没想清楚对方找他干什么，便随口编了个借口应付大d。 “原来是这样啊，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挂了。刚才警察又来找我了，昨晚卖鱼彪那个混蛋带着人扫了长乐的地盘……真他娘的烦死了，这些废物就知道打打杀杀……” 大d听完点了点头，嘟囔着几句脏话后挂断了电话。 陈天东放下电话后，忍不住替大d哥感叹了一会儿。 这都不到九点，他就得跑去警署报到。 以前阿乐在的时候，至少两人还能轮班，一人一天。 第105章 热情粉丝 但现在阿乐没了，整个社团只剩下大d一个人当坐馆，他已经能想象到，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直到下一届坐馆上任前，大d每天早上骂骂咧咧地前往警署总部的画面。 一句话说得好：矮骡子要是不惹事，还算什么矮骡子？ 和联胜到底有多少小弟不清楚，但光是在编人员就有好几万，还不算那些蓝灯笼之类的编外人员。 而警察向来都是“小弟惹事，老大负责”的态度……总之，大d的龙头坐馆之路注定艰难！ 尤其是像飞机这种没脑子、整天想着往上爬的愣头青。 上次阿豹上位的时候，飞机在卖鱼彪后面眼睛都红了。 不过，陈天东也只是为他的大哥默哀了几分钟而已。 现在他根本没心思同情大d，因为还在琢磨连浩龙为什么要突然找他。 这个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莫非浩龙向他妻子承认了两人间的隐情……呸！ 应该是他们之间的利益交换？ 这种情况最说得通，否则浩龙不会主动联系他。 假如真是如此，浩龙肯定已经察觉阿发和他的妻子暗中联合，瞒着他进行交易。 现在找上门，极可能计划除掉背叛他的两个得力手下，然后更换供应商。 这样一来，那边“夺命剪刀脚”的行动进展如何也成了未知数。 要是没准备充分，这次针对浩龙的计划就泡汤了。 计划失败，阿晋所掌控的那些与大水喉相关的资产就会变得棘手…… “出什么事了？” 梦娜姐见他挂断电话后，拿着球呆立不动，早已过了进攻时间也不动作，于是转身询问。 “……没事，和忠信义的合作有点小麻烦。今天就不训练了，去酒店吧。” 陈天东轻拍她光滑的后背说道。 目前局势不明，还是先去现场探查一下为好。 …… 尖东四海酒店的一间高级包房里，连浩龙已经等候多时，身旁站着他的弟弟连浩东以及头号心腹骆天虹。 “喂？好，我明白了。” “大哥，阿污报信说阿发和靓仔东约定星期三在葵青码头交货，阿发两天内就会到。” 连浩东挂掉电话后向大哥汇报，但目光总是忍不住向下瞟，显然被楼下赌场吸引。 “想玩就去放松一会儿，不过别赌得太狠……” 连浩龙轻点下头，目光转向弟弟，嘴上开始说话。 兄长最懂弟弟，这个弟弟由他一手带大，心思自然了如指掌。 弟弟本事不少，但赌瘾过重，这习惯实在要不得，常会坏事。 这些年来劝了多少次，终究还是改不掉。 “行啊，我先走一步。” 连浩东 grin 着回应，朝骆天虹扬了扬眉，随后转身出门。 “老大，靓仔东明显在算计嫂子那边，我们......” 连浩东离开后，骆天虹开口询问，还比划了个割喉手势。 “阿虹，混江湖可不只是靠打打杀杀。阿污被算计，那是他自己脑子不好使，出来闯荡就得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再说，靓仔东不仅是和联胜的揸fi人，还是老邓的人，跟大d、陈耀庆、斧头俊关系都不错。犯不着为了这点小钱，搞僵大家的关系。” 连浩龙看着这位最能打的小弟，缓缓摇头，一边吐着雪茄烟雾一边教导。 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连浩龙确实是个称职的大哥。 只要是他的小弟，不管哪方面有短板，他都会重视并耐心教导，比亲爹还用心。 就像阿污这种因为拳击把脑子打坏的人才，要是跟了其他大哥，肯定天天带在身边，危险时当挡箭牌用。 但跟着连浩龙，却能成为揸fi人，而且连浩龙知道他爱摆谱，在堂口给他配了四大头马里最大的一个。 现在这个名叫骆天虹的小弟，由于对武学痴迷，他当年费尽心思才找到一把古董剑相赠。 武痴之人大多心无旁骛，思维简单直接，因此他总是像长辈一样，细致入微地教导骆天虹如何理解世界、如何为人处事。 “知道了。” 骆天虹点头后便不再多言，而是挺直腰背，神情酷飒地坐在连浩龙身旁。 连浩龙早已习惯这个小弟的冷峻风格，就如同陈天东了解高晋那股酷劲一般。 没过多久，陈天东带着梦娜姐抵达。 “龙哥……不对！连大哥！偶像啊，终于见到您了！我可是听着您的传奇故事长大的，您就是我在江湖中的精神导师，从小我就立志要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陈天东一进门，立刻换上一副粉丝面孔，快速走到连浩龙面前。 在连浩龙和骆天虹惊讶的目光中，陈天东给了连浩龙一个热烈的拥抱。 一开始，骆天虹以为他要动手，差点拔剑应对。 没想到竟是粉丝见偶像…… 而站在门口的梦娜姐看着这一幕，表情平静如水，丝毫未变。 她早就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各种出格举动…… “嗯……那个……先坐下，坐下再谈。” 连浩龙圆润的身体被这位热情粉丝搂住，感到些许不适，于是干咳两声挣脱开。 这家伙抱得还真紧，他用了吃奶的力气才脱身，难怪能成功吸引到如此漂亮的富婆…… 在这位靓仔粉丝到来之前，他确实考虑过各种可能，比如与陈天东谈判破裂，进而从口角升级为冲突。 比如，两个人聊天聊得很投机，最后合作得也很顺利之类的情况…… 但唯独没料到眼下这一幕——这个叫陈天东的小伙子竟然会是自己的粉丝？ 对方的热情让连浩龙有点难以招架。 自从他知道自己的身手有多厉害之后，已经好多年没有被男人这样热情拥抱过了…… 而且，靠，他们前天不是刚见过吗？ “对对对！我们坐下聊，偶像你叫我阿东就行！这么早来，肯定还没吃早餐吧？梦娜姐，麻烦让人准备两桌早餐送进来……” 陈天东一边坐下，一边依然保持着那份兴奋与激动，对着梦娜姐说道。 “？？？” 梦娜姐听到后瞪大了双眼，两桌早餐？ 能吃得完吗？ 但紧接着，她又看了一眼那位身材堪称顶级的男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呃……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 面对这位粉丝过于狂热的态度，连浩龙——一位早已习惯了江湖险恶的大佬，此刻只想尽快谈完事情然后离开。 “也是！我刚想起来，听大d哥说，偶像您还没有我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要常联系啊！” 陈天东拍了拍额头，仿佛记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随即迅速掏出一张看似正规却又透着几分幽默的名片递了过去。 “……好吧，名片我收下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连浩龙接过名片，看了看，默默将其递给身边的骆天虹，随后开口说道。 “没问题，龙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下一秒，陈天东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个人变脸的本事堪称联盟第一，即便见多识广的连浩龙也是头一回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咳，是这样的，听闻你和我们阿发做了一单生意，是一批价值一个亿的货？” 连浩龙回过神来开口询问。 “？？？听闻？什么意思？龙哥，我这是跟你们忠信义做的买卖，您这听闻是什么情况……” 陈天东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盯着他。 “啊，是这样，最近我忙着别的事情，跟你的交易一直由阿发负责谈。正好今天我有空听到这事，因为金额太大，我打算核实一下。你也知道，阿发很快就要回来了，要是这么大的量不早点处理掉，会很棘手。” 这时连浩龙才意识到对方打着社团的旗号去坑阿污，可实际上他老婆私下跟阿发他们谈的，而对方还被蒙在鼓里。 “哦，这样啊，龙哥你别担心，一个亿而已，我老婆虽然不算特别有钱，但一两个亿我们还是能应付的。龙哥可能不知道，按你的名头，我还想多要一些呢，不过第一次合作先试试水，所以只能先定个小目标。要是后续可行，往后肯定还会加量。” 陈天东点点头对连浩龙说道。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因为数量实在太大，下次你再需要货的时候，直接跟我或者我弟弟联系就行。阿发做事太草率，而且数量这么大，我实在不太放心。到时候约定好时间和地点，我亲自跟你交易。” 连浩龙点头，装作真的只是来确认一般对他说。 “本来就想和龙哥你商议，毕竟你是儿时仰慕的对象。之前污哥说能处理好，后来发生意外，发哥和污哥都来寻我。我以为你已知情，只是事务繁忙才让发哥全权负责。” 陈天东表面带着笑容点头，心里却暗自确认对方确实知情，甚至连交易的时间地点都清楚。 不知是对方的妻子还是污哥那边出了纰漏。 要是浩龙亲自上阵，以他的本事，夺命剪刀脚那伙人未必抓得住人。 毕竟会计发和连浩龙这种顶尖高手差距巨大，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不过这些事对他影响不大了。 他原本就只盯着四叔的巨额财产，顺带帮下夺命剪刀脚。 现在目标已到手，就算真要和连浩龙做这笔交易，一个亿而已，小意思！ 但还是有必要提醒下舅舅夺命剪刀脚。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是我，忠信义那边进展如何？连浩龙已经察觉会计发的举动，今天还来找我聊天。” 待连浩龙离开，为了对舅舅表示尊重，觉得还是应该知会一下。 毕竟一个亿不是小数目。 “明白，明白，我会派人解决。这几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像灾星附体一样，先是南丫岛大规模火拼，接着中环银行门口又出抢劫案，洋人那边气得跳脚，我哪顾得上理会连浩龙那种角色。” 第106章 我是去深造的，你把我当佣人了 电话另一端，黄丙耀正在办公室里忙活，一边通话一边挠头。 他本就稀疏的头发此刻显得更加可怜，几乎能看到头皮。 “……记住了，得抓紧进度，都这把年纪了，别让我天天追着你屁股后头跑。要是连浩龙真找我投诉，你就去找那个会计开张一个亿的发票给我试试。” 陈天东等对方情绪稍微平复些才开口回应。 他心里盘算着要告诉鹧鸪菜一件事：关于南丫岛的那档子事，必须烂在肚子里，不能说出去，以免哪天这胖子冲动起来搞出什么幺蛾子。 第一次玩这么大，确实有点上头，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什么？一个亿？！你跟那个会计发订了一个亿的货？” “你特么是想垄断油尖旺吗？” 正想着南丫岛凶手是谁的黄丙耀，听到外甥的话后差点咬到舌头，嘴巴都歪了。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忽悠会计发也就一两千万的生意，毕竟会计发也就这种水平。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敢开口要一个亿，还让他开发票？ 到底谁才是大爷？ “大佬啊，不多搞点，怎么能让会计发重视？他要是不重视，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冒险去进货？一两千万的货，他自己压一压都能应付过去！”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办公室里的黄丙耀听完陷入了沉默，觉得对方说得挺有道理，自己竟无从反驳。 不过…… “别叫我前辈，你才是我的前辈。我特么上哪给你弄出上亿的发票来？能开出几百万的数额，已经是我黄丙耀本事大了。” 这尼玛，没和连浩龙斗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这家伙有多难缠。 他正好有幸和连浩龙对峙过一段时间，亲眼见证了连浩龙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果是之前的会计发负责这件事，他敢打包票，小廖绝对能把会计发轻松拿下。 毕竟会计发也就是会算账而已，跟小廖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但如果连浩龙已经知道这件事，那会计发输不输无所谓，他对小廖却真的没什么把握了。 毕竟小廖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能力高低他心里有数。 虽然这些年小廖成长了不少，但他还是感到心里没底。 “那你得抓紧时间了。会计发之前告诉我后天在葵青码头交易，我估计他明天就到港了。到时候连浩龙肯定会有所行动，你自己看着办吧，先挂了。” 陈天东轻描淡写地把话说完，随即挂断电话。 既然消息都已经透露到这个程度了，如果这胖子还搞不定连浩龙，那就只能说明这胖子能混到今天全靠别人提携。 除了那位随身带着军队的曹警司，还能是谁提携他的？ “喂喂喂……这小子连尊老都不懂，就想让我立刻挂电话吗……” 黄丙耀还想多说几句，却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于是嘟囔了一句，放下电话，随后点燃一支烟陷入沉思。 他已经戒烟将近二十年了，自从宝贝女儿出生后就没再碰过。 但最近这两天发生的重大事情太多，让他心绪难平，又重新拿起了香烟。 三分钟过去，黄丙耀再次拿起电话。 “喂，小廖，我是夺命剪刀脚……” 同一时间，连浩龙和骆天虹从酒店回到车里。 连浩龙闭目沉思，骆天虹明白老大的习惯，安静坐在驾驶位上充当司机。 “阿虹，让阿污联系阿发，问清楚他的位置，今晚你带人去处理。” 半小时后，连浩龙睁开眼对骆天虹说道。 他刚一直在回忆与阿发、阿污的过往。 两人是跟随他十几年的弟兄，说实话，要对他们下手，他内心挣扎。 但若放过他们，如何让其他人信服？ 如果人人都效仿这种情况，该如何收场？ 妻子追随他几十年，甚至为他挡过刀，他可以保护她，但阿发和阿污必须死。 “明白，老大。” 驾驶座上的骆天虹见老大结束思考，点头发动汽车。 …… “叮铃铃！” “喂？” 刚挂掉黄丙耀的电话没多久，身边的火砖头又响了。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能进入手机时代，每次出门带着这玩意儿，除了用来防身外，又累赘又麻烦。 “老大，我是烟仔，十二少明天要判了。” 电话那头烟仔说。 “知道了，明天我去送送他……” 陈天东点点头。 自上次十二少恢复意识后，他仅探望过一次，因事务缠身未能常去。 烟仔作为庙街的临时主管，却时常前去看望。 他曾向黄丙耀询问十二少的情况，毕竟连随身带着部队的老曹都曾前往探视。 以老曹能让整座监狱为某人越狱的能力，帮十二少不过是小意思，两年刑期都算长了。 但黄丙耀的回答与他的猜测一致：两年是最低也是最高期限。 按黄丙耀的说法，老曹虽欠十二少干爹的人情，但十二少又非老曹亲生子，能做到这地步已属难得。 因此，借助鬼佬大壮为十二少减轻刑罚的想法也随之破灭。 让十二少在牢中待两年洗清过往也好，反正他本就有意退出江湖。 像十二少这样的人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换作别人，恐怕只能存在于梦境之中。 “本庭裁定，被告唐十二误杀罪名成立，判处两年监禁...” 次日便是十二少宣判之日。 “进去后帮我问候同叔，让他悠着点，年纪也不小了，别总想着勾搭护士姐姐....” 陈天东对即将踏入赤柱且双手已被铐上的十二少说道。 没错！ 同叔不再专注于教会阿姨聊天，而是频繁以生病为由前往医务室勾搭护士大姐。 尽管他未曾入狱，也能想象赤柱里的护士模样。 在那里，恐怕母猪都能被视为美女，这个月他已经屡次如此。 有些人愿意讲道理，比如其中一位护士姐姐，她选择接受私下赔偿便算了结此事。 但另有五位护士坚决拒绝这种处理方式，坚持要对同叔提起诉讼。 如果罪名成立，同叔可能将在牢里度过余生。 他也清楚，同叔现在是在破罐子破摔。 沙手雄每月从他这里领取十万块，就是为了照看同叔。由于沙手雄的关照，同叔在狱中过得相当风光，甚至比十二少那位豪哥干爹还要威风。 但正是这种生活让同叔失去了对未来的期待…… “操，我是去深造的，你把我当佣人了？” 十二少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他，嘴一撇。 他完全没有因即将入狱而表现出任何沮丧情绪，这与他身边那两个因背叛被误判五年的倒霉蛋形成鲜明对比。 “别这么说啦，我每个月都会往你爸妈账户打五万当作你的报酬，你还不是说出去后要带他们环游世界吗？环游世界又需要钱嘛，谁让我只有这么一个哥哥呢？我还指望他能活得长久点呢。” 陈天东一边无奈地摊开双手。 扮演一个重情重义的角色可不容易，一旦立下这个形象，想要维持下去就要付出真金白银。 仅仅是送进去照顾同叔的小弟，就让他花了不少钱。 每个小弟进去一年半载，就得给五万块作为安家费。 为了保证同叔在里面过得舒适，他已经陆续送了几十个小弟进去，每人五万，加起来就是几百万了。 “……好了好了，我怎么就没遇到像你这样的小弟呢，走了。” 十二少挥挥手，随后向他父母以及那个长得像聂小倩的女友告别，接着从容地登上警车离开。 “真少见，豹哥不去找你的女神，竟然来给十二少送行。” 十二少离开后，陈天东回到车上，对身旁同样来送行的阿豹开了句玩笑。 “我有那么肤浅吗？最近这两天我可一直在佐敦蹲守呢。” 阿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毕竟是个警察，你得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你在追一个警察，否则被盯上就麻烦了。等你把她追到辞职再说吧。” 陈天东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毕竟，要是其他警察知道阿豹在追求他们中环的同事，怕是少不了麻烦。 大家都是拜关公的人，身份敏感得很。 “小文下个月就打算辞职了。我给她爸妈找的工作工资足够还银行贷款，她想继续读书深造。” 提到这里，阿豹得意地扬起眉毛，一脸自豪。 “等等……你给她爸妈找了什么工作？不会是去夜总会那种地方吧？” 陈天东皱着眉头看向他，心中满是疑惑。 上次阿豹说给“白月光”的父母找到了工作，当时没细问，现在想起来却觉得不对劲。 以阿豹的家庭背景，能安排什么正经工作才怪，要么是去一楼一凤拉皮条，要么是去夜总会当妈咪…… “靠！怎么可能！上次阿乐转让的那两个街铺不是转到我妈名下了吗？我妈开了两家球鞋店，让他们帮忙看店而已。” 阿豹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光出钱给她弟弟治腿，还给她爸妈发工资，甚至还打算供她读书？” 陈天东过了一会儿，眼神略带惊讶地望着对方说道：“没错，有什么不对吗？要不是她不愿意搬家，我都已经替她挑好住所了。住在那个地方，电梯还老出状况，每次去都得爬到二十五楼，真是糟透了。” 阿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非常自然地点点头：“……要不要在浅水湾再给他们购置一栋别墅？最好就挨着你家，以后过去搭讪也更方便些。” 陈天东眨着他那双大眼睛，像是在认真给建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老大还是你厉害。” 阿豹听了这话，眼睛顿时放光，对这个想法极为满意。 第107章 故意求死 “你特么……大佬啊！赚钱这么简单吗？钱不能这样花吧？你自己说过，刚赚点钱而已都没好好享受呢，你自己算算，在那个所谓的白月光身上砸了多少了？给她爸妈付工资也就罢了，还供她读书，现在又要买别墅？至于这么献殷勤吗？” “总之我是不赞同这桩婚事……咳！等你那个白月光辞职，同意当你老婆之后再谈吧。” 陈天东揉着额头，语气里带着无奈。 果然，快速积累财富的坏处显露出来了。 这家伙短短半年时间，从每个月挣几万块的小人物变成了身家上亿的社团头目，这让他误以为赚钱很容易，加上缺乏理财观念，开始挥霍无度。 联盟里有多少球星退役后穷困潦倒？这些都是惨痛的教训。 “什么叫舔狗，这叫真爱，老大你不明白……” 阿豹嘟囔着嘴反驳。 “要是所谓的真心是这般模样，我宁愿永远也不了解。下次我把款项转给你母亲账户上，你要是敢动用你母亲账户里的钱，我就剥了你的皮，况且阿晋就住在你隔壁。”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随口说道。 原本他还计划等四叔那笔钱在外面周转一圈后，再像以前一样存入自己的账户，但现在看来不行了。 这人泡一个模特都花了好几百万，要是再迷上几个物质女或者虚伪的女人，几个亿都不够他折腾。 “没任何问题，反正我的资金大部分都在我母亲账户里。” 这次阿豹并未提出异议。 不管他在外面如何挥霍，他始终是个大孝子，从未忘记初心，每次拿到钱后基本上都会将大部分转给他的母亲。 “对了，老大，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小文家楼下碰到的那个忠青社的丁益蟹吗？” 阿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对他说道。 “当然记得，怎么了？那家伙惹你不高兴了？” 陈天东点头回应。 虽然丁益蟹记不清，但他清楚地记得丁益蟹的父亲丁蟹。 话说回来，这个星期那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弟还没向他汇报丁蟹的状况呢。 “倒也不是，不过听说那家伙跟小文的邻居有仇怨。上次我送小文回家时，正好看到那家伙带人堵在小文邻居家门口，后来被小文拿出警察证件吓退了。不过听小文说，那家伙跟她隔壁家似乎是世代仇敌。上次我们看到被忠青社追着跑的就是她隔壁家那小子。” 阿豹解释道。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陈天东微微蹙眉，心想商业题材的影视作品，开头常会追溯到上一代人，这是常见的套路。 而《大时代》作为年代久远的经典剧集，这样的设定并不稀奇。 丁蟹可能和某个年轻人存在某种联系，或许那孩子是丁蟹的私生子，或者干脆是丁蟹仇人的后代…… “我记得他好像叫……方展博，见过一面，皮肤挺黑的。” “……算了，这是别人家的事，你别管了。不过你那边的‘白月光’也要提防一下那个丁益蟹，矮个子里还真没几个好惹的。” 陈天东记下这个名字，准备回去后让小弟查一查具体情况，随后对阿豹说道： “shit！我都忘了！我现在就去找小文，老大你自己开车回去吧……” 阿豹听罢猛然想起，并非所有矮个子都像自己这般豁达，随即开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留下陈天东独自坐在车里，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雨之中…… “你自己也多注意点！” “明白……” “……” 陈天东陷入沉默，这人似乎连母亲生病时都没表现得如此紧张。 …… 今天已是星期二，明天便要与连浩龙完成交易。 眼看一个亿即将打水漂，这笔钱虽不是他的，但之前从阿污那里弄来的资金终究也是钱啊。 本打算回到酒吧后打电话催促剪刀脚跟进进度，刚进酒吧却接到了黄丙耀的来电，带来一则令人振奋的消息。 就在今天凌晨，连浩龙和他的忠信义彻底完蛋了。 那个会计被警察抓了，连浩龙、他弟弟、他老婆以及三大头目全军覆没，忠信义在西区的所有地盘都被警方查封。 现在西区一片混乱，受影响的不只是西区，还有整个港岛市场。 之前大毒枭朱涛被家具城战神般的超级警察拿下后，港岛市场从三国鼎立变成了中环倪家与忠信义的对峙。 这两家几乎垄断了港岛市场，其他势力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这就是上次忠信义一反常态，一次性运来两亿货品的原因，显然是为了抢夺倪家的地盘。 但现在忠信义倒下了，港岛只剩倪家一家独大，难道要让倪家独自称霸？ 这显然不现实，倪家的掌舵人也明白“独食难肥”的道理，所以在忠信义倒台后，他们按兵不动，明显是将空出来的市场份额留给别人去争夺。 一群捞家得知连浩龙和忠信义垮台的消息后，立刻展开了激烈的竞争，但目前还处于初步阶段，尚未出现大规模社团街头冲突。 不过从今早开始，已经有好几个捞家被人发现死了。 有的死在家中，有的死在情人床上，甚至还有人在街上被广告牌砸死，死法五花八门，令人咋舌。 “出了什么事？连浩龙带着忠信义跟你们警察拼了？” 听到连浩龙的死讯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以连浩龙这样的角色，本该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种局面中。 即使被抓进赤柱监狱，凭借“天下第一”的名号，也依然可以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 看看十二少的那个教父豪哥就知道了。 豪哥在赤柱待了快二十年，却依旧过得悠然自得。 他创立的义群虽然早已不复昔日辉煌，但至今仍是香港众多帮派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 连浩龙明明可以效仿豪哥的路子走下去。 毕竟，“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就能扛得住的称号，豪哥当年也没到这个程度。 “事情是这样没错，不过昨天晚上，连浩龙派了他的心腹骆天虹带人去海上截杀会计发，幸好小廖发现了，这才避免了一场更大的混乱……”黄丙耀开始讲述昨晚发生的经过。 概括起来就是：昨晚，骆天虹受连浩龙指派，打算干掉会计发。 偏偏不巧的是，西区的警察刚好也收到了会计发即将抵港的消息。 两路人马原本都奔着同一个目标而去，结果却意外撞上了彼此。 骆天虹是什么样的人物？如果放在古代，那绝对是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侠客类型。 因此，即便知道对方是警察，为了完成任务、除掉会计发，他还是带着手下和警方硬碰了一次。 然而，这场冲突反而让会计发趁乱逃脱了。 原本按理说，会计发这种小人物掀不起什么浪花，只要躲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也就相安无事了。 但事情显然没这么简单…… 这名会计也有自己的性子，独自在外打拼多年，积累了一定财富。 为了这次交易，他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想着通过几笔大买卖迅速致富，然后出国享受生活。 可现在被连浩龙察觉，交易无法完成，他的暴富梦也随之破灭。 毁掉他梦想的人，他必让对方付出代价。 一个彻底的叛徒就此诞生。 回到港岛后，得知阿污已死，而连浩龙的妻子却安然无恙，还过得颇为逍遥，会计发认为是她背叛了他们。 如果当初不是受到连浩龙妻子的威胁，他也不会轻易与她合作。 如今出了问题，他们都要送命，凭什么那女人还能活着？ 于是会计发决定报复。 作为社团财务管理人员，他手中握有社团大量秘密。 当天夜里，他直接前往西区警署自首，并将掌握的忠信义违法证据一并交出。 就这样，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转变成了一名污点证人。 偏偏运气不佳的是，西区警署内有一位女高层与连浩东关系匪浅。 在得知忠信义的会计发准备揭露社团内幕后，她连夜通知了连浩东，连浩东又迅速告知连浩龙。 原本连浩龙计划让弟弟、妻子以及怀孕的小妾逃走，自己带人断后。 但这时连浩龙的妻子爆发了，看到丈夫仍打算让她带着怀孕的小妾逃跑时，她下定决心要与连浩龙共存亡，并在逃跑前悄悄向廖忠透露了一些情报。 结果还没来得及逃离，就被廖忠带人堵住了。 连浩龙的厉害之处确实配得上天下第一这个称号。 他手持一把小鸟加步枪，与骆天虹和冬天不怕冷的阿哼一起，跟警察对峙时居然能保持势均力敌。 尽管他们被一群警察困在一个仓库里无法脱身，但警察同样无法攻入。 最终，双方僵持超过一个小时。 没人知道仓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先是传出枪声，接着是搏斗的声音。 结果，只有连浩龙一个人扛着他的小鸟加步枪从仓库走出来，摆出一副要与警察硬拼的姿态，最后死于乱枪之下。 后来警察发现，连浩龙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他显然是故意求死…… 至此，天下第一连浩龙和他的忠信义画上了句号。 “……” 听完剪刀脚绘声绘色讲述的故事后，陈天东放下电话。 他既为省下一笔钱而松了一口气，又因错失一个“为国争光”的机会而略感遗憾。 不过，在得知连浩龙是主动求死之后，他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第108章 阿豹被人砍了 感觉像是自己成了大反派似的。 要是当时没去找阿污，也许连浩龙还能多活一阵，至少能看到自己的儿子出生——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砰！老大，忠信义出事了！……” 就在陈天东准备举杯向已故的“天下第一”致敬时，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鹧鸪菜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我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以为我耳朵聋了吗？你不去找那几个家伙，跑来干什么？” 陈天东在桌上摆好三个杯子，一边倒酒一边问道。 “已经过去好几天，那些人连个踪影都没有。我跟不少黑医打过招呼，花了不少钱，老大你得知道。”鹧鸪菜摊开手，一脸无奈。 “重点不就是这个吗？这些钱你先用着，再过两天钱就到账了。” 陈天东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然后把三杯酒依次洒在地上，算是祭奠他的龙哥。 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桌上。 这胖子显然是兜里空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像他以前那样——明明知道马上会有大笔钱进账，可因为资金不到位，硬是睡不着觉。 而现在的他，内心却平静了许多…… “行！没事儿我先走了！”看到桌上的钞票，鹧鸪菜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忠信义垮了，浩龙也死了，但这和陈天东没什么太大关系。 今天他已经用三杯酒表达了对龙哥的敬意。 晚上，酒吧依旧热闹非凡，美女帅哥伴随着劲歌热舞尽情释放，矮骡子扯着嗓子闲聊，为了一个女人争得面红耳赤。 忠信义的事情跟他这里完全扯不上边。 即使有人想从中找茬，也因缺乏证据而无计可施。 下午警察例行询问了一遍，有剪刀脚罩着，后续基本不会牵连到他。 十二少背叛后，李文兵被调去了中环。 这种二代调动就是方便，来了油尖旺半年说走就走，来问话的是个普通长相的反黑组长，一看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说着中文，语气却装模作样，估计是李文兵的父亲安排来背锅的。 最近一直很收敛，也没打算惹事，为什么要把责任推给我？ “老板，您要查的方展博资料已经找到了……” 陈天东此刻正在包厢里和几位新来的外语老师认真学习，希望尽快提升自己，好与国际接轨。 就算阿豹不在，高晋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一个人学习确实有些无趣…… 之前负责调查丁蟹的那个手下走进来，正准备汇报，发现老板身边坐着几位认真教学的外语老师，立刻停下脚步。 “说吧，这些新来的还听不懂中文。对了，要是觉得不错，待会可以找璐姐带两个回去，给你打七折……” 长时间学习有点疲惫，闭着眼睛一边享受外语老师提供的日式按摩一边开口。 “明白！这个方展博的爷爷因为年代太久远，已经查不到相关信息。他父亲叫方进新，十几年前是港岛知名的股票经纪人，据说曾经为当时的四大探长和四大家族管理过股票投资。方进新和丁蟹是多年好友，关系复杂。丁蟹以前有个女人后来被方进新抢走，但两人关系依旧没受影响。直到某一天，因为未知的原因，丁蟹把方进新打成重伤，最后导致精神失常，没多久就去世了。这次事件惹怒了四大探长和四大家族，迫使丁蟹不得不离开港岛逃往台湾。而方进新去世后，一直都是那个被他从丁蟹手里抢走的女人在照顾他的孩子，除了方展博之外还有三个女儿……” 小弟抹去嘴角的口水，手握一份调查报告念诵起来。 这份资料出自一位能人之手，内容详尽得令人咋舌。 除了因年代久远、社会动荡而难以追溯的方展博爷爷那一代，从他父亲到他自己的经历几乎被扒了个底朝天。 小弟一口气念完这些年的点滴，嗓子干渴得直冒烟，接连灌下数瓶啤酒。 “这人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其中有些信息显得过于琐碎，甚至让人哭笑不得——比如方展博何时开始对女孩子感兴趣，又或者什么时候偷偷窥视邻居家姐姐洗澡，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我靠，这也查得到？” 尽管如此，陈天东仍觉得此人值得表扬，“这家伙叫什么名字？明天得送个大红包表示感谢。” 虽然报告里掺杂不少无关紧要的内容，但陈天东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用心且专业，没有忽略任何可能有价值的细节。 小弟走后，陈天东半眯着眼睛，享受外语老师提供的按摩服务，同时脑中迅速分析起来。 按照现有线索来看，方展博极有可能是即将掀起波澜的关键人物。 他的身世既可怜又特殊，与上一世那个时代的风格极为吻合。 而丁蟹，则毫无疑问会成为主要对手。 丁蟹效应和股市息息相关，而方展博的父亲当年正是炙手可热的股票经纪人。 这种“继承父业再报仇”的剧情虽然老套，但在上一世的时代背景下却颇具吸引力。 陈天东心里盘算着，只要密切关注方展博和丁蟹接下来的动作，应该就不会错过任何重要发展。 目前丁蟹虽已被长子救出，但因弯弯尚未返回港岛，只能密切关注方展博的动向。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喂？” “东...东哥，阿豹被人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且慌张的声音。 “什么？！你们现在在哪？！” 陈天东听完立刻站起，语气更加紧张。 “我们在爱心医院...” 对方回答。 “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立即拨通高晋的号码：“阿晋，阿豹出事了，在爱心医院。” 随后，他看见一个小弟正与璐姐讨价还价，便让他负责召集人手，自己则匆忙赶往现场。 二十分钟后，爱心医院。 “东哥。” “东哥....” 陈天东和高晋抵达时，一群小弟已聚集于此。 他们姿态各异：有的打电话求援，有的远程指导讨债，整个场景宛如职场剧中的繁忙白领。 嘈杂声让医院如同菜市场，吓得一旁的医生护士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直到两人到来，场面才逐渐平静。 “刚才是谁通知我的？阿豹情况如何？” 陈天东转向阿豹的心腹kiss仔询问。 kiss仔跟随阿豹多年，曾负责管理地盘，如今已转战佐敦。 “老大刚从病房抢救出来，还没清醒，是……” “东哥，是我们！” 阿kiss话未说完，旁边突然跳出两个人，齐刷刷举手说道。 ！！！ “你们是谁？事情经过如何？” 陈天东看着两人面孔，略显惊讶，特别是其中一张酷似乌蝇哥的脸。 他本以为是阿豹托人找福义借的人手，但转眼注意到旁边那位仅凭眼神就能夺影帝的面容时，才意识到认错人。 尽管这二人曾合作拍过几部电影，但多数并非古惑仔题材，陈天东印象最深的是那对臭名昭着、专克老大的“飞基双煞”——不过他还不能完全确定。 “东哥，我叫亚飞。” “我叫亚基。” “之前老大得知大嫂下班，便带我们去观塘接她。结果刚到大嫂家楼下，就发现一群混混堵在门口。看起来他们是专门等老大的。看到我们后，他们立刻冲过来动手……虽然老大英勇无比，我们战斗力也不差，但对方人数太多，我们寡不敌众……” “行了行了，阿kiss，给他们每人五万，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果然不出所料，“飞基双煞”还想继续讲述细节，陈天东赶紧打住，随后带着高晋走进病房。 看着躺在床上如同木乃伊般被层层绷带包裹、双眼紧闭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的阿豹，陈天东怒火中烧。 如果从原主人算起，阿豹跟随他已经整整十年。 他穿越到这里三年多，阿豹也忠心耿耿地陪了三年多。 除了刚穿越那会儿，阿豹为原主人挡刀受过伤外，这些年几乎没再被人砍过。 矮骡子之间的争斗有时透着不可思议的规律：那些拼命往后缩、极力避开危险的人，往往最先倒下；而奋不顾身冲在最前头的，反而更能保命。 阿豹就是这样的例子。 他生得壮实如牛犊，冲锋时凶猛无比，对方见状都被他的气势震慑住，纷纷退避三舍。 像这次被一群人围攻的情况，是他从未遇到过的。 一方面，这些年他们在旺角行事低调，除了接管长乐两条街后，基本没再涉足其他纷争。 另一方面，即便后来有些动作，他也一直告诫阿豹务必赶尽杀绝，不留余地，以防对手报复。 毕竟，哪个社团会为一个已死之人冒险与和联胜正面冲突？ 江湖中人，尤其是混到大佬级别，更多时候追求的是利益，讲究和气生财，暴力只是最后的选择。 有和联胜这块金字招牌庇护，敢对他们下手的人少之又少。 然而，现在居然闹出这种局面——白天他还提醒阿豹，要那个所谓“白月光”多加小心，结果晚上阿豹自己就被人砍成重伤。 想到外面那对臭名昭着的“飞基双煞”，他才稍微释怀一些。 谁让这两人偏偏招惹了这对麻烦精当小弟呢…… “……老大，阿晋，你们来了？” 阿豹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睁开眼正好看到两人，咧开嘴笑着问。 “别乱动！我不是让你小心点么？怎么搞成这样……” 见阿豹还想挣扎起身，陈天东赶紧拦住他，皱着眉说道。 “小文不是还没辞职吗？带着一群小弟去她家确实不太妥当。可如果不是那帮混蛋人数太多，地方又狭窄，他们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第109章 难以贸然定夺 虽然全身裹得像个木乃伊，阿豹却依然强硬，语气里满是不屑。 “砰！” “阿爽……没事吧？” 大门刚被推开，阿豹的白月光就冲了进来，直接扑到阿豹身边。 她的父母紧随其后，从表情上看满是担忧。 阿豹心里暗想，这几百万花得值。 “这只是小事情，要是你们家再大点，我早就让他们全部爬着出去了……”阿豹一脸无所谓地说。 面对老大和弟兄们的关心，他向来硬气，更别提是自己的白月光。 “我们先走了，小文，你好好看着他。” “叔叔阿姨，再见。” 看到阿豹现在眼里只有她，陈天东也不想继续当这个碍眼的角色，跟高晋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对了，老大，别让我妈知道。”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阿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行……” “阿kiss，留几个人在这守着医院，其他人解散。” “是，东哥。” 到了病房外，发现一群小弟还在外面喧闹，角落里的医生护士仍然吓得发抖。 陈天东对阿kiss吩咐了几句，对方点头后挥手让那些人散去。 走出医院大门，高晋去开车，陈天东拿出手机拨通剪刀脚的电话。 “喂？我是夺命剪刀……” “是我，火豹被人砍了，帮个忙，今晚观塘十二点之后，我不想看见一个警察。”陈天东语气阴沉地说道。 “……知道了，我给署长打个电话。我就说过，别去惹那些矮骡子，现在好了？哪天别让我去给你收尸。” 黄丙耀停顿一阵，最终点头应允。 他明白火豹跟随自己外甥多年，情谊深厚，因此并未过多追问。但从亲情出发，还是忍不住提醒几句。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条价值不菲的皮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行吧，算命先生说我命硬，老子罩着的人都得先走。” 陈天东听到这熟悉的念叨，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却故意装作烦躁，抢先挂断电话。 “靠，又抢着挂我电话。”黄丙耀盯着手机屏幕低声抱怨了一句，然后继续拨通下一个号码。 “老邓，是我，听说有事要发生……” “喂，老关，靓仔东的小弟好像在聚集，怎么回事？” “卖鱼彪，靓仔东这次又搞什么名堂？” 火豹遭袭的消息迅速传开，旺角一带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陈天东的地盘上，小弟们逐渐集结，不少场子提前关门歇业。 一时间，各路小社团的头目忧心忡忡，担心再次卷入一场腥风血雨。 毕竟上次龙头棍事件还历历在目，他们纷纷托关系给和联胜内部的人打电话探听虚实。 电话那头传来各种询问：“阿东到底想干什么？” “他针对谁？” “上次不是说他金盆洗手了吗？” 面对这些问题，接听者无奈回答：“我他妈哪知道？刚从警察局出来……放心，我会帮你问问清楚。别怕，阿东是我弟兄，他不会动你。”放下电话后，他又骂了一句，“真是一群废物，吃一顿饭就当他们是保护神了……” “长毛，阿东那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刚从警察总部回到家的大d，还没来得及坐下，电话就不停地响起，每一个来电都是为了他亲弟弟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大d转向自己的头马询问。 “……老大，我正想告诉你，阿豹今天在观塘被人砍了。东哥可能已经叫人去观塘替阿豹报仇了。” 长毛回答道。 砰！ “什么？他妈的，把电话给我……你赶紧去召集人手。” 大d听到亲弟弟的头马被砍，怒火瞬间燃烧，一把抢过长毛手中的手机，命令他召集人手后，立刻拨通了亲弟弟的电话。 他和联胜堂的话事人被砍，他作为坐馆怎么能不管？ 更何况被砍的人还是他异父异母弟兄的手下。 “喂？阿东，阿豹怎么样了？我现在就让长毛带人过去。” 电话接通后，大d问道：“不用了，大d哥。你现在是坐馆，让长毛做事会很棘手。这只是忠青社而已，我自己可以处理。不过我的堂口离观塘太远，能不能请你帮我和洪兴的蒋先生沟通一下，用整个观塘和十三妹交换旺角那几条街？” 回旺角的路上，陈天东拿着手机望向前方，眼中充满了杀意。 现在他已经不在乎干掉丁孝蟹几人会不会引发所谓的丁蟹效应了。 他只想弄死丁家这几个人，大不了放弃这笔钱。 反正以后赚钱的机会还多得很。 “没问题，我待会给蒋天生打电话。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我会让长毛带人去支援你。” 大d清楚这位弟兄打算独自处理恩怨，见到长毛返回时，轻轻挥手示意他暂且退后作为支援。 陈天东挂断电话不久，尖东之虎与湾仔之虎这两大巨头相继来电询问是否需要协助，同样遭到陈天东直接谢绝。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能收获如此好人缘……这两头猛兽一口一个“老弟”叫得亲切，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随口敷衍几句便将他们打发走。 随着尖东之虎和湾仔之虎的动作，原本只是一场小小的旺角之虎靓仔东的动静，却在江湖上传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 毕竟如今这两位大佬地位非凡，几乎撑起了整个社团的大半江山。 不管是尖东还是湾仔，都是香港岛上最繁华的区域之一，在这种地方称霸绝非易事。 要知道，尖东之虎在尖沙咀还稳压洪兴双花红棍战神太子一头…… …… 浅水湾，蒋天生的豪宅内。 “叮铃铃……” “喂？” “蒋先生，我是大d，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蒋天生刚拿起听筒，大d便直截了当地开口。 “哦？大d哥啊？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蒋天生略显惊讶地问道。 一直以来，跟他联络最多的是邓伯那个老江湖，毕竟以前和联胜的坐馆不过是摆设而已。 然而自从大d与阿乐双坐馆上位后，和联胜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现在阿乐已被大d除掉，龙头坐馆的位置才总算有了点实际意义。 他与大d的交情并不深，过去大d尚未掌权时，两人地位悬殊，根本无缘接触。 如今大d虽已登高位，关系依旧平淡。 上次阿乐葬礼上，不过简短寒暄几句罢了。 倒是与靓仔东相谈甚欢，甚至计划找个机会请靓仔东听他讲述当年战神父亲的英勇事迹…… “事情是这样，我弟弟阿东今晚带人去观塘办点事。你也知道，从旺角到观塘路途遥远，所以明天他打算用整个观塘跟你们洪兴十三妹交换旺角那几条街，你怎么看？” 大d开门见山地问。 “……给我三十分钟，半小时后给你答复。” 蒋天生略作思考后回答。 用整个观塘换旺角几条街，这笔交易显然划算至极。 尽管观塘地段不如旺角优越，但面积更大！ 只是目前局势尚不明朗，难以贸然定夺。 “行，等你电话。” 在旺角东星皇帝的地盘上，由于靓仔东的动作，皇帝早已召集人手严加防范。 表面上，旺角是三方并立——他、十三妹和靓仔东，但实际上，靓仔东独占鳌头。 他忧虑今晚靓仔东会试图将旺角变成自己的天下。 毕竟现在连佐敦都归靓仔东掌控，那家伙的实力膨胀得可怕，不得不防。 与此同时，在钵兰街十三妹的地盘上，因靓仔东的动静，十三妹也焦虑万分，立即派小弟去监视靓仔东的人马。 她与东星皇帝的想法截然不同。 她与靓仔东私交颇深，不担心对方攻击自己，却害怕这次靓仔东这混蛋又想独自吞下所有好处。 上次若非自己趁靓仔东忙时果断行动，根本连边都沾不上。 这次原本打算提前联系确认，但那混蛋电话一直占线。 “叮铃铃...” 十三妹正烦躁间，手里的老式手机突然响起。 “喂？” “十三妹，靓仔东今晚有动作吗？” 蒋天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有的，但我打不通他的电话，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这样...今晚你先别过去。刚才联胜的大d刚跟我通过话，靓仔东准备对观塘下手，想用观塘换你手里旺角的几条街。你怎么看？” 蒋天生虽为洪兴龙头，却从不专断。 他深知这个位置来之不易，父亲蒋震虽威震一方，但从没规定过世袭制。 时代变了，单靠武力已无法立足，还需顾及各方利益。 即便十三妹是他的人，他也习惯性地征求对方意见，让人感到被尊重。 在处事圆滑方面，江湖上少有人能与蒋天生相比。 “...我听蒋先生安排。” 十三妹在心中将旺角和观塘进行了一番权衡，随后开口。 “旺角这片地盘我经营多年，真要离开还真有些不甘心。但当年蒋先生支持我报仇，又助我上位，我自然效忠于他。” 她接着说道：“观塘虽然位置不如旺角优越，但胜在地盘广阔，还有码头资源，未来发展潜力更大。等会儿我会回复大d……对了，靓仔东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想动观塘？” 豪宅中，蒋天生向十三妹详细解释了自己同意的原因，然后提出疑问。 阿乐葬礼那天，他与靓仔东交谈甚欢，觉得这个年轻人谦逊有礼、谈吐幽默，完全不同于那些狂妄自大的后辈，怎么可能会无端挑起争端？ 观塘距离旺角确实遥远，按理说没有直接冲突的理由。 第110章 就这本事还出来混 “今晚江湖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斧头俊和陈耀庆都表态要帮靓仔东，但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我刚从韩宾那边接人回来不久。”十三妹回答道。 她因为要到码头接人，回来时正好听说靓仔东准备闹出大动静，导致旺角一片混乱，但她同样不清楚具体缘由。 “……我会让人去调查清楚，今晚你先做好准备，明天与和联胜的人完成交接。”蒋天生沉思片刻后说道。 “明白。” 与此同时，在旺角太子道的一家酒吧门口，陈天东与阿晋刚回到这里，时间已接近午夜十一点。 周边的夜总会、酒吧以及三温暖等场所，接到通知后早已提前关门歇业。 当陈天东与阿晋朝医院进发时，喇叭已召集所有手下，他们手持砍刀或钢管聚集于酒吧门前，旁边还停着一排面包车。 “就这一次机会，今晚去观塘行动，杀死忠青社一人奖励一万，击毙他们堂主一个奖励二十万，干掉丁家弟兄不论谁，每人五百万，事成回来我扶他上位。上车。” 陈天东站在酒吧门口，并未多做激励士气的演讲，因为对这些缺乏信仰的手下而言，金钱远比热血的口号管用。 “老大威武！” “上车！” 果然，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比钱更能让人兴奋，特别是这些一心想着发财和扬名立万的手下。 听到丁家弟兄一人值五百万时，他们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之光，恨不得立刻奔赴观塘大显身手。 这个时代五百万是什么概念？ 足以买两套豪华住宅了，一期六合彩才几十万而已！ “这次我用刀。” 阿豹不在，递给他武器的是喇叭。 知道老大有暴头嗜好的喇叭，在小弟们都上车准备出发时，递给他一把精心打造且带有花纹的砍刀。 陈天东轻轻摇头接过喇叭手中的家伙，随后带着喇叭和高晋上了另一辆车。 …… 在观塘忠青社总堂内，丁家四弟兄此时已没了昔日的霸气。 砰！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竟派人去砍火豹？” 丁孝蟹对着二弟丁益蟹大声训斥，另两位弟兄丁旺蟹和丁利蟹站在旁边战战兢兢。 自小父亲就离开了家去了台湾，三弟兄全靠大哥拉扯长大，在他们心中大哥的地位远比父亲还要高。 因此，即便大哥在痛打二哥，他们也不敢上前劝阻。 作为律师的丁旺蟹手握砖头大小的手机不停拨打号码，而身为医生的丁利蟹则安静地将医药箱放到桌上，准备等大哥消气后为二哥处理伤口。 “我哪知道他是火豹啊，我看他整天跟那个女警察腻在一起，以为……以为……谁能料到一个黑道中人会天天跟警察混一块儿啊，老大！”丁益蟹已没了往日的傲慢，一边忍耐疼痛一边委屈地辩解。 “你不知道？动手之前不会先查清楚么？你的脑袋是用来做什么的？”丁孝蟹的怒火渐渐平息，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又怎会真的下狠手？ 丁益蟹无言以对。数次前往方家堵门都被那名女警察拦住，这让他心里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他不敢太过放肆，于是打算教训那警察的朋友，让她别再插手。 谁成想那家伙竟是和联胜佐敦的话事人？ 正常人也不会想到一个古惑仔会天天跟警察待一起吧，他还以为那人是警察的男朋友呢。 “以后做事情前多想想，老三那边联系好了没？”丁孝蟹瞥了眼二弟狼狈的模样，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后转向正在通话的律师老三询问进展。 医生老四眼瞅着大哥收手，立刻提着药箱冲上前为二哥处理伤口。 那动作麻利得让人心里一沉，显然老二平日没少挨老大收拾。 “估计是和联胜的人跟警察沟通过了，只联系到肥青，他说他们署长下了命令，十二点后所有人下班。” 律师老三挂掉电话后轻轻摇头。 “老大，靓仔东那边已经出发，但和联胜其他人暂无动静。不过和联胜的大d在荃湾，还有尖沙咀的斧头俊、湾仔的陈耀庆，甚至洪兴的靓坤都在召集人手，看来随时会介入。没想到这个靓仔东能量这么大，接下来怎么应对？” 医生老四一边包扎一边问，说到最后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 二哥只是砍了火豹而已，这他妈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大d、斧头俊、陈耀庆这些人就算单挑他们都打不过，现在全特么给旺角靓仔东撑腰…… 靓坤：我呢？？？ “还能怎样？总不能把二哥交出去吧？赶紧打电话叫人拿家伙。” 丁孝蟹听完老四的话也感觉头皮发紧。 他刚从弯弯忙完父亲的事情回来，到家就听说弟弟把和联胜的火豹砍了。 这他妈让他怀疑这辈子是不是专门来还债的，父亲和弟弟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可毕竟是亲弟兄，这次硬着头皮也得上。 …… 丁家四弟兄召集好帮手后，陈天东带着旺角的小弟已经开着车浩浩荡荡抵达观塘。 等他们下车时，丁家四弟兄已在前方不到百米的大街上布好阵势等着他们了。 陈天东下车后，用一块长布将持刀的手与刀柄牢牢缠住，带着高晋和喇叭走在队伍前方。 丁家四蟹能让观塘如此齐整地站队，确实有两下子。 对方人数比他从旺角带来的队伍多出不少，但他并不放在眼里。 这些人大多是为几百块来的临时壮声势的，真打起来，他们绝对是第一批开溜的。 这种场面他已经见怪不怪。 “东哥，能否说一说？事情中间确实有些误会，我弟弟之前真的不认识火豹哥。明天我带他亲自向火豹哥道歉……” 当陈天东带着队伍靠近到十几米处时，丁孝蟹看着对方领头的那个杀气腾腾、长相帅气的人，就知道这是靓仔东无疑。 人如其名，长得确实出众，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尽管知道这场面不可避免，他还是鼓起勇气试图解释。 “谈你老母！我把你妈睡了再给你爸道歉如何？给我砍他吗的！” 陈天东对废话毫无兴趣，一想到火豹被砍成那模样，怒火中烧，抄起家伙直奔丁孝蟹而去。 “丁家四蟹每人五百万，给我上！” 老大一动，喇叭立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随后跟着冲了上去。 “上！” “砍他吗的！” “五百万……” 喇叭这声喊效果显着，身后的弟兄们听到“五百万”三个字，眼睛都绿了，瞬间蜂拥而上，拼了命地跟随老大冲向前方。 “玛德，我们上！” 丁孝蟹发觉对方根本没打算跟他废话，甚至连母亲都被对方言语冒犯，顿时怒火中烧。 紧接着，他咬紧牙关，率先冲向对方。 一阵金属碰撞声与拳脚相加的混乱随之展开，“啊，啊啊...”打斗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迅速从街头蔓延至街尾。 “操！就这本事还出来混？” 一声喷溅，伴随着重击声。 丁孝蟹的实力确实有限，即便在普通古惑仔里还算过得去，但比起商战片中的社团老大，或者江湖片里的大哥，差距显而易见。 他的表现更像是一个只会耍威风的家伙，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动作却笨拙不堪，完全没有西装暴徒应有的水准。 不到三个回合，他已经身中数刀，被对方彻底压制。 尽管如此，丁孝蟹展现出了一定的坚韧。 即使胸口被刺中一刀，鲜血飞溅三尺，他依旧强撑着身体，一声不吭。 “大哥！” 不远处的丁益蟹目睹这一切，内心震撼不已。 他从未想过靓仔东竟然如此厉害。 在他印象中，自己的大哥可一点都不弱，甚至经常教训自己。 然而现在，这位在他眼中强大的大哥，仅仅几分钟就被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想上前帮忙，却被拦住无法动弹。 “小鬼，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闯荡？要不是老大特别指示把你留给豹哥，你现在早就死了。与其操心你大哥，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喇叭砍倒身边的两名忠青社小弟后，拦住丁益蟹，一刀劈在他的手臂上，轻蔑地说道。 之前路上，老大特意叮嘱他盯着丁益蟹，并把人留给豹哥。 否则，以五百万的人头赏金，他早一刀结果了这个废物。 自从豹哥去了佐敦，他一直觉得这是个上位的好机会。 虽然突然冒出一个鹧鸪菜的胖子，但老大从不让那胖子带小弟看场子。 如果这次顺利完成任务，他很可能成为老大的新得力干将。 他已经能想象到小弟们喊他“喇叭哥”的画面了。 “扑街……” 丁益蟹捂着受伤的手臂，恶狠狠地盯着喇叭，心中满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打斗前，他还信心满满。 对方虽然是和联胜的人，有几个大佬撑腰，但不过是个小小的旺角揸fir人，地盘比他们还小，只是位置稍微好些。 只要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不插手，他觉得自己跟靓仔东绝对有一战之力。 这也是他在被大哥揍时仍嘴硬的原因。 但真正开打后才发现，根本没法抗衡。 对方实在太强了，尤其是那个靓仔东，不仅长得帅还能打，难怪能泡到那么有钱的女人。 而他自己，作为大哥手下第一打手，居然连对方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角色都对付不了。 更别提靓仔东的另一个西装头马，冲进人群里就像个杀神，无人能挡。 第111章 至于你们几个直接喂狗 这种情况让他疑惑，这些人究竟处于同一个世界吗？对方的实力为何如此强劲？ “啊！” “啊！” “老三！老四...！” 突然，两声凄厉的叫声响起。 丁家的老三、老四，一个是知名律师，另一个是专业医生，平日里在社会上都算是精英人物。 凭借老大地位的庇护，他们也混到了一定的地位，但写文件、处理案件、出具医学报告这类事情更适合他们。 至于动手打架，这两人实在不行，甚至比他们的大哥二哥还要差劲。 没多久，两人就被打得腹破肠流，其中医生更是肠子都露出来了。 “住手！别打了！老大！老二！老三，老四...” 一个中年男子突然从街道旁冲了进来，一边对周围的人拳打脚踢，一边大声喊叫。 “老爸？！” 丁孝蟹浑身是血，像拍电影一样被踢飞几米远，吐了一口血后依然顽强地站起来。 他似乎听到父亲的声音，愣了一下，朝声音方向望去，果然看见父亲不知何时从台湾回来了，并且闯进了现场。 “你弟弟砍了我的弟兄，叫我爹都没用...等等？秋...不对，丁蟹？” 陈天东原本打算彻底解决已经奄奄一息的丁孝蟹，听到对方喊“老爸”，以为是要跪地求饶。 然而，当他注意到旁边冲过来的中年人时，先是一怔，随后意识到，这人竟是他念念不忘的丁蟹。 “儿子！你还好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二、老三、老四去哪儿了？” 确实，丁蟹在多年前就展现过惊人的实力，曾经一拳让人变傻，甚至在弯弯那边也惹出过人命。 此时他凭借一身蛮力，在人群里硬生生闯到大儿子身边，满是担忧地扶住受伤的儿子。 “爸，这不关你的事，你赶紧离开。” “靓仔东，砍伤你弟兄的是我们几人，跟我父亲无关，他完全不清楚事情始末，放过他吧。” 丁孝蟹反应过来后，立刻将父亲护到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个悠然自得、双手抱胸的陈天东。 “……行啊！我向来遵从规矩，祸不及家人。看在你还算个孝子的份上，等会儿让你父亲为你们收尸。老伯，这里是年轻人的事，您还是走吧，免得误伤。” 环视四周，战局已经明朗：丁家老三和老四头部重伤，老大也奄奄一息，唯独丁老二状态尚可，正在与喇叭纠缠。而高晋带领的小弟们明显技高一筹，忠青社的人几乎不堪一击，仿佛商业片里的小角色跟江湖片里的反差极大。 尽管他的手下也有伤亡，但总体损失不大，远比庙街那次好得多。 他扫了一眼丁孝蟹身边的丁蟹，微微点头——或许留下这个丁蟹还能帮阿豹争取些赔偿金…… “我不走，我们父子共生死，要死一起死。靓仔，咱们单挑，我赢了就放我们走，我输了随你怎么处置，敢不敢？” 丁蟹一把推开大儿子，站在前面，朝着陈天东大声喊道。 “……单挑？好啊，没问题。” “听着，不是我不给丁孝蟹他爹机会，是这位非要跟我一对一。” “全部住手！” “既然这位长辈坚持要单挑，那我答应他。假如我败了，就让他们平安离开。” 陈天东歪着头，用一种略带不解的目光看向丁蟹。 他觉得这人的思维模式有点奇怪，仿佛听不明白别人的意思，竟然在这种时候提出单挑的要求。 他以前从未听过类似的规矩，难道十几年前的人都是这样？ 现在明明是群战，你突然搞什么单挑？真是脑子进水了！ 不过陈天东向来尊重老人，他解开缠在手腕上的布条，把武器丢在地上，朝丁蟹挥了挥手，并让手下暂停动作。 “爸！别管我的事，赶紧走啊！！！” 丁孝蟹看见父亲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准备以身犯险，心里既感动又愤怒。 他清楚父亲力大无穷，当年就是因为控制不住力量，把方进新打成了白痴，在台湾也误杀过人。但那也要看对手是谁啊。 这个靓仔东实在厉害，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连几招都接不下来，父亲再强壮又有什么用？ 靓仔东的力气也不小，刚才挡刀时的冲击至今让他的手还在发麻。 “不行！我是你们的父亲，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人砍死！” 丁蟹完全无视大儿子的劝阻，挽起袖子，盯着前面放下武器的靓仔东。 “爸……” “孩子！” “……” “听好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少来这套父慈子孝的把戏。老头，不是要单挑吗？赶紧开始吧。再磨蹭，你那两个儿子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咏春...叶...陈天东。” 看着这对父子还在那边惺惺作态没完没了，陈天东直接出声打断，摆出了一个叶问式的经典姿势，示意丁蟹和丁孝蟹注意一下他们那边奄奄一息的老三和老四。 此时，丁家这两弟兄在一群小弟面前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让围住他们的手下都感觉这五百万简直唾手可得。 但毕竟对方是大佬级人物，虽然老大已经说了一个人头五百万，可还是得等老大正式发话才行。 毕竟这种事后才定规矩的事他们见得太多了，要是老大想先玩玩再处理，结果被他们抢先干掉了，到时候老大不高兴，他们的钱可就泡汤了... “...” 看着自家老大摆出的这个架势，高晋一时无语凝噎，他觉得有必要教教老大几招像样的功夫才行。 “...洪家铁线拳，丁蟹！” 丁蟹看见这个小伙子摆得还挺有模有样，带着几分高手风范，于是也依葫芦画瓢，模仿起了赵师傅的经典pose。 这一下还真把他身后的四个儿子给惊到了。 原来老爸还会武功？ “...” 而一旁真正懂行的高晋看着这两个门外汉的架势，简直是翻白眼到不行。 若不是一个是自家老大，一个是老伯，他早就忍不住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习武之人了... 接下来就是一阵阵奇怪的动作与喊声： “仙姑尿尿，天师拉屎，猴子偷桃...” 砰砰！啪！ “啊！” “爸爸！”一声声呼唤响起。 现场的争斗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开始时的动作倒是颇有气势，可一旦交手，不过是普通的街头打斗。 丁蟹确实有力气，但这仅对普通人而言。 面对陈天东这样的存在，他完全处于劣势，力量、速度各方面都被压制。 没多久，丁蟹的一条腿被踹断，脑袋也被扒得露出一块光皮，只能像受伤的老狗般蜷缩在地上。 “伯父，看来你也不行啊？把他们全带走，喇叭，带人收拾场面。忠青社的其他人还打算继续吗？不想打就回家睡觉去吧。从今天起，观塘归和联胜管了。”陈天东轻蔑地扫视了那父子五人一眼，随后朝忠青社的小弟们说道。 “哐当……哐当……” 目睹老大惨败，连老大的父亲也倒下，小弟们顿时士气全无。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老大都成了这样，还有谁敢硬拼？ 有人率先放下武器，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垂头丧气地各自离开。 还有一些人眼中满是困惑，似乎在思索自己跟着老大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阿晋，统计受伤弟兄的情况，给牺牲弟兄家属的抚恤金加倍。刚才砍伤丁老三和丁老四的弟兄，那一千万分给他们。” 目睹忠青社的小弟陆续散去，喇叭带着几名手下收拾残局。 陈天东转向高晋说话，特别留意到之前砍伤丁家老三老四的那些小弟投来的渴望目光。 他自然看得明白，自己和阿乐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不仅会许诺，还会兑现。 毕竟，没好处谁愿意为你拼命？ 瞧瞧阿乐在佐敦的小弟们，阿泽被火豹清理后，阿乐稍微拿出点利益，这些人立马认火豹为干爹。 这就是江湖中人，得利时一个个喊大哥，无利可图时，管你是谁... “哼...你不是很嚣张吗？敢动我弟兄？放心，我不会立刻杀了你，还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等我弟兄伤好了，再慢慢收拾你。” 高晋去统计人数后，陈天东点燃一支烟，来到丁家老二面前蹲下，捡起地上的东西，一边拍打着丁老二的脸一边说道。 说完，他扫视了丁家其他父子几人。 “至于你们几个...直接喂狗。” 原本他计划留丁蟹一命，给阿豹弄些医药费。 毕竟丁蟹是大时代里的头号反派，按照反派陨落前必有一段辉煌的规律，前期跟住丁蟹肯定能收获不少财富，后期再紧跟主角方展博，又是一波红利。 但发现丁蟹似乎脑子不太正常，可能是个精神病，谁知道这种人的兴衰和常人是否一致。 如果一致还好，若不一样，他跟着这家伙投资，不知何时该收手，很可能亏得惨。 于是他思索一番，决定还是赚点踏实钱，虽然发不了大财，但足以让他过上小康生活。 之前，他确实察觉到丁家老大情绪的细微波动。 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到位，但那瞬间的变化还是被他抓住了。 “野草再顽强，遇到镰刀也得低头；春风再温暖，也无法让枯死的树复活。” 这个道理他心知肚明。 留后路这种事情，只存在于剧本里。 “不要！不要！全是我干的，跟他们没关系，你要杀要剐冲我来，求你别杀他们……” 当听到自己的亲人将面临惨烈下场时，丁老二涕泪横流，直接跪倒在地，拼命磕头以求饶命。 第112章 都站住，所有人退开 不得不说，尽管丁老二平日嚣张跋扈，但对家人倒是真心实意。 “……你太天真了，丁老二，你也是江湖中人，你会放过对手吗？不除掉他们，留着干什么？” 陈天东一脚将丁老二踹开，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有用，当然有用！我们把全部财产都给你，只要你放了他们！” 丁老二再次爬起来，双膝跪地抱住他的腿，一边哭泣一边哀求。 这一幕让人感觉他仿佛成了邪恶的一方。 “闭嘴，老二！咱们既然入了这行，生死早就看淡。要死大家一起死，怕什么！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老一辈的丁蟹却十分刚强，双眼圆睁咬紧牙关，硬是拖着受伤的腿把丁老二拉了起来，展现出一副慷慨赴死的姿态。 “瞧瞧，还是前辈够血性。把他们带下去处理掉吧。” 陈天东向丁蟹竖起大拇指，随后转身对自己的小弟吩咐道。 “大哥，父亲，我不想死啊，我还年轻……” “没错，大哥，我这个当爹的也不想死，求您别杀我，只要能活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同样的粮食能养出性格迥异的人，就像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丁家老大和老二比老三、老四年长一些，经历过苦日子的磨砺，因此对生死看得较淡。 而老三、老四从小就被老大的光环笼罩，未曾吃过苦，在面临生死关头时，骨子里的软弱显露无遗。 丁老二向他求情，是希望他放过自己的兄长、弟弟和父亲；而那两人则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苦苦哀求。 不过值得肯定的是，他们并未如其他人一般在危急时刻互相指责，从头至尾都没有怨言针对他们的二哥，这一点算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陈天东懒得听两人的哭诉，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小弟将他们带离。 为了阿豹，他连赚大钱的机会都放弃了，像他这样的好大哥，世上还能找得到几个... “慢着！” 就在小弟准备行动的时候，律师老三突然站起身来，瞬间收起眼泪，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靓仔东，真的要赶尽杀绝？” “别把我描绘得像反派一样，你们干过的坏事，比如让人全家去卖咸鸭蛋的事情还少吗？” 看着律师老三迅速变脸，陈天东微微挑眉，想看看这位所谓的律政精英还有什么花样。 “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别动！” “放我们走，否则我可要开枪了！” 只见律师老三快速伸手到衣服里，掏出一把枪，脸色凶狠地对准他。 这一幕让律师老三背后的父子三人也顿时振奋起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谁也没想到，老三居然还有这种手段，果然读过书的人想法就是多。 丁孝蟹和丁益蟹此时心中暗自懊恼，早知道就随身带件家伙了，现在还讲究什么江湖道义，简直是傻透了。 好在，老三提前准备了。 “靠！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厉害的后招呢，结果就这点本事？” 陈天东看着用枪指着自己的律师老三，一脸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 “别乱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老三像是第一次握枪似的，看到陈天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越发紧张。 “龟儿子，把枪放下！” “把枪放下……” 周围的弟兄们看到有人敢拿枪对准自家老大，纷纷掏出武器，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尤其是那几个有望分到一千万的小弟，更是摆出一副要替老大挡子弹的架势。 毕竟，一千万还没拿到手，要是老大出了事，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多钱？ 至于其他小弟，则想着老大平日如此大方，为报复豹哥都花了那么多钱，如果他们能替老大挡住这一枪，只要不死，下半辈子可就富贵无忧了。 就算真牺牲了，以老大的性格，也不会亏待家人，用一条命换全家的荣华富贵，值了…… “都站住，所有人退开。” “呵……你知道我混江湖这么多年，最喜欢什么吗？刀来剑往那些早就玩腻了，最让我兴奋的就是玩枪。听说过近距离魔术吗？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近景魔术……” 四周的小弟正盘算着替老大挡住子弹以博取荣华时，陈天东盯着用枪指自己的丁老三，嘴角微微上扬，那迷人的笑容在丁老三眼中宛如恶魔的杰作。 他先是一声大喝将周围小弟驱散，随即发出一阵怪笑。 在众人的惊愕目光中，他把手伸向胯下，随即掏出一门火箭筒放在肩上，对准丁老三。 “嘶……这么夸张……” “是火箭筒 吗？” 周围的丁家父子和小弟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肩上的庞然大物，丁老三更是吓得腿软，差点连枪都拿不住。 这他妈真的是矮骡子？ 他的胯下怎么藏得下这么大的火箭筒 ？ “你应该听说过西部牛仔对决吧？两人面对面，互相给对方一枪，谁倒下谁输。我不喜欢赌钱，但我喜欢赌命。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开火，看看谁先死，怎么样？” 陈天东的眼神中透出一种疯狂且病态的光芒。 “一。” “老三，别怕！开枪在手，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丁蟹似乎被陈天东的疯狂激发了血性，在三儿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开始为他加油打气。 “二……” “没错！老三，开枪！大不了一起死，咱们弟兄下去也有个伴儿……” “老三，开枪！” 当陈天东数到“二”时，丁孝蟹和丁益蟹也开始鼓励弟弟，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现在的丁老三握着枪的手已经开始颤抖，面对那双充满疯狂的眼睛，他就像被某种邪恶力量锁定一般。内心的恐惧不断侵蚀着他。 “三.....” “三哥开枪啊......” “别逼我！！！！！”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当陈天东数到三时，丁老三终于无法承受，手中的枪掉在地上，他满头大汗，瘫倒在地，双手抱住脑袋。 丁家父子看着老三这副模样，只是失望地叹气，没有多言。 特别是丁孝蟹和丁益蟹，他们从小见证过老三和老四的成长，深知老三一向品学兼优，自懂事起就没吃过太多苦，如今这种境遇下怯懦也在情理之中。 “唉！给你机会你也把握不住啊，明明是个大律师，耍嘴皮子不就好了吗，玩什么枪呢？” 陈天东似乎对不能进行生死赌局感到遗憾，同样叹息了一声。 随后，在周围小弟惊愕的目光中，他将火箭筒收入胯下，拾起点三八口径的手枪，走到丁老三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失望，并向身后的小弟示意带走他。 幸运的是，开枪的人是胆小怕死的丁老三。 要是换成丁家老大或老二，陈天东还真不敢如此轻率。 毕竟丁家老大和老二重情义、不怕死，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而丁老三和老四显然缺乏这样的勇气，丁老三掏枪也是被逼无奈才拿出一百五十万，若换作丁老大或丁老二有枪，早就掏出来了，根本不会拖到现在。 商战片里的小人物和江湖片的英雄不可同日而语，观塘之战与之前的旺角、庙街之争也截然不同。 战斗从中午十二点多开始，不到下午一点就已结束。 旺角那边因为靓仔东的大动作转移到观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里。 短短时间，观塘便被宣布归于和联胜名下。 这不仅让人对靓仔东的战斗力刮目相看，还质疑忠青社的实力是否名不副实。 忠青社虽然是中小型社团，但能掌控整个观塘，按理说实力应不容小觑。 然而，一个堂口竟然击败整个忠青社，是忠青社太弱，还是靓仔东太强？ 回想义群暴骨龙曾以一个堂口之力对抗靓仔东超过一小时，相比之下，当初他们确实冤枉了暴骨龙。 忠青社甚至比暴骨龙更逊色…… 当得知靓仔东是为了弟兄火豹报仇才攻打观塘后，旺角的社团大佬们终于放下心来。 之后的日子，喝酒、跳舞、泡妞依旧，仿佛事不相关，毕竟观塘离旺角遥远，暂时不会波及到他们。 但第二天早上，当他们从女人身上醒来时，听到靓仔东用观塘的地盘换来了洪兴十三妹旺角的几条街，立刻气得破口大骂。“他妈的！” 过去，尽管靓仔东在旺角占据主导地位，但还有东星皇帝和洪兴十三妹制衡。 如今十三妹将地盘换成旺角，加上佐敦也落入靓仔东手中，大家猛然意识到靓仔东的力量令人胆寒。 单靠东星皇帝根本抵挡不住什么！ 靓仔东统一旺角并向油尖旺扩张只是早晚的问题。 因为观塘一战，陈天东的名字再次响彻江湖。 一个堂口对抗整个社团，尽管对方只是个小社团，但别忘了，那也是掌控观塘的势力。 混迹街头的人最爱闲聊，尤其是那些手软嘴硬的家伙，一张嘴能将天聊到塌下来。 观塘那一仗，被他们吹成了华山论剑级别的传奇。 尤其昨天晚上，陈天东的那一招“胯下掏蛋 ”不知被谁传出去，越传越神，最后竟变成了他会隐藏绝技，甚至能从胯下掏大炮。 难怪他能迷住那位富婆女友…… 当这些话传到蒋天生、骆驼这样的大佬耳中时，他们也只是笑笑，权当听个笑话。 不过，大家也因此知道了陈天东出征观塘的原因——他的弟兄火豹在观塘被人砍了。 得知真相后，许多人对陈天东竖起了大拇指：这人讲义气。 以前为老大老鬼奔波借钱打官司，现在又带着一帮弟兄跟对方硬刚…… 第113章 调查丁蟹父子 “你出院之后，丁老二的事交给你处理。不过，刚才送你来的那两个小弟，是从哪儿收的？” 观塘大战结束后，外界如何传言已无关紧要。 陈天东在家和梦娜姐苦练了一天的持久技巧，第三天去医院看望阿豹时，看到阿豹的白月光正在病房照顾他。 等她离开后，陈天东才开口问起这件事。 之前因为观塘的事情，他完全忘记了“飞基双煞”的存在，直到刚才在门口看到这两人才想起来。 从前，陈天东对风水命理之说嗤之以鼻，他相信科学，崇尚理性…… 现在这种穿越的事确实落在他头上了，而且自己还成了矮骡子，混江湖的人通常都对某些事有所相信。 他觉得阿豹这次被砍，“飞基双煞”脱不了干系。丁老二虽然狂妄，但并非全无理智之人，不可能没调查清楚就下令对付阿豹，这种蠢事不是社团老大会干的。 他推测这多半是“飞基双煞”那逆天的运势在作祟，才让丁老二做出如此不符身份的行为。 他越发想不通，阿豹到底在哪招惹到这两个怪物…… “他们之前在观塘混，上次我送小文回家后饿了去茶餐厅吃饭，发现没带现金，正好他们在结账，就顺手帮我付了。我看他们机灵就收了，怎么了？他们是条子的卧底？”阿豹疑惑地问。 老大平时从不过问自己收小弟的事，这次却特意提到亚基和亚飞，阿豹还以为老大查出两人有问题。 “……你刚上位没多久，条子哪会浪费资源把卧底安排给你？你在收这两人前就没查过背景吗？我让人查了下，这俩人在观塘可是赫赫有名，专门克社团老大的‘飞基双煞’。这些年不知道加入了多少帮派，每次刚进社团，没多久那个社团的老大就会死。” “你居然敢收这种人，真恨不得你妈早给你烧香拜佛啊。”陈天东斜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不至于吧？亚飞和亚基能有多邪门？矮骡子打打杀杀挂了不是很正常吗？” 老大这番话让阿豹心里发寒，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难以置信。事情听起来太玄乎了。 他们这些人，命运全靠自己闯，运气好就能多活几天，运气不好就像他那个死鬼父亲一样，刚出家门就没了踪影。 生死本就是平常事，亚飞和亚基不过是刚好碰上罢了。 “你跟着我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被人堵过？你不觉得奇怪吗？医生说你命大，那些刀伤看着吓人，但都没砍到关键地方。要是哪一刀切到了动脉，你就没命了。下回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们这种人，就是在跟老天爷抢命。有些事，你不得不信。找机会让他们离开吧，总不能让你以后死了，你的女人去跟别人甜甜蜜蜜地叫老公吧？” 见阿豹仍不信，陈天东只得无奈劝道。 “人家导演都他妈这么安排了，你不信也得信啊。” “这……不太好意思吧？我上次还说要罩着他们呢，现在突然赶人，江湖上的人怎么看我？”阿豹听到白月光可能改嫁，心里动摇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出来混的，讲究名声、钱财和面子。 如今他名利双收，唯一在意的就是脸面了。 “我又没让你直接把人轰走。动动脑子，随便在远点的地方弄个小酒吧之类的，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那边管事儿就行。上次吉米不是说要在那边跟弯弯的老板合伙开电玩城吗？实在不行，你再投点钱给吉米，把人送去弯弯，让他们去折腾那边的大佬也好。” 陈天东气呼呼地看着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砍傻了。 “……就这样吧，等会我去找吉米。” 阿豹思索良久，在自尊和心中所爱之间，最终还是倾向于心中的那个人。 小弟可以有很多，但心中的白月光只有一个。而且事情还没解决就让别人占了先，这算怎么回事…… “好了，既然你的白月光能照顾你，那我也省得在一旁碍事。我先走，等你出院我再来接你。这段时间我会跟你说让你出国考察市场……” 见对方点头应允，陈天东满意地转身离开。恰好此时门外的白玉光准备进来，他简单交代几句后便径直离去。 “喇叭，十三妹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离开医院后，陈天东直接返回酒吧。 高晋正在看守丁家父子。这些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反派角色，交给其他人看管总让他不太放心。 白天的酒吧没有营业，只有喇叭和几个小弟在场。 陈天东唤来喇叭询问情况。 “已经解决了。十三妹昨天白天就已经派人接管观塘地区，我们的人也进驻了她在旺角的那些场所。那些老板得知我们和洪兴交换场地的消息后，并没有提出异议……” “老大，你让我调查丁蟹父子这么久，真的打算除掉他们？” 喇叭汇报完毕后，忍不住开口追问。 尽管不清楚老大为何要查丁蟹父子，但他明白这肯定不是小事。 否则谁会舍得花几十万让 去调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还查得如此详细。 如果真杀了丁蟹父子，那几十万就等于白花了。 “……你去观塘把方展博带过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陈天东思考片刻后开口。 丁家父子必须死，这是确定无疑的。 丁家老二对阿豹下手，将他砍成重伤，那是阿豹人生中第一次遭受如此严重的创伤。 按照江湖规矩，不让他们付出代价，别人就会以为靓仔东软弱可欺。 这圈子里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并非自己愿意去做，但身处其中，不得不为…… 而且，丁家父子也不是什么善类。 喇叭曾在丁老四的私人医院里发现大量人体器官和白粉，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丁老四干的是什么勾当。 至于丁老三，虽然暂时没抓到他的把柄，但以他律师的身份，收尾工作做得太干净，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丁老二的劣迹更是数不胜数，随便在观塘找个路人问问，就能列出一堆罪行：逼良为娼、强抢民女……甚至可以讲上一整天，每一条都对应不同的受害者。 再看丁老大，表面上比他那三个弟弟像个人样，但实际上，他才是主谋。那三个弟弟视他如父，没有他的首肯，他们敢擅自行动？ 还有，上一任中青社坐馆就是被丁老大害死的，而丁老大的马子中居然还有一人是上一任中青社坐馆的女人。 这其中是否有凄美的故事暂且不论，但丁老大的为人可见一般。 解决这样的人渣，就像当年处理谭成、四叔那个大水喉一样，“操他娘”，他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在解决丁家父子之前，他觉得有必要先用他们做点事。 虽然不清楚大时代剧情的具体走向，不知道方展博如何发迹，但从资料来看，这两家确实有旧仇。 要说方展博心里不恨丁蟹，那绝对不可能。 至于方展博小时候的生活怎样，他也不清楚。 但有个出名的股票经纪当爹，怎么也得是住洋房、开豪车的大少爷吧。 再看看现在，住在观塘的小破楼里，电梯还动不动坏掉，一旦着火，那里的人估计全得完蛋。 一个大少爷因为自己爹被整成二傻子短命鬼，变成了住小破楼的小穷鬼。 别说方展博了，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会有怨气。 按照正常剧情发展，方展博应该是遇到丁家父子后，被逼到绝境，最后觉醒进化，强势崛起，导致一系列事情发生…… 嗯……正常电视剧流程应该是这样。 他想看看这个方展博现在有没有觉醒。 看样子丁蟹刚从弯弯回来，那段剧情还没开始发展。 他得看看这个方展博现在怎么样，如果太长时间的话就算了，毕竟他更喜欢赚快钱，没时间慢慢等。 …… 观塘方展博家里。 “奇怪，今天那帮混蛋怎么没来？” 方展博小心翼翼地通过猫眼看向门外，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低声嘀咕起来。 接着看了看墙上的挂历，今天确实是星期五没错啊。 这些年，丁益蟹那家伙总是在周一、周三、周五、周日堵方展博。 玲姐上班后，他的三个妹妹上学时，这混蛋准会出现。 可今天都到点了，方展博因为熬夜睡过头，以为早上会被堵。 但外面竟然空无一人... “叮咚！叮咚！” “方展博在吗？” 这时门铃响起，外面传来找他的人声。 透过猫眼一看，三个穿着黑衣黑裤戴墨镜的家伙站在门前，看起来不像是善类。 不过，方展博确定他们不是丁益蟹的手下，毕竟被骚扰多年，他对丁益蟹的小弟已熟记于心。 “你们是谁？” 方展博开门问道。 “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大想见你...别担心，我们老大不是丁益蟹。现在观塘已不属于丁益蟹，而是洪兴十三妹的地盘。” 其中一人解释道，看到方展博有关门的意思，便赶紧补充。 “丁益蟹死了？” 听到对方否认是丁益蟹的人，并且提到观塘已无丁益蟹，方展博脱口而出。 “没死，不过丁家父子现在在我们老大手里，所以老大想见你。” 那人语气出奇地温和，像邻家大哥一样，但配上他的凶脸，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第114章 赌王大赛 “丁家父子被你们抓了？丁蟹也在？这位大哥，你们老大是谁...” 方展博愣在原地，满心疑惑。 他一直以为丁蟹早在十几年前就逃去了台湾，怎么突然又出现在这里？ 更让他不解的是，这位老大的手段居然如此厉害，竟能从台湾把人带回来。 “这些问题，等你见到我们老大自然会明白。我们老大是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别让我们老大久等了。” 喇叭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完这番话。 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懂得分寸，该说的会说，不该透露的绝不多嘴。 像那种口无遮拦的矮骡子，早就被淘汰了。 太子道酒吧内。 “你就是方展博？想喝点什么？” 喇叭将方展博带到后便离开，陈天东叼着一支雪茄，手里拎着一瓶罗曼尼·康帝，慢悠悠地走到方展博面前。 他目光扫过这个年轻人，暗自感叹：难怪能当主角，长得跟年轻时的窃听风云演员一模一样，演技肯定也差不了。 “不……不用了。这位大哥，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方展博看着眼前这位帅气得不像话却偏偏装教父的年轻大佬，内心有些忐忑。 在路上，喇叭已经告诉他，两天前这位大佬带着人几乎扫荡了整个观塘，而丁家父子如今就在对方手中。 他对丁孝蟹的实力再清楚不过，毕竟两人在观塘斗法多年。 可即便如此强大的对手，都被这个看似斯文的老大轻易制服，由此可见对方的能耐究竟有多惊人。 同时，他也忍不住好奇，这一切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起初，他以为是亡父的旧相识来访，因为通常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有一定年纪。 然而，眼前的这位首领却出乎意料地年轻，还长得十分俊朗。 他细细观察这个年轻的首领，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些许亡父的影子。 毕竟，如此年轻就能擒住丁家父子，并且今日特意约见自己……他并非质疑亡父品行不端，只是除了可能是亡父的私生子外，实在想不出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我了解了一些你们方家和丁家之间的纠葛。你父亲方进新当年是港岛顶尖的股票经纪人，虽然他已经过世，但既然你是他的儿子，想必在股票方面应该有些天分吧？” 陈天东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模仿电影中教父的模样，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同时手持雪茄说道： “……你可能误会了，我父亲当年被丁蟹那个混蛋打垮时，我还正在上学。父亲去世后，我就没再继续读书了，哪有什么天分？现在不过是在一家股票交易公司跑腿罢了……” 听完这番话，方展博大致明白了对方找自己的目的。 但他也很无助，如果能亲手报仇，他当然愿意，但对方要求他做到的事，他确实无能为力。 一个社团大佬听过他父亲的名号，想让他做什么？ 无非是希望他帮忙赚钱罢了。 可是问题在于，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还能糊弄一下，先完成报仇再说。 但对方是一位比丁孝蟹更厉害的社团大佬，那就没办法了。 他死不要紧，可他还得照顾三个妹妹呢。 “别太小看自己，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是方进新那样的人物的儿子，总不能一辈子干些杂活吧？你难道不想帮你死去的老爸讨回公道？” 陈天东看他这样，心里也清楚，毕竟一个连父亲去世后都没读完书的人，很难相信自己将来会出人头地，或许只是在梦里幻想过。 “谁不想替父报仇啊？但我可不敢糊弄您。”方展博摊开手，满脸无奈。 “人有时候就得逼一逼自己，不然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我当年也是硬逼自己，才有今天的位置。这里有二十万，给你七天时间，如果能把这笔钱变成两百万，我就给你亲手报仇的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就没下回了。你也不想让你爸白死，仇都没机会报吧？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陈天东从抽屉里甩出一叠钞票，扔到他面前。 他想借此测试一下方展博到底有没有本事，要是不行，他就直接放弃，没心思再等几年。 以他现在赚钱的速度，几年后估计都能挤进港岛前十了…… “……行！七天后我带着两百万来找你。” 方展博盯着桌上的钱，心里纠结了半天，最后狠下心来，不管怎样，为了报仇也得拼一次！ “有种！我就喜欢你这种劲头。想不想去认识一下丁家那对父子？” 陈天东看着他的样子，颇为欣赏，但觉得还差一点火候。 单纯的鼓励虽然有用，但还不够最大化效果，必须给对方更强的动力才行。 “行吗？” 方展博怀里揣着二十万，满脸惊讶地开口。 “当然可以，我虽然是混社会的，但一向说话算话。让你见丁家父子一面，省得以后你觉得我在骗你。” 陈天东说着朝门口喊了一声，“喇叭。” “到。” 喇叭应声推门而入。 “带他去会一会丁家父子，再送他回去。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钱，路上不安全。”陈天东吩咐道。 “知道了。” 喇叭点点头，对方展博示意了一下，请他先行，随后带着他离开了房间。 …… “一周两百万，这数目是不是有点低了？” 等喇叭和方展博走远后，陈天东放下手中的雪茄，点燃一根万宝路，轻轻揉了揉额头。 他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讨价还价，可这次方展博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反倒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要得少了。 他对炒股一窍不通，而且这个时代股市的玩法似乎和上一世不太一样，他更是摸不着头脑。 但他也清楚，炒股这事向来是有人暴富，有人血本无归。在他看来，用二十万在一周内翻十倍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拿五个亿赚六十亿或许简单，拿一千万赚一个亿也算不上难事，但要是拿着二十万想在七天内变成两百万，难度实在太大了。 就算是前世那位大名鼎鼎的王公子，怕也得自掏腰包补上差额…… “叮铃铃……” 正想着这二十万如何变两百万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 陈天东接起电话。 “阿东！是我，靓坤。” 电话那头传来靓坤标志性的沙哑嗓音。 “哦，坤哥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陈天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露出笑容。 原因很简单，给过他六千万的大恩人，怎么可能不笑脸相迎呢？ “下个月澳门要举办赌王大赛，有兴趣去看看吗？” 靓坤在电话那边开口。 “赌王大赛？” 陈天东愣了一下，不确定靓坤提到的这个比赛是否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一致。 “没错，到时候各国顶尖高手都会到场。” 此时，四海大酒店的地下赌场里，靓坤正一边抽着雪茄，一边享受身旁小明星的按摩服务。 一旁刚出院不久的傻强看得眼睛直放光。 昨天面试进来的那位小明星还没来得及让他体验，就已经被老大捷足先登了。 “各国高手？具体都有谁？我听说有个叫高进的赌神，他会不会参加？” 陈天东谨慎地问了一句。 他并不确定这场赌王大赛是否与自己记忆中的相同，更不清楚其中是否有高进这个人。 穿越至今，他甚至还没去过奥门，对赌坛的状况完全不了解。 “高进？不认识啊，什么赌神……老弟，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靓坤正沉浸在物理灭火的快感中，突然愣住。 他在澳门赌场混了多年，拉斯维加斯也去过不少次，赌王这词听过不少，但赌神这种牛逼哄哄的称号还真没听说过。 “？？？什么情况？坤哥你驰骋赌坛这么多年竟然没听过这号人物？” 陈天东听出靓坤的疑惑，眉毛一挑，心里琢磨：到底真没有高进这个人，还是心理学大师高进还没出道呢？ 如果还在进修阶段，那就是他看过的那部黎天王演的少年赌神了。 下个月的赌王大赛可以去玩玩，他记得黎天王演的少年赌神刚出道时被自己师父算计输过一次，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了，但这好像是赌神唯一一次输的经历。 如果是少年赌神的话，这次倒是可以捞一笔。 如果不是的话，他就没啥兴趣了。 他看过的赌片虽然多，但真正记住剧情且能从中获利的只有赌神系列。 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些赌博的东西，没有熟悉的剧情，他也不想给人当龙套。 “...没听过，你也晓得我驰骋...赌坛这么久，各国大小赌王听过不少，但从没听说谁敢自称赌神的，老弟，在赌坛带上赌神这称号可不一定是好事。” 靓坤此刻心情舒畅，听靓仔东说话比马子给他吹还舒服。 听听？ 他每年给澳门贡献一两千万，在别人眼里是烂赌棍，可在靓仔东嘴里就成了驰骋赌坛。 这个年轻人真他娘有前途，他不就是驰骋赌坛么？ “提到高进，我确实认识一位，那是千门顶尖高手勒老能的徒弟。昨天他还在我的赌场赢了相当一笔钱。” 靓坤的声音忽然出现了一丝波动，接着就像长时间便秘后突然顺畅般，轻飘飘地开口。 “坤哥，跟人打电话时能不能别做那些让人灭不了火的事？这是最基础的职业素养。” 陈天东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陈天东一听到靓坤声音的变化，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对靓坤这种性格真是无语了，明明正在通电话，还能玩得这么嗨，搞得他自己也跟着热血起来…… 第115章 玩乐归玩乐，正事还是得做好 不过，听到“千门大手”的徒弟也叫高进，他的脑子里立刻开始转动起来。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少年赌神吧。 这确实是个可以好好捞一笔的机会。 “嗯……不好意思，习惯了。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我也打算去见识一下，回来再办个赌王大赛或者赌圣大赛之类的，把赌场的名声打出去。” 靓坤稍微咳嗽了两声，关上身边的小门，挥手示意傻强带着新来的女员工离开后继续说道。 “等以后再说吧。坤哥也知道我不太喜欢这些。如果真要去，到了澳门再联系你。” 陈天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肯定是要去的，单靠这场赌神大赛的外围就能赚不少。 但他绝对不会和靓坤同行——这家伙脾气太大，走到哪儿都带着灭火器，随时准备灭火，他又不是靓坤的手下，何必看现场灭火表演？ “行，到澳门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带你玩得开心……” 靓坤微微颔首，未发一语。 他的初衷不过是找个证人证明自己当时不在现场罢了。 近期传闻，洪兴在奥门的几家赌厂被一个叫肥狗的人搅局，每家赌厂被迫缴纳百分之三十的佣金。 这简直和斧头俊向他收取的佣金一样离谱。 不过，由于是在对方地盘开设赌场，他只能低头接受。 然而，他知道蒋天生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这些赌厂一直是蒋天生的主要财源，如今蒋天生仍在派人与肥狗谈判，但一旦谈崩，蒋天生必定会采取行动。 到那时，派谁去奥门处理这件事，靓坤心知肚明。 蒋天生对陈浩南的偏爱，洪兴上下无人不晓。 当蒋天生命令陈浩南前往奥门时，靓坤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不仅针对陈浩南和大佬b，甚至可能撼动蒋天生的地位。 然而，目前洪兴内部人人皆知他与大佬b、陈浩南关系紧张。 如果陈浩南在奥门遭遇不测，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必然是他。 因此，他需要一个能证明他不在场的目击者。 起初他并不打算找靓仔东，但反复思考后，一个个人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惊觉，身边那些关系不错的朋友几乎都已死去。 混迹江湖多年，竟然找不到一个真正交心的人。最后，他想到了靓仔东。 回忆起两人近年的互动，似乎关系还算融洽……而且他还租住着靓仔东的房子。 前些天靓仔东攻打观塘时，他不是也曾表现出愿意相助的态度吗？ 只是因为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三人名声太响，才掩盖了他的存在…… 主要因为靓仔东在江湖中的口碑不错，他说的话很有分量。 因此，最终只能打电话请他一同前往，说是同行，其实去不去都无妨，只要靓仔东能到奥门，给大家当个时间见证人就足够了。 “老大，已经查清楚了，赌王大赛确实定在下个月三号举行，持续三天，最后的奖金高达三千万美金，已经有不少国家的顶尖赌王报名参加。” 第二天晚上，陈天东刚一到，喇叭就带着一堆调查资料跑来汇报。 “港岛有哪些高手？外围盘口开了没有？” 昨天和靓坤通话后，他得知少年赌神的情节即将展开，但方展博、丁家父子之类的人物全被他抛诸脑后。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他知道方展博日后必定飞黄腾达，却不清楚具体时间；而丁家父子现在在他掌控之中，以后也别想有出头之日，除非是另一个世界。 他更关心的是下个月赌王大赛这种稳赚不赔的机会。 于是，在喇叭送完方展博回来后，他立刻让喇叭去了解这次赌王大赛的具体情况，重点是港岛有多少千门高手参与。 毕竟……这是一个电影角色大融合的世界，既然少年赌神已经出现，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赌片主角冒出来？ 尤其是那些带有奇异能力的男主，连心理学大师高进都不一定对付得了。 他还记得高进第一次出场时被师傅偷袭输给了高傲。 但如果太多赌片主角混在一起乱斗，重要配角高傲恐怕连决赛都进不了。 因此，行事还得谨慎，不能浮躁，先摸清港岛所谓的高手都有谁。 “港岛这边真正的千门高手没几位，除了一个叫快手螃蟹的，还有一个据说是千门前辈的勒能，以及他的两个徒弟高进和高傲。据说这次赌王大赛规格极高，报名需要澳门赌王贺新的邀请卡。所以港岛真正能参赛的高手也就这几个，像快手螃蟹、勒能、高进、高傲都是热门人选。目前报名还没结束，很多大型庄家还没开盘，现在只是小庄家在试水。”喇叭解释道。 “……等那些大型庄家开盘后，帮我留意这几个人的赔率。” 陈天东听完后心里稍安，知道港岛除了高进师徒之外，就只有快手螃蟹有些名气。 剧情似乎没有偏离轨道，虽然快手螃蟹的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但具体在哪部电影里见过却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心里清楚，快手螃蟹跟赌神师徒相比，显然差了一截。 而且眼下只是小庄家开了盘，大庄家还未行动，他并不打算太早介入。 这些小庄家实力薄弱，随时可能跑路，不够可靠。 他计划等局势明朗后再动手，动静不能太大以免引人注目，但也绝不会手软。 尤其是等到高进成为大热门，而高傲的赔率飙升时，那些小庄家很可能选择退出。 还是等大庄家稳住局面更好，毕竟赌王贺新的盘口更靠谱…… “喂，阿东，第一批货准备好了，你啥时候方便过来看看？” 这一周心思全扑在赌王大赛上，方展博和丁家父子的恩怨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从决定对付丁家那天起，他就没指望从他们身上占到便宜。 保留丁蟹父子性命不过是为了给方展博一个试炼机会，要是方展博成功自然最好，失败也无妨，毕竟不过是二十万的成本罢了。 以后再收拾丁蟹一家也不迟，丁老二直接交给阿豹处理。 有高晋这位典狱长盯着，丁家父子根本不可能逃脱。 那些商战片里的小角色或者江湖片的龙套，怎么比得上警匪片里让主角都头疼的强大反派？ 一天清晨，陈天东刚起床就和梦娜姐练习篮球双手运球技巧，这时小马哥打来了电话。 最近事务繁忙，还真把中环工厂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若非小马哥提醒，还以为还在装修阶段。 假钞工厂的伪装工程复杂，尤其在中环这种高档写字楼区域，所以耗时较长，整整花了一个月。 “呼...好...好的，待会...我就来。” 陈天东一边练球一边观察梦娜姐设计的战术布局，同时用脖子夹着电话断断续续地回应。 “...你在锻炼？” 小马哥听到他气喘吁吁的声音，满是疑问。 “对...对啊，最近迷上了篮球....不聊了，先打球，待会就到.....” 发现了梦娜姐的战术弱点，陈天东用一记流畅的“穿花蝴蝶步”搭配假转身，成功突破防线，眼看就要完成扣篮。 “闭嘴，先挂电话！” 他心里想着，随即高高跃起，对准篮筐准备使出大招——毒龙……唉！不对，是七百二十度转身扣篮。 两个钟头后。 中环警署附近的一条街，高档写字楼十二层。 这里是一家出口贸易公司的大本营。整整花了一个月装修，今天刚开业，不过员工全是穿着制服的 美女。 陈天东跟着鬼仔在公司里走着，时不时有长腿美女经过，朝他抛来媚眼，被无视后又迅速将目光转移到他身旁穿着笔挺西装、帅气逼人的鬼仔身上。 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这句话是真的。 以前的鬼仔总是穿着黑色背心，露出两条大花臂，看起来流里流气；现在换上了新西装，虽然外表变得人模狗样，但那张大众脸配上老款配饰，怎么看都像个普通打工仔…… “这些员工都是你们找来的？” 陈天东斜着眼睛看着鬼仔问。 他心里犯疑：这小子和小马哥是不是把这儿当成工厂兼夜店了？从进门到现在，除了鬼仔之外，他根本没见到一个男员工，整个公司全是穿着制服的美女和长腿美女。 甚至连刚才遇到的清洁阿姨都风韵犹存。 怪不得之前听他说装修个假钞工厂要花这么多钱。 不算买下这层楼的成本，光装修就花了足足一千万，原来是把大半预算都花在招人上了。 陈天东敢打包票，这些女员工的薪资待遇肯定相当不错…… “咳……所有职员都是小马哥挑选的，他说这样能更好地迷惑他人。” 鬼仔察觉到老大的目光后，故意干咳两声缓解气氛，然后迅速把责任推给小马哥。 回想这个月和小马哥在中环的经历，简直是醉酒流连的日子……不对，是忙得不可开交。 若非记起老大交代的任务，他差点忘记自己其实是和联胜的一员小卒。 “玩乐归玩乐，正事还是得做好。”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毕竟这些人不就是这样吗？他现在除了回家跟梦娜姐练习球技外，在酒吧时也会找外语老师学习。 “明白！这次工厂的设计可是请了意大利着名设计师皮耶罗专门打造的一整套系统。四周安装了硬性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覆盖。工厂大门采用最新钛合金实心材料，没有我和小马哥的密码，就算是G4炸药也别想炸开，除非直接拆掉整栋楼……” 鬼仔点头应答，为了向老大证明这一个月的努力，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像背书一样流畅。 第116章 的比例 陈天东听着鬼仔的讲解，装作明白的样子频频点头，实际上根本听不懂。 不过听到工厂被弄得像堡垒一样坚固，他觉得花的钱总算没浪费。 之前谭成的工厂太简陋，他和阿豹两个人就轻松搞定。 安全措施越完善越好，万一有一天被警察发现，连大门都打不开，不就没有证据了吗？嗯……确实有道理。 “……” 新工厂的位置和谭成以前的工厂差不多，总经理办公室直通大门。 过去谭成手下的总经理是华叔，如今换成了小马哥，而鬼仔则担任他的助手。 当两人踏入办公室时，小马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上，整个人斜靠在老板椅上，嘴里叼着一根万宝路。 虽然这姿势挺酷，但毕竟不是雪茄，还是让他的气场打了些折扣。 “阿东来了啊，打个篮球怎么这么久？”小马哥看到陈天东后，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胸肌说道。 “锻炼嘛，总得有点效果。对了，小马哥，你这条腿……不找个医生再看看？”陈天东随便找了个话题应付过去，随后又指向小马哥那条伤腿问道。 当年因为过于豪爽，腿受伤后被华叔抛弃，一直没条件治疗。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这笔钱应该不是问题，只要不是致命伤，应该可以治得好。 “早就看过了，医生说拖太久，就算治好也恢复不到以前，而且费用太高，算了，习惯就好。”小马哥轻描淡写地说完，转身走向酒柜，伸手转动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玻璃球——这是酒柜上的装饰品，却暗藏玄机。 随着动作，酒柜背后的墙面缓缓向内缩回，露出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这应该就是鬼仔提到的那扇连G4炸药都炸不开的钛合金实心大门。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扇门的开启方式并不是传统的旋转滑轮密码，而是需要瞳纹识别与数字输入双重验证才能打开。 这样的安全防护简直无懈可击。 小马哥性格洒脱，但做事向来稳重。 此时，他彻底认可了鬼仔先前的陈述。 “上周装修就差不多完成了，但由于需要找些陌生面孔，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这是样本。” 随后，他从背后拿出三张钞票放在桌上，“你能分辨出哪张是真的，哪张是假的吗？” 三人进入房间后，来到之前生产的第一批假美金前。 小马哥抽出两张，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混合一阵后摆在陈天东面前。 “……这张？”陈天东指着中间那张略显陈旧的说道。 虽然他对美钞并不精通，但确实摸过真品，于是将中间那张搓了搓，感觉与真品无异。 “不对，虽然它看起来有些旧，但这完全可以伪造出来，只需在细沙中磨一遍即可。”小马哥摇头解释。 “那……这张？”陈天东又看向左边那张，既不新也不旧，拿起来搓了搓、甩了甩，手感和声音几乎与真品一致。 “还是不对，再猜一次。”小马哥依旧摇头。 “那就只剩这张了，手感、声音、纹路都对得上。”陈天东无奈拿起最后一张，并掏出一张真美钞仔细对比。 既然前面两张已被排除，这还用猜吗？ “全都错了，确切地说，这三张都是假的。只是这些假美钞后期处理方式不同，才会呈现出新旧差异。”小马哥微微扬眉说道。 “假的？不应该啊，和我手里的这张一模一样。” 陈天东睁大眼重新审视了一番，这次把四张一起对比，还与刚印出来的那堆进行对照，确实毫无差别，连水印都分毫不差。 “其实严格来说不算假，豪哥告诉我，我们用的这两块印版是莓国淘汰后遗留下来的，后来被嘿首党获取，华叔当年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他们手里弄到。之所以说是假，是因为银行里印制的才是合法的，而我们这是私人作坊，染料也有点区别，但非专业人士根本察觉不到。” “你以为谭成那个混蛋没有这手段还能在短短几年攒下偌大的家业？现在做这一行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竞争非常激烈。其他人一年到头也就赚三四千万，我们这行业看重的是工艺，稍有偏差，价格就相差悬殊。” 小马哥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一张点燃，用来点着嘴里的香烟。 “...已经印了多少？” 陈天东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对此行业并不了解，原本以为有了印版就能空手套白狼，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讲究。 “八千万，装修期间我已经和老猫子谈妥了，价格维持以往不变，10:1的比例，后天就是交易日。如果货物质量依旧保持之前水准，之后每两个月交易一次。老猫子为人谨慎，不会像谭成那些买家那样追求大单，那样很容易出问题。”小马哥提到。 “你独自去就行？要不要安排些人跟着？” 听到“十换一”的比例，八千万假货能换来八百万真货，两个月操作一次，平均每月到手四百万。 刨除各类开销后还剩三百万，一年下来就是三千万。 这笔账看似合理，收益和白粉生意差不多，但成本低得多，风险也小一些。 小单子有小单子的优势，区区几百万，没人会为这点钱撕破脸。 对双方来说，这算是互惠互利、长期合作的模式。 要是动辄上亿的大单，反而容易引火烧身，对方要么是警察，要么就想“黑吃黑”。 但他注意到，小马哥似乎打算独自行动，这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以前至少还有豪哥陪着小马哥一起去，那时候的小马哥四肢健全，状态也好。 现在虽然战斗力没打折扣，但行动不便，容易暴露。 “不用，你不懂那些‘老猫子’的规矩，跟他们交易时绝对不能带陌生人。我跟豪哥说过了，这次他答应陪我去一趟，你就别担心了。”小马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吧，但下次一定要多带个人。过几天我给你找几个身手不错的高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陈天东听他这么解释，也不好再劝，不过心里已经决定，下次绝对不能让小马哥单独行动。 谁知道那些老猫子会不会突然翻脸，或者被国境刑警盯上？到时候小马哥一个人连跑路都不方便。 “……行，下次再说吧。”小马哥看到这个小弟兄如此关心自己，也不再多争辩，只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正事聊完之后，陈天东在公司又熬到深夜才动身离开。 身为老板，他得对公司的业务有所掌握，小马哥特意安排了两位负责进出口事务的秘书为他讲解业务流程。 这一听就沉浸其中，等他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滑到了晚上八点，周围的人也早就散去。 不得不说，小马哥挑的人确实靠谱，加班毫无怨言，更别提什么加班费。 等到陈天东这个老板换好衣服离开后，那两位秘书才默默收拾东西关门走人。 不过，当他走出门时，小马哥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依旧热闹非凡，高薪高福利果然能让员工甘愿付出。 抵达酒吧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这正是那些矮骡子玩得最尽兴的时刻。 “老大，方展博来了。” 陈天东刚踏入酒吧，喇叭便匆忙跑来报告。 “哦？那小子真赚到两百万了？” 陈天东眉毛一扬。 要不是喇叭提醒，这事他都快从脑中抹去了。 “看他架势应该没错。那家伙白天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炒股居然这么赚钱……” 喇叭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今天他和方展博聊了一整天，主要是因为看到对方似乎真的在一周内赚到了两百万，这让他对方展博口中的股市产生了浓厚兴趣。 两人越聊越深入，尤其是听到方展博描述多少人一夜之间从买不起万宝路的穷鬼变成住别墅开豪车的大富豪，而且这种概率远比彩票中奖高得多，喇叭的心也被撩得不轻。 “那种东西不适合咱们这种连中学都没念完的人，有钱倒不如买楼收租。你没听说吗？多少人因为这个一夜之间跳楼，不懂行的进去根本没什么声响。”陈天东看着喇叭心动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之前那家伙虽然没有亲手完成丁家弟兄的事，但任务执行得很漂亮。 事后，他私人奖励了这家伙两百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打算一头扎进去。 股票其实早就存在了，但最近几年才真正火起来，成为普通市民也能参与的事情。 不过，在很多人眼里，对于这个新兴的陌生行业还是缺乏足够的了解，甚至有些抵触。 一直以来，炒股对他们来说就是有钱人的游戏。 既没去深入了解，也不知道这行到底有多赚钱，同时又多残酷。 有钱人割韭菜，没钱的人当韭菜，这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这家伙拿两百万投进去，运气不好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不至于吧？我听那小子说很简单啊，只要选中一只股票把钱投进去等它涨就行。” 喇叭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大，好像在说，老大你也好像没读过什么书吧，怎么这么懂？ “……好吧，到时候被别人割了可别哭，叫方展博过来。” 陈天东看着喇叭的眼神，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毕竟……原主真的就是一个文盲，中学毕业全靠答应女老师去厕所才混下来的…… 阿豹虽然没拿到中学毕业证，好歹还去过几天夜校。 第117章 专心开车 “东哥，这是两百万，我觉得够了。” 喇叭将方展博带到后，能感受到这小伙子的激动情绪。 他喝了点酒，一见到对方就直接拿出一张支票，兴致勃勃地说道：“嚯？看来你在这一领域还真有潜力。我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丁家父子除了丁老二之外，其他人你想怎么折磨都行，让喇叭带你去执行。” 陈天东接过支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方展博。 他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变化堪称巨大，仿佛真的迎来了某种觉醒。 与一周前相比，眼前的方展博已截然不同——外表虽未改变，但精神状态和气质中流露出的自信却是以前所不具备的。 一周前的方展博显得萎靡不振，缺乏自信，说话时甚至不敢直视他人，给人一种软弱无能的印象。 而现在，不管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那两百万带来的底气，他至少学会了抬头正视别人。 正如孔夫子所言，仇恨与爱情确实是推动人类行动的原始力量。 “杀……杀人？” 方展博原本还有些信心，听到这话却愣住了，满脸困惑地望着陈天东。 他心中的报复不过是将丁蟹交给警察并送进监狱，从未想过要杀人。 “不杀人，你又该如何报复？” 陈天东继续说，“别担心，我会为你准备工具：真理、电锯、斧头全都有。如果需要的话，炸药也不成问题。你只需选择自己用得顺手的东西就好。” 看着他的反应，陈天东也怔了一下。 在他看来，报仇的本质不就是亲手结果掉自己的仇人吗？ 起初，鲁滨孙那家伙处理事情时真是洒脱至极，甚至有些过分。 当时仅仅是因为女儿被杀，他就如此果断。 而方展博的情况完全不同，他与丁蟹之间存在更深层的仇恨——杀父之仇。 但看他的表现，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 “我可没打算杀丁蟹，我只是希望把他交给警方。” 方展博实在听不下去对方对作案工具的熟练讲解，急忙摆手制止。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靓仔其实是社团的大哥，提到“杀人”这件事时，对方的语气平淡得让人震惊。 而且，这位大哥的形象过于斯文，以至于方展博差点忘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是混黑道的，你居然让我把丁蟹交给警察？你在开什么玩笑？”陈天东脸上浮现出一种“你特么在耍我”的神情。 “可是……可是‘沙人’这种事情……”方展博被陈天东的目光逼得内心发虚，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想报仇…… “别担心，我们会非常专业地处理这一切，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你只要除掉丁蟹，我会马上安排人把他扔进公海，即使尸体被发现也没关系。港岛法庭不会受理公海水域发生的案件。你也该清楚，那些洋人的法律根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公正，特别是对有钱人来说更是如此。丁蟹在台湾犯了命案，蹲了几年监狱就被他儿子救出来了，何况这次呢？” 看着方展博犹豫不决的样子，陈天东耐心地劝说起来。 不过，基于做人要留有余地的原则，如果对方不是自己人却想让自己帮忙做事，那就必须有所保留。 无论如何，这个方展博都得做出选择：要么动手，要么彻底放弃。 通常情况下，影视剧中的男主角总是以正直、光明的形象示人，宛如毫无瑕疵的老好人。 但现在剧情被他搅得一团糟，丁家父子还没完全崛起就已败北，这使得方展博的人生轨迹也跟着改变。谁能预料，事情还会不会按照原剧本发展？ 更何况，他对《大时代》中方展博的印象模糊不清。 即便是一般商战剧里的主角，即便表面上是好人，也未必真的善良到哪里去——毕竟“无商不奸”嘛…… 连与自己同床共枕的梦娜姐，他都要留一手，更别提对这个陌生的方展博了。 他手里可没有任何能透视人心、判断忠诚度的工具。 “这……还是算了吧，我老爸当年虽然被丁蟹打得重伤垂死，但终究没当场毙命……” 眼下面临威胁，方展博彻底软了下去。 此刻，他的脑海里想的不再是报仇，而是如何逃离这个地方。 “不行，这绝对不行。虽说丁蟹没有直接杀死你父亲，但你父亲英年早逝，归根结底是因为那次重伤。按照港岛法律第三章第二十条三百七十二条的规定，丁蟹的行为同样属于间接杀人，他就是你的杀父仇人！别废话了，我熟悉港岛法律，比你清楚得多。走吧。” “喇叭，开车，去阿晋那边。” 陈天东依旧摇了摇头，走到方展博身边随口胡扯一番后，便拉着对方朝门口走去。 恰好这时，他看见喇叭正在和璐姐讨价还价，不禁心生疑窦：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可惜，他始终找不到证据。 每次见到喇叭，他都在跟璐姐争论价格…… 璐姐虽从事陪酒行业，但年龄约在三十六七岁，正是魅力犹存的时候。 她曾是勇哥的妻子，而勇哥早已离世。 考虑到璐姐独自抚养孩子的不易，同叔接管酒吧后便邀请她来管理小姐们。 璐姐容貌算不上惊艳，但在一群外语教师中较为突出，而在同行间则显得平平无奇。 勇哥当年娶她，或许是因为她早年就跟了他，加上勇哥混江湖多年，始终只是小角色，见识有限…… “哦……” 正在与璐姐讨价还价的喇叭，听到老大召唤，迅速给了璐姐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然后匆匆跑过来。 同时，璐姐也回以同样的眼神，看到陈天东走来时赶紧转身离开。 “啪！” “璐姐是勇哥的老婆，你这混蛋别瞎搞，会被浸猪笼的。”上车后，陈天东坐在后座，直接一巴掌打在正准备开车的喇叭头上警告道。 “老大，我对璐姐是认真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没跟过勇哥，乱搞大嫂应该没关系吧？”喇叭苦着脸低声说道。 “……璐姐还带着个儿子，你要是敢乱来，看我剥你的皮。”陈天东听后愣了一下，才认真观察起喇叭。 若非喇叭提及，他还没意识到对方已不再年轻，看起来也有三十多将近四十岁的模样。 这个年龄层的人，即便是混江湖的也不会再像毛头小子那样冲动肤浅。 也许对方和璐姐之间真的是认真的，所以他在稍作思量后，以一种默许的态度回应，并且提醒了一句。 他跟随勇哥的时间不算长，穿越之后跟了一年多，勇哥就在一次大规模帮派“交流”中被人干掉。 但那段时间，勇哥确实传授了他不少处世的道理。 勇哥这种老资格的四九仔，很多事比一些帮派大佬看得更清楚，也比那些大佬更有义气。 当初他被砍伤时，阿豹送他去医院，因为没钱交医药费，是勇哥帮他垫付的。 勇哥还经常告诉他，做人做事要留有余地——这句话他至今铭记于心，也一直照此行事。 这几年下来，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也是为什么，在勇哥遇害后，他会带着阿豹去报仇，并且在勇哥去世后继续照顾璐姐和她儿子。 “放心吧老大，我和阿杰相处得挺好。” 听到老大默许的话语，喇叭认真地点点头。 “……外面那么多漂亮的姑娘不要，偏偏要去追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明天把场子的事情交给下面的小弟兄，你就专心开车……” 看着他的表情，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随后开口交代。 既然喇叭愿意接手勇哥留下的这份“特殊遗产”，为了确保它不会再变成新的负担，璐姐和小杰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那么喇叭的角色也需要调整一下。 以前喇叭是跟着鬼仔的，后来鬼仔调到中环去了，喇叭便接替了他的位置，在太子道负责看场子。 这半年，他凭借“旺角之虎”的名号，暂时无人敢动。 不过，在矮骡子的世界里，争斗始终不可避免。 看场子这种差事尤其危险，冲锋在前是常态。 以前或许总能侥幸存活，但好运不会永远伴随，就像勇哥，十六岁踏入江湖，混到三十七八岁，二十多年的老四九生涯，经历了无数次所谓的“友好交流”。 勇哥熬了二十多年，差点就躲过所有劫难，却还是栽在最后一次上。 所以陈天东决定不再让喇叭继续看场子，让他当司机算了。 “谢老大！” 喇叭先是笑着道谢，随后一边开车一边感慨起来：“到了这个年纪就想安稳些，年轻时不懂事，以为跟着老大敢打敢拼就能出头。后来才明白，出头也是要看命的。有那个命的，像您一样，年纪轻轻就坐上高位；没那个命的，像我和勇哥，混了一辈子，终究还是个矮骡子……” 这是喇叭二十多年江湖生涯的深刻体会。 “我们这些人最怕的就是安稳，你倒是挺向往……” 听着喇叭的感悟，陈天东无奈地挥挥手。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想法。 毕竟，自己穿越过来后一路还算顺遂，不像电影里的主角那样波折不断。 对于陈天东这样的人来说，最害怕的是女人说“我们一起吧”或者“我们结婚吧”。 一旦安定下来，就有了牵挂，变得瞻前顾后，离危险反而更近了。 “操，谁愿意天天提心吊胆的？”陈天东心里暗想。 第118章 彻底爆发 他始终倾向于那种先行动再考虑后果的方式。 喇叭听到他的言论后，微微一笑，继续专注于驾驶，并未多加评论。 拥有像大佬那样的运势该多好，不然也不会这么辛苦，可惜啊，命运这东西无法强求。 方展博坐在陈天东旁边，无意间听到了这段对话，对古惑仔这一职业有了全新的认识。 特别是身旁这位看似冷酷、动辄威胁要“杀人”的社团大哥，竟也有如此随性的一面…… 车辆在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抵达了关押丁家父子的地方——大屿山的一栋老旧居民楼内。 “情况如何？那四个人没惹麻烦吧？”三人刚踏上楼梯，便看见高晋正带着两名手下，在门口抽着烟。陈天东随即开口询问。 “一切正常，就是两个小的比较吵，我已经封住他们的嘴了。”高晋摇摇头，简单汇报。 这段时间他仅在夜间过来值守，白天则回家陪伴母亲和送妹妹上学，而白天由手下看守，基本不会出乱子，但晚上才是意外多发时段。 “开门吧，让我们的股坛新星去替父讨回公道。” “给他准备工具。” 陈天东点头表示认可，同时轻拍方展博肩膀，随后示意高晋身后的手下前去准备相关物品。 “别……别了吧？‘沙人’是违法的啊！”当听到这位靓仔大哥已安排手下准备工具时，方展博顿时双腿发软，整个人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他曾经在梦境中无数次想象过亲手除掉丁蟹为父雪恨的情景，可那些都只是虚幻的梦啊。 现实中，他是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年轻人，突然要面对杀人这种事，即便对方害死了他的父亲，内心依然充满恐惧。 “有什么好怕的？你看看我们，谁没经历过类似的场面？而且还不止一两次。杀人不过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远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想想你自己吧。假如当年你父亲没有被丁蟹打得重伤，也许他现在还健在，而你，在他的栽培下，或许早已成为社会上的佼佼者。再看看你的妹妹们，如果父亲没有遭遇那场灾难，她们也不会经历那么多苦难。她们本该就读名校，甚至有机会出国深造，而不是现在这种混混比学生还多的学校。” “这些年你们受尽折磨，是谁造成的？不就是那个关在里面的丁蟹吗？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你们的人生完全偏离了原本的方向，难道你对他没有一丝恨意？” “再看看他的四个儿子，他们的生活你清楚得很。大儿子和二儿子成了社团的大哥，三儿子四儿子从小住豪宅，开豪车，上名校。这样的生活，原本应该是属于你们的……” 看到这小子仍然满脸惧意，陈天东并不急躁，而是耐心地帮他调整心态。 毕竟他自己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即便有再多准备，心里也难免紧张。 这与胆量无关，而是人的本能，就像面临死亡时总会喊救命一样，是无法控制的反应。 “……” 高晋一看老大这气势，就明白他的打算了。 老大的性子，真有点乱世豪杰的意思，以前对大嫂那样都留有余地，更别说眼前这个陌生家伙。 接着，高晋转身开了门。 “感觉如何？没被喂狗，是不是挺开心的？” 陈天东带人进去后，将丁家父子五人全绑在椅子上。 只是因为这样被关了一个多星期，他们的精神状况极差，正如高晋所说，老三和老四嘴巴被堵住，看见他进来时呜呜直响，似乎想说什么。 但估计也就是求饶之类的话。 “哼！自古胜者为王败者寇，我们输了，你想杀想剐随便来，可你这样羞辱我们，算什么英雄？！” 丁蟹的思维方式一向与众不同，不过作为上一辈的矮骡子，他完美继承了那种硬气的性格。 即便被绑着，他依旧抬起头对他喊道。 “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英雄了？我可是个矮骡子啊！你们干过的破事还少吗？不信你问问他们，丁老大为了上位，勾引大嫂、害死自己的老大；老二逼良为娼，杀人越货这些年也没少干；老四贩卖人体器官和毒品；老三当什么律政先锋，做事倒是干净利落，可也不过是个伪君子。你说这三个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觉得这样的律政先锋就能算是好人？” 陈天东看着一脸正义感的丁蟹，指着旁边的四个儿子，把他们的“辉煌历史”挨个数落了一遍。 “他们也是被生活逼的！要是当年那些混蛋没追我，我也不会逃跑，他们兄弟四个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了！”丁蟹眼神有些恍惚，但仍然强硬地说道。 陈天东看到这种情况，心里明白再跟丁蟹这种以自我为中心、永远觉得世界有错而自己没错的人多解释也是无用。 他估计丁蟹到现在还认为当初打死方进新不是自己的错，全然都是对方的问题，因此懒得再争论，转头对进门后就一直躲在身后的方展博说：“展博，你还想杀我吗？我都说了，当年那不是故意的，是你爸自己撞到我的拳头上的，跟我没关系……” 丁蟹还想说什么，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局势，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大喊大叫，情绪变得极其暴躁。 但他依然坚持认为当年是方进新自己撞上了他的拳头，而不是他主动攻击的，只是力气没控制住而已。 高晋、喇叭以及身后的两个小弟看到这一幕，全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现在已经确认，这个丁蟹脑子确实有问题——打死人家父亲，还理直气壮地说是对方自己撞上来的。 原本他们还有一些疑惑，觉得老大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残忍，既然要解决对方，为什么不直接动手，非要关着这个人，还特意留给豹哥处理，另外三人却可以先行解决掉。 但现在，他们都觉得老大的做法完全合情合理。 “你这个混蛋，老子宰了你！”方展博本来还有些怯懦，但听到丁蟹现在还坚持说他父亲的死是自找的，这下彻底爆发了。 他也不需要准备工具了，直接从小弟手里抢过一把斧头，朝着丁蟹的脑袋就是一斧子。 鲜血四溅，到处都是，甚至还带着一些白色的黏稠物。 喇叭和身后的两个小弟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起来。 “老爸！” “老爸！” “方展博，你这个混蛋，老子杀了你！啊！！！”丁老大和丁老二看到父亲被一斧子劈开脑袋，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死了，两人瞬间崩溃。 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方展博，疯狂挣扎着。 如果不是高晋的绑人手法专业，这两个人可能早就扑上去把方展博撕碎了。 丁老三和丁老四虽然嘴被堵住了，但也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看着方展博，不停地挣扎，完美地表现出他们的软弱与欺软怕硬。 这两人不敢对抗随时可能掏出凶器的陈天东，但面对方展博这样的普通人，就完全不同了。 “停了，别再喊了，你们的老爸只是提前一步离开罢了，看你们这样子也算孝顺，留下丁老二，送其余三人上路。” 陈天东把便捷相机放好，看了看手里的照片，满意地收起，随后冷眼瞥了丁家四兄弟一眼，给身后的小弟递了个眼神。 有了照片，他觉得没必要让方展博继续处理剩下的人，目标已经达成。 而且以方展博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继续下去。 两个小弟收到信号后，没有多说，直接抽出两把带病菌的刀，分别给了丁老大、丁老三和丁老四每人一刀致命。 “老爸！老大！老三……” 丁老二目睹自己的父亲和三个亲兄弟惨死，哭得肝肠寸断。 如果附近有人，可能会以为这里闹鬼了。 在深夜跑到这里号啕大哭…… “丁老二，别哭了，他们不过是先走一步，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以前你在观塘多么猖狂我不关心，但自从你派人砍了阿豹，连如来也保不住你，我说的是实话。” “这几天给他吃点好的，别等到阿豹动手时，这家伙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陈天东冷漠地看着丁老二说完后，简单交代了高晋几句，然后示意喇叭带着方展博离开。 …… “嘶…呼….”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要不要抽一根？第一次都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回到车上后，陈天东叼着烟，看着狼狈不堪的方展博，等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些光彩后，递给他一支烟说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 方展博接过烟，放在嘴边却没有点燃，努力调整情绪后，看到对方一脸平静，忍不住开口问。 这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怎么好像看透了生死，难道砍过无数人了…… “我？很久了……大概十六岁吧，中学毕业后就跟了大哥加入社团，第二天就拿着家伙跟大哥去砍人，以前喜欢用刀，不过现在我喜欢钢管，用钢管打头比拿刀更刺激……” 陈天东耸耸肩，一边抽烟一边回忆，还向他详细介绍了用刀和用钢管的不同感受。 “……你刚才拍照了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跟你混？” 看到这个大佬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解用钢管敲人脑袋的感觉，方展博赶紧打断他。 第119章 你是捧我还是损我 他突然觉得这个大佬脑子可能有点问题，甚至比丁蟹还可怕，丁蟹只是愚蠢，这个大佬有些变态…… 他更在意的是，对方到底想让自己做什么。过去，他认为不过是希望他协助赚钱罢了。 他也听说过，不少股票经纪人为社团高层操作股市或清洗黑钱，收益好时便有吃喝玩乐的回报，若是亏损则可能招致祸端。 现在他意识到，既然对方是社团大佬，随便找个知名股票经纪人岂不更加省事？只需动用些手段，比如威胁，谁敢不从？而他不过是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似乎不该受到如此重视。 因此，对方必定另有深意，也许是因为看中了他的某些特质，想收他为手下…… “跟着我混？你不行，也不适合我们的行当。我对付丁家父子纯粹是为了帮兄弟出气，你只是顺带而已。我只是好奇，当年赫赫有名的首席股票经纪的儿子到底有没有能耐。要是有的话，就给我赚点零花钱呗，你知道吗，靠别人养着其实也很累！” “当然不会让你白干，我会付报酬的。不过我这个人胆子小得很，总是缺乏安全感，所以跟人合作时总留一手，以防哪天不明不白地送了命，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吧？” 陈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亲切又阳光的笑容。 “……你手上握着证据，那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方展博耸耸肩，表现得满不在乎。 靠人养很累？ 拜托，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好吗！ 至于安全问题？ 跟着你才最没有安全感吧！ 尽管心中如此腹诽，但他绝不会说出口。 别看对方此刻显得平易近人，但别忘了，人家可是位掌控一方的社团大佬，而且还是个喜欢暴力的狠角色。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一起做事。我们之间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至于照片的事，你不必担心，在你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之前，我绝不会让它流传出去。以后你该怎么过还怎么过，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让手下通知你。” “看看你这身狼狈样……带你去清理一下，再送你回家。” 陈天东再次拍拍他的肩膀，然而看到对方满身血迹，领口还沾着一些奇怪的白色凝状物时，不禁皱起眉头——这家伙第一次杀人的模样还真叫人作呕…… 随后，陈天东带着方展博去了温泉浴室洗了个澡，并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 本打算叫两个外语老师来安抚他今晚受伤的情绪和杀戮后的戾气，结果被他以“不需要外语”的理由婉拒。 等把方展博送到观塘家楼下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这是你一周的两百万，算是我提前给你的工资。找个地方搬走吧。家里有后妈和两个妹妹住这种房子不太方便，尤其是二十五楼，那该死的电梯还老是坏，你们天天爬这么高也不嫌辛苦。” 陈天东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回去。 他望着远处，那间位于二十五楼、让阿豹都感到害怕的房子灯还亮着，估计这家人还在等他回家。 “你对我家这么清楚，难道对我妹妹有意思？” 方展博听到对方对自家情况如此熟悉，接支票的手微微一顿，警惕地注视着他。 这人长得真俊，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耀眼。 要是他能当自己妹妹的男朋友也行，但如果是个古惑仔或者暴头社团的老大就绝对不行。 “……我对你的后妈更感兴趣，告辞！” 陈天东冷冷丢下一句话，“去十三妹的堂口。” 他把方展博赶下车，示意司机开车离开。 老实说，他对那后妈还真没什么兴趣，毕竟那是五台山最美的春十三娘……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不过现在漂亮女人他已经见多了，对这方面的需求不大，随缘就好，除非遇到像梦娜姐那样的让他无法抗拒的类型。 看着那栋高楼的二十五层，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之所以用方展博，是因为以后处理那些不义之财会方便很多。 上次因为四叔的资金和产业太多，处理起来特别麻烦，阿晋也不太懂这些，到处找人帮忙，但很多人听他说得含糊，猜到他的意图后都拒绝了。 最后还是阿晋用枪指着一个人的脑袋才解决问题。 这种事情偶尔一次两次还好，总不能每次都靠威胁别人吧？所以金融界必须有自己的人。 他知道这个时代股票资金管控很松散，很多大佬都在玩这个，不管钱是黑的还是白的，只要在股市转一圈，就都能变成合法的…… “把小解叫过来，让东哥过目一下。” “大半夜跑来我这儿干嘛？是不是没事找事？” 十三妹的新堂口设在观塘的一家夜总会里。 她走进包间看到陈天东时，跟身后的头马交代了一句，然后坐在他身边。 “什么叫没事找事？我是替宾哥哥盯着你，看看你有没有背着他在外面乱来。” 陈天东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漫不经心地说道。 “喂！我可没干那种事，你这混蛋别瞎说……” 十三妹急了，大声反驳。 他刚说完，韩宾就从外面进来了。 “靠！宾哥哥，从葵青到观塘挺远的吧？” 陈天东看到韩宾出现，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果然，有十三妹的地方就有韩宾。 “不远！开小艇拐个弯就到了。倒是你，从旺角开车来这都要一个多小时，大半夜不陪你的富婆跑这来干啥？” 韩宾懒得理会他的调侃，坐了下来。 “送朋友回家顺便看看十三妹有没有水土不服。怎么样？观塘不比钵兰街差吧？”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够意思吧？”陈天东摊手问向十三妹。 “知道你旺角之虎够意思了。不过现在旺角就剩下皇帝了，你打算对他动手？” 自从那天晚上蒋先生打电话给她后，她就猜到靓仔东的想法了。 在她离开旺角之前，虽然是三分鼎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靓仔东实力最强，一统旺角是迟早的事。 如果换位思考，她也会这么做。 “...这你就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这次要不是丁益蟹那扑街动了阿豹，我才懒得管他。跟你换不过是因为观塘太远，你旺角那几条街限制了你的才华。为了促进港岛经济进步，希望你能把观塘打造成全港首屈一指的欢场圣地...” “靠！你是捧我还是损我。” 十三妹白了他一眼，甩给他一个国际手势。 “当然是捧你了，宾哥哥在这我敢损你咩...” 陈天东举起四根手指说道。 “哈哈，看你这么诚恳，今晚点多少算我的。” 十三妹看他这样也笑了，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 “那可是你说的，喇叭，再去点五个。” “靠，你也不怕肾亏....” ... 陈天东在十三妹场子里玩的时候。 方展博因为电梯又坏了，一口气爬上了二十五楼，却没有马上进家门。 他还在想着那个靓仔社团大佬最后一句话。 那扑街居然对玲姐感兴趣，这是他没想到的。 玲姐确实漂亮，跟那个靓仔也很般配。 这些年玲姐一直辛苦照顾他们几兄妹，能找到个可靠的男人他也放心。 可是...那靓仔可是社团大佬啊，而且...玲姐是他老爸生前的女人。 只听说过老牛吃嫩草，还没听过小牛啃老草的... 对方手中握着他殴打丁蟹的照片，万一那家伙对玲姐不利，他实在不知所措。 方展博心神恍惚地打开家门。 “展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换了身衣服，今天你去哪了？”一进门，玲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显然，玲姐等了他一整夜。 方展博回过神后随口编了个借口：“哦，跟几个朋友喝酒，有人醉了吐我一身，我借了件衣服换上。” “回来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玲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却没多想，点点头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玲姐，明天我们搬家吧，住在这里大妹她们上学不方便……”玲姐刚走到房门口，方展博突然开口。 “搬家？搬去哪里？”玲姐转身疑惑地看着他，觉得这个儿子今天有些反常。 “随便找个地方总比这里好，你看电梯老出问题，我们又住在二十五楼。”方展博解释道。 “说搬就搬，你有钱吗？”玲姐看着他翻了个白眼。 “这个……我运气不错，跟着标哥炒股赚了两百万，搬家应该够了。”方展博边说边拿出支票。 “什么？两百万？！” 玲姐盯着支票确认是真的后，严肃地注视着方展博，“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丁孝蟹他们抓到你，对你做了什么？” 看到从小养大的儿子如今一脸纠结，玲姐更加确信问题严重。 平时他就没什么朋友，今晚居然说跟朋友喝酒，还突然拿出两百万。 如果他父亲还在世，拿出两千万她都相信，但父亲去世多年，他连中学都没毕业，突然有这么多钱她怎能不怀疑？ 她第一反应就是丁家四兄弟。 “没有，玲姐，丁孝蟹他们已经不在观塘了，这些钱真的是我炒股赚的。我……” 面对养母严厉的目光，方展博不想撒谎，却又吞吞吐吐。 第120章 铺天盖地打广告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丁孝蟹他们不在观塘，又去哪儿了？”玲姐见状愈发焦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发生什么事了？玲姐你怎么哭了？大哥怎么把玲姐弄哭了？” 此时两人的音量引起了方展博两个妹妹的注意，她们醒来后发现玲姐眼含泪水，随即加入质询的行列。 面对姐妹俩的交替追问，方展博显得有些慌乱，试图让 everyone 冷静下来。 “事情得从上周讲起，那天早晨你们离开之后……”他的话被持续的喧哗打断。 看着眼前的情景，他头痛不已，随即喊来 mG 平息现场。 直到两位妹妹安静下来，他才开始叙述这几天的经历。 半小时过去。 “所以这两百万是那个社团大哥给你的二十万本金炒股票赚来的？丁孝蟹他们真的被他抓走了？” 听完方展博的讲述，玲姐和二妹方芳仍然处于消化阶段，而大妹方婷则更快理解了情况，并率先开口确认。 “确实如此。”方展博简单回应。 “那个社团大哥为何这么做？玲姐，我不是对父亲存疑，但对方这般好意实在让人困惑。”二妹方芳也逐渐明白其中的蹊跷，向玲姐解释完后将目光转向哥哥。 “我起初也有相同猜测，后来得知隔壁小文不是经常有个人三天两头来找她么？那人其实是社团大哥的兄弟。上次丁益蟹带人上门时被小文吓退，但这家伙心怀不满又因小文是警察不敢动她，于是派人将那名男子砍进医院。因此社团大哥为了替兄弟复仇，不仅摧毁了丁益蟹的组织还擒拿了他们四人，至于帮我们，则是因为听说了我们与丁家的恩怨顺便处理了。” 方展博惊讶地瞥了一眼二妹，暗叹不愧是自己的亲妹，随后补充说明。 但他刻意隐瞒了丁蟹归来以及自己杀死丁蟹的部分。 他不愿家人知道真相，即便那是仇人也不行。 “可是……就算他帮忙，也不会平白无故给你钱吧？你到底答应了什么条件？还是说你加入了那个社团？你是方进新的儿子，怎么能涉足社团事务？”玲姐毕竟见多识广，很快抓住关键点并严肃盘问。 “这个嘛……玲姐，社团我是没加入的，人家根本不收我。不过……假设有一个很年轻、长得帅又有钱的人想追求您，您会答应吗？” 提到这里，方展博回想起那位靓仔社团大哥先前的话语，谨慎地看着玲姐询问。 “很年轻？” “很年轻，大概比我小一两岁。” “很有钱？” “很有钱，据说住在半山地区。” “很帅？” “很帅，比电视上的刘清云还要帅气。” “操！你这比喻也太离谱了吧....” 提到这事，方展博的两个妹妹立刻来了精神。 玲姐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抢着开口了。 当涉及到她们最在意的部分时，两人才意识到大哥的眼光似乎有点问题... “真的有男人想追玲姐？” 姐妹俩很快明白，既然大哥说得这么肯定，那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确实有个年轻有钱又帅气的男人对她们的玲姐有意思。 “这个...我也拿不准，但当时对方确实是这么说的。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他为什么会帮我这么多...” 方展博语气中带着些许犹豫。 毕竟那位社团大哥说话时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可除了这个理由，他也找不出其他可能的解释。 “大哥...你说的该不会就是那个帮你的社团大哥吧？” 方婷最先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问道。 “...被你猜中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位社团大哥和我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仅很年轻，长得还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帅，只是...” 方展博无奈地摊手，心想对方喜欢暴力打头这点还是别提了... “这...” 姐妹俩愣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依旧迷糊的玲姐。 谁能想到，玲姐的魅力居然大到连这样的社团大哥都为之倾心。 “...疯了，混社会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以后别再乱传这种话。展博，你明天把钱还给人家，然后少跟这种人扯上关系。都给我回去睡觉！” 玲姐回过神来，看到三兄妹怪异的眼神，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转身回房并关上门。 “...玲姐说得没错，混社团的果然没一个是好人，大哥晚安。” 见事情没有后续，方婷和方芳也困意袭来，打着哈欠转身回房。 “...我也想啊。” 方展博无奈地撇嘴叹气。 他知道混社团的都不是善类，自己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牵扯，只是现实情况由不得他选择... “昨晚那些女人怎么样？” 陈天东一大早就从十三妹的场子回到家，发现梦娜姐难得早起正在练瑜伽。 她闻到他身上混杂的香水味，以及脖颈上未清理干净的吻痕，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她清楚这种男人根本束缚不住，自己也没那个能力。 每次激情过后，她需要休息半天才能恢复，而对方却依然精力充沛。 别的社团大哥在家里养三四个女人，在外面还包养好几个，而这个男人目前只对她一个人好，已经非常难得了。 她很早就开始在社会上打拼，清楚这类男人最忌讳女人提结婚之类的话题，因此从不提及，甚至有时还会琢磨着找两个帮手，毕竟单靠自己盯住这个男人实在太累。 “自然不能和梦娜姐你相比，那些都只是浮光掠影，你才是永远的主角。” 望着梦娜姐身着紧身衣将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嗅着她脖子上的香汗，嘴里说着略显俗套却甜腻的情话。 他欣赏梦娜姐的一点是，她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动不动就吃醋。 若真遇到那种善妒的女人，他可能还真难以应对。 相比之下，还是与梦娜姐这样心胸开阔的女性相处更觉自在。 “下个月澳门有场赌王大赛，等阿豹出院后，我们去试试运气？” 梦娜姐听到这话，明知道是在讨好自己，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仍让人心头一暖。 她转身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好啊，我正打算跟你提起这事呢。” 陈天东说着将梦娜姐抱起朝房间走去，毕竟家里还有佣人，大厅并不是合适的地方…… 直到听到梦娜姐的话，陈天东才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 四海酒店每日人来人往，再加上传言满天飞，知道这件事似乎也合情合理。 估计过不了几天，赌王贺新就会开始铺天盖地打广告了…… “真的要把赌场租给靓坤十年？” 两人练了一阵瑜伽后，梦娜姐趴在他胸前，气喘吁吁地问道。 “说是十年，但谁知道靓坤这种人能活多久。”陈天东带着几分疑惑回应。 “靓坤的小弟太没规矩了，很多客人赢钱时，总会被他们找借口说作弊，借此敲诈一笔。经他这么一搞，现在酒店的客人少了不少。”梦娜姐叹着气说道。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陈天东皱起了眉头。 酒店生意好坏、赚不赚钱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但若是被靓坤的小弟这样一折腾，酒店名声受损是迟早的事。 一旦那家伙完蛋，酒店的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对他而言，这些产业终究不过是负担，远不如现金来得实在。 他还记得原着里靓坤是在当上洪兴龙头一段时间后才落马的。 原本以为，陈浩南已经弄死ba闭快半年，按理说陈浩南在澳门被砍的事件应该快要发生才对。 可如今都过了好几个月，铜锣湾靓仔男的名号越叫越响，可这陈浩南被砍的桥段却迟迟没有动静。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引发了一些连锁反应？ 可这不对劲啊！ 他和洪兴毫无关系，按理说不该对洪兴产生任何影响。 陈浩南的澳门事件尚未发生，所以靓坤迟迟没有机会趁势崛起，蒋天生也找不到切入点去算计靓坤。 而大佬b还安然无恙，距离扑街的日子遥不可及。 这一切让他内心烦躁不安。 “偶尔会这样……很多客人直接跑去向德叔投诉，德叔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来向我汇报。” 梦娜点点头，继续说道：“等等，德叔？不是鬼佬大壮的外甥亨利在管理酒店吗？” 陈天东满脸疑惑。他清楚记得，鬼佬大壮一直帮他处理一些不明来源的资产，为了控制住这个人，他特意安排阿晋把鬼佬大壮那个无所事事又嗜赌成性的外甥请到酒店，给他安排了一份经理的工作，每年花几十万养着这个闲人也就算了。 怎么现在换成了一个叫德叔的人？ “嗯……德叔是阿豹正在追求的那个女人的叔叔。上次阿豹带他来找我，让我帮忙安排工作。我看亨利整天不务正业，总是跑到赌场瞎转悠，干脆让他当副经理，把经理的位置给了德叔……” 梦娜一边撩了下额头上的头发，一边解释道。 “靠！这孙子不仅包养人家全家，连他叔叔家都开始照顾了？” 陈天东额头青筋直冒，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吐槽：舔狗他见得多，但像阿豹这样舔得如此彻底的，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现在是叔叔，下次是不是轮到七大姑八大姨了？ 第121章 等着靓坤倒霉就好 “你别这么想啦，德叔能力挺强的，以前就是干酒店这一行的，有他在确实省了不少心。只是这次事情棘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梦娜听到陈天东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她心想，自己的男人追女生全靠被动，可他兄弟却主动到夸张的地步，连亲戚都开始插手照顾，这对比真是鲜明。 “等会回酒吧的时候，我给靓坤打个电话。为了酒店的声誉，以后能卖个好价钱，大不了就除掉他，然后赶紧出手这家店……” 陈天东语气严肃地说道。 钱财被断，如同父母被杀，靓坤这样做，他绝不容忍。 管什么剧情不剧情，反正他已经坑过靓坤了，洪兴未来如何发展跟他无关，关键是这家五星级酒店价值非凡，绝不能让靓坤再胡闹下去。 因为靓坤的事情，他和梦娜练球的兴趣全无，提前来到酒吧拿起电话。 “喂？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靓坤标志性的鸭公嗓，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背景中还能隐约听见有人喊“咔”，看来靓坤又在片场指导拍戏了。 “坤哥，是我，阿东。”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靓坤的问题已经不只是脾气大，而是上瘾了。 每次接到他的电话，就像在处理一场接一场的危机。 “哦！阿东啊，找我有事？” 听到是陈天东的声音，靓坤立刻换上一副兄弟间的语气。 “是有事，我老婆向我抱怨了。坤哥，你那些小弟手脚不太干净啊，搞得现在酒店少了好多客人。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的本意，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过，坤哥，你那些小弟这样搞下去，我老婆的酒店真的没法开了。哪有开赌厂还敲诈客人的道理？” 陈天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靓坤授意的，以靓坤的性格，确实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目前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他只能尽量说得委婉一些。 “有这种事？” 电话那头，正在片场的靓坤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挥手让旁边跟他演对手戏的女演员离开。 这件事他还真不清楚。 靓坤心里清楚得很，他真心想把赌场做大做好。 上次傻强因为一个赢钱的胖子闹出事，结果被人家打进了医院，他非但没让人去给傻强找回场子，反而还在医院里揍了傻强一顿。 在这种五星级大酒店里经营赌场，简直是躺着赚钱的机会。 如果他不想把生意做大，也不会花那么多钱租下这个地方。 虽然斧头俊抽水有点高，但每天的进账依然惊人。这比贩毒舒服多了，也不用担心大佬b派人烧掉他的场子。 那里是斧头俊的地盘，就算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未必敢动。 靓坤一直想正经经营这家赌场，不搞歪门邪道。 不说来酒店的客人个个非富即贵，谁的背景都不清楚，万一惹到某个大佬的儿子或者港督的亲戚，那就麻烦了。 而且每次赌厂出事，损失还不是得算在他头上？所以从开业那天起，他就反复叮嘱小弟们不要惹事。 结果特么的上次赌场被一个胖子拆了一半，刚恢复营业没多久，又出了小弟敲诈客人的事情。这不是明摆着赶客人吗？ “昨天被你小弟敲诈的那个鬼佬，是某个警司的小舅子。要不是我老婆罩得住，人家今天就来贴封条了！” “坤哥，我老婆说了，如果你搞不定这件事，六千万租金她退给你，让我去找别人。上次斧头俊和我们坐馆的大d哥好像也有兴趣合作……” 陈天东语气中透着一股不满。 “别急，老弟给老哥一天时间，明天老哥一定给你个交代。” “扑你阿姆，傻强我们走！” 靓坤听到那句话后再度生气，但已经没心思去处理了。 挂掉电话后，他急匆匆地叫上隔壁片场的傻强，准备一起前往尖东。 “喇叭，你不是提到过有个老表在澳门混得不错吗？找他问点事。” 陈天东打完电话后，也不再关心靓坤的事情，直接把喇叭叫了过来。 由于璐姐白天要送儿子小杰上学没来上班，所以喇叭也有了机会跟璐姐讨价还价。 “老大，有什么事？”喇叭应了一声。 “你去打听一下，洪兴在澳门那边的赌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陈天东说完这话。 小时候看古惑仔系列看得太多，差点因此走上歪路。 幸好当年学校的教导主任是他爸妈的老班主任，不然上一世可能早就成了某个倒霉鬼。 他清楚记得电影中的情节：洪兴在澳门的赌厂出了问题，好像是有人抽水抽得比澳门政府还狠，蒋天生不答应，于是派陈浩南去处理。 之后似乎是靓坤把消息泄露给那个搞事的人，害得陈浩南被算计，还拍了部不堪入目的“爱情动作片”。 整件事的起因就是洪兴在澳门的赌场出事。 今天梦娜也提醒过他，有些矮骡子可以合作，比如大d和吉米这种讲道义、守规矩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原则，比如大d虽然嚣张，但做事光明磊落，从不用下三滥的手段。 阿乐死后，大d确实履行承诺，不仅养着阿乐的儿子，还把阿乐的财产转到他儿子名下，监护人是大d嫂。 当天还请了不少叔父当见证，在律师面前签字，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大d确实是真心实意帮阿乐养孩子。 但有些矮骡子不行，比如靓坤这种人。 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连自己母亲和老婆都不放过，直接卖去一楼一凤。 这种人表面上可以应付，但不适合长期合作，否则名声会被搞臭。 这次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靓坤指使手下这么干的，但从他的语气来看，他似乎真的不知道。 不过，上梁不正下梁歪，靓坤平时就是个没有底线、不守规矩的人，就算这次不是他指使的，手下的行为也反映了他平日的作风。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解决靓坤的问题。 如果澳门那边的事情还没发生，他就让阿晋动手，制造一场意外事故，对典狱长来说，这并不难。 阿晋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家里人来拜访这种场合，不适合让阿晋过多参与带有戾气的任务。 毕竟对年长者和年轻女孩不太好。 相比之下，那七个曾在中环抢运钞车的人更为合适，他们本就是做这一行的。 但到现在，鹧鸪菜这个死胖子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是没找到那七个人，还是警察这边没有进展，导致他计划中的英雄救美戏码迟迟无法上演。 目前那七个葫芦娃还没找到，身边的人里，阿晋算是最专业的了。 他和阿豹都没经过“专业训练”，打斗还行，但涉及更精细的操作就不在行了。 至于鹧鸪菜，让他去打架还可以，做这种需要细致操作的事也不适合他。 “我去给亲戚打个电话。” 喇叭点头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 “亲戚，是我，想问你点事...” 对方接通后，喇叭直奔主题开始询问。 “确实有这么回事，有个叫肥狗的人，据说从荷兰来的，带着一帮人到澳门后就盯上了那些不在澳门的赌厂。洪兴的几家赌厂确实被他盯上了，这段时间好像都在谈判。不过我听驹哥说那个肥狗抽水太狠，那些社团肯定不会同意。我觉得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开战了。” 喇叭的亲戚听到问题后，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 估计这件事在澳门那边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好，知道了，改天去澳门找你喝茶。” “没问题，来澳门记得叫我。” 喇叭点点头后打了个招呼就挂了电话。 “肥狗...” 陈天东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一个从未露面的人，他自然不记得。 但喇叭的亲戚提到的事和他记忆中的电影剧情很像。 他猜测事情的开端应该就是这个。 既然事情即将开始，他也不想派阿晋出马，安心在家等着靓坤倒霉就好。 不过靓坤临终前还有些风光，这让他又有点心动，主要是现在靓坤没什么油水可捞。 接下来的三十天，陈天东偶尔会到医院探望阿豹，每次丢下半个袋子的狗粮就走，这段期间生活平淡无奇。 小马哥和老猫子的合作依旧顺畅，当天出发当天返回。 正如小马哥所言，老猫子做生意只认熟人，但要成为他的熟人绝非易事。 不过，一旦成为熟客，对方的办事风格相当干脆利落，付款交货从不拖沓，即便多年未合作也毫无影响。 方展博曾经找过陈天东一次，不仅退回支票，还跪地恳求放过自己的继母，结果被陈天东一脚踹出了门。 “老子都还没对你后妈做什么，你就来求情了，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丁老二那边已经准备妥当，等下阿晋带你过去，别玩得太晚，明天还要去奥门。” 今天是阿豹出院的日子，陈天东带着高晋和梦娜姐来接他。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身体底子真不错，尽管之前被人砍得像木乃伊一样，一个月后几乎恢复如初，与以前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身上那些杂乱的刀疤，让原本花哨的纹身更加复杂。 “没问题，我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混蛋，害得我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提到丁老二时，阿豹咬牙切齿，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第122章 全场免单 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气愤不已，不过是去撩个妹子而已，竟然无缘无故被一大群人围攻。 如果不是阿豹身手敏捷、身体强壮，可能他已经没命了，更别说享受生活了。 “小文的事呢？你不是还没爽完吗？” 陈天东见他怒火中烧，怕他情绪失控扯到身上的线，便故意调侃道。 这一个月里，阿豹的所谓“白月光”辞掉工作后每天都在医院照顾他，这让阿豹心里稍微舒服一些，毕竟那些钱没有白花。 然而，今天这家伙出院，却不见“白月光”的身影。 “靠！怎么可能，我让她别来是因为我要收拾丁老二，回家洗干净等着我就行了。” 阿豹拍着胸脯嘴硬道。 “希望是真的吧，至少那几百万没白扔。”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但转念一想，在医院的时候，好像还真没试过…… 想到这里，陈天东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梦娜姐的臀部。今晚得让梦娜姐穿上护士装练习一下…… “喂，老大，你这样会没兄弟的，你是来接我的还是来打趣我的？” 阿豹一脸无奈地说。 “两样都占了，我们辛苦奔波了一个多月，你倒好，在床上躺着也能分钱，下次我也要装病住院。” “走了，梦娜姐先回吧。” 陈天东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对梦娜姐开口。 梦娜姐见惯了大场面，但这种情景还是少接触为妙，毕竟见多了容易做噩梦。 再说阿豹的手段也实在过于粗暴…… “老大，大佬b那边几个得力手下，陈浩南他们今早已经乘船去了澳门。” “靓坤和他的心腹傻强前几天也去了澳门。” 三人回到车上后，开车的喇叭转头向陈天东汇报。 上次从喇叭的亲戚那里得知洪兴在澳门的赌场出了问题，他便让喇叭派人盯着陈浩南和靓坤的动向。 “怎么？老大这次目标是靓坤？” 阿豹就像知道陈天东心思里的蛔虫一样，听到喇叭提到陈浩南和靓坤的消息。 陈浩南不过是洪兴的一个红棍，还没到揸fir人的位置，穷得很，没什么值得出手的理由。 既然不是陈浩南，那老大肯定是想对付靓坤。 这些年靓坤靠毒品赚了不少钱，光是给他母亲过生日一年就花好几次大价钱…… “不是，靓坤现在还差得远呢，明天去澳门带你去看场热闹，顺便给你接风洗尘。” 陈天东摇摇头说。 靓坤如今已经没什么家底了，再坑他也意义不大。 看在他是个孝子的份上，留点钱给他母亲养老也是好的，自己做人还是要善良一点。 “什么情况？” 阿豹满脸疑惑。 “事情有点麻烦，等会再跟你说，喇叭开车。” “上个月洪兴在澳门那边的赌场……” 陈天东示意喇叭出发后，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阿豹。 “也就是说老大你怀疑靓坤想跟蒋天生对着干？这怎么可能？蒋天生可是洪兴的龙头，蒋家对洪兴的影响这么大，靓坤能成功吗？” 听完陈天东关于靓坤可能出卖陈浩南并与蒋天生对抗的推测后，不仅是阿豹，就连喇叭和高晋也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蒋天生是蒋家人，洪兴的龙头，靓坤跟他硬碰硬不是自寻死路吗？ “蒋家对洪兴的影响力确实很大，但洪兴从来就不是世袭制度。蒋天生当初也是靠着他是蒋震的儿子才坐上龙头之位。但如果靓坤买通了洪兴十二堂口中超过一半的人呢？或者这是蒋天生给靓坤设下的圈套呢？” 陈天东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边说道。 “蒋天生设下的圈套？蒋天生也在针对靓坤？” 阿豹不解地问。 “大概会这样吧，蒋天生和靓坤之间的矛盾，洪兴上下基本都清楚。靓坤的野心昭然若揭，作为龙头的男人，要是连自己的小弟都管不住，还怎么当老大？蒋天生靠着他父亲蒋震的威望坐上龙头的位置，这么多年过去，蒋震的影响力究竟还有多少，谁也说不清。但蒋天生做龙头这些年，势力和财富都积累了不少，自然要清理那些他无法掌控的人，再换上自己能掌控的手下。这种手段，在古代叫做驾驭下属，而蒋天生可是个读过书的人。” “真相如何，等明天到澳门就明白了。” 陈天东点了点头，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他为“胜天半子靓仔东”。 “看来洪兴以后有好戏看了。” 阿豹听完也跟着起哄，显得很期待。 “洪兴的大戏这才刚开始呢。” 陈天东看着窗外，嘴角露出一抹耐克式的笑容。 靓坤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但蒋天生不一样。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洪兴龙头，长期掌控着洪兴在澳门的赌场，到底积累了多深的家底？ 只是不知道那个让小的饿九顿饭的乌鸦哥，现在是否还在荷兰…… “操！老大你对丁老二也太好了吧？还给他吃卤肉饭？” “开门，今天我要扒了他的皮。” 三人来到大屿山的一间破屋前，还没进门，阿豹就看见门外堆满了卤肉饭的外卖盒，心里不爽，便命令两个小弟去开门。 “如果不让他吃点好的，我怕你动手时他会软得像咸鱼一样，那样你会提不起劲的……” 陈天东摊了摊手说道。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问题所在。 “混蛋，哎哟，你还没死吗？我草你妈让你派人来砍我……” 啪啪啪…… 阿豹走进屋子后，下一秒就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打脸声。 半小时后，声音变成了各种刀子刺进肉里的声音。 这丁老二虽然人品不好，但毕竟是丁蟹的儿子，确实挺有种。 从阿豹进去打脸到现在捅刀子，他居然一声没吭，如果不是知道屋里不止一个人，还以为有人在这里自导自演呢…… “妈的，这小子还挺硬气，骨头都被我敲碎了，愣是一声不吭……” 又过了半小时，阿豹满身血迹地开门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仿佛听不到里面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悲哀莫过于心死，这小子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在他面前活着，却已经没了心气。”高晋淡淡地解释道。 “唉！早料到会这样，当时就不该由着你把他们全收拾了。” 阿豹接过喇叭递来的纸巾，一边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嘟囔着抱怨。 “得了，报仇就到这儿吧，你也别真把自己当成杀人如麻的怪物。别人家杀父之仇，不过是砍了丁蟹一斧头而已。” “走吧，今晚让你好好放松一下，回去陪陪你那位去。明早还得赶去奥门看洪兴和陈浩南主演的大戏呢……” 陈天东瞥了一眼屋内，无奈地嘀咕：当初要是顺手把丁老二也解决了，现在反而省事多了。 阿豹的手法比鲁滨孙还粗糙，弄得像鬼屋一样。 以后那些失恋的年轻人，谁还敢大晚上跑来大屿山殉情？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阿豹从医院顺利出院，陈天东豪爽地请客，在来生缘酒吧全场免单。 这种花销虽然让他肉疼，但总比看阿豹挥霍几百万去追求他的白月光要强。 转念一想，“飞基双煞”已经被送去了台湾搅乱当地大佬们的圈子，而阿豹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机会，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否则要是再来几次类似的场合，别说阿豹扛不住，他自己都快破产了。 因为家里有位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在等他洗漱完毕，当晚阿豹难得没有带几个外语老师回去开课。 高晋对此没兴趣，喇叭跑去跟璐姐讨价还价，自己一个人学习也没劲，还不如回家跟梦娜姐聊聊护理方面的知识…… “操！这帮矮骡子疯了吧，一大早就出来闹事，不睡觉跑到这里砍人？” “砍啊……你倒是砍啊……注意走位，走位……” 清晨六点，天色渐亮，奥门大桥上人潮涌动，一群拿着武器的矮骡子正与前方几位同行激烈交锋。 大桥上空数十米处，一架直升机盘旋着。 阿豹坐在直升机里，拿着望远镜盯着桥上的混乱场面，嘴里骂骂咧咧，但目光却异常专注，还不时小声点评，仿佛在亲自指挥一样。 “太刺激了，简直难以置信！靓坤这混蛋胆子还挺大，幸好当初那家伙没找我麻烦……” 鹧鸪菜也在一旁拿着望远镜一起观察，还不时拍拍胸口的肥肉，一副后怕的模样。 靓坤这种人连自己的社团都能出卖，当初可是把他手下打得住院了…… “你的地位还不够，靓坤不会为了你浪费时间。毕竟挨打的又不是他本人。不过下次再见面可就说不准了。既然没找那几个葫芦娃麻烦，干嘛非要跟过来凑热闹？” 陈天东搂着梦娜姐，另一只手拿着望远镜看热闹。 听到鹧鸪菜说话，他不耐烦地回应。 他正打算等葫芦娃出现，挑两个给小马哥当保镖。 每个月三四百万虽然不算多，但胜在稳定，躺着就能赚钱，这种机会可不好找。 但这死胖子居然把天地线都布置好了，忙活了一个多月，连对方一根毛都没找到。 听说他们要来看赌王大赛，半夜三更跑去人家家门口堵门，非要跟着来。 第123章 两千万吧，就当陪三位大哥玩玩 “老大，实在找不到人啊，我觉得那几个葫芦娃可能离开港岛了。” 鹧鸪菜一边看着桥下的大龙凤场面一边说。 “你就知道找借口偷懒！那几个葫芦娃敢光天化日去中环银行门口抢运钞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有计划。警察查得这么紧，港岛各个社团的蛇头都被知会过，你倒是给我跑一个来看看。” 陈天东轻蔑地瞥了胖子一眼，继续看下方的追逐战。 没错，下面的场景就像电影一样。 一开始陈浩南几人被一群澳门同行围攻，果然不愧是洪兴的打仔。看到被包围时，陈浩南拔出裤链带着几个兄弟猛冲一个方向，试图冲出包围圈。 不得不说，就双方人数对比而言，陈浩南能带着山鸡几人冲出好几层的确很勇猛，小时候看到这个场景时他也热血沸腾。 但现在他却不再这样想了。 首先，他们的位置是在桥边，旁边就是栏杆，栏杆外是大海。 在这种必死之局下，完全可以跳桥一搏，桥又不高，下面是海，跳下去百分之八十不会死。 而陈浩南这几人像是脑子进水了，除了陈浩南手里有条裤链，其他人手上空无一物，还硬要杀出重围？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洪兴战神太子也会被乱刀砍死吧？ 老实说，也就因为主角光环护体，否则这么没脑子的人早就被砍死了，还号称铜锣湾五虎呢。 最后的结果和电影差不多，在牺牲一个人的情况下，陈浩南带着大天儿和bao皮冲出了重围。陈浩南和大天儿、bao皮分头逃跑，没跑多远就被傻强开着一辆马自达接走。 之后的情节应该是被洪兴小弟和兄弟的女人上演爱情动作片了。 可惜他受不了靓坤烟瘾大的习惯，否则还真想去现场看看。 “操！澳门那边的矮骡子真是废物，几百个人砍几个人都让人跑了。” 大龙凤结束了，阿豹放下望远镜，不屑地嘟囔了一句。 “这些人不过是喊喊口号而已，真动起手来有几个会真的上？” 陈天东对喇叭说道：“告诉你的老表，我们已经到了。” 喇叭的老表在奥门的地位显然比喇叭高得多。 他是尹志巨手下最得力的人之一，权力仅次于两人，远超喇叭这个小人物。 “我跟他联系过了，他说酒店已经订好，我们可以直接过去。”喇叭回应道。 “你老表在奥门这么有地位，你怎么不去投靠他呢？跟那个鬼仔混有什么出息？”阿豹插话道。 之前没人知道喇叭竟然还有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亲戚。 尹志巨是澳门的大人物，掌控着赌王贺新的多个赌场，收益丰厚。相比之下，喇叭现在还是个小角色，若非因为鬼仔的关系，他可能至今仍默默无闻。 “澳门虽然不错，但离家太远了，在港岛至少方便回家看看。”喇叭笑着回答。 阿豹点点头表示理解。 如果换作是他，也不会丢下母亲一个人跑到奥门去。 …… “老表，这边！” 飞机停稳后，陈天东几人刚下飞机，就看到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朝他们挥手走来，目标显然是喇叭。 “阿浩。” 喇叭走上前，拥抱了自己的老表，然后开始介绍：“这位是我老大东哥，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还有梦娜姐。这是豹哥，佐敦的话事人。晋哥、鹧鸪菜，都是我老大的心腹。” “你们好，东哥昨晚我就听说了，没想到这么年轻。”喇叭的老表握手时说道。 “哦？你也听过我？不太可能吧。”陈天东挑了挑眉，自己一向低调，名字居然传到了澳门？ “哈哈，大d哥还有俊哥、庆哥昨天跟我老大巨哥聊天时提到过，都说您是和联胜未来的接班人。”阿浩解释道。 陈天东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转移话题：“别听他们胡说，那些话当不得真。他们人都来了么？” 大d这哥们真是够可以的，沉默寡言，可帮他的宣传已经到了澳门。 这张嘴厉害得不得了，比大浦黑还犀利。斧头俊和陈耀庆也差不多，难怪三人能结拜。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选坐馆？ “昨天就来了，昨晚喝酒喝到今天凌晨，刚回酒店不久，就在你们房间隔壁，我带你们过去。” 阿浩说完，示意身后的两个小弟帮忙拿行李，带着大家走进酒店。 难怪人家能在澳门混得这么好。 做人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给大家订的都是总统套房。 而且知道除了陈天东带了女人之外，其他人都单身，陈天东和梦娜刚回房间，隔壁阿豹的房间里就传来熟悉的外语老师高亢的声音，还是好几个。 估计阿晋不喜欢这种，都让阿豹享受了。 所以说，出来混不一定靠打打杀杀上位，会做人绝对能上位。 光是订总统套房和给阿豹找的外语老师，一天开销不少，他们打算玩一个星期。 “阿东！什么时候过来也不说一声，一起来嘛，昨晚那些女人你不知道有多漂亮...呃，不好意思弟妹，习惯了....” 休息没多久，大d和两位大哥就来找陈天东了。 大d一进门就开始描述昨晚的女人，说到一半才意识到陈天东的富婆也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没关系，大d哥你们随意。” “亲爱的，你们慢慢聊....” 梦娜摇摇头笑了笑，对陈天东说了一声后走出客厅。 “不是要等阿豹吗？昨天刚出院，你们三位居然有空来看这种比赛。” 陈天东给每人一根雪茄后自己点上一支说道。 “呵呵，我们每年都会给赌王送几千万，当然要来看看，倒是阿东你，连赌场都租给靓坤了，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呢。” 陈耀庆同样不喜欢抽雪茄，点上一支万宝路笑着说。 “我就来见见世面，以后说话底气也足点。” 陈天东耸耸肩靠在沙发上说。 “也有道理，出来见见世面也好，别总待在旺角，找你喝酒好几次都找不到人。对了，庄家开盘了，要不要玩玩？” 斧头俊叼着雪茄，一副教父模样点点头后说。 “好，现在热门人选有哪些？” 陈天东饶有兴趣地点点头。 “长毛，把赔率表拿过来。目前最受关注的有五个人，一个是莓国赌王，赔率1:1；一位是印尼赌王，赔率1:1.4；还有太国赌后豪姬，赔率1:1.5。剩下两个都是港岛人，快手螃蟹和那个叫高进的，赔率都是1:1.8。” 大d接过长毛递来的赔率表，放在桌上，并用手指着上面五个名字说道。 “比赛还没开始呢，前十的赔率就已经这么低了？” 陈天东仔细观察这张表，在第十位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高傲，他应该是这次的大赢家。 不过当他发现高傲的赔率也不高时，眉头微皱。 这和他想象中不一样，原本以为可以借此大赚一笔，可现在高傲排在第十位，赔率才1:2.5，估计等他进入决赛时，赔率会更低。 “没办法，庄家可不是笨蛋。前十名里大多数是各国知名的赌王，出道多年经验丰富。我们港岛这三位虽然名气稍逊，但在千门中也是后起之秀。就算是那个发型奇怪、看起来像个女人的高傲，他的赔率也上不去。毕竟他是千门老鬼勒能的徒弟，而勒能的名号摆在那里，所以他的赔率不可能太高。” 陈耀庆解释道，“选好了吗？看中谁？” “随便吧，就听庆哥你的建议，押这个高傲。这名字听着不错，当黑马也不错。” 陈天东表现得很随意。 “哦？高傲的话，我觉得希望不大啊。你打算投多少？” 三人听到后并未感到意外。 正如所说，前十人的赔率太低，没什么研究价值，不如压个最高的，说不定会有惊喜。 毕竟前十名之间的差距不大，最终谁能赢还是要看运气。 他们之前也没打算押前五，而是瞄准第六到第十名。 “两千万吧，就当陪三位大哥玩玩。”陈天东轻描淡写地说道。 本来他想下更大的注，但转念一想，如果只有他自己押这么大，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于是决定先押两千万，等阿豹他们醒来后再分开去买高傲。 “哈哈，随便玩玩就是两千万，也就你敢这么说。这次我支持你，长毛，去跟庄家说，我们也押两千万给这个高傲。” 大d笑着说完，随后吩咐长毛去安排。 大d这人虽然平时嚣张跋扈，脾气火爆，但在重情重义方面确实是榜样。 他说要支持自己的兄弟，无论什么情况都要撑住。 他其实并不看好那个叫高傲的选手，觉得这人一路表现歪歪扭扭，长得也不怎么样，还学女人留长发，但既然自己兄弟已经下注了，他自然也要跟上。 毕竟两千万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数目，自从他坐上龙头位置后，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既然大d都跟了，我哪有不跟的道理？阿东你应该是第一次玩吧？第一次玩的人运气通常都不错，我也沾点喜气。”陈耀庆朝自己的弟弟使了个眼色。 他背后有不少老板支持，这两千万对他来说也不是问题，虽然这次赌注比平时大一些，但为了支持兄弟，无所谓。 “你们两个都跟了，我不跟也说不过去了。”斧头俊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他也有个富婆包养，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所以一点也不心疼。 第124章 庄家已经先赔了几个亿 “喂，三位大哥，我用马子的钱不心疼，你们可别真的跟我瞎胡闹。”看到大d三人也如此自信，他忍不住说道。 他并不是不想让三人跟他一起赢钱，而是担心金额太大。 算上他的注，一下就有八千万投注在高傲身上。 再加上这三人的身份如此显眼，都是港岛的大佬，一旦全押一个选项，难免会让庄家怀疑他和高傲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瞎胡闹？怎么样？你们买谁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和蒋天生、陈耀庆、阿乐长得一模一样的大佬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是喇叭的老表，不用猜，这位大佬就是澳门教父尹志巨。 不得不说，这张脸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那位演员拍的江湖片确实不少。 但澳门教父尹志巨和蒋天生、阿乐、陈耀庆四人气质截然不同，稍微仔细分辨还是能分清楚的。 蒋天生和阿乐偏向文质彬彬、儒雅类型，更像老师而不是古惑仔。 而陈耀庆和尹志巨则更有江湖气息，而且两人又各有特点，就像大d和努力学外语的沙手雄、正直干探李文兵一样，一眼就能分辨。 “没什么好买的，前五热门赔率太低。阿东看中这个叫高傲的，干脆就跟他凑一块得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亲老弟，和联胜下一届话事人阿东。” “阿东，这是……” “大d哥不用介绍了，来澳门如果连澳门教父巨哥都不知道，就跟进了教会的修女不知道耶稣是谁一样，那真该死了。巨哥你说是吧？”大d话还没说完，陈天东就抢先开口，对着尹志巨露出阳光大男孩般的笑容。 那眼神和表情透着满满的真诚。 “呵呵，兄弟你这话在圈内说说就好，别在外头提，昨晚听说联胜出了个厉害的新秀，半年就统一了旺角和佐敦。今天我才明白，这人不光身手好，兄弟你要是不当演员真可惜了！” “来澳门就好好玩，有事给我打电话，咱们都是一家人。” 尹志巨听后笑得停不下来，坐到他旁边，一口一个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虽然知道这年轻人是在夸他，但别人的夸奖大多敷衍，这次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真心，觉得这人值得交往。 “既然巨哥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刚才大d还说昨晚巨哥给他们找的姑娘不错，但我实在玩不起澳门的消费……” 陈天东半开玩笑地说。 “哈哈，没问题，如果你外面那位不介意的话，我让阿浩把姑娘们都叫来让你挑，今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独战群雄。” 尹志巨也跟着打趣。 开门的女人显然就是大d口中那个富婆，也就是陈天东的情人。 “那我就当真了，看来赌王大赛还没开始，我就要先来一场华山论剑了……” 陈天东笑着挑了挑眉。 “你们刚才说买了高傲？那人……好像不太靠谱啊，下了多少？如果要换人，我去跟庄家说。” 玩笑结束后，尹志巨问道。 “才两千万，玩玩而已，阿东从来不赌，这次第一笔就当借他的运气图个彩头。” 陈耀庆无所谓地挥挥手回答。 “哦？兄弟第一次赌？那我也得跟一把，阿廖，去告诉庄家，两千万买这个高傲。” 尹志巨惊讶地看着这个弟弟，然后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对于他们这种常年与赌博打交道的人来说，虽然玄学成分居多，难以解释，但不得不承认新手的运气通常很好。 据不完全统计，初次上赌桌且没经验的人中，九千九百九十九人都能赢钱，只有一个是真的倒霉蛋。 看到连尹志巨也押了两千万给高傲，陈天东心里默默为庄家哀悼三秒。 按照高傲当前1:2.5的赔率计算，赌王大赛还没开始，庄家已经先赔了几个亿。 他也不打算让阿豹他们下太大注，随便玩玩就好，避免出问题。 能在澳门做庄的都不是简单人物，小规模没事，但如果搞大了，可能会惹麻烦。 当天大d等人在他这里聊了半天，吃过午饭才离开。 午餐后，陈天东和梦娜姐难得造访澳门，简单逛街后直奔赌场。 到澳门却不进赌场，就像去了钵兰街却不去体验红灯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人兑换筹码后，梦娜姐自顾自地玩她的游戏。 那些玩法对陈天东这种赌术小白来说复杂得难以理解，他只能勉强应付轮盘和猜骰子点数。 不知道是初学者的幸运还是天降横财，原本打算输一点意思意思，结果半小时内只靠一个轮盘就赢了两百多万。 看着手中的筹码，陈天东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沉迷赌博——这玩意儿赚钱的速度简直太快，让人有种钱不值钱的感觉。 “这位先生，看你运气这么好，能不能帮我扔一次？” 身后传来一个妩媚动听的声音。 “当然可以，我最喜欢为美女服务了，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大美女。” 陈天东回头一看，顿时愣住——这不是太国赌后豪姬吗？哦不对，他印象最深的其实是那部极具艺术性的电影《极度兽性》。 面对眼前低胸晚礼服下的深邃“峡谷”，陈天东正眼直视。 他想起某位伟人说过，女人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让男人看的吗？看是色狼，不看是虚伪，他宁愿被人当作前者。 一边欣赏着风景，他一边接过她递来的小球，连看都不看就随手往后一抛。 大家都是老玩家了，谁会真让你帮忙扔小球？ “哎呀！先生的运气真好，居然中了！” 豪姬装作天真无邪的大女孩，惊喜地拍手，身体却悄无声息地贴近，大球已经碰到了他的手臂。 “这可不是我的运气好，美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说过，漂亮的人运气一定不会差。小姐你这么漂亮，运气当然好了。” 陈天东也察觉到自己的好运，不仅财运旺盛，桃花运也接踵而至。 他的手臂顺势在对方的大球上轻轻蹭了一下。 “先生也不差，我们太国有一句话，长得帅的人运气同样很好。” 感受到他的动作，豪姬毫无抗拒，反而更加靠近，从远处看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亲密互动。 “哦？小姐是太国人吗？我对太国文化可是仰慕已久，一直没机会去，不如找个地方一起探讨一下？” 陈天东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 原本以为是个普通的赌场职员，没想到竟然是豪姬本人，真是太巧了！ “好啊，没想到先生居然喜欢太国文化……” 两人边聊边走出赌场，梦娜姐正玩得投入，突然发现自己的男人不知去向。 抬头一瞧，刚好看到两人几乎是贴着身子离开赌场，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带着几分期待，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她的游戏。 以前家里只有她一个女人，确实压力山大。现在有个人分担一下也好，只希望这个女人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过客…… 再说，陈天东和豪姬离开赌场后，特意找了一家泰国主题的酒店，因为觉得在这样的氛围下探讨泰国文化更有感觉。 时间飞逝，两人聊了足足四个小时。 凌晨两点半，陈天东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看着趴在自己胸前喘气的豪姬，挑了挑眉。 “豪姬对泰国文化的理解果然独到，我深感佩服。” “旺角之虎对泰国文化的了解也让我刮目相看……” 豪姬依然趴在他的胸口，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声音依旧妩媚动人。 她的风格与梦娜姐截然不同。 梦娜姐百变多姿，可御姐、可撩人、可甜可咸，各种变化让他欲罢不能；而豪姬虽然不如梦娜姐那么多变，却是一个让男人一看就想拥入怀中的类型。 “哟？没想到连太国赌后豪姬都听过我的名字？这不可能吧？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港岛混混，还没到国际化的程度。” 陈天东听到对方直接点出他的身份，并不意外。 他长得帅没错，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位太国赌后如果只是因为他帅就来撩他，那未免太肤浅了。 她见过的男人可能比他见过的女人还多，他清楚这火辣御姐找上他一定有事。 “你的名头不小，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谁要说联胜下一届龙头话事人是小角色，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豪姬费力地挪动身体，抬起头勾住他的下巴说道。 “……没力气就别乱动了。说吧，豪姬找我有什么事？” 陈天东有些无奈，一个犯规动作从背后抱住她，开始双手持球。 这消息肯定是大d传出去的，大d昨天在尹志巨那里吹牛，而尹志巨这个澳门教父身边的人，对于那些来澳门的江湖人都了如指掌。 赌坛中人也算是半个江湖人，毕竟他们有时动刀动枪的频率甚至比街头混混还高……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也应该知道我明天要参加赌王大赛。这里是澳门，我的人动手会很麻烦，我想请你帮我解决几个人。” 豪姬躺在他怀里，在耳边轻声说道。 “……谁？那些跟你一起参赛的大热门？” 陈天东挑了挑眉毛，这位赌后果然手段多。 比赛期间还能玩些额外的小动作，但他并不介意。 毕竟对方已经陪他过夜，这样的条件足够解决一些小麻烦。 第125章 老大，又有行动了 “不，不管是莓果赌王还是印尼赌王，技术都一般般，只是名气大而已。至于港岛那两位，快手螃蟹的名号我听说过，但我有把握对付他。还有那个叫高进的年轻人……虽然不太了解，但我也不会虚。再说这不是赌王大赛的事，我想请你帮忙的是……把我的包包拿过来，里面有他们的照片。” 豪姬想翻身去拿包，但身体虚弱得没有力气，只能白了他一眼，示意他自己去拿。 这小子不仅长得帅，身手也相当不错。 “这些都是什么人？” 陈天东单手拿着球，顺手接过女人的包。 打开后，他被里面的东西惊到：两把女式手枪、两颗烟雾弹、一瓶杀虫剂，还有一些皮鞭和半融的蜡烛，不知道是跟谁玩剩下的…… 翻了半天才找到她说的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两个泰国人和一个外国人，都是普通脸孔，他一个都不认识。 “这三人也是代表泰国来参加赌王大赛的，但他们一直是我的敌人。这两个泰国人以前总跟我赌场作对，却奈何不了我。这个外国人是莓果那边的人，因为得到他们的支持，现在反过来压我一头。来澳门之前，我的两个弟弟刚被他们害死……” “我觉得这次他们来参加赌王大赛目的不单纯，很可能针对贺新。拉斯维加斯很多赌场都是莓果背后在经营……” 豪姬原本虚弱地述说着，提到弟弟被杀时，眼里充满了恨意。 “澳门又不是香港，你找也应该找澳门本地人帮忙，怎么找到我这个香港人来了？难道真是因为我长得帅？” 听完故事的陈天东点点头，理解这种杀弟之仇不能不报，而且一连两个弟弟都被害，估计这对豪姬打击不小。 不过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自恋。 “本来我是想找尹志巨的，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但没想到先碰到了你。反正都是找男人帮忙，不如找个好看的，怎么样？敢不敢帮姐姐复仇？” 豪姬一边说一边艰难地爬起来，勾着他的脖子，表情格外妩媚。 “那就看姐姐你能不能出得起价了……” 老聃曾骑青牛说过，“忍耐有底线，行动要果断，这才叫真汉子。” 战马嘶鸣，秋夜点兵，群雄无眠。 次日，赌王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这场赛事规模庞大，尚未开赛，赌场外便已聚集了大批记者。 选手入场仪式仿若明星走红毯。 陈天东携梦娜与豪姬到场，后方跟着阿豹等人，顿时成为全场关注的中心。 男人帅气，女人美丽，更关键的是他同时搂着两位佳人。 “Fuck！这小子来没多久又勾搭上一个，还是太国赌后……” 靓坤与傻强混在人群中，本打算上前寒暄，却发现对方左手挽着一位富婆，右手搂着另一位，仔细一看，竟是太国赌后这个“尤物”。 靓坤心中满是羡慕，忍不住掏出小镜子端详自己。 我长得这么帅怎么就没这种好运？ 寒暄的兴趣瞬间荡然无存。 “阿东……Shit！又一个？” 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也瞧见了他，刚想招呼，忽然注意到这小子另一只手还搂着太国赌后，眼睛差点瞪出来。 大d随即对亲弟弟竖起大拇指。 别人挑伴侣都选漂亮姑娘，他这位亲弟却专挑既漂亮又有钱的对象。 太国赌后啊，身价远超那位富婆。 “缘分这种事情很难讲，感情来了我也无可奈何……” 陈天东摊手表示无奈。 “Shit！你这话听着像人说的吗？” 大d三人朝他比了个国际手势。 “那位帅哥是谁？我记得没邀请什么大明星。” 不远处，主办方的台阶上，赌王贺新好奇地问身边的尹志巨。 “老板，那不是什么大明星，他是港岛和联胜旺角的老大‘靓仔东’，大d说这年轻人会是下一届和联胜的龙头坐馆，如今和联胜过半数人都支持他，而且他是老鬼邓的人。” 尹志巨压低声音解释。 “哦？靓仔东？这小伙子有点本事……” 贺新听完尹志巨的说明，又瞥见正与陈天东交谈的大d，点头示意明白。 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多数人二十出头能在社团当个小头目已属难得，而这位靓仔东不仅已是和联胜的旺角老大，还被视作下一届坐馆人选，显然并非仅靠容貌。 贺新年轻时也长相英俊，可他二十出头时刚从大学毕业…… “老板，最近聂老鬼和几个泰国人，还有个外国人关系密切，已查明那外国人的身份，是来自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巨头，之前一直在泰国为两个泰国人做事。” 尹志巨靠近贺新耳边低语，“聂老鬼和他们走得太近，恐怕没什么好意图……” 贺新沉默片刻后开口，“先别理会他们，等大赛结束再说，让你的人多注意点，比赛期间别出岔子。” “明白。”尹志巨点头应道。 “那边三个人应该就是你的仇家吧？和聂傲天走得这么近，肯定不是单纯来参加赌王大赛的。” 陈天东与大d等人聊了半天，等主办方宣布比赛开始，观众和参赛者陆续入场时，他察觉到有几道不善的目光盯向自己。 他转头看向那三人，目光带着几分挑衅却依旧不失礼貌，随后在豪姬耳边轻声说道。 两个泰国人和一个外国人不算什么，这里又不是他们的地盘，难道还能飞天遁地？ 搞定他们并不难，只需要让高晋上场就行，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功夫有多厉害。 然而，当他注意到那三人身边还站着一个拄着拐杖、叼着烟斗的老头时，脑海里闪过一个新念头。 这老头不正是赌王贺新的对头聂傲天吗？作为澳门赌厂的二股东，陈天东依稀记得看过一部相关电影，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这个老头似乎和贺新有过矛盾，最终反目成仇，上演了一段狗血的恩怨故事…… “他们可能已经盯上你了，小心一点。”豪姬被他吹气弄得耳根发软，微微点头，声音温柔地提醒。 “我的命硬得很，算命先生说我能活到八十岁，过几天我把这些人交给你处理。”陈天东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看着豪姬的表情，他忍不住怀疑，这娘们该不会也被我给说服了吧？我的实战能力真的有这么强？ “我去前面了。” 豪姬被他撩得浑身酥软，此刻真想立刻与他一较高下，但考虑到现场观众太多，而且自己还有比赛任务，便匆匆说完一句后快步离开，生怕再待一会儿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太国赌后的技术很厉害吧？”豪姬走后，梦娜姐在他耳边带着几分妩媚地说，声音格外动人。 “也就一般般，怎么比得上梦娜姐呢？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陈天东手指轻轻弹了弹她腰间，调侃道。 梦娜姐现在的神情有些奇怪，却不像是吃醋的样子。 如果是因为吃醋的话，以前我在酒吧学外语的时候早就该表现出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早该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不过那人是泰国人，怎会跟你去香港？”梦娜姐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她回香港？在香港有梦娜姐你就足够了。我和她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熟络。梦娜姐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阿晋，接下来几天留意那三个人，暂时别轻举妄动……”陈天东朝梦娜眨了眨眼，随后转身对身后的高晋交代。 原本他打算让高晋找个机会除掉那三人，把人头献给豪姬作为过夜费。 但今天看到他们和聂傲天关系似乎不错，他的计划改变了。 昨晚豪姬提到这三人参加赌王大赛目的不纯，尤其是那个来自拉斯维加斯的家伙，既然现在跟聂傲天混在一起，那就更不简单了。 说不定完成这件事还能带来意外收获。 “明白了。”高晋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三人，点头回应。 “老大，又有行动了？”阿豹最了解陈天东的心思，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猜到老大又准备干点大事。 想到自己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身体都快生锈了，跟着老大一起做事的日子真是太刺激了。 就连鹧鸪菜也精神焕发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期待。 上次在南丫岛配合老大演出时还有些紧张，但当看到账户里进了一笔巨款后，现在一点都不怕了，反而充满渴望。 妈的，在南丫岛那一票就让他变成富豪了，再干几次，岂不是能进入香港十大富豪榜单？ “冷静点，这里是澳门，等过几天看情况再说。”看着兴奋得有点坐不住的阿豹和鹧鸪菜，陈天东无奈地提醒。 “好、好、好……”两人连忙点头表示明白，但那兴奋的眼神谁都能看得出来。 …… 这场赌王大赛场面宏大，规模可观。 由于参赛者来自多个国家，平时连一个赌场高手都难得一见，今天陈天东算是见识了个遍。 什么印尼赌王、新加坡赌圣，各种称号齐聚一堂，一个国家就有好几个赌王、赌圣，到底谁更强还不好说，但今天终于有机会分个高下。 赌王大赛分为三个部分，因为参赛人数众多，前两天是淘汰赛。 每人五百万筹码，谁先输光谁出局。 比赛形式多样，麻将、牌九、骰盅、梭哈、轮盘等等，只要是大众玩法，全都包含在内。 赌王们个个身怀绝技，要成为顶尖中的顶尖，必须全面掌握各项技艺。 第126章 努力说服豪姬 从第三天到第六天是连续的车轮战，所有从淘汰赛中脱颖而出的选手需要逐一与每个对手交锋。 最终，持有最多筹码的三人将晋级最后一天的决赛。 前两天的经历让陈天东大开眼界，他亲眼见识了真正的赌术魅力。 尽管小时候看了不少赌片，对赌神高进翻牌时配以激昂背景音乐的场景印象深刻，但现场观摩的感受远超电影所能传达的氛围。 虽然少了那些令人振奋的音乐，但眼前的技艺更显真实。 摇筛盅的手法竟然能够如此精湛，换牌的技巧也真的有人可以做到！ 其中有一位年轻赌神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位长得酷似黎天王的高手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低调。 若非他的排名靠前、赔率极低，恐怕没人会联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竟是夺冠热门。 这位年轻赌神的手法与其他人的花哨表演形成鲜明对比。 例如现在正在进行的一场骰子对决，对手“马来骰子达人”奥德彪手持筛盅，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炫目，引得观众连连惊呼，仿佛一场杂技表演。 然而当他揭开筛盅时，里面仅显示五个六点。 而这位年轻赌神接过筛盅后，只是简单轻摇两下，没有半点多余的花哨动作，这样的操作甚至普通人也能模仿。 当他揭开筛盅时，不仅有五个六点，还多出一个一，并且其中一颗骰子已经碎裂成两半。 根据规则，这次胜利属于年轻赌神。 “阿东，我看这个高进比你支持的那个长发假女人厉害多了。瞧那家伙，打麻将磨磨蹭蹭，思考一张牌居然用掉二十四秒，直接违规了，真是不知道能不能赢。” 大d走到陈天东身边，一边评论一边对那个行为傲慢的长发选手表现出明显的不屑，尽管他自己为这位选手下了两千万的注。 “...我哪知道他行不行？我对麻将一窍不通，纯粹觉得这名字好听才随便玩玩。”陈天东摊了摊手，显得无所谓。 事实上，那位看似傲慢的选手表现还算不错，毕竟在电影情节中能一路杀入决赛，如果没有高进的存在，他可能是现场最耀眼的赌徒。 陈天东猜测，这家伙故意拖延时间，目的就是为了消耗对手的耐心。 果然，他的三位对手已经被这种拖沓搞得火冒三丈。 不过像大d这种性格急躁的人，自然受不了这种缓慢节奏。 “操蛋，两千万就当给这孙子买棺材了。”大d语气里带着些许懊恼和烦躁。 他并非因为堂弟的失踪而恼火，两千万对他而言虽不算小数目，但也无关痛痒。 真正让他生气的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实在太废物了。 “哦？这位先生也买了两千万的高傲？” 此时，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在陈天东前方听到他们的对话，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这是个熟悉的脸孔！ 陈天东第一眼看到这个老头时就有印象，但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毕竟这老头总是扮演反派角色，只要他在电影或电视剧中出现，就没有一个是好人。 “没错，不只是我，我几个兄弟也投了，每人两千万加起来一个多亿，怎么了？老家伙？” 大d本来就憋着火气，听到老头的话后完全不顾及什么尊老敬贤，叉腰大声回击。 如果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大d早就想动手教训对方了。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恭喜这位先生。你的眼光不错。这个高傲的做法就是在故意激怒他的三个对手。赌桌上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一旦情绪失控就很难保持冷静，冷静不下来就会犯错。现在那三人甚至还没意识到，在他们生气的时间里，大部分筹码已经落入高傲手中。这一局只要高傲胡牌，哪怕只是个小鸡胡，他们就输了。” 戴眼镜的老头对大d的无礼毫不在意，反而推了推眼镜向他解释。 “胡了，小鸡胡，不好意思各位。” 话音刚落，那边的高傲果然将牌一推，露出本来面目，淡淡地注视着对面还在迷茫自己什么时候输光筹码的三人。 “靠！有点厉害啊！” “咦？老东西，你看起来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大d目睹了高傲的操作后不禁惊叹，随后看向刚才说话的老头，总觉得似曾相识。 “老大，他就是勒能，高傲的师傅...” 长毛在大d耳边低声说道。 “靠！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在我赌场里赢走很多钱的那个老鬼。” 听到长毛的话，大d也回忆起来。 他在荃湾经营了不少赌场和赌档，开赌场基本都是抽水，所以从未输过。 然而几年前，他的一家赌厂一夜之间被人赢走好几百万，这件事让他印象深刻。 尽管他是个守规矩的人，不会做出不让别人离开赌场之类的事，但这依然是他开赌厂多年来唯一一次重大损失，因此记忆犹新。 “没想到和联胜的龙头坐馆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勒能点头回应。 他们这些靠赌博为生的人虽然讲究低调，但如果被认出来也不会隐瞒。 毕竟你在赌场设局，我在合法范围内赢钱，又没有作弊，有什么好怕的呢。 通常情况下，遵循规则的人不会轻易挑衅他人，毕竟赌博场所也需要维护自身名誉，良好的名声才能吸引持续不断的顾客。 “难道你不亲自上阵，而是让徒弟代劳？” 大d扬了扬眉毛，显然对几年前的事件毫不在意。 他深知行业规矩，如果有人在他的赌场赢钱但未被抓住作弊，那便是对方的能力体现。 几百万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毕竟他一次坐庄就可能达到数千万。 “年龄渐长，精力自然无法与年轻人相比，现在确实属于他们的时代。” 勒能轻轻摇头，面带微笑地回应。 “你们这一行不是常说‘姜还是老的辣’吗？可你看起来并不像年长之人啊。” 陈天东突然插话道。 既然了解到这位前辈是年轻赌神的师父，便明白他是个深谙谋略的老狐狸。 为了在外围赛中获胜，甚至不惜暗算自己的徒弟。 想必在抵达澳门之前，他已经制定了详尽计划：若两位徒弟都能进入决赛，则依据赔率高低决定支持谁。 高进运气不佳，尽管他和高傲同为新人，但由于形象更贴合大众庄家偏好，因此受到热捧。 陈天东突然甚至猜测，若是自己参赛，凭借颜值是否会被评为第一。 “哈哈，虽然老姜更辣，但体力却跟不上了。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于赌桌上并非易事……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能体会到了。” 勒能瞥了一眼眼前比徒弟还帅气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刚才听到大d因旺角之虎推荐而购买高傲的消息时，他意识到已有过亿资金投注于此。 这让他担忧接下来几天庄家是否会调整赔率。 不得不说，旺角之虎的运气实在不错。 “那你可错了，就算到了你这个年纪，以我的体格照样可以一夜九次郎。” 陈天东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同时搂紧梦娜姐并向她眨眨眼。 “喂，阿东，你那位赌后女朋友好像要输了。对面那家伙什么来头？不会让你女朋友在淘汰赛就出局了吧？” 此时，大d指着不远处正玩二十一点的豪姬那边提醒道。 “……你在澳门赌场纵横十几年，连我都认不出来，怎么可能知道……咦？是他？” 陈天东无奈地瞪了大d一眼，随后看向那边，发现与豪姬对赌的竟是一个鹰钩鼻男子。 此人似乎无处不在，从早上起他就见过好几个类似面孔，比如赌王贺新。 “你认识？” 大d好奇地问。 “……有点熟悉感，但记不太清。” 陈天东摆了摆头，他清楚这位拍摄过不少赌博题材电影，除了塑造陈小刀这个角色外，还有其他几部作品。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陈小刀应该还是个婴儿，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人。 但除去陈小刀之外，千门中还有几位顶尖高手。 “他是备受瞩目的快手螃蟹，之前曾到过我们酒店的赌场。刘耀祖原本打算‘邀请’他担任技术总监，但他因事拒绝了。山豹还被他开了一枪…” 梦娜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特意加重了“邀请”一词的语气。 陈天东明白这个“邀请”背后的意思，显然刘耀祖在快手螃蟹面前吃了亏。 并不是所有老千都像钱文迪那样属于千门新人，这位快手螃蟹显然是赌坛的老手。 “快手螃蟹…阿豹，你觉得四海酒店的那个赌场我们要不要自己经营？阿豹，阿豹…你在看什么？” 陈天东盯着豪姬对面那个鹰钩鼻，眼睛转了两圈后回头问向阿豹。 以前他曾让鬼仔尝试经营赌场，但因缺乏经验而失败。 不过现在看到快手螃蟹，他的想法又活跃起来。 如果无法争取到螃蟹，那就努力说服豪姬，这几天带她去港岛开展赌场业务… 毕竟与其看着别人赚钱，不如自己赚。 陈浩南在奥门出了事，靓坤这混蛋也撑不了多久，会成为湾仔枪神的垫脚石。 到时候收回赌场可以自己经营。 发现阿豹毫无反应，连喊几声后才注意到这家伙正盯着某人看。 第127章 安全感大幅提升 顺着阿豹的方向望向两点钟位置，正好看到主办方所在的高处，赌王贺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向下张望。 但这并不重要，阿豹关注的并非贺新，而是贺新身旁的两男一女三位年轻人。 当然，阿豹不会去看那两个男人，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一个年轻女子身上。 这姑娘非常年轻，大概率是贺新的女儿。她那双大眼睛看起来很熟悉，仿佛经常出现在琼瑶剧中。 没错。 阿豹就喜欢这种类型，他的白月光不就是和这姑娘一个风格吗？ “喂，大佬，别想了，那可能真是贺新的女儿。你家里已经有一个白月光了…” 陈天东无奈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看你特么怎么偏偏看上贺新的女儿…除非你把你的白月光给解决了。 “老大，你怎么知道她是贺新的女儿？就不能是那两个年轻人的妹妹或者女朋友之类的？” 阿豹回过神来，嘴上依旧强硬… “大哥，你瞧瞧站位，贺新都这岁数了，身边能这么亲近的，不是女儿就是情妇，之前也提过，贺新都这个年纪，在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能带着这么年轻的情妇亮相。” 陈天东无奈地说出这番话。 “再者，你觉得他会让自己女儿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说不定今天你刚享受完，明天你家那位白月光就发生意外了。” 高晋在一旁接话道。 “话糙理不糙……” 陈天东点头表示认同，给高晋点赞。 男人尤其是那些当父亲的，自己可以妻妾成群，但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去给别人当小老婆。 别说是小老婆了，就算正妻也不行。 特别是像贺新这种有钱有势的人物，更不会轻易让女儿嫁给普通人。 能成为他女婿的，要么是吃软饭的，要么就是真心痴情的类型，否则根本没机会。 “就不能换个思路么？” 阿豹听完他的话，在白月光和这位大眼睛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白月光。 毕竟白月光已经享受过了，至于这位大眼睛……他也觉得有些困难，这已经不是金钱上的差距问题。 人家的父亲可是澳门赌王，连澳门教父在人家面前都不过是个跑腿的…… “行！今晚让喇叭他表哥给你找几个大眼睛，关灯后你想怎么想都行。” 陈天东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毕竟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事情，谁遇到心里都会不舒服。 “对了老大，刚才你准备说什么来着？” 想到晚上还有大眼睛等着，阿豹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开口问道。 “我是说……如果我们把螃蟹‘请’回去，你觉得我们自己开个赌场有没有希望？” 陈天东指了指那边正在与豪姬对赌、输少赢多的螃蟹说道。 “有希望……等会他休息的时候，我送他一颗铁菠萝应该没什么问题。” 阿豹摸着下巴点点头，他也觉得可行。 以前他们做不成，是因为根本不熟悉这一行。 虽然他也喜欢偶尔去赌场玩两把，不过都是在自己地盘上的小赌档混混而已，正规的大赌场他都没去过。 靓坤能做成是因为他连续十几年每年来澳门交学费，一两千万就这样花了。 没有足够的经验就想学人家的东西？ 凭鬼仔以前那点身家，别说每年交一两千万了，就是一百万都得分期付款，还谈什么本事…… 如果没有快手螃蟹，情况可能会改变，毕竟他是行家。 他的新晋赌后大嫂都快要被淘汰了。 “说话文雅点，什么铁菠萝，鹧鸪菜去...带着火jian筒...”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看向旁边一个正在搓手、东张西望、像做贼一样的胖子。 淘汰赛虽然持续两天，但并非连续进行。 毕竟就算是各国的赌王也承受不了长时间的精神集中。 下午五点，第一天的淘汰赛告一段落，超过一半的赌王、赌圣以及各种赌界高手已被刷下。 这些人在自己国家或许很厉害，但在这种随便一抓就能碰到好几个赌王、赌圣的地方，这些人就显得不那么珍贵了。 一开始被淘汰的人可能有些失落，但随着一个个赌王、赌圣被刷下，他们的心态也平衡了，毕竟大家的情况差不多。 原本是前五大热门的豪姬虽然没有在第一天被淘汰，但她运气不佳，在淘汰赛中碰到了同为热门的快手螃蟹。 两人从上午开始拉锯战，快手螃蟹明显占上风。 豪姬虽未被淘汰，但她的筹码已输掉大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别想太多，待会我让人去跟那个螃蟹好好聊聊，说不定他明天发挥失常。” 今天战绩不佳的豪姬回到酒店，心情同样不好。 陈天东走到她身边，开玩笑地说。 的确，他让鹧鸪菜去了，本想请对方回去，火jian筒没带，但带了两个铁菠萝。 矮骡子请人的方式粗鲁一点也很正常。 “是啊，快手螃蟹这个人我在港岛这么多年只听过他赢。碰到他只能说运气差。” 梦娜姐也过来安慰道。 不得不说，梦娜姐开始有了大姐的样子。 “还是我低估了天下英雄，我八岁开始学赌树，到现在十几年，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快手螃蟹这么强。” “今天那三个人你也看见了，你打算怎么办？” 豪姬摇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对于一个学了十几年赌术的人来说，没什么比初次出战失利更难接受的了，除非是她两个弟弟的仇。 “干掉他们很简单，但今天看到他们和聂傲天在一起，我估计你猜得对，他们来这里绝对不是参赛这么简单。我想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你知道聂傲天在奥门也不是小人物，说不定我能借这波从赌王贺新那里得到些好处。” 陈天东瘫坐在沙发上，头仰着看向吊灯。 他只记得那部电影里聂傲天最终与贺新反目，可在这个电影融合的世界里，事情可能有所不同。 说不定聂傲天和那个外国人本来就相识，并没有打算针对贺新。 如果贸然行动，可能会一无所获。 聂傲天不同于当初忠信义的那个大水喉四叔，随便签个字就能解决问题。 聂傲天在澳门的势力庞大，他的产业大多与赌场有关，要么是自己经营，要么就是与贺新合作的。 这些产业根本无法轻易转移，所以陈天东只能把目标放在聂傲天账户上的钱，或者通过贺新寻找机会。 之前他已经给关二爷烧了两个貂蝉，希望二爷能保佑聂傲天真的对贺新不利。 “你的意思是……”豪姬走过来按着他的脑袋问道。 “聂傲天和贺新虽然是旧相识，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两人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你也知道那个外国人来自拉斯维加斯，而澳门和拉斯维加斯之间本身就存在竞争。你觉得他们混在一起会有什么好结果？”陈天东说。 “如果我们直接在这里除掉那三个人，先不说他们是收到贺新的邀请才来的，就算如此，在澳门动手也会让贺新非常难堪。而且凭借聂傲天在澳门的影响力，我们想安全离开都很困难。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等他们先对贺新下手，到时候我们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对付他们，甚至可能得到贺新的感谢。” 陈天东眯着眼睛试图看着豪姬，却被什么东西挡住视线，就像豪姬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一样。 “我就觉得他们来澳门不会只是参加赌王大赛这么简单。不过你怎么确定他们会搞事？”豪姬点头表示理解，但想到贺新在澳门的势力，她又开始怀疑那三人是否真敢对贺新不利。 “那就看关二爷能不能显灵了。不过你放心，如果他们不动手，我们就等他们离开澳门后再行动。别以为我吹牛，除非对方有军队护送，否则我想干掉他们，就算是‘如来’也拦不住！”陈天东拍拍她的手说道。 开玩笑，以为大成的近景魔术大师是闹着玩的？他的空间里还藏着好几门“火jian筒”呢…… 从南丫岛烟火事件之后，他意识到电影世界里的亡命徒并非全然鲁莽。 对方竟能将接头称呼改为暗号，这令他内心充满警觉。 回到地方后，他再次找到吉米，特意从老猫子那边运了几门“火jian筒”藏进空间中，这才让自己的安全感大幅提升。 “行，照你说的，让他们再活一阵。” 豪姬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轻轻点头，毕竟所有身家都押在这人身上，哪能轻易更换？ …… “干杯！” “螃蟹，明天赢了泰国赌局之后，你还是要当心。早上你也看见了，那女人是靓仔东的女人。那群人向来不按规矩出牌……” 澳门一家酒吧里，一个长相酷似谭校长的年轻人举杯与螃蟹碰酒，脸上却毫无兄弟即将赢得赌局的喜悦之情。 那是和联胜一个堂口能灭掉整个社团的旺角之虎靓仔东啊，地位远超金牙贵好几个级别。 “你太担心了，靓仔东在道上的名声还不错。而且这里是澳门，又不是香港，阿森，你该不会是被金牙贵吓到了吧？” 螃蟹一脸无所谓地喝着酒回应。 “哎！这位兄弟说得没错，我老大从不破坏规矩，但这次说不定会破例，谁让那个豪姬是我老大的女人呢？” 突然，一个穿着西装、大晚还戴着墨镜的胖子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旁，用一只肥硕的大手拍着螃蟹的肩膀，语气既赞同又带着几分惋惜。 “你老大？这位兄弟，你是……” 螃蟹与阿森警惕地注视着这个胖子，同时慢慢把手伸进口袋。 第128章 留在奥门混着 别误会，口袋里没有枪，他们出门从来不带枪，只是藏着一把小刀。 在赌坛混的人随身带把刀很正常…… “我老大就是刚才你们提到的旺角之虎靓仔东。不用害怕，我老大让我来请螃蟹先生去一趟，既然这位是你的朋友，那就一起吧？” 看着两人防备的样子，鹧鸪菜毫不在意，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放在桌上，毫不掩饰。 …… 螃蟹和阿森看到桌上的铁菠萝，动作顿时一顿，缓缓将手从兜里拿出来重新坐好。 拿枪邀请人的场面见过不少，但用手雷请人的还是头一遭。 这胖子真是不怕死？ “走吧，两位，车在外面等着呢。放心，我老大很好说话，从不打人。” 鹧鸪菜态度和气地对两人说道。 “走吧。” 阿森轻拍螃蟹肩膀，提到外面车里的AK，对方竟然真备有武器，而且不是陈天东所提供。 原来这胖子出发前，特意从表哥喇叭处借来AK与弹夹，只因他曾得罪靓坤，在赌厂时总觉对方手下傻强盯着自己。 院长曾提醒过，出门需注意安全。 “两位，请。”鹧鸪菜抖动身上的肥肉做了个邀请手势。西装领带虽不习惯，但为了装派头，他忍了。 离开时，阿森瞧见桌上的铁菠萝，好意提醒：“这东西你不收走？” “不用，老大那边多得是，不值钱。”鹧鸪菜挥挥手，带头走出酒吧。 阿森一时愣住，心想自己表达的意思被曲解了。 同时他也明白，铁菠萝在陈天东处似乎很常见。这种家伙根本不像矮骡子，倒像悍匪。 螃蟹拍拍阿森肩：“你说得对，走吧。” 半小时后，鹧鸪菜带两人抵达酒店。 看到车上的AK与弹夹，螃蟹和阿森仍感寒意。 鹧鸪菜敲门后，陈天东叼着雪茄出现，模仿昨天斧头俊的模样，可惜仅学其形未得其神。 “螃蟹先生，你好。”陈天东注意到陌生的阿森，“这位是？” “老大，他是阿森，螃蟹的朋友，我顺便请来了。”鹧鸪菜解释道。 “哦！二位请坐。” 陈天东轻点一下头，随后对两人说道。 “东哥，只是请个人而已，何必搞得这么夸张？又是铁菠萝又是AK的……” 两人坐下后，螃蟹开口抱怨。 “矮骡子请人时带几个铁菠萝也很正常嘛，总担心螃蟹先生不肯赏脸。” 陈天东微微挑眉看向身边的鹧鸪菜，他可没给这胖子AK，估计是这家伙怕死，担心靓坤的手下傻强来找麻烦，不知从哪弄来的。 “东哥还是直接说找我有什么事吧，如果是让我打假赛，那就别提了，我们千门有自己的规矩。” 螃蟹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以为靓仔东找他是为了明天让他打假赛。 “放心，我没那么狭隘，我们出来混，讲的就是愿赌服输，我的女人输给你是她技不如人。” 陈天东摇头表示，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让螃蟹打假赛，毕竟豪姬是他女朋友，帮自己女人虽有些卑劣，但也无伤大雅。 不过豪姬都已认输，他懒得再插手。 “那不知道东哥找我还另有何事？” 这次轮到螃蟹感到疑惑，他与靓仔东的交集仅限于白天与太国对赌的事，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关联。 “我在港岛原本有间赌厂，就是你曾经去过的四海酒店那间。当时买下酒店和赌厂后，发现自己不懂经营，便租给了靓坤。虽然靓坤每年给我两千万租金不算少，但他的名声你也清楚，这种人想善终几乎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我打算等他完蛋后把赌厂收回来自己经营，所以想找专业人士帮忙，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原本我只打算请你一个人，但见到这位先生后改变了主意，现在决定请两位。” 陈天东说着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准备点烟，结果发现手里的是雪茄，又缓缓放下。 雪茄这东西用来装腔作势还行，抽起来实在无趣…… 尽管他没看过相关电影，但既然上一世某主演是他崇拜的偶像，不管在电影里有何本事，先请回去打工总是没错。 毕竟这些电影里的主角虽说不是万能，但在主角光环和导演保护下总有过人之处。 小马哥的犀利他可是领教过的，别看小马哥现在腿瘸，一旦遇到枪战，立马化身百弹不侵的战神。 “这个……东哥，我不过是个老正，管理赌厂这种事我可胜任不了，您不是还有个赌后女友，应该用不着我吧？” 螃蟹明白，这些家伙找上门，无非是两种目的：要么希望他们帮忙赢钱，要么就是拉拢当帮手。 所有人打的都是同一套算盘，只是这位陈天东表达得更斯文一些。 “瞧你和这位朋友面相不凡，一看就非同一般，一个小千门的老正位实在委屈了你的才华。我说你行，那你就行，不行也得行。” “听说你的外号叫快手，不知道你是否了解近景魔术？刚好我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不知道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手更快？” 啪！ 一边说着，陈天东一边动作娴熟地将雪茄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手伸向胯下。 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居然从那里掏出了一把火枪摆在桌上。 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鹧鸪菜瞪大了眼睛盯着桌上的火枪，即便之前在南丫岛见过老大展示过类似的技巧，但那次光线昏暗没看清楚。 而此刻，在灯火通明的环境下再次目睹这一幕，依然震撼无比。 老大明明穿着睡袍啊…… 难道睡袍也是道具？ 如果不是有外人，他真想动手检查一番……太不可思议了！ 螃蟹和阿森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先是惊讶，接着便是恐惧。 之前那个胖子带着榴莲般的威胁已经让人印象深刻，没想到陈天东更加惊人，竟然能从胯下变出一把火枪！这种事情说出来都没人信，可偏偏真实发生在眼前。 老正出身的螃蟹感触最深。 作为赌术精湛的老手，他的眼力相当于4K超清画质，连对方脸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却完全看不出他是如何藏匿如此大的火枪的。 难怪这家伙能吸引到两个那么漂亮的姑娘。 你他妈真是个魔法师吧？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火枪哦。” 陈天东对两人的表情十分满意，重新拿起雪茄，在火枪弹头上轻轻敲击，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对着螃蟹笑着问道。 这个笑容，在两人眼中就像魔鬼般诡异。 “不用了，既然东哥你这么诚恳邀请我们，如果我们再拒绝，那就太不懂事了。只要东哥一句话。” 螃蟹仍处于震惊状态，旁边的阿森迅速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拍着胸口表示忠心。 开玩笑，都已经掏出火枪了，如果还敢摇头，谁知道这位帅哥会不会直接亮出G4炸药…… “行！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刚直的性格，等回到港岛，我再让律师准备一份合同，这份文件完全具备法律效力。在港岛，谁人不知我是个乐于助人的守法市民，从不涉足违法之事。” 陈天东带着笑容注视着两人，随后又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下将火jian筒收入胯下。 三人本想看清他具体的操作，但只看见睡袍内露出一条粉底的短裤，除此之外别无他物，那火jian筒仿佛瞬间消失了。 “好的，等回到港岛，我们随时听候东哥差遣。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阿森连连点头，只要能尽快离开这个令人不安的地方，对方说什么都对。 这男人太厉害了！ 谁能想到他的胯下竟然藏着火jian筒？ 与他相比，其他家伙显得太逊色了。 “不用这么客气，鹧鸪菜，去给未来的两位同事安排两间房，顺便找几个会外语的漂亮老师给他们。” “我一向优待自己人……” 陈天东重新坐回沙发，摆出一副教父般的姿态吩咐鹧鸪菜后还朝两人眨眨眼。 毕竟，先是近距离魔术，又是掏出火jian筒——不让他们留下可不行。 这两人和当初的鹧鸪菜不同。 鹧鸪菜只会打斗和偷车，根本无处可去，更何况那时还在港岛自己的地盘上。 而眼前这两位，一个精通千门技艺，世界那么大，他们想去哪儿不能去？这里是奥门，尹志巨那种客套话听听就好，还没熟到像大d、陈耀庆和斧头俊那样亲如兄弟的程度。 “太棒了，活这么大还没跟外语老师学过呢……” 听到这话，螃蟹和阿森互相对视一眼，阿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方明显是要监视他们，但他们又能怎样？ 对方不仅有AK、铁菠萝，居然还有火jian筒！ 搞定两人后，陈天东突 然意识到，一个是千门老正，另一个虽不清楚具体技能，但大概也与千门有关。 可问题是，他似乎没有合适的地方让他们实习。 靓坤那个混蛋还没死，赌场也收不回来。 反复思索，觉得带着他们回港岛也没多大用处，不如让他们先留在奥门混着。 他在奥门找不到单位给他们实习，但尹志巨可以。 于是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晚上十一点，尹志巨应该还没睡，于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第129章 胜负取决于双方的实力 第二天上午九点，赌王大赛如期拉开帷幕。 相比昨日，由于超过半数的赌坛高手已被淘汰，现场氛围稍显冷清。 但观众席依旧热闹非凡，包括那些已被淘汰的选手在内，大家都选择留下来观摩比赛。 “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句古话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印证——闭门造车只会限制个人成长，唯有走出舒适圈，多加学习，才能真正拓宽视野。 这场赌王大赛汇聚了全球各地的顶尖高手，这样的机会实属难得。 经过前一天的比赛，谁是热门人选已逐渐明朗。 首先引人注目的是那个来自莓国的赌王，据说在他离开后，他的团队可能动用了某些不光彩的手段。 毕竟这些外国人一向喜欢玩这种把戏。 面对其他赌王或赌圣级别的对手，这位莓国赌王几乎每次都能轻松获胜，就像在游戏中碾压小怪一样毫无压力。 这也导致他的赔率持续下降，甚至低到零点几的地步，同时支持他的声音也愈发高涨。 然而，当陈天东注意到这个莓国赌王与豪姬的三个仇人之一、来自拉斯维加斯的某外国佬眉来眼去时，他心里有了一个初步判断：按照电影里的套路，这家伙八成是个反派角色，很可能参与了某种阴谋。 看来这次赌王大赛远比想象中复杂…… 另一边，原本同样是夺冠大热的印尼赌王已经坐在观众席上观战。 剩下的四位原属前五热门人选如今只剩四人，而豪姬似乎也岌岌可危。 毕竟她运气不佳，在第一轮淘汰赛就遇到了快手螃蟹，而且她恪守规则，不愿耍花招。 果然，到了中午十一点，豪姬手上的最后一个筹码输光后，正式被淘汰出局。 不得不说，快手螃蟹确实厉害。 尽管昨晚被螃蟹的一记胯下掏弄得惊慌失措，之后又花费一整晚向几位外语老师学习新技能，阿森今天走路都摇摇晃晃，但螃蟹的状态却丝毫未受影响，依然表现出色。 这让陈天东忍不住怀疑：难道昨晚鹧鸪菜找来的外语老师都被阿森“白嫖”了？ 下午时分，淘汰赛全部结束，共有二十多人晋级下一轮的车轮战。 其中，豪姬的两个泰国仇家也成功闯入第二轮。 据豪姬透露，这两位泰国选手虽然实力一般，但能进入第二轮，或许与聂傲天有关。 作为大庄家之一，聂傲天在澳门的地位堪称举足轻重。 接下来的四天，便是紧张刺激的车轮战环节。 通过这一阶段，陈天东见识到了无数令人目不暇接的赌技。 对于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真会以为这是一群人在表演杂技呢。 与那些人相比，年轻赌神高进和他的同门、长发的假女人高傲显得格外低调。 即便是快手螃蟹那如手术刀般精准的右手，也足够引人注目。 然而，这两人一路保持朴实无华，稳如泰山，到了第六天时，积分依然稳居前三。 第一轮顺风顺水的莓果赌王，在脱离刷经验阶段后，原形毕露。面对高进和高傲时连输两局，如今他的对手是螃蟹。 从骰子到牌九，从麻将再到轮盘，这位鬼佬竟然一场未胜，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局梭蛤。 显然，这个鬼佬的心态已经濒临崩溃。 正当众人期待他心态失控会如何表现时，一群身穿黑衣、手持武器的人突然闯入现场。 这些人中，除了听口音就能分辨出的澳门本地人，还有说着各种外语的泰国人和美国人。 随后，嘴里叼着烟斗、拄着拐杖的聂傲天，以及豪姬的拉斯维加斯仇家，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进来。 这种阵仗一看就是豪门大戏正式开场。 随着这些黑衣人的进入，一些见惯了打打杀杀的“江湖豪侠”还算镇定，知道这些人显然是冲着赌王贺新来的，他们只需当看客即可。 但也有不少观众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惊慌失措，大呼小叫。 然而，当几个鬼佬手下对着嗓门最大的观众开枪后，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与聂傲天一同进来的那个拉斯维加斯鬼佬，拿着一把酷似沙漠之鹰的银色手枪，走到螃蟹对面的鬼佬赌王面前。 没有热情的拥抱，而是直接几拳挥过去，然后用一连串F开头的脏话喷个不停。 陈天东虽然一直在学习外语，希望早日与国际接轨，但他学的显然不是这种交流方式。 不过，前世看过几部外国电影，再加上考农机时学的英语底子还在，勉强能听懂一点。 大致意思是这个鬼佬赌王被骂作废物，还没到决赛就输得这么惨，导致他们不得不提前行动。 还好行动顺利，鬼佬赌王捡回一条命，但出场费没了。 至于那个鬼佬赌王的话，陈天东完全听得懂。 他不断点头说yes，看起来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随后，豪姬的两位泰国仇家也从赌桌边起身，接过手下递上的枪，走向聂傲天和鬼佬身边，开始用各自的语言交谈。 尽管语言不通，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彼此沟通得还算融洽。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看得一头雾水，不清楚他们是如何理解对方的意思。 “聂傲天，你还是老一套，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懂得变通。”真正的主角赌王贺新带着尹志巨以及他身后的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在一群持枪者的“护送”下走到聂傲天等人面前说道。 贺新的淡定从容显而易见，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确实很冷静，另一个则显得腿脚发软。 陈天东注意到那个真正镇定的年轻人，感到有些特别，但也并不罕见，毕竟也有被枪指着还能保持冷静的人。比如他自己…… 陈天东示意原本准备动手的阿豹三人暂时按兵不动，然后牵着梦娜姐和豪姬站在一旁，准备观看接下来两位王者之间的对决。 “呵呵，套路老没关系，只要管用就行。贺新，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澳门王，也该轮到我了。”聂傲天拄着拐杖，露出反派的笑容低声说道。 两大主角随即展开了大战前的唇枪舌剑。 陈天东本以为两位主角的嘴炮结束后，精彩的战斗即将开始。贺新和尹志巨如此镇定，显然也有后手。 胜负取决于双方的实力。 但就在两位主角的对手戏进行时，有人试图抢镜。 只见豪姬的两位泰国仇家不知说了什么，随后拿着武器朝他们走来，显然不是来谈心的。 “啊@￥%@@%……%#@#....” “呃# ** %%##@!....” 两人来到豪姬身边，轻蔑地嘀咕了几句，而被陈天东搂在怀里的豪姬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没有回应。 发现豪姬不接话后，两人转而一脸不屑地看向陈天东，其中一人踮起脚尖用枪指着他的头，同时又对着豪姬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周围观众的好奇心被成功吸引。 贺新与聂傲天那边是经典的双王对决，而这边两位来自泰国的朋友和一位怀抱美人的帅气男子又是什么情况呢？ 看着这位怀抱美人的男子，再看看那两个外貌平平的泰国人，众人猜测这可能是情感上的矛盾。 现场的男性超过一半看到他左右手各挽着一位美女时，心中都涌起类似失去爱侣的愤怒情绪。 “真是的，想安安静静看场好戏都不行，他们在说什么？”陈天东看着那个拿枪指着自己、不断说话的泰国人，眉毛一挑，对身边的豪姬说道。 “……他们说怎么会有人看着你这种没用的小白脸，除了长得好看一点，看起来毫无优点……”豪姬无奈地如实翻译道。 “嗯嗯……”听到这话，周围对他心存不满的男人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那两个泰国人的观点。 妈的，不就是长得帅一点吗，他们也不差啊，这种人一看就是靠脸吃饭的…… 人群中阿森和螃蟹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嘴角忍不住抽动，你们这群人要是知道这家伙能从胯下掏出一把火jian筒就不会这么想了，人家可是有真材实料的…… “……你去告诉他们，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的头，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已经被我送去喂狗了。” 被人认为是靠女人养活，陈天东并不介意，毕竟在港岛他一直是这样的形象，他已经习惯了。 “哦#￥%%#@￥%……” 豪姬点点头，虽然不清楚身边这个男人为何在枪指着头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但还是乖乖地用外语向对方传达信息。 “哈哈哈……！” “旺@#￥%##%……” 两个泰国人听完豪姬的话后，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一样大笑两声，接着又挑衅地看着他说了一堆外语。 “不用翻译了，我能看懂。” “说到你只知道我的主业是古惑仔，还不知道我的副业是什么吧？” “各位，你们看过近景魔术么？” 通过两人的动作，陈天东已经大概明白他们想表达的内容，这种要求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说完对豪姬解释后，他直接无视头顶的枪，大声问周围的人。 除了鹧鸪菜、高晋、螃蟹和阿森见过之外，其他人纷纷望向他，满是疑惑。 这个小白脸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脑袋都被枪指着了，居然还说什么近景魔术。 大d十分讲义气，看到自家弟弟被枪指着脑袋似乎有些不对劲，便向长毛使了个准备动手的眼色。 斧头俊与陈耀庆也对自己带来的人示意准备行动。 阿豹若不是被阿晋死死拉住，早就冲上来挡子弹了。 第130章 援兵 另一边的贺新和聂傲天也被他的声音吸引过来。贺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却毫不在意，要么真有本事，要么就是不怕死的傻子。 他倒想看看这年轻人属于哪一类。 “请睁大眼睛，别眨眼哦。” “下一秒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陈天东挽起袖子举起手，示意周围人自己手上没有任何东西。 随后，他突然将双手伸到胯下。所有人都震惊了，甚至一些妇女同胞也投来复杂的眼神。 接着，他掏出一门火箭筒架在肩上，同时对准前面的两个泰国人。 “嘭嘭嘭！”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火箭筒扛在肩上的陈天东顿时安全感提升了一大半，但还是觉得不够。 他又单手伸到胯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掏出一个G4炸弹交给鹧鸪菜，一把小型加特林交给高晋，两把超大号散弹枪递给懵圈中的阿豹和喇叭。 “嘶……” 身边的豪姬惊讶地捂住嘴巴，表示她完全惊呆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昨晚这个男人说除非对方有军队护送，否则他就能干掉那三个人是什么意思了。 这家伙一个人的火力顶得上一个军队。 这家伙的胯下居然藏着这么多重武器。 更关键的是，她这两天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不只是豪姬惊呆了，周围的众人脑子也都一片空白，盯着他的胯下失神…… 这家伙胯下居然藏着这么多重火力，这也太夸张了吧？ 哪怕是见惯大场面的贺新和聂傲天，也被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种近景魔术他们纵横江湖几十年都没见过，两人也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锁定在他的胯下，想知道里面会不会还藏着一门大炮…… 聂傲天身边的外国人更是不停地“omG”，显然已经被他的“魔术”震撼到了，连枪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那些打扮得像黑客帝国反派的小弟看到对方的火力后，冷汗直流。 他们的人数确实占据上风，但对比双方的装备，对方手中的重型武器显然更胜一筹。 特别是那个胖子手里拿着的炸弹，虽然具体威力未知，但从对方如此自信地展示重火力来看，那枚炸弹绝对不容小觑。 足够让他们全军覆没。 “告诉他们——” “我的兴趣很简单，除了女人和钱之外，最喜欢的就是赌博。而且我特别享受拿命来赌的感觉。我数三个数，咱们一起开火，看看谁更能活下去，怎么样？” 陈天东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魔术表演，随后让豪姬翻译，脸上露出疯狂而扭曲的笑容，舔了舔嘴角，扛起火箭筒对准两名泰国人，微笑着说道。 他的表情既狂妄又兴奋，令在场不少女性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男人不仅帅气逼人，还充满危险气息…… “呃……呃……” 面对火箭筒、加特林机枪、大号散弹枪以及胖子身上挂着的G4炸弹，两名泰国人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们原本只是想在豪姬面前装装样子，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看着眼前这个斯文英俊的年轻人，谁能想到他竟然如此癫狂？ 两人不敢多言，只能转头看向真正的决策者聂傲天。 毕竟，他们是来充场面的，关键时刻还得靠主事的人做决定。 “聂傲天，轮到你了。” “我开始数了哦，一……” 陈天东对这两个怯懦的小角色毫不在意，掏出火箭筒就吓得屁滚尿流，根本配不上主角的位置。于是他迅速调整目标，将火箭筒对准聂傲天，嘴角扬起一抹变态且迷人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狂热。 “别！年轻人，你还年轻，命只有一次，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聂傲天看着这个从怀里掏出了各种重型武器的小伙子，急忙劝阻。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疯狂。 尽管人数占优，但在火力对比上，己方完全处于劣势。 一旦这小伙子扣动扳机，其他人死活他不在乎，但他自己肯定无法承受那一击…… “哈哈哈……没关系，我们这些小喽啰的命最不值钱。如果能跟聂副赌王拼个同归于尽，那也是光荣至极，说不定还能留名青史，香火不断呢。” “二……” 陈天东面无表情地盯着聂傲天，继续怪笑，同时缓缓将食指放在扳机上。 动作要慢一点，必须确保所有人都能注意到他的举动，这样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他确信聂傲天不敢拿性命打赌。通常这种大反派都贪生怕死，尤其是聂傲天这样享受过几十年富贵的人，更会珍惜生命，否则也不会甘愿在贺新手下这么多年。 “停一下……年轻人别急，解决问题的方式很多，不需要这么极端。” 贺新也开口了，他怀里的女儿还在被安抚。 他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手已经搭在扳机上。 他并不怕死，能活到这个位置早把生死看淡，但这里有他的孩子啊。 原本他还想观察一下这个比自己年轻时还出色的小伙子是否有真本事。 现在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确有料，而且是大料。 如果没看错，胖子手上的应该是G4炸弹，一旦引爆，这里的人至少死一半。 再加上加特林机枪和火焰喷射器，根本不用细算后果，总之开火后所有人都得完蛋。 这年轻人的疯狂程度超乎想象…… “没错，兄弟，冷静点，没必要这么拼命，这些不过是小事而已，先把武器收起来。” 老板发话后，尹志巨也惊出一身冷汗劝道。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说话温和的兄弟做事如此极端，动不动就亮出重火力，这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玩得起的。 回想之前在酒店和这兄弟聊天时的情景，他现在还有些后怕，谁能想到这人身上藏着这么多武器，实在夸张。 “大哥，刚才你也看见了，是这两个家伙先来招惹我的，我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会要求别人去喂狗的命令。” “桀桀桀……聂副！赌王，你说是不是？” 陈天东对尹志巨露出无奈的表情后，又对着聂傲天怪笑起来。 “哎呀！等一下，年轻人，你想让他们去喂狗，我可以马上让人带他们去执行，但请你先把东西放下……” 听到这里，聂傲天旁边的外国佬似乎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拿出这么厉害的装备，捡起地上的枪，用夹生的中文说道。 “哦？你也能做主？” 陈天东惊讶地看着这个外国佬，仔细一看觉得有些眼熟，应该在哪部电影里见过他客串，但具体角色记不清了，毕竟外国人长得都差不多在他眼里。 “当然！他们不过是我们养的两条狗，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只要你肯把武器收起来。” “另外，我的名字不是鬼佬，是摩根，摩根·凯恩。” “把这两个家伙拖下去处理掉……” 这个自称摩根的人说完后，特意用中文对身旁的两人介绍了下自己的名字。 有意思的是，那两人竟然真的听懂了，上前将两名泰国人拖走。 随后大厅里传来两声枪响，但其余的泰国小弟却毫无反应，显然这两人确实只是被当作工具使用。 “切！我还以为你们能成事呢，赌王聂傲天，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个副的罢了。” 陈天东一脸轻蔑地看着聂傲天，那表情分明就是在挑衅对方。 “你……！” 聂傲天被他的目光激怒，全身发抖。 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一直在称呼他为“副赌王”，显然是故意在强调这个头衔。 现在更是一副看低他的模样。 就在现场气氛剑拔弩张时，贺新开口了：“聂傲天，闹剧该结束了，阿巨。” 他看到两个惹麻烦的泰国人已经被解决，而对方依然紧握武器不放，意识到不能再拖延。 毕竟相比在场其他人，这个年轻人明显更加危险，动辄就会端起重火力拼命。 贺新说完，向身边的尹志巨使了个眼神。 尹志巨心领神会，拍手示意。 随即，一群手持器械的古惑仔涌入大厅，人数远超聂傲天和摩根一方。 后面还有一大群人因为门口狭窄无法进入。 “贺新你……” 聂傲天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兵，终于明白贺新早有准备，之前的交涉不过是一场戏码。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贺新，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震惊。 “聂老鬼，你以为这几天你跟那个外国人混在一起，我毫不知情？还有阿震，你是千儿的男朋友，也是我儿子的朋友。自从你到澳门，我何曾亏待过你？你怎么能联合外人对付我？” 贺新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聂傲天，而是转向之前跟随自己的年轻人，拍拍他的肩膀，神情复杂地说了一句。 “嚯？这里面好像有故事？” 陈天东目睹眼前情景后，将肩上的火jian筒放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他整理好姿态，随后用左右手轻轻搂住梦娜姐和豪姬，就像普通看热闹的人一样。 这一表现与之前那拼命三郎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让周围人难以将此刻这个左拥右抱的阳光青年与之前的疯子联系起来。 在此之前，有人就察觉到这个年轻人异常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过分，完全不像这个年龄应有的状态。 若说他是那种常年打打杀杀、玩火jian筒的人，或许还能解释得通，可显然他并非如此。 而且，作为赌王贺新女儿的男友，也不可能是那种整天混迹江湖的人物。 第131章 直接送上大礼包 这类人一看便知是高学历知识分子，同时还带有公子哥的气质。 然而，一个公子哥在脑袋被枪指着时居然还能如此镇定，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相比之下，另一个年轻人表现出的强壮与镇定才更符合公子哥面对危机时的正常反应。 接下来便是赌王贺新当年的一段 风流 债的故事。 当这位身高167厘米、极度冷静的公子哥自曝身份为前奥门赌王傅老渣的孙子，傅家俊与程乐儿的儿子时，一场充满戏剧性的家庭闹剧就此展开。 在奥门，但凡上了年纪的人都清楚前奥门赌王傅老渣一家与现任赌王贺新之间的恩怨纠葛。 当年贺新从港岛来到奥门，起初只是给傅老渣打工。 凭借出色的能力，他深受傅老渣赏识。 若照此发展下去，今天的赌王之位可能依然属于傅家，而贺新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不巧的是，傅老渣有个儿子名叫傅家俊。 这个傅家俊从小才华横溢、英俊潇洒，身为奥门赌王之子，走到哪都是焦点。 但在港岛读大学期间，他遇到了一个无论才华还是长相都略胜一筹的贺新，从而从主角变成了男配角。 这还不算最糟的。 最关键的是，傅家俊心仪的女孩在学校时对他不理不睬，却偏偏对除家世背景外每一方面都略胜一筹的贺新青睐有加。 这让一直习惯了当主角的傅家俊如何能接受？ 嫉妒不仅能让女人变得邪恶，同样也能改变男人。 当傅家俊带着当年的心上人、现在的妻子回到奥门时，发现贺新仍在他们家打工。 本可以相安无事，但由于妻子当年在学校时曾与贺新有过一段情，这使傅家俊开始疑神疑鬼。 直到有一天，贺新的职场对手跑到傅家俊面前告诉他，他的妻子与旧情人秘密会面了。 傅家俊怒不可遏，联手澳门警方，与贺新的职场对手精心策划了一场陷害行动，成功将贺新送进监狱。 之后的情节中，旧情人深夜探访监牢，两人情感升温并发生了一些不宜细说的事情。 贺新对此保持沉默，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第二天，那位女子离开后，贺新重获自由，却被逐出澳门返回香港。 随后，他凭借过人才华在香港拼搏，最终成为地产巨头。 这段经历虽然平淡无奇，但贺新讲述时却神采飞扬。 可惜听众兴致缺缺，昏昏欲睡，对这一段提不起兴趣，反而更关注监狱里的故事。 后来，曾经同为傅老手下、后来辞职的聂傲天邀请贺新重返澳门赌坛。 贺新因当年被驱逐之事耿耿于怀，二人迅速达成合作。 随后展开一系列激烈的赌坛争斗，最终傅家俊败北，其妻程乐儿——也是曾与贺新在狱中有过纠葛的女人——带着儿子离开了澳门。 阿震是傅家俊之子，自然肩负着复仇使命，以热血青年形象杀入澳门讨伐贺新。 然而，他的计划早在经验老到的贺新眼中暴露无遗，未能得逞。 陈天东注意到，在贺新讲完故事后，看向阿震的眼神带着几分微妙的情感，仿佛父亲注视儿子般复杂。 联想到之前那段关于监狱探监的往事，陈天东心中暗自思索。 他靠近梦娜姐和豪姬低声说道：“改天我们也去监狱……”意识到自己距离真正的资深玩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毕竟阿豹的主场医院和贺新的主场监狱，他竟从未涉足！ “死鬼……”梦娜姐和豪姬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贺新重新掌控赌厂后，后续发展变得简单直接。 原本就已被吓破胆的聂傲天和外国合伙人失去了抵抗意志，乖乖交出武器被带走。 阿震同样被押解，只是与其他人分开处理。 陈天东看着贺新那似父如子的目光，猜测后续或许另有文章，不过这已与他无关。 尽管出现了一点意外，但赌王大赛依旧在进行中，只是参赛人数少了三个。 “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担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事情结束后，陈天东被尹志巨带到了二楼，见到了赌王贺新。 贺新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欣赏。 “哪里，贺生才是我们这些后辈学习的榜样。” 陈天东说这句话时显得格外真诚。 他发自内心地没有半点奉承之意，只是想提及深夜探监的那个情节。 对方怎么理解，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他此刻心里正盘算着如何从中获利，没想到聂傲天被贺新带走，原本他还打算从聂傲天身上敲一笔呢…… “我很想知道，刚才如果我没有叫人进来，你是否会真的开枪？” 显然，贺新并没有明白陈天东的意思，以为这个年轻人听了他的故事后将他当作偶像，于是带着笑容问道。 贺新清楚地看到，这人并非疯子，之前那种不要命的状态分明是在演戏，只是演技太过出色，连他自己都被骗了过去。 一个如此谦逊的年轻人，怎么会是不顾一切的疯子呢？ 不过，当陈天东进入房间时，在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下半身，似乎都想搞清楚这家伙是如何在胯下藏那么多武器的…… “会，我十六岁就跟老大出去砍人，能活到现在说明命硬。而且就算死，矮骡子的命又不值钱，死前能带走一波大富豪，这种以一换多的买卖，说不定死后还能名垂青史呢，贺生您说是不是？” 陈天东坚定地点点头，随后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望着贺新。 “……现在像你这样有胆识的年轻人很少了，有没有兴趣去澳门发展？” 虽然意识到可能自己也在那一波会被带走的大富豪名单里，但贺新依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买卖似乎还让这个小伙子占了便宜。 他更加欣赏地点点头说道。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尤其是那份随时准备拼命的勇气。 一个人如果连命都可以舍弃，那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这种人通常只有两种结局，要么飞黄腾达，要么落魄到卖咸鸭蛋。而他自己不就是前者吗？这个年轻人十六岁出来闯荡，不仅活到现在，还得到了大半个和联胜的支持，显然也属于第一类人。 若不是这家伙女朋友太多，他甚至都想招他做上门女婿了…… 想到这里，他瞟了一眼旁边有些失神的女儿，心中不禁一阵叹息。 这是一段复杂的家庭关系，他至今不清楚如何安慰自己的女儿，总不能直说，你那位男友极可能就是我儿子吧。 虽然旧爱难忘，得知乐儿或许真给他生了个儿子，心里确实得意，但现在却高兴不起来。 “贺生是想让我接管？这似乎不太合适，同叔与邓伯待我都不错。” 陈天东没料到贺新如此直接，略显惊讶地回应。 来澳门跟随赌王发展，肯定比在和联胜当个小头目更有前途。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错，但这似乎不符合他的个性。 “我又不是小人物，要你接手干什么？今天若非有你相助，我还真难对付聂傲天那群洋人。我贺新向来知恩图报，新开的赌场加上聂傲天那边两家，都交给你管理怎样？” 贺新看着这位还停留在江湖思维的年轻人解释道。 他也明白，一个十六岁就跟着老大砍人的小伙子，如今不过二十出头，能听懂这些话已经不错了。 “还有这种美事？贺生别拿我年轻开玩笑啊。” 陈天东瞪大眼睛望着贺新，原本只想从这位赌王手中捞点“辛苦费”，没想到对方直接送上大礼包。 可这一切让他感觉太不真实，三家澳门大型赌场的经营权啊…… “我167厘米的个子看起来像开玩笑么？过几天让你的人来找阿巨。” 贺新似乎很享受别人惊讶的表情，这种成就感甚至超过让傅家俊为他生儿子。 笑着挥挥手。 “这……既然贺生这么说了，那我就当真了，过两天就派人过来。” 陈天东 grin 着点头，礼包都送到门口了，哪有不拆的道理。 三家赌场的经营权啊，之前他还发愁靓坤未死前，该去哪儿安排螃蟹和阿森实习呢，本打算硬着头皮找尹志巨帮忙，现在好了，螃蟹和阿森的实习单位有了。 不过三家赌场实在太多，独占难消化的道理他懂，所以等会打算拉上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一起合作，尹志巨这个澳门教父负责贺新大部分场子的安全，根本看不上这点钱。 “这段时间在澳门好好玩，所有消费我买单，我家里还有些事情，先行一步，阿巨陪着你。” 见他点头后，贺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家中还有一个棘手的私生子，以及私生子和女儿的关系问题等着他处理。 “好的，贺生慢走。” 陈天东点头送别。 他知道贺新家的故事还没完。 “老弟，跟老哥讲讲，你的那些玩意儿藏哪儿了？” 贺新带着孩子离开后，尹志巨终于忍不住了，一直盯着他的下半身看，要不是不方便，他都想动手了。 之前他就围着这小子转了一圈，实在没发现能藏东西的地方。 但特么刚才的火jian筒、加特林、大喷子和炸弹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在场的人眼睛都好使着呢。 第132章 标准的穷鬼 “老哥，那都是魔术道具，骗骗人还可以，国外有人能把飞机给变没了呢。” 被这么多人盯着重要部位，他也挺无语。 不是他想做那个动作，实在是火jian筒信号太明显，不能像掏枪掏钱一样从口袋里拿出来。 “嗯……不过老弟胆子也真大，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玩，要是聂傲天知道是假货，今天这事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尹志巨想了想，点点头。 他听说过国外有个魔术师把飞机变没了，说是障眼法，所以他也以为老弟拿出的东西都是假的。 “人家枪指着我脑袋呢，只能赌一把了，没想到聂傲天还真怂了。” 陈天东装作被看穿的样子，摊手说道。 “聂傲天老了，哪还有当年的心境，倒是我要恭喜你呀老弟，别人想在我老板那儿拿到一家赌厂经营权都难，你一下得了三家。” 尹志巨点点头笑着道。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像陈天东想的那样，他老板的场子大半是他罩着的，奥门教父还看不上老弟这三个赌厂，未免太难看了。 “老哥你可抬举我了，我会搞赌厂，我老婆在港岛酒店里的赌厂我也不会租给靓坤了，昨天刚收了两个小弟，一家小的打算给他们历练历练，另外两家大的……就给大d哥他们吧，毕竟他们那么支持我。” 陈天东摊手说道。 “哈哈，那今晚得让他们请客了。” 尹志巨同样欣赏地笑道。 这老弟不仅会说话，还很大气，两家赌厂说送就送，这种魄力不是谁都有的，一家赌厂一个月的收入都是大几千万，生意好的话甚至过亿。 “对了，巨哥，跟聂傲天一起的那个鬼佬，在太国害我老婆的两个弟弟，能不能把那个鬼佬交给我？” 两人走出主办方办公室时，陈天东开口说道。 毕竟他答应过豪姬要帮她报复，现在两个太国佬死了，还剩下一个鬼佬嘿首谠，从三人的关系来看，这个鬼佬嘿首谠才是主谋，他自然不能放过。 出来混就要守信。 “放心，稍后我会安排人把那家伙交给你。” 尹志巨拍着胸脯肯定地点头。 如果是聂傲天，事情确实棘手，毕竟贺生只是要求关押他，未必会杀他，但那个外国人就不同了，反正贺生最终也打算让他除掉。 拉斯维加斯的人跑到澳门闹事，他们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赌王大赛第二轮当天下午已经落幕。 高进、高傲以及快手螃蟹三位热门选手成功晋级决赛。 但由于当天发生的事情，使得决赛的关注度并不算高。 毕竟最大的看点是副赌王聂傲天联合外国人持枪闯场，意图对付正赌王贺新，这才是真正的双王对决。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靓仔东——这位港岛和联胜的旺角之虎，能在危机时刻从胯下掏出重火力武器，如加特林这般强大装备。 一夜之间，“靓仔东”这个名字传遍澳门大街小巷，甚至扩散到了香港。 当时在场的许多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位左拥右抱的靓仔东，在被枪指着脑袋时，从容地从胯下拿出重型武器。 如今港澳两地几乎无人不知，和联胜的旺角之虎靓仔东是个随身携带重火力的男人。 午夜十二点，芽子去警校上课，黄丙耀家里只剩下他和妻子。 这个时间，两人早已入睡。 然而一通电话吵醒了黄丙耀。 “什么？那个混小子胯下藏着重火力？该不会是在吹牛吧？他要是有这本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知道个什么！当初他加入社团的时候你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黄丙耀的老大曹警司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这位老大向来随身带着一支队伍。 “可是……老大，那小子以前在家里多乖啊，谁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们现在还是先谈谈他胯下藏重火力的问题吧……” 黄丙耀一脸尴尬地说道。 他不清楚自己的老大到底是更看好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大外甥，还是想让这小子给自己的外孙女当对象。 总之自从老大知道外甥加入了社团，愤怒的程度比他还严重，每次见面都会拿这件事调侃他。 “这件事不会有假，今天白天在澳门，很多人都亲眼见过。原本是聂傲天和贺新之间的较量，却被这小子抢了风头。澳门警方搜查过他的身体和酒店，却什么也没发现，所以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等他回来，你找机会跟他聊聊，顺便警告一下。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藏着重火力，总之在港岛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曹警司那边又传达了消息，不过语气并不绝对。 他也清楚，这些混混身上不可能完全不带武器，小刀可以容忍，但重型枪械绝不能接受。 更别提那家伙掏出的是火歼筒，甚至是加特林。这些装备怎么可能是普通混混能拥有的？ “知道了，等他回来我再处理。” 黄丙耀一边摸着头，一边盯着自己的胯部发呆。 虽然他老大向来不吹牛，可这胯下真能藏这么多东西？他和那人的父母是同一批人，为何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 “老大，那个鬼佬真是个穷光蛋，账户里只有十几万美元，我已经把他解决了。” 澳门这边，陈天东正与尹志巨、大d等人聚会时，警察突然带着搜查令找上门。 送走警察后，阿豹满脸愤怒地走进陈天东的房间汇报。 “就这么穷？” 听到阿豹的话，陈天东也感到意外。 按他的想法，对方好歹是个带队杀到澳门的小头目，总该有些积蓄吧？没想到才十几万美元……难道美国那边的嘿首谠都这么穷？ “没错，那家伙在澳门吃喝全算在聂傲天头上，找女人也是刷信用卡，就是个标准的穷鬼。” 阿豹愤愤不平地说着。 拉斯维加斯来的嘿首谠啊！听着名字就很有气势，本以为捞到了一条金枪鱼，结果竟是条被腌成咸鱼的沙丁鱼…… “美国人和我们不同，他们没存钱的习惯，通常用信用卡消费。像他们这种职业，更多是现金交易，所以银行存款少很正常。” 一旁的豪姬忍不住开口解释。 她原本以为陈天东留下那个鬼佬有什么大计划，比如对拉斯维加斯开战，没想到只是为了顺手牵羊，连对方存款都想扒下来。 “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对了，阿晋，回去后你也去申请几张信用卡，以后我们也只刷卡消费。” 听完豪姬的分析，陈天东点头表示理解。 他确实不该用国内的思维看待外国人，鬼佬确实不爱存钱。 这一提醒倒让他有了新主意：他们也可以学鬼佬，不带现金或支票本，只带一张信用卡出门。即使被人劫持或者骗了，对方也占不到便宜。 毕竟，要是敢乱用信用卡，那就是自寻死路…… 监狱长高晋和他，一个是武术大师，另一个像是现代小英雄，遇到这种事几乎没可能。 但阿豹、鹧鸪菜和喇叭三人就不太一样了，毕竟他们没什么突出本领，要说特别的，可能鹧鸪菜还算一个，因为他是个主角。 不过这个胖家伙是喜剧动作片的主角，并不是枪战片或者黑帮片的主角，类型完全不符。所以提前做好准备总是明智的。 他们拼命赚来的钱，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阿东！听阿巨说你打算把另外两家赌场的经营权分给我们？” 他刚说完，大d、陈耀庆和斧头俊三人各自搂着一名女子进来，看他们满身酒气就知道还没等到他回去，他们就已经散场了。 “巨哥跟你们说了？我还打算回去再告诉你们呢。三位大哥也知道我不擅长经营赌场，如果不是有两个小弟想在这方面发展，我本想留一间赌场给他们实习，剩下的三家都分给你们。不过即使是亲兄弟，账目也要算清楚，租金还是需要的。” 陈天东点点头说道。 他主要是考虑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社区老大，在澳门这样的复杂地方一下子拥有三家赌场，即使有尹志巨和赌王支持，以后麻烦肯定不少。 但如果拉上大d、陈耀庆和斧头俊一起合作，那就没问题了。 虽然他的重火力名声已经传出去，但论实力，这三位比他强，不管是荃湾、尖沙咀还是湾仔，都是香港的大区，他小小的旺角加上佐敦确实没法相比…… “没问题！靓坤那个混蛋一年给你两千万，我一年给你八千万，年底分你三成！” 斧头俊半醉半醒地拍着胸脯说话，现在看陈天东的眼神和大d一样。 这他妈的就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在澳门像聂傲天那样的大型赌场从来没有外租过的情况，因为能搞到这么大赌场的，都会自己经营，怎么会外租？ 而一些没有牌照的小赌场倒是经常外租，行情大约在一年三四千万左右，那种有牌照的大赌场行情如何他不清楚，也没人知道。 所以他这一波不仅出价八千万，年底还有三成利润，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大额度了。 “不对……俊哥，一年八千万年底还抽水三成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听到斧头俊开的条件，陈天东着实被吓了一跳，在澳门经营赌场真的那么赚钱吗？ 第133章 去给老子加注，一个亿买高傲 他还真不清楚，本来他只想每年收个三四千万意思一下就行，毕竟他也不是靠这个吃饭的。 “兄弟，你可能不了解，在澳门经营赌场的利润有多惊人。无论是我们还是联胜、14K或者号码帮，虽然不像东星那样几乎全员涉足毒品交易，但总归有些人会沾手，毕竟要养活手下众多小弟，没有钱根本无法支撑。而洪兴多年来从不碰毒品，却依然能维持庞大的组织运作，全因当年赌王贺新欠了洪兴上一代龙头蒋震一个人情，将几家赌场的经营权分给了洪兴。这些年，洪兴单靠这几间赌场的收益就已经富得流油。你以为蒋天生每天坐在办公室吹空调，他的财富来源是什么？即使洪兴的那些赌场规模比不上聂傲天的两家，但也足以养活大半个洪兴。” “再看看阿巨，他在澳门的影响力很大，但这么多年一直有人跟他竞争。” 大d看到弟弟一脸茫然的表情，明白他刚入行不久，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于是耐心解释。 弟弟把两家赌场交给他们，这份人情简直重如泰山，就算是亲兄弟也不一定能做到。 “我确实没意识到，不过……八千万就够了，三成抽水就不用提了吧，你们也需要盈利……” 陈天东摸着下巴听完大d的说明后，点头表示理解。 他发现经营赌场确实非常赚钱，但他依然觉得八千万已经足够，抽水的事情就算了。 毕竟现在双方关系融洽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一旦涉及利益问题，情况就会变得复杂。 不管是大d还是两只老虎，都是值得交往的人。 他实在不想将来用火枪轰击他们。账目清晰明确才更容易维系长久的合作关系。 你付租金，我提供场地，这样不会过多干涉对方的利益，关系才能更加稳固。 聂傲天和贺新就是最好的例子。 人心善变，不管大d、陈耀庆还是斧头俊现在与他称兄道弟关系多好，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甚至他自己在得知赌场如此赚钱后，心里都有过用火枪轰贺新家门的冲动。 “兄弟你这……” 三人听到他在得知赌场如此赚钱的情况下居然放弃抽成，惊讶得瞪大眼睛。 回港岛后，马上带他回家认祖归宗……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亲兄弟啊！ “三位大哥别这么看着我，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持，我在澳门这家赌场根本开不下去，以后还需要你们多多帮忙。” 陈天东挥挥手说道。 “别说了，以后你就是我斧头俊的亲兄弟！” “嗯！” 斧头俊推开怀里的金发女子，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从梦娜姐和豪姬身边把他抢过来，恨不得在他脑门上亲一口。 那眼神中满是感激之情，无需多言。 大d和陈耀庆互相点头示意。 像这样把金钱看得很淡的兄弟，真的很难得，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找不到了。 第二天，赌王大赛的总决赛即将拉开帷幕。 参加决赛的三个人都来自港岛。 其中高进和高傲是同门师兄弟。 由于高进在车轮战中保持全胜战绩，他的表现让其他两人相形见绌。 螃蟹曾两次败给高进，分别是在梭蛤和牌九上；高傲也在麻将和梭蛤中输给过高进。 因此，高进成为本次赌王大赛的最大热门人选。 他的赔率一路下降，而高傲与螃蟹的赔率则持续上升。 “什么？你还打算加注给高傲？阿东，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啊，两千万足够给那些庄家买棺材了。” “对啊，阿东，那个高进以全胜姿态进入决赛，在第二轮比赛中，螃蟹和高傲都输给他。我看他这次赢的机会很大，应该押注在高进身上才对。” 观众入场时，大d三人听到阿东还让阿豹去加注高傲，纷纷劝阻。 虽然之前为了支持老弟，他们也下注了两千万给高傲，但对于即将拥有两家赌场的他们来说，这笔钱不过是小数目，输了也不会在意。 然而现在看到老弟还想继续加注，他们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毕竟每年来澳门都要输掉几千万的人，突然变得如此冲动，显然是失去了理智。 赌博就是这样，赚钱太快容易让人失去判断力，所以三人赶紧试图劝说。 “三位老哥有没有听说过先人托梦这种事情？” 陈天东突然表情严肃地对三人说道。 “？？？？这和你加注那个假女人有什么关系？” 大d三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昨晚我梦见了已经去世二十多年的老爸。他没说话，只是在我手上写了一个‘傲’字，然后就消失了。早上醒来时，我发现手上真的有一个用红墨水写的‘傲’字，洗了好一会儿才洗干净。你们知道我研究过春秋，懂得一些解梦的学问，所以我怀疑是不是我那死去的老爸想带我发财……” 陈天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还有这种事？” 不只是大d三人，连高晋和阿豹等人也都面面相觑，满头问号。 昨晚睡觉的时候，除了他们的老大之外，只有两位大嫂在场，而两位大嫂显然不可能无聊到在老大的手上写字。 梦娜和豪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困惑。 这家伙昨晚睡觉时明明是双手抱头的姿势，早上也没见他在洗手间待多久啊…… “就当试一试吧，我二十多年都没梦见过我爸，昨晚好不容易梦到一次，肯定有什么特殊含义。再说，几千万而已，试试看我那死鬼老爸有没有这种能力也好……” “梦娜姐，拿钱！” 陈天东点点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示意梦娜姐开支票。 这一举动引来不少人的白眼，很多人看着梦娜姐和豪姬满脸惋惜，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无耻的小奶狗呢？ 虽然这个小奶狗看起来有点凶，但确实藏着些厉害的东西…… “老大，刚才我去加注的时候，看到了勒能那个老家伙，他也去加注高傲了。这老东西似乎在搞什么名堂。” 众人进入大厅，等待三位主角登场时，阿豹刚从加注处回来，神色有些惊讶地对陈天东说道。 “那老家伙加了多少？” 尽管陈天东早有预料，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需要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否则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可能会怀疑他在作弊。 “三千万，而且不只是他，我还看到那老家伙之后有不少人也去加注，我猜那些都是他的手下。” 阿豹看了一眼距离他们十几个身位、一脸淡定坐着的老家伙，身边还陪着一个漂亮的妹子。 之前他还以为这人是个正经角色，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操！我明白了，这老东西的两个徒弟都进了决赛，高进战绩最好，是夺冠热门，赔率太低赢了也没什么赚头。而高傲现在的赔率已经涨到一赔三十二了。这两个都是他的徒弟，谁输谁赢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妈的，这老家伙果然套路多！长毛，去给老子加注，一个亿买高傲！” 旁边的大d听到阿豹的话后，立刻明白了老家伙的手段，赶紧让长毛去加注。 “别去了，庄家已经封盘了……老弟，你爸这个梦确实是要带你发财啊，你加了多少？” 一边的陈耀庆放下手中的电话摇摇头，显然他也明白了老家伙的把戏，可惜比赛已经开始，庄家那边已经封盘了。 他遗憾地摇摇头，随后好奇地看向陈天东。 要相信这个年轻人能看穿勒能那老家伙的套路，还不如直接相信他昨晚真的梦见了父亲托梦让他发财。 虽然对他们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明摆着的机会摆在面前，作为资深赌客居然错过了赚钱的机会，那种感觉真是难受至极，就像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洗干净躺在床上等着自己，结果晚上老婆突然要检查作业一样…… “没多少，我只是探探情况，让阿豹加了三千万……没想到……唉！”陈天东摆出一副懊悔的模样摇了摇头。 实际上，阿豹确实只增加了三千万的筹码，但他们自己究竟追加了多少，则难以说清。 大d三人看到陈天东仅仅加注了这点数目，心里的失落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们虽然错过了机会，但相比之下，老弟虽然下了注，却只是象征性地投入了一小部分，看起来比他们更加懊恼。 “算了，命中注定的东西总会来，错过了就等下一次吧。”陈耀庆看着老弟那懊悔的表情，反过来安慰他。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真想不到那个老头居然这么狡猾，在贺新的场子里搞这些名堂，也不怕贺新事后报复。”陈天东装作无奈地点点头，顺势将话题转移到那位老人身上。 那位老人身旁有个极为吸引眼球的大美女，长相完全符合他的审美标准，很难想象这样的老头能生出如此惊艳的女儿。 不过那身材嘛……只能说胸部比一对A稍大一点，说实话，他更偏爱梦娜姐和豪姬那样的类型…… “这是千门的老狐狸，手段多一些再正常不过。这次贺新举办公开大赛，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为难他。贺新的地位和这老头相比天差地别，对方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做。不过，未来几年，这个老家伙估计再也没法踏入澳门半步了。”斧头俊叼着雪茄说道。 第134章 盯着那个勒能 “说得对。”陈天东点点头表示认同斧头俊的观点，当然，这前提是这位老家伙没有动枪。 但如果这老家伙真敢动枪，那后果可就不一定了。 决赛入场时，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必须通过金属探测器检查，特别是当他进入会场时，那位安保人员还不放心，特意给他加了一道人工搜身程序，差点连裤子都被脱下来仔细检查。 所以，现场的人别说带枪了，就连指甲刀都无法带进去。 毕竟今天的三位公证人中除了赌王贺新，还有澳门司长以及一位他见过但叫不上名字的赌坛前辈。 在这种场合动枪，简直就是不给贺新和澳门司长面子。 不过在他的电影里，年轻赌神的确被这位老家伙开枪打成了二傻子，后来在刺激之下才觉醒成功进入进化状态。 但现在他很好奇，这位老家伙是怎么把枪带进来的，除非他也拥有一个类似他自己的百宝袋…… 当所有人都落座后，没过多久，那位陈天东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赌坛前辈宣布比赛开始。 进入决赛的三人依次入座，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决赛的玩法很简单，只有一个项目——梭蛤。 每位玩家面前摆放着之前两轮获胜所得的筹码，一旦某人的筹码耗尽，便意味着出局。 三人皆为高手，面部管理堪称完美，无论手中牌的好坏，表情始终如一。 陈天东完全无法从他们的脸上判断谁握有好牌或烂牌。 过去他看赌片时，总能一眼看出谁的牌面是同花顺或者四条A，那些人注定会赢。 但那毕竟是电影，由导演安排情节。 现实中的几轮下来，别说同花顺、四条A了，连两张皮蛋的牌面都未曾出现。 荷官发给三人的牌一张比一张糟糕，甚至找不到一张像样的牌。 正如豪姬这位赌后所说，四条A遇上同花顺的概率极低，可能一百年也难得一见。 真正的赌术高手玩梭哈，拼的是心理战，谁能以小博大骗过对手，谁就能赢得胜利。 在陈天东这样的外行人眼中，这场决赛远不如前两轮精彩。 之前的比赛至少能看到一些耍杂技般的技巧，而今天只是看着三人规规矩矩地扔筹码。 然而几轮过后，螃蟹明显遭到高进与高傲这对师兄弟的针对，输得最多。 目前他的筹码已不足两千万，而高进与高傲面前的筹码却堆成了小山。 即便是门外汉，陈天东也知道，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轮，即便螃蟹每把都选择弃牌，也无法进入加时赛。 从前两轮来看，螃蟹的赌技与高傲大致相当，而在第二轮梭哈中，他曾败给心理学大师高进。 此次决赛又是梭哈，这显然是高进的强项。 对付一个高傲，螃蟹已是五五开的局面，更何况面对师兄弟联手。 能坚持多轮，螃蟹已属不易。 几年后，当这位心理学大师晋升为赌神时，螃蟹将被视为世界赌坛的第二高手。 至于高傲……先考虑如何生存下去吧。 不出所料，尽管螃蟹也是某部电影里的主角，但在赌片中已被神话的赌神高进面前，终究还是逊色一筹。 一小时后，螃蟹手里的最后一个筹码也输得精光，被淘汰出局。 “不必灰心，也许你的天赋不在赌博，而在管理上。 恰好赌王昨天给了我这家赌场的经营权，这里才是你大展身手的地方。” “我想你们不会逃跑吧？” 毕竟是自己的员工，员工被淘汰，陈天东无论如何也要安慰一番。 不过，他心里仍有些顾虑，毕竟这位员工是他用计谋招揽来的。 因此，在问这句话时，他还悄悄塞给对方一个铁菠萝，笑嘻嘻地看着他。 “……放心，我螃蟹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手握铁菠萝的触感与寒意，螃蟹心里明白，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他满心疑惑，贺新请来的安保人员是否不够专业，居然没发现有人带这种东西进场，他们的月薪到底值多少？真他妈离谱。 “那我就安心了，我对你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别让我赔钱或者上赌坛快讯就行。你也清楚，我赚钱不容易，肾宝都吃了不少。” 说完这话，他露出一个阳光又无害的笑容，朝阿森和另一人点了点头。 看似人畜无害的表情，却让两人背后发凉。 谁特么会随随便便带着铁菠萝到处送人的？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陈天东回到座位时，高进和高傲这对师兄弟已经开始了对决。 但从两人的烂牌以及僵硬的表情来看，他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知道是今晚荷官的手气太差，还是这两个人运气都不咋地，最大的牌面只是一个方块十，甚至连他昨晚跟豪姬玩牌时抽到的牌都比这强。 豪姬摇了摇头解释道：“他们都是高手，但五轮下来，高进赢多输少。加上他面前的筹码占优，刚才螃蟹的筹码大多都在他那里，高进目前优势很大。不过还没到最后一把，高傲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他的筹码数量也还算可观……” 听到这里，大d三人忍不住疑惑起来。 原本以为这对师兄弟在把螃蟹踢出局后，会随便演一场戏，最后让赔率更高的高傲赢下比赛就算了。 毕竟他们是师兄弟，谁赢不都一样吗？可现在看来，两人似乎是在真打，一点放水的意思都没有。 只要看过第二轮的人都知道，如果认真较量的话，那个假女人高傲根本不是阳光靓仔高进的对手。 三人越发困惑，难道他们还想背叛师门不成？ “……年轻人嘛，有几个愿意主动认输的？更何况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 陈天东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轻声说道。 估计只有他知道，勒能那老家伙根本没有提前和两个徒弟商量过，让高傲赢只是他自己的计划。 这对师兄弟现在确实是在真打，只有等到最后一把决定胜负的时候，那老家伙才会出手干预。 进入场地需要通过金属探测器，这老头怎么把枪带进来的，他不清楚。 要说赌场的员工是老头的内应，这简直荒谬。 在澳门，不依附赌王贺新，却去依赖一个千门老鬼，还帮他带枪进场，这不是傻吗？ 这他妈太蠢了。 去贺新那里稍微露个脸，得到的奖金都比赢外围赛多得多。 这家赌场刚开张…… “哎呀，豪姬，要是出点意外，会影响赌场生意吗？” 陈天东这才意识到，这家赌场虽是贺新开的，但昨天贺新已把经营权给了他，也就是说，某种程度上，这是他的赌场了。 如果这老头在他的赌场里闹出枪击事件，麻烦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更重要的是，这事会不会影响赌场未来的生意。 毕竟，这家赌场是他一个小社区老大能挥霍的原因所在。 他凑到豪姬耳边轻声问。 “……赌场刚开业就出事，短期内肯定会有影响。客人想安稳地赢钱，谁也不想遇到意外。所以赌场的安全保障也很重要，不然贺新也不会给尹志巨和摩罗炳这两个澳门大社团头目这么多好处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豪姬点点头解释完，好奇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反应这么大。 难道待会又有像昨天那样的大戏？ “……没什么，你知道我有这家赌场的经营权，我只是担心有人输了不甘心搞事，影响生意。” 陈天东摇摇头解释道。 他也说不清，总不能告诉他小时候看过这部电影，待会高进会被勒能那老头开一枪吧？ 关键是不知道那老头怎么把枪带进来的。 现在也不好揭发，因为他不确定那老头身上有没有枪。 要是搜不到，不是丢人么。 所以他得弄清楚那老头是不是带枪进来了，是怎么带进来的。 高进死不死跟他关系不大，他们一个是赌徒，一个是从不赌博的矮骡子，根本搭不上边。 但如果影响到赌场生意，那就不好了。 都怪小时候没认真看剧情，光顾着看拿对A的美女了。 长大后才知道对A是一副大牌，他承担不起，现在后悔也想不起来了…… 而且事情发生的地点和参与的人物都不同。 这里是电影融合的世界，所有人物都比电影里的更有分量。 电影里的情节是赌神大赛，而不是赌王大赛。 主办方的级别没那么高，所以之前有人敢捣乱。 现在不同了，主办方是赌王贺新，澳门两个最大社团的老大都给他打工，这次想要闹事难度大大增加。 那老家伙已经表现出傲慢的态度，和高进的对决看起来是真的。 从这可以推测到他会找机会闹事，但具体怎么来还不清楚。 即使记起电影里的桥段，可能也派不上用场，毕竟环境变了，套路自然不一样。 “阿晋，鹧鸪菜，从现在开始，你们盯着那个勒能，尽量别让他搞出幺蛾子。” 陈天东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安排高晋和鹧鸪菜去防着那人。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他们的几千万打水漂，但在一家赌场面前，这点钱不算什么。 洪兴靠着澳门的几家赌场养活这么多年，即使不做毒品生意，也能在港岛排上四大。 第135章 还算不错，能当个学习委员 高晋和鹧鸪菜点头后，陈天东才安心关注赌桌上的比拼。 这种梭哈远没有电影里精彩，电影里的画面都是导演艺术加工后的结果，加上背景音乐，让人热血沸腾。 而现实中的梭哈真的很无趣，不懂的人会看得直犯困。 只有那些来自各国的赌博高手还看得入迷，大多数人只是为了凑热闹，看着眼皮打架。 通过观察两人的微表情很难看出什么，因为他们都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微表情管理大师。 不过随着比赛进入持久战，两人的差距逐渐显现。 尽管高傲的选手也很厉害，但和作为绝对主角的赌神相比还是有差距。 随着时间推移，高傲面前的筹码慢慢减少，照这个速度，两人可能会赌上两天两夜。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此时，高进似乎接收到对面勒能的眼神示意，站起身对主持人说道。 “行，给你十分钟，封盘！” 三位公证人点头后，主持人同意了。 两名工作人员拿着罩子将两人的牌盖住，随后四个穿着像黑客帝国里的黑衣人手持武器站在赌桌四角防止靠近，整个流程非常严谨。 “老大，那家伙不见了！” 就在陈天东快睡着的时候，鹧鸪菜的声音把他叫醒。 “去哪儿了？” 陈天东瞬间清醒，看向勒能之前的位置，只见那里只剩下一个拿着对A的大美女和假女人高傲，勒能果然消失了。 “不太明白，我刚才一直在盯着赌菊看，一眨眼那老头就没了，不过晋哥好像跟过去了。” “啪！” 鹧鸪菜还没说完，洗手间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所有人被吓了一跳。 毕竟昨天副赌王和鬼佬的叛变事件还历历在目，大家以为聂傲天又杀回来了。 “洗手间那边，跟我来！” 现场安保负责人尹志巨立刻拿起装备带着手下冲向洗手间，陈天东也紧随其后。 他知道那老头果然动手了，但不确定高晋是否抓住了他。 “出什么事了？人呢？”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受伤了……” 当陈天东跟着尹志巨等人赶到洗手间时，里面除了躺在地上、后脑流血的高进和一摊血迹外，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尹志巨蹲下检查高进的脉搏，发现他还活着，便赶紧让手下呼叫救护车。 不得不说，主角就是主角。 陈天东亲眼看到高进后脑上的枪伤，都特么中了一枪，还是后脑位置，居然还能活下来，简直老天爷保佑。 “不是所有人都通过金属探测器了吗？怎么还有人带枪进来？” 这时赌王贺新和澳门司长也赶到了，两人脸色十分难看。 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无疑是在狠狠打他们的脸。 “实际上……金属探测器并不能完全防止带枪入场。它只是探测金属，如果是非金属枪支或子弹，一样可以躲过检测。” 三大公证人之一的一位前辈开口解释。 这位赌坛大前辈看起来经验十足，类似的情况估计见得多，说话时一脸淡定，仿佛早就习惯了被打脸的局面。 陈天东听完这句话再看看高晋的伤口，顿时明白了。 大概就是因为子弹不是金属做的，近距离射击威力才减弱了许多，所以这位年轻版赌神虽然被爆头，却没死。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一位主办方负责人询问贺新。毕竟参赛者都被打伤了，赌局显然无法继续进行。 “……按照大赛规则处理吧。” 贺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高进，显得有些疲惫，挥挥手转身离开。 他打算找个算命先生问问，是不是自己本命年不好，为什么接连遇到这么多麻烦事：先是副赌王勾结外人想搞垮他，接着女儿竟然爱上了他在外面的儿子，这两件事还没解决，现在又出了这种状况…… 老板已经表明了态度，主办方负责人自然会遵照指示行事。 贺新与澳门司长以及那位屡次被嘲讽的赌坛前辈离开后，尹志巨安排几个手下留守，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开始调查。 作为安保队长，现场出事等于打了他这张澳门教父招牌的脸。 陈天东心里清楚得很，这次怕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连看过电影的人都搞不懂勒能是怎么做到的，更别提不是专业人士的尹志巨了，简直是白费力气。 “阿晋，怎么回事？”陈天东回到座位时，发现高晋早已回来，而勒能也恢复了正常状态，在位置上徘徊，似乎在担心徒弟的样子。 那演技简直堪称影帝级别，一般人根本想不到是这老家伙动的手。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后悄悄走到角落，陈天东低声询问。 “是那老东西干的，我没阻止，因为不确定你的计划。不过我拍下了他动手的照片，我觉得这对我们有用。”高晋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中，勒能拿着类似口红的东西对准高晋的后脑，恰好还拍到了高进被击中的瞬间，鲜血四溅。 陈天东看着照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虽然和我的计划有些偏差，但问题不大，先留着这张照片，我再仔细想想。” 尽管高晋没有阻止勒能，但成功拍摄到他击毙高进的画面，这让陈天东有了操作的空间。 虽然暂时影响了赌场的生意，但如果能从勒能那里得到补偿，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他已经押注高傲，赚了不少。 “老弟，是你干的？”当陈天东和高晋返回座位时，大d悄悄凑过来小声问。 听说高进在洗手间被人击毙，大d立刻想到了陈天东这个亲弟弟，毕竟只有他这种能带武器过安检的人才有本事这么做，而且他们都押了高傲，刚才他还加注了。 “怎么可能？我要经营这家赌场，出事对我也没好处啊。”陈天东无奈地看着大d，心里吐槽这火jian筒的影响真是深远。 “真不是你？”大d一脸笃定地盯着他。 “真不是，我今天出门没带那些魔术道具，不信你摸摸……” 陈天东猛然拉住他的手，动作直指下方口袋。 对方赶忙求饶：“算了吧，我信了。” 接着，一声低沉的质疑响起：“若不是你，还能是谁？难不成是勒能那老家伙？他可没这个胆量。” 大d缩回手，揉着自己的脑袋低声嘀咕。 他心想着，要是换作他人，最可疑的就是勒能那老家伙。 毕竟之前这人也投了傲慢的注，但很快又否定，觉得那老东西就算有再多的水缸撑腰，也不敢在这里放肆。 这里是哪里？澳门赌王贺新的地盘，谁敢在人家新开的赌场闹事，岂不是找死？ “刚才那位前辈说了，作案者用的可能不是金属枪，所以门口的探测器毫无察觉。现场人山人海，许多人押注在高傲身上，谁知道究竟是谁干的……”陈天东摊开双手解释。 “不过这样也好，白赚四千万。”大d点点头，认可这种说法，随即也不想再纠结。 按照大赛规则，如果时间一到另一名选手没有到场，就被视作弃权。 他先前也押了两千万给高傲，原本以为这笔钱打了水漂，结果局势逆转，白白得了四千万，也算好事一桩。 最终结果如所有人预料，比赛结束的最后一秒，主持人宣布高进弃权，高傲成为赌王大赛的赢家。 此刻欢呼和咒骂交织，骂人的那些显然都是押注在高进身上的。 毕竟高进以全胜战绩闯入决赛，即便赔率低，谁会嫌弃钱多呢？ 当主持人宣告高傲获胜时，陈天东捕捉到了勒能那老家伙表情中短暂闪过的喜悦。 或许正如阿豹所猜，这老家伙做的远不止加注三千万那么简单…… 赌王大赛落幕，但陈天东的事情尚未结束。 “勒能老先生要走了？”当勒能带着一对美女和假女人高傲拿着奖金准备离开停车场时，旁边一辆马自达商务车门打开，陈天东搂着梦娜姐和豪姬笑着招呼他们。 “是啊，我的另一个徒弟还在医院抢救，得赶紧去看看他……”勒能望着眼前这个从胯下能掏出重火力的小个子男人，心里有些发慌。 毕竟这家伙可不是所有矮个子都像大d那样守规矩的，更何况昨天他那不要命的模样仍历历在目。 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想来抢他们的奖金呢？ 对方持有加特林等重型武器，实力悬殊明显。 “不必太过焦急。送进重症监护室也需要数日时间抢救，更别说你的徒弟遭遇不幸，恢复恐怕得十天半月。” “上车吧，我有重要的东西给你看。” 陈天东以一种像是诱骗小女孩去看金鱼的姿态与老者交谈，目光却不断注视着对方的大女儿。 必须承认，这位女子容貌极为出众，完全符合他的审美标准，评分可以给到满分。 但当他视线从上至下移动，发现对方手里掩盖的胸部尺寸仅为A罩杯时，评分立刻下降。 如果将豪姬和梦娜姐综合评定为99分的班级班长级别，那么这位虽然长相满分，但因身材问题扣分，最终得分97分，还算不错，能当个学习委员，但离班长还有差距。 第136章 你可以带走我女儿，但我绝不会给你钱 “你……” 这位假扮女性的赌王正准备发怒，打算展现一番男子气概，却猛然注意到对方随从小胖子不知何时已拿出一把AK，于是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眼前这人是重型火力专家，而且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可不敢赌对方是否会在此地开枪。 “高傲先生，做人要认清现实。别以为长得像靓坤我就不会动你。下次注意些，大人物说话时，小角色最好乖乖在一旁玩泥巴。” “别以为运气好赢了个赌王大赛就了不起，你有mVp么？” 看着高傲既想动手又不敢的样子，陈天东兴致勃勃地下了车，走到他面前，一边拍打他的脸发出啪啪声，一边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说道。 然而眼神却如同看待一条哈士奇。 “扑街……” “别乱动啊，我胆子很小，受不得惊吓。你这么一吓，要是我手抖了，你的命根子可就要没了，你是家里的三代单传吧？” “让我看看你怀里藏着什么？哦，原来带着凶器呢，你还真打算用这个捅我 吗？这种东西我们几年前就不用了。” 在自己女友面前被羞辱，高傲就算能忍也忍不下去了，伸手准备搏斗，下一秒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他两腿间的要害部位，让他全身冰凉。 陈天东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之前那外国佬摆弄的沙漠之鹰，枪口正抵在他的要害部位。 他嬉笑着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伸进对方怀里，想看看这小子是否还藏着别的武器。 结果摸出一根细长的伸缩针。 这种东西在电影里常被用来暗杀，伸缩迅速，刺入时毫无感觉，但几秒后就会引发剧烈出血。 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人随身带着如此致命的工具。 “阿傲，对东哥要有点礼貌。” “东哥，这只是防身用品，咱们还是上车谈吧。”对方见状也明白今日不上车已无可能。 若真拖延下去，怕是会遭遇更严重的对待。 “你们这些老江湖还挺识相，年轻人得多学学。不过你一个人上车就行，你这位漂亮的千金和徒弟就别来了，我担心他们会受不了。” 陈天东朝勒能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又加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示意他赶紧上车。 即使是平日里镇定自若的老姜湖，在看到陈天东最后的那个眼神后，也有些慌了。 再看看身旁这两个女子，心中暗想：这人应该不会对他这个老头子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东哥，不知道叫我上来有什么事？如果是奖金的话，只要东哥想要，我全都可以给你。” 上了车，鹧鸪菜关上门，勒能被周围几个壮汉和两个女子盯着，头皮一阵发麻。 他试探性地开口，因为除了奖金一事，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与陈天东还有什么关联。 “操！谁要你的奖金啊？我看你把我当成缺钱的人了吧？还是说你觉得我身边的这两个女人不是有钱人？” 随后陈天东斜睨一眼，身子往后一靠，搂住身边两位富婆，一副以此为荣的模样，然后对高晋说道：“阿晋，把你今天拍到的照片给勒能先生看看。” “勒能先生，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就别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我兄弟之前就发现你在决赛开始前给高傲加注三千万，之后又有不少人跟进，金额虽不同，但都押在高傲身上。 更巧的是，我另一个兄弟今早吃了变质牛排拉肚子，一直在洗手间折腾。而这位兄弟平时喜欢拍照，随身带着相机。 你看，他的抓拍技术不错吧？连血浆飞溅的画面都能清晰捕捉……” “不得不说，勒能老先生真是返老还童了，居然敢在贺新开的场子闹事，还搅黄了他的赌王大赛。” “桀桀桀...勒能老先生，你总不希望照片被发现吧？” 陈天东见勒能接过照片后盯着看而不语，呼吸急促仿佛要发病的样子，便开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以免死在自己的车上，那可太不吉利了。 这辆马自达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在澳门这种地方到处都是奔驰、劳斯莱斯，想买辆马自达不容易。 “...你想要什么？” 勒能看着手中的照片，听着对方发出的大反派般的笑声，改掉了之前的表情，严肃地看着他问。 “我想要什么，得看勒能老先生有什么。你应该赢了不少钱吧？你那位漂亮的女儿虽然身材一般，但给我暖床还可以。我长得这么帅，嫁给你的假女人徒弟真是太浪费了，你说呢？” 陈天东叼着雪茄看着他笑道，凭借多年看电影的经验，他认为这类有女儿的大反派九成九都是女儿奴，俗话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并非没有道理。 从这些老千手里弄钱，光靠威胁没用，最好让他们做选择题：一边是女儿，一边是钱。 他们通常会选女儿，毕竟钱是身外物，以他们的本事不愁赚不到，而女儿只有一个，失去了就没了。 而且他女儿长得很漂亮，肯定像极了他死去的妻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可以带走我女儿，但我绝不会给你钱！” 但事情发展与陈天东预料不同。 像勒能这种连徒弟都能随便卖的老千，听到要他女儿时反应不大，可一提到钱，他的反应比死了亲爹还强烈，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模样对着鹧鸪菜的AK，把在场的人都搞懵了。 大家原以为这位老家伙会上演一场父女深情戏码，然后和他们老大讨价还价，最后选择把钱给他们，自己带着女儿离开。 没想到，这老家伙反套路而行，宁愿要钱也不要女儿... “...你女儿有你这样的老爸真是...命好。不过你女儿虽然还算好看，但筹码太低。我身边就有两个靓妹，不仅比你女儿漂亮，还比她有钱。你觉得你女儿值这个价？” “如果贺新瞧见这张照片，别的我不敢断言，但你的处境肯定比聂傲天更惨。哦对了，你还不晓得聂傲天的遭遇吧？我正好告诉你。据说聂傲天被抓走的那天晚上，贺新就安排了好几位年过六旬的黑色大妈陪他喝了一晚上的祛湿茶，之后又找了几位携带病毒的患者跟他交流茶艺心得。现在他虽然还活着，不过昨天我见到他时，人瘦了二十多斤，身上还出现了梅花状的斑点，身边时刻跟着一位私人医生，确保他能安然度过余生。” “你想想，短短几天就瘦了二十多斤，还染上了像梅花一样的病毒。不过你别担心，你看起来比聂傲天年轻不少，估计你能撑得更久。”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观察勒能那老当益壮的身体，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不得不说，这老千真是赌神级人物，已经达到了无情的巅峰境界。想要设套捉弄他可不是容易的事。 忠信义那个号称大水喉的人跟这老家伙一比，简直就像个玩闹的小孩。 这老家伙要是落在典狱长手里，估计能轻松打破半小时的记录。 可惜这里条件不允许，否则他还真想看看这老家伙能否破纪录。 “你到底打什么主意？这些钱是我几十年的积蓄，总不能全给你吧？” 勒能听着聂傲天的遭遇，仿佛看到了自己落入贺新手中的情景，顿时满头大汗。 千万别以为这个年轻人是在吓唬他。像贺新这种能在权力顶峰站稳脚跟的人物，没有一个是善类。 人家都是从腥风血雨中爬出来的，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落到贺新手上，下场可能比聂傲天还要惨。 毕竟聂傲天好歹和贺新是几十年的搭档，而他呢？什么都算不上…… “我也不是非得全要啊？我发现你们这些老千就是想得太复杂，我像是那种把事情做绝的人吗？”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留点钱养老也是应该的。再说，你都把女儿给了我，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对家人一向很大方的。” “这样吧，你这么大岁数了拿着那么多钱也不安全。你自己留一千万，剩下的我帮你保管。一千万啊，足够你在迈尔密的阳光沙滩上和美女共度余生了。” 陈天东一脸无辜地说着，仿佛自己是个为他人着想的好人。 “一……一千万？！你……你怎么不去抢？！” 勒能听到这话，手按着胸口，差点气得心脏病发作。 他出道至今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果然他妈的就是个矮骡子！ “眼下就在用枪指着你，给你活路你不走，那就别怪我了。把你转手给贺新，他给我的好处可远远超过你的财产。昨天贺新开口就给了我三家赌厂。” 陈天东一脸轻蔑，仿佛对方现在才明白过来一样。 说完便不再理会这个老头，直接启动b计划，准备把人交给他的朋友新哥。 这种只看重钱不顾性命的骗子还是头一回见，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反派角色，狠起来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卖。 他还怀疑那个漂亮的女孩是不是老头的亲生女儿，毕竟这老东西长得不算难看，年轻时肯定是个耍滑头的赌徒。 但要说他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女儿，他又不太信，估计这老头年轻时跑过船…… 第137章 老大，你真是太阴险了 “等等！” “我给钱，我给钱，只要你放过我，我给钱……” 看到对方真的发动车子不是在吓唬自己，勒能终于扛不住了，恐惧战胜了对金钱的贪欲。 毕竟钱没了还能再赚，只要命在，赚钱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这次赚得没那么多罢了。 但如果被交到贺新手上，一想到聂傲天的下场…… “唉！我还以为你真不怕死呢，赶紧交钱吧。”陈天东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对付这种老狐狸还得是贺新那种级别的人物，一听要把他交给贺新就腿软了。 “爸爸，没事吧？”车门打开，勒能从车上下来，漂亮的女儿立刻抓住她父亲关切地问。 “你爸爸当然没事，不过美女，你父亲欠了我一大笔钱还不起，刚才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陈天东看着勒能还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想安慰女儿，直接打断他的话，一边搂着女孩的小腰一边笑嘻嘻地说。 “什么？义父，这是真的吗？”女孩还没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父亲。 另一边那个自视甚高的家伙则激动得像极了妻子被撬的人。 “当然是真的，你的义父都把欠条写好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爷俩慢慢聊……拜拜。”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把女孩拉上车，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在关门之前还友好地朝这对父子挥挥手，表现得很有礼貌。 “爸爸！爸爸……”女孩在车里喊道。 被拖上车的大漂亮一直呼唤着她那位重财轻女的父亲，但这位父亲始终表现得事不关己。 “啊！我日了你……” 高傲向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眼见自己的女人被抓，又见义父毫无作为，顿时双眼充血，怒气冲天扑了上去。 砰！ “靠！小废物，玩牌你还行，跟我动手？我当年砍人的时候，你特么还在玩泥巴尿裤子呢。” “出发。” 陈天东一脚踹飞对方，满脸不屑地命令喇叭开车。 喇叭二话不说，像附体了藤原拓海一样，挂挡踩油门，硬是把一辆马自达商务通用车开出了AE86的感觉。 一个原地漂移差点让刚爬起来吐血的高傲当场吓破胆子——当时车尾距离他只有零点零三厘米，随后扬长而去…… 通过后视镜看着那对师徒，陈天东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愿意当反派了。 总的来说，反派的乐趣是正经人永远无法体会的…… “爸爸……爸爸……呜呜呜……” “得了，美女，哭一会儿就够了。我是来救你脱离苦海的。梦娜姐，把录音打开让她听听。” 看着依旧哭个不停的女孩，陈天东有些烦躁，示意梦娜姐播放刚才自己与勒能那段对话录音。 有时候，单凭一张照片还不足以证明凶手是谁，但如果再加上这段录音，根本不用江户川柯南推理，所有人都会相信那个人就是凶手…… 两分钟后： “为什么……爸爸为什么要这样……” 不知是因为听到父亲为钱不要女儿的话，还是得知高进被父亲出卖，大漂亮整个人陷入迷茫与无助之中。 “还能为什么？你老爸可是正统老千，还达到了无情的巅峰境界。为了钱，别说养子和女儿，就算是老婆也能卖掉。感情对于老千来说不过是束缚的枷锁。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说救了你了吧？” “别伤心了，你那个混蛋老爸不在乎你，还有‘大哥哥’我在呢……” 陈天东望着这个长相惊艳却手握一对A的女人，可能还不太习惯扮演反派角色，竟也心生怜悯，趁机将她揽入怀中…… …… “你从回来就一直盯着我看足半个小时，到底想干什么？” 回到酒店后，梦娜姐和豪姬带着大漂亮去认门——不是认床！ 陈天东则瘫在沙发上点起烟，而阿豹在他面前踱步不停，上下打量，左瞧右看，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起初，他以为阿豹这混蛋是因为他的外貌而着迷。 毕竟美好的事物总能让人驻足欣赏。 但渐渐地，他意识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阿豹这种人根本没有任何艺术细胞，怎么可能盯着他看半小时？ “老大。” 阿豹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认真地注视着他。 “嗯哼？” “我发现你……变善良了。” 阿豹思考片刻后开口说道。 “……你是人吗？” 陈天东白了他一眼。 “老大，那老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千，连自己养子都能说杀就杀，你居然放过了他？这样迟早会留下隐患。” “嗯嗯嗯……” 阿豹说完，鹧鸪菜也点头附和。 像那种为了钱连女儿都能卖掉的老东西，谁都不会觉得他值得同情。 “……谁说我放过他了？俗话说人老成精鬼老灵，这种老家伙怎么可能轻易留得下来？你们难道没发现喇叭不见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心想阿豹到底想说什么。 “喇叭不是去跟他表哥道别了吗？” 阿豹随口答道。 “是啊，我顺便让喇叭把照片和那段录音拿给尹志巨。人家赌王那么豪爽送给我们三家赌厂，礼尚往来，我们走的时候总不能不给人家留点小礼物吧。” 陈天东挑了挑眉说道。 “……老大，你真是太阴险了。” 阿豹沉默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 “……不会说话就闭嘴。这叫阴险吗？这是替天行道，让这个世界少一些套路，多一些真诚……” “阿晋，去医院看看那个高进抢救回来了没有。如果救回来了，就带上他一起回港岛。” 陈天东瞪了阿豹一眼，懒得再理他，转而对高晋说道。 “带他干嘛？” 阿豹不解地问，高晋也同样疑惑地看着他。 “……那是个人才啊。这次赌王大赛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发生意外，高进才是真正的王者。带上他以后说不定有用，而且我们以后要开赌厂，光靠螃蟹一个人可不够。这种赌术高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陈天东摊手解释道。 三人点了点头，随后高晋出门去了医院。 “对了，老大，那个赌后的嫂子呢？你不打算把她带回港岛？” 高晋离开后，阿豹点燃一根烟问道。 “……看她自己的意思吧。” 这个问题他还没仔细考虑过。 之前在赌王大赛第一天，梦娜姐就问过他一次。 当时两人刚在一起不久，感情还不深，他也没多想。 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喜欢上这种左手梦娜姐、右手赌后的生活了。 他向来懂得分寸，尊重他人是他的原则。 所以对于豪姬想要回国的决定，他选择接受，毕竟还有一位佳人可以作为备选。 “那小子是不是已经把这老家伙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贺新在自家宅邸，听完尹志巨带来的录音后，看着手中的照片轻声调侃。 “基本上算是清理干净了，连老家伙的女儿也被他吸引走了。” “务必在明天清晨前找到他们俩。等那小子的赌场开张后，你陪同阿炳过去站台即可。” 贺新笑着点头说道。 至于那张照片从何而来，他并不关心。 他只需确认那人的精明之处，懂得将照片与录音交付给他。 此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显然是想在澳门继续与他合作。 “我明白。但老板，聂傲天该如何处置？那人似乎有些失常。” 尹志巨稍作犹豫后开口询问。 “唉！放虎归山终究是隐患……找个好地方让他彻底消失吧。” 贺新叹气，回忆起与聂傲天昔日的辉煌岁月，神情略显不忍。 然而，想到昨日之事，若非那场变故，恐怕昨日已是一场恶战。 胜负难料，即便有所准备，人在绝境中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因此，最终还是觉得聂傲天太过危险，不得不痛下决心。 更何况，他无法确定聂傲天是真的疯狂还是伪装。 聂傲天的江湖阅历远胜于他，要骗过尹志巨并非难事。 所以让其退出江湖更为稳妥…… “你打算跟我回香港？太国那边的产业不打算管了？” 第二天，陈天东正享受着大漂亮为他穿衣的服务，却惊讶地看向豪姬。 原本他还打算询问豪姬是否愿意随他回港，虽对自己颇有信心，觉得这几日已说服对方，但毕竟太国是她的成长之地，事业根基也在此。 没等他开口，豪姬便主动提出同行。 昨晚她还如此拼命守护自己，以为她是打算做最后的抗争呢。 “以前有那三个混蛋碍事，现在他们都死了，交给手下管理应该没问题。” “怎么？你不乐意跟我回去吗？” 豪姬身着薄睡衣走到他面前，环住他的脖子，风情万种。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你跟我回去。你也知道，没有你在身边，梦娜姐和阿轻根本hold不住场面……” 陈天东一把抱住她，若非即将登机，此刻真想重温云雨之欢…… “叩叩叩…” 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老大，我去医院接高进，医生告诉我，早上高进被几个外国人带走了。” 高晋走进房间，对三位穿着“寒酸”的女人视而不见，目光直视前方。 “被人接走了？那算了，咱们先回港岛。” 陈天东搂着豪姬愣了一下，随后不以为意地开口。 原本带走高进只是顺便的事。 昨晚喇叭回来已经跟他汇报过，他表哥接到尹志巨的指令，澳门黑白两道彻夜封锁海陆空，寻找勒能和高傲这对养父子。 以贺新的能力，这对养父子可能已经完蛋了，所以也就没有年轻赌神成功复仇的情节了。 第138章 舍不得失去这么一个得力助手 既然这个年轻赌神已经被别人带走，那就这样吧。 这种赌坛人物比矮骡子还麻烦，没什么交集反而更好。这次来奥门，该捞的好处都捞到了，还白白得了一个大美女，收获颇丰，少一个年轻赌神他也不在意。 毕竟大家不是一路人…… …… “喂？你回港岛了？马上到老地方，我在那里等你。” 从奥门到港岛，坐直升机二十分钟就能到达，速度非常快。 刚下直升机，安排梦娜姐带豪姬和那个美女回家，阿豹急匆匆回去找他的心上人，高晋也回去看母亲，他带着鹧鸪菜回到酒吧，屁股还没坐热，黄丙耀的电话就打来了，语气听起来很严肃。 说完直接挂断，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真是的，刚下飞机屁股都没坐热……” 陈天东无奈地嘟囔了一句，随后放下电话开车出发。 一个小时后。 尖沙咀某工厂大楼天台。 “大佬啊，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喂喂喂，你要干什么？别以为你是我的舅爷我就不敢反咬一口，你别动手啊……” 陈天东刚走上天台，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胖子已经冲上来，在他胯下一阵乱摸。 陈天东吓得赶紧退后两步。 “奇怪……并没有啊……” 黄丙耀收回手，满脸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 刚刚他已经亲自检查过了，大外甥这一身西装别说藏火jian筒、加特林了，就连一把点三八都藏不下。 “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想做什么？” 看着黄丙耀的样子，陈天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白天表演近景魔术果然后遗症很大，刚回来就被叫来搜身。 “火jian筒呢？加特林呢？拿出来，那可不是你能随便玩的东西。” 黄丙耀背着手走到他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 “老大，你们只顾着听故事的高潮部分，后面的情况没留意吧？之前就提过那是魔术道具，您这么厉害，我上哪儿找得到什么火器或者重武器啊，有也早被您收缴了！” 陈天东语气不佳地回应。 “你这话有一定道理...但不对！魔术道具？那天你居然用魔术道具体面硬刚人家真家伙？” “是不是活腻了？是不是想早点去见你爸妈呀？” 黄丙耀开始觉得外甥的说法合情合理。 他那么强悍，让外甥玩些小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哪敢碰那些危险的大玩意儿呢。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却瞪大眼睛注视着外甥。 原本听到澳门那边的人说外甥那天拿出重型火力独自压制聂傲天一帮人时，他还颇感自豪，心想这小子确实像舅舅。 但得知外甥竟拿魔术道具与人对抗后，他的心脏差点承受不住。 “都被人拿枪指着头了，只能赌一把了，毕竟没人是真正不怕死的。” 陈天东看着他的模样，赶忙上前拍拍他的胸口——这家伙血压高，陈天东担心真把他折腾出心脏病。 “大佬，您是我敬仰的大佬，请下次别这么莽撞。碰到这种事该退就退，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大姐就您这么一个儿子，您要是有个意外，我怎么向她交代....” 黄丙耀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后开始抱怨。 “行行行，下次遇到这种状况我就躲得远远的，总行了吧？” “这是我家那位给您准备的小礼物，还有舅妈和芽子的，回去的时候记得带给她们。” 看到黄丙耀的样子，陈天东顺势递上手中的袋子，不再顶嘴，免得他又激动。 “...算你有点良心。下个月就是大年三十了，到时候带你...以及你的几个女友回家吃顿饭，舅妈天天惦记着你，我都快被她念叨烦死了。” 黄丙耀瞅见袋子上的标志，终于缓过劲来。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高科技跟踪设备？连我有几个女友你都知道。”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嘟囔着。 他真心害怕回家见那个舅妈，特别是带上三个女友。 大漂亮还好，看起来很清纯，应该符合舅妈的审美；梦娜姐可咸可甜也算不错，只是年纪稍大一些，这可能是舅妈最介意的地方；至于豪姬...说实话，太性感了，长得就像个魅惑型的人物，年纪也比他大一点，谁知道舅妈见到会作何反应。 过年期间千万别气出病来。 “你老大在澳门的名声很响，大家都清楚和联胜旺角之虎不仅有特殊癖好，还在澳门让一位太国赌后吃了亏，还需要隐瞒吗？我刚知道你带了三个女人回来。” 黄丙耀带着轻蔑说道。 “你这么急着叫我来就是为这事？” 陈天东挥挥手，不想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对话，迅速转移了话题。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看我身上少了什么？” 黄丙耀张开双臂问陈天东。 “芽子说得没错，除了我送你的皮带不太配你的气质外，没发现其他异常。你是不是最近瘦了？” 陈天东无奈地摸着下巴，装作认真打量他。 这么大年纪了还玩猜谜游戏。 “再仔细看看。” 黄丙耀对他的敷衍态度明显不满，把腰间的枪套移到前面，再次张开双臂示意他认真观察。 “这身西装是芽子送的？” 陈天东又猜测。 “是枪！你难道没注意到枪套里少了一把枪？” 黄丙耀愤怒地看着他，提示已经够明显了，居然还看不出来，真怀疑他是自己大姐的儿子。 “咦？确实如此，你不提我还真没留意，你的枪去哪儿了？被偷了？” 听到黄丙耀的话，陈天东才发现这胖子带着空枪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逃学威龙的情节开始了？ 这么迅速？ 按照电影里的设定，这个胖子不是几年后快退休时才开始这段剧情吗？ 现在他才刚升任警司不久吧？ “大致可以这么说，但也有所不同。上个星期，也就是你去澳门那天，一群学生到总部参观。当时人太多，我又忙于中环和南丫岛的案件，没太注意。等那群学生离开后，我才发觉我的枪不见了。那是跟随我几十年的老伙伴，现在连一发子弹都没发射过，所以希望你能帮我找回。” 黄丙耀摸着空荡荡的枪套，就像被女友甩了一样，满脸失落。 “这种事情你们警察更擅长吧？我们这些小混混更适合砍人。”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当警察高层几十年没开过枪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不对，这胖子剪刀脚很厉害，估计过去都是用剪刀脚抓犯人了……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老鼠有老鼠的路，在某些领域，你们的消息比我们更灵通，麻烦帮个忙。警察丢枪很棘手，而且现在又是和那些洋鬼子关系紧张的时候，要是被他们抓住把柄，我老舅真要去守鱼塘了。” 黄丙耀轻拍他的肩膀，目光深情地注视着他。 “行了，给我些时日去查探一下，对了，是哪所学校？” 他实在无法承受这胖子这样的眼神，旁人还以为他们是父子呢。 “就是你以前就读的爱丁堡中学……”黄丙耀开口说道。 “！！！！” “好了，过两天有消息我再联系你，我先走了。”陈天东心中疑惑，终于明白为何当初高晋提到把妹妹送进爱丁堡时，觉得这学校如此熟悉。 原来这是原主人曾经与女老师常去厕所的地方，还是电影《逃学威龙》里的那所学校。 他对这所学校并无特殊情感，毕竟跟女老师去厕所的人又不是他，但他对《逃学威龙》里那位长得像赵敏的女老师印象颇深…… “什么？老大，你以前的学校就是小妹现在读的爱丁堡？你怎么不早说？”回到酒吧后，鹧鸪菜又被派去找那七个人。 陈天东叫来高晋，顺便询问爱丁堡中学的情况。 听到爱丁堡是自己和阿豹曾经就读过的贵族学校时，高晋震惊的表情让陈天东忍不住想用相机记录下来…… “……我都记不清当初陪我去厕所的女老师们姓什么了，更别说学校名字了。若非我舅舅提起，我都不知道我和阿豹当年读的就是爱丁堡……你去干嘛？” 陈天东摊手无奈，话还未完就见高晋转身准备出门。 “我去干掉那个鬼佬，然后让妹妹转学……”高晋酷酷地说。 开什么玩笑，一所能出他老大和阿豹这种人才的学校能正经到哪里去？ 还有那个鬼佬大壮，收了他那么多钱，居然给妹妹找这么个烂学校，还说是全港顶尖的中学，不杀了他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等等……你也别冲动，我和阿豹在这所学校读书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也不必动枪杀人，那所学校能出我和阿豹两个人才，是因为当时教育环境宽松，跟我俩学生思想不够坚定有关，跟学校关系不大。再说，阿豹的白月光不也是从那所学校出来的吗？人家还是学生会长呢，现在都准备出国留学了。所以说，一个人的未来跟他小时候读什么学校真没什么关系，你就算干掉那个鬼佬大壮也无济于事啊……” 陈天东注意到对方脸上杀气腾腾，立刻拉住他。 为了保住鬼佬大壮的性命，不得不向高晋解释清楚。 这半年来，鬼佬大壮做事尽心尽力，虽然只是雇佣关系，但很多事都得心应手，而且人脉很广，陈天东真舍不得失去这么一个得力助手。 第139章 居然敢算计蒋先生 “真的？” 高晋听后半信半疑，他的学历不高，中学都没毕业，这类事情确实不太懂。 “我为什么要骗你？如果学校不好，怎么会有那么多有钱人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有钱人又不傻。再说，你妹妹再过一年多就中学毕业了，要是担心她受影响，可以考虑送她出国。” 陈天东昧着良心这样说道。 不过他想起原主人记忆中的一个教导主任，长相酷似洪爷，看起来十分严厉。 一般有这种教导主任和严格校规的学校，环境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出国……还是算了，现在她年纪太小，等过两年再说吧。” 高晋听完陈天东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摇头。 他肯定会让妹妹出国留学，毕竟自己就是因为没文化吃了亏，退役后不知道能做什么，才跟着同乡跑到港岛混生活，要不是运气好遇到老大，当初可能都要饿死。 现在有条件送妹妹出国当然要做，但妹妹年纪还小，别说他自己不愿意，估计母亲也不会同意现在就让妹妹出国，所以他决定今晚等妹妹回家后问问这家学校的情况。 毕竟，能培养出他老大和阿豹这种人才的学校，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最怕的就是妹妹受到当时港岛社团文化的影响，变成一个小太妹。 家里有一个像矮骡子一样的他就够了。 “这就是了嘛，还是要看你妹妹的意思。学习这事我比你明白，在熟悉的地方读书和在陌生的地方学习完全不一样。你妹妹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的环境，突然换个新地方肯定不习惯。” 看到成功劝住了高晋，陈天东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说道。 “……老大，你不也是中学毕业的吗？” 高晋看着陈天东那副模样疑惑地问。 “……咳咳，我是因为中学时换学校太多才不想读书的……行了，我们说到哪了……哦对，你去查查中环有没有个叫大飞的人，如果有，查清楚他的底细然后告诉我一声。” 陈天东尴尬地咳嗽两声，迅速转移话题。 毕竟原主人的水平真就是中学毕业的程度，毕业证还是答应老师去厕所才拿到的，真是个烂货…… “洪兴的大飞？” 高晋疑惑地点点头。 “不是那个大飞，中环也有个叫大飞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他和大浦黑类似，专注于军火交易。不过相比大浦黑，这个大飞更为专业，在爱丁堡学校一带很有名。你去接妹妹时随便找几个学生打听就知道了，之后可以查查他的背景。”陈天东摇了摇头说道。 高晋首先想到的是洪兴里的大飞，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并不少见，但最有名的还是洪兴的大飞。虽然他不是洪兴十二堂主之一，但实力远超洪兴其他大佬，比如基哥、华叔、靓妈、佬黎等，甚至他的手下也比那些堂主的小弟强太多。 奇怪的是，尽管大飞实力很强，又是蒋天生的人，但蒋天生至今没有提拔他，让他一直停留在红棍的位置上。 高晋对《逃学威龙》这部电影印象深刻，看了无数遍，清楚里面的剧情。 电影里提到大飞涉及军火生意，并且在爱丁堡学校收了不少小弟，但没有详细说明更多内容。 既然这个大飞在学校附近有这么多小弟，应该在当地有点名气。 而且他记得星爷扮演的飞虎队成员正是从大飞那里找到了丢失的枪支，所以找他应该没错。 不过，高晋真正想查的原因是想知道这个人的靠山是谁，看看能否在泡妞的同时顺便赚点外快。 毕竟家里养着三个女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的。”高晋点点头，见没什么事就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洪兴总堂正在召开大会。 奇怪的是，观塘的十三妹、葵青的韩宾以及尖沙咀的太子三人都因故未能出席，到场的十二大堂口话事人共有九位。 这也标志着靓坤即将开启他的巅峰对决。 “上个星期，我们洪兴一个小弟居然比旺角的靓仔东还要出名。他不仅拍起了主角电影，还跟自己兄弟的女人‘实战演习’，这剧情真是精彩至极！”靓坤站起身走到大佬b身后陈浩南身边，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双手在腰间庆祝的动作。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收过靓坤的好处，虽然没看过这部电影，但从他的动作也能猜到说的是谁。 尤其是负责活跃气氛的基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自家小弟主演的电影他居然没去支持，真是太不应该了！待会得让靓坤给自己送一份来看看…… “靓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佬b看到靓坤这副模样，立刻明白这家伙是在针对自己，随即拍桌子站起来大声质问。 “我的意思是，洪兴的小弟上周不仅事情办砸了，还学人拍电影，主角竟是兄弟的女人。阿b，清楚了吗？”靓坤看着怒气冲冲的大佬b，慢悠悠地开口。 “是我失误，但蒋先生，我是被设计的！”陈浩南起身走到蒋天生面前辩解，随后死死盯着靓坤，眼神如刀，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碎尸万段。 他可不是笨蛋，记得之前靓坤带着头马傻强提前去澳门看什么赌王大赛，结果蒋先生让他们联系傻强准备工具。 可对方不仅知道他们要来，还在大桥上堵截，更糟的是傻强提供的装备全是假货。 这种事若真与靓坤无关，打死他都不信，可问题是，他没有任何证据。 “浩南，别这样看我。我们是兄弟，我怎么可能会害你？要知道，肥狗可是我帮你们搞定的。”靓坤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膀，语气轻松。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害死了我哥！”bao皮在一旁突然爆发，他的哥哥刚死，眼见靓坤一脸得意，实在按捺不住，差点冲上去动手。 幸亏大天二及时拦住，否则在总堂殴打大哥，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江湖上小弟弑兄的事并不少见，但公开场合以下犯上绝对是个大忌。 “这位……小弟中的小弟，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靓坤坐在桌子上，双手抱胸，满脸轻蔑地看着bao皮，享受着身份和地位带来的优越感。 “二爷面前无大小，我哥就是被你害死的！”bao皮被大天二拉着，却丝毫不惧，继续指责。 啪！ 靓坤直接一巴掌扇过去，bao皮的嘴立刻歪了。 “你要分清尊卑！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死你哥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当大哥的不像大哥，做小弟的也不像小弟，根本不懂规矩……”说完，他故意走到大佬b身边，甩着手低声嘀咕。 砰！ “靓坤！你想说什么？”大佬b暴怒，一掌拍在桌子上，手指直指靓坤。 只能感叹，被陈天东称赞为“洪兴第二代战神”果然名不虚传，这气势完全展现了蒋震巅峰时的风范。 他身旁的靓坤都被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他似乎忘记了大佬b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色。 “大b……” “阿坤，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主位上的蒋天生喊了一声大佬b后，带着温和的笑容，平静地看着靓坤说道，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生哥，每次选举都是您当选，您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享受生活，我们这些在外面奔波的人真的很辛苦……” 靓坤不知道为何在蒋天生注视下有些底气不足，说完便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觉得挺好的，蒋先生在任期间，我们每年都很顺利啊。” 一边的坚叔可能忘记了昨晚收了靓坤的好处，随口就说了一句。 周围的其他堂口话事人虽然拿了靓坤的好处，但没敢出声，只是默默地点头。 毕竟现在的坐馆是蒋天生，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我不顺啊！坚叔……” 靓坤用力敲了敲桌子，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提醒坚叔，昨晚你可是收了钱的。 “呃……” 坚叔收到靓坤的眼神提示后，才想起昨晚的事，愣了一下，尴尬得捂住嘴不再说话。 “……靓坤，你是打算参选了吗？” 蒋天生依旧挂着优雅的笑容看着靓坤，不知为何，靓坤竟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鼓励…… “呼……” “我靓坤加入社团这么多年，为社团付出不少，论资历，我难道没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吗？生哥？” 靓坤深吸一口气，甩掉那奇怪的感觉，站起身直视蒋天生说道。 “是的，阿坤这些年确实为社团做了很多事……” “没错，没错，坐馆嘛，人人都有机会……” “我也觉得阿坤不错……” 此时昨晚靓坤送出的好处开始发挥作用，他话音刚落，两旁除了大佬b之外，今天到场的各堂口话事人纷纷点头附和。 要让他们带头挑战，他们不敢，毕竟蒋家的威望在社团中太高，蒋天生多年积累的威信也不是闹着玩的。 但如果跟着起哄，那就没问题了。 反正谁当龙头坐馆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能捞到好处就行…… “靓坤！你这个混蛋算计我就算了，居然敢算计蒋先生！” 大佬b听到这儿，即使脑子不太灵光，也明白今天靓坤的主要目标是谁了。 刚被蒋天生训过，现在又“啪”的一下站起来，满脸怒火地指向靓坤。 “大b，我还没说到你呢，你的小弟在澳门办事不力，还勾搭兄弟的女人，这可是江湖大忌，连带着社团都丢了脸。你这个当大哥的是怎么管教的？” 第140章 学校已经开学，校门紧闭 靓坤面对大佬b的态度和对蒋天生时完全不同，他对大佬b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澳门的事情跟我老大和蒋先生无关，我一个人担着！” 不得不承认，大佬b的手段相当成功。 看到靓坤又把矛头指向自己的老大，陈浩南立刻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靓坤，那架势堪称义薄云天。 “你一个人担？小子……一个人扛着可会死得很惨……” 靓坤斜眼轻蔑地瞥了陈浩南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屑。 要不是蒋天生跟你硬碰，你现在还只是个小角色呢，你拿什么扛？ “浩南，坐下。” 蒋天生察觉到陈浩南被撩得太彻底，稍微偏离了他的计划，不得不开口提醒。 毕竟这是他内定的大佬b继承人，要是真就这么冲动行事，怕是要出事。 陈浩南被蒋天生一嗓子镇住，乖乖坐下不再吭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蒋天生多年龙头的地位依然令人敬畏。 “……现在大家喜欢玩这一套，既然有更合适的人选来承担后果，我自然没意见，阿耀，你来主持。” 蒋天生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示意身边的陈耀负责主持。 “……既然有人想重新选择坐馆，那么投票前希望大家慎重考虑。” “支持靓坤的，请举手。” 陈耀点头后站起身，扫视全场，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管在场的人是否听懂，直接继续。 话音落下，各堂口的话事人相互对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憋着不敢发声，也没人举手。 他们虽然擅长跟风，但带头这种事情从来不会做，即便昨晚收了靓坤的钱，也不敢冒险站出来支持。 “操！” 靓坤和蒋天生几乎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但两人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靓坤气愤的是这些混蛋收钱的时候拍胸脯喊兄弟，关键时刻却全都缩了回去。 蒋天生完全没料到这些堂口负责人如此怯懦。 他早知道这些人拿了靓坤的钱，甚至对靓坤逼他让位的计划也一清二楚。 因为陈耀昨晚带着靓坤给的五百万来找过他。 陈耀是他父亲的养子，怎么会被区区五百万收买？但他还是示意陈耀收钱并配合行事。 在他看来，澳门赌厂才是洪兴的核心，只要赌厂在手，无论谁当龙头都难以稳固地位。 他认为这是个机会，既可以解决靓坤，又能测试出谁不是自己人。 但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关键时刻又退缩了。 这样的局面让他原本的计划无法推进，于是他赶紧向陈耀传递眼神信号。 “我选靓坤。” 陈耀领会后，立刻举手看向犹豫不决的众人。 “这……” 结果不出所料，有人带头后，其他人就毫无畏惧了。 尤其是看到是陈耀这个重要人物举手，大家更没了顾虑，纷纷跟随举手。 反正出了事也是陈耀先顶着。 “你们这群混蛋！都给我把手放下，还有你，你这个混蛋，蒋先生平时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背叛他，我非砍死你不可！” 这一幕让大佬b怒不可遏，猛地站起来指着在场所有人一阵训斥，最后指着陈耀疯狂指责。 看架势，要是有刀的话，陈耀很可能被捅了。 大佬b对蒋家的忠诚毋庸置疑，蒋天生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过大佬b脑子不够灵活，不懂得演戏。 所以蒋天生只告诉了陈耀计划，故意瞒着大佬b，让他自然流露出真实情绪，避免被靓坤察觉其中的玄机。 陈耀举手后，靓坤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五百万代价不小，但总算没白花。 “大佬b，你在说什么？说话小心点！” 陈耀也被大佬b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出声警告。 “大佬b……先坐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蒋天生不能让大佬b破坏整个布局，示意他暂时安静。 “是，蒋先生。” 大佬b满心疑惑地点点头，乖乖坐了下来。 他好像看到蒋先生给了他一个眼神，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既然大家都选靓坤，我就尊重这个决定。” “阿坤，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洪兴的龙头坐馆了。” 看到大佬b坐下，以为他已明白眼神暗示的蒋天生站起身来，平静地对靓坤说道。 “生哥太客气，你做洪兴龙头这么多年不容易，我也希望你能休息一下……但眼下你仍是龙头，大佬b教育不当的小弟陈浩南勾引兄弟老婆、违反帮规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可能不清楚，外面已经传遍了我们洪兴出了这种败类。要是不管，蒋老打下的名声可就毁了！” 蒋天生确实低估了靓坤。 他原以为靓坤当上龙头后，关于陈浩南的事就会过去。 毕竟人情是相互的，给了对方台阶下，对方也该领情。没想到靓坤抓住这件事不松手，明显是想置陈浩南于死地。 “靓坤！这事我一个人担，和b哥没关系，你要做什么尽管冲我来！” 陈浩南见靓坤又提起旧账，还摆明了要借此事针对他父亲般的大佬b，这让他忍无可忍，立刻站起身来。 旁边的大宝想拦却没敢动。 “阿南……”大佬b看着身后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感动于这个孩子始终护着他，又气愤他看不清局势——靓坤这是故意挑拨，让他去送死啊！大佬b身为铜锣湾扛把子，靓坤即使当了龙头也不敢轻易动他。 但陈浩南不过是个小红棍，哪能承受得起？ “好！靓仔南果然义薄云天，生哥，你看……”靓坤对陈浩南竖起大拇指，看似欣赏，随后转向蒋天生。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执行家法！” 蒋天生看着陈浩南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不禁头疼。 他现在基本确定，大佬b洗白得太过火了。 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无法偏袒太多，只能宣布执行家法。 洪门三十六誓中明确规定：勾引二嫂者必受三刀六洞之刑。 不过时代在变，除了像和联胜那样坚持传统的老牌社团外，许多组织觉得男女之事一时冲动难免，没必要搞得那么绝。 因此不少帮派悄悄修改了惩罚方式。 蒋天生就是追求改变的人，而蒋震当年也不是顽固分子，所以洪兴的规矩在三十六誓基础上去掉了过于残酷的部分。 勾引二嫂的三刀六洞被改为用烧红的香插入腹部。 说实话，这种刑罚虽然比三刀六洞稍轻一点，但若插中要害，人同样活不了，而且疼痛感更甚。 不过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 大佬b手持通红的香火，刚祭拜完怀抱貂蝉的关二爷，转身便望向跪在关二爷前犹豫不决的小弟。 对方迟迟未能行动，脸上满是不忍。 “喂，你是不是不敢动手？需要我代劳吗？” 这时靓坤开了口。 一想到好兄弟那两千万打了水漂，再想起被大佬b焚毁的货物，靓坤此刻内心舒畅得无以复加，仿佛全身细胞都在欢腾！ “b哥，请吧。” 陈浩南郑重地对大佬b点了点头。 看到小弟的肯定，大佬b紧闭双眼，用力将手中的香插入。 “啊！” 瞬间，一阵红烧牛肉的香气弥漫整个祠堂…… 很快，洪兴龙头易主的消息传遍了港岛各大帮派。 靓坤成为新龙头的消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无论是社团大佬还是最底层的小混混，纷纷通过各种关系打电话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毕竟那是洪兴！ 多年来，提到洪兴，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蒋家。 当年蒋震从一名默默无闻的码头苦力起步，打造出威名远扬的洪兴，这是无数人心中的励志传奇。 尽管洪兴没有世袭制的说法，但许多人潜意识里认定，只有蒋家人才能当洪兴龙头。 在他们眼中，没有蒋家的洪兴是残缺不全的。 就像教会失去上帝、抖音少了麦克阿瑟、湖人没了科比、米兰失去马尔蒂尼、巴萨失去梅西一样…… 不过，洪兴龙头是否出自蒋家，并不影响陈天东的生活。 这天，陈天东来到传说中的爱丁堡学院门口。 “大早上你不陪着你的白月光复习，跟着我干什么？” 从阿豹的奔驰车上下来，陈天东一脸嫌弃地看着对方。 他本打算重温学生时代并顺便邂逅佳人，没想到这家伙非要跟来，还说什么也要回忆学生生涯。 这家伙有上过学吗？ “来看看学校嘛，当初训导主任对我还算不错，最后也没把我开除，回来看看他也挺好。” 阿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阿玛尼西装。 “……还不是因为你妈每年都缴够了学费，他对你这么宽容，怎么就不给你毕业证呢？” 陈天东撇了撇嘴，懒得再搭理他。 这家伙纯粹就是来炫耀的。 毕竟当初那些老师一致认为他以后没出息，如今发达了自然要回来打那些老师的耳光了。 学校已经开学，校门紧闭。 但陈天东和阿豹不以为意，拿出火砖头轻轻敲击大门锁具。 不得不说，这价值两万多的火砖头确实物有所值，既能防身又能开锁。 两人踏入校园，发现这几年学校的样貌变化不大，与原主人记忆中的景象大致相同。 虽然学费昂贵，但网球场依然破旧不堪。 不过，原主人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却是学校的女厕所。 第141章 长相酷似赵敏的女教师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你？陈...陈天东？”两人转身，陈天东正好对上训导主任的目光。 训导主任戴着一副眼镜，神情严肃，长相酷似洪爷。 他也认出了陈天东——这些年外貌虽无太大变化，但比少年时期更为成熟且更具魅力。 训导主任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像陈天东这样出众的人，整个港岛也没几个。 而旁边的阿豹则被忽略，因为他的变化实在太大，若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这个身穿名贵阿玛尼的人就是当年那个经常逃课、在外打架的矮骡子。 不知为何，陈天东能感受到训导主任看到自己时的紧张。 “主任！还有我啊！还记得我吗？”阿豹主动上前，搂住训导主任的肩膀，“曹德爽啊！多亏您当年没把我开除，否则我老妈非得气死不可...” “曹...曹德爽？”训导主任听到这个名字，心脏几乎停跳。 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这名字他太熟悉了。 如今学校旷课逃学的记录还是由这个小混混保持的。 再看陈天东，当年要不是他，自己的婚姻也不会破裂，自己也不会突然从和蔼可亲的训导主任变成现在的魔鬼主任。 今天竟然一下碰到两个。 “咳咳...你们毕业这么多年，回学校干什么？”训导主任警惕地看着两人，尤其是陈天东。 曹德爽还好，小时候调皮，但没在学校闹出大事。 可陈天东不同，当年几乎所有漂亮的女老师都跟他去过女厕所，还导致几起未婚先孕事件。 这让训导主任不得不防！ 不过，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似乎混得不错，校门外那辆豪车应该是他们的... “主任，我们也是校友，没必要这么戒备吧？我们这次是来送温暖的...”陈天东说道。 陈天东笑着靠近，搂住对方肩膀，带着几分得意开口：“送温暖？具体怎么个温暖法？” 训导主任听到后微微一怔，露出疑惑的表情望向他。 “我跟阿豹在外面闯荡几年，运气不错小赚了一笔。一直记得当年学校对我们的培养之恩，所以特地回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话说回来，这学校的条件还真没多大变化啊！以前这个网球场就破得不行，连打个屁都不方便，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老样子……” 陈天东一脸嫌弃地指着外面的网球场说道。 “嗯……校长有他的考虑，希望学生把时间多花在学习上，打球太多也没好处……再说，学校的预算确实有限……” 训导主任被说得有些脸红，勉强为校长解释了一句。 他们学校缺钱吗？当然不缺！作为港岛顶尖的贵族学校，每年不知多少富人争着要把孩子送进来，学费自然高昂。 可问题是，他们的校长是个典型的守财奴，大部分资金都进了私人腰包。 不过，作为下属，训导主任心里清楚自己的职责，也只能硬着头皮替校长辩解几句。 “所以我们这不是想着来送温暖嘛！主任，到底现在是您做主还是校长说了算？您看，阿爽这一身阿玛尼，还有外面停着的奔驰车，他现在可有钱得很！” 陈天东拍拍胸口，故作豪气地说道。 “？？？？？” 阿豹满脸茫然地看着老大，不明白为啥提到送温暖时要强调自己有钱。 但既然事实如此，他也就懒得反驳了。 “校长在校长室，我带你们过去吧……” 训导主任见两人态度诚恳，又瞅了眼阿豹那身昂贵行头，眼神瞬间从警惕转为欣慰。 要是每个毕业生都能像这样知恩图报，那该多好！谁能想到，当年最让他头疼的两个“问题学生”，竟然是最有情有义的人。 真是不能以貌取人啊！ “哦？校长还没退位啊？主任您熬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现在该轮到您当家作主了。” “怎么，还没机会取而代之？” 三人边走边聊，阿豹揽着训导主任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抛出一个眼神。 “咳咳……这话可不能乱讲，我们为人师表，怎么能干那种事……” “什么？！陈同学、曹同学，你们真的打算给学校捐一千万？！” 校长办公室内，那位曾在电影里宣称“学校是教书育人之地，只要交足学费，别说二十八岁，三十八岁也能上学”的校长，此刻睁大眼睛注视着面前两个曾经让他头痛不已的坏学生。 他心中感慨万千，那些品学兼优的学生离开后，如今不知混成了什么模样，也从未回来探望这位旧日校长。 而这两个曾严重损害学校声誉的坏学生，如今却功成名就，还懂得回报母校——不对，是回报校长本人。 这让他不禁感叹：“果然是仗义多出屠狗辈，负心常是读书人。” 尽管如此，由于金额过于庞大，他还是得确认一下：这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真的能拿出一千万吗？要知道，他们都不是出身富贵之家。 曹德爽的情况暂且不提，当初没被开除完全是因为他母亲每天打几份工，晚上还要摆夜市供儿子上学，校长实在不忍心辜负一位母亲对儿子的期望。 至于陈天东，他的家庭情况校长自然清楚，毕竟他曾是全校男老师甚至包括校长自己都恨得牙痒痒的学生，由警察舅舅带大，家境虽然尚可，但远达不到富豪水平。 而现在，这两个年轻人竟然开口就说要给学校捐一千万，听起来简直荒唐至极！ “难道你们担心这是黑钱？”陈天东挑眉说道，“放心吧，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 听到这话，校长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搓着手笑道：“两位同学现在在哪里发财啊？有空也带带校长嘛……” “没问题，我在旺角开了家酒吧，阿豹……爽在中环还有间电影公司。校长有空来我酒吧坐坐，我让几个‘专业’的秘书好好给你介绍几条路子。” 陈天东搂住校长的肩膀，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甚至还特意加重了“专业”和“秘书”两个词的语气。 “哈哈，好啊，今晚我有空就去，陈同学可要给我打个折哦。”校长立刻领会意思，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角。 “没问题，阿爽，给校长开张支票。”陈天东拍着校长的肩膀，显得格外豪爽。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何须心疼…… “？？哦……”阿豹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老大为什么之前说捐款时表现得毫不在意。 他无奈地掏出支票本，快速写了一张支票递给一脸谄媚的校长。 “哈哈哈，两位同学实在太客气了，你们已经很久没……” “校长在么？” 校长拿到支票后，瞧见两人时的笑容比见到亲爹还热情，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正准备开口说话，门外传来一位女教师的声音。 “咳咳，我在，在，请进。” 有外人来访，校长瞬间收起笑容，换上一副威严的表情对着门口说道。 “校长，我们班下午的课程……不好意思，不知道校长这里有客人，我待会再来……” 进来的人正是那位长相酷似赵敏的女教师。 她发现校长办公室里除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外，还有两位年轻人：一位帅气得像公子哥，另一位则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颇为成功。 说了一半的话，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有些尴尬地准备离开。 看到这位女教师进来，陈天东心里默默给她打了99分。 她的身材不逊于梦娜姐，气质也相当出众…… “喂！何老师别急着走，这两位是学校以前的学生，这次回来是为了回馈母校。他们很久没回来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麻烦你带他们在学校转转，你下午的课我会安排其他老师代上。” “你们也很久没回了吧？我让何老师带你们到处走走，重温一下学生时代的记忆也不错。” 校长可不是一般人，当何老师进来时，他一眼就看穿了陈天东那充满兴趣的眼神。 小心收好支票后，他叫住正要离开的何老师，并笑着对陈天东和阿豹说道。 “好啊，确实离开好几年了。” 陈天东点点头回应道。 “我就不用去了，我还有些事情要跟校长谈，老……咳咳，东哥你自己去吧。” 作为老大最了解的人，阿豹自然明白老大的心思。 在这种情况下，他懒得给自己找麻烦…… “哦……好的，这位先生请。” 何老师看着眼前这位帅气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尽管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出众的公子哥，但她并没有因此迷失。 短暂的愣神后，她回过神来，礼貌地点点头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听校长说，陈先生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这么说起来，我和陈先生还是校友呢，不过我可能要比你大几届。” 何敏是个非常健谈的人，离开校长室后，她迅速找到了话题，并向陈天东提起。 “是吗？这么说何老师是我的学姐了，真看不出呀，学姐看上去跟我年纪差不多。现在的学生真是太幸运了，能遇到像您这么漂亮的老师。要是我当年遇到像你这样漂亮的老师，考试肯定能多考几分。” 陈天东装出惊讶的样子看向何敏，随后张开双臂夸张地说起来。 提到“学姐”这个词时，他的脑海总会冒出一堆杂乱的画面。 可能是前世学习太拼命，给大脑中枢神经留下了阴影。 第142章 查查靓坤近期与谁交易 “呵呵，学弟刚大学毕业吗？”何敏掩嘴轻笑，觉得这个帅气的学弟还挺风趣。 “唉！小时候老师都说读书重要，我却觉得放牛班也不错，读完中学就跑出来闯荡了。” 陈天东摇头叹息，一副后悔没听老师话的模样，逗得何敏直笑。 “是吗？要不是你说，我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富家子弟呢，真看不出。” 何敏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帅气的学弟。 他虽然没有办公室那位穿着名贵，但气质不俗，浑身散发着一种自信与风采。 “什么富家子弟呀，只是旺角一个小酒吧老板而已。倒是学姐你，应该是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来这所学校教书吧？” 陈天东摆摆手，假装仔细打量她。 不得不说，他对戴眼镜的人有些偏爱，特别是像眼前这样漂亮的大美女，一身职业套装搭配眼镜，散发着独特的知性美。 这种魅力是家里那几个女朋友无法媲美的，就算是多变的梦娜姐也模仿不来。 “你怎么知道的？” 何敏愣了一下，笑着看他。 虽然被他注视，却没有感到不适，所以继续任由他观察。 “别忘了我是酒吧老板，见过形形SS 的人，自然能猜到一些。” “首先，学姐年纪不大，你自己也说过可能比我高几届，我估计不超过三届。在这个年纪的知识分子，要么还在学校读硕士研究生，要么刚毕业没几年。其次，看学姐走路带风，面带微笑，这不是那些教了好几年的老师会有的状态。尤其在中学阶段，你难道没发现身边的很多老同事，哪怕是早上都一脸愁容，像极了找不到对象的老姑婆？这才是当了多年老师后的常态。” 陈天东口若悬河地解释着。 毕竟根据他前世二十多年的经历，从小学到大学，遇到的女老师几乎都是如此。 所谓的美女老师一个都没见到过，就连那些实习老师，第二年也会变得毫无生气，全都提前进入更年期。 如果这里不是电影世界，而她也不是主角，估计在这所中学待上两年，也不会保持现在的光彩照人了。 “听你这么一提，确实有这种可能，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我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呢？” 何敏依照他的描述回想了下身边的同事，发现情况还真是如此。 无论男女教师，每天清晨都带着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提前迈入中年危机。 她心里也因此隐隐担忧起来。 “不太好说，但学姐不用太在意。像你这么好看的人，追求者应该不少吧？就算有些改变又怎样呢，美貌可不会因此打折扣。我记得学姐好像已经有男朋友了吧？” 陈天东一边注视着她一边笑着开口。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这位活力十足的学姐确实有个男友，而且对方还是个警察。 至于具体情况，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毕竟那人只是故事里的一个小角色。 如果不是曾经担任过女主角的前任，估计观众们早就忘了他存在…… “你还真会说话，男朋友的话，前段时间刚开始交往。怎么，你也想追学姐啊？” 每个女孩都喜欢被夸奖漂亮，何敏听到这些话后也安心下来，故意挑了挑眉，露出微笑回应。 “当然想了，学姐这么美，谁见了不动心？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给咱们未来的孩子取好名字了。可惜啊，慢了一步。倒是挺好奇，能配上学姐的人到底有多幸运。” 陈天东摸着下巴，装作遗憾地说道。 “那行呀，改天约出来吃顿饭，让你见识下我男朋友的实力。他是警察哦，你怕不怕？” 何敏看着他夸张的表情，以为他在开玩笑，便随口应了一句。 “哎！警察我才不怕呢，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还拿过社区模范青年奖呢。不过……学姐，实话说一句，现在警察的口碑可不算太好。前阵子不是有个反黑组长去慰问特殊场所，结果被扫黄组当场抓住了吗？所以，你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人靠不靠谱。” 陈天东摆出一副为朋友操心的样子，语气认真地提醒道。 “是吗？其实说实话，我对他的感觉也不太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很别扭，相处时间短，对他了解也不深。” 何敏看着陈天东的样子，仿佛遇到了知心朋友，不由得皱起眉头，说起自己对这段关系的困惑。 “也许是你想多了吧，我只是关心学姐的幸福生活才这么说一句。不过，要是你真觉得不踏实，我在警局那边也有几个熟人，要不要让我找他们帮忙打听一下？” 陈天东先安慰了她几句，然后靠近一些，压低声音提出建议。 “这……会不会不太好？” 何敏略显迟疑地回答。 “这事儿没什么好坏之分，可它确实关乎学姐你的终生快乐。古话说了，男人怕进错行业，女人怕嫁错人。提前了解清楚总归是好事，省得将来追悔莫及。” 陈天东接着补充，“再说了，也就是问问他的品行，又不是查他家祖宗十八代。” 何敏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这位“贴心”学弟的话确实有道理。 “嗯……那就稍微打听一下他的为人吧。”她心想，现在连手都没牵过，要是没搞清楚就发展下去，到时候后悔可就亏大了。 “别担心，我有几个朋友是警察，他们懂分寸。学姐给我留个电话吧，万一有什么消息，我也好通知你。”陈天东给了一个让人心安的眼神，随后转移了话题。 毕竟见面才多久就把事情聊到这种地步已经有点过了。 他以前从没正经追求过女孩，不管是梦娜、豪姬还是其他谁，要么是触发了他的“被动技能”，要么就是被他硬生生抢来的。 上辈子更是只顾着练麒麟臂的单身汉，这次算是第一次真正的实战。 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让人立刻和男友分手显然不太现实。 分开后，陈天东走到校门口，阿豹正靠在奔驰车上抽烟等他。 “咦？老大，那位姑娘呢？”阿豹看到陈天东出来，忍不住问。 “奇了怪了，居然还有老大您搞不定的女人？”阿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什么时候失过手？人家是个正经姑娘，闪电战那一套对她不管用。循序渐进才是正道。”陈天东坐进车里，淡淡说道。 “刚才阿Kiss打电话说洪兴换龙头了，老大您猜得真准啊。不过蒋天生好像斗不过靓坤，都被逼退位了。”阿豹发动车子时感叹道。 阿豹十二岁开始混江湖，对洪兴的老大蒋天生一直很有感情，没想到靓坤居然把蒋天生拉下马了。 “靓坤这个混蛋真他妈厉害！” “这只是暂时的。蒋天生当了几十年洪兴龙头，蒋家对洪兴的影响比教会对信徒还深，靓坤哪那么容易撼动他？等着瞧吧，这场戏还没完。”陈天东叼着烟，看着窗外，平静地说。 洪兴的根基是什么？收保护费？开酒吧？还是经营娱乐场所？这些都不是全部答案。 想到资金来源，重点其实在澳门的几家赌场。 这些地方才是洪兴的核心财源。 即便蒋天生现在状况不佳，但他极可能仍掌控着澳门的赌场。 只要持有这些赌场，即便放弃龙头之位，蒋天生依然能保持强势地位。 相比之下，靓坤的情况就复杂得多。按照帮规，成员不得涉足毒品交易。 蒋天生依靠赌场分红维持堂口运作，而靓坤若不涉及毒品，很难有足够的资金分配给各堂口负责人。 这可能导致他重蹈覆辙，甚至想起电影中大佬b因毒品交易与靓坤产生冲突的情节。 陈天东开始分析，上次靓坤租用酒店赌场花费六千万，其中两千万是后续才支付的。 尽管赌场利润丰厚，但靓坤实际经营中遇到不少问题，尤其是俊哥抽取三成收益，让他叫苦连天。 短短两个月内，靓坤难以筹集几千万进货。 这笔资金到底从何而来？作为正直之人，他决定找出答案，阻止靓坤继续危害社会。 最近对靓坤的关注较少，毕竟家中有三个重要人物需要照顾。 这时阿豹打断了他的思绪：“老大，你在想什么？” 陈天东回答：“我在想靓坤的钱是从哪来的。上次租赌场时他就已捉襟见肘，这次却能拿出大笔资金收买堂口负责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阿豹附和：“确实很可疑。他的赌场每月被俊哥抽走三成收益，香港又不像澳门只有单一赌场，怎么可能赚这么多？” 一早损失一千万，若用于娱乐倒也罢了，但送给他人就令人愤懑。 必须设法挽回损失。 靓坤此次花费估计不低于几千万，成为龙头后将更加富有，因此打击他是正确的选择。 “你去查查靓坤近期与谁交易，场子里是否还有剩余货物。”陈天东边敲大腿边吩咐道。 靓坤这种典型的职业老手，显然不会放弃这么 lucrative 的交易机会。 所以，靓坤肯定还在继续他的生意。 面对这种情况，那个被称为“魔鬼中的天使”的人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第143章 事情今晚跟皇帝谈 “我这就给阿 Kiss 打电话……” 阿豹听到这句话时，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他拿起前面的火砖头，在陈天东愣住的目光中拨通了电话。 “喂？阿 Kiss，是我，老大。你找几个兄弟去靓坤的场子看看有没有人在散伙，顺便查查靓坤平时跟谁进货。好，等你消息，挂了。” “……你平时都是这么跟兄弟们打电话的吗？”阿豹的语气让陈天东忍不住问出声。 阿豹在陈天东身边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呆萌，但面对小弟时却完全是大哥的气场。 就拿刚才打电话的架势来说，那种气势和语气，是陈天东当了那么久社区大佬都没能学到的。 “是啊，有问题吗？”阿豹放下火砖头后疑惑地问道。 陈天东摇摇头，提醒他说：“你现在也是堂口的话事人了。阿 Kiss 跟了你好几年，比长毛帮的大 d 还要辛苦。如果有机会，可以考虑让他上位。毕竟一个四九仔，哪怕是你的头马，下面的人也不一定服他。而且人家这几年帮你这么多，你吃肉的时候也该分点汤给人家尝尝。” 阿豹听后无奈地说：“老大，我跟你混了这么久，这些道理还能不懂吗？每个月我都私下发红包给阿 Kiss，我也早有打算捧他上位，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在和联胜这样的传统大社团里，想要上位无非两条路：一条是按部就班的流程——先做蓝灯笼，熬几年升为四九仔，再熬几年，还得掌握某些特殊“才艺”，才能进一步扎职为红棍、草鞋或白纸扇。 另一条路则像陈天东和阿豹这样，通过为社团立下大功，再加上有老大在大会上推举才能实现。 当初陈天东帮同叔扫平了两条街的地盘，加上同叔又是邓伯的人，无论是人情还是功劳，他扎职红棍都没有问题。 而阿豹能够上位，也是因为在打洪泰的时候干掉了老鬼路，这才有了足够的资格。 阿Kiss是阿豹在跟随同叔时收的小弟，加入社团刚过三年。 按常规程序要升职还得再等几年。 即使选择通过武力上位，考虑到阿Kiss的战斗力以及他们目前在油尖旺的地位，加上最近风头正劲，没人敢轻易招惹携带重火力、喜欢拿命赌博的靓仔东，所以给阿Kiss创造升职机会确实不容易。 十三妹调去观塘后，旺角地区除了一个缩在自己地盘瑟瑟发抖的东星皇帝外，剩下的只有一些小打小闹的团体。 佐敦那边更不用说，阿乐虽然爱吹牛，但他在那边经营得不错，几乎没有敌对势力。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让阿Kiss扎职实在没什么契机。 阿豹和他当年能凭几条街就升职，是因为那时社团规模小，总共也就旺角那几条街的地盘，随便拿下两条街就算立功了。 现在他们已经掌控大半旺角和整个佐敦，要在这种基础上让阿Kiss提前升职就更难了。 当初打进尖沙咀时阿Kiss虽有参与，但表现平平，远不如卖鱼彪身边的飞机抢眼。 “咦？老大，前面那不是阿华吗？还有他那个连天下第一都敢顶嘴的小弟，正在被人砍呢，该不会是笑面虎干的吧？” 两人开车回到旺角女人街时，阿豹看到前面有人被围攻，正是之前在阿乐葬礼上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一对兄弟。 他记得那个小弟刚入场就骂了笑面虎，当时他还幸灾乐祸来着。 如今浩龙已死，忠信义解散，和这两人还有深仇大恨的，大概只有笑面虎了。 “就那个叫乌蝇的嘴巴欠揍，不过这里应该是我们的地盘吧？”陈天东摸着下巴不确定地问阿豹。 说实话，他的场子以前交给阿晋和阿豹管理，现在则由阿晋和喇叭负责，他自己好久没管事了，都不记得哪些地方是自己的地盘。 “没错，女人街都是阿晋在管，怎么了？”阿豹同样是个甩手掌柜，不过他对地盘还算清楚。 “……什么意思？过去看看啊，居然敢到我的地盘上来砍人。”陈天东翻了个白眼，示意阿豹开车追上去。 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事当然没问题，但到别人的地头行动却不提前沟通，这已经越界了，他确实没接到过任何人的电话询问。 “乌蝇，你先撤，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老大你快走，我来掩护。” 当支援的两人赶到时，阿华和乌蝇已经被一群拿着砍刀的人堵在巷子里。 阿华的动作还算敏捷，在狭窄的空间里左闪右避，同时还得照顾身后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多处受伤的小兄弟乌蝇。 乌蝇是那种深受社团文化影响的年轻人，从小就向往江湖生活，但自身能力有限，更多时候只是靠嘴硬撑场面，整天幻想着成为威风凛凛的老大。 这样的人现在并不少见，他们冲动、喜欢惹麻烦，但也有单纯的一面——他们往往比其他人更重兄弟情义，不像那些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那样功利。 在这些老江湖眼里，这类人通常是跑腿小弟的最佳人选。 如果运气好，遇到一个靠谱的大哥，或许还能活得长久一些；但如果摊上像靓坤那样的老大，离死期就不远了。 像乌蝇这样的家伙，每天都有可能因为各种纠纷倒在街头。 不过乌蝇比其他人更特别，他不仅嚣张，还特别爱惹事。 阿华能带着这样一个小弟活到现在，全靠他天生自带主角光环。 换作别人，恐怕早就扛不住了。 然而，乌蝇也有他的优点，那就是对阿华忠心耿耿。 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出于求生本能都会选择逃跑，尤其是像他这种身手一般、已经受伤的小弟。 但乌蝇依然选择陪伴阿华，哪怕清楚自己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他也坚持站在老大身边。 所谓患难见真情，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就像陈天东对待阿豹一样，尽管知道阿豹有些坑，比如泡妞都能惹上女警察，花了几百万只为追一个人，但他依然愿意宠着他。 原因很简单，当年陈天东刚穿越过来，正赶上原主被人砍杀时，阿豹不仅帮他挡刀，还拼命把他从混乱中拉出来送到医院。 若非如此，他可能刚穿越就成了冤魂一缕。 阿豹把他当成真正的兄弟，他自然不会辜负这份情谊。 乌蝇和阿华的情况相似，两人同属社会底层。 尽管阿华在社团里担任红棍一职，但福义这类小社团，在旺角虽能称霸一条街，可放在整个港岛的黑道世界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阿华自然也是底层人物。 两人历经多年风雨，情谊深厚。 陈天东坐在车上，注视着巷子里乌蝇那笨拙的动作，他一直试图站在阿华身后为他挡刀，这一幕让陈天东不禁挑眉。 这个乌蝇还是有些优点的。 在这种危急时刻，他明明有机会逃走，却选择留下保护阿华，这份勇气值得肯定。 突然，“都给老子住手！”的声音响起。 陈天东与阿豹从车上下来，走向巷口。 阿豹顺手拖起路边的垃圾桶，扔向正围攻阿华和乌蝇的一名黄毛青年，同时大喊。 “草！你们这些家伙是哪冒出来的？敢插手我们东星的事？” 黄毛被垃圾桶砸中脑袋，回头看见阿豹和陈天东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其中一人西装笔挺，神态傲慢地盯着他。 黄毛虽觉得对方有点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心想，既然自己身边有众多小弟，便无所畏惧，转身对着阿豹叫嚣。 啪！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星西星，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跑来砍人，你们越界了知道吗？”黄毛喷出一口恶臭的气息。 阿豹一拳将黄毛打倒在地，捏着鼻子指着他说：“你这个混蛋找死，给我砍死他……” 黄毛暴怒，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肿胀的脸，凶狠地命令身后的手下：“住手！！老大，我想起来了，他们是和联胜的火豹跟靓仔东，这里是靓仔东的地盘….” 但黄毛丝毫不在意，推开了提醒他的手下，带头冲了上去。“玛德，火豹靓仔东算什么？我是东星皇帝的人，给我砍死他们！” 此时的黄毛已顾不上福义、阿华和乌蝇，只想先解决眼前的两个敌人。 于是，巷子里响起了金属碰撞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声音响起。 “东星对吧？” 又是一声巨响。 “皇帝的人对吧？” 面对冲上来又迅速趴下的对手，这些家伙仗着人多但实力不足，不过是被洗脑的小角色，根本不是长期经历街头战斗、经验丰富如阿豹和陈天东这样的对手。 真正有能力又有胆量的人，早就干掉老大自己上位了…… 打倒一群小喽啰后，阿豹抹去额头的血迹。 由于场地狭窄加上对方人数众多，他没能完全施展身手，还是被砸了两下。 来到被打得不像样的黄毛身旁，拿起抢来的钢管就是一阵猛击。 “行了，行了，事情今晚跟皇帝谈，先处理下伤口。” 看到阿豹几乎要把人打死，陈天东赶紧阻止。 黄毛死活无关紧要，他们也不是没杀过人，但在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会惹麻烦。 随后陈天东使了个眼色，之前还在为阿Kiss上位发愁，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第144章 必须得小马哥出面 最近因为某件事情风头太盛，确实不适合主动惹事，但如果别人找上门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回去告诉皇帝，让他今晚过来给我解释清楚，不来的话，我明天就收他两条街再去找他。” 火豹心领神会，扔掉钢管，抓起刚才在黄毛耳边低语的小弟说。 “知...知道，火豹哥……” 这位东星小弟看着火豹和陈天东，腿都软了。 想起刚才那场景，尤其是靓仔东一脚踹飞几个小弟的画面，这简直就是双花红棍的水平。 火豹那么能打都被偷袭了两下，靓仔东打完居然连汗都没出…… “怎么样？还活着吗？” 放走小弟后，陈天东走到身中数刀却依然站得住的阿华和乌蝇面前，点燃一根烟问。 “死不了，谢谢东哥。” 阿华艰难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回答。 “别逞强了，被人砍成这样还能没事的，除了我兄弟阿豹，我还真没见过第二个。走吧，送你们去医院。” 陈天东摇摇头，与阿豹一起扶他们上车。 上车后阿豹打电话给高晋让小弟过来收拾残局，才开车前往附近医院。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东星的人满大街追着砍你们，你们的人呢？” 去医院的路上，陈天东从后视镜看向阿华问。 阿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社团的困境在于，无论过往多么重情重义，只要触怒了大社团，那些所谓的负责人会立刻抛弃他们。 在陈天东眼中，这些小团体似乎毫无意义，但它们确实存在，并且发展得不错。 “操，一群没义气的东西。”一边的乌蝇并无这般觉悟，他捂着伤口咒骂不休。 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血又从伤口涌了出来。 “唉！小子，别太兴奋，把我的车弄脏了。”阿豹看到后座被鲜血染红，语气不佳地提醒。 他之前可是向心仪之人承诺过不再参与打斗，现在这满车的血迹该如何交代…… “抱歉抱歉，这群家伙全都不讲道义，东哥，要不然我和老大跟着你吧？”乌蝇被阿豹的话吓到，才意识到这是价值百万的奔驰，别说整车，就是卖了他也买不起一个螺丝。 随后他又带着讨好的目光看向陈天东。 在他看来，眼前这两人才是真大佬，刚才追砍他们的那帮人在这两位面前如同死狗一般，一击即倒。 同样是混社会的人，人家都开上百万元的豪车了，而他和老大连辆马自达都买不起…… “跟我？算了，我都退出香堂了。 不过如果愿意，可以跟着阿豹，佐敦那边正缺人手。”陈天东与阿豹对视一眼后摇头说道。 如果是单独收阿华，他毫无顾虑，阿华人品沉稳、重情重义，收为手下只会带来帮助而非麻烦。 但问题是阿华和乌蝇关系深厚，收了阿华就不得不收下乌蝇，这种连佛祖都难以管教的人，他实在不敢招惹。 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结束，得给阿豹制造一个反击东星的借口。 仅仅因为黄毛那帮小混混砸了阿豹两棍显然不够，万一东星方面服软或者通过骆驼找邓伯调解，自己总不能不给邓伯面子直接开战吧？所以暂时让阿豹将两人收下就成了必要之举。 毕竟东星的人跑到他们地盘上砍伤他们的兄弟，还打破了阿豹的头，这个理由勉强足够正当。 阿豹虽然挨了两棍，但因为体质硬朗并无大碍，医生简单处理后贴几张创可贴就行。 然而阿华和乌蝇就没这么幸运了，身上的伤口太多，至少在拆线前无法离开医院。 “怎么了？一脸愁容的样子，是在担心回家被你的白月光发现吗？”出了医院后，陈天东看着阿豹忧郁的表情问道。 “老大，真让我把这两个人都收了？”阿豹摇摇头问道。 刚才在车上，他注意到了老大的眼神，但这次作为心腹，他也没能完全理解那目光的意思。 阿华还算不错，他挺欣赏，可乌蝇…… 陈天东皱起眉：“有意见？” “不是不愿意，只是阿华还好说，可乌蝇……我怕自己也管不住。”阿豹摊手表示无奈。 自从阿乐葬礼后，港岛各大社团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各龙头回去后检查手下是否有像乌蝇这样的人才，一旦发现直接驱逐。 现在倒好，他还得接纳这种人当标杆…… “不收他们，你怎么出兵对付皇帝？不出兵，又怎么让阿Kiss升职？你难道看不出阿华和乌蝇的关系吗？”陈天东说道。 “放心，既然让你收，我就帮你安排好了。阿华可以去我的酒吧帮忙，至于乌蝇……这种矮骡子出来混的，哪个不是想风光一下？让阿Kiss在佐敦随便找个地方给他看守就行，满足他对大佬生活的所有幻想。阿乐虽然喜欢吹牛，但他经营佐敦这么多年，那里确实没什么敌对势力。” 陈天东拍拍阿豹的肩膀，“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这家伙别给你惹麻烦。我可是答应过小文尽量少砍人。” “靠！真是拿你没办法，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听话过？”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朝车走去。 他心里想着，那个女人的本事还真不小，阿豹的老娘当年用尽办法都没能阻止他闯江湖，如今却被一个女人做到了。 “谁说我妈的话不听？我也很听的好不好！”阿豹撅着嘴跟上。 …… 回到太子道酒吧，陈天东叫来高晋：“阿晋，查到大飞的底细了吗？” “查到了。那家伙是某个军伙集团的外围马仔，以前这个集团的话事人叫汪海，不过前段时间死了，现在由汪海的侄子尊尼·汪接手。他们的军伙生意非常庞大，据说港岛七成的家伙都出自他们手中。” 高晋说完昨天查到的资料。 “真的假的？港岛七成的家伙都归他们？”阿豹听到这话惊呆了，这简直是军伙界的霸主啊。 “差不多就是这样，港岛做军火生意的人不少，但大多只是小规模操作。厉害一点的像大浦黑，也就弄几把AK而已。可汪海这一伙不同，他们有自己的军火库，据说连最新款的美式装备都有，简直难以置信。”高晋点头补充。 “操！老大，这可是大买卖！拿下他们，咱们至少能轻松三年！” 阿豹兴奋地盯着陈天东，现在什么洪兴龙头靓坤，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这他妈才是真正的肥肉。 “冷静点，没听阿晋说么？人家有军火库。想搞定这种狠角色，得好好盘算一下。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计划。”陈天东摸着下巴，眼神同样闪烁着兴趣。 不过他和阿豹不同，他已经不太在意钱了。 虽然还没达到大富豪的程度，但靠着澳门那家赌场，就像大d说的，躺着也能赚钱。 他对那个军火库更感兴趣。 作为随身携带重火力的男人，没有一个自己的军火库怎么行？而且吉米给他的老家伙武器也用腻了，换些美式装备也不错…… “待会你带人去找大飞。那小子最近搞到一把警枪，花点钱把它弄回来，别跟他们起冲突。”陈天东想了想后对高晋说道。 原本打算让阿晋直接动手，毕竟只是个小角色，但听说对方背后可能有大势力后，他改变了主意。 一把警枪而已，花钱买下就行，没必要为了小事影响大局…… “明白。”高晋应了一声，酷酷地转身离开。 高晋走后，陈天东一边敲着桌子一边思索。 听到尊尼·汪这个名字时，总觉得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可能是小时候看过的港片里的人物，也可能是在这几年听说过。 这有点麻烦，小时候看的港片实在太多了，除了几部经典印象深之外，其他都只剩模糊记忆。 就像这个尊尼·汪，如果是电影里的人物，那电影里肯定提到过他的军火库位置，可惜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组建这样的军事化团队，仅靠眼前这些人显然火力不足，必须得小马哥出面。 小马哥在枪战片里堪称战神，一个人能顶一个军队。 但目前他去和老猫子做交易了，归期未定。 又想到鹧鸪菜帮忙寻找的那几个葫芦娃，论玩枪，这些当过雇佣兵的家伙才是行家。 可惜鹧鸪菜是否靠谱实在存疑，已经找了一个多月，连人影都没见到。 同时，那些警察也迟迟没有动静……真是烦人。 阿豹明白老大正在思考对策，于是默默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罗曼尼康帝，打开木塞，悠然地给自己倒上一杯。 他其实并不喜欢红酒，也不觉得这东西有多好喝，但价格太贵了！二十多万一瓶，不喝白不喝。 “叮铃铃！”电话响了。阿豹刚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拿起电话。 “喂？” “好，知道了。什么都不用做，让他们先回来。今晚有活动，让兄弟们做好准备，好好表现，老大会支持你升职……” 阿豹听完电话内容后点点头，随即挂断。 “阿Kiss那边查到什么消息？”陈天东问。 “阿Kiss说靓坤那个混蛋一直在贩毒。以前是从忠信义拿货，浩龙死后，靓坤一直跟倪家合作。不过最近他在金三角找到新卖家，不再依赖倪家了。”阿豹回答。 第145章 旺角集合 “看来靓坤是打算带着洪兴转型了。”陈天东点头理解。 一般来说，港岛的社团大多从本地大佬手中进货，因为双方熟悉，信任度更高。 与泰国、金三角的大毒枭或大军阀做生意风险极大。 一方面信任度不够，另一方面，那些大毒枭、大军阀看不上几百万的小生意，而小社团又害怕被黑吃黑。 因此像倪家、忠信义、东星这样的势力应运而生。 倪家和忠信义与泰国方面关系密切，东星的货源虽然不明，但也无非是那几个“圣地”。 无论从泰国还是金三角进货，价格都相对便宜，中间商赚差价的空间很大，收益自然可观。 过去，港岛的面粉市场由几大势力瓜分，其中包括朱涛、忠信义和倪家。 尽管东星实力雄厚，但因其一贯坚持“自给自足”，连自身需求都难以满足，自然不会考虑外包业务。 如今，随着朱涛的陨落以及忠信义的消失，这片庞大的市场让倪家也感到压力重重，倪震作为老江湖深知其中利害。 因此，当前的港岛面粉市场呈现出群雄逐鹿的局面，许多参与其中的人都已出局，但最终赢家仍未显现。 有人提到靓坤是个精明的矮个子，他不仅成功联系上了金三角的货源，还顺利坐上了洪兴龙头坐馆的位置，显然有带领洪兴全面崛起的野心…… “如果洪兴也加入这场竞争，那场面肯定会更加精彩。” 阿豹对此幸灾乐祸。 过去，东星与洪兴因各自经营方向不同——一方涉足面粉生意，另一方坚决拒绝——关系本就紧张。 但现在靓坤执掌洪兴后也开始涉足面粉市场，这无疑直接威胁到了东星的利益，毕竟这种行为无异于抢夺市场。 在港岛十八区中，东星与洪兴的堂口大多相邻而设。 例如，昔日东星铜锣湾话事人ba闭的势力范围便紧挨着洪兴大佬b的地盘，双方围绕地盘争斗不断。 而大佬b作为蒋天生的忠实追随者，始终严格执行其禁粉政策，但隔壁东星却常派手下越界，在洪兴地盘上散货。 因此，若论东星与洪兴摩擦最为频繁的堂口，非铜锣湾莫属。 这里本就是港岛繁华之地，夜场数量居全岛之首。 现在，靓坤领导下的洪兴突然转变发展方向，可以预见的是，东星的业务量势必会大幅下滑。 “……你帮我弄张尊尼·汪的照片来看看。” 陈天东此刻无暇关注靓坤转型之事，他对某座军火库念念不忘，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在哪部电影中见过相关场景，只能拜托阿豹找张照片希望能唤起记忆。 无论如何，靓坤的命运尚未走到尽头，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军火库的问题再说。 与此同时，东星皇帝的场内则呈现另一番景象。 一大早就被小弟从马子床上叫醒的皇帝心情糟糕透顶……不对！准确地说，自从洪兴十三妹搬至观塘之后，他的情绪一直低迷。 这并非因为他对那个女人有任何非分之想，而是以前即便靓仔东在旺角声势再盛，他与十三妹联手也能勉强抗衡，且无需担心靓仔东对他们怀有恶意…… 从十三妹离开前往观塘开始，他便一直处于焦虑状态。 这段时间，他的饮食和睡眠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每到夜晚，他与伴侣休息时，总会安排百十号小弟在门外守候，生怕靓仔东带着武器前来袭击他的地盘。 他还反复告诫手下，切勿随意靠近靓仔东的势力范围。 一旦被靓仔东找到正当理由发动攻击，他很可能被迫退出旺角。 这样的结果将让他颜面尽失，毕竟东星从未有过堂主被人驱逐的情况。 如果真的发生，他在江湖上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靓仔东的实力不容小觑。作为邻居，他对靓仔东的能力再清楚不过了。 至于忠青社，尽管曾经掌控整个观塘，却在一个晚上被彻底摧毁。 相比之下，他深知自己远不具备那样的能力。 但今天早上，一名小弟匆匆来报，称黄毛竟胆大包天地带领手下闯入靓仔东的地盘，并与对方发生冲突。 更糟糕的是，他们不仅遇到了靓仔东和火豹，还与其正面交锋，几十名手下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个人被放回传话。 更令人头疼的是，他的手下竟然还砍伤了火豹的脑袋。 “我操，我不是早就叮嘱过你们，别去招惹和联胜吗？你们连两个人都对付不了，简直是一群废物！”皇帝看着低头的小弟，怒不可遏，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随后继续发泄不满。 “老大，那两人太狡猾了，我们稍不注意，他们就跑进了女人街……”被打倒在地的小弟一边捂着肿胀的脸，一边解释道。 冷静片刻后，皇帝压住怒火，冷冷地问道：“火豹让你们回来传什么话？” “火豹说，今晚在太子道酒吧等您，希望您给他一个交代。如果……如果……”小弟犹豫着，不敢复述火豹最后的挑衅话语，担心激怒老大。 “如果什么？快说！”皇帝捂着胸口，愤怒地大声质问。 “他说，如果您今晚不去，明天他会带人先收我们两条街，然后再跟您谈……”小弟战战兢兢地答完，小心翼翼地看着老大，同时脚下已做好逃跑准备。 他心想，若老大气急败坏对他动手，他就立即暴露自己的短跑天赋，果断逃离这个只会拿小弟出气的社团。 “砰！”一声巨响后，皇帝暴怒喊道：“操，火豹那个混蛋真是太过分了！” 皇帝听完这句话，情绪瞬间爆发，胸膛剧烈起伏，青筋暴露。 他一掌将吧台上的啤酒拍飞，一脚踹翻旁边的桌子，怒火几乎要冲破天际。任何人听到这种话都不会平静，火豹十二竟敢如此轻视他皇帝。 “立刻给笑面虎打电话，告诉火豹让他跟我一起去。” 皇帝愤怒中夹杂着懊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笑面虎那个混蛋帮忙去砍人，这明明是笑面虎丢脸的事情，跟他皇帝有什么关系！随即他让手下联系笑面虎，毕竟这是笑面虎的麻烦，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硬扛。 而且有笑面虎在背后支持，就算真跟靓仔东打起来，他们也未必会输，这里是港岛又不是澳门，靓仔东敢掏枪吗？ …… “好，明白了，告诉皇帝，今晚我一定支持他，挂了...” “只会惹祸不会办事的蠢货...” 笑面虎笑着对电话那头说完后放下电话，脸上露出对皇帝的不屑，坐下来后却开始头疼。他笑面虎混迹江湖二十多年，从底层一路爬到东星五虎的地位，面对谁都敢正面刚，手段相当丰富。 但偏偏这个靓仔东让他特别棘手，自从几年前遇到靓仔东后，就从来没赢过。 之前他怂恿皇帝帮他处理阿乐葬礼那天福义那个嚣张的家伙，他已经跟福义的老大老鬼蛟沟通好了，老鬼蛟肯定不会插手，除非福义不想继续存在，也就是说让皇帝在他地盘上砍两个人完全没有外援，这还不比他奶奶和乔丹组队更简单？结果这个废物连两个人都搞不定，还被对方追到和联胜的地盘。 皇帝不仅自己废物，连带的小弟也废，明知道是和联胜的地盘还硬闯进去砍人，他从未见过这么狂妄的人。 乌鸦够狂了吧？当年连浩龙生日的时候，还不是乖乖给连浩龙唱生日歌？现在出事了又想让他背锅……他也不想帮皇帝，但不帮不行。 “阿三，通知所有兄弟，晚上到旺角集合。” 随后他又拿起电话安排手下准备人手。 他有种预感，今晚不管是靓仔东还是火豹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以目前靓仔东在旺角的实力，换做是他，他也绝不会放过这次让旺角统一的机会。 突然笑面虎想到什么，再次拿起电话给他的老大骆驼打电话。 他差点忘了，靓仔东那家伙可不只是跟和联胜的大d关系好，跟斧头俊、陈耀庆的关系也不错…… “行，你转告皇帝，让他今晚拼尽全力，回去老大给他摆庆功宴，其余的事我负责。” 元朗骆驼的住所内。 笑面虎没有透露真实原因，只提到皇帝打算对付靓仔东，他担心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三人因为与靓仔东关系不错可能会介入。 骆驼一听说皇帝要动靓仔东，心里也暗自高兴，心想皇帝这混蛋还算有点胆量，竟然敢正面挑战靓仔东！ 作为老大的，看到小弟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他这个做大哥的当然要支持。 当即拍着胸脯向笑面虎表示全力支持。 之前洪兴用十三妹换走了观塘地盘的时候，他就气得不行，这不是让靓仔东在旺角一家独大吗？ 所以他也曾多次暗示皇帝那家伙，应该找靓仔东较量一番，绝不能让对方在旺角称霸。 可惜皇帝这人太木讷，始终无法领会他的意思，而这种话他又不好直接说出口，毕竟江湖讲究规矩，出兵总得有个正当理由。 现在好了，皇帝终于明白了，他当然要鼎力支持。 放下电话后，骆驼思索片刻，又接连拨打了好几个电话…… 太子道来生缘酒吧。 第146章 一座由钞票堆成的小山 “叮铃铃……” 陈天东正思考军伙库的事情，桌上的火砖头突然响了。 “喂？谁啊？” 陈天东拿起电话。 “阿东，刚才骆驼给我打电话，听说你要跟皇帝开战？” 电话里传来邓伯的声音。 “？？？” “不是我要跟皇帝打，邓伯，是东星那些混蛋越界了，不但跑到我的地盘砍人，砍的还是阿豹刚收的小弟，要是不处理，别人真以为我们和联胜没人管事了。” 陈天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立刻开始诉苦。 他还真没想到皇帝这家伙这么怂，特么的还没开打就去找靠山了…… “……我还是那句话，江湖的事就用江湖的方式解决，我们和联胜不惹事，也不怕事。” 听他这么说，电话那边的邓伯哪会不清楚他的小心思？ 这剧情和上次洪泰那次一模一样，不过是换了地点和人物而已，上次是表弟，这次变成了小弟…… 但他也没必要点破，毕竟他们和联胜的下一任龙头坐馆，守着旺角这么点地方确实说不过去，陈天东自从澳门那次之后名气已经很大，但地盘确实太小了。 本来他还打算找个时间叫上陈天东喝早茶，顺便提点他一下，看来这年轻人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 那就先从清理旺角开始也不错…… “明白！改天有空再去看您……” 陈天东笑着说道。 邓伯这么一说，他猜测骆驼肯定找邓伯商量过类似公萍竞赛的口头协议。 “嗯...不过要控制好分寸，别弄得太夸张，江湖上还是以和为贵。” 邓伯点头后特意叮嘱。 他不担心陈天东本人，但怕陈天东像上次对付义群那三家一样，把场面搞得过于血腥，后续难以收拾。 毕竟东星和义群那些社团不一样，双方都是四大社团之一，实力相当。 如果事情闹大，可能引发一场不小的江湖风波。 “我懂了。” 陈天东回应了一句，等对方挂断电话才放下手机。 “看来皇帝那个软蛋没打算谈，这样也好，省得浪费口水，你去通知阿Kiss准备人手吧。” “但邓伯特别交代过，要注意分寸，别搞得太严重。东星也是四大之一，让皇帝吃点苦头就够了……” 挂掉电话后，陈天东对旁边喝掉他半瓶罗曼尼·康帝的阿豹说道，并再次强调邓伯最后的提醒。 毕竟阿豹动手时总是太过残忍，当初暴骨龙被钢管砸爆头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更别说老鬼路和四眼明那次，肠子都流出来了，场面极其恶心。 “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去磨刀了……” 阿豹敷衍地应了一声，站起身离开办公室。 他已经完全无视白月光让他少打架的叮嘱，甚至顺走了剩下的半瓶罗曼尼·康帝。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思索片刻后拿起电话拨通剪刀脚的号码。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是我，你的警枪消息有了，明天给你拿过去。” 听到对方啰嗦的自我介绍，陈天东赶紧打断。 “真的？还是你靠谱，我派出去的人都找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真他妈废物。” 黄丙耀胖脸一喜，随即抱怨起他派出去的那个所谓飞虎队第一沙手。 “……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也该帮我个忙了吧？” 陈天东知道他说的是谁。 今天早上他去学校时，因为学校正在上课，不确定那个飞虎队的人是否混进了学校。 “说吧，什么事？只要不是太难，应该都没问题，你老舅我面子还是很大的。” 电话另一端的黄丙耀单手叉腰，得意洋洋地说道。 “……不会让你为难的，只是想打听一个人而已。中环警署反黑组有没有一个叫黄子扬的，他的背景怎么样？” 陈天东直接询问，他向胖子打听何敏的警察男友，主要目的是弄明白这位警察是否属于胖子阵营。 之前胖子透露过警队内部的分裂状况，一边是鬼佬势力，另一边则是以曹警司和李文兵父亲为首的华人派系。 假如对方属于胖子一方，他的计划可能会调整，稍微教训一下那人就够了，毕竟从电影情节来看，这家伙显然不是善类。 毕竟是常演反派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但若不属于胖子阵营，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中环反黑组？你这矮骡子为何打探警察？该不会你想对警察下手吧？” 黄丙耀听后愣住，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调查警察背景，顿时紧张起来。 要是这家伙真敢动警察，就算是自己的老大也保护不了他。 “……警察威风凛凛，我有那心思也没那胆量。只是想问问，那混蛋是不是你们的人。昨晚他在钵兰街白吃白喝也就算了，还打伤我的人。如果是你们的人，让他付清过夜费和医药费就罢了。否则我就找律师。” 陈天东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没听过黄子扬这个人，但从你描述的作风看，肯定不是我们的人。中环警署那边的反黑组里，我们的人只有李文兵。这种败类越少越好，你尽管找律师。” 黄丙耀一听对方的行为，立刻撇清关系，管这人以前是不是自己人，现在肯定划清界限。 这混蛋实在太过分了，人家生活都不容易，居然敢白吃白喝，这还了得？ 光是听着都想揍这混蛋一顿。 “……oK，既然不是你的人就没必要多说了，我现在就通知律师，先这样，挂了。” 陈天东点点头放下电话。 既然对方不属于剪刀脚阵营，也没什么好谈的。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陷入思考，对付一名警察不容易，尤其还是反黑组组长，连他老大同叔都知道反黑组组长被判刑二十多年。 不过对于这种底细不清净的警察，方法倒简单，只要抓住把柄就行。 他对中环不熟悉，而且对方是警察，傻乎乎地查肯定查不到什么，只能主动给对方编个故事…… 晚上十一点，本是古惑仔夜生活刚开始的时间，但今晚太子道大街却静悄悄的，一条人影都没有。 邓伯电话确认行动时，旺角与联胜的地盘商家早已收到通知，提前关门。 联胜的各个场所大门紧闭，贴着“东家有喜，暂停营业”的告示。 油尖旺警署接到上级指示，除两组反黑人员需在事后象征性出现外，其他警员早早离岗，街头不见巡逻身影。 旺角的小社团通过不同渠道得知靓仔东与东星皇帝将发生冲突。 自洪兴十三妹离开旺角起，这场对决似乎不可避免。 尽管见怪不怪，但考虑到自身利益，他们纷纷爬上高楼天台，用望远镜关注局势，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喂？大d哥？不用麻烦，我能搞定，明天联系你...” “喂？俊哥？没事，只是个东星小角色，我应付得来...改天一起喝茶...” “喂？庆哥...” 陈天东下楼后，接连接到大d、陈耀庆、斧头俊等人的问候电话。 显然骆驼已与14K和号码帮沟通妥当，陈耀庆与斧头俊只能遥表支持。 而大d果然是可靠的大哥，甚至打算派长毛带人增援，却被他谢绝。 这不仅是一次给阿kiss表现的机会，更是对旺角实力的一次检验。 如此小事求助外援，即便获胜也会被人看低。 更何况对手不过是皇帝加笑面虎罢了。 从穿越至今，他对笑面虎从未失手。 “老大。” “东哥。” “人都准备好了吗？”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与阿豹、阿晋来到酒吧门口。 喇叭与阿kiss已率众等候，烟仔也从庙街赶来。 人群密集，手持坎刀的小弟们跃跃欲试。 “都到齐了。” 喇叭身高183，与烟仔、阿kiss点头示意。 “这是老大给你的机会，好好表现，这个月大会上支持你升职。” 陈天东接过喇叭递来的特制钢管，拍了拍阿kiss的肩膀说道。 “东哥放心！” 阿kiss闻言立刻精神抖擞，胸膛挺直，眼神中充满期待，用力点头回应。 他老大之前确实提到过，表现优异的话会支持他扎职。 但他一直觉得这更像是句玩笑话。毕竟，他对社团规矩了如指掌，自己入会才两年多，按正常流程也就刚到蓝灯笼的级别。 即便拜了豹哥为码头，能升到四九已属难得，想扎职还远远不够。 即使豹哥和东哥愿意支持，也得再等几年资历才行。 当听到东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时，事情就变得不同了。 显然，他们打算全力支持他。 “这也是你们的机会。”东哥指着酒吧门口一堆被布盖住的东西，让喇叭掀开。 “哗！” “这么多……”布揭开后，小弟们看到一座由钞票堆成的小山，全都愣住了。 靠，至少有几千万…… “除了你们的汤药费和安家费，这里还有三千万。只要今晚表现突出，不仅能够扎职，这些钱也是你们的，能拿多少就看各自的本事了。”陈天东看着众人兴奋的表情，心中颇为满意。 相比那些只会画大饼的人，他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激励人。 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动漫或玄幻小说，空谈再好听也无法增加任何助力。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拿出点实际的东西调动积极性。 他自己就是从四九一路混上来的，深知底层小弟最需要什么——一个上升的机会，以及实实在在的利益，也就是钱。 他记得某位伟人说过，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在港岛这种金钱至上的环境下，还有什么比钱更能激发人的斗志？ 第147章 还得靠小弟们的努力 答案是：没有！ 在这个年代的港岛，钱就是最好的精神寄托…… “出发。”看着小弟们一个个情绪高涨、满脸通红的样子，他怕再待下去会出事，于是挥挥手，拿着钢管走向街头。 另一边，皇帝的地盘。 “操，笑面虎那孙子到了没？”皇帝这边已经召集好了人马，可笑面虎和他的人都不见踪影。 而火豹佐敦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下皇帝慌了神。 单挑靓仔东就已经不容易了，现在火豹佐敦的人也来了，笑面虎还没到，这不是让他以一敌二吗？ “来了……” 皇帝身旁的小弟正要开口，远处驶来一队面包车，看清车牌后，小弟开口说话。 “呼……”望着车队，皇帝同样松了口气。 组织里一直有传言，说笑面虎打架时只会躲到自己人堆里，虽然他没见过这种情况，但传闻未必没有根据，他确实担心笑面虎会放他鸽子。 “我们走。” 笑面虎下车后，接过小弟递来的砍刀，给皇帝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昂首挺胸地朝靓仔东的地盘走去。 不得不说，单看造型，笑面虎的确展现出几分猛人的气势。 旁边的皇帝被他的气场感染，也跟着昂首挺胸地跟在后面。 此时，在皇帝眼中，笑面虎显得格外伟岸。 他心里想，不知是哪个混蛋传笑面虎打架时会躲进人群？看看人家这架势，像会躲的人吗？ 不过，皇帝没注意到，走在中间的笑面虎额头布满细汗，嘴唇微微颤抖，眼镜下的眼珠快速转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如果皇帝是东星中对靓仔东在旺角实力最了解的人，那么笑面虎就是对靓仔东战斗力最清楚的人。 早在靓仔东和火豹与和联胜的烂仔勇对抗时，他就和他们有过不少接触。 他的小弟面对这两人从未完好无损过。 这对兄弟不仅擅长打斗，还极其拼命。 前段时间，传闻靓仔东在澳门掏出一把手枪与聂傲天赌命，虽然笑面虎不在现场，不知道真假，但他知道，即便传闻有些夸张，靓仔东敢赌命是事实。 即使不是手枪，也可能是几个铁菠萝。 面对这种不要命的对手，笑面虎早已头疼不已，脑子里正想着如何在人群中移动而不被皇帝发现。 “阿东，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只是一场误会，不能好好谈谈吗？” 两派人马在街头相遇，笑面虎看着对方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睛仿佛冒着绿光，就像盯着一堆猎物一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对着拿着特制钢棍、大步走在中间、身穿黑色皮夹克、长相酷似矮骡子的陈天东假笑道。 “我谈你老母！你小弟跑到我的地盘砍我兄弟的小弟。” “我去你家把你老母睡了再跟你谈好不好啊？”陈天东抬起钢管，鼻孔朝天，对笑面虎一顿狂骂，完全一副大反派的样子。 说实话，他逐渐发现扮演反派角色的乐趣所在，能够体验到正派人无法触及的快感，就像眼前这一幕，原本是反派阵营的笑面虎被他一阵痛骂，那副憋屈的表情，真是特么让人爽翻。 “靓仔东！别太过分了！我东星可不是好惹的！那两个废物明明是福义的人，什么时候变成火豹的小弟了！” 被当众指着鼻子辱骂母亲，就算是耶稣也忍不了，更别说这些火爆脾气的人。 笑面虎满脸怒火，同样回喷陈天东。 “我说是就是，我就欺负你又怎样，管你是吃肉还是吃素。” “兄弟们，一起砍了他的老母！” 嘴上过瘾之后，三千万都已经掏出来了，如果不来一场真刀实枪的较量，那些在天台观战的家伙可能会以为旺角之虎只是个笑话。 陈天东一脸挑衅地骂完后，手里的钢管一挥，率先冲向笑面虎。 “上！” 陈天东身边的阿豹和高晋早已摩拳擦掌，看到老大带头冲锋，立刻化身左右护法紧随其后。 身后的阿kiss、喇叭等人也不甘落后，跟着冲了上去。 老大身家亿万都这么勇猛，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特别是阿kiss，这次火拼正是为他的职位准备的，所以他冲得格外凶猛。 也不知道他跟佐敦带来的小弟承诺了什么，那些小弟跟着阿kiss，看见对面东星的小弟就像看见杀父仇人一样，气势比陈天东拿出三千万还要强大。 “操你妈的，跟我上，砍死那帮王八蛋！” 笑面虎看到靓仔东朝他冲来，仿佛他老妈真的被睡过一般，一张丑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抄起一把破伤风大砍刀，挥手大声命令身后的手下。 “上！” 身后的小弟还没迈出两步，旁边的皇帝就被这阵势感染了，像被加持了bUFF似的，带着自己的旺角小弟第一个冲了上去。 “看他的老母！” 虽然笑面虎打斗时有点怂，但这家伙确实会带队伍。 随着他一声令下，再加上傻乎乎的皇帝带头冲锋，笑面虎身后的小弟根本没顾得上看老大的动作，已经热血沸腾地抄起家伙冲杀过去。 砰砰砰！ 当当当..... 双方人马刚一接触，各种金属碰撞声、刀刃砍入肉体的声音接连不断，在街头巷尾回荡开来。 战斗中，陈天东与高晋、阿豹配合默契。 他们见到标记为敌的人便挥棒猛击，动作干脆利落。 爆头的声响此起彼伏。 这种混战极为混乱，参与者交织在一起，区分敌我全靠标志。 即便如此，稍不留神也可能误伤队友。 陈天东三人实力非凡，在人群中几乎无人能敌。 刚开始没多久，陈天东就接连击败十名对手。 这还是在高晋和阿豹抢了不少目标的情况下，否则以他的身体素质加上精湛技艺，场面将更加震撼。真正能限制他的反而是队友的存在。 对于高晋和阿豹抢目标的行为，陈天东并未多言。 他知道两人是担心他的安危。 “砰！”又一名对手被陈天东击倒后，他停下环顾四周，寻找笑面虎的身影，却发现那家伙再次消失无踪。 每次战斗时，笑面虎总能巧妙隐藏自己，仿佛掌握了隐身术一般，让陈天东难以察觉。 “噗嗤！” “玛德，不用说，那家伙肯定又躲起来了。” “笑面虎！给你爸爸滚出来！！”阿豹砍倒一名对手后，大声喊道。 躲在人群中的笑面虎听到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看到陈天东、阿豹和高晋如同杀神般在人群中穿梭，吓得连忙换个位置继续伪装。 另一边，皇帝却勇猛地冲向陈天东的小弟们。 他与阿kiss展开激烈对战。 从战斗中可以看出，皇帝的身手非常出色，泰拳功底扎实。 而阿豹虽然也学过泰拳，但更倾向于本能输出，各种招式混用，完全看不出泰拳的影子。 相比之下，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泰拳的气息，显然经历过无数实战磨练。 皇帝比起阿kiss要老练许多。阿kiss年纪轻轻，和陈天东、阿豹差不多大，刚过二十岁。 但他与陈天东、阿豹不同，后者十六岁就跟着勇哥，在港岛的街头闯荡，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而阿kiss在被阿豹收留之前，只是个经常受欺负的学生。 若不是那些同学变本加厉，不仅收保护费，还抢走了他的学费，他也不会辍学出来混社会。 他当矮骡子的时间不过两年多，自然难以与皇帝抗衡。 但这两年多来，阿kiss在帮阿豹管理堂口时也没少练习拳脚功夫。 所以即便现在被皇帝压制，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当身上被皇帝划出两道伤口时，他也成功在皇帝身上留下了一道伤痕，像是在比拼谁更耐打。 “老大，皇帝哥状态不好了，那个家伙是火豹的头马。” 什么样的大哥就有怎样的手下。 笑面虎的头马阿三和老大一样凶狠，喊声震天，一开打就紧跟老大脚步，几乎看不见人影。 大战进行了半小时，人群中，阿三看到正在和阿kiss对打的皇帝全身血迹斑斑，像个血葫芦。 虽然阿kiss同样狼狈，但皇帝是我方主力，阿kiss只是对方一个小弟。 于是阿三边打边退，来到笑面虎身边，忧虑地问道。 一旦皇帝倒下，没人吸引火力，老大就会成为对方集火的目标，他作为头马也难逃此劫。 看看皇帝的头马就知道，开场就被靓仔东一棍打死，脑浆都溅出来了！ “他妈的……废物，我们撤。”笑面虎看着像血葫芦一样的皇帝，又瞥见像杀神般的三人组四处搜寻目标，不禁全身发冷。 毫无疑问，那三人肯定在找他。 低声咒骂后，他对头马说了句悄悄话，随即迈着慌乱的步伐，边打边退，慢慢退出战斗圈…… 虽然江湖上流传着粉仔东星、打仔洪兴的说法，但实际上东星的小弟战斗力也不弱，尤其是那些被笑面虎洗脑的小弟，一个个无所畏惧。 双方交战中，不断有人倒下，笑面虎的小弟即使肠子都出来了，塞回去继续砍。 这场战斗异常惨烈。 在这种大规模的社团街头冲突中，尽管陈天东三人表现突出，但个人英勇很难决定胜负。 要赢得这场冲突，还得靠小弟们的努力。 “啊！” 战斗正酣之际，一声惨叫划破空气，所有人齐刷刷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皇帝倒在血泊中，阿Kiss手持刀具，深深刺入他的身体。 两人僵持着，皇帝的武器停留在半空，再无落下的可能。 第148章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 “皇帝哥！” “老大……” “老大死了，快跑！！！” 目睹首领惨死，皇帝的手下顿时溃散。 现场狼藉一片，他们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身影，满心挫败。 活着时还想着拼命，或许能博得上位机会，如今没了靠山，又为何再战？于是，这些人纷纷丢下器械，转身奔逃，毫不犹豫。 另一边，笑面虎的小弟们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家老大不知所踪。 场面混乱，他们以为笑面虎同样遇难，也紧随其后逃离。 至于复仇之类的事——谁会为一个无关生死的上级送命？ “玛德，别跑！笑面虎……” 人群中，阿豹怒吼着提刀欲追，却被陈天东一把拦住。 “别追了，先把阿Kiss送去医院，笑面虎跑了就让他跑吧。” 旺角少了一个皇帝，并不会引发轩然大波，但如果挂掉一只小老虎，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东星五虎是骆驼手里的王牌，刚才趁乱击杀笑面虎本就是个危险计划。 可笑面虎太过狡猾，始终没找到机会下手。 此时再去追杀，无疑显得不给东星面子。 更何况，阿Kiss的情况不容乐观。这家伙怎么就脑子一热，跟皇帝硬拼起来？这不是找死么？ “打群架的时候谁跟你单挑……” 阿豹愤愤地扔掉手中的坎刀，走到阿Kiss身旁，见他虽然昏迷但尚有气息，便急忙吩咐身边的小弟：“烟仔，带人去通知皇帝场子里的老板，从今晚开始，整个旺角归我们和联胜管。喇叭，统计损失，医药费和抚恤金一定要落实到位。” 安排妥当后，陈天东站在废墟般的街道上，神色平静如水。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三根点燃，庄重地放在地上。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某种残酷的真理：一个人的成功背后，总是伴随着无数人的牺牲。 这片区域只是旺角一角，要是想带着小弟打下港岛十八区，那得死多少人。 还好，他的目标没那么大。 “操，这小子太能打了。” “没错，这种场面下，从没见过他受伤。” “从明天起，旺角要变天了。” 天台上，一些小社团的头目用望远镜观战。 他们看到皇帝倒下，笑面虎消失，东星的小弟溃散，战斗结束。 放下望远镜后，他们不禁感叹。 这一晚的战斗，让他们印象最深的是两件事。 一是火豹老大和皇帝之间的残暴对决，那是实打实的血拼，这种拼命的打法让他们都感到害怕。 另一件是陈天东三人组的表现，实在太猛了，在人群里如同杀神，把东星的小弟当成西瓜砍。特别是陈天东用棍子爆脑浆的画面，至今让人胃里翻腾。 太残忍了。 不过，这场战斗也标志着旺角长期的混乱局面正式结束。 洪兴十三妹去了观塘，东星退出舞台，和联胜在旺角一家独大。 别看旺角地方不大，但想再进来搅局可不容易，何况对方是港岛四大之一的和联胜。 “回去准备红包吧，明天去恭喜这位真正的旺角之虎。” 一个小社团的负责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是小社团的无奈之处，虽然大战与他们无关，但事后却必须有所表示。 毕竟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吃饭，对方刚经历一场大战肯定有损失，如果不识相，下次可能就轮到自己了。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 第二天，和联胜靓仔东昨晚斩杀东星皇帝、笑面虎生死未卜、彻底统一旺角的消息传遍街头。 不少人听到消息时都很惊讶，昨天还一切正常，今天东星皇帝就没了，实在令人意外。 但在确认东星在旺角的场子已由和联胜的小弟接管后，大家逐渐接受了现实。 现在的旺角之虎名副其实。 有些人原本以为东星会反击，毕竟旺角是港岛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失去这个堂口对东星来说损失巨大，尤其是像东星这种自给自足的社团。 但让人意外的是，东星那边毫无动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 难道骆驼年纪大了，心气也没了？ 砰！ “笑面虎与皇帝这两个无能之辈！” “旺角的地盘我们不能丢，谁去帮我夺回来？” 骆驼年纪虽大，但气势依旧旺盛。 一大清早，东星原来的总部里，除了笑面虎、皇帝，以及远在荷兰的三只老虎之一外，其他堂口的话事人都已到齐。 他们一个个挺直腰背，像是等待上级训话的小兵。 今天已经是骆驼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砸掉的第十二个茶杯了。 他对着笑面虎和已故的皇帝足足骂了半个小时，各种带“妈”的词源源不断地输出，而且没有一句重复。 这让那些原本挺直腰杆坐着的堂口话事人内心佩服不已——老大果然文化底蕴深厚…… 骂得差不多后，骆驼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不知道是茶太难喝还是火气未消，他随手又将茶杯摔在地上，随后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 一想到昨天自己还主动联系各大社团的龙头坐馆，一副即将成为旺角主人的姿态，还信誓旦旦地向老本吹嘘说旺角明天就会由东星掌控。 结果一大早却收到消息：皇帝被杀，笑面虎跑路，和联胜已经一统旺角。 这让他回想起昨天的豪言壮语，不禁一阵脸红。 他甚至觉得老本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嘲笑之意……真是太丢脸了！ 各堂口的话事人听到老大的话后，动作整齐划一地看向坐在原属于笑面虎位子旁边的擒龙虎可乐。 如今东星五虎中有三只在荷兰，笑面虎虽然还活着，但早已不堪大用，被老大关起来写检讨去了。 真正能够担当重任的，只有这只擒龙虎可乐了。 以前他们并不了解靓仔东到底有多厉害，尽管经常听说靓仔东胯下掏火枪、掏大炮的传闻，但这些夸张的故事让他们难以置信。 然而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笑面虎和皇帝联合起来的力量，依然无法对抗对方。 皇帝强不强？当然强！能在旺角那种混乱的地方上位且掌控局势，绝非易事。别看旺角的堂口规模小，可那是块宝地，连14K和号码帮都难以染指。 他们的实力与皇帝相比，要么相当，要么还不如。 而皇帝联手笑面虎，一个被砍死，一个逃跑，其他人又怎能与靓仔东抗衡？现在只能靠可乐顶住压力了。 “可乐？”骆驼也将目光投向可乐，同时余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老本。 东星五虎里，除了可乐之外的四位都由他一手提拔。 但可乐不同，他是老本的人，而可乐和老本跟自己关系一直不太融洽。 毕竟当年老本也曾争夺过龙头之位，只是自己凭借父亲的威望才胜出。 “我不行，我跟靓仔东身边的高晋交过手，打不过他。” 感受到众人注视的目光，可乐看了眼老本，发现对方嘴唇微动示意拒绝，于是他摇了摇头。 他说的确实是真的，曾经与高晋交锋时，刚摆好起手势，对方的拳头就已经砸到脸上。 从小练习综合格斗、泰拳、散打和西洋拳的他，这才明白传统武术的厉害之处。 这类丢人的事情原本不想提，但既然老本不让他参与，只能把实情说出。 “我特么连靓仔东的手下头马都打不过，拿锤子去跟他干。” 听到可乐自爆弱点，骆驼无话可说。 现在东星少了一个普通的话事人问题不大，但如果损失一只老虎，那才是真正的丢脸。 父亲在世时东星多风光，如果在他任内丢失老虎，将来地位必定不如父亲。 昨天还嘲笑蒋天生斗不过靓坤这个老东西选择退位，要是东星也折损一只老虎，蒋天生肯定要打电话来讽刺了…… “既然没人愿意去，我看就算了吧。皇帝在旺角的堂口本来就不大，没了就没了。昨天和联胜其他堂口都没动，只是一个靓仔东而已，用不着这么大阵仗。这次斧头俊和陈耀庆没动手，下次可就说不准了。龙头你觉得呢？” 此时东星二路元帅老本看向骆驼说道。 这话说得含蓄，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但骆驼明白其中含义。 你昨天到处打电话联络，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两个堂主组队对付一个靓仔东，人家和联胜还没表态呢。 现在失败又不敢再打回去，真以为和联胜是摆设吗？ 14K和号码帮给你们面子拦住斧头俊和陈耀庆一次，你难道还指望他们拦第二次？靓仔东在澳门的赌厂租给了斧头俊和陈耀庆，14K和号码帮也有好处可捞。 “玛德，散会！” 骆驼听懂了老本的意思，生气地挥手宣布散会，随后带着手下离开总堂。 “本叔，为什么不让我去打靓仔东？”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可乐上了老本的车，忍不住向老大提出疑问。 “阿乐，让你带人去攻下旺角，能有多少胜算？” 老本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用一种你经验不足的语气开口询问。 “大概三四成的样子，但这已经是不错的机会了，到时候本叔你也许还能……” “你是想说如果你拿下旺角，我会有机会和骆驼一较高下？” 可乐思索片刻后刚要继续说话，却被老本抬手制止。 第149章 没有合法牌照 “就是这个意思。”可乐点头回应。 老本依旧没有回答可乐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阿乐，你知道澳门一家赌场每年的收入有多少吗？” “不清楚，不过应该不少。”可乐思考片刻后老实作答，他不明白本叔的意思，但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我告诉你，在澳门，一家无牌赌场一年的收入就能超过五个亿，而像赌王贺新那样的大型赌场……”老本说到这里停住了，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可乐也听明白了。 “哇！比我们贩毒还赚钱啊。”可乐听到这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洪兴不贩毒却依然能发展到与四大帮派齐名的地步了吧？因为洪兴在澳门经营着几家赌场。”老本叼着雪茄，看着可乐，语气中透着一种教导晚辈的满足感。 “可是……这和我们攻打旺角有什么关联？”可乐点头表示理解本叔的话，但随后又意识到，这些似乎和他带人攻打旺角并无直接关系。 “你太年轻了！阿乐，现在的江湖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知道吗？上次澳门赌王大赛时，赌王贺新给了靓仔东三家赌场的经营权，但他只拿了一家，剩下的两家给了斧头俊、陈耀庆和大d。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本不等可乐回答便接着说道。 “要知道，那两家赌场原本是聂傲天的，在澳门的排名都能进前三。也就是说，14K和号码帮都欠靓仔东一个人情。这次他们看骆驼的面子，没让斧头俊和陈耀庆插手，结果黄地和笑面虎这两个废物还是打不过人家。如果再来一次，骆驼就没那么大的面子了。” “现在的江湖靠钱说话。靓仔东这个年轻人够胆量，一年几个亿甚至十几个亿的收入都舍得让给别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说到这里，老本也不禁感叹起来。 他心想，如果贺新给他三家……不对，就算只给他一家赌场经营权，他也早就飞去澳门抱大腿了，哪还会在这儿当什么矮骡子？可那个年轻人居然把这么大的生意拱手让人…… “那旺角的事情呢？”可乐追问。 可乐应了一声。他的学历不高，但本叔已经解释得很明白了。 他大概清楚了一些事情：之前黄地和笑面虎、靓仔东发生冲突时，骆驼曾给14K和号码帮两位大佬打电话。 两位大佬为了给骆驼一个面子，没有插手其中。 然而，这种面子只能维持这一次。 如果他们再次在旺角动手，14K和号码帮便不会再顾及骆驼的情面，毕竟他们还欠着靓仔东一个人情。 澳门赌厂的年收入是以十亿为单位的，这笔钱虽然可观，但关键是对方经营的是合法生意…… “别管那件事，不过是个旺角而已。就算拿回来又能赚多少？骆驼只是心里不舒服罢了，等他心情平复就好了。” 本叔随意地摆了摆手，望着车窗外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叔说得没错，骆驼的确是心里不痛快。但问题是，这份不痛快始终无法消散。 砰！ “一群废物！分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少拿？去通知乌鸦，让他回来！” 回到家里，骆驼显然依然怒气未消。 他越想越觉得老本刚才的笑容像是在嘲笑自己，愈发动怒。 最终，他砸碎了当天的第二十个茶杯后，又狠狠教训了一直低着头、如同受气包般站在面前的笑面虎，这才开口说道。 “是，老大。” 笑面虎被揍得鼻青脸肿，却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满，只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点头应答。 …… 半山别墅区。 一辆奔驰停在陈天东的豪华别墅门口。 黄丙耀身穿一件超长风衣，头戴大檐帽，围巾将半个大饼脸遮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地按响门铃。 “……大佬，用得着这么夸张吗？外人还以为家里闯进小偷了。” 陈天东看着黄丙耀的打扮，哭笑不得地说。要不是对那矮小的身材还有印象，他差点以为来的是个怪人。 “这不是担心影响到你的‘前途’吗？少废话，东西呢？” 黄丙耀掀开围巾，露出那张大饼脸，迫不及待地问道。 “……给你。我帮你检查过了，还是完好的。” 陈天东无奈地起身，拉开桌子下的抽屉，取出一把点三八手枪扔给黄丙耀。 “呼……还好，还好，老伙计下次你可别跑那么远了……对了，你是在哪找到的？” 黄丙耀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把跟随他几十年的手枪，随后追问起来。 “是从军火大佬尊尼·汪的一个外围手下大飞那里找到的。我猜可能是那些学生偷了你的枪再转卖给他。” “哦，对了，顺便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三个女朋友。” “这位胖子是我的老舅，警察总部特别行动队的黄警司。” 陈天东话音刚落，他的三位女朋友正好从楼上下来，于是顺势给双方做了介绍。 “老舅？” “警察？” “警司？” 三名女子听到介绍后，目光惊讶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有什么好奇怪的？矮骡子的舅舅就不能当警察吗？至于这么震惊？” 陈天东看着她们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三女对视了一眼，默默摇头。 矮骡子头目的舅舅是警察这件事本身并不稀奇，但这个警察还是一位警司，就显得格外令人意外了。 更别说，眼前的黄警司身材矮胖，与帅气挺拔的陈天东外貌差距明显，让人难以将他们联想成亲戚。 “好了，东西已经拿到，我得先走，警署还有事务要处理。下个月记得带着她们回家吃年夜饭。” 黄丙耀扫了一眼大外甥身边的三位美女，心里暗自感叹：自己年轻时也是仪表堂堂，为何就没这样的桃花运呢？想到这里，他懒得继续停留，起身准备离开。 “明白了。” 陈天东挥挥手送他出门。 “阿东，他真的是你舅舅？” 黄丙耀驾车离去后，梦娜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难道还能有假？我父母在我出生不久后就因车祸去世了，是我被他养大的……” 陈天东摊了摊手，解释道。 他完全能理解三女的疑惑，毕竟当初他自己穿越过来接受这一身份时，也觉得匪夷所思——总督查的亲外甥居然跑去当矮骡子头目，这事情确实荒唐。 “……那你怎么会？” 豪姬指着车尾灯又指向陈天东，意思不言自明：警司的外甥怎么跑去做矮骡子头目？虽然她见识有限，但这种情况确实闻所未闻。 “情况比较复杂，当年报考警察时分数不够，没考上，也不想靠关系进警局，所以就出来混了……不说这些了，之前提到的酒店赌厂，你们觉得能不能做起来？” 陈天东随便敷衍了一句，随后搂住梦娜和豪姬坐了下来。 至于大漂亮，睡觉时倒是挺安静，可抱起来却没什么手感。 “不好做，尖东的情况比太国那边还要复杂。虽然有钱人不少，但周边的酒店赌厂也很多。小规模经营或许可行，想要做大却很难，而且港岛这边并没有合法牌照。” 说到经营问题，豪姬显然更有发言权。 尽管大漂亮的换牌技术一流，毕竟是赌神的青梅竹马，但在赌场经营方面，还是豪姬更有经验。 “……也就是说，这事不太容易成？” 陈天东听完豪姬的建议，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小规模的经营对他如今的资产来说确实吸引力不足，风险与收益不成比例。 与其如此，倒不如找些回报更高的项目。 他现在连假钞和走私业务都交给了小马哥、吉米他们全权处理。 过去每月几百万的收入堪称巨款，但如今看来却显得微不足道。 或许是因为在澳门见识过豪赌场面，那些大把挥霍金钱的人让他对之前的稳定收入也失去了兴趣。 这样的念头必须警惕！人还是应该记住初心…… 不过，在香港做赌场生意确实存在很高的风险，主要原因是没有合法牌照。 一旦被官方查封，不仅分文无获，还可能惹上更多麻烦。 况且警方那边，黄丙耀所属的华人派系和英方本就矛盾重重。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直接租给靓坤，每年收两千万，省心又省力。”陈天东随口说道。 豪姬点头表示认同，却又补充了一句：“问题在于，靓坤这家伙寿命恐怕不太长。” 陈天东并非不清楚这点。 但现在靓坤已经坐上了洪兴龙头的位置，甚至打算带领整个社团转型涉足毒品行业。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距离湾仔那位枪神崛起的日子也不远了。 到时候靓坤一死，赌场还不是得收回自己手中？ 之前不让梦娜卖掉酒店，也正是为了保住这个赌场的控制权。 “靓坤不是刚成为洪兴龙头吗？昨天这消息满城皆知，怎么突然成了短命鬼？”梦娜好奇地望着他问道。 “这小子把蒋天生赶走了，据说最近还在联系金三角那边，准备带着洪兴全面转型做毒品生意。你觉得蒋天生会容忍这种事发生吗？洪兴可是蒋天生他父亲蒋震一辈子的心血。我敢说，靓坤离死不远了。”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在梦娜纤细的腰间划动。 第150章 努力学习语言 “那你是不是打算等靓坤死后，再把赌场收回自己经营？”梦娜在他的抚摸下有些发软，依偎进他的怀里问。 “以前确实这么想过，但现在……似乎还得找个接盘的人才行。”陈天东摇了摇头，闻着她发间的香气低声回答。 虽然豪姬提到过，这家赌场规模有限，难以做大，但外界并不知情。 在香港，这类赌场仍然是热门资源。 等靓坤死后，他完全可以再劝说别人接手。 正如豪姬所说，与其费尽心思去折腾，不如安心每年收取两千万租金更为轻松。 “昨天一大早就跑去了中环，是不是有什么美女等着我们这位帅气的大老板去追求啊？”豪姬不甘示弱，反手搂住他的脖子，目光妩媚地看着他。 “哈哈……整个港岛最美的女性都在这儿了，我还需要去别处寻找吗？” 陈天东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暗自感叹，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此时，他身上的小超人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左右手各挽着一位美女，还拉着另一位漂亮的女士上楼。 篮球技巧逐渐精进，最近他已经开始尝试突破三人联防的动作…… 中环反黑组第二小组。 “黄Sir，最近中环新开了家电影公司，老板是和联胜的火豹，我们是否需要关注一下？” 两名便衣警察走进黄子扬的办公室，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随后一脸谄媚地说道。 这种事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作为一名优秀的反黑组成员，他们有责任监督中环地区的每一个社团成员。 通常，这些社团成员为人圆滑，不敢轻易招惹警方，出手也十分大方。 一个红包可能顶得上他们好几个月的工资，而他们的洋房与豪车，全靠这些人撑场面…… “你们最近是不是输了不少钱？这个火豹明明在佐敦待得好好的，却跑来中环开电影公司，这背后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在洗黑钱。下班后，我们去实地看看情况。” 黄子扬扫了一眼两个下属，随后翻开桌上的资料，语气正气凛然地说道。 这句话如果被外人听到，绝对挑不出任何毛病——反黑组调查社团产业，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明白，Sir！” 两名下属见老大点头同意，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转身离开。 下午五点，放学时间到。 “学姐，这边。” 爱丁堡学校门口，陈天东悠闲地靠在车旁抽着烟，看到何敏出来后朝她挥了挥手。 “哇！那是何老师的男朋友吗？长得真帅……” “对啊，还开着豪车来接，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 周围放学的女学生们不时偷瞄这位站在豪车旁的大帅哥，并低声议论起来。 “哼！那家伙是谁？敢搭讪我的妹妹？” 不远处，飞虎队第一沙手周星星正在与未来的重案组之虎曹达华交谈，忽然看见一名帅气男子开着豪车与他的妹妹打招呼，顿时有些按捺不住，撸起袖子准备上前理论。 “等等……周长官别急！难道是他？” 曹达华正想拉住周星星，但当他看清陈天东的面容时，也不由愣住了片刻。 “你认识他？那小子什么背景？” 周星星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认识他？当然知道。靓仔东可是联胜的新霸主，昨晚刚击败东星的皇帝，赶跑了笑面虎，成功掌控旺角。现在混道上的几乎无人不知。更厉害的是，据说他在澳门赌王大赛时，用特殊手段化解了聂傲天和拉斯维加斯代表对贺新的挑衅。” 一段停顿后又补充，“而且这人不仅身手好，还颇受女性青睐。除了有个富有的女友，之前在澳门还吸引了泰国赌后豪姬，风头甚至盖过一些电影明星。” 曹达华压低声音向周星星描述时，语气中透着些许羡慕。 他认为靓仔东明明有富婆相伴，却仍坚持冒险做卧底，换成自己早就选择轻松的工作了。 “这么厉害？他来找何老师做什么？那把失踪的枪会不会跟他有关？” “叮铃铃——”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喂，哪位？”周星星从书包里掏出电话。 “我是你上司，任务已经结束，明天回飞虎队报到。”另一端传来黄丙耀略显烦躁的声音。 “可是黄sir，东西还没找到啊。”周星星疑惑地回应。 “不用找了，我已经搞定。等你这个菜鸟行动完，机会都错过了。记住，明天准时归队。”说完，对方直接挂断。 “喂喂喂……”几声呼叫无果，周星星只能叹气放下电话。 “佬总说什么了？”曹达华见状询问。 “他说枪找到了，我们的任务结束了，我明天得回去。” 周星星苦笑，原本他对这次卧底并不感兴趣，但自从发现这里有 attractive 的女教师后，心态悄然改变，正准备有所行动却被召回，心中满是遗憾。 目光扫向不远处一对正在交谈的俊男美女，他的情绪更加复杂。 “那我呢？佬总怎么安排我的？”曹达华听后疑惑地指向自己追问。 “不清楚，你自己去问吧。”周星星耸耸肩回答。 精心营造的氛围被意外打破，周星星将火砖头塞入他手中，随后转身离开，打算寻一处清净之地独自饮酒消愁。大屿山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为何至此？”另一场景中，何敏笑着向陈天东询问。 “若有空闲，我与阿豹，还有阿爽想请学姐用餐，顺便告知学姐一些打听到的消息。”陈天东边说边打开车门，做出邀请手势。 “既然如此，正好今日课程结束也感到饥饿，阿爽人呢？”何敏随意点头后上车，这是常有的事，但她未见到阿豹便出声询问。 “他尚在公司有事务处理，我们正准备前去接他，毕竟大公司事务繁杂。”陈天东启动车辆时回应。何敏表示明白。 与此同时，中环四海电影公司的阿豹正接待前来调查的黄子扬三人。 “三位警官，这可是正规电影公司，可随意参观查看。对了，账目都在我办公室，是否先查账？”阿豹迎进三人后，投去心照不宣的眼神。 “甚好，阿良、阿兵，你们先四处走走，我和曹老板去查账。”黄子扬满意点头，吩咐身后两人。 这个阿豹颇有眼色，难怪年纪轻轻便掌权。他们还未明示，对方已主动开口…… “yes, sir!”两人会意点头后离去，他们清楚这是惯用手段，上次老大已收钱。 “黄警官，我们江湖商人最守规矩，您们下班还来一趟实在过意不去，这是我从奥门带回的一点特产！还请笑纳，若觉不够……我马上让秘书取账本。” 阿豹热情将黄子扬请入办公室，拿出精美包装的特产盒，生怕对方不懂，加重“特产”二字并使眼神。 “维护治安是警察职责，再辛苦也要尽责，曹老板太客气。” 黄子扬显然也是老手，听懂话中之意，见如此大的特产盒子，双眼放光，看向阿豹的眼神比看亲父还要亲切。 他父亲可不会给他这么多“特产”。 “应当的，警民合作嘛，我这样的市民最爱和警察叔叔合作了。” “KK，把公司账目拿给黄sir过目。” 阿豹一脸亲切地笑着说完，随即拨通电话，让门外的秘书进来。 “老板，黄sir，这是公司的账本。” 很快，一位脚步轻盈的女秘书走了进来。 她个子不高，长相却十分出彩，穿上制服后气质尤为干练，甚至连挑剔的人也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是阿豹特意从小马哥贸易公司请来的得力助手，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柔媚，轻轻拨动着听者的心弦。 面对这样的女秘书，阿豹表现得波澜不惊。 毕竟他见惯了各色人等，最近又迷上了清纯大眼型的女孩，对这类风情早已免疫。 但黄子扬显然不是同级别的人物，当他看到这位女秘书时，目光瞬间被吸引住，甚至有些呆滞。 尽管她的美貌不及黄子扬刚认识不久的女友，却依旧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咳咳，这样吧，黄sir，我还有事要处理，就让秘书陪您一起核对账目。如果有任何问题，您可以随时向她请教，慢慢来，不用着急。” 阿豹瞥了一眼失神的黄子扬，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如果早知道他会如此入迷，当初随便找个普通姑娘就能应付过去，根本没必要从别处专门聘请这么优秀的人员。 他轻咳两声唤回黄子扬的注意力，同时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您忙，您忙……” 黄子扬心领神会，脸上露出友好且感激的笑容，连连点头回应。 此刻，阿豹心中暗自感慨：这个和联胜的头目真是太懂得为人处世了。 从今天起，自己一定要把阿豹当作亲生父亲般尊敬，哪怕是真正的老爸也未必能比得上！ 阿豹离开办公室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现在是五点二十分。 按照距离计算，爱丁堡那边到公司的时间差不多刚好吻合，就算老大骑共享单车带女朋友过来，也该到了。 于是，他转身前往经理室，准备与几位外籍老师练习外语。 老大曾反复强调，时间就是金钱，像他们这种从事重要事业的人，绝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的学习机会。 阿豹对此铭记于心。 上次在澳门接触到一些外国商人后，他便下定决心努力学习语言，争取早日融入国际舞台。 第151章 设计陷害 与此同时，“这就是阿爽的电影公司吗？好大的一栋楼啊！” 正在阿豹与外籍教师认真交流时，陈天东和何敏已经抵达公司楼下。 何敏抬头望着大楼上的醒目招牌，忍不住赞叹道。 “公司其实只在十八楼，这块招牌也是租下来的。这栋楼位于中环，租金贵得吓人。要是阿爽找不到合适的赞助商，估计再努力五十年也买不起整栋楼。” 两人步入电梯后，陈天东半开玩笑地解释道。 价格确实惊人，中环的大楼堪比好几个大水喉的价值。 “哈哈，年纪轻轻就能在中环开公司已经很了不起了，我现在刚工作不久，还是个老师。” 何敏笑着说道。 这位学弟不仅帅气还幽默风趣，和他交谈让人感觉轻松愉快。 “到了，我们过去吧。” “你们老板在哪里？” 走出电梯后，陈天东带着何敏走向前台。 阿豹的公司他在白天与阿豹设计剧情时已经来过。 当初阿豹买下这家公司只是为泡妞，没想到意外遇到了心仪的女子。 之后阿豹就很少管理这家公司，毕竟赚钱太快，几百万的电影公司他根本不在意，一直由梦娜姐找的职业经理人打理。 如果不是为了对付黄子扬，阿豹可能都忘了自己在中环还有这样一家电影公司。 “陈生好，老板在办公室，我带你们过去。” 前台小解看着老板帅气的朋友，满眼都是星星。 在中环上班的前台小姐，最大的愿望自然是找个有钱的男人进入豪门。 她们老板这么年轻就在中环开了公司，他的朋友自然也不会是普通人，更别说长得这么帅气，就算是也值得追求！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就行。” 陈天东摆摆手，好像没注意到前台小解的目光，带着何敏向阿豹的办公室走去。 这种既拜金又花痴的女人他见得多，以前或许会玩玩，但现在家里有两位班长级和一位学习委员级的人物，他的标准似乎也提高了许多，更何况身边还带着一个班长级的呢... “呵呵，你挺受欢迎的嘛。” 离开前台后，何敏笑着说。 刚才前台小解的表情她看得一清二楚，作为女人，她当然明白那些人的想法。 “唉！有时候长得帅我也很无语....” “阿豹！我们走吧....” 陈天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走到阿豹的办公室，门关着，隔音效果很好，不过凭借他超常的听力还是能听到里面的声响。 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 假装不知情地推开大门，本想说什么，却正好看到沙发上的一幕震撼场景，眼睛瞪大，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呆呆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哪个混蛋....阿敏？” 黄子扬作为男主角，情绪刚刚进入状态，却被一声响打乱。 身体猛地一震，原本费力营造的氛围瞬间消失。 正打算发作时，他抬头看见一个帅气的男人和一位美女愣在门口。 那位帅哥他见过，是当下热门的旺角之虎陈天东，火豹帮派的头目，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美女他也熟悉，正是最近刚认识、还没牵过手的女友。 这让他十分困惑，为什么自己的女友会出现在这里，还和陈天东一起？ “你……她……” 陈天东一脸迷茫，先指向黄子扬，再指身边的何敏，显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老大，学姐！我在这里……” “黄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收了我的钱也就罢了，让你查账，你怎么连我的秘书都染指了？” 就在此时，隔壁经理办公室里的阿豹正专注于学习外语，却一直留意外面的情况。 意识到自己该登场了，他匆忙跑出来，站在老大与何敏身后。 目睹这一幕，立刻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对正在拍戏的人破口大骂。 看起来就像一个无辜的小商人，不仅被警察欺骗，还失去了漂亮的秘书。 “老板！老板！这不关我的事啊，我是被这位警官逼迫的……呜呜呜……” KK此时衣衫不整，似乎在挣扎着从黄子扬身下爬起，跑到阿豹脚下抱住他的大腿哭诉，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连陈天东都忍不住挑眉。 若非剧情是他安排，演员是小马哥那边送来的，他几乎要相信了。 得加点料才行…… “黄警官！你到底什么意思？钱我已经给了，只是让你查账而已，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女员工？人家可是正经人！” 阿豹皱起眉头，摆出一副怒气冲天的姿态。 在老大手下混了十年，他的演技已达巅峰，此刻简直就是影帝级别。 “我……你……她……” 黄子扬面对眼前的情景，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 “咦？黄警官，今天这么快就完事了？是不是去钵兰街太多次，把自己折腾虚了？” 这时，之前陪伴黄子扬的两个手下阿良与阿兵走过来，给他致命一击，说完还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表情…… “哼！” 何敏看了看眼前的男友，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抱着她学弟大腿的女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果然如帅学弟所说，警察不仅名声不好，竟然还能干出这种事！ “阿敏……阿敏……” 黄子扬目睹女友脸色阴沉地离去，随即慌乱地关上门，抓起衣物追随而去。 “老板，我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吗？” 待黄子扬与何敏离开后，先前依偎在阿豹身旁哭泣的KK迅速擦干眼泪，站直身体，以一种妖娆的姿态向陈天东询问。 “表现尚可，只是稍显用力过猛。 下次进入状态时需更加注意分寸。 阿豹，让她的经纪人安排两部电影让她担任女主角，多加磨炼。” 陈天东对KK的演技予以肯定，同时提出改进建议，并未受其魅惑影响。 KK听罢，感激地道谢：“谢谢老板……” “阿敏！你且听我说，我完全是被那两人陷害！” 黄子扬追至楼下，在门口拦住何敏，竭力辩解。 “陷害？他们为何要无端陷害一名警察？” 何敏冷眼注视着黄子扬，见其脖颈上留有明显唇印，心中暗自庆幸今日若非亲眼所见，自己日后怕是要步入险境。 “因为他们是黑帮分子！你或许不知，其中一人是旺角的头目靓仔东，另一人则是佐敦的火豹，均是社团大佬！” 黄子扬提高音量解释，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眼前情景——一位衣冠不整、脖子带痕的男人拦住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子，宛若一场典型的捉奸场景。 “喂！黄sir，莫非你认错了对象？话可不能随便乱讲吧？警察发言无需承担责任么？我们的脸上或身份证上刻有‘古惑仔’三个字吗？问问在场各位，我们像那种人吗？” 此时，陈天东携阿豹走来，对着围观人群高声质问。 “说得对啊，如此帅气之人不去追求演艺事业，反倒去做黑社会成员，这岂不是脑子有问题？” “没错没错，要是我长得这般好看，靠脸吃饭都比当黑帮强多了……” 路人纷纷附和，被陈天东俊美的外表迷惑，转而支持他。 然而陈天东却隐约觉得这些话语似乎另有深意，可又无法找出确切依据。 “靓仔东！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黄子扬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质问对方。 此刻他已清楚意识到，这二人是在设计陷害他。 要不是身处公共场所，他早已拔枪相向，检验靓仔东胯下是否真藏有所谓武器。 “喂！你不仅骗了我兄弟的钱，还跟他的女员工发生了关系，现在竟然问我能不能插手？警官，你管得也太多了吧？我是担心你会继续伤害我的学姐，所以下来阻止，这有什么不对吗？” 陈天东从阿豹口袋里拿出一包万宝路，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他一边将烟雾喷向黄子扬的脸，一边盯着对方说道。 “喂！当警察就了不起了吗？” “天啊，这个警察怎么这么过分？” “现在的执法人员比混混还狠啊……” “真是的，简直不像话……” 周围的路人听到陈天东的话，纷纷议论起来，气氛顿时热烈。 “你……你们……东哥，你好厉害啊！” 黄子扬被盯得全身发冷，又听到周围人的讨论，既不敢发作，只能丢下一个凶狠的眼神，转身离去。 “哎呀呀！各位都听到了吧，警察大白天威胁市民，我好害怕啊！” 看着黄子扬气急败坏的背影，陈天东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对着他大声喊道。 “学姐，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本来想通过警局的朋友打听一些情况告诉你，结果……” 等黄子扬彻底离开，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后，陈天东走到何敏身边，露出一副歉意的表情。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我还得谢谢你，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那个女孩没事吧？” 何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关心起那名被侵犯的KK。 “有点棘手，毕竟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送她去医院了……唉，接下来只能看看律师的意见了。” 阿豹眼神暗淡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如果需要作证，随时叫我，绝不能放过那个渣滓。” “真没想到他竟是这种畜生……” 何敏说到这里，咬牙切齿，随后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不知是恨自己看错了人，还是为那位遭遇不幸的女孩感到惋惜。 “学姐，别难过了，这和你没有关系。我先送你回家吧……” 陈天东顺势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用温柔的语气安慰着。 第152章 寄来的东西 阿豹在一旁默默观察，似乎若有所思，却又觉得有些不明所以…… 送何敏回到家后，屋内空无一人，看来她是独居。 “阿东，你和阿爽真的在社团当大哥吗？” 何敏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依旧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她以前从未这样想过，毕竟两位学弟的形象与古惑仔相差甚远。 一位帅气如公子，另一位则像位事业有成的人士，怎么看都不属于那一类人。 今天听了黄子扬的讲述后，她忽然意识到，那位帅气学弟平时被叫作阿爽时，也常听到“阿豹”这个名字。 再联想到今天帅气学弟和黄子扬对话时流露出的江湖气息，还有之前看黄子扬时那冰冷的眼神，这绝非普通酒吧老板能有的目光。 “我们十六岁就出来了，既没手艺也没文化，就算是去洗碗也需要高中文凭。在这个社会里，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不加入社团还能做什么？如今各行各业哪有不与社团挂钩的？银行收账很多时候都需要古惑仔出面。” “学姐，如果你介意的话，我这就离开……前段时间多有打扰。” 陈天东轻轻点头，语气变得低沉，仿佛两个十六岁的少年初入社会便遭受打击，不得不选择加入社团。 他转过头，握住何敏的肩膀，眼神深邃又带着几分无奈，好像打算起身离去，再无相见之意。 他也不确定这样的表现是否有效，但前世电影里的男主角大抵如此，最终女主角总会扑进男主怀里…… “虽然你是社团中的一员，但我能感觉到你和外面那些古惑仔不同……” 正如电影所展现的，并非全是虚构。何敏反手抓住他的手，认真注视着他说道。 “学姐……” 陈天东深受感动，将她拥入怀中。 “别叫我学姐，叫我阿敏。” “阿敏……” “阿东……” …… 午夜十二点，黄子扬拖着一身酒气、鼻青脸肿地回到家中。 原本今晚他并不打算回家，打算带着两个小弟去夜总会买醉，顺便继续白天未完成的史诗级动作戏。 然而，因为被两个古惑仔算计，到嘴边的机会溜走了。 一想到苦追许久才得手的女孩连手都没牵成就被甩了，心中怒火升腾。 黄子扬与靓坤性格迥异。靓坤是守法之人，愤怒时懂得克制，以免波及他人。 而黄子扬却在酒精刺激下怒不可遏，在夜场大发酒疯。 若是在其他小社团的地盘上，看到一个警察，看场的小弟或许会忍让并上报老大。 但今晚黄子扬去的是14K某位大佬洪义的场子，当初此人曾拉拢过斧头俊。 这些小弟自然不会惯着一个小小的反黑组组长，直接将其摁在地上暴揍一顿。 之所以没打死他，是因为今晚洪义正在招待贵宾，不便见血。 黄子扬被打得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由两个人架着回了家。 “靓仔东，火豹，你们好啊....嗯？门怎么自己开了？哪个家伙这么粗心大意？” 他迷迷糊糊地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嘴里还在嘟囔着。 可当他发现门竟然已经开着时，不禁愣了一下。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屋里，重新把门锁好。 “当然是我太粗心了，黄sir你怎么了？醉成这样，咦？好像被人打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他差点失禁。 “靓仔东！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黄子扬瞬间清醒过来，打开了灯。 眼前出现的正是白天陷害他的那两个家伙，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他看到他们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还喝着他珍藏的香槟，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不过多年的警察经验让他勉强保持镇定。 “我们当然只是来拜访一下黄sir你啦，哈！没想到堂堂中环反黑组组长家里居然藏着这么多宝贝，迷魂散....手铐...脚链，还有黄sir你亲自出演的动作大片，真让人刮目相看。” 陈天东一边翘着二郎腿喝着香槟，一边指着桌上高晋和阿豹翻出来的东西。 黄子扬这种人一看就不是善类，记仇的性格更是让人不安。 如果不趁早解决掉，谁知道以后会惹出什么麻烦。 另一边，何敏作为一名语文老师，虽然身材保持得很好，但毕竟平时缺乏锻炼，打篮球这种运动对她来说实在过于激烈。 一场球赛下来，她早已疲惫不堪。 等何敏睡熟后，陈天东便带着高晋和阿豹直接杀到黄子扬家，打算处理这个麻烦。 结果却发现这人不在家，还以为他又去骚扰那些可怜的女孩，于是决定搜一搜有没有他犯罪的证据。 没想到这一搜，居然发现了大量的罪证。 光是录像带里的内容，如果交给黄丙耀，就够这家伙蹲一辈子监狱了，更何况港岛还没有si刑制度。 “蠢货，你也敢查我？” “啊！” 黄子扬看到桌上的录像带，心里一惊，连忙把手伸向腰后准备拔枪。 然而一把军刀飞过来，直接刺穿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高晋迅速扑上，用一个精准的肘击和教科书般的半步崩拳，将黄子扬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黄sir，想拔枪吗？可惜你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阿豹走上前，从黄子扬腰后的枪套里取出一把点三八手枪，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带着轻蔑的目光俯视着他。 “你们到底想怎样？难道真敢动警察？” 黄子扬被阿豹踩在地上，却依旧嘴硬。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最大的倚仗，不相信眼前这几个人会真的对他下手。 “不不不！我们怎么敢动警察呢？您可是执法者啊，我们不过是守法的好市民罢了。” “但黄警官，要是某些事情传出去，您的警察生涯可能就到此为止了。我已经替你想好了新闻标题——‘中环反黑组组长因涉罪深夜在家举枪自尽’，这样的头条你觉得如何？” 陈天东放下手中的香槟，转身用一种无比友善的笑容看向黄子扬。 表面上看起来真诚无害，但黄子扬只觉得这笑容比恶魔还可怕。 谁能想到一个准备取人性命的人还能露出如此灿烂的表情？ “别……求你放过我，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陈天东没有再浪费时间，简单示意了一下阿豹。 他知道多说无益，直接行动才是关键。 “嘿！黄警官，别怕，这种事我经验丰富，保证不会太痛。” 阿豹接过老大的暗示，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按住黄子扬的头，接着掏出他的三八手枪对准后脑扣下扳机。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电影里常说枕头能当消音器，其实不然，声音确实小了一些，但该听见的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显然，黄子扬平日里的行为让邻居们早已厌烦。 枪声过后，灯光亮起又迅速熄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晋，把这些资料交给李文兵，就当我给他的一份厚礼吧。” “哦，对了，记得拷贝一份，明天送我家来。” 等阿晋清理完现场并擦去枪上的指纹重新放回黄子扬手中时，陈天东看着桌上凌乱的东西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些许不满。 随后他又咂了咂嘴，似乎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 阿豹听到后立刻说道：“我也想要一份……” 高晋看着两人一脸无奈，心中满是无语。 …… 自从调任到中环后，李文兵的生活变得轻松许多。 相比之前在旺角的日子，这里简直天堂般平静。 没有像陈天东那样爱惹麻烦、心思狡诈的人，也没有那些难缠的社团大佬。 无论是倪家的倪坤，还是14K的洪义，相较于陈天东而言都显得格外好相处。 经过两个月的努力，整个中环地区秩序井然，甚至连古惑仔们也不再深夜招摇过市。 李文兵嘴里叼着香烟，二郎腿敲得悠闲，吃着手下送来的牛奶面包，翻看着早报，心里暗自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李sir，这是今天早上有人寄来的东西，收件人写的是您的名字。” 没多久，一位相貌出众、令陈天东都感到压力的年轻警员抱着一个包裹推开了李文兵办公室的门。 “寄给我的？” 李文兵放下手中的菠萝包和报纸，满脸疑惑。 “没错。” 年轻警员点了点头。 “……放那儿吧，打开看看是什么。” 李文兵朝年轻警员点了点头，示意他行动。 “好。” 年轻警员把包裹放在桌上正准备拆开。 “阿杰，谭成那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就在年轻警员拆包裹的时候，李文兵拿起桌上的早餐奶喝了一口，随口聊起国际刑警之前交给他们的一个案子。 几个月前，一直被国际刑警盯住的假钞大亨谭成突然失踪了，而且是毫无预兆地人间蒸发。 这下让那些盯了谭成许久的国际刑警慌了神。 不过他们在港岛没有执法权，为了避免误会，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港岛警方。 而谭成的公司正好在中环，这件事自然就落在了李文兵身上。 这也是他调任中环后接到的第一个案子。 但李文兵对这个案子兴趣不大。 一方面，谭成制造的假钞全是美元，流通的地方也都在国外，对港岛没有任何影响。 既然这家伙不在港岛惹麻烦，而是跑到外国去折腾，他还能反对吗？ 第153章 另寻罪证栽赃 警察的职责也有边界，并不能管得太宽！另一方面，谭成这种人虽然在国外干坏事，但一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 他的副处长父亲也暗示过他，这种案子只需要做做样子就行，没必要浪费太多精力。 毕竟，就算你查清楚了，功劳最后还不是别人领走。 所以他对这个案子并不上心。 不过，良好的家庭教育让他养成了认真工作的习惯。 即使对这个案子不上心，该了解的情况他还是得了解，以免国际刑警问起来时自己答不上来，给副处长父亲丢脸…… 在这个过程中，他知道了宋子豪和小马的故事。 当年谭成只是宋子豪身边的跟班，后来趁着宋子豪出事才得以爬到高位。 他还了解到，宋子豪出狱后似乎洗心革面，一直在开出租车。 大概江湖大佬玩腻了，决定金盆洗手。对于这种能够改过自新的家伙，李文兵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派人问过一次话后，他就再也没有打扰过对方，更何况人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港岛闹出过什么事。 这个人比靓仔东要高尚许多倍，他也不想让无关的人卷入其中。 但在查阅资料时，他发现宋子豪有个弟弟叫宋子杰，竟然是自己的同事。 接着，他调取了宋子杰的档案，对这位警察的印象极为深刻。 宋子杰是警校的优等生，那届金哨奖得主，各科成绩均排名第一。 但由于哥哥曾当过大佬且坐过牢，他的职业发展受到了影响。 尽管如此优秀，他却甘愿在西区警署默默担任审讯室的小职员。 他的外貌非常出众，与靓仔东相比毫不逊色，但他选择与妻子结婚，成为居家好男人，而不像靓仔东那样利用美貌四处沾花惹草。 这样一位勤奋、顾家的好警察，在西区担任审讯员实在是明珠暗投。 之前曹警司不是抱怨华人派缺乏人才吗？这位年轻人不正是个人才？ 于是，他立即联系自己担任副处长的父亲，将这位英俊的人才调至中环与自己共事。 为了培养这个能威胁到靓仔东的年轻人，李文兵甚至不顾规矩把案件交给他练手，并不时传授一些办案经验。 毕竟，虽然在学校表现优异，但毕竟被耽搁了几年，实战经验尚显不足。 “没有任何消息，线索在谭成那家公司失火后就完全中断了。我去问过我哥和小马哥，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咦？李sir，这里有个录像带。” 宋子杰一边拆开包裹一边摇头说道，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盘录像带。 “到底是谁故弄玄虚，去大厅看看里面的内容。” 李文兵看着宋子杰手中的录像带低声嘟囔，随后示意他拿到大厅播放。 匿名包裹这种事，警方都十分谨慎，万一出了问题，即便他父亲是副处长也难以解释清楚…… “黄子扬，你这个畜生，不得好死……” “哈哈哈，我会不会好死不知道，但很快我会让你欲仙欲死……” 中环警署反黑组一组的大厅内，所有警员目瞪口呆地看着投影仪上播放的录像。 他们的目光随着画面情节移动，灵魂随着录像中的动作颤抖。 这部每分每秒都在燃烧经费的犯罪动作大片，深深震撼了人类内心深处的善良。 电影中的男主角，正是他们隔壁二组的组长黄子扬——简直不像人！ 这段时光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他们的内心充满痛苦。 这部电影的规模宏大，场景震撼，但剧情特殊——男主角仅有黄子扬一人，而女主角却多达二十多位，身份各不相同：有高薪白领、医院护士、学校教师，甚至还有中学生，无一例外，这些女性角色最终都被男主角“解决”了。 “黄……黄子扬那个家伙呢？赶紧过去把他铐起来！” “我……我去告诉署长……” 电影终于结束，李文兵熬过了漫长的两个多小时，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作为一名资深警员，他从二十岁加入队伍到现在已有十多年，经历过的案件数不胜数，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案件能让他的内心泛起波澜。 然而，今天这部两个多小时的犯罪动作大片却让他现在连走路都感到无力。 无论谁将这份录像带寄给他，他只希望这是唯一的一份，对方没有复制。 一旦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谁能想到一个反黑组组长、高级督察竟然如此疯狂？这件事的影响可能远超二十多年前的四大探长事件！ 李文兵对阿杰说完后，拿起录像带扶着墙朝署长办公室走去。 事情真的要闹大了…… …… “黄……黄……黄子扬这个混蛋呢？！立刻把他抓回来！！！” 两个小时后，雷蒙那愤怒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 署长办公室里有三人：李文兵、署长雷蒙以及中环警署重案组负责人彪叔。 此时，三人状态各异。 李文兵因为已经看过一次，所以相对稳定，勉强能站住；而第一次观看录像的雷蒙和彪叔则状况堪忧，尤其是即将退休的彪叔，脸色苍白地瘫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撑住以免倒下。 即使经历过当年的廉政风暴，他们此刻也难以控制情绪。 黄子扬的行为简直不像人，身为反黑组组长居然敢这么做，还录了下来，这简直就是想把整个警队搅得天翻地覆！ “报告！署长，黄督察今天早上没来上班。刚接到报案，昨晚有人听到枪声，地址似乎是黄督察的家。” 随着雷蒙的怒吼，之前在中环银行门口被七人围殴的超级警察陈家驹下一秒出现在门口汇报。 “马上去他家查看，看那家伙是死是活，活着就把他带回来！” 雷蒙作为见过大场面的人，稍稍冷静后，向陈家驹下达命令。 “明白，长官！” “文斌，了解这盘录像带是谁寄来的吗？” 陈家驹离开后，彪叔稍作调整，随后向李文兵询问。 “这是匿名寄送的信件，我原本担心寄件人另有企图，便让阿杰在大厅播放，但没想到……” 李文兵边摇头边回应道。 “你的决定很正确，在这种情况下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不过关于这份录像带……” 雷蒙点头肯定了李文兵的做法。 目前华人派与鬼佬派之间的斗争正激烈，而李文兵作为他们领袖的儿子，又是华人派的重要支柱，一旦被人抓住破绽会非常麻烦。 无论这件事是否与鬼佬有关，李文兵的选择都无可指摘。 只是看着桌上的录像带，雷蒙眉头紧锁，心中疑虑重重——尚不清楚这是不是原版，寄送者是否留有备份，若此事被公开，必定掀起轩然大波。 “既然对方匿名将录像带给文斌，那就表明此人并未打算公开它。否则现在警署门外早已挤满记者。如果昨晚的枪声确实来自黄子扬家中，那么他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低调处理他的死因。” 彪叔一眼看穿雷蒙的心思，随即开口分析道。 “除了录像带之外，对方还给你寄了什么？” 雷蒙认可彪叔的观点，接着又向李文兵追问。 黄子扬这种家伙死了也就罢了，即便他还活着，雷蒙也恨不得亲手收拾这个泯灭人性的恶徒。然而，一名高级督察的死亡总得给出合理解释以应付记者。 那盘录像带显然不能曝光，只能另寻罪证栽赃于他。 黄子扬干出这种事情，手上必然沾满污垢。 只要找到他受贿或犯罪的证据，就能顺理成章地宣告他是畏罪自杀，从而堵住记者们的嘴。 “只有一盘录像带和几张照片。不过，如果黄子扬真有问题，找证据并不难。可以去他辖区内的黑帮成员那里查一查，那些家伙应该有所知晓。” 李文兵回答道。 “这件事情交给你负责，尽快办妥。彪叔，跟我一起去总部向曹警司汇报情况。” 雷蒙听完后立即做出安排，随后拿起桌上的录像带，带着彪叔直奔总部而去。 “李sir，黄子扬的两名手下阿良和阿兵交代，昨天下班后，黄子扬曾带领他们前往和联胜佐敦话事人火豹位于中环的电影公司核查账目。当时，和联胜旺角话事人靓仔东也在场，双方发生了争执。” 李文兵离开雷蒙的办公室后，宋子杰拿着两份口供走向他，并开始陈述相关情况。 “停一下！你刚刚说什么？靓仔东？” 当李文兵听到“靓仔东”这个名字时，心中猛然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惊愕。 他抬手制止了宋子杰继续汇报，满脸疑惑地盯着对方。 “没错，根据阿良和阿兵的反馈，他们昨日发现和联胜佐敦的话事人火豹在中环经营一家电影公司。下班后，黄子扬带着他们去‘检查’这家公司。之后，黄子扬与火豹进入办公室，他们在公司内四处走动。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靓仔东和他的女友突然出现，正好撞见黄子扬和火豹的秘书在一起。随后双方发生争执。黄sir，我怀疑这件事与靓仔东以及火豹有关，是否需要将他们传唤来询问？” 这是宋子杰所描述的情况。 “不用了，这件事交给重案组的同事处理。” 听完宋子杰的报告，李文兵揉了揉额头，声音略显疲惫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靓仔东干的。 他推测这可能是靓仔东为了争夺某位女士而与黄子扬产生冲突的结果。 毕竟以黄子扬的模样，怎么可能会赢过靓仔东？ 第154章 即将到来的枪战 况且，这种抢夺他人伴侣后再杀人灭口的行为，确实很符合靓仔东的作风。 如果是其他人，哪怕靓仔东是他某个亲戚，他也一定会冲到旺角给靓仔东一点教训。 然而，死者是黄子扬这个不讨喜的人，事情便另当别论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靓仔东或许还无意间保护了那位女士…… 但不得不说，靓仔东的胆子实在太大了。 以前闹些打斗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对警察下手，简直是不知死活。 “把口供交给重案组的同事，你先去做其他事情吧，我有点私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李文兵转身离开了警署，开车直奔旺角…… 另一边，一大早陈天东送何敏去了学校，然后回到家中陪三位女性练习持球突破，弥补昨晚的缺席。 他的优点在于公平对待每个人，从不偏心。 练习完后，他洗了个澡，心情舒畅地来到太子道的酒吧。 “喂！现在酒吧还没营业，你不能进去……” “混蛋，没听见我说话吗？” 陈天东刚走进酒吧，让服务员拿了一瓶啤酒还没喝，就听到外面传来小弟的呵斥声。 紧接着，许久未见的李文兵破门而入，气势汹汹地坐在他旁边，身后还有两名看门的小弟跟随。 “今天怎么这么巧，李sir居然从警署跑来我这小地方？阿二，上一杯，算我的。”陈天东挥退了守门的小弟，笑着对李文兵说。 他心里清楚，中环那边迟早会找上门。 但没料到李文兵亲自到场。 黄子扬那天的嚣张行为根本经不起查证，随便调个监控就能发现问题，当时围观的人也数不胜数。 不过他一点也不紧张。 李文兵的出现意味着录像带已经送达。 那内容堪称犯罪大片，连老外看了都会发怵。 显然没人真想追查黄子扬的死因。 毕竟在娱乐新闻泛滥的地方，黄子扬的事一旦曝光，必然引发轩然大波。 别忘了，黄子扬可是高级督察！ “这事跟你有关系？”李文兵没多寒暄，接过酒一饮而尽，目光直视陈天东。 “黄子扬？李sir，你们警察现在管得也太宽了吧？他跟阿豹秘书的纠葛你们不管，倒来问我跟他姘头的事情，未免太偏心了。”陈天东先是装作疑惑，随后又故作恍然地回应。 “别跟我绕圈子，你的底细我很清楚。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李文兵见对方耍滑头，火气渐起，掏出腰间的点三八手枪拍在桌上，一把揪住陈天东的衣领逼问。 吧台的小弟眼看老大被警察“欺负”，立刻叫人支援，并从柜台下抽出砍刀，气势汹汹地盯着李文兵，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放开我们老大！” “警察了不起啊？” “……” 听到动静，更多小弟冲进酒吧，将李文兵团团围住，生怕老大听不见似的高声喊叫。 跟着一位出手阔绰的老大，这群人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竟敢当面挑衅警察。 “全都给我出去！想找牢饭吃吗？”陈天东呵斥道。 “还有你，把刀放下！刀是用来垫桌脚的，不是用来砍人的。我们是正经商人，别搞成街头混混的样子。放下，快放下……” “抱歉，李警官，今天发工资，员工们情绪有些激动。你一进来就问黄子扬的事，总该告诉我他出了什么事吧？如果是因为我撬了黄子扬的女朋友，那就不必多说了。先不说黄子扬的所作所为，他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他们男未婚女未嫁，成年人自由恋爱，这也不该是警察管的事吧？黄子扬抢不过来只能怪他父母没把他生得好看，这可不能怪我。” 陈天东打发走小弟，让吧台的人放下刀后，笑着对李文兵说道。 疯了才会承认自己有事，哪怕这个警察是个败类…… “听着，靓仔东，有些事可以做，但有些事绝对不能做。” 李文兵放下手，收回警告语气。 他知道刚才这人提到黄子扬的事是在提醒他，他不确定这人手上有没有录像带的副本，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他还是有必要提醒这小子，黄子扬虽然罪有应得，但他杀的是警察。 他想不通，那个看起来和气的胖子怎么会教出这样的人来…… “放心，李警官，我只是合法商人，这家酒吧是有执照的……” 陈天东也知道李文兵在暗示什么，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歪着敬了个礼。 “哼！你这么搞下去，我看黄警官能保护你到什么时候。” 李文兵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你错了，我从混社会那天就知道人要靠自己，靠别人总有靠不住的时候。” “我走到今天靠的是手里的钢管和灵活的头脑，跟我舅舅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天东对着李文兵的背影摊着手说。 虽然剪刀脚和李文兵都是同一派系的，剪刀脚还是李文兵父亲的手下，但有时还得跟他撇清关系。 他记得电影《寒战》里的情节，虽然记不太清，但知道李文兵将来会接他父亲的位置，他真担心李文兵不让剪刀脚安享晚年…… “……你好自为之吧。” 李文兵停了一下，这小子虽然不好，但还算有点亲情……随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走出酒吧。 黄子扬的事情和陈天东想的差不多。 当中环警署署长雷蒙带着录像带到总部汇报给那个随身带着行动队的曹警司时，即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曹警司看完这部犯罪大片后，也差点缓不过来，连吞了两瓶速效救心丸才恢复过来。 紧接着，总部迅速收到消息，涉及警队高层以及李文兵的父亲。 当那些外籍高层和警队领导看完这段犯罪视频后，双腿都颤抖了。 一旦这段视频公之于众，警队无疑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形象与公信力会一落千丈。 一个高级督察的行为竟然如此不堪，公众会怎么想？记者又会如何报道？ 于是，警队高层经过整整一个下午的商讨，最终决定低调解决此事。 黄子扬因违反纪律，在接受调查期间深夜于家中自杀。 至于他的两个下属王良和廖兵，也未能幸免，毕竟两人是黄子扬的心腹，谁知道他们是否知晓内情…… “高晋，联系中环的大飞，让他转告尊尼·汪，我有一笔大买卖想跟他谈。” 黄子扬的事情对警方来说是大事，但在陈天东眼中不过是一段小插曲。 像黄子扬这样的败类，连他这种人都看不下去，死了倒也不觉得可惜，问心无愧！ 然而，当他看到尊尼·汪的照片时，这个与洪兴大飞极为相似的人成为了他关注的重点。 除了古惑仔里的洪兴大飞和藤原拓海的父亲外，这人出演的角色几乎全是反派，而且多为重量级反派。 陈天东推测，尊尼·汪不仅掌控军火，账户里的数字肯定也不会少。 想想看，干掉自己的叔叔上位，叔叔几十年积累的财产想必全被他占为己有了吧。 再想想，一个经营了几十年军火生意的大佬，家底该有多厚？军火在港岛虽不如白粉盛行，但几十年下来，再加上一个军火库，总不会比忠信义的那个吝啬鬼差吧？ “喂？鹧鸪菜，找到那七个葫芦娃没有？什么？还没找到？算了，找不到就别找了，先回来，这几天有事要做。” “小马哥，是我，阿东。你在跟豪哥喝酒？有空带豪哥来我酒吧坐坐。过几天有事，如果跟老猫有交易的话，让他们晚几天……什么？你那边太吵了？我说过几天有事……重要的事。” 高晋离开后，陈天东接连联系了鹧鸪菜和小马哥。 找鹧鸪菜是为了天养生的七个葫芦娃，但雇佣兵毕竟是专业人士，追踪与反追踪是他们的强项。 鹧鸪菜混迹许久却连对方影子都没见到，陈天东也只能暂时放弃，也许日后还有机缘。 而联系小马哥则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枪战戏码。 毕竟，尊尼·汪作为军火大佬，身边若没有几百号手持AK的小弟，实在不符合他的身份。 一旦开枪，小马哥作为战神的能力就会显现出来。 他确实亲眼见识过小马哥的厉害。 “老大，要动手了？” 陈天东刚放下电话，阿豹就兴奋地闯了进来，不敲门就直接冲进他的办公室的人，只有这家伙。 “你不在家陪你的白月光，跑来干什么？” 陈天东看着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这小子的白月光马上就要出国了，平时晚上都看不到人影，整天待在家里陪她拍纪录片，像是在为离别做准备。 “小文现在正在紧张复习，我不想打扰她。刚才看到阿晋在外面打电话给大飞，就过来问问你。” 阿豹一边说，一边径直走向他的酒柜，拿出一瓶最贵的红酒，打开瓶塞就开始喝，陈天东忍不住挑眉。 要是这家伙不是自己的兄弟，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你的白月光很快就要出国了，这几天你好好陪陪她，这次的事情你就不用参与了。” 陈天东挥挥手说道。 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为母亲找的女朋友，还花了好几百万，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出家庭矛盾。 “那怎么行？老大你说过，矮骡子不吃劫来之食，我阿豹可不会白吃饭。小文下个月才走，还早着呢。” 第155章 只为找到对方的军火仓库 阿豹摇头，拍着胸脯保证。 “那是‘嗟来之食’，鸡阉嗟……你上夜校到底是不是去泡妞的？” 陈天东斜着眼睛看他。 随后他也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昂贵的香槟，跟阿豹一起喝了起来。 他对红酒实在没什么兴趣，总觉得它就像钻石一样，明明普通却被那些外国人炒成了天价。 半小时后， “阿东，出什么事了？” 小马哥带着一身酒气和鬼仔走了进来，身上还散发着女人的香味。 看到陈天东和阿豹正在对吹，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他刚才和豪哥喝酒喝得迷迷糊糊，加上周围女人的声音太大，没听清楚电话内容，以为小老弟出了事，急忙带着鬼仔赶了过来，风衣里藏着一把微型冲锋枪和十几个手榴弹。 “？？？？小马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天东正和阿豹喝酒，看到小马哥这样的架势，顿时愣住了。 “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事么？” 小马哥坐在他们旁边，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完，坐下后摇晃了一下晕乎乎的脑袋。 “……没出事，我只是说几天后可能有事。小马哥，你在中环混这么多年，应该听过汪海这个名字吧？” 陈天东无奈地解释道。 陈天东望着醉醺醺的小马哥，意识到自己打电话的时机不太对。 “汪海……我们之前有过几次交易往来，我以前需要装备的时候经常找他。”小马哥回忆片刻后说道。 “没错，汪海前段时间被自己的侄子尊尼·汪害死了。这个尊尼·汪不仅杀了叔叔取而代之，还霸占了叔叔的全部财产。” “最近我正打算跟他做一笔生意更新设备，但这个人既然连亲叔叔都能下毒手，难保不会对我也来这一套。所以我得提前做好准备。”陈天东放下酒瓶，缓缓开口。 “嗯……你有这种顾虑是对的。没想到汪海竟是被他侄子害死的，尊尼·汪这人真是禽兽不如。”小马哥点头表示认同。 他对汪海并不熟悉，只是在豪哥那里见过几面，但得知汪海是被自己侄子所杀时，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尊尼·汪不仅是汪海的侄子，也是他的得力助手，谁能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呢？ “不说这些了，豪哥最近怎么样？”夜深人静，陈天东不想继续聊这种破坏气氛的话题，于是让鬼仔去叫几个外语老师过来，顺便转移话题。 毕竟豪哥曾是他们共同的偶像，偶尔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还是老样子……上次阿杰找到我问起豪哥和谭成之间的事，看样子他还是无法原谅豪哥。”小马哥叹了口气，随手从酒柜里拿起一瓶香槟喝了起来。 不愧是自己人，随手一拿就是最贵的那一瓶。 “他问你和豪哥关于谭成的事？可谭成不是已经去世了吗？”陈天东皱了皱眉。 比起那瓶价值不菲的香槟，他更在意宋子杰居然在调查谭成的事。 “谭成虽然只做了三年，但他那种高调的行事风格早就引起了国际刑警的注意。现在谭成莫名其妙消失了，估计是国际刑警把他的案子转给了港岛警方。不过之前阿杰因为豪哥的身份一直在西区当文职，现在突然调到了中环反黑组……”小马哥解释道。 听完小马哥的话，陈天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谭成那种招摇的作风与豪哥和小马哥完全不同。 豪哥和小马哥向来低调，身边也没有多余的人，而谭成每次出门都带着几十号手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大佬。 像这样的人被盯上也是意料之中。 宋子杰想查就让他查吧，反正也查不到什么。 相比宋子杰的办案能力，他更相信典狱长的专业性。 中环区域，原本属于军火巨头汪海的豪宅，因其风水极佳，尊尼·汪在除掉自己的叔叔后也搬进了这里。 此时，尊尼·汪懒洋洋地躺在泳池边，目光无神地望着夜空。 即使泳池旁有几位穿着比基尼、热情洋溢的女郎，也没能引起他的兴趣。 接手叔叔的生意后，他才发现军火行业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在香港这样的地方，小型武器如手枪和布枪是主流，连AK都少见。 虽然找他谈生意的人不少，但实际上利润微薄。 黑星和点三八这类武器价格低廉，AK又过于普通，根本卖不上好价钱。 一把黑星市场售价一万元，作为批发商的他只能标价八千元出售，而进货成本就高达三千元。 他的利润甚至不如零售商。 更糟糕的是，他之前进口的一批高端武器至今仍堆放在仓库里无人问津。 他四处托人寻找买家，但对方一听是重型装备，立刻转身离开，根本不给他报价的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他有些懊悔当初除掉了那位可恶的叔叔。 没想到经营这行竟然如此艰难！ 然而，为了巩固地位，他已经收服了一批小弟。数百名手下每个月都在等着他发工资。 他担心一旦拖欠薪资，这些手下是否会反戈相向。 “阿浪，找到买家了吗？” 尊尼·汪谨慎地瞥了一眼身旁持枪的小弟，随后对身后的年轻人问道。 这个年轻人长相酷似电影《无间道》中的角色，曾是他已故叔叔的主要保镖兼贴身护卫，掌握着一些高端买家资源。 他目前只能寄希望于阿浪，如果这批货物再卖不出去，下个月他就得过紧巴日子了。 “那些人听说是那些东西，害怕惹上麻烦，全都拒绝了。” 阿浪摇了摇头回答道。 “该死，真是群废物……” 尊尼·汪听完阿浪的话，愤怒地抓起身边的酒杯扔进了泳池。 “叮铃铃！” 这时，身边的古老手机响起，打断了他的怒火。 “喂？快说！” 尊尼·汪平日说话就很冲，此刻心情不佳的他语气更加粗鲁。 “老大，我是大飞。刚才联胜靓仔东的手下头马来找我，说他们老大想跟您谈一笔大生意……” 电话那头的大飞完全没察觉老大气势汹汹，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兴奋。 像大飞这种外围小弟，平时见老大一面就像中了彩票一样难得。 如今竟能为老大拉来一笔大生意，他已经幻想出交易成功后自己得到赏识、人生腾飞的美好景象了。 军火商身边的随从地位再低，也好过在此地靠捡垃圾称王的人。 “切！那个在澳门玩花样的靓仔东？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能跟我谈什么合作？别来烦我。” 尊尼·汪满脸轻蔑地说。虽然他听说过靓仔东之前在澳门的举动，但他认为传言不足为信。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社团基层负责人又能有什么能力，根本不够资格与自己谈重要交易。 除非是大d那样的人物。 这种级别的小头目，最多也就是买几把枪回去当摆设，哪有什么利润可言。 刚要挂断电话，却被身边的阿浪拦住。 “老大，听说靓仔东不仅有富婆资助，还在澳门勾搭上了泰国赌后，财力雄厚，说不定真是大买卖。” 阿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尊尼·汪耳边低声建议。 多年来潜伏在汪海身边，他本已接近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将汪海绳之以法，却没想到尊尼·汪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 为了取得尊尼·汪的信任，他曾亲手做了许多违背良心的事，只为找到对方的军火仓库。 然而尊尼·汪因平日作恶多端，对周围人毫无信任感，至今仍未透露军火库的位置。 而那些他给尊尼·汪找来的买家，一听说是高端装备就立刻离开，始终没有机会下手。 如今得知靓仔东想和尊尼·汪谈生意，一个矮个子找军火商还能谈什么呢？一定是武器交易。 这让他心中一动，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明天早上十点，我在你那里等他们。” 尊尼·汪听了阿浪的话后才想起，这个靓仔东不仅是矮个子，还是个靠女人养着的软饭王。 背后有一个富婆和泰国赌后撑腰，确实有可能带来大生意。 毕竟，这种人赚得容易，花钱也不会太在意。 …… “老大，尊尼·汪答应了，明天早上十点，在中环大飞的地盘见面。” 陈天东、阿豹、鬼仔和小马哥正放松娱乐时，高晋走进来，无视周围外语老师的挑逗，来到陈天东身边低声汇报。 “……知道了，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对了，阿晋，你是不是以前受过伤，那方面出了问题？” 陈天东点头后，从两位外语老师的怀抱中挣脱，拉着高晋坐在身边，仔细打量着他低声询问。 他之前只是觉得典狱长这样酷的人物，自然不会跟他们这种普通人同流合污，不喜欢也没什么奇怪。 那时候，他们的生活确实很艰苦。 像典狱长这样的人，把事业放在首位，不去想男女之事也合情合理，毕竟他还要照顾母亲和妹妹。 现在的状况不同了，每个人身家都过亿，虽不算顶级富豪，但也算得上“事业有成”。 就连阿豹这种粗人也知道，即使在外面玩乐，也要带个靠谱的对象回家帮忙照顾家人。 可典狱长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的日常除了管理地盘，就是接送妹妹上下学，空闲时就在家里做孝顺儿子，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感情生活。 第156章 何敏最终点头同意 据观察，一个精力旺盛、经常出入夜场的男人，在这种环境下竟然没有感情生活，通常只有两种原因。 第一种是同性恋……不过典狱长显然不是，他长得这么出色，要是有这种倾向，早就让人知道了。 第二种则是类似影视剧中常见的那种——因为过去的伤痛影响，对女性失去了兴趣。 所以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平时不太会干涉兄弟的私事，有些话也不方便说，但这次借着酒劲，打算好好劝一劝。 现在条件好了，如果有问题就去治疗。 如果对本地医生不信任，可以去国外，这种病不能拖延，越早解决越好。 像这样关心兄弟感情生活的老大已经很少见了！ “？？我确实受过伤，但伤在胸口，不是你说的地方，怎么突然提这个？” 高晋满脸疑惑，不明白老大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真的没有？那你见到那么多漂亮女孩也没感觉？你不感兴趣我能理解，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没察觉到自己的问题吗？” 陈天东下意识挪了挪位置，保持一点距离，又小声追问。 “……大佬！我是有对象的，只是不在港岛而已。” 高晋一脸无奈，终于明白老大想表达什么了。 难道是觉得他对这些花花草草不感兴趣，以为自己有问题或者……是同性恋？ “噗！” “what？！你居然有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高晋声音有点大，刚好被一旁正躺在外语老师怀里跟小马哥喝酒的阿豹听见了。 阿豹嘴里的酒喷了一地，随后一脸震惊地从外语老师怀里挣脱出来，上下打量着高晋，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在阿豹眼里，高晋一直是那种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的圣人！ 早年阿晋被他和老大救起后，特意带他去吉米那儿体验港岛的“特色文化”。 吉米够义气，把自己手下的几位头牌送进他房间，可这家伙竟把那些头牌小解姐揍得不轻。 你说这人是不是太狠了？ 从那以后，他就觉得阿晋绝非普通人。 换成他们这些普通人，哪怕面对手持刀具的头牌小解姐，也下不了这么重的手…… “别人的感情生活跟你无关，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你女朋友准备出国了，小心别被外国绅士撬走。” 陈天东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女朋友还在对面？” 他其实很好奇，能让蔡少……呸！征服典狱长的女人究竟是谁，该不会是演牛夫人的那位吧？ 话说回来，牛夫人出演的现代港片确实不多，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小时候看过的《陀枪师姐》…… 陈天东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又带着疑惑问道： “嗯……她叫素心……现在还在蹲监狱？” 高晋提到那个妹子时，眼神中闪过一丝铁汉柔情。 “噗！” “噗！” “蹲监狱？？？？” 不仅是阿豹喷了出来，陈天东也跟着喷了，两人满脸茫然地看着对方，不确定是高晋说错了话，还是他们的耳朵出了问题。 第二百五十五章 高晋的女友也是武学高手 “怎么回事？素心……这个名字挺文雅的，不像悍匪啊？” 阿豹一脸困惑地问高晋。 “对啊……” 陈天东也点头附和，一般来说，像什么月娥、阿娟之类的才是女悍匪的名字，而素心这种名字听起来完全不像，更像是个文艺女青年。 “我当年上战场的时候，她因为对付几个小流氓失手杀人，被判了六年刑。算算时间，再过一年多就出来了。” 高晋说道。 “她……也会拆尼斯功夫？” 陈天东和阿豹脑海中浮现出一位女金刚大战几个小混混的画面，那场面简直惨烈。 高晋的厉害他们是见识过的，陈天东估计，大概只有阿豹扮演的那个保镖能与高晋一较高下，战狼里的天养生可能都稍逊一筹。 一个妹子能单挑几个小流氓，即便达不到高晋的水平，也不会差太多。 那几个小混混真是挑错了对手…… “我以前教过她一些，可能是还不太熟练，所以才失手了……” 高晋以为他们在讨论他女友的拆尼斯功夫，便认真分析起来。 “……” 陈天东和阿豹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这家伙刚学会几招就把几个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要是真练到家了，那还得了。 “你没帮她找个律师吗？” 陈天东带着几分担忧问道。 他对这个时代并不熟悉，上一世他还没出生呢。 如果是在香港的话，他倒是有办法，只要不像同叔那样杀了警察还被抓个正着，花点钱提前放出来也不是难事，毕竟他对那些洋人官员的德行还是了解一些的。 但在那边，他就没什么辙了。 “那边的情况跟香港不一样，而且素心是当场被抓的，根本没得打官司。如果对方不是小混混，那就不仅仅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高晋摇了摇头。 “再等等吧，也就一年多的时间，等她出来了接她过来重新开始。” 陈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凶狠的家伙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的爱情故事。 那个女孩真是个练武奇才啊，跟高晋学了两下就能打趴好几个小混混…… “没错，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年多。实在不行我给你找两个充气娃娃，小武上次跟我说这种东西在国外很流行……” 阿豹附和着说道。 虽然是好意安慰，但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靠！” 陈天东和高晋异口同声地比了个国际通用的手势。 …… “你醒啦？” 第二天早上，陈天东在何敏家里醒来。 昨晚为了安慰失恋的高晋，他喝了不少酒，最后还是高晋把他送到了这里。 陈天东睁开眼，就看到何敏靠在他的胸前，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嗯……现在几点了？今天你不用上课吗？” 陈天东摸着她的后背，脑袋有些发晕。 昨晚先是香槟，接着啤酒，最后又喝了伏特加，这样的喝法就算是钢铁侠也顶不住…… “现在八点，看你昨天醉成那样，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你的富婆情人和泰国赌后啊？” 何敏一脸调侃地说道。 “……你知道了？” 陈天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管是梦娜姐、豪姬还是大漂亮，她们都是见过世面的女人，早已习惯了男人的多妻生活。 但何敏相对来说思想传统保守得多，她平时接触的人也大多是普通百姓，一夫一妻制才是主流。 所以陈天东一直没敢跟她提这些事，怕她接受不了。 “你这旺角之虎的名号，现在连我的学生都耳熟能详了。” 何敏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自从知道这位学弟竟是社团的大哥后，她对社团的事也开始留心起来。 主要还是想弄清楚这个帅气学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于是她向班里几个比较活跃的学生打听情况，没想到一提到“靓仔东”三个字，平时课堂上安静得像石头的学生们竟然抢着回答。 什么旺角之虎、富婆马子、赌后称号，他们的描述比警方调查还详细……她这才发现，这位帅气学弟家里竟有两个女人，而且都不是普通人——一个是财力雄厚的富婆，一个是赌场上的传奇人物赌后…… 不过想到学弟那张俊美的脸，她也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他还在社团混。 “嗯……其实……除了那个富婆和赌后，还有一个……” 看着何敏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陈天东决定坦白交代。 毕竟如果对方不能接受，他也不会为了一个人而放弃更多选择。 “哦？还有另一位是哪家千金？” 何敏看着他略显忐忑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 “也不是什么千金，她是千门老鬼的女儿。上次澳门赌王大赛你应该听说过吧？她父亲就是进入决赛的高进的义父。不过这个老家伙太冷血了……最后为了避免她被逼入绝境，我只能把她带走，结果……” 陈天东不确定何敏的态度，摸了摸鼻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那位千门高手在决赛中偷袭高进，为了钱甚至不惜抛弃自己的女儿。 至于他和梦娜姐以及豪姬的故事，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两个经验丰富的玩家对他展开攻势，而他没能抵抗住诱惑……唯有大漂亮的经历还算有点情节，或许能赢得善良女老师的同情。 “……世界上居然真有这种父亲。” 果然，听完大漂亮的故事后，何敏似乎忘记了他对女性的吸引力问题，皱着眉表现出一副与之同仇敌忾的模样。 “人家是千门中人嘛，对他们来说感情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学姐这么善解人意，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 “今天正好我休息，不如见见她们？” 何敏斜眼瞪了他一下。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在意又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让帅气学弟为了她而放弃其他选择？ “我就知道学姐最懂得体谅人了，不过我待会还有点事，晚上带你去见她们，现在我们先练习篮球……” 陈天东发现何敏并未生气，且时间尚早，于是嬉笑着讲完话后，翻身拿球开始尝试突破防守。 九点四十五分，高晋驾车到达何敏今日的住所楼下。 这里确实是她今天的家，但明天就不再是了。 在高晋不懈的努力与引导下，何敏最终点头同意，以半山离学校较近为理由，搬至半山与他同住。 第157章 天台上展开近身搏斗 陈天东的球技有所提升，并且达到了自己的目标，心情愉快地下楼上了车，前往中环大飞的地盘。 从外面看，大飞的地盘像是一家加工厂。 “这位长得威风凛凛的大哥应该是尊泥哥吧？不好意思，开的是马自达，所以迟到了。” 十点零五分，一个长相酷似乌鸦哥的大飞带着陈天东进入一间办公室。 里面站着一个人，外貌很像藤原拓海的父亲，嘴里叼着雪茄，似乎有些不耐烦。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位面容正气的人，那张脸让陈天东感到惊讶，不禁思考这是否是某部电影的角色。 之前看到尊尼·汪的照片时，由于他出演过太多反派角色，陈天东一时没认出来。 而此刻看到那位站在人群中的无间道，虽然背景复杂，但他依旧显得格外正气。 “东哥吧？我弟弟说你要跟我谈一笔大生意，不知道规模有多大？” 原本有些不耐烦的尊尼·汪，在听到陈天东的话后，态度瞬间变得热情，脸上堆满笑容。 因为他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有敏锐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自己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 “这就得看尊泥哥你有多少货了。之前朋友带来的装备已经玩腻了，听说你最近进了一批高端美式装备，如果看得上眼，打包也不是问题。” 陈天东坐下后叼起雪茄却没有点燃，一副在菜市场挑菜却毫不在意价格的模样说道。 “打...打包？你不是开玩笑吧？这可不是菜市场买菜！” 尊尼·汪听到这句话后愣住了。他见过无数人，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豪横的商人，上来便表示只要东西满意就直接打包带走，完全不提砍价之事。 “打包”这个词显然触动了某种敏感神经。 你到底是不是社团矮骡子？还是个悍匪？怎么需要这么多军用装备？ 不只是尊尼·汪，连他身后的阿浪听到“打包”二字后，双腿都开始发抖。 阿浪不清楚这批高端装备的数量究竟有多少，但从尊尼·汪急于寻找买家的态度来看，他估计数量庞大，甚至可能占到尊尼·汪大半个身家。 这么多装备，足够武装一支飞虎队。 这个叫东的靓仔，难道想把整个社团变成武装堡垒吗？ 他原本只是想促成靓仔东和尊尼.汪之间的交易，借此机会探听尊尼.汪的仓库位置。 毕竟靓仔东不过是社团里的小人物，最多弄几把普通枪支用来守家护院罢了。 结果事情发展得远超预期。 “是吗？有什么疑问吗？还是尊泥哥觉得我没这个能力？” 陈天东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对对方的质疑感到不满。 “其实没什么问题，我相信东哥你有这样的实力，谁不知道东哥有两个女朋友，一个是开酒店的富婆，一个是赌后，钞票多得很。” “我只是有点好奇……东哥你是混黑道的古惑仔还是悍匪？要知道我这批货数量相当可观啊！” 尊尼.汪见他皱眉，生怕吓跑这位大客户，赶紧挥手解释。 “原来是这样，尊泥哥误会了，我只是个军事发烧友而已。你也知道，我的一个女朋友是泰国赌后，在那边开赌场的。泰国治安不太好，扛着武器上街都是常事，所以我想既然尊泥哥这里有装备，不如也给我女朋友的小弟们更新一下。毕竟我们出来混，手里有东西心里才踏实嘛。” 陈天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解释道。 “哦！原来泰国的治安这么差啊？” “我这批货进价一个亿五千万，加上运费和其他费用，总共差不多两个亿。我看东哥你跟我这么投缘，给你打个折，打包价三个亿。” 尊尼.汪点头表示理解，他对泰国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既然对方的女朋友是赌后，提高安全系数也无可厚非，随后笑着比划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尊泥哥这么给面子，我也懒得为几千万的小钱讨价还价了，就当交个朋友。这是我的电话，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尊泥哥到时候可以联系我。” 陈天东爽快地点头，并拿出一张旺角扛把子的名片递给尊尼.汪。 “好，到时候电话联系。” 尊尼.汪笑着接过名片，连看都没看内容就直接塞进口袋。 这次谈判出奇顺利，对方豪爽得简直不像话，前后不过十分钟。 要是每个客户都这么干脆，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果然，被富婆养着的小白脸就是不把钱当回事啊…… “生意谈完了，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尊泥哥，等你电话。” 陈天东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表，摆出一副急着回家找女朋友要钱的样子站起身。 “没问题，我送送你。” 尊尼·汪看着他的样子，大致猜到这位小白脸急于回家“赚钱”，便笑着起身送两人出门上车。 “老大……我们的货好像没那么多吧？” 送走二人后，尊尼·汪的心腹走近他，在耳边低声说道。 “谁说我要和他们交易了？你听到我说了吗？还是别人听到了？这小白脸的富婆女友既然肯为他在身上花几个亿，而且看他那副轻松的样子，你觉得他那位肥婆女友会不再为了他多拿出几亿吗？” 尊尼·汪收起笑脸，瞥了一眼心腹，仿佛在说明为什么自己是老大，而对方只是小弟的原因。 “哦！” 心腹小弟顿时明白了，点点头表示清楚。 “回去后，你去仓库拿点东西出来做做样子，到交易那天带过去。我们是做生意的，既然谈妥了，自然要履行交货的承诺。” 尊尼·汪看到小弟理解了他的意图，满意地啄了口雪茄，吩咐完后掏出名片，接过心腹递来的电话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明白。” 心腹小弟点头回应。 站在尊尼·汪身后的无间道全程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但脸上毫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 “阿晋，这几天跟着刚才站在尊尼·汪身后那个寸头男，看看他常去哪些地方就记下来。” 回程的路上，陈天东坐在车里苦思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位眼神足以封影帝的无间道出自哪部电影。 同样是卧底，他印象最深的是《无间道》里的陈永仁，但显然那个人不是陈永仁。 没办法，他只能让高晋去跟踪那位神秘人物。 按照剧情发展，这个无间道混在尊尼·汪身边的目的应该和他一样，都是为了尊尼·汪的军火库。 作为主角，最后肯定能找到地方，他只需让高晋跟着这位主角就行。 只要找到尊尼·汪的军火库，记不记得起这是什么电影已经无关紧要了，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凭借首充六元大礼包的力量，悄无声息搬空一个军火库并不是难事…… “叮铃铃……”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电话响了。 毫无疑问，肯定是尊尼·汪打来的。 虽然刚才看似聊得很愉快，但他敢确定尊尼·汪绝不是那种会按规矩办事的人。 从刚才的眼神中，他看到了贪婪。 “喂？哪位？” 陈天东装作若无其事地接通电话。 “东哥，下周一晚上九点，西贡码头废旧工厂。” 不出所料，尊尼·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oK！尊泥哥，到时候见。” 陈天东带着笑意开口说话。 “到时候见。” 电话那头的尊尼·汪同样露出笑容。 开车的高晋看着老大的模样，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这像是两个心思深沉之人的较量。 “砰！”枪声突然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刚放下电话，陈天东就听到前方传来枪声，他好奇地望向前方。 不是说中环治安很好吗？他却在这里连续两次遇到开枪事件，一次是七大葫芦娃围攻银行门口抢劫运钞车的战神，这次又是什么状况？ “砰砰砰……”前方车辆混乱，人群四处逃散。 “似乎是警察在追捕几个人，那个超级警察也在。”高晋指着一边大楼的屋顶说道。 陈天东顺着高晋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有人在屋顶上奔跑，前方有四个戴着葫芦娃和奥特曼面具的人。 带头戴三娃面具的身影散发着强烈的战斗气息。 陈天东立刻掏出两个黑头套，递给高晋一个后自己戴上，随后下车朝那边跑去。 真是意外之喜，鹧鸪菜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找到的葫芦娃，居然让他碰到了，而且连英雄救美的剧本都安排好了。 高晋看着手里的头套有些迷茫，不知道老大要救谁。但见老大已经跑远，他也迅速套上头套跟了上去。 “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屋顶上的追逐中，前方四人加上后方的家具城战神已经翻越了无数个屋顶。 其中一位戴着美少女战士面具的人小腿中弹，体力几乎耗尽，朝着带头的三娃大哥喊了一声，不等其他人回应便转身冲向追来的战神。 “阿义！” “阿义！”前方三人听到同伴的话，没有选择逃跑，而是转身迎战，展现了团结一致的精神。 一时间，五人在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展开近身搏斗，各种格斗技巧层出不穷，拳脚相加让人热血沸腾。 第158章 我只是来借厕所的 家具城战神之所以被称为战神，是因为他在有家具的地方战斗力极强，即使面对强大对手也能占上风。 然而，除了小腿中弹、失血过多的天养义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外，其他几人也都全力以赴。 其他三人整体实力远超家具城战神，毕竟他们是从生死线上挣扎出来的，招招致命，与警察系统训练出的家具城战神完全不同。 主角光环在此刻显现。 家具城战神虽是客场作战，无法完全发挥实力，却展现出惊人的抗击打能力。 被三人轮番痛击，普通人都已失去战斗力，而他仅皮外伤，鼻青脸肿而已。 若以血条计算，满血一千点，经过长时间的攻击，仅仅掉了两点。 三人的暴击、破防、空切在他身上如同挠痒，这让刚从商天台跑来的陈天东大为惊叹。 如果说小马哥在枪战片中因主角光环化身战神，那么这位陈家驹就像穿上六件反甲的盖伦。 对手打得手都肿了，他却只是破了点皮，实在太过离谱，即便耶稣到场也得吃两巴掌。 尽管不是主场，综合实力也不如那三人，但他的高防御和厚血量成为关键，还自带反甲效果。 二十分钟过去，天养生三人已显疲惫，高速跑酷加上全力攻击，面对如此巨大的落差，精神和肉体都难以承受。 家具城战神开始反击，陈天东不再等待，将失血过多的天养义拖到角落。 “这是创可贴，你自己处理，我去帮忙。”丢下创可贴后，陈天东看向刚赶到的高晋，随即冲了上去。 “住手！” 蛤蟆掏裆，天使尿尿，仙姑拉屎。 家具城战神反击正酣，陈天东看到他正在攻击一个戴凹凸曼面具的人，于是大喝一声，使出男子防狼术终极大招三连击，瞬间将家具城战神击退五六米。 不得不说，家具城战神的属性加成确实夸张，小超人全力一击竟只将其轰退这么远，那些矮骡子一脚都能踹飞十来米。 随后高晋赶到，一套太极四十八式散手让刚站起来的家具城战神彻底懵圈。 乘人之危正是矮骡子的权利与义务。 见此情景，自然不会放过机会，一个左正蹲，一记右鞭腿，再加一套闪电五连鞭，足以震惊国际。 “上！” 天养生三人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似乎是来帮忙的，家具城战神被打得有些懵，不再嚣张。乘人之危不仅是一种策略，也是他们必须把握的机会。 三人冲上前去，五位壮汉联手对家具城战神展开猛攻。 “卑鄙！有种跟我到屋里单挑……” 尽管被五人围殴，家具城战神的防御能力令人惊叹，即便伤痕累累，依然能迅速起身继续叫阵。 “砰砰砰……” 迎接他的依然是五人的猛烈攻击。陈天东一边动手一边惊讶，这难道是超人吗？ “带他们走！” 眼看继续打下去也无济于事，对方像是打不死的主角，高晋都开始吃力了。 陈天东一脚踹飞家具城战神，然后掏出一把石灰粉朝刚爬起来的对手撒去，拉着三娃面具和天养生，跑到角落扛起正在包扎的天养义，快速进入楼道。 经过电梯时顺手按了一下，接着带着众人左拐右绕下了两层楼，闯进了一户人家。 屋主是一个穿着校服、带着女朋友玩溜溜球的少年预备混混，正准备开口时，陈天东随手甩出一叠钞票和一个选择摆在桌上。 小混混和女朋友顿时沉默了…… “你们找些衣服换上，待会我带你们离开。” 模仿高晋的动作，用枪托在两人后颈敲了两下，确认他们昏迷后，陈天东把钞票塞进了女孩胸围里，顺便摸了一把——要不起。 随后他脱下黑衣露出帅气的脸庞，转头对四人说道：“嗯。” 天养生看到对方真容后，也摘下三娃面具点了点头。 不管对方救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当务之急是先离开。 他还得想办法营救被警察抓走的两个弟弟和妹妹，以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另一边，镜头转向天台上的家具城战神。 在被陈天东用石灰粉偷袭后，虽然物理防御极高，但魔法抗性明显不足，艰难地站起来，像盲人一样摸索着墙壁想追过去。 可惜没走多久就被赶来的手下截住，这意味着陈天东在电梯前的安排毫无意义。 经过短暂处理，陈家驹终于能睁开眼睛，但仍然疼痛难忍。 “家驹，发生什么事了？” 中环重案组另一组的袁浩云见家具城战神没事，便开口询问情况。 “刚才有两个人穿着奇特，带着他们往楼下冲去，那几个人身手不凡，大家要格外留意。” 家具城战神说完后特意提醒了一句，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个擅长拆尼斯功夫的男人，觉得此人甚至超过了赵师傅的水平。 “呼呼呼……我们已经对这栋大楼进行了全面封锁，他们肯定逃不出去。” 这时，彪叔在两名制服警员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走来，说话都显得有些吃力。 “彪叔，抓捕罪犯这种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吧，您就别逞强了，彪婶还在家里等着您回去喝汤呢。” 袁浩云看到彪叔如此劳累，忍不住劝说道。 “少说废话，这是上面指名要抓的人，我还差两年就退休了，能不来吗……” 彪叔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接着吩咐道：“现在开始挨家挨户搜索，一定要找到那几个人。” 为了追捕劫匪，这位年长者竟然在楼顶玩起了跑酷，这次经历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 “明白，长官！” 众人应声后迅速行动起来，开始从上至下逐层排查。 …… “外面的情况如何？” 房间里，高晋刚打探完情况回来，陈天东立即询问道。 “警察已经封锁了整栋大楼，并且开始逐层搜查，很快就会到这里。” 高晋摇了摇头回答。 “这两个人没事吧？我记得手法是跟你学的，怎么吐了这么久？” 陈天东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被他击倒的小混混和小太妹，发现两人状况不太正常，不仅翻白眼还持续口吐白沫。 之前在中环大厦夜袭谭成公司时，高晋处理守卫似乎没有这么夸张…… “你下手太重，而且不小心打到了他们的穴位。” 高晋还没来得及解释，天养生已经换上一套学生装，蹲下在两人脖子处按了几下，两人才彻底失去了意识。 “外面的警察有没有见过你们的样貌？” 确认小混混和小太妹无碍后，陈天东松了一口气，转而向天养生问道。 他自认为是个有原则的人，虽然杀过不少人，但那些都是罪孽深重之人。 像这样年轻的小混混和小太妹，明显还处于实习阶段，如果真的伤害到他们，他回家就得为关二爷烧辆摩托车，让关二爷骑着它带着貂蝉去海边享受海风，这样的画面才更符合情调…… “不用担心，我们行动时都戴着面具。” 天养生摇头回应。 “那就没问题了，我带你们离开。” 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 “不对，这个地方已经封锁，我这样怎么离开？” 天养义一瘸一拐地指着自己的小腿，因失血过多和剧烈运动，脸色苍白，尚未恢复。 “对付警察我们是行家，你们把他背好，跟着我走。” 陈天东笑着说完便打开门，双手插进口袋，悠然地走了出去。 “……” 天养志背着天养义，两人望向他们的老大。 不知为何，他们觉得这个救了他们的家伙不太可靠，但又显得信心满满。 索性将决定权交给老大。 “……走。” 天养生虽也觉得那人不太靠谱——哪有小偷连打晕人的手法都不对的？但他对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很有信心。 刚才在天台，那西装男的一手太极四十八散手让人印象深刻。 这个不太可靠的靓仔既然能当西装男的老大，而且西装男也跟来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浩云，你那边情况如何？” 彪叔坐在电梯楼下休息时，拿着对讲机询问袁浩云。 “目前没有发现。” 对讲机里传来袁浩云的回答。 “家驹，你呢？” “也没发现，彪叔。住户太多，有些家里没人……” “别啰嗦，继续查。” 话音未落，彪叔便听到隔壁传来吵闹声。 “不好意思，几位先生，这里封锁了，不能随意进出。” “什么？我只是来借厕所的，现在完事了还不让我走？” “可以离开，不过麻烦出示身份证，我们需要核对一下。” “靠！哪个矮骡子上街还带身份证的？你去接孩子难道也带枪？” “……” “出什么事了？” 彪叔刚放下对讲机，便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从对话和语气中，他立刻明白碰到了矮骡子。 “咦？彪叔，原来是你呀？这里你说了算？” 陈天东看到来人后笑嘻嘻地打招呼，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几乎要上前勾肩搭背了。 他对彪叔并不熟悉，只是小时候在电影里见过，但原主人与他很熟。 华人派的老警察大多知道他的身份，毕竟黄丙耀也是华人派的重要人物之一…… “阿……不是，靓仔东？你怎么会来这里？” 彪叔看到这个年轻人一脸无奈，这不就是黄丙耀那胖子的大外甥么？但由于旁边有人，他连忙改口，条子称呼矮骡子不宜过于亲近。 第159章 人情债最难还 “我那弟弟今天被这栋楼里的家伙打了，本想带人来讨回公道，结果那人不在家，打算晚上再过来。你们警察这么兴师动众，这里是不是出事了？是杀人还是什么别的？” 陈天东指着趴在天养志背上、脸色苍白的天养义说完，靠近彪叔身边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模样询问。 彪叔扫了一眼他身后穿着校服的天养生三人，尤其对脸色发白的天养义多看了两眼，语气不善地训斥道：“不上学跑出来做什么？赶紧走吧，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随后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这种矮骡子帮小弟报复的事见怪不怪，特别是这些学生，简直就是矮骡子的主要力量来源。 很多时候，社团之间的街头冲突都是由他们引发的……而且彪叔也觉得黄丙耀的外甥不可能跟那些极端危险的劫匪有牵连。 他的信任不是因为陈天东这个人，而是源于黄丙耀。 “好的！改天找你喝茶，先走了。” “警官，再见。” 陈天东笑着说完后，还向刚才拦住他的年轻警察挥了挥手，接着带着天养生等人堂而皇之地穿过警戒线，走到路边上了车。 “彪叔，这样放他们走真的好吗？要不要查一下？” 陈天东等人离开后，彪叔身旁的一名便衣小声问道。 “没什么可查的，这是和联胜旺角话事人靓仔东，你觉得这些矮骡子会和楼上那群悍匪有什么关联吗？”彪叔瞥了这名便衣一眼，语气中透着一丝轻蔑，“你还太嫩了。” “明白了！” 小便衣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在反黑组工作过，对这两类人群的区别很清楚。 总的来说，矮骡子虽然经常惹麻烦，但问题都不算太大，无非是醉酒闹事、街头斗殴，顶多也就是持刀伤人，蹲几年牢就出来了。 至于像这次这样的持枪抢劫案件，港岛虽然没有死刑，但判刑至少二十年起跳，更何况这些人还是被高层重点关注的对象，基本要在赤柱监狱待一辈子。 矮骡子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 “你看，这不是顺利出来了？” “对了，上次我在中环见过你们，当时你们正在处理事情，按你们的身手，不应该弄得这么狼狈啊，到底怎么回事？” 回到车上后，高晋启动车辆，陈天东自信地朝三人挑挑眉，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到这句话，天养生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也说不清为何会如此狼狈，特别是刚才追他们的警察。 之前在中环时，那人被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可今天在家具城里，那警察却表现得异常厉害。 “你们……该不会真的在家具城里和他交手了吧？” 见三人沉默不语，陈天东大致猜到了真相，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 三人看着陈天东惊讶的表情，天养志满是疑惑地问道。 “……你们不知道他的外号吗？” 陈天东竖起大拇指后。 “超级警察？” 三人疑惑地点点头，这个称号他们当然听过。 “不对，除了超级警察的名号，那家伙还有一个外号叫‘家具城战神’。我想你们应该已经领教过这个称号的意义了吧？” 陈天东一边点头一边摇头地对三人说道。 能在家具城与“战神”交锋还能活着出来的，这场面虽败犹荣。 听到这一解释，三人回想起家具城的那场激战，瞬间明白了这个绰号的含义。 不过说实话，那警察在家具城确实很勇猛。 “你救我们到底有何目的？” 这时天养生看向陈天东开口问道。 多年来在生死边缘挣扎，他对恶意与杀意极为敏感。 从这个年轻人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敌意，这意味着对方必然有所图谋。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他多年的经验总结。 “别这么功利嘛，我救你们难道不能是因为被你们之间的兄弟情义打动了吗？我们矮骡子是敬拜关二爷的，最重义气了。” 陈天东一副被人误解的模样，带着幽怨的眼神说道。 “……还是直接说你的来意吧。” 天养生早已习惯生死场面，受不了这种肉麻的语气，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这些雇佣兵都这么无趣吗？连配合都不会。既然是雇佣兵，找你们自然是为了合作。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笔生意？” 陈天东扫了一眼天养生，收起幽怨的神情，正经地说道。 一开始他想模仿小说里的主角，把这些人收为小弟。 但接触之后才发现，那些小说都是胡编乱造。 这些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个个都有强烈的自我意识。 而且现在的局势跟高晋那时候不同，光靠帮他们摆脱警察追捕就想让他们当小弟，根本不可能实现。 他意识到需要调整策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循序渐进。 先和对方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再慢慢影响他们。 影响的方式自然是用钱，总不能用别的吧？ “雇佣兵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钱吗？” “那天在中环抢运钞车，还不是为了钱？” “别谈什么兴趣，直接谈钱。不过你之前救过我们一次，我们三兄弟欠你个人情。这次我们免费帮你做事，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把我的三个弟弟和妹妹救出来。” 天养生摇头说道。 “没问题，我就喜欢跟你们这种明码标价、清楚明白的人合作。不过，想救人恐怕不容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你们已经被警方高层点名了。上次全港岛的警察连续两个星期连轴转，所有社团都收到了通知，目的就是找你们。我猜，你弟弟妹妹现在应该被重兵看守。” 陈天东皱着眉头分析道。 同时心里盘算着如何把那几个人救出来，再让他们欠自己更多人情。 时间久了，欠得多了，自然就成自己人了。 毕竟人情债最难还。 “不管对方有多少人，我们兄妹几条命，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救回来。” 天养生态度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救人是必须的，但这种事情不能莽撞。如果你们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冲过去，再多人都不够送。这种事得好好计划，只能智取。他们还没抓到你们三个，所以暂时不会对另外四个人怎么样。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先到我那里待着，我帮你们想办法。虽然你们身手不错，能打能杀，但在港岛，很多事还是我们这些人更有办法。” 陈天东说道。 第160章 从那四个人身上寻找线索 天养生听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算我们欠你两次，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以前听到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嗤之以鼻，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刚才如果不是对方带他们离开，很可能已经和警察火拼了。 有时候，矮骡子确实比他们这些人更懂得处理事情。 “很简单，过几天会有一场枪战，我想请你们帮忙。搞定之后，我会马上想办法救出你的弟弟妹妹，保证不超过一个月。” 陈天东拍着胸脯保证道。 看到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天养生也点了点头：“好！” 随后，陈天东让高晋开车前往小马哥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他打算把三人安排在那里。 一方面，大隐隐于市，没人会想到被警方高层点名的劫匪会藏在中环警署隔壁的大楼里；另一方面，天养义受伤了，有那些尽职尽责的秘书照顾也比较方便。 人们常说温柔乡是英雄的坟墓，如果这三人能和女员工产生一些浪漫故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因此，在离开前，他特意对鬼仔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用最好的方式，搞定他们。 “你们三个先在这里休息，你们的身份是总经理助理，资料我之后会帮你们准备。有什么需求可以拨打这个号码，外面的秘书会来协助你们，任何事情都可以。” 鬼仔把他们带进一间豪华包间安排妥当，并且给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 但天养生三人显然不是那种容易理解暗示的人。 他们见过的逝者比见过的女性还多，平时接触的女性也就只有妹妹天养思一人，完全无法领会鬼仔的眼神所指，还以为他是想说让秘书帮忙买药或者送食物比较方便。 “呃……我的意思是可以找她们聊聊天，比如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鬼仔发现三人依然没有明白他的暗示，刚想进一步解释，但因为文化水平有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委婉表达。 考虑到三人的职业背景，估计他们开枪的次数比和女生对话还要多。 可想到老大临走前的指示，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给提示，差点直接说出睡觉这层含义。 “不需要，我的心理调节能力很好，不会失眠。” 天养志摇摇头表示拒绝。 三人显然依旧无法领会鬼仔的意图，认为这位兄弟可能以为他们在担心弟弟妹妹会失眠。 “那……好吧，你们好好休息。” 鬼仔被三人的阳刚气质弄得有些无奈，心想自己明明说的是失眠的问题吗？ 尽管他已经尽力表达了，但他们还是不明白，他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转身去向老大汇报情况。 这真不是他办事不力，而是这三人压根就不属于常人范畴。 “彪叔，整栋大楼都搜查过了，只有那对小情侣见过他们。不过对方给了钱就把他们打晕了，所以没看到更多细节。” 在陈天东安排天养生三人时，警察还在那栋居民楼进行排查。 袁浩云走到彪叔身边汇报情况。 “奇怪，难道他们会飞不成？” 听完袁浩云的报告后，彪叔摸着脑门疑惑地自语。 而之前站在彪叔身边的便衣似乎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像是要说话，但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从大楼封锁开始，靓仔东是唯一带着小弟离开的人。 假如劫匪想要逃离，只能跟随他们行动。 但如果这是事实，那么之前放行的决策岂不是等于直接协助了三名劫匪逃脱？ 彪叔再过两年就要退休领取退休金了。 想到过去彪叔对自己的关照，这位便衣最终选择沉默不语。 就让彪叔平静地度过晚年时光吧。 “收队，从那四个人身上寻找线索。” 彪叔实在想不出解决办法。 居民楼不能无限期封锁，否则会影响住户正常生活，还可能引发投诉。而他距离退休也只剩下两年时间…… 不过这次行动并非毫无收获，至少成功抓获了其中四人。 “明白，长官！” “收队！” 袁浩云点头敬礼后，随即对周围身穿制服的同事大声下达指令。 与此同时，在中环某栋大楼的天台上，阿浪正在与他的上司彭建仁警司会面。 “什么？旺角的靓仔东打算购买尊尼·汪手里的那批军火？” “那个矮骡子究竟想做什么？难道要闹出什么事端吗？” 彭建仁听到阿浪的汇报时，差点没闪了腰。 矮骡子购买军火虽然不算稀奇，毕竟哪个社团老大身边没有几把防身武器。 但尊尼·汪这批货来头不小，全都是高端美式装备。 尽管彭建仁不清楚仓库具体位置，但他早已通过长期调查得知：尊尼·汪继承汪海的事业后，购入一批先进的美式装备，意图进一步扩大业务规模。 基于这一情报，当阿浪收集到足够证据对付汪海时，他并未立即采取行动，而是安排阿浪在尊尼·汪面前除掉汪海，以便深入渗透其内部。 没想到的是，靓仔东这个矮骡子居然敢打包尊尼·汪的整个军火库！黄胖子的大外甥胆量还真不小啊！ 彭建仁并不怀疑靓仔东的财力，毕竟最近这家伙运气极佳——去澳门观看赌王大赛期间，不仅结识了一位赌后女友，还得到贺新的赏识，获赠三家赌场经营权。 其中两家分给了斧头俊、陈耀庆和大d，他自己仍保留一家。 再加上原本就有一位富婆女友，这扑街的财富已经远超许多混迹多年的黑道大佬。 区区几千万对于靓仔东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一个矮骡子为何需要如此多的重火力？ 难道真想一统港岛黑道？ “重点并非这些，关键是尊尼·汪欺骗靓仔东，声称这批货价值三个亿。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可靓仔东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你不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吗？” “靓仔东难道是个头脑简单的人？” 阿浪对着彭建仁说了一番话。 他心里疑惑，这人怎么就混上了警司的位置，难道真的只是靠拍马屁？ “没错！你说得有道理，三个亿的军火都够装备一个飞虎队了……但靓仔东为什么想都没想就答应？” “你有没有查到那批军火藏在哪儿？” 彭建仁听到阿浪的话后，也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第161章 双重间谍 之前被靓仔东的大胆举动吓到了，忽略了这一点——三个亿的军火可不是小数目，要是尊尼·汪有这样的资源，早就称霸东南亚了，又怎么会还在中环打转？ 最关键的是这批军火到底藏在哪里。 只要能找到它们，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否则，不管是在尊尼·汪手里还是靓仔东手里，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没有线索。尊尼·汪生性多疑，除了跟随他十几年的火屎，没人知道这批军火的下落。我原本计划促成尊尼·汪和靓仔东的交易，然后趁机跟踪火屎。没想到靓仔东的动作这么大，我才联系你。” “我猜测靓仔东的想法跟尊尼·汪一样，根本没打算付钱，所以才不在乎对方开什么价。反正最后都会动手。”阿浪分析道。 “……你知道他们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吗？” 彭建仁虽然当上警司不全是靠溜须拍马，但他确实有一定的能力，至少明白办案的基本流程——必须先搞清楚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下周一晚上九点，西贡码头的废旧工厂。不过具体是哪座工厂还不清楚，要等到交易当天才会知道。”阿浪回答完。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查出那批军火的下落。” 彭建仁神色严肃地点头。 这种黑吃黑的场面，尤其是涉及军火交易，每次都是大新闻。 如果能顺利解决还好；如果失败，这个责任只能由他来承担。 无论对尊尼·汪还是靓仔东来说，双方都有各自的需求。 唯一能阻止这场火拼的办法，就是在他们交易前找到这批军火，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但以他多年办案的经验来看，这场冲突似乎难以避免。 因此，他还需要想个办法把责任推给别人。或许可以叫上黄丙耀那个胖子一起参与…… “有消息再通知你，我先走了。” 看到彭建仁一脸沉重的表情，阿浪觉得对方应该已经认真对待这件事，并且正在想办法解决。 他的心情也因此放松了一些。 虽然这个家伙脑子不够灵活，但好歹也是个警司，权力比自己这个二五仔大多了，肯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说完后，他转身离开了天台。 “陈天东那小子真不成器。” 确认阿浪已经离开，彭建仁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后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喂，黄胖子……见鬼去吧，别啰嗦了。你那个宝贝外甥要干件大事了。” 当陈天东带着何敏回家时，场面十分和谐，并未出现预料中的喧哗吵闹。 梦娜姐和豪姬都不是喜欢闹腾的人，大漂亮虽有些小情绪，但无伤大雅，晚上多跟她互动几次便能化解。 何敏性情温和，作为教师的她自带一份知性气质。 四人相处融洽，在陈天东看来还算不错。 正当他沉浸在关于提升训练强度的想象中时，一阵电话铃声将他拉回现实。 “喂？” 梦娜姐接起电话。 “那个不争气的家伙呢？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剪刀脚愤怒的声音，显然他此刻正火冒三丈。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他母亲也难以安抚，更不用说是他外甥的女朋友。 “是你舅舅打来的。” 梦娜姐一听剪刀脚的语气就知道，她的丈夫又做了什么秘密计划，被当警察的舅舅察觉到了。 “？？？胖子打电话来做什么……喂？” 幻想被打断，陈天东一脸不悦地接过电话。 “混账东西……翅膀硬了是不是？谁是胖子？你说谁是胖子？你们全家才都是胖子……” 黄丙耀听到外甥这番嘟囔，更是怒火中烧，对着电话一阵狂喷。 他的嗓门极大，隔着电话，何敏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天东。 “好了好了，我们全家都是胖子，你是我的亲舅，我老娘的亲弟，也算我们一家人……你找我什么事？” 陈天东把电话拿远了一些，等那胖子发泄完才重新放到耳边说话。 “你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是不是跑去跟尊尼·汪做军火交易？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黄丙耀刚刚消下去的火气，一提到正事又燃烧起来，对着电话一顿训斥。 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有重要会议抽不开身，他甚至打算亲自带人去找外甥算账。 “！！！” “尊尼·汪身边的寸头男是你的线人？不对啊，你不属于行动队，怎么跑来参与扫黑了？” 陈天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尊尼·汪身边藏着一个双重间谍，而这件事被剪刀脚知晓并不奇怪。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寸头男竟是胖子安插的人。 这胖子之前想扳倒连浩龙他能理解，毕竟连浩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遗憾。 从警探时代开始就追查连浩龙，结果混到警司位置了，依然拿连浩龙毫无办法…… “你知道谁是卧底？” 黄丙耀听到这句话后感到十分惊讶，随即反问了一句。 大外甥提到的寸头男子虽不属于他的人，但对方是彭某的好友，而且是一名警察。 一旦卧底身份暴露，情况将变得非常危险。 更让他担忧的是，连大外甥都察觉到了，尊尼·汪是否也已经有所察觉？ “拜托，你们警察办事能不能更精明一点？派卧底的时候，能不能挑一些不那么帅气、演技更好的人？那个寸头男站在尊尼·汪的小弟群里，浑身散发着正气，完全与周围格格不入，一眼就能看出有鬼。” 陈天东带着些许抱怨，随口编了个理由应付过去。 其实，那位眼神犀利到可以拿影帝奖的演员，确实演过一部古装喜剧中的反派角色。 不过，陈天东看过的其他电影中，这位演员出演的角色几乎都是正面形象。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们还真没考虑过！等有机会我去跟老叶提一下。对了！既然你能看出谁是卧底，那尊尼·汪会不会也发现了？” 听完大外甥的话，黄丙耀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以前派卧底时，他们从没关注过长相和演技的问题，只是在学校里随便挑几个顺眼的人就派出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忽略了这些细节。 难怪当年他派出去的卧底，最后只有阿达还活着……以后选卧底不能再找帅气的了。 第162章 找到那批军火的位置 “尊尼·汪那家伙的智商也就跟我家养的二哈差不多，他怎么可能发现？如果他真发现了，就不会带着卧底来跟我谈生意，也不会被你们知道了。” 陈天东翻着白眼，心里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随口一说，以后会少了不少卧底相关的电影…… “对了！我们现在还在说你的事情，你怎么搞的？是不是刀片不够用了，打算换成火器了？” 黄丙耀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被这小子糊弄过去了。 “你们警察那么厉害，我哪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是帮我马子搞的。你也知道，开赌厂虽然赚钱快，但风险也很大，再加上太国的治安实在太差。昨天我还看到太国有人扛着火箭筒上街的新闻呢。要是我马子的赌厂有人闹事，没有点像样的装备，被人炸了怎么办？她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不也就是你的钱？你说是不是？” 陈天东眼睛滴溜溜一转，继续忽悠，惹得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 “嗯……说得有道理……真的是送去太国的？” 黄丙耀一边琢磨一边点头，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找不到明显的破绽。 这小子虽然是他姐姐的儿子，从小由他养大，就跟自己的儿子没什么区别。 而他儿子的女朋友的钱，不就是他儿子的钱吗？他儿子的钱，自然也就是他的钱。 没问题…… “港岛这种地方安全得很，根本用不着那些东西，抢银行有AK就足够了。都说外甥像舅舅，我这么精明，你觉得凭你的智慧能被我骗么？” 陈天东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也别太乐观了，让你的女人去国外找卖家吧。我听说尊尼·汪那家伙手上没那么多货，他打算坑你一波。” 黄丙耀点了点头，随后补充道。 “这我早就猜到了，但我也不是好惹的。下周一晚上九点，你带人去西贡码头，给你安排个大新闻——警察总部特别行动队黄丙耀警司指挥得当，成功捣毁军火走私集团。这样的标题够响亮了吧？等你再升个高级警司，也能多照顾我一下。” 陈天东微微扬起眉毛，语气笃定地说完。 尊尼·汪想算计他，他早有预料。 他也估计尊尼·汪知道他不会给钱，双方不过是老狐狸玩套路，看谁更厉害罢了。 三个亿？开玩笑呢？他怎么不是超人，还能飞天？ “……小子，悠着点。” 黄丙耀听到这话，调整了一下裤腰上价值十几万的皮带，虽然心里不满，但为了亲情还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知道了，算命的说我命硬，至少能活到八十岁。” 陈天东挂断电话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四位注视他的女子，耸了耸肩。 “这胖子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梦娜姐和其他两位女性听后齐齐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他的花言巧语已经见怪不怪。 “你舅舅是警察？” 何敏有些惊讶地问。 从刚才的对话中，她推测出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这位帅学弟的舅舅，而且职位还不低。 问题来了：有个高职位的舅舅，为什么他还去当古惑仔呢？这和她之前的想象不太一样啊。 “事情有点复杂，当初警校招生的时候我没考上，所以就……” 陈天东摊了摊手，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考不上警察，只能出来混了。 毕竟在那个年代，当古惑仔似乎是很多年轻人的选择。 “……” 何敏听完这句话，觉得真是无话可说。考不上警察就不能做点别的工作吗？ “咳咳，时间不早了，今天忙了一天，我们先回房间练习四人包夹吧……” 陈天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便一本正经地搂着梦娜姐，拉着其他人上了楼。 他从小就想成为篮球巨星，但成年后身高限制了他的梦想。 不过，他对篮球的热爱始终没有改变。 接下来的几天，天养义小腿的伤势尚未痊愈。 但对他这种经历过生死的人来说，这点伤痛并不会妨碍他的远程作战能力，除非遇到近战高手，否则不会有问题。 尊尼·汪的小弟他见过，除了一个类似无间道的人物和一个像乌鸦哥的大飞之外，其他人虽然数量不少，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而他们这边还有像枪战片里的战神小马哥这样的人物。 说到小马哥在枪战中的表现，他甚至有过拉豪哥入伙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人家好不容易退出江湖，没必要再把他拉进来。 他只是偶尔扮演反派，并不是真正的坏人，也不会用强权控制别人。跟他合作的人，一切全凭自愿。 这天晚上，矮骡子们又开始了他们的欢乐时光。 陈天东独自在包间里努力学习外语，这时高晋走了进来。 “跟了几天，发现什么线索了吗？”陈天东从外语老师身边抽身出来，挥手示意她们离开后问道。 明天就是交易时间了，如果还找不到尊尼·汪的军火藏匿地点，那一仓库的美式装备就会浪费。 原本他打算如果没有线索，就把尊尼·汪交给高晋审问。 然而剪刀脚的一个电话打乱了他的计划。 为了那份该死的亲情，他决定让剪刀脚多出几次镜。 虽然不清楚警司如何晋升为高级警司，但增加业绩总是没错的。 因此，他只能把尊尼·汪留给剪刀脚，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明天交易前找到那批军火的位置。 “这几天他经常去三个地方：一家茶餐厅、尊尼·汪家和一家医院。不过老大，我发现一些事，我怀疑他是警方的卧底。昨晚他在中环一栋大厦的天台见了一个人，那人我之前好像在中环警署见过一次，应该是警察。”高晋皱着眉头说道。 “汪海做了几十年军火走私，被警方盯上并不奇怪。汪海虽然死了，但军火集团还在，有卧底很正常。”陈天东一边思索高晋提到的三个地点，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可是那天他也参与了，要不要……”高晋不放心地问，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别这么血腥，杀警察罪名很重，你想进监狱给同叔当助手吗？想想你家里的母亲和妹妹，我们是矮骡子，不是悍匪。”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劝解道。 第163章 停尸房下面是他的军火库 典狱长就是这样好，总是处处为手下着想。 “如果他出现在我们的交易时间和地点怎么办？” 高晋无奈地摊开手，这句话从老大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别扭。 矮骡子会玩这种危险把戏吗？ “不用顾虑了，别忘了我有后台，到时候我们只管行动，清理工作交给警方就行。现在关键是要弄清楚尊尼·汪的军火藏在哪，被警方一网打尽就太可惜了……” 陈天东说完后，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思索着阿晋提到的那几个无间道常去的地方。 首先，尊尼·汪家里不太可能，没人会蠢到把军火放在自己的住处，这不是自找麻烦吗？而且作为尊尼·汪的小弟，经常出入他的家也很正常。 茶餐厅也不对，那里人来人往，环境复杂，进出不便，更可能只是那个无间道吃饭的地方。 最可疑的是那家医院。 从无间道的外貌和气色来看，他并不像患有严重疾病或者感染梅毒的人，频繁跑医院到底为了什么？应该是去查看尊尼·汪的军火情况。 再说，医院确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 港岛人迷信，认为医院是不吉利之地，即便生病去看病，也不会四处乱逛，尤其是停尸房、地下室等阴暗区域。 所以医院绝对是藏军火的理想场所，一般人根本想不到有人会这么做。 至少在之前，他自己也从未想过。 “那家医院叫什么名字？” 陈天东思考片刻后，推测出尊尼·汪的军火有很大概率藏在这所医院，于是开口问道。 “好像叫……明心医院？” 高晋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毕竟跟踪别人时谁会留意医院的名字呢？ “今晚我们去探探路，我估计尊尼·汪的军火很可能就在这家医院里。” 陈天东叼着雪茄，一脸自信地站起来，转身看向窗外的月光，展现出教父般的气质。 他对这家医院有些印象。 上次芽子说要报考警察的时候，送她回家后，他曾去医院给舅妈办过VIp卡。 巧的是，那家医院正是明心医院。 当时离开时刚到门口，他就看到一群穿着西装、戴着黑墨镜的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他当时以为是哪个大富豪的保镖，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人应该是尊尼·汪的小弟，出现在那里可能是为了送货或取货。 午夜十二点。 这次没有带上其他人，只有陈天东和高晋两人来到明心医院。 作为中环的一家大型医院，这里生意兴隆，即便是午夜十二点，仍然有不少人来回走动。 “守卫停尸房的人不像医院工作人员，腰间还别着武器，很可能真在停尸房值守。” 两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在医院内转了一圈，重点观察停尸房和一些偏僻区域，随后在一楼假装聊天。 高晋开口说：“出发！” 陈天东点头回应，两人径直朝停尸房走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刚到停尸房门口，一个年轻的守卫拦住他们。 此人看起来不像正派人物，哪家医院会让年轻人看守停尸房？ “我们是器官捐献科的，死者家属希望捐献器官，所以……” “啊……喔……” 陈天东使了个眼色，走上前一本正经地说话分散守卫注意力，趁其不备踢出一脚。 守卫刚要喊叫，高晋从后捂住他的嘴。 “你想不想说？” 陈天东抓住守卫一根手指轻轻一掰，手指瞬间弯曲成九十度角。 “唔唔唔……” 守卫被捂住嘴无法发声，泪眼婆娑地摇头，显得十分倔强。 “尊尼·汪的小弟还挺有骨气啊。” 陈天东再次掰断另一根手指，同样形成九十度。 “？” 高晋看着老大一脸困惑，逼供没错，但还没提问，让人说什么呢？ “唔唔唔……” 守卫因剧痛不再摇头，不管问什么都先点头答应。 “这就对了，我欣赏灵活应变的人，硬骨头往往活不过两集，你说是不是？” 见守卫点头，陈天东满意地露出笑容，示意高晋松开手。 “我的老大是尊尼……尊尼汪，停尸房下面是他的军火库，求求你，大哥别杀我……” 果然，没等询问，对方已经主动交代。 “不错，抢答意识很强。” 陈天东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内心颇为满意。 要是所有敌人都这般聪明，他的任务就能轻松不少。 “大哥，我能说的都说了，放过我吧。” 余震男摊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该先保护哪里，泪水鼻涕不停地流下。 今晚真是碰到了狠角色，上来就让他吃尽苦头，再不回答，他怕连自己都保不住。 “入口在哪？还有谁在？” 陈天东把他拉进停尸房，除了几个“大冰柜”，什么都没发现。 他抓住余震男，掏出一把家伙顶在他的要害处，打开保险后问道。 “我叫余震男，身份证号：##￥%@#@#%￥%……父亲叫余威，母亲叫……入口就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现在只有我一人值班……” 余震男被吓破了胆，像脱口秀一样把信息全盘托出，然后指向某个“大冰柜”。 陈天东看着这个长毛青年，心中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种人手下还有如此精明的小弟，随后向高晋使了个眼神。 高晋打开“冰柜”，果然里面藏着一条通道。 “你先进去，别耍花招，这叫‘通通棒’，以前玩过吗？清理肠胃很有效果哦。” 陈天东把枪交给高晋，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枚弹黄针，顶住余震男的后背，笑着说道。 “大哥，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里面还有个人，是我老大的得力干将……” 感受到背后的寒意，余震男赶紧磕头求饶。 他曾用过这根“通通棒”，深知其厉害之处，宁愿被一枪毙命也不要受这种折磨。 “你这么聪明，怎么到现在还是个看门的？尊尼.汪真是没眼光……走！” 陈天东与高晋对视一眼，对这个认错的长毛产生了些许好感。 他们许久未见过如此机灵的小弟，甚至比烟仔还出色，不禁生出一点惜才之意。 陈天东懒得再跟他纠缠，直接将他拖到冰柜门口塞了进去。 确认安全后，他和高晋慢慢跟上。 爬行了一段距离后，他们突然进入一个空荡荡的仓库。 第164章 多搞点火力心里踏实些 “小子，你确实够机灵，可惜太过了，下辈子笨一点，或许活得更久。” 陈天东瞧见仓库空无一物，以为被长毛欺骗，伸手便要触动“通通棒”的开关。 “慢着！慢着……入口在这里，开关在那边……” 长毛被他的举动吓得慌了神，连忙一瘸一拐地跑到墙边，打开一个看似水表的盖子，按下里面的一个红色按钮。 “里面还有个厉害角色……”长毛低声提醒。 按动按钮后，墙壁一侧突然裂开。一名头发中分、面容凶恶的男子手持喷子出现在门口，将枪对准他们。 “小心！” “噗呲！” “啊！” 还没等长毛开口提醒，高晋已迅速甩出一把军次，精准击中那中分男子的手腕，喷子应声落地。 瞬间，陈天东爆发全力，化作一道残影冲到中分男子面前，使出一系列古怪招式：蛤蟆掏裆、天使尿尿、仙姑拉屎……最后将其制服。 “这就是你说的高手？”陈天东踩着中分男子的头，轻蔑地看着惊愕中的长毛。 长毛望着他老大尊尼·汪高价请来的所谓高手，仅仅出场两秒便被解决，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他深知，这个所谓的高手并非泛泛之辈，不久前还曾用枪打死过警察，却如此轻易败下阵来。 陈天东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拿起上方一款型号不明的大喷仔细端详，随后掏出火砖扔给高晋。他又走到长毛身后，模仿高晋的动作将长毛打翻在地。 长毛口吐白沫，而陈天东却疑惑为何自己的手法总显得不够干脆利落。 “喂？喇叭，明心医院……”高晋无奈看了他一眼，拨通喇叭的电话。 学不会就别勉强，自己人之间无所谓，可在外人面前丢脸就不值当了。 半小时后，几辆救护车抵达医院，停在停尸房门口。 经过数小时忙碌，直到天快亮时才离开。 “老大，这个人怎么处置？”东西搬完后，高晋指着地上吐白沫许久的长毛询问。 “唉！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谁让他跟错了老大，扔了吧。” 陈天东低头瞧了眼地上的长毛，摇了摇头。 这种机灵的小伙本该有更好的前程，比如早些时候跟随自己，如今或许已跻身大富豪之列。 只可惜他选择了尊尼.汪，一个以出卖同伴闻名的人。 这种人必须除掉。 “哇靠！老大，你们不会真的去抢条子的军火库吧？吉米弄来的装备跟这些完全不一样啊！” 次日，陈天东召集众人到库房挑选工具，晚上即将行动。 阿豹踏入房间时，目光被满屋陌生的军火吸引，差点瞪出了眼眶。 尽管他并非军火狂热者，但接触过不少老猫子的东西，仍能分辨其中的区别。 “全是美式的装备，还有特种作战用具……你真是个古惑仔吗？” 内行和外行果然不同。天养生扫了一眼便明白这些装备的来路，惊讶地望向陈天东。 这简直比国际悍匪还夸张。 “昨晚从尊尼.汪那里借来的，看看是否顺手。要是不行，我还有许多老猫子的货。” 陈天东皱着眉头看着一堆装备，对天养生说道。 回来的路上他还满怀希望地翻找，想着是否有火箭筒之类的重武器。 然而，翻了个底朝天，连加特林都没找到，让他十分失望。 他原本想研究美国和老猫子火箭筒之间的差异，结果却是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这些装备足以攻打警察总署了，你和对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天养生没说话，一边检查m95的天养义好奇地问道。 他们虽常见这类场面，但那多是在国外。 一个香港古惑仔拥有如此精良的武器装备，甚至包括特种作战用品，实在令人震惊。 “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生意谈不拢，双方都想互相算计罢了。对方做军火走私，而我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多搞点火力心里踏实些……” 陈天东叼着雪茄却不点燃，故作姿态地回答。 “什么时候行动？” 小马哥双手握着两把霰弹枪，穿上满是弹孔的战袍，身上挂着十几个手榴弹，问道。 “今晚九点在西贡码头，到时候我和阿豹、阿晋现身，你们在一旁埋伏。我想尊尼.汪的想法应该和我差不多，到时候视情况而动。” 陈天东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表说道。 “放心，到时候我们先行动，没什么状况我就先行离开，最近学习松懈，和外国人交流只会说一句哈喽……” 小马哥点头后，把手中的喷子扔到桌上，伸了个懒腰，给了大家一个眼神，便带着鹧鸪菜和阿豹这两个学习不够认真的伙伴一同努力。 “有什么事情吗？”小马哥带着阿豹和鹧鸪菜离开后，高晋和喇叭正在清点弹药，天养生三人站在那里，似乎有话要说。陈天东微微挑了挑眉。 “可以……借我们一点钱吗？”天养生略显尴尬地说道。 “？？？？？” “你们上次抢来的钱呢？不方便使用？”陈天东从空间里掏出一沓马内递过去，高晋和喇叭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虽然对方欠得越多他越开心，但……眼前这三位可是中环特大抢劫案的主犯啊，新闻报道他们抢了一个多亿美金。 现在居然还要借钱？ “那笔钱目前不在我们手上，我们和别人合作，他提供情报和洗钱渠道，我们负责执行任务。”天养生摇摇头解释道。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那个人还没联系你们分钱？”陈天东皱了皱眼角，认真打量着天养生三人，突然觉得他们身上透着一股莫名的憨厚。 不仅是他，高晋和喇叭也同样一脸诧异地看着三人。这三人要么是枪林弹雨中练就了自信，觉得对方不敢忽悠自己；要么就是完全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洗礼。 “没有，钟尖人说因为金额太大，所以需要更多时间处理，怎么了？”天养生三人摇了摇头，看到三人表情怪异，不禁疑惑地问道。 “这个……该怎么说呢？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港岛做事吧？见过那个与你们合作的人吗？”陈天东不忍心直接戳破真相，怕这三人当场失控，毕竟这里全是火药，只能委婉地问了一句。 第165章 这就是你说的自己人 “是我们通过钟尖人介绍来的，消息也是钟尖人提供的。”天养生依旧摇头。 听到这话，陈天东、高晋和喇叭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好吧，这几个家伙真的被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养生看着三人古怪的表情，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眉头紧锁。 “咳咳……港岛这个地方，作为国际金融中心，思想相对开放，鱼龙混杂。所以，在彼此未曾谋面的情况下，直接达成合作几乎不可能。为了保护自身利益，通常都是钱货两清的方式进行交易，你懂这个意思吗？” 陈天东轻咳两声后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 天养生三人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 “老大是说，你们可能被对方欺骗了。港岛经济发达，洗钱这种事情很常见，无论是上亿美金还是更多金额，只需找一位专业金融经纪人，在股市中操作一圈，一般不超过一周即可完成。而现在对方已经拖延一个多月还未付款，很可能已经带着钱潜逃，或者躲藏起来了。” 高晋虽然当了好几年卧底，但心直口快的毛病一直没改。 见三人依然懵懂，便直接挑明说道。 砰！ “什么？那个混蛋！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听完高晋的解释，天养生还算冷静，毕竟他是做大事的人。 可天养义和天养志却沉不住气了。 这笔钱可是他们卖命换来的，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此刻还被关在警局呢。 “等等……他说的是真的吗？” 天养生皱起眉头拦住两个兄弟，随后向陈天东投去不确定的目光。 “……我自己有位股票经纪人，叫他来让你亲自问清楚就知道了。我对金融不太了解，不过上次清洗几亿资金前后只花了三四天时间。” “喇叭，把方展博叫过来。” 陈天东说完让喇叭去联系方展博。他没想到这葫芦娃身上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如果能找到那卷款潜逃的人，那可是一笔十几亿港币的大数目啊！相当于好几个大富翁的身家。 “对了，你们没见过对方，那钟尖人总该认识吧？” 喇叭打电话时，陈天东转向天养生问道。 “……认识，不过……应该已经跑了，前几天我们就联系不上他了。” 天养生无奈摇头。 “……那么提供消息或给你们军火的人，你们总该记得吧？”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心里暗叹雇佣兵果然都这么酷：钟尖人都失联了，到现在还没发现问题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如此镇定。 “我记得，当时是我和阿思去取军火的。” 一旁的天养志回答道。 “好在还记得名字。我现在让人把他找来，希望那家伙没有参与其中，否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要是真跑路，估计早就到了地球另一端了……” 陈天东继续追问。 “东区有个叫黄毛的人，应该是东星的成员。” 天养志回忆了一下后说道。 “阿晋，派人去东区找这个叫黄毛的人。” 陈天东点点头，庆幸对方是社团中人，如果不是的话，恐怕很难找到。 这片港岛，无论面积还是人口，都比他记忆中的要庞大得多，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老大，方展博来了。” 半个多小时后，喇叭带着方展博来到办公室。 天养生三人听到这句话时身体明显一震，陈天东能够清晰感受到他们情绪的变化。 毕竟那可是十几个亿，而且是他们的血汗钱。 如果真的被对方欺骗，换成谁都不会平静。 “东……东哥。” 作为股票交易所高级经纪人的方展博，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这位有些疯狂又总惦记他后路的社团大哥，即使见过不少大富豪，心中依然紧张不已。 他前些日子听一些富豪提到过，这位大哥曾在奥门用火器从裤裆下掏出跟人赌命，这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以为外表光鲜帅气的人不过如此，没想到既疯狂又危险。 天养生三人也察觉到方展博的不安，疑惑地看向陈天东。 这就是你说的自己人？ “咳咳……紧张什么？ 我这么帅像是会打人的人么？ 叫你来是因为我这三个朋友有事想问你。”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估计是上次的教训把这小子吓坏了。 “是是是……不知道三位有什么问题？” 方展博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天养生三人问道。 虽然嘴上说不会打人，但那位可是会掏火器的人啊。 再看眼前的三位，穿着打扮显然不是善类，能和这样一位社团大佬做朋友，还能是普通人吗？ “如果你有一亿美金需要合法化，你觉得需要多久？” 天养生开门见山地问道。 “嘶……” “一亿还是美金？” 即使是已经见过大场面的方展博，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生怕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再确认一次。 他的心跳几乎快跳出来。 果然这些人不是正经角色，处理一亿美金还要洗的人能是好人吗？ 方展博甚至觉得腿都有些发软，好在喇叭扶住了他。 天养生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呼！股市行情好的话，大概一周以内能完成，要是行情不佳，则可能需要两周时间。目前港岛的金融监管体系尚不健全，清洗这些资金并非难事，只需找到几个……” 方展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谈到专业领域，他立刻沉浸其中，之前的紧张感瞬间消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 “够了，只需要告诉我具体的时间就好。” 陈天东见方展博仍在细致分析各种股票炒作技巧，但对在场几位门外汉来说，这些内容如同天书。 他急忙打断方展博的讲解，心中暗暗赞叹：不愧是第一届股票经纪人的儿子，这业务能力确实令人佩服。 随后，他安排喇叭带方展博离开，因为接下来的内容不适合让外人听到。 虽然方展博是自己人，但他并不属于同一阵营。 “目前的情况基本明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很可能真的被对方骗了。” 待喇叭带着方展博走后，陈天东转向沉默的三人，摊手说道。 或许是因为港岛人的信誉较好，又或者是国外市场相对单纯，这几个人居然真的相信了对方的承诺，即便几天前就联系不上钟尖人，也未察觉异常。 这种天真程度，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第166章 强基加工厂 他不禁暗自庆幸，自己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那个混蛋！我要撕了他！” 天养生依旧保持沉默，而天养义与天养志却已按捺不住怒火，气得满脸通红。 若非身处办公室，他们恐怕早已拔枪射击。 “先冷静一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你们提到的那个黄毛，看看能否获取更多信息。要报复的话，至少得搞清楚对方身份才行。另外，我会抽空打听你们弟弟妹妹的下落。” 陈天东无奈劝阻两人。他们连主谋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动手？ 这部电影当年风靡一时，尽管他热爱港片，但也并非每部都记得清楚。 只记得看过一次，再加上这段时间记忆融合了许多港片情节，他对具体剧情已有些模糊，完全不清楚谁是幕后黑手。 而且，这几个兄弟的对手并不是所谓的战神，而是一位长相酷似烟仔的警察。 “他说得没错，钱的事可以缓一缓，先确保阿思他们的安全。” 天养生缓缓点头，对两位兄弟说道。虽然金钱重要，但共同出生入死的同伴显然更为珍贵。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保存体力。这是两百万，如果不够再和我说……” 陈天东说着拉开抽屉，故作认真地取出一捆现金，推到天养生面前。 “……我会还你的。” 天养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接过钱，说了句：“不用急。” 陈天东看到他收下钱，笑着开口。 这情况就像男人第一次出轨后，会接二连三发生…… 另一边，在中环警署内，彭建仁的办公室里传来对话。 “你说尊尼·汪的武器藏在哪家医院？你确认吗？”彭建仁刚到单位打卡，电话那头就传来消息。 一听到对方找到武器的位置，彭建仁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差不多，这几天尊尼·汪派火屎去拿货，我跟踪时发现他去过明心医院两次。我自己也查过，那里确实有尊尼·汪的小弟。”无间道阿郎解释。 停顿片刻，彭建仁问：“今晚尊尼·汪和靓仔东什么时候交易？” “晚上九点。” “等他们交易时，我会安排人去医院核实。”彭建仁点头说。 无间道阿浪疑惑：“那他们的交易怎么办？到时候肯定会有冲突，不阻止吗？” “我已经联系了飞虎队，到时候你遇到他们就表明身份，我已跟他们的主管提过你的情况。” 彭建仁想起前几天答应黄胖子的事——只要对方背锅，武器归他，冲突和尊尼·汪则交给那胖子处理。 作为老同学，既然答应了，他就不好再插手，只能给阿浪一点暗示。 “明白了。”阿浪挂断电话后，松了口气。 他怕彭建仁为了邀功没通知其他部门就想独自解决。 多年合作下来，阿浪深知彭建仁的能耐：眼高手低、靠拍马屁上位，虽有些本事，但不多……要不然也不会混到警司还在中环警署给雷蒙当助手。 “叫袁浩云来。”彭建仁放下电话，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几分钟后，袁浩云懒散地走进办公室坐下。 “彭sir，找我？” “有消息，尊尼·汪的武器可能藏在明心医院，今晚九点你带人去调查清楚。查到后立即告诉我，别贸然行动，那是医院，我们赔不起！” “不行！让你们组的人等我，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彭建仁看起来对袁浩云那副散漫的模样习以为常，话音刚落还不太安心，特意补充了一句。 但很快又觉得不够稳妥，立刻改了口。 中环警署重案组有两位实力强劲的人物。 一个是闻名遐迩的陈家驹，另一个则是眼前的袁浩云。 两人的办案能力无可挑剔，但造成的混乱也不容小觑。 陈家驹抓捕罪犯时能引发连环追尾导致中环大堵车，袁浩云则可能因为一个嫌疑人搞得整座酒楼翻天覆地。 中环警署每年的预算几乎都为他们二人买单。 要是袁浩云再把医院折腾垮了，那赔偿可就真是吃不消了，今年的经费已经被这两人消耗得所剩无几。 还是小心点好。 “明白。” 袁浩云嘟囔着嘴，歪歪扭扭敬了个礼，随后转身离去。 ……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半。 “叮铃铃！” 陈天东正驱车赶往西贡码头，手中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喂？尊泥哥，怎么样？地点在哪？” 陈天东拿起电话笑嘻嘻地问道。 “西贡码头二十里，强基加工厂，可别迟到啊。” 电话那头的尊尼·汪叼着雪茄，同样笑眯眯地回应。 “没问题，这次开奔驰，保证准时到。” 陈天东一脸友善地回答。 “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阿晋，告诉小马哥他们，西贡码头二十里，强基加工厂……” “喂？西贡码头二十里，强基加工厂……” 挂掉电话后，陈天东笑着将消息告知副驾驶的高晋，随后又拨通另一个号码，重复了相关信息。 距离西贡码头二十里的强基加工厂内。 “火屎，准备好了吗？” 尊尼·汪放下电话，叼着雪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向心腹询问。 “放心吧老大，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保证那个靓仔东插翅难飞。” 名叫火屎的心腹点头答道。 “嗯！” 尊尼·汪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悠然坐在箱子上，翘起二郎腿，抽着雪茄，显得格外从容。 “老大，对方可是和联胜的堂主，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惹麻烦？” 一旁的阿浪眼神闪烁，似有深意，随后故作忧虑地开口。 “能有什么麻烦？那些矮骡子会为了一个靓仔东跑到中环找我麻烦？当我尊尼·汪是吓大的？” “再说了，这些矮骡子顶多玩玩AK、点22。靓仔东跑来跟我谈这么大的生意，和联胜那边的老鬼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这个靓仔东……我吃定他了！” 尊尼·汪嘴边叼着雪茄，满脸得意地笑着。 在别的行业，他确实不会这么做。 他们这一行，信用是关键，一旦黑吃黑，未来两三年的生意都会受影响。 但矮骡子不同，因为社团人数庞大，长期被警方关注。 平时打打闹闹问题不大，但涉及枪支，警方绝不会容忍。 他敢肯定，就算自己出了事，和联胜也不会把事情闹大，最多做个表面功夫。 毕竟社团需要依靠警方生存，而他们这种人不需要，警方反而会干扰他们的生意。 第167章 看到人影就直接开火 无间道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之后便沉默。 他期待着飞虎队出现时尊尼.汪的表情。 二十分钟后 “一切就绪，我在你正上方，随时可以行动。” 陈天东戴着耳机，听到天养生的声音传来。 他没回应，只是跟着高晋下车，走到尊尼.汪面前，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表，笑着说道： “哈哈，尊泥哥来得真早啊，现在才八点五十，我们没迟到吧？” “没有，是我们来早了。你只带了两个人？” 尊尼.汪略显惊讶地看着靓仔东，包括司机在内一共三人，对方就这么信任自己？ 无间道阿浪也满脸疑惑。 难道猜错了？这个靓仔东真的这么傻，相信了尊尼.汪？ “？？？” “尊泥哥这话我就不懂了，做笔生意而已，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带那么多人干什么？还要算成本呢。” “倒是尊泥哥你带的人不少，该不会……想黑吃黑吧？” 陈天东故意怀疑地看他。 “怎么可能！我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我尊尼.汪最讲信用。你要的货在这里，看你好像没带钱吧？” 尊尼.汪摆手示意自己的信誉，拍了拍身边的大木箱，意思是货在这，你的钱呢？ “现在谁还用现金做生意呀，三个亿的现金，数钱都能数到抽筋。别紧张！我们矮骡子从不带枪。这是银行本票三亿港币，尊泥哥随时可以打电话去银行查。尊泥哥，可以验货了吗？”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动作却让尊尼.汪有些慌乱。 “……火屎，打电话核实一下。” 尊尼·汪目光闪烁，轻轻点头后接过支票，随手递给身旁的火屎。 高晋则装腔作势地开始验货，与此同时，火屎拨通了银行的电话。 “老大，支票和货都没问题。”两人的回复几乎同步。 仅仅两分钟后，高晋转过身来，而火屎也刚好挂断电话，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各自的老大。 “行动！”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喊出命令。 “操！”同样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陈天东与尊尼·汪异口同声，连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巧合惊得呆住。 随后，两人互相对视，显然都没料到对方会抢先动手。 突然，“啪”的一声枪响划破空气，拿着支票的火屎应声倒下。短暂的寂静被这一枪彻底打破。 “还傻站着？开打！”尊尼·汪见心腹中弹，立刻躲到小弟身后，对着发愣的小弟怒吼。 “外面的人交给你们，里面的事我来处理，阿晋，给我掩护。” 陈天东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已迅速收回支票，躲在墙后，一边通过耳机下达指令，一边从腰间抽出一把狙击枪递给高晋。 “没问题，你自己注意安全。”高晋接过后冷静回应。 接着，耳机里传来小马哥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枪响，显然外头已经陷入激烈交火。 “桀桀桀，别担心，这些不过是小喽啰罢了……”陈天东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在天养义震惊的目光中，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火箭筒扛在肩上。 “喇叭，快过来帮忙装弹，让这些家伙尝尝我的厉害。”喇叭赶忙跑到他身边配合准备。 一场震撼的烟火秀即将上演。 “咻……轰！” “咻……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惨叫声此起彼伏。 “啪！” “哎呀，我的天！” 角落里的无间道阿浪目睹这一幕，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靓仔东那个矮个子居然扛着火箭筒在狂轰滥炸，司机还在一旁不断帮他装弹。 为了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阿浪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传闻果然没错，靓仔东身上真的藏着火箭筒！ “头儿！敌人火力太猛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一名和尊尼·汪一起缩在角落的小弟惊慌失措地大喊，声音都在发抖。 那些惨叫声几乎全是己方人员传来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武器？ 无间道的阿浪目瞪口呆，工厂里特种作战服的天养生三兄弟也端着枪愣住，看着一个人用火箭筒压制对手的画面，完全忘了还在火拼。 他们意识到自己三人似乎有些多余。 的确，连那边拿着大狙为他掩护、弹无虚发的高晋都显得多余，单靠这家伙一个人就够了。 “挑拿星，那家伙真有火箭筒…” 远处躲着的尊尼.汪听到小弟的话，探出脑袋正好从硝烟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刚才谁说矮骡子从来不带枪的？现在直接掏出了火箭筒… 他的小弟顶多是微冲，结果对方扛起了火箭筒，这情况让所有人不知所措。 咻……轰！ 咻……轰！ “快快快，继续装弹！太爽了…” 陈天东扛着火箭筒不断轰炸，还催促喇叭快点装弹。 这次的感觉比在南丫岛那次还要畅快。 南丫岛那次摸黑乱轰，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人。 而这次工厂灯火通明，场地狭小，对方人多，火箭筒覆盖范围广，根本不用瞄准，装好炮弹随手就是一发，最少也能带走两三个。 随着击杀人数增加，陈天东更加兴奋，一边开炮一边催促喇叭。 “呼呼呼…老大，不行了，让我缓一缓…” 喇叭气喘吁吁地摊在地上挥了挥手，终于明白鹧鸪菜之前为什么看他时会露出同情的表情了。 老大一兴奋就没完没了，一个弹头最少两公斤，到现在他已经记不清装了多少发，手都抬不起来了。 “废物，比那死胖子还不如，有空去健身房练练，阿晋你来。” 陈天东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喇叭，撇了撇嘴，随后喊正在给他掩护的高晋。 高晋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大狙，一个利落的翻滚来到他身后，看到累瘫的喇叭，叹了口气，接过弹药开始装填。 也只有他们老大这种体格强壮得像老黄牛的人才能这样玩火箭筒，换成别人，哪怕是那些肌肉发达但中看不中用的外国兵，也不敢如此操作，后坐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咻……轰！ 咻……轰！ 高晋上场后，陈天东又在战场上活跃起来。 他的射击技术虽然一般，但凭借强大的火力和充足的弹药，在这张小地图上优势明显。 他甚至不用瞄准，看到人影就直接开火。 第168章 给你打个九九折 “砰砰...！” 工厂外，小马哥手持双喷枪，在紫色子弹飞舞的战场中灵活走位，将尊尼·汪的小队打得节节后退。 他的操作极为出色，让旁边的阿豹看得热血沸腾。 若不是被鹧鸪菜拦住，阿豹早就冲上去模仿了。 “豹哥，冷静一点，小马哥的打法别人学不来……” 鹧鸪菜死死按住阿豹，同时不断提醒。 尽管小马哥的表现确实精彩，但他牢记老大之前的嘱咐：一定要看好阿豹，不能让他冒险。 之前稍一疏忽，阿豹差点就冲出去送死了。 “快放开我，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里面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动静，难道老大开始用火炮了？” 鹧鸪菜压着阿豹，直到对方冷静下来。 推开鹧鸪菜后，阿豹听到工厂里传来的轰鸣声几乎震破耳膜。 他想起老大的绝技——胯下掏火箭筒，不禁惊叹道： “应该是已经开始交火了。” 鹧鸪菜一边丢出手雷，一边回答。 他回忆起南丫岛的那一晚，如果不是晋哥叫停，那座庄园可能早已被轰成废墟。 “唉！早知道我就跟老大进去了……” 阿豹懊悔不已。他原本以为老大的火箭筒只是用来吓唬人的。 在香港这个地方，AK扫射已经是大场面了，谁敢动用火箭筒呢？更何况他们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必定引来警察的追捕。 在外面跟着小马哥这样的战神反而更过瘾。 没想到老大真的开炮了…… “砰砰！” “搞定了，出来吧。” 小马哥用双喷枪解决了尊尼·汪最后两名队员后，朝鹧鸪菜和阿豹的方向喊了一声。 “咻……轰！” “靠！里面在搞什么？这么大动静？阿东，里面情况怎么样？” 外面的枪声停止了，但里面的爆炸声仍在继续，显得格外震撼。 小马哥揉了揉耳朵，通过耳机问道。 “没事，里面也差不多结束了，你们暂时别进来，以免让那家伙从后门逃走……” “快快……装弹，装弹……” “咻……轰！” “这小子在里面到底在做什么？打仗还这么开心？” 小马哥满是疑惑地注视着鹧鸪菜和阿豹，搞不懂小老弟在做什么。 听声音，小老弟似乎心情不错。 “老大可能在里面放烟花吧，港岛平时不让放烟花……”鹧鸪菜摊开双手解释。 加工厂外不远处，一群飞虎队员全副武装等待指令。 队长听到工厂内传来爆炸声，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声音不像普通手雷发出的。担心对方逃脱，他向黄丙耀建议行动。 黄丙耀神情严肃，手中紧握砖头，额头渗出汗珠。 他牵挂厂内激烈火拼的大外甥，虽然相信大外甥机灵不会有事，但每次爆炸声响起都让他忐忑不安。 若现在冲进去被抓住现场，后果不堪设想，只能让队伍再等等。 工厂内，尊尼.汪的小弟已被打得差不多了，角落里的无间道阿浪焦急万分。 这么大动静方圆五百米都能听见，他已向彭建仁报告位置，可约定的飞虎队仍未出现。 看着手中的点22手枪，阿浪内心慌乱不已。 他现在是尊尼.汪的小弟，莫非得用点22对抗敌方火力？想起彭建仁叮嘱注意安全的话，他咬牙趁着没人注意从后门溜走，查看西贡是否交通堵塞，飞虎队究竟到哪了。 躲在角落的尊尼.汪和他的一个小弟瑟瑟发抖，小弟吓得尿了裤子，说话都不利索了。 尊尼.汪暗骂一声，决定拼死一搏，许诺干掉靓仔东就给五百万。 他想借此激励小弟上前掩护自己逃跑。 “哇！五百万！尊泥哥好有钱啊！” “不如我现在就把自己干掉，你把五百万给我吧？”尊尼.汪话音刚落，陈天东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 “你……” “别动哦，尊泥哥，看到我身边的三位没有？高价请来的外国雇佣兵，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人家跑来就开了一枪，现在手痒得很……” 尊尼.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小弟们纷纷举起手投降。 转身才发现，靓仔东不知何时已带着一群人站在身后。 刚才他还以为对方在另一个地方呢。 靓仔东看到尊尼.汪想开口，便笑着指了指身穿特种作战服的天养生三人。 随后，他使了个眼神。 啪啪啪…… “啊啊啊啊……” 天养生三人接收到信号后，对准尊尼.汪身后的举手小弟们展开了无情扫射。 “你……你的火箭筒呢？” 尊尼.汪浑身颤抖地看着陈天东，完全不关心那三个雇佣兵。 他记得清楚，之前明明看见这人扛着火箭筒，现在怎么手上空空如也。 “什么火箭筒？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尊泥哥，咱们再做一笔交易如何？” 陈天东摊了摊手，装作一脸茫然，然后笑眯眯地靠近尊尼.汪，拍着他的肩膀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什……什么交易？你要军伙是吗？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尊尼.汪被拍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吓得一哆嗦。 看着这张看似友善的脸，再看看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小弟尸体，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断哀求饶命。 “军伙？你的手下这么不经打，我对那些军伙已经没兴趣了……” “尊泥哥，你觉得你的狗命值多少钱？” 陈天东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手表，现在是九点半，距离和剪刀脚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时间还够。 他没想到尊尼.汪的小弟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原本以为这种军伙商身边肯定有不少得力手下，能打一场持久战。 结果连轰都没过瘾，就已经没人了，连一个小时都没撑到。 “东……东哥，你说多少就多少。” 尊尼.汪混迹江湖多年，听到这话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图，和之前自己的打算如出一辙。 “让我开价？嗯……让我算算，尊泥哥的叔叔汪海混了这么多年，身价应该不低。我记得忠信义背后那位大水喉四叔的资产，七七八八加起来有七八个亿。他是做毒品的，你叔叔是卖军伙的，利润差不多。你杀了你叔叔上位，他的身家肯定都在你手里了吧？再加上你跟你叔叔混了这么多年，身上没三四亿我是不信的……” “这样吧，看在咱们相处还算愉快的份上，给你打个九九折，九点九亿吧，长长久久，多吉利……怎么样，尊泥哥？” 第169章 这只是对你黑吃黑的小惩罚 陈天东一边数着手指，一边认真计算尊尼汪的身家。 经过一番考量，他做出一副慷慨的模样，主动给出了折扣，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嘶……九亿九千万？！” “东哥，账不能这么算啊。我们做军火生意的，哪有毒品那么赚钱？您也说我命硬如狗，可狗命哪值这么多钱？” 尊尼汪听完这番话，若非头顶被m95指着，怕是早就冲上去理论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算账的人？拿军火生意和毒品生意比，岂不是荒唐至极？ “真的吗？我可不信。” 陈天东一脸怀疑，觉得这人装穷的本事简直一流。 之前没忠信义的老抠四叔不也是满嘴没钱，结果高晋一教训，立刻露出了几个亿的底细。这些家伙果然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要是时间允许，真想把这家伙交给典狱长好好“招待”一下，看他还嘴硬不。 “是真的，你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港岛对军火查得严得很，又不是那种一次性消耗品，哪来那么多钱？三亿……不，四亿，这就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尊尼汪哭得像个泪人，说得振振有词，恨不得在脸上刻上“我是穷人”四个字。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无法相信。而且你也没法拿出证据让我信服。这样吧，听说老猫那边有个游戏挺有趣，咱们就玩这个。如果你赢了，我就相信你。三个亿，放你离开，怎么样？” 陈天东咬着手指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阵，最后蹲下来笑嘻嘻地提议。 “游戏？什……什么游戏？” 尊尼汪先是一愣，再看着那张阳光大男孩般的笑脸，不禁背脊发凉。 不知为何，这张笑脸让他想起刚才这家伙扛着火箭筒乱轰的画面——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尊泥哥知道赌厂里的轮盘吧？咱们也玩轮盘，不过换种玩法。首先找一把转轮手枪，卸掉五颗子弹只留一颗，然后每人轮流对着自己脑袋开一枪。谁运气不好中枪了，就算输，你觉得如何？” 陈天东边说边掏出一把点三八手枪，生怕对方不懂，还特意把六颗子弹卸下，只装上一颗，随后潇洒地耍了个枪花，笑容依旧灿烂。 “那……那中枪了不是死了么？” 尊尼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真是可恶，这人到底是矮骡子还是悍匪？这种把戏都能玩得出来…… “要是死了也就这样吧，反正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这样，为了公平起见，我先来……” “喂！老大别……” 伴随着咔咔咔的声音，陈天东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包括在外面等得不耐烦而进来的阿豹三人，他拿着点三八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闭上眼睛连开了五枪。 阿豹看到老大这般举动以为他失控了，刚要喊出声，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 连续五枪，每一发都是空弹…… “嘶！” 周围的人，包括天养生三兄弟，目睹这一幕后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居然五枪全是空的。 而且……这个家伙心理状态似乎不太正常。 明明局势对自己有利，却还要跟对方赌命，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哦？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嘛，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了……尊泥哥，轮到你了……忍着点，就疼一会儿，很快就会结束，桀桀桀……” 陈天东假装惊讶地看了看手中的点三八，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好像对自己的存活感到不可思议。 随后，他怪笑着举起枪对准尊尼汪的额头。 “别别别，给钱给钱，我给钱，我账户里有钱，别杀我，别杀我……” 尊尼汪被对方的操作惊呆了。 六颗子弹，前五颗全是空的，显然对方就是要用这最后一颗子弹干掉他。 他亲眼看着对方装了一颗子弹进去。 当看到对方真的打算扣动扳机时，他吓得连忙求饶…… “你看，这样不就好了吗？只要说出你的账户和密码，等我验证完，你就可以离开。我们混社会的人最讲究信用。” 陈天东放下枪，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账……账户密码是##￥%……#@……” 尊尼汪被拍着肩膀，腿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裤脚还有些湿漉漉的东西，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尿液…… 今天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不要命了。 对着自己脑袋连开五枪，连犹豫都没有，万一真中枪那不是送死了？ “账户密码没错……” 在尊尼汪报出账户密码时，高晋已经打电话去核实。 电话里确认后，他放下电话点了点头。 “啪！” “啊啊啊……” “好了，尊泥哥，你可以走了。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说过放你走就不会伤害你。” 陈天东在高晋点头后，拔出天养义腰间的22口径手枪，瞄准尊尼汪的大腿内侧扣动扳机，瞬间打出一个碗口大的伤口，随后收起武器笑着对尊尼汪说。 “啊……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明明说好不杀我的……” 尊尼汪一边惨叫一边咆哮，如同被欺骗的寡妇。 “我可没要你的命，你看我动手了吗？” 陈天东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还开枪了？！” 尊尼汪抱住大腿大声吼叫。 “这只是对你黑吃黑的小惩罚。我带着真金白银跟你做买卖，你居然拿假货来骗我，还想耍心机，这点小教训不过分吧？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再送一枪。” 陈天东将22口径手枪插回天养义腰间，笑嘻嘻地说道。 “够……够了，够了。” 尊尼汪看着他的笑容，感受到一种深入灵魂的恐惧，急忙点头。 “既然够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不过是个碗大的疤而已，回去贴个创可贴，两三天就好。” 陈天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通表，现在是九点五十五分，距离和剪刀脚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足够撤离。 说完，他站起身，朝倒在地上的尊尼汪挥挥手，随后掏出手机拨打清洁公司的号码。 “动静变小了，行动！” 另一边，黄丙耀手中的手机响了一声，确认外甥得手后，立即向飞虎队下达命令。 “明白，长官！” …… “老大，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车后，阿豹忍不住问陈天东，同时用手比划着自己脑袋中枪的动作。 这简直太神奇了吧？ 第170章 我卖艺不卖身 连续五枪都是空枪，这种运气就像中了头奖一样。 副驾驶上的高晋和开车的喇叭也都看了过来。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陈天东随意地把手上的三八手枪丢给阿豹。 “……空的？” 阿豹接过三八手枪，翻开弹巢一看，顿时愣住。 “可是……我明明看见老大你装了子弹……” 喇叭也困惑地说道。 “……这就是近景魔术罢了，只要手速够快就行，很多老千都能做到。否则，我刚才为什么用天养义的枪？” 陈天东摊摊手解释道。 “哦！” 听到这话，喇叭和阿豹恍然大悟，这才意识到细节。 对啊！ 如果老大枪里真的有子弹，刚才直接开枪就行了，何必用别人的枪呢…… “......” 高晋无奈地扫了喇叭和阿豹一眼，两人显然又被牵着走偏了。 要是近景魔术真有那么厉害，能凭空变出东西来，那些魔术师早该去做悍匪了，哪用在大街上丢人现眼？ 只是……他也想不透老大是怎么做到的。 嗯……有机会他得去学学近景魔术才行…… 加工厂外，飞虎队队长走进指挥车，向正在整理着装、等待记者到来的黄丙耀报告：“黄sir，除了尊尼汪大腿中枪之外，其他人全没了，很多人是被炸死的。没发现另一拨人的踪迹，估计已经离开。不过奇怪的是，军火还在现场。” 黄丙耀瞥了飞虎队长一眼，说：“进去象征性开几枪做个样子，然后把军火搬出来。待会记者要来，回去后我会亲自为你写一份表彰报告，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飞虎队长立刻心领神会，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明白了！” 终于轮到自己升职加薪了！谁愿意天天在外面拼命，能在办公室吹空调才是正经事。 黄丙耀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吩咐道：“把刚才自称卧底的人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飞虎队这边好处理，都是他的手下，懂得看脸色行事。 但彭贱人 的马还是得想办法稳住才行。 毕竟，今晚与尊尼汪火拼的事，知道内情的除了他和彭贱人 ，就只有这个卧底了。 绝不能让这小子说出真相。 这份功劳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他的大外甥可不能暴露…… “yes, sir！” “sir！” 很快，无间道阿浪被带了过来。 黄丙耀围着站得笔直的无间道阿浪转了一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小伙子长得不错啊，想不想升职？转个圈给sir看看。” 这小子确实像大外甥描述的一样，不仅帅气还一脸正气，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彭贱人 真是脑子进水了，派这种帅哥当卧底…… “黄……黄sir，我……我卖艺不卖身……” 无间道阿浪被黄丙耀的笑容吓得菊花一紧，说话都开始结巴。 “谁让你卖身了？我是想看看你当了这么久卧底，是不是变坏了。彭贱人 真他傻透了，派这么帅的帅哥出去当卧底，还好汪海和尊尼汪也是两个笨蛋……” 黄丙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sir！我身在曹营心在汉，时刻都想回归警队！” 黄丙耀对阿浪的上司有所不满，但这种情绪难以插话回应，毕竟这是两位高层之间的情感矛盾。 他只能以较为正式的态度作答。 “嗯！情况不错，之前与尊尼汪交火的人，你应该目睹了吧？” 对方听后微微点头，并随即追问起来。 “按照汇报，是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靓仔东，还有他的心腹高晋及其司机等人参与了行动，不过具体人数我还未能完全确认。” 阿浪如实陈述。“几个人就将尊尼汪这么多人全部击溃？靓仔东那群家伙难道是超级英雄吗？这样写报告，一哥怕是要认为我们在编撰武侠故事吧？” 黄丙耀表情骤变，明显对这一答案感到不满，眼神严肃地重新审视着阿浪。 “黄sir，您的意思是……” 面对这位新接触的警队高层，阿浪一时难以读懂其眼神中的深意，但他明白回答并未达到对方期望。 “阿浪，你也即将回归警队。要知道，警队与你过往所接触的环境大不相同。这里的人都是并肩作战、共同对抗犯罪的伙伴，他们如同家人一般。看看这些同事，为了工作加班到深夜，赶来这荒凉之地，难道你不觉得他们付出很多吗？” 黄丙耀语重心长，像长辈般教导阿浪。 “确实很辛苦。” 阿浪望着忙碌的飞虎队成员，表示认同。 “再来说说靓仔东的事。如果我如实向一哥报告，几个小喽啰竟能将走私团伙打得如此惨烈，你觉得一哥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黄丙耀满意于阿浪的态度，又进一步提问。 “……” 阿浪稍加思索后点头赞同。 若非亲眼目睹，他也无法相信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压制住那么多人，更别提出现那种威力巨大的武器。 “这就对了。我们不仅要考虑同事的感受，还得顾及上级的想法。兄弟们牺牲家庭时间，在夜晚奔波于此，若如实汇报，一哥可能同样会质疑我们的判断力。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该先权衡两方面的感受，再决定如何撰写报告呢？” 黄丙耀循循善诱。 “sir说得有道理，那这份报告应如何措辞？”阿浪连连点头，虽然心中仍存疑虑，但仔细思量，这位胖sir的话似乎也有几分合理性。 “报告可以这样写：首先用敬语开头，接着说明彭贱人尊尼汪计划与国外犯罪分子进行交易，随后通知飞虎197队在此设伏。但尊尼汪与国外犯罪分子临时改变了交易时间，导致出现黑吃黑的情况。经过飞虎队成员的奋力作战，最终击退了双方，国外犯罪分子侥幸逃脱，而军伙集团首脑尊尼汪被抓获。” 说到这里，黄丙耀停顿了一下，背着手听着这位大腹便便的人继续说道，“是不是这样？” “这……黄sir，整体思路没有问题，不过关于靓仔东的部分……” 听到这里，无间道阿浪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胖上司，并非因为对方对事实的修改感到不满。 虽然他从未当过警察，但在胖上司的教导下，他理解这些同事深夜离开家人来此执行任务的辛苦，多加一些情节也不过是额外的小奖励，毕竟那些钱原本就属于那些外国人。 第171章 停尸房有新发现 然而，他对将靓仔东的身份替换为国外犯罪分子的做法感到疑惑。 这位胖上司似乎有意保护靓仔东，可从外貌上看，他们并无亲属关系——靓仔东英俊，而这位胖上司圆润。 “那么，请解释一下，那些矮个子是怎么击败尊尼汪这么多手下并带走尸体的？别告诉我，在这么大规模的冲突中，他们一个人都没牺牲。”黄丙耀皱起眉头，带着几分失望注视着他。 这年轻人怎么如此迟钝？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了，为什么还纠结于自己外甥的事？ 难道是因为情敌的关系？ “这……”无间道阿浪一时语塞。 难道要告诉别人，传闻属实，尊尼汪的手下全被靓仔东一个人用火焰武器压制住？这种话说出来谁会相信？ “说不出话了吧？靓仔东的事情并非不能处理，但现在有更紧要的事。我们连对方如何取胜都搞不清楚，说出去也没人信服。当前最需要的是解决眼前的问题，至于靓仔东，以后再查也不迟。如果你想调查他，回去后我可以推荐你去旺角反黑组，你觉得怎么样？”黄丙耀见他沉默，再次微笑着劝解。 “但如果尊尼汪不交代清楚，事情还是无法解决。”无间道阿浪点点头，认可部分观点，但指着被两名飞虎队员搀扶出来、一瘸一拐的尊尼汪说道。 “这种自己害死叔叔上位的事情，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他吗？” 黄丙耀语气淡然地说道：“别想太多，回去写份报告交给那个人，他知道怎么处理。记者马上就到了，你先离开吧。” “是，长官！”阿浪微微点头，敬礼后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我的这身打扮怎么样？”黄丙耀突然叫住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和帽子，向他询问。 “非常帅气，很适合镜头。”阿浪假装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违心地回答。 黄丙耀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开：“行了，走吧。” 他心里清楚，这种从未真正当过警察的家伙面对记者时容易出错，还得靠自己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手来应对。 “阿晋，尽快把尊尼汪账户里的钱转出来交给方展博，让他在一周内处理好，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陈天东一回到酒吧办公室就对高晋说道。 目前尊尼汪已经被警方带走，银行账户估计很快就会被冻结。 所以必须赶紧把他的钱转移出去，至于名下的资产……那就只能放弃了，当作是为亲情付出的代价。 “老大，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退了。”高晋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接下来肯定又是场无聊的外语学习课，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为了狱中的女友保持体力。 “嗯，去休息吧。”陈天东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老大，为什么不干脆干掉尊尼汪那个废物？”高晋离开后，阿豹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要干掉他，但现在不行。”陈天东瞥了阿豹一眼，“我们混江湖也要讲信用，人家都给钱了，今天自然不能动手。不过等那家伙被判刑进了赤柱监狱，那就与我们无关了。毕竟在赤柱，犯人之间因为看不顺眼而互相伤害是很正常的事情。” 阿豹听完立刻明白过来。 老大只是承诺今天不动手，并没说之后也不动手。 现在同叔已经是A区的头目，到时候让沙手熊将尊尼汪调到A区就行。 “老大越来越聪明了……”阿豹心中暗自感慨。 “等方展博把钱洗一遍后，你们那份我会给你们。”陈天东转头看向天养生三人说道。 “不用给我们算那份了，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而且我们也几乎没有做什么贡献。”天养生摆摆手拒绝道。 “这可不行，事情归事情，即便是亲兄弟也得算明白账。我一直觉得，只有大家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样的友情才能持久。我请你们来，自然不会什么都不给。帮忙是帮忙，但事情不能搅和在一起。付出过努力，就应该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 陈天东摇了摇头，看着天养生的反应，至少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这种自我意识强烈的人，不可能轻易就被人当手下。 不过在他看来，目前这样的关系已经很好。 有需要时叫人帮忙，看中的人才不一定都要变成自己的手下。 就像吉米那样，虽然他很看重吉米，但人家不愿意背弃老大跟他走，他也不强求。 维持搭档的关系，现在也不错。 “好吧，不过我弟弟妹妹的事还要麻烦你。”天养生看他如此真诚，尤其是那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友谊才能长久”，深深触动了他。 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除了他们几兄妹之外，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们当作朋友。 “你放心，我会帮你们打听的。”陈天东说道。 不过这件事并不容易办，直接硬闯去跟警察抢人肯定是不行的，除非脑子有问题。 所以还得想些办法。 等剪刀脚今晚得意完了，再打电话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让那胖子帮忙…… 与此同时，在明心医院里。 “彭sir，停尸房有新发现。” 彭建仁正带着袁浩云和其他警察们进行地毯式搜索，终于在停尸房里找到了一个通道。 毕竟昨天晚上陈天东等人离开时也没做太多遮掩，那个大冰柜的门还开着。 “去看看。”彭建仁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封锁整个医院的压力很大，如果找不到任何线索，他的上司甚至他父亲都保不住他。 现在有了新发现，他总算松了一口气，连忙带人朝停尸房走去。 “彭sir，这个大冰柜的门我进来时就是打开的，而且里面不像用来放尸体的，更像是一个通道。”彭建仁带着人来到停尸房后，一名制服警员指着打开的冰柜报告道。 “我下去看看……”袁浩云看到大冰柜后面的通道，说完便钻进了冰柜里。 “有发现！”袁浩云钻进去没多久，通道里就传来了他的声音。 “下去看看……”彭建仁心里一激动，第一个钻进通道。 “军火呢？情况怎么样？” 第172章 这笔钱显然来历不明 所有人依次穿过冰柜通道，来到一片宽敞的仓库内。 袁浩云正蹲在两具尸体旁仔细查看，彭建仁走近后发现，这里除了两具尸体，既没有军火，也找不到一颗紫色子弹，这让他顿时焦虑起来。 “我下来时只看到了这两具尸体，其他一无所获。这个中分发型的人生前似乎遭受过极其残忍的折磨，最后被活活打死，你看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严重恶化……另一人则是被某种尖锐器具刺死。仓库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枪油味道，我推测这批军火大概一天前还存放在这里，但昨天或今天白天被人转移走了。”袁浩云一边检查尸体，一边冷静地分析。 “立即联系飞虎队，确认现场是否发现了大量军火。”彭建仁听完袁浩云的推断，皱起眉头摸了摸脑袋，随后转头对身边的助理下达指示。 他记得阿浪曾提到尊尼汪打算暗中截胡，按照常理，这种行为通常只是象征性地带走一部分货物，不可能全数搬空。 难道尊尼汪突然良心发现，决定将所有军火打包带走？ “彭sir，飞虎队那边反馈说确实发现了大量军火，但数量与我们掌握的信息不符。”几分钟后，助理挂断电话报告道。 “尊尼汪抓到了吗？”彭建仁点点头，继续追问。显然，尊尼汪并未展现出所谓的诚信精神。 “已经抓住了，他大腿上挨了一枪，现在正送往医院。”助理答道。 “通知法证部门过来勘察，你则前往医院审问尊尼汪。”彭建仁思索片刻后对袁浩云说完，便带着助理离开了仓库。 刚走出停尸房，打发走助理后，他立刻拨通了阿浪的电话。 “喂，明心医院那边确实找到了军火库，可军火却全部不见了，是不是尊尼汪动的手脚？”电话接通后，彭建仁急切地询问。 他为这批军火费尽心力，甚至拉拢了黄胖子入局，结果黄胖子那边倒是有所收获，而自己这边却一无所获，简直亏得惨烈！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邀请黄胖子加入，这不是分担风险，分明是在给对方送业绩！ “什么？绝无可能！这几天尊尼汪根本没提过相关事宜，火屎装货时我也在一旁盯着，绝对不是尊尼汪干的。难道是火屎……” 正在绞尽脑汁编造故事的阿浪听到军火失踪的消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 他回忆起这几天尊尼汪一直窝在家里无所事事，既没有外出，也没有交代手下任何任务。 而知道军火藏匿地点的，除了尊尼汪本人，就只有他的心腹火屎了。 他立刻猜想这是否与火屎有关，但一想到火屎的结局便沉默了。 “火屎那家伙呢？”他开口问道。 彭建仁察觉到对方心存疑虑，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本来这案子由他主导，结果功劳却被黄胖子独占，这种感觉就像吞下了苦涩的毒药。 这种小角色背后搞破坏的情况确实屡见不鲜，也极有可能是火屎所为。 “火屎已经被靓仔东的人处理了……”无间道阿浪无奈地回答。 听到这句话，彭建仁憋了半天才骂出一句粗口：“真是倒霉透顶！” 他隐约觉得，黄胖子这对舅甥和他八字相克：一个抢走了大半功劳，另一个却把可能的关键人物给抹除了。 假如真的是火屎制造了混乱，他该如何寻找那批军火？ “彭sir，有件事想请示您。”等彭建仁发泄完情绪后，无间道阿浪开口说道。 “什么事？”彭建仁的心情糟糕透顶，辛苦忙碌许久，最终只落得喝汤的份儿。 然而他对阿浪始终怀有一丝愧疚，语气因此缓和不少——阿浪为了帮他潜入汪海团伙，甚至一天警察都没当过就直接成为卧底。 “黄警司让我在报告中将靓仔东改成国外犯罪分子，您觉得这样妥当吗？”无间道阿浪问道。 尽管警校尚未毕业便投身卧底生涯，但他内心深处仍存有一份正义感。 他总觉得这样诬陷国外犯罪分子有些不公平，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却要替靓仔东背黑锅，实在难以接受。 “你觉得那些矮个子能干掉尊尼汪上百号手持微冲的人合适么？去青山医院问问院长，他们会觉得合理吗？”彭建仁反问。 “阿浪！我们相信你说的事实，但在没有足够证据向别人证明你所说属实之前，最好还是给出一个常人都能信服的理由。毕竟，就算是兰博也不可能单挑一百多把微冲啊！” 彭建仁心里虽对黄胖子满是怨怼，嘴上却不得不替他遮掩。 虽然他也不清楚黄胖子的大外甥究竟是如何以少胜多解决掉尊尼汪一伙人，但靓仔东与黄胖子的关系属于“高层机密”，以阿浪的级别，尚无资格知晓。 “明白了。”听到彭建仁如此说，无间道阿浪只能点头应下。 毕竟没人亲眼见过那种场面，谁也不会相信有人扛着火箭筒能做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清晨时分，方展博驾驶着心爱的跑车抵达了股票交易所。 自从丁蟹父子的事情发生后，他的生活彻底改变。 虽然自己的照片落入那位帅气又怪异的社团老大手中，但经过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他发现对方似乎并未逼他做违背良心的事。 每个月，这位老大还会通过喇叭哥给他几十万的报酬，之后便像把他忘了似的，甚至从未找过他的后妈。 这让他的心情逐渐安定下来。 昨天，那位老大曾找他问话，后来经喇叭哥解释才明白，原来是三个人被人设计损失了一亿多美金，并非让他办事。 至此，他总算完全放下心来。 不过，刚刚坐下不久，一个电话却让他愣住了。 “晋...晋哥，你...你说多少？九亿？港币？” 方展博拿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内心也不禁一阵波动。 他并非没见过大场面的人，由于父亲的名声，这段时间他已经见过港岛十大富豪中的三位。 然而，即使是这些富豪，也极少有人能如此豪爽地拿出几个亿。 更重要的是，用常理推断，这笔钱显然来历不明。 他默默收回之前的想法——那个帅气又古怪的社团大佬折腾他就够了，千万别再牵连到他的后妈。 第173章 陈天东坚决否认到底 “怎么？有问题？” 电话那头的高晋察觉到方展博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昨天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一个多亿的美金交给自己最多两周就能处理好吗？现在不过是九个亿而已，尊尼汪那边的资产还没变现呢。 “没...没问题。” 方展博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回答道。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他还想着存点钱送两个妹妹出国留学。 按照后妈的教导，他曾考虑过去自首，可一想到家里还有后妈和两个妹妹需要照顾，如果自己进了监狱，家人岂不是又要回到以前的困苦生活？说实在的，观塘的老房子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糟糕透顶，二十五楼的电梯还经常出故障。 等后妈年纪大了，万一爬楼梯时不小心摔倒怎么办？ “待会我把钱转到你的账户上，尽快处理。” 电话那头的高晋淡淡说道。 “好...好，九点半开盘，如果形势不错的话，下个星期就能完成。” 方展博一边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边盯着墙上的时钟，语调起伏不定地开口。 这是他头一回遇到这种状况。 尽管过去的确杀过人，但那次的对象是他的仇敌丁蟹，当时是在被激怒的情况下失了控，和眼下的情形截然不同。 九个亿的非法资金，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好。” 电话另一端，高晋应了一声便挂断了通话。 “唉……死就死吧……” 放下听筒，方展博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比之前陪一凤跑上跑下还要疲惫。 之前的累是身体上的，现在的累却是心力交瘁。 随后，他瞥了一眼桌上摆放着的全家福——一张四人的大合影，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坚决。为了后妈和两个妹妹，他必须振作起来！ …… 清晨的新闻节目正在播出：昨晚，在西贡码头的一座废弃工厂内，黄丙耀警司指挥得当，成功破获了一起大规模军火走私案，以下是现场记者对黄警司的采访…… 陈天东熬了一整夜，回到家中已是凌晨四点。 他把四个女孩叫醒，一起欣赏完凌晨四点港岛的风景后，何敏去学校上课，而他则带着梦娜姐和豪姬舒舒服服地坐在客厅看电视。 至于大漂亮，虽然身材骨感优美，但他即便在她睡熟时也不太愿意抱她…… 电视里，黄丙耀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正对着一位容貌约莫九十五分的女记者侃侃而谈，那气势仿佛差点就要把自己吹成港岛兰博…… “叮铃铃……” 此时，邻居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 陈天东极不情愿地从豪姬身上移开注意力，拿起电话。 “尊尼汪那批军火是不是在你那儿？”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正是电视中正在炫耀的男主人公黄丙耀。 “？？？军火？什么军火？昨晚不是全留在现场给你了吗？” 陈天东一脸疑惑地回应道。 “……数量不对。尊尼汪还藏了一批军火，昨晚中环警署的人去检查了他的仓库，却连根毛都没找到。乖，听舅舅的话，如果东西在你手上，赶紧交给我，我保证你没事。你们这些人玩玩刀叉剑戟、双节棍就够了，那玩意儿不适合你……” 黄丙耀的语气就像哄小孩喝奶一样，充满了慈祥与温和，听得陈天东头皮发麻。 身旁的三位女子也用怪异的眼神注视着他，似乎在问：你舅舅平时就这么跟你说话的吗？ 幸好这死胖子只是隔着电话，要是面对面，他恐怕早就动手了……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别用这种态度说话。芽子早就不吃你这套。我是花了真金白银和那家伙交易的，谁知道他会打算暗算我。我上哪找得到尊尼汪说的那批军火？” 陈天东的眼角微微抽动，这胖子明显是在试探他，要是承认了才是傻子。 “那你手里的火箭筒怎么解释？别跟我说那是魔术道具。尊尼汪已经全招了，他说就是因为你的火箭筒到处乱轰，才让他们吃了大亏。现场也找到了不少火箭筒弹头的碎片，这下总不能抵赖了吧？” 在警察总署的办公室里，黄丙耀瞥了一眼窗帘外，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后，用手捂着嘴低声说道。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家伙的确使用过火箭筒。 虽然他已经想办法把事情压了下来，把责任推给了一个不存在的国外犯罪分子，但现场找到的弹头碎片和尊尼汪的供词都证明了这家伙确实有火箭筒。 这也难怪他能以少胜多，把尊尼汪打得落花流水。这家伙比电影里的兰博还厉害。 想到昨晚的火力猛得吓人，他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用火箭筒和拿着钢管在大街上闹事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只是钢管，凭借他的关系，最多判三四年，表现好减刑的话，两年半就能出来，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但如果玩火箭筒被抓住，那就直接进入国际悍匪行列，别说他，就连他的上司老曹也罩不住。 之前他问这人关于尊尼汪的军火，其实是为了试探一下，真实目的是想让他交出火箭筒。 那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 “大佬啊，连自己亲叔叔都能害的人说的话你也信？该不会是早上喝牛奶喝多了，脑子缺钙了吧？我上哪去搞火箭筒？而且那玩意儿一发子弹就好几万，我要是有这么多钱，还在这地方混什么，每天陪女朋友打篮球不是更爽？” 为了掩盖火箭筒的事情，他早就料到瞒不住尊尼汪的口供。 不过他相信剪刀脚会帮他遮掩，除非他不怕晚上被亲姐姐找上门聊天。 只要他死不认账，以后行事低调点，应该没问题。 “你真不交出来？” 黄丙耀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威胁。 “我都没有，让我怎么交？要不等我去买两门火箭筒送给你？” 陈天东坚决否认到底。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打败尊尼汪那些人的？难道你以为自己真是兰博？” 黄丙耀带着轻蔑的语气说了一句。 “那些看起来凶狠的人，其实都是些胆小鬼。花点钱从国外请几个专业人员过来，解决他们完全没问题。” 陈天东随后又补充道。 他的确没撒谎，天养生等三人确实是雇佣兵，而且他确实提过要付报酬的事，只是这笔钱现在还在方展博那里没处理好。 第174章 老大，我带着阿华他们来了 “……” “以后在香港这边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不然就算我当了老大也护不住你。” 电话那头，黄丙耀停顿了一会儿后提醒道。 “我已经很注意了！很久没有出现在古惑仔新闻上了。” 陈天东摊开手，显得漫不经心地回应。 “总之别让我去收拾你的烂摊子……我先挂了。” 黄丙耀懒得继续跟他啰嗦，说完就直接切断了通话。 放下电话后，黄丙耀一脸得意，这次终于轮到他抢先挂断了…… “……唉！” “怎么了？我是不是又变帅了？” 陈天东挂掉电话后嘟囔了一句，发现三位女性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 “你平时和黄警司就是这么相处的吗？” 梦娜指了指电话，满脸疑惑。 “差不多吧。小时候他就只是一个忙碌的小督察，我基本上是被舅妈带大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朋友，你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陈天东一脸茫然地看着三女，她们似乎表现得特别紧张。 “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去黄警司家吃年夜饭，我们有点担心……” 豪姬靠在他怀里，有些忧虑地说道。 对于见公婆这种事，就算是见惯世面的太国赌后也会感到不安。 毕竟除了何敏这个老师和梦娜这个酒店老板外，她们的身份都不算正经。 一个是赌徒，一个是老千。 而且在四人中，有三个人的年纪都比他大，只有豪姬稍微年轻一些。 听到他的话后，她们更加担忧了。虽然黄警司见过，但那个一手把他养大的舅妈还没有见过。 在她们的印象里，能把黄警司教育得如此优秀，还能培养出像他这样“独特”的人物，那位舅妈一定是个严厉的女人。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放心吧，我舅妈其实很好说话，只是有时候对我过于关心，让我觉得压力很大。毕竟我都这么大了。总体来说，他们两位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陈天东原本以为三女在担心别的事情，没想到是这件事，这让他的表情更加惊讶。 原来连太国赌后也有这么柔弱的一面。 想到即将面对那位无微不至的舅妈，他的内心不禁有些忐忑。 春节本是喜庆的日子，若是因此闹出什么状况，甚至需要就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最近因为刚完成一笔大交易，陈天东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悠长的假期。 他选择待在家里，白天专注于练习篮球技巧，晚上也放弃了往日的夜店生活，将旺角的地盘全权交给了阿晋管理。 这段时间，无论是旺角还是庙街，一切显得异常平静。 原本还担心东星会有动作，但事实证明，对方毫无动静，这让他虽有几分疑惑，却也不想过多理会。 毕竟，只要有阿晋在，哪怕东星想有所作为，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目前为止，唯一让他稍感不安的是连浩龙的存在。 他对高晋的能力充满信心，但连浩龙的实力显然不在一个层次上。 至于其他人，包括所谓的家具城战神，在高晋面前都不堪一击。 上次那场堪称经典的太极四十八式散手对决，彻底让陈天东见识到了高晋的真正实力。 如果“保镖”这部电影的情节存在，那么将常威和阿豹收入麾下，将会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 想象一下，身边拥有两位天生神力的猛将，一个西装暴徒加上一个战狼般的存在，这样的阵容几乎可以称霸一方。 当然，这只是幻想而已。 现实是他至今尚未见过一位能被称为功夫之王的人物。 而眼下更棘手的问题，是如何处理天养生被警方带走的四位同伴。 为了获取更多信息，他曾试图联系剪刀脚，结果非但没有收获任何线索，反而招来一顿训斥和警告。 黄丙耀明确表示，这四人是一哥亲自下令抓捕的目标，劝他不要再做无谓的尝试。 目前，这几个人被关押在一个秘密地点，连具体位置都无人知晓。 知情者仅有四人：一哥、李文兵的父亲、携带特别行动队的曹警司以及副处长。 由此可见，警方对天养生等人极为重视。 毕竟，他们不仅在银行门口抢夺运钞车，还击败了家具城战神，这一系列行为无疑是直接羞辱了警方的权威。 “老大，我带着阿华他们来了。” 某一天，陈天东正倚靠在梦娜姐的大腿上，一边享受着她的按摩，一边思索如何营救天养生的同伴时，阿豹的大嗓门突然打破了别墅内的宁静。 “下次声音小点，附近住的不是爵士就是骑士，你这是想让邻居知道我们有个矮骡子吗？” 陈天东从梦娜姐的大腿上站起来，把只看了扉页的书合上，放在桌上，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带着阿华和乌蝇匆忙进来的阿豹。 “切！那些混球的手段比我们矮骡子还下作，装什么鬼。” “叫人呢，看什么？” 阿豹轻蔑地撇了撇嘴，随后踢了一脚进门后就到处张望的乌蝇。 “东哥，大嫂……” “东哥，大嫂……” 被踢一脚后，乌蝇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跟着他的老大阿华一起向陈天东和三位女人打招呼。 陈天东无奈地看了阿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让你叫阿华来，你怎么连这家伙也带上了？ 本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让阿豹收两个入香堂，然后随便找个理由把乌蝇打发到偏远的地方，让他管个小场子过过当大哥的瘾就行，而阿华留在身边做事。 阿华性格稳重，除了不会拆尼斯功夫外，跟典狱长一样可靠。 可谁知道阿豹竟然把乌蝇也带来了…… 阿豹回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早上本是去找阿华的，没想到乌蝇也在，还缠着要跟来，总不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吧。 “……恢复得不错啊，都能出来走动了。” “这次的事情虽然帮你们摆平了，但笑面虎还在，以后难免还会找你们麻烦。东星跟我们和联胜一样都是四大社团，不会有太多顾虑。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笑面虎又是个阴险的人。所以……乌蝇，我在大浦那边有几家麻将馆正好没人看管，你有没有兴趣过去当个大哥？” 第175章 我这有一条财路 陈天东斜了一眼阿豹，随后开口对乌蝇说道。 既然人都来了，只能由他开口。 像乌蝇这种天生拧种，只能顺着毛摸，越是命令他，他就越会反着来。 其实他在大浦并没有麻将馆，不过无所谓，待会儿跟大浦黑要点就行。 大浦那边情况简单，除了大浦黑一家独大外，就只有几个小社团。 只要乌蝇不太出格，一般情况下，那些小社团看在大浦黑和和联胜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他。 如果太出格……好吧，连天下第一都敢怼的人，估计没有太过火，只有更过火。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至少大浦黑能罩得住他。 “嗯……那老……华哥呢？” 果然，乌蝇听到可以当大哥，瞬间激动起来，正准备点头答应，突然反应过来东哥只提到了他，没提到他的老大阿华。 “阿华选择留在阿豹身边积累经验，这很合理。我们和联胜与以往的福义不同，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康麻子时期，社团内许多事情都遵循严格规则。你可能以为加入就能成为头目，但我认为你的能力远超于此，所以才将这个特别的机会交给你。” 陈天东带着几分不悦地望着对方说道。 乌蝇虽然性格张扬，但确实有情有义，从不会忘记自己的老大。 “或许让阿华去那边更好些，我留在阿豹身边积累资历就行了。” 乌蝇毫不犹豫地摇头，他觉得当头目这种威风的事自然该由自己的老大去做，而跟着阿豹积累经验这种辛苦差事就留给自己好了。 “社团的规矩不是你能随意更改的，这次机会是我费尽口舌才从坐馆大d哥那里争取来的。” 陈天东白了他一眼，随后用眼神示意阿华去劝服他的兄弟。 “没错，乌蝇，这是东哥特意为你争取的机会，别辜负他的期望。你也知道我，我其实并不在意是否当老大。” 阿华接收到陈天东的眼神后回应道，尽管他也不清楚对方的具体意图，但目前看来他们似乎没什么会被欺骗的东西。 住半山的社团大哥怎么可能对旺角破房子的穷人有什么企图？ “那……好吧，如果华哥你想的话，我随时愿意和你交换。” 听到阿华开口，乌蝇不再纠结，犹豫片刻后点头答应。 “很好，阿豹，你带乌蝇去大浦给那边的人认一认，我需要单独和阿华说几句话。” 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看好乌蝇的模样，然后转向阿豹吩咐道。 “明白，乌蝇，我们走吧。” 阿豹应了一声，拉着沉浸在即将成为大哥喜悦中的乌蝇离开。 “东哥，留下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待阿豹和乌蝇离开后，阿华主动问道。 他是个聪明人，之前还不太理解东哥为何把乌蝇打发去大浦，但现在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原因——打发走乌蝇就是为了单独找他谈事。 “果然还是你够机灵。连浩龙眼光很准，只可惜运气差了些，接连被自己的手下和妻子背叛。” 陈天东略作停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桌上的雪茄盒，取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尖轻嗅，随即问道：“阿华，你对自己的生活满意吗？” 这雪茄他抽不惯，但闻起来香气浓郁，难怪电视上总有人喜欢靠雪茄营造气场…… “东哥，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阿华沉默半分钟后摇了摇头。 他混江湖多年，又不是读书考学的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谁能猜到对方想说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你出来闯荡这么多年，到现在还住在旺角那种地方，而我虽然入行比你晚，却早已住进洋房、开着豪车了吗？” 陈天东搂着梦娜姐对他说。 “那不是因为……” 阿华脱口而出，但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只是眼神瞟了梦娜姐一眼，意思已经很明显。 谁不知道靓仔东靠攀附富婆才爬到半山腰，被多少人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崇拜着。 “咳咳……这也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全部。你长得也不差，怎么就没见你勾搭上哪个有钱女人？怎么样？想不想发财？” 陈天东略显尴尬地咳嗽两声，他的名号确实响亮，但总被人嘲笑是吃软饭的也让他无奈。 “东哥，医生说我肠胃挺好，实在吃不惯软饭……” 阿华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以为对方要给自己介绍什么富婆，连忙拒绝。 那些城里的富婆要么年老色衰，要么身材走样，哪有东哥身边的梦娜姐那么漂亮，况且还需要别人介绍，一看就知道是不好看的那种。 “你想到哪里去了？如果有软饭，我也先给阿豹和阿晋，轮不到你。我就问你想不想发大财？我这有一条财路。” 看到阿华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陈天东有点生气地说道。 “东哥，我不吸毒，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虽然穷点，但过得挺自在……” 听到不是吃软饭，阿华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紧张。 在旺角混的人要想暴富，无非就是贩毒，其他像放债之类的都只是小打小闹。 “你在旺角混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我碰毒品？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这条财路既不用做违法的事，也不用贩毒，更不需要吃软饭。当然，如果真的需要，偶尔牺牲一下色相也是可以的，不过这种情况很少，真遇到估计也是我。” 最后这句话引来梦娜姐一阵娇哼。 “那是什么？” 阿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还真不知道有这种赚钱的方式，早知道有这样的机会，何必去当那个矮骡子。 “当初忠信义背后有个大金主支持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吧？” 陈天东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 “知道，我以前听我在福义的老大说过，好像是个叫四叔的人，但很少有人见过他。” 阿华点了点头。 忠信义的崛起与四叔的支持密不可分，这在江湖上早已不是秘密。 当年连浩龙和他的社团以惊人的速度崭露头角，在港岛这样一个复杂多变的地方，尤其是在二十多年前，新兴社团想要站稳脚跟实属不易，即便连浩龙武艺高强，也需要时间积累资源。 第176章 狡诈与迷茫之间作出抉择 但连浩龙和忠信义却在四大探长及四大家族时代结束后迅速崛起，短短数年便掌控了港岛面粉市场的大半份额，甚至超越了中环倪家。 倪家的成功是通过稳扎稳打一步步实现的，而忠信义的崛起则如同火箭升空般迅猛，令人难以阻挡。 这种异常现象自然引发了多方势力的关注与调查，最终发现连浩龙背后有四叔提供的巨额资金支持。 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早已广为人知。 忠信义能够称霸西区，不仅依赖连浩龙的强悍实力，也离不开四叔的资金扶持。 若没有这些资金支撑，连浩龙的能力也会受到限制。 “那你是否清楚，忠信义覆灭之后，那位四叔去了哪里？”陈天东叼着雪茄，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笑着问道。 他没想到“老抠逼”这个称号居然如此唬人，阿华提到这个名字时的表情显得格外严肃。 回想当初那个所谓的“老抠逼”在他手下的模样，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依附于连浩龙的一个小人物罢了。 如果不是连浩龙讲道义，这种人恐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更别提遇到靓坤那样的狠角色。 “……难道那位四叔现在成了东哥你的老板？”阿华思索片刻后问道。 按照常理推断，四叔这样曾经为连浩龙提供支持的人，在连浩龙陨落后另寻一位有潜力的年轻人作为依靠并无不妥。 而在当今港岛的年轻一代社团领袖中，又有谁能比得上和联胜的靓仔东？ “算了吧……你们这样的普通人这么想也没错。”陈天东忍住冲动，没有直接出手教训对方。 他接着说道：“首先我要澄清一点，我与赌博、毒品这类事情势不两立，也从未想过涉足其中。毕竟发家致富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碰那些危险的东西。至于你提到的四叔……他之前确实落在我手里。不过，他在将所有资产转交给我之后，为了赎罪选择跳海自尽。” “我的话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吧？” 陈天东本想一拳打过去让对方清醒一下，但最后还是按捺住了情绪。 他意识到，像阿华这样的人才是普通人应有的思维逻辑。 装腔作势已经毫无意义，更何况对方根本无法理解他的层次。 于是，他干脆开门见山地说出了真相。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阿华是个聪慧的普通人，听到他的话后，终于清楚了。 所谓的跳海字杀，显然就是先抢钱再沉海的把戏。 不过，虽然他身材矮小，但他依旧有自己的原则。 对于那些靠毒品发家的大佬，他并没有多少好感。 这也是当初连浩龙邀请他加入忠信义时，尽管知道忠信义比福义强上百倍，他依然拒绝的原因。 因此，对于陈天东的行为，他既不讨厌，也没有太多欣赏。 毕竟这种手段，总归有些不够光明磊落。 至少应该给人留下和家人交代的机会吧…… “懂了吗？我看你骨骼惊奇，性格沉稳，是做大事的人才。当个无名小卒实在可惜了。港岛那么多有钱人等着我们去对付，难道你愿意一辈子守在旺角那种小地方？这里遍地都是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抓住。我这里不缺人，但正缺少像你这样的人才。要不要一起干？”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东西。 他一只手拿着雪茄，另一只手慢慢伸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把沙漠之鹰。 他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如果阿华摇头，即便对方是个天才，他也只能立刻动手。 这不仅是为他自己，也是为了阿豹和阿晋等人负责…… “……东哥，刚才你对乌蝇也说过类似的话吧？你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有选择吗？” 阿华自然察觉到他的动作，无奈地摊了摊手。 虽然不清楚他的手伸进衣服里做什么，但根据电视剧里的桥段，这通常只有两种结果：如果他点头，对方掏出的是打火机；如果他摇头，那么掏出的就是枪了。 既然对方已经透露这么多，他还会有别的选择吗？ “那不一样。我对乌蝇说那些话只是糊弄他罢了。那个人太冲动，不适合我们这一行。这些年要不是你在照顾他，估计早就被人砍死了。而你不同，你才是真正的天才。” “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果然，下一秒，陈天东从怀里取出一个打火机，又从桌上的万宝路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东哥，要是我刚才摇头了，你会真的开枪吗？” 看着眼前这张迷人的脸，阿华心中暗暗捏了一把汗。 这种表面笑容可掬、实则随时可能掏枪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角色。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登上“十大杰出青年”榜单。相比之下，东星的那个大佬真是差远了…… “当然会！我告诉你这么多，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阿晋和阿豹他们。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这是真理。” “你不必放在心上，假如你处在我的位置，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以前我的上司告诉过我一句话：这世上大致可分为三类人。一类是善者，但成为善者的门槛太高，并非人人都能达到。那些试图成为善者却缺乏条件的人，最终只会落得像耶稣那样的结局，至于复活的说法不过是无稽之谈，人一旦死去便再无归途。” “第二类人则是狡诈之人，如今社会上这类人占了多数。不论他们死后是升天堂还是下地狱，在活着的时候至少活得自在。” “第三类人是迷茫者，这种人既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完全随波逐流，听从他人的安排。” “我们没有资格成为善者，只能在狡诈与迷茫之间作出抉择。而你属于那种迷茫类型，现在你还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难道你还想继续做那个迷茫的人吗？” 陈天东扬起眉毛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随即察觉到阿华皱起了眉头，于是接着说道。 第177章 你这样一点也不像个大反派 阿华沉默良久后轻轻摇头。 “这就是答案了，不是我们甘愿选择狡诈之路，而是根本没有其他选择。而且比起真正的狡诈之徒，我们至少没做过太过分的事情。我们或许无法改变整个世界，但可以改善身边的环境。就说忠信义的那个老家伙，他出钱让连浩龙经营毒品这么多年，造成了多少家庭的破碎，而他自己却能住在豪华别墅里，开着豪车，夜夜笙歌。相比之下，我们虽然也是小角色，但那个老家伙比我们恶劣百倍都不止，这样的人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 这一番话说出来，不仅阿华被感染，连他自己也感到热血沸腾，没想到自己竟有如此出色的口才…… 看到阿华的信念开始动摇，陈天东趁热打铁。 “……必须惩治！” 阿华的眼神从最初的困惑转变为犹豫，再到此刻的坚定。 “所以我说……咳，我让他跳海自尽，虽然谈不上为民除害，也不指望借此洗清自己的罪孽，但能让周围的人生活得更好一些，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阿华的眼神再度发生变化，陈天东再次加重语气。 “能够做到！” 这次阿华不仅眼神更加坚定，还用力点了点头。 如果此时有个目标出现在他面前，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 这样的人若生在古代，简直堪称绿林豪杰…… “太好了！你能明白这个道理，说明我没有看错人。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喂，阿晋，把那个中环大飞带到庙街去……” 陈天东望着已经被xi折腾得不行的阿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再这样下去，他自己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于是赶紧收敛起这种特殊的能力，拿起座机给高晋拨通了电话。 “东哥，有什么事？”高晋问道。 阿华此时已经被他说得热血沸腾，听到有任务要执行，内心立刻火热起来。 “等会你就知道了，我们现在去庙街。”陈天东笑着站起身，和梦娜姐吻别后带着阿华出门上了车。 …… 一个小时后，庙街的一间破仓库里，烟仔之前囚禁洪泰太子的地方，陈天东带着阿华刚到。 高晋和鹧鸪菜已经在外面等候。 “老大，人就在里面。”高晋瞥了一眼跟来的阿华，说道。 “进去吧，这是你的加入仪式。”高晋接着说。 陈天东点点头，掏出一台快捷相机，对一脸茫然的阿华笑了笑。 “加入仪式？”阿华满脸疑惑地走进去，感觉像是加入什么奇怪的组织，比社团还正规。 “没错，新人都要接受这个仪式的洗礼。”陈天东拍拍他的肩膀，带头走进仓库。 四人进入仓库后，看到一个长得像乌鸦哥的中环大飞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团油光发亮的袜子。 陈天东不经意看了鹧鸪菜一眼，发现这胖子居然只穿了一只袜子。 中环大飞看到他们进来，激动地呜呜直叫，好像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是不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陈天东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问道。 “呜呜呜……”中环大飞先点头，又疯狂摇头，像吃了药一样。 “你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什么意思？我真看不懂啊。”陈天东装作困惑地抓抓脑袋。 高晋和鹧鸪菜对视一眼没说话，他们了解老大的个性，知道他即使在关键时刻也不会放过调侃别人的机会。 阿华却看不明白，心里想着东哥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直接把袜子拿出来不就好了吗？ “呜呜呜……”中环大飞拼尽全力发出声音，示意自己有话要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是不是被嘴里的袜子熏的。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陈天东假装恍然大悟地猜测。 “呜呜呜……”中环大飞再次疯狂点头。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除了长得帅就是善良了。鹧鸪菜，把你那臭袜子拿出来。” 陈天东对着中环大飞露出了友善的表情。 这个笑容，在其他人看来或许迷人，但在中环大飞眼里却充满恐惧。 “东哥！东哥……这真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尊尼汪干的，我只是个小喽啰……” 鹧鸪菜从他嘴里抽回了自己的袜子，接着中环大飞便开始了无尽的哀求，仿佛全身都在颤抖。如果他没有被绑住，恐怕早已跪下磕头了。 他以为陈天东找他是为了尊尼汪那件黑吃黑的事情。 当天早上的新闻他也留意到了，现场死了不少人，尊尼汪也被捕了，但唯独不见陈天东的身影。 那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危险了，于是急忙收拾东西准备逃走，可刚出门就被高晋拦了下来。 对方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猛打，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等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绑住…… “我让你联系尊尼汪，结果尊尼汪想黑吃黑，你现在却说跟你没关系？是不是觉得我还年轻、社会经验不足？”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在处理完尊尼汪之后，像中环大飞这样的小角色原本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毕竟在某些经典电影里，这种人不过是个反派配角罢了。 难道他还指望这个家伙突然变强，替尊尼汪来报复他不成？ 尊尼汪又不是他的亲爹！ 不过，由于刚刚完成了一笔大买卖，他打算低调一阵子，而阿华那边还需要一些照片作为筹码。 既然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就只能把这个配角凑合用一下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策略制定者，不仅要善于观察，更要保持警惕。 他对阿华还不太了解，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柄，实在难以放心。 “东哥，真的与我无关啊！求您放了我吧，我家还有两位八十岁的老母亲，我若是不在了，她们怎么办……” 中环大飞哭得声嘶力竭，身体不停挣扎，但毫无作用。 高晋的捆绑技术堪称一绝，远胜阿豹和烟仔那种简单粗暴的手法。 “够了，别演了，你这样一点也不像个大反派。不管你怎么辩解，帮尊尼汪隐瞒是你的错，现在我要你还这个代价。要是就这么放过你，别人还以为我靓仔东是靠运气混到今天的。” “把他交给你们了，这里什么工具都有，随便挑一个用吧。” 陈天东面对中环大飞的哭泣诉苦，说完便不再搭理，只对着阿华挑了挑眉，示意他从地上的斧头刀具中挑选一件。 第178章 让警察主动放人 “东哥，不用这样吧？”阿华听了这话，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相机，终于明白他的用意，无奈地说道。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一向缺乏安全感，必要的防范总得有，我可不能让兄弟们跟我一起完蛋。”陈天东笑着对他说。 心里却暗自思忖：连跟我有过关系的女人我都会留一手，更何况你是个男人…… “就这个吧。” “不好意思了……” “噗呲！” 阿华扫了一眼高晋和鹧鸪菜，随后捡起地上的匕首，转身低声对中环大飞说了句什么，接着猛然用力，给了对方致命一击。 他知道这次非做不可，否则自己今晚也得留在这里。 如果换位思考，他也会选择同样的做法——这就是人性。 而人性本身，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来！一、二、三……茄子！” “很好！换个姿势再拍一张……” 阿华拔出匕首后，陈天东举起相机，让他摆出各种姿势拍了好几张照片，随后妥善保存作为证据…… “老大，东星的那个黄毛找到了。”高晋挥手让外面的两个小弟进来处理尸体，随后开口说道。 “通知天养生。”陈天东点燃一支烟，点了点头，随即上了车。 他很想弄清楚到底是谁卷走了那一个多亿美金，那可是实打实的美金，按现在的汇率差不多十个亿港币了。 这种行为确实太恶劣，完全没有契约精神，他最看不起这种人，不报复一下都觉得亏大了…… “喂？阿生，那个黄毛找到了，在酒吧……”高晋上车后，拿起大哥大给天养生打了电话。 看得出来，这几天高晋和天养生的关系不错，都直接叫“阿生”了，这正是陈天东乐于见到的情况。 像他们这种习武之人，交流起来确实比普通人更容易…… “有空去看看广告牌上说的那种移动电话上市没有，有的话就把这些火砖头换了，拿着实在太麻烦了。” 路上，陈天东看着窗外，正好看到一个初代手机的广告，于是对高晋说道。 等了好几年，总算等到手机上市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实在需要，他真不想天天带着个大哥大出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混江湖的。 目前出门携带火砖头的人里，矮骡子占了绝大多数，而富裕家庭则多由女秘书负责这类事务。 “明白。” 高晋应了一声，随后点头。 二十分钟过后，当他们返回酒吧时，天养生三兄弟已经到达。 从时间来看，他们显然不是驾驶马自达来的。 毕竟现在是早高峰，若选择这种车型，至少需要一小时才能抵达。 中环与旺角的距离本就不远，但马自达的速度在港岛的快节奏生活中显得格格不入，这也是其销量低迷的原因之一。 “那家伙在哪？”天养生三兄弟刚到，其中的天养志便露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仿佛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走吧，人在货仓。”陈天东边带路边说道，“我这几天打听到一些情况，你弟弟妹妹的事情比较棘手。他们被警方的一哥点名，之后由中环警署移交至总署，目前关押在安全屋内，具体位置只有少数高层知晓。” 天养生稍作思索后追问：“哪些高层知道？” 陈天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该不会想用强硬手段吧？这行不通的。那些知情者至少都是高级警司级别的人物，一旦对他们下手，你们连港岛都出不去。这不是吓唬你，如今的时代变了，港岛所有社团都要看警察的脸色行事，没人敢为你们冒这个险。这事只能靠智慧解决，慢慢来，至少他们现在还安全。” 听完这番话，天养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心里清楚，对方说的没错，硬闯的结果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早晚会死得毫无意义。 然而，他无法接受坐视不管的态度，毕竟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 他忽然想到，这个自称靓仔的年轻人虽然想法时常天马行空，但却屡次证明其可行性。 就像前几天，他们用一把空枪就成功诈取了军火贩子尊尼汪的账户密码，这件事换作其他人或许根本无法实现。 “你有什么计划吗？”天养生最终开口问道。 “最好的方法是让警察主动放人。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给出一个连警方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陈天东咬着手指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天养生三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随即开始绞尽脑汁地思索，到底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警队高层也心动？ “有了！我们可以绑架港督，然后和警方交换！” 大约十几秒后，天养义突然眼睛一亮，语气兴奋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天养生与天养志听后也连连点头，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让我们冷静几天再想想吧。” 陈天东、高晋以及鹧鸪菜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全都保持沉默。 这种荒唐的想法简直令人无语，绑架港督的风险比对付高级警司还要大得多。 他们三人或许可以不顾一切，但陈天东还得留在香港生活，要照顾剪刀脚和舅妈养老送终呢…… 随后，众人来到仓库。 黄毛已经被绑在那里，不过绑法显得十分业余，并非高晋的风格，阿豹和烟仔也不在场。 显然，这样的蝴蝶结、甚至是活结手法，只能出自鹧鸪菜之手。 陈天东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绑人时打活结。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黄毛居然乖乖待在那里没有逃跑，实在出乎意料。 黄毛看到众人进来时还想辩解几句，但当他注意到天养志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态度恭敬得甚至超过了之前面对中环大飞时的表现。 也许是因为天养生三人的气势太过逼人，还没等对方开口，他就已经开始交代了。 然而黄毛掌握的信息并不多。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军火贩子，有人付钱给他，让他提供武器，仅此而已。 这也是他没选择逃跑的原因——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买家购买这些武器的目的。 说到底，他不过是整个链条中最外围的一环罢了。 不过，他倒是认识那个付钱的人，那人正是他的邻居，也就是那天的押款员。 出事之后，这位押款员似乎被吓破了胆，已经躲进了青山医院。 第179章 是先救人，还是先拿钱 这就是黄毛所知道的一切。 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 尽管他们这群人里最有文化的是上过夜校学泡妞技巧的阿华，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得出结论：这个押款员有问题。 他不仅付钱让黄毛准备武器，自己当天还担任押款员，事发后更是吓得躲进医院，这逻辑显然经不起推敲。 于是，高晋安排了几名长相斯文的小弟，以押款员表弟的身份前往青山医院，将他“请”了回来。 典狱长凭借精湛的技巧，让原本显得呆滞的押款员奇迹般地“恢复正常”。 这堪称医学领域的奇观，甚至足以证明高晋改行去做医生也毫无压力，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一门独特的手艺。 押款员恢复常态后，天养生三兄弟将积压已久的不满尽数发泄在他身上。 陈天东由此再次领略到雇佣兵的凌厉手段，他们的凶狠程度远超典狱长，更令人惊叹的是，尽管下手极重，却仍能精准地留下对方的一口气，这种控制力确实难得。 面对天养义手中的电钻，押款员瞬间感到一阵恐惧，不得不全盘托出所有信息。 他并非主谋，但在这个计划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运送时间除了银行外，只有押款员知情。 而当他透露主谋身份时，陈天东等人无不感到震惊。 主谋的名字叫章文耀，听上去极为普通，毫无特色。 然而真正让人震撼的是他的身份——一名高级警司。 尽管陈天东深知这个时代警察系统中的问题，尤其是那些外籍警官，港岛许多中小型帮派背后都少不了他们的影子，这些帮派实际上只是替他们赚钱的工具。 但他万万没料到，一位即将退休、按理说不缺钱的高级警司，竟然会卷入如此疯狂的犯罪计划。 只能说，野心有多大，胃口就有多大。 这位混迹警界多年的大佬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一上来就是高达一亿美元的巨额目标，相比某些依靠岳父资助度日的人，显然更有魄力和手腕。 比如剪刀脚至今还在靠岳父的老本过活，他所住的豪宅也不是自己购置，而是岳父赠送的。 相比之下，陈天东更欣赏章文耀这种依靠自身能力行事的人，尽管他是自己的亲舅舅，但他向来是一个讲究原则的人。 “事情大致已经清楚了，这个押款员不过是棋子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那位高级警司。”从仓库走出后，陈天东一边抚摸下巴，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步骤。 正如他之前所言，对付一名高级警司并不难，但之后引发的连锁反应才是真正的难题。 这无疑是狠狠打了警察系统的脸，那些警官若能容忍才怪。 天养生等人曾因街头殴打警员而遭受全方位的封锁——包括陆海空以及黑白两道的追查。 若非他们作为雇佣兵出身，反追踪技术过硬，恐怕早已暴露无遗。 一位超级警察已经让人敬畏，更别提是一位权势显赫的高级警司。 突然间，陈天东感觉这一个多亿美金变得烫手了，比起这个，还是去剪那些大水管来得安心。 他并非胆小……好吧，他的胆子确实不大……他有“家室”，不能只顾自己…… 不过。 正如他之前说的，硬碰硬肯定行不通，那不硬来呢？ 陈天东的小脑如同八核处理器般飞速运转，脑门上似乎冒起了一缕缕旁人看不见的青烟。 “能查到章文耀家里的地址吗？” 天养生的目光闪烁着凶狠之色，问道。 “……这很简单，不过你们别急，我好像想到一个让警察主动放人的办法了。” 陈天东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在脑海中构思和完善刚才冒出的计划。 “什么办法？” 天养生三人神情一动，齐齐望向他。 “在此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们的想法：是先救人，还是先拿钱？或者两者都要？”陈天东一边思索计划，一边问道。 “这很重要吗？” 天养生三人疑惑地注视着他。 拿钱和救人之间有冲突吗？在他们看来，直接杀去章文耀家取钱，然后再攻入警察总部或港督府，绑架重要人物交换人质，这样最为快捷。 “非常重要。如果你们只想救人，而对那笔钱随缘的话，这个办法并不难实现。但如果你们既想救人又想拿到那笔钱，那就非常危险了。当然，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话又说回来，活着的人谁愿意去死呢？而且你们也不想自己活着时，身边的兄弟姐妹却倒下了吧？对不对？” 陈天东点点头后说道。 “……先救人，必要时可以放弃那笔钱。” 天养生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天养生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笔钱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放弃固然不甘心，但那是从小一起经历风雨的弟弟妹妹，自然是亲人更重要。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没了就真的没有了。 这些年他们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也没见过谁能复活…… “那就好办了。之前我不是说过，最好的办法是让警察主动交人，但需要一个让他们心动的条件，现在条件不是已经有了吗？” 陈天东轻轻点头，心中感慨：往往是那些看似亡命之徒的人，反而更加重情重义。 在异父异母的弟妹和超过一亿美元的诱惑面前，他相信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 毕竟那是一亿多美元啊，换成港币将近十亿，在那个几十万就能买下千尺豪宅的时代，这笔钱足以让多少人奋斗一生都无法企及。 但对方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救人。 这种既讲义气又身手了得的人，实在是难得一见。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天养生三人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其实，你们这次的案子本身并不算特别严重，就算真的送去判刑，离无期还差得很远，表现好的话三五十年也能出来……”陈天东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这件事的影响非常大，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看到三人茫然的表情，陈天东觉得有必要进一步解释清楚。 “……因为你们当街暴打了去年刚被捧红的超级警察。要知道，那位超级警察可是整个警队的形象代表，而且整个过程还被记者拍了下来，上了电视直播。这就相当于，你们当众狠狠抽了警队老大一个耳光。” 第180章 爆炸现场 为了让三人更直观地理解，陈天东又举了个例子：“如果有人突然在大街上打你们一巴掌，你们会不会立刻拔枪反击？” 三人默契地点点头，心想，在那种情况下，不把对方全家灭口已经算是他们心地善良了。 “所以，从那些洋人的角度看，这个案子本身并不复杂，只是因为他们丢脸了，才必须借这件事表明态度。一方面要给全港市民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找回面子。想让他们放人，只需要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就行，比如那个高级警司，就很不错。” 陈天东点燃一根万宝路香烟，略带遗憾地想到，要是有根大雪茄就好了，至少能显得更帅气一些。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天养生皱了皱眉。 毕竟他们对香港的社会规则不太熟悉，否则也不会轻易被人利用了。 不过，陈天东的说法确实有些道理。 “很简单，我们知道那个高级警司‘捞外快’的证据，可以拿这些证据跟警方谈条件，私下解决。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就直接把证据交给媒体。试想一下，一个高级警司与外界勾结抢劫运钞车，这可绝对会成为国际头条新闻。” “大家也清楚，外国人向来看重利益。这就是我既要钱又要救人的原因。 想让对方点头，总得满足他们的胃口。不然即便暂时答应，放人后也可能暗地使坏。 说得不客气点，港岛眼下仍是他们的天下。” 说到这里，陈老师自己都有些心疼。 一个多亿的美金就这么出去了，但为了这该死的亲情，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前几天剪刀脚刚大破军火走私案，现在又找回被抢走的一亿多美金，再熬两年升上高级警司应该没问题。 有这么重情义的大外甥，剪刀脚那胖子上辈子估计是喝过妈祖洗澡水了吧。 “办法倒是不错，可怎么找那家伙的证据？”天养志皱着眉头说道。 此时他有些懊悔刚才下手太重，本来有个证人的，结果被他们打得不成人形，尤其是他下手最狠…… “警察在这方面确实专业，但如果换作别人确实很难。不过针对这位高级警司，倒不算困难。可以肯定的是，那些钱在他手上。想想看，这些钱属于纯黑来源，很难洗白。除非送到国外找专业人士处理，但带着这么多现金出国显然不现实，况且他还是一名警察。这些钱既不能存银行，放在家里又怕被偷。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办？” 陈老师吐出一口烟，慢条斯理地提出新问题。 “当然是随身携带了。”三个学生还没开口，就被隔壁旁听生鹧鸪菜抢先回答。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怎么？我说错了吗？不能存银行，放在家里又怕被盗，那就只能随身带着了。他是高级警司，谁会没事去查他……” 鹧鸪菜看着众人的目光，摊摊手解释道。 “鹧鸪菜说的没错，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为保险起见，鹧鸪菜你先去摸清这家伙的家庭住址，除了现在的住所，还要查查他名下的其他产业，包括他老婆、儿子、女儿名下的所有财产。这几天可以重点搜查这些地方，尤其是冰箱、床底和衣柜之类的地方。” 陈老师点点头，认可鹧鸪菜的说法。 虽然这是他的推测，但前世他见过某某领导在家里的床底、大冰箱等处藏了多少现金。 尽管如今港岛治安不如从前，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仔细找找，毕竟时间成本不高，而鹧鸪菜在这方面很在行。 “？？哦……” 鹧鸪菜好奇地看了老大一眼，随后点头。 老大看起来真像个行家，连重点都帮他划好了…… “找到证据之后呢？直接去找警察？” 天养生思索良久才开口提问。 他觉得这个方案没什么明显漏洞，但又浮现了一个新的疑点：找到证据之后，他们该向谁求助？ 毕竟，在警察那边，他们并没有真正信任的人。 “这点你们无需操心，交给我来办。在香港这个地方，矮骡子和警察之间的联系一向紧密……” 陈天东自信满满地笑了笑。 天养生看着他那笃定的表情，也只能点头应允。 毕竟，在香港，他们唯一能信赖的也就是眼前这位年轻人了。 第二天，鹧鸪菜开着他的劳斯莱斯来到中环的一家金表店门口。 他没有下车，只是打开车窗，嘴里叼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目光落在金表店的橱窗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金表，十分钟后，一个看似体面的年轻人嚼着口香糖出现在橱窗外。 他故作随意地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后，把口香糖吐在手上，并将一颗自制的小药丸藏进其中，再用口香糖包裹起来。 他又一次谨慎地观察四周，确保无人留意后，假装经过橱窗时，随手把包好的口香糖贴在玻璃上。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躲到一个角落，掏出遥控器。而就在这一刻，他没注意到的是，当他转身时，一个胖胖的身影从劳斯莱斯上下来，恰好站在他刚才贴口香糖的位置，并迅速拿出一个威力增强装置贴在上面。 年轻人拿着遥控器，依旧习惯性地左右打量了一番，看到路人们依旧对他的动作毫无察觉，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即按下按钮。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云霄，仿佛晴天霹雳，让周围行人都惊呆了。 谁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街头制造这样的爆炸？ 金表店的整个橱窗瞬间被炸得粉碎，剧烈的冲击波差点震碎了他的耳膜。 年轻人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看向爆炸现场。 “怎么会这么大威力？” 看到橱窗彻底毁坏的情景，与他预想中的效果截然不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炸弹是他亲手制作的，难道昨晚喝醉了放错了剂量？ 此时，几名全副武装的保安从店内冲出，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看到这阵势，年轻人慌忙丢下遥控器，转身准备逃离。 然而刚一转身，便被人牢牢抓住。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嘴里叼着雪茄、戴着墨镜的胖子正站在身后，紧紧拉住他。 第181章 你们自己玩，我去发财了 “鹧鸪菜？” 年轻人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胖子。 “嘘……跟我走。” 鹧鸪菜示意年轻人保持安静，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带着他经过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上了自己的劳斯莱斯后驾车离去。 铜锣湾的一家私人妇产诊所内。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正为躺在病床上、留着小胡子的男性患者做检查。 “先生，您只是内分泌有些失调，问题不大，吃几副药就能改善。” 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温和地向床上的小胡子男性解释道。 “嗯……费用是多少？” 躺在床上的小胡子男子点头询问。 “……两万。” 男医生略作思考后回答。 “什么？我没听清楚。” 听到报价后，小胡子男子显然对价格不满，手中刀子轻轻顶在医生腰间施加压力。 “大哥，诊所刚开业，您是第一位客人，真没那么多钱啊……” 感受到腰间的锋利，医生苦着脸辩解。 “看你还算老实……那就先付两万吧。” 突然一声巨响。 “不许动！警察！” 小胡子男子话音未落，两个身着西装、看似成功人士的身影破门而入，故作威严地把手伸进衣内大声喝道。 “警……警察，这事与我无关！昨天那个女病人是自愿的……” 小胡子男子还没缓过神，男医生已背对他们举起双手抢先坦白。 “……少啰嗦！靠边站！” “你，放下武器跟我们走一趟。” 闯入的两人被医生的坦白弄得一愣，好在胖子反应迅速，上前朝医生脑门就是一拳，随后一脚将其踹到墙上，指着床上的小胡子男子说道。 “……” 啪啪！ “很有趣吗？” 小胡子男子终于看清二人，气恼地扔下刀子走到他们面前，对着两人的头狠狠打了两巴掌。 “走吧，带你去做大买卖，这点小钱连早餐都不够。” 鹧鸪菜揉了揉太阳穴，得意地对小胡子说道。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精神病院停车场，三人从车上下来。 “鹧鸪菜，你发迹了？开劳斯莱斯，戴金表……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下车后，小胡子对鹧鸪菜打趣道。 “还行吧，浅水湾有栋别墅，账户里还有两个亿，也算是小有所成……” 鹧鸪菜叼着雪茄，挺起胸膛，满脸骄傲地炫耀。 “哪种买卖能这么赚钱？去年你还只是个偷车的。” 炸金表店的年轻人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等人都到齐了再告诉你们，总之是笔大买卖。” 鹧鸪菜挥了挥手，边走边说。 “那家伙脑子有毛病，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他。” 炸金表店的年轻人抱怨道。 “脑子有毛病的是你，他可比你聪明多了，在医院里吃住都不用愁，还有护士小解照顾，日子过得挺舒服……” “他就在这儿。” 鹧鸪菜轻蔑地嘟囔了一句。 三人走进一个花园，正好看到一个正在跟鸭子大哥称兄道弟的瘦长脸男子。 “大生地！” 鹧鸪菜朝着那个正准备跟鸭子大哥结拜的瘦长脸喊了一声。 “咦？是你们啊？！” 刚才还装疯卖傻要和鸭子大哥结拜的瘦长脸，一见到他们，立刻把手中的鸭子大哥丢在一旁，完全看不出半点疯癫模样。 “走吧，有大买卖。” …… 一家可乐加工厂内，工人们趁着午休时间聚在一起。 桌上四个人紧握着手中的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却迟迟不出手。 围观的人群也纹丝不动，现场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鹧鸪菜一行人走到一个又矮又胖的小胖墩身后。 就在此时，一只苍蝇飞到小胖墩面前，眼看就要落在他手中的牌上。 小胡子忽然拍了下小胖墩的后脑勺。 “哎哟！本来都快赢了，是谁……” “大哥，大哥大，大哥大大……” 小胖墩周围的人唉声叹气，而他自己一边埋怨一边转身，看到来人后，顿时变得毕恭毕敬。 “走吧，在这儿干活没前途。” 鹧鸪菜笑着对小胖墩说道。 “哦！” “不玩了，你们自己玩，我去发财了！” 小胖墩激动地摘下帽子，脱下工作服扔在桌上，向另外三个牌友挥挥手，兴奋地跟着鹧鸪菜等人离开。 …… 浅水湾，鹧鸪菜的豪宅中。 “哇靠！鹧鸪菜，你真发迹了，这真的是你家？” 鹧鸪菜带着四人回到家中。 虽然之前他已经吹嘘过一番，但当众人真正走进他的房子时，还是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是啊，也就几百万而已，我老大更厉害，住在半山……” 鹧鸪菜表现得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倒不是他在炫耀，而是自从跟着老大做成几笔大买卖后，这几百万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等到下次分红到账，他会更有钱…… “你说的这位老大是谁？这么厉害？” 小胡子坐在鳄鱼皮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雪茄，学着别人的样子叼在嘴里问道。 “没错，也给我们讲讲吧，我们也想认识他。” 鞋拔子大长脸兴奋地看着对方。 “我的老大你们可能听说过，他是旺角之虎靓仔东。至于你们想跟他搭上线……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们试试看。” 鹧鸪菜略显犹豫地说着。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老大已经不再收徒了，上次阿华还是通过豹哥才被收下的。 但眼前的这几个人，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实在难以拒绝。 “奥门掏出手枪的旺角之虎？上次赌王大赛你也去了？” 小胡子和小胖墩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惊讶地喊了出来。 他们虽然不是混社会的人，但也听周围人提到过不少关于他的事迹，尤其是那次在奥门赌厂掏枪的事件，更是被那些人传得神乎其神，想不记住都难。 “去了，跟着老大还赚了几千万……” 鹧鸪菜得意地说道。 上次因为陈天东担心爆庄，所以他只让阿豹和鹧鸪菜下注几百万，但最后那笔分红大家都有份。 “靠！这么赚钱？” 四个人看着鹧鸪菜那骄傲的表情，全都惊呆了。 难怪这半年不见，这家伙变化这么大，还变得如此爱炫耀。 “你之前说的大生意到底是什么？” 炸金表店的年轻人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 看到鹧鸪菜的成功例子就在眼前，只要搞定这次的大生意，他们也能跟着老大发财了！ 第182章 找大嫂借钱 年轻人刚说完，其他人也都齐齐把目光投向鹧鸪菜，相比跟上老大，他们更关心这个所谓的“大生意”。 “这个人叫章文耀，是警察总署的高级督察。我们的任务是在三天内查清楚他和他家人名下所有的物业，然后去那些地方找一笔大概一亿多美金的款项……我先说清楚，这些钱都是黑钱，如果找到千万别动，就算拿了也花不了，必须立刻上报给老大。” 鹧鸪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神色严肃地对四个人解释了一番，最后还不忘特意叮嘱一句。 毕竟他也明白，这几个人苦日子过得太久，面对这么多钱可能会把持不住。 换成以前的自己，恐怕也同样无法抗拒这种诱惑。 “嘶……一个多亿，还是美金！？” 四人听完鹧鸪菜的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笔生意果然不小，大得超乎想象。 他们身上加起来连一千块都凑不齐，现在却要操心一个多亿的美金交易…… “这件事非常关键，务必记住我的话。要是找到那笔钱，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些钱不属于我们老大，而是一群危险人物的财物。一旦惹恼他们，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们。” 鹧鸪菜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希望四人能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些人可不是善类，据说连港督都想绑架，他的老大若没有足够的底气，根本不敢招惹。 接下来的几天里，鹧鸪菜和他的四个同伴白天四处打探章文耀及其家人名下的资产信息，夜晚则悄悄上门查看。 数天后，在太子道的一家酒吧内—— “老大，这个章文耀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光是在他名下，中环就有好几套豪宅，再加上他老婆和儿子名下的物业，几乎覆盖了整个港九新界。”鹧鸪菜向陈天东汇报着调查结果。 “然后呢？”陈天东微微点头，并未表现出惊讶。 高级警司在警队里本就屈指可数，如果章文耀无法晋升为警队一把手，那这个职位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官场混迹这么多年，还能两袖清风？打死他都不信。 如今的香港，哪里有不吃腥的官员？ “……我查遍了他本人、妻子以及儿子名下的所有房产，除了从他家保险柜里找到一堆房产证和几百万现金外，一张美钞都没发现。”鹧鸪菜摊开双手说道。 “接着呢？”陈天东挑了挑眉。 看着胖子得意的模样，他便知道对方肯定还有后续消息。 这胖子越来越精明了，已经摸透了职场规则：先让领导了解事情的难度，再展示自己如何克服困难完成任务，这样月底工资说不定还能多发些…… “后来嘛，你猜怎么着？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突发奇想，在那家伙的车后备箱里找到了这笔钱。不过我们都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鹧鸪菜继续讲述。 “噗……咳咳咳……” “车后备箱？那个蠢货居然带着一个多亿的美金在车后备箱里放了一个多月到处跑？”阿豹一边喝着二十多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红酒，一边差点把酒喷出来。 想到这种昂贵的红酒味道还如此难以下咽，万一喷了还得被老大扔进猪笼，他连忙强忍住才开口说话。 “应该是这样。”鹧鸪菜点点头。 “这家伙胆子真够肥的，难道不怕被人偷了吗……” 阿豹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么没胆子还敢空手套白狼？天养生他们怎么敢独吞那些钱？让阿晋去通知天养生，今晚我们去拜访这位高级警司。” 陈天东瞥了一眼阿豹，这家伙又白喝了他一瓶价值二十多万的红酒。 随后他装模作样地靠在椅子上，双腿搭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笑了笑。 鹧鸪菜说完正事没有离开，而是走到陈天东身边，欲言又止。 陈天东看着鹧鸪菜扭捏的样子挑了挑眉，问道：“什么事？” 鹧鸪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的，我有个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们对你仰慕已久。知道我跟着你之后，他们也想跟着你，所以……” 陈天东眼皮跳了跳，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这不就是五福星剩下的那四个家伙吗？说实话，他真不想收那四个逗比。 他看中鹧鸪菜是因为这家伙能打，堪称喜剧动作片战斗力的天花板，顶得上三分之二个高晋。 而其他四个除了有点小聪明外，既不能打胆子又小，他为什么要养这四个累赘？ 不过既然鹧鸪菜开口了，他也只好给个面子见一见。 “他们都在外面吧？你带他们进来。”鹧鸪菜听到后眼睛一亮，急忙跑了出去。 阿豹放下酒瓶问：“老大，你连阿华都不收，真的要收这些人？” “我不想再收人了，人多嘴杂，干我们这行还是低调点好。”陈天东看着又一瓶二十多万的红酒消失，拿着香烟的手微微颤抖，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们进来？”阿豹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起身来到酒柜前，掏出一瓶酒看了看标签，又是二十多万，满意地点点头，一边打开瓶盖一边说着，动作极其自然。 “毕竟鹧鸪菜是自己人，给个面子见一见吧。” “我说，你是失忆了吗？跑来我这儿喝酒还这么豪气？不到一个小时你就喝了二十多万的酒！这是随便喝的吗，大哥！”看着阿豹又要白嫖一瓶二十多万的红酒，陈天东忍不住了。 梦娜姐送他的用来装逼的红酒差不多都被这家伙喝光了…… “别闹了！小文只是出国读书而已，我对自己很有信心，那些外国人哪有我厉害。” “大嫂那边资源充足，我听小文叔叔提到，昨天靓坤那家伙还给酒店送去一批高端名酒。” 阿豹撇了撇嘴，一边打开酒塞一边说道。 “……靓坤这家伙是脑子进水了？好好的为什么给酒店送酒？” 陈天东带着疑惑开口。 自从靓坤成为洪兴龙头，带领社团转型做粉生意后，就再没和他联系过。 上次得知靓坤要带洪兴走向所谓的新方向后，因为事务繁忙也没太在意。 这次这小子无缘无故给酒店送酒，想必又在搞什么新花样…… “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我听说靓坤有一批八千万的货被警方查扣了，估计送酒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找大嫂借钱。毕竟年底了，社团大会还得发分红呢。” 第183章 我会制作炸弹 阿豹这次表现得相对克制，没有直接对瓶吹，而是用高脚杯倒了一小半递给陈天东，随后继续豪放地喝酒。 “那家伙刚上位龙……” “叮铃铃……” 陈天东话还没说完，兜里的初代手机突然响起。 “喂？” “亲爱的，靓坤刚才来找我了，说是关于我们在奥门赌厂的事让我跟你提提。昨天送了不少名酒，刚才又送来五百万……” 电话那头，梦娜姐望着桌上的钞票轻声说道。 “……钱先收下，告诉他明天早上十点我在酒店等他。” 陈天东挑了挑眉，脑海里瞬间冒出无数想法，如同洪水般奔涌不止。 “好哒。啵……” 梦娜姐隔着电话给他一个飞吻后挂断了通话。 “你猜错了，靓坤这人……不对，这位财神爷是来送钱的。” 陈天东放下电话，对着阿豹扬起眉毛。 他也完全没想到，靓坤居然打起了他在奥门那家赌厂的主意。 这家赌厂交给螃蟹和阿森后，他就几乎没再过问，反正那些东西他也看不懂。 两人偶尔会向豪姬汇报情况，但有贺新这位赌王罩着，赌厂一直安稳运行。 他从不依赖赌厂赚钱，所以早已将它抛诸脑后。 若非靓坤主动找上门，他都快忘记自己在奥门还有这么一份产业了。 这段时间运气实在太好，刚做完一笔大生意，本想休息一下，结果对方亲自送钱到家门口，这样的诚意他实在难以拒绝。 “这人是疯了吧？刚被查了几千万的货，还敢跑来给我们送钱？” 阿豹咽下一口酒，满脸惊讶地问道。 “那家伙不是因为吃多了，而是打上了我们在澳门那家赌厂的主意。你之前也说了，年底社团要开大会分红，他刚被查了几千万的货，要是不想法子弄点钱填补亏空，就不是靓坤了。” 陈天东拿起桌上一本全是图片没有文字的杂志，那是准备月底拿给同叔看的，一边翻阅一边说道。 “哇！这可真是大动作啊。另外两家赌厂每年都有八千多万的收入，靓坤这是准备全押了。 我记得老大你说过那家伙快要完蛋了，我们把赌厂租给他吗？” 阿豹也为靓坤的胆量感到惊讶，前脚刚被查了几千万的货，后脚马上又准备投入重金，这简直就是要把所有身家都押上去。 “当然要租给他，而且还要搞出更大的动静……” 陈天东盯着手上那本只有图片的杂志，心里盘算着怎么对靓坤来一次大的打击。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记忆没错的话，靓坤那批几千万的货是大佬b和警察串通好的，这意味着大佬b很快就要被靓坤灭门了。 一旦大佬b全家被杀，离湾仔那位枪神的崛起就不远了。 必须趁着这个时机好好对付靓坤，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大动静？老大你的意思是……” 阿豹放下酒瓶看着他。 “我们这样……然后再那样……” …… “老大，我把他们带过来了。” 陈天东正和阿豹密谋时，鹧鸪菜带着四个人走了进来。 “嗯，鹧鸪菜，不得不说你带来的这几个兄弟个个都是人才。” 陈天东扫了一眼这四人，除了一个确实一表人才外，其他人长得歪瓜裂枣。 前世看电影时觉得五人很搞笑，但现在他实在想不通除了鹧鸪菜能打之外，其他四个到底有什么本事。 打不行，用枪也不会，整天就知道打游戏，大概是打太久，手都不灵活了…… “东哥好，我叫犀牛皮，我们四人早就仰慕您很久了，一直想跟您，只是以前一直没有机会。” 小胡子这时开口说道。 “想跟我没问题，不过跟我的人都得有点本事。鹧鸪菜会打架，你们又会什么？” 陈天东看着四人挑眉问道。 “东哥，我叫花旗参，我会制作炸弹！” 真的一表人才的花旗参立刻站出来，抬头挺胸收腹提臀地说道。 “制作炸弹？” 陈天东挑了挑眉看向鹧鸪菜，他还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绅士的人还有这技能。 前世看电影时，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家伙装模作样但总是得不到妹子青睐。 没想到他还真会做炸弹，不过这可能是唬人的吧？ “嗯……没错，老大，花旗参确实会玩些电子类的东西……”鹧鸪菜略显尴尬地瞥了眼身旁的兄弟，随口解释。 提到诈弹这类事情，特别是在一位能随时掏出重型武器的人面前，简直就像拿着体温计跑到战场去炫耀一般可笑。 “那么，你们呢？”陈天东话音刚落，便沉默片刻，将目光转向其他三人。 “我会抢劫！” “我会隐身！” “我会……我会……我会唱歌……” 其余三人中，除了最后的小胖墩显得信心不足外，另外两人却满脸笃定。 尤其是那位自称会隐身的鞋拔子脸，说完后竟双手合十，准备当场施展法术，把旁边的阿豹都看得目瞪口呆。 世间居然还有这等奇才…… “停停停，不用继续表演了。诸位才华横溢，但这里既不是什么藏污纳垢之地，也不是娱乐圈。如果你们真的愿意，这段时间就先跟着鹧鸪菜吧。” 陈天东看着鞋拔子脸的动作，估计他下一步就要脱衣脱裤展示才艺，赶紧打断，避免自己多看几眼招来针眼。 小时候看电影觉得这些桥段很搞笑，然而现实中遇到这样的人，脑子里却只想叹气。 四人里或许只有花旗参稍微有点用处，但也仅此而已。 比起他的自学成果，陈天东更信任那些由专业团队打造的军用产品，虽然价格不菲，但至少货真价实。 至于剩下的三位，一个号称会抢劫，一个自称会隐身，还有一个会唱歌……这样的“人才”，他还真是消受不起。 “东哥的意思是……您收下我们了？”四人完全没有听出陈天东话语中的委婉之意，反而一脸兴奋与期待地看着他。 “算是吧。不过我们这里是正规社团，讲究资历。你们刚加入，得从基层做起，暂时就跟鹧鸪菜混吧。” 陈天东本想拒绝，转念一想，既然这几人是主角，留着或许日后还能派上用场，于是索性把他们交给鹧鸪菜打理。 毕竟鹧鸪菜财力雄厚，养这几个逗比应该绰绰有余，而且他们也不像乌蝇哥那样麻烦。 第184章 你这个混蛋居然打算独吞 “太棒了！谢谢东哥，以后东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算刀山火海我们也绝不动摇！”四人顿时激动不已，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达忠心。 “好了好了，鹧鸪菜，你带他们回去吧，我跟阿豹还有事要忙。”陈天东眼皮直跳，挥手示意鹧鸪菜带人离开。 所谓的刀山火海，到了紧要关头，他们怕是第一个溜走。 这种“奇才”，也只有像曹警司那样的人物才能驾驭，他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 晚上十点，章文耀驾车回到家中。 自从上次中环事件之后，事情闹得太大，他这一个多月一直格外谨慎，每天按部就班地往返于家和单位之间，哪怕离开办公室都要等到晚上十点，确认周围无人后才离开。 下了车后，章文耀环顾四周，发现家里漆黑一片。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儿子一贯游手好闲，三天两头不回家，整日与外面的人厮混在一起追逐名利，这是常事。 毕竟青春易逝，自己年轻时没有这样的条件，现在儿子有条件玩乐，也算是弥补了自己当年的遗憾。 不过，他的妻子一向贤惠持家，这么晚却不在家，确实让人觉得有些反常。 难道又跑去和朋友做头发了？多年的从警经验让他只是稍微感到好奇，并未多想。 作为高级警司，他在警队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不会轻易担忧有人会针对自己的家人。 车库内一片黑暗，关上大门后，章文耀打开车库的灯，径直走到车尾箱前。 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皮箱，他微微松了口气。 再等一段时间，把剩下的三个人抓到，风声一过，把这些美金出手，升职为一哥便指日可待！那些外国人向来如此，五个亿怎么可能摆不平？ 提着箱子，章文耀缓缓走进家门。 “咔嚓……” 一阵类似吃薯片的声音传来。 “阿惠？在家怎么不开灯？”章文耀随口问道，一边说话一边走向墙边，打开了家中的灯光。 “嗨！章警司晚上好呀！”一个充满活力且略带夸张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将他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还有……我老婆呢？”章文耀转身问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手里拿着薯片、坐在沙发上吃得津津有味的年轻人。 桌上还放着一瓶香槟，那人的外貌简直光彩照人，甚至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耀眼。 但这并非重点。屋内共有六人，除了这个年轻人和旁边一个穿着西装、气场十足的男人之外，还有一个打扮花哨、举止轻浮的小个子男人。 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正经人。 更关键的是另外三人——正是之前与他有过交集的那几名雇佣兵。 意识到这一点，章文耀立刻警觉起来，放下手中的箱子，迅速拔出腰间的配枪，警惕地环视四周，试图寻找妻子的身影，但并未发现她的踪迹。 看着眼前的众人，尤其是那些举止怪异的人，他心中隐约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尽管妻子已年近五十，但她保养得当，风采依旧……这种联想让他心头顿时蒙上一层阴影。 “哈哈！章警司这样的高层对我们这种小角色不了解也属正常。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洪兴的靓坤，想必您有所耳闻。别担心，出发前我已经花五万块给尊夫人买了张高级美容券，估计她现在正享受服务，暂时不会回家。” 章文耀动作稍缓，陈天东等人神情自若，只有阿豹略显紧张。 但现场每个人都身手不凡，即便是阿豹也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对付章文耀绰绰有余。 陈天东笑着起身，礼貌地自我介绍。 他心里盘算着，在这种场合报身份证是愚蠢的行为。 靓坤的事已经接近尾声，借用他的名号也不会引发太大麻烦。 “哼！你是靓坤？我就是蒋震了。”章文耀听闻夫人不在家，稍微松了口气。 按按摩挺不错，至少家里还算安稳。 作为高级警司，他对靓坤的印象很深，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不像。 “不管我是靓坤还是你真为蒋震，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你脚边的箱子是不是我们三位朋友的那笔钱？” 陈天东目光随意地扫过箱子，“章警司，这种占便宜的事情可不好，尤其对您这样身份的人来说，这不是损害我们港岛多年来建立的信誉吗？” 天养志和天养义听到这话气不过，想上前教训陈天东，被天养生拦住。 尽管拉住了兄弟，天养生依旧怒目圆睁盯着章文耀。 要不是为了弟妹，他早就动手了。 “你们以为我想这样？是你们把事情搞砸的！不是说好等车上了高速再行动，结果人家还没离开银行就被你们袭击，还打了超级警察，直接在街上和警察火并！”章文耀见他们要冲上来，这段时间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对着三人一阵痛骂。 做了这么多年警察，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莽撞的雇佣兵。 当初就是因为收费高才选择他们，以为收费高办事就靠谱。 现在看来，还不如找个便宜的。 陈天东、高晋和阿豹听到章文耀的讲述后，满是困惑地注视着天养生三人。 他们之前确实讨论过这个问题——白天在银行门口抢运钞车，怎么看都像是脑袋不太好使的人才会想出的主意。 从这里走到银行只需要几步路，既然目标都是钱，为什么不直接抢银行？银行里的金额显然远超一亿美元吧？ 后来接触了天养生三人后，他们觉得这三人并不像是思维简单的人，因此猜测这个计划可能是由其他参与者设计的。 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真是天养生三人自己的主意。 对方明明提到要在高速上动手，结果他们却擅自改在中环大街上行动…… “……” 天养生三人被看得有些尴尬，脸上泛起红晕。 毕竟这次行动的确是因他们未按计划行事导致的。 问题出在他们的过度自信上，认为手持左轮的手枪警察根本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 谁料到那个大鼻子在大街上的表现如此差劲，到了家具城却突然如同战神附体一般…… “那是我们拿命换来的钱，你这个混蛋居然打算独吞！” 即便是毫无感情的雇佣兵，在被人这样盯着时也难以保持冷静。 天养志迅速指向章文耀反击，试图转移话题。 第185章 确保他跑不了 “好了，事情已经清楚了，人也找到了，章警司，请放下武器跟我们走一趟吧。你觉得你手中的点22手枪，一共二十发子弹，能对付得了我们所有人吗？我的这位兄弟可是精通格斗技艺的。” 看到章文耀准备再次开火，陈天东赶紧插话，生怕天养生三人被他的言辞压制。 毕竟对方是高级警司，受过高等教育，三个从小靠打打杀杀长大的人怎么可能在嘴上争得过他？ “不要动！” “哼！虽然我已经多年没摸过枪了，但当年我在苏格兰受训的时候……！” “阿哒！” “啊！” “你当年在苏格兰受训的时候怎么样？” 陈天东察觉到章文耀又要吹嘘，立刻脑中警铃大作。 下一秒动作如闪电般迅捷，瞬间逼近章文耀，一记威力十足的终极招式“蛤蟆踢档”直击其要害。 随后他从容捡起掉落的点22，装作一脸茫然地俯视着地上双手护裆、蜷缩成一团的章文耀问道。 这一脚虽未尽全力，但也足够让他痛苦一阵子了。 “嘶……” 章文耀疼得冷汗直冒，身体蜷缩在地上，面部扭曲，只能不停吸着冷气，完全无法回应。 “阿豹，把钱带上，再请章警司上车，动作轻一点，毕竟人家是大官。” 陈天东看着章文耀因疼痛而变形的脸，觉得索然无味，站起身来和阿豹一起把这个人和钱弄上车。 高晋与天养生负责清理现场，同时还要处理陈天东和阿豹吃薯条喝香槟时留下的唾液痕迹。 “你们打算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经过漫长的等待，章文耀终于从痛苦中缓过神来，尽管双手被拷住，他依旧保持着高级警司的风范。 “我朋友的弟弟妹妹被你们控制了，自然要用你去交换他们。一个涉嫌勾结境外势力抢劫运钞车的高级警司，这个筹码应该足够换回几个人了，你觉得呢？”陈天东叼着烟，笑眯眯地对坐在后座的章文耀说道。 “哼！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章文耀冷静地冷哼一声，完全不为所动。 他清楚对方的意图，想用他的犯罪证据向警方换取人质。 这样的爆料无疑是重磅新闻，足以登上国际头条。 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确信自己的行动没有任何破绽，唯一知情的钟尖人已被他处理，押款员也被他安排成精神病患者。 “嘻嘻，以前我们确实没有证据，但现在不是有了吗？章警司，要不要听听你的‘真心话’？”陈天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在他面前晃了晃，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 “你……这种证据法庭根本不会采纳，把钱给你们，放了我吧。”章文耀盯着录音笔，内心一阵波动，随后眼神闪烁，似乎想到什么，试图说服对方。 在他看来，这些亡命之徒可能不懂法律，或许能被他糊弄过去。 “法庭接不接受无所谓，我又不需要法庭裁定，也不需要洋法官相信。只要新闻界的朋友们和港岛的市民相信就够了。我想你们的一哥甚至港督也不会赌这录像带的真实性……”陈天东继续说道，“章警司，钱固然重要，但有时候兄弟姐妹更重要，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我心里门儿清，我对港岛法律的了解程度比你还深，还想耍我？ “你准备怎么操作？” 众人开车来到屯门郊外的一家废弃工厂，把章文耀关好后，天养生走出来询问。 “……等会儿我联系警方，过两天进行交换。你们看好他，让他吃点苦头没问题，打断手脚也行，就是别把他弄死。”陈天东思索片刻后回答。 “好，我们会确保他跑不了。”天养生点点头。 待天养生进入工厂后，陈天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剪刀脚的号码。 “哪个混蛋这么晚打电话，信不信我夹爆你的脑袋……”电话那头传来剪刀脚愤怒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打断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外面和第三者健身？”陈天东疑惑地问，“我待会再打电话确认？” 他满脸狐疑，这胖子该不会是跟舅妈打球吧？但转念一想，舅妈身体一向虚弱，而这个胖子又有气管炎，再加上岳父的遗产全在舅妈手里，他也不敢在外面乱来。 “你脑子进水了吧！我老婆刚吃完药睡着了。”黄丙耀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子，轻轻关上门后说道。 “说话客气点！大半夜的，我给你送消息，你还这态度？”陈天东确认对方已经离开房间且没有吵醒舅妈后，语气立刻嚣张起来。 “刚才不是怕打扰到你舅妈休息吗？有什么消息赶紧说。”黄丙耀的语气顿时变得温和许多，耐心询问道。 “上次中环银行门口的抢劫案，我有内部情报，你要不要听？”陈天东点燃一根万宝路香烟，思索片刻后开口。 “什么？你跟那帮人有联系？别闹了！那群家伙连一哥都忌惮，谁碰谁死！你安安心心当你的小混混不好吗？抢地盘、打架斗殴多简单，非要招惹这种麻烦？”黄丙耀听到这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语重心长地劝阻。 他知道这个外甥平时不靠谱，表面上对舅妈百依百顺，背地里却总喜欢惹祸。 之前搞定了尊尼汪和彭某的手下，现在居然又跟劫匪扯上关系，让他忧心忡忡。 “我怎么可能跟他们有牵连？我可是守法公民！”陈天东故作轻松地回答，“刚才有个警察到我的酒吧喝酒，喝醉后说了不少醉话。陪酒的两个外国女郎觉得不对劲，就叫手下通知我。我一听，发现这是个惊天秘密——高级警司勾结境外人员抢劫运钞车，而且我在他的车里找到了赃款。” “嘶……这个醉鬼是谁？录音笔和那些钱都在你手里？”黄丙耀听完，整个人如坠冰窟，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小事，简直是比英国女王的绯闻还轰动。 “这只是娱乐新闻罢了。”陈天东继续编造，“但高级警司啊！港岛能有几个高级警司？平时闹点小乱子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捅这么大篓子！” 第186章 试图撇清关系 “似乎有个人叫章文耀，半小时前还在我的地方。原本我想联系你，但酒吧突然闯入三个彪形大汉，人和钱都被他们带走了。我的一些手下还被他们打伤了。我们之间打得不可开交，最终谁也没能占上风。现在只有录音笔留在我这里，他们让我转告警察一句话。”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说道。 “什么话？” 黄丙耀急切地追问。 “……他们让我告诉你们，如果不希望事情闹大，就给你们三天时间释放他们的人。” 陈天东瞥了一眼手腕上的卡通手表后回答。 “……混账，你现在在哪里？” 黄丙耀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一边穿衣服一边询问。 “……我正打算回家。” 陈天东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五十分，梦娜姐那边应该已经收拾好在等他了。 “我马上就到。” 黄丙耀说完便挂断电话，抓起女儿送的初代手机匆匆出门，同时还在拨打电话。 “喂？老大，出事了，我现在去接您去我外甥那里……” …… “叮咚叮咚……” 一个小时后，陈天东刚回到家，烟还没点燃，门铃就响了起来。 “咦？曹警司也来了啊，这胖子大半夜还打扰您休息，改天我让舅妈好好教训他。” 陈天东挥手阻止了要去开门的菲佣，亲自跑去开门。 结果不仅看到剪刀脚来了，还有带着一个行动队的曹警司。 陈天东笑嘻嘻地说着，眼睛却忍不住朝两人身后张望，猜测自己家是不是已经被包围了…… “别看了，大半夜的我会带鬼来吗？就我们两个人，录音带呢？” 曹警司一边走进来一边问道。 陈天东嘟囔着嘴跟在两人身后，还不时回头乱瞄。 他心里清楚，如果真信了这个老头子的话，那才是怪事。 他敢肯定，一旦别墅里有动静，下一秒绝对会有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破门而入…… “在这里。” 三人来到客厅后，陈天东给两人倒了茶，从兜里掏出经过特殊处理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毕竟全程对话是不能播放的，他之前才对黄丙耀说没有和天养生合作，要是放了原版，岂不是不打自招？ 曹警司和黄丙耀神情严肃，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录音内容。 十分钟后！ “哼！看来是真的，章文耀这个混蛋……” 录音结束后，黄丙耀本想发火，但想到外甥的几位女友正在休息，便强行忍住。 “哼……章文耀这个假洋鬼子，平常胡作非为也就罢了，现在简直是闯大祸。” 曹警司听后轻轻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章文耀曾被派往苏格兰场学习，回国后受到力捧，俨然成了一个典型的“香蕉人”。 近期华人派系与洋人势力之间的冲突激烈，原本章文耀的犯罪证据对他们来说是张王牌。 然而，问题在于他的身份太过特殊，一旦事情曝光，将对警方的国际形象造成毁灭性打击，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结果。 “毕竟只是章文耀一人而已，死就死了，无论是我们还是那些洋人，都不会放在心上。但如果处理不当，让港岛警察颜面尽失，甚至波及国际，那就麻烦了……” “这份录音先带回去研究，对方除了让你传话，还提了其他要求吗？我们怎么跟他们交换人质？” 曹警司思索片刻后向陈天东询问。 “没有，他们起初想要我的联系方式，但我懒得参与这件事就没给，不过我把老舅的号码告诉他们了。” 陈天东摇了摇头，手指向黄丙耀解释道。 “我的？你这小子怎么随便把我的号码给人？” 黄丙耀指着自己，一脸错愕，随后满脸不悦地质问。 “大佬，我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哪有能力卷入你们这些复杂的事情？矮骡子最忌讳沾染皇气啊……” 陈天东摊开双手，试图撇清关系。 “……你还知道你是矮骡子？既然是矮骡子就别玩火！别以为有那胖子帮你遮掩，我就看不出来。我还没退休呢，就算给你开了后门，你连警察考试都考不上，真不知道你的书读到哪里去了。” 曹警司忍不住替小弟说话，瞪着陈天东责备道。 “曹警司，您别这样啊，我才刚帮你们揪出这么大的一条鱼，怎么拿到东西就翻脸不认人呢？那些考题不是A就是b，全是英文，太难了嘛，正常人谁去学那玩意儿……” 陈天东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小老头。 刚才还和颜悦色，转眼间拿到录音就变脸如翻书，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行了，懒得跟你争辩，以后给我收敛点，不管是放炮还是扔炸弹，都离远点再干。” 听完陈天东的话，曹警司彻底无语，所以当初他就提议改革报考制度。 尽管如此，他仍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态度撂下一句话，随后起身离开。 当年他加入警队时，根本没人帮忙开后门，全靠自己交了五十块“报名费”才顺利通过。 而这个小子，有人帮忙开路，竟然还考不上，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真是不够争气。 “慢走啊，晚上开车慢点……” 陈天东又一次替原主人背了黑锅，把两人送走后，他敏锐的感官捕捉到周围细微的动静。 尽管信号有些模糊，但他仍能察觉到上百人正悄然从他家附近撤离。 他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嘴角不屑地撇了撇。谁能真的相信那小老头的话？明明说好不带人来的。 与此同时，正在澳门享受小明星陪伴的蒋天生接到了陈耀打来的电话。 “蒋先生，前段时间大b与警方合作，让靓坤损失了几千万的货物，但靓坤一直按兵不动。昨天他还给靓仔东的情妇所在的酒店送去了一批高档名酒，我怀疑这家伙可能在打靓仔东澳门赌厂的主意。” 陈耀在电话中汇报着情况。 他收了靓坤五百万之后，并未如承诺般离开香港，而是暂时避开洪兴的视线，在暗处盯着靓坤的一举一动。 “这个大b……” 澳门某酒店总统套房内，蒋天生将小明星打发去洗澡后，听到陈耀的汇报，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大佬b忠心吗？当然忠心！谁会不喜欢这样忠心的小弟呢？他自己也不例外。 只是如果大b能少些憨直，那就更完美了。 可惜世上总有遗憾。 第187章 赌场赚钱太慢了 本来在处理靓坤这件事上，他已经牢牢抓住了洪兴在澳门经济命脉中的几家赌厂，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他的目标是逼靓坤更加疯狂，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摧毁对方。 只要靓坤再搞出更大的动作，他只需稍微向警方透露一些情报，收拾靓坤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接着他可以以救世主的身份回归洪兴，重新坐上龙头之位，清理那些墙头草，将自己的人推上重要位置。 到那时，他的龙头地位将比父亲创立时还要稳固。 他知道靓坤在金三角弄了几千万的货，但他并未干涉，甚至希望对方能顺利出手这批货。 因为人的欲望永无止境，只有让靓坤尝到甜头，他才会计划下一次更大规模的行动。 而那正是蒋天生真正动手的时候。 然而这一切却被大b破坏了。 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他明白大b这么做是为了他，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份耿直的性格又坏事了。 这也是他当初没有告诉大b自己计划的原因——这家伙实在太实在，完全不懂得掩饰和伪装。 靓坤为弥补亏损，竟然打起了靓仔东在澳门赌厂的主意。 他清楚澳门的赌厂利润丰厚，特别是贺新刚开设的那家，为了扩大影响力还举办了赌王大赛。 这段时间他在澳门亲眼见识了这家赌厂的吸金能力，甚至自己都动了心。 “明早我会给靓仔东打电话沟通，你继续留意靓坤的动向，有情况再汇报。” 蒋天生思索良久后说道。 “是，蒋先生。” …… 电话铃声响起。 昨晚送走老曹和剪刀脚后，陈天东与四位女子练习持球突破直到早上六点，本打算多睡一会儿。 没料到不到八点，床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陈天东看了一眼身边，梦娜、豪姬和大漂亮还在，何敏已经去学校了。 他懒洋洋地拿起电话：“喂……” “阿东，还没醒吗？是我，蒋天生。” 蒋天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蒋先生？洪兴的……蒋先生？” 陈天东有些惊讶，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打电话来打扰他的休息，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是我，不过我已经不是洪兴的蒋先生了，我早就离开了洪兴。” 电话那头的蒋天生开玩笑似的说道。 “您这样说就不对了，道上谁不知道洪兴战神蒋震老爷子用一双铁拳打出的威名？没有蒋家的洪兴就像抖Y没了麦……不对，西方没了耶鲁沙冷！反正我是第一个不认！蒋先生离开后，江湖人都说靓坤疯了！” “蒋震老先生当初立下帮规不碰白粉，这些年提起洪兴，谁不是竖起大拇指？提到蒋先生您，谁不说您有乃父之风？可您一走，靓坤居然带着洪兴卖白粉，破坏蒋老先生的规矩……江湖上多少人在等您重振洪兴，带领它回到正轨！没有您的洪兴是残缺的！” 陈天东对着电话一顿夸赞，把身边的梦娜等人惊醒。 她们看着陈天东一本正经地吹捧，纷纷翻了个白眼。 “呵呵……阿东，时代变了，靓坤是大家选出来的话事人，我相信他会带洪兴越做越好。我已经决定退出江湖，这类话题就别再提了……我这次找你是想谈件事。” 电话另一端的蒋天生被一阵夸赞捧得心花怒放。 他不明白为什么，和这位年轻人聊天就是格外轻松愉快，这与某些所谓的气氛掌控者完全不同。 只可惜对方是和联胜的人，而且还是下一届坐馆的内定人选，不然真想挖过来...... 不过，尽管享受着赞美，蒋天生依然记得正事。 “哦？不知蒋先生有何贵干？说商不商量就太见外了。虽然我不是洪兴的人，但蒋老先生一直是我的偶像，有事您直接吩咐就行，只要不是背叛原则的事，我阿东一定照办！” 陈天东眼珠一转，似乎在思索蒋天生此刻找他的目的，但表面却拍着胸脯显得十分豪爽。 “呵呵，不用说得那么严重，只是最近我在澳门，看到你在那边的赌厂生意挺好，可感觉阿东你好像不太关心赌厂的事情，管理团队也寥寥无几，负责人都是新找的。” 蒋天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断提醒自己别再听下去了——这个年轻人实在太会说话了，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真的去向邓伯请教经验…… “是啊，蒋先生你也知道，我不懂赌博，对赌厂也没什么兴趣。总觉得那东西赚钱太慢了，要不是贺先生盛情难却，我都懒得点头。”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最近难道真是碰到了财神爷？怎么财运这么旺？又有人想给他送钱？ “？？？？？” 赌厂赚钱太慢了？ 电话那头的蒋天生一脸茫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辈子第一次听说有人嫌弃赌厂赚钱速度不够快的。 他很想问问这位年轻人，还有什么比经营合法赌场更快的赚钱方式，顺便介绍给自己认识…… 整个洪兴可都靠着澳门这几间赌厂养活的好不好？有多少人为了一张小小的赌桌争得头破血流，而这家伙居然觉得赌厂赚钱太慢？ 这个问题让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蒋先生？” 见蒋天生半天没反应，陈天东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不说话，我精心准备的台词岂不是白费了？ “啊咳...是这样，既然阿东你对赌厂没兴趣，我听说斧头俊他们每年花八千万租借其他两家赌厂经营。如果我把经营权接下来，每年给你一个亿，年底再加三成分红，你觉得怎么样？” 蒋天生原本只是想让这位靓仔帮忙对付靓坤，但现在得知对方对赌厂毫无兴趣后，立刻改变了主意。 把赌厂交给自己经营岂不是更好？再说，他那位被称为“战神”的父亲还是这位靓仔的偶像，虽然不是同一阵营，但总归有点情分在…… “要是昨天听到蒋先生的提议，我早就答应了。毕竟一个赌场的分量，在我心里远远不及蒋老先生的地位。但今天再谈，恐怕有些困难。” 陈天东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 第188章 保持最佳状态去算计靓坤 “哦？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和其他人达成了协议？” 蒋天生想起之前陈耀的汇报，但并未明说，而是假装疑惑地追问。 “倒也没有和别人谈成……只是蒋先生也知道，靓坤之前租用了我马子酒店的赌场地盘，目前合作还算顺利。昨天那家伙不仅给酒店送来了不少高档名酒，还直接塞给我马子五百万红包，打算跟我商量澳门那家赌场的事情。我当时没细想就应承下来，准备今天跟他聊聊。毕竟答应在先，现在反悔不太好，蒋先生您觉得呢？” 陈天东解释着自己的处境。 蒋天生的钱他自然想要，但顺序上也有讲究。 靓坤即将面临大麻烦，趁此机会从他身上捞一笔显然更为划算。 相比之下，蒋天生的问题更棘手一些。 蒋天生死后还有泰国的蒋天养接手，而据豪姬透露，蒋天养在当地堪称一方霸主，虽然不涉足黑白两道的具体事务，但两方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所以眼下不如先拖一拖，顺便找个机会占点便宜…… 澳门赌场如同一座金库，觊觎的人数不胜数。 若非有贺新撑腰，加上斧头俊、陈耀庆和大d帮忙盯着，单凭他的影响力，在澳门怕是早就被人蚕食殆尽。 如今这个年代，为了钱不要命的大有人在，不是所有人都忌惮他的火枪威慑力。 “这样吧，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没错，但同时也应该价高者得。你先跟靓坤谈妥条件，到时候他每年给出多少租金，我在此基础上再多加一千万，并且保证年底给你三成分红。” 蒋天生并未因被拒绝而生气，反而觉得这位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却懂得坚守原则，不会因为出价高就轻易转投他人怀抱。 这样的合作伙伴更值得信赖…… 更重要的是，这家赌场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靓坤手中。 否则，谁能保证他拿到赌场后还会继续经营毒品生意？ “既然这样，那好吧。不过蒋先生，我也事先声明，不能只顾自己捞好处而故意坑害您。毕竟您经营赌场也是为了盈利。如果靓坤报价过高，咱们就放弃这笔交易。干脆我就先租给他两年时间，两年之后，赌厂立刻交由蒋先生接管，您看可以吗？” 陈天东假装思考许久，随后以一种为对方考虑的姿态回应。 “好！没问题。” 蒋天生听到这句话，心情比昨晚按摩还舒畅。 这个年轻人实在太会做人了，在这种时候还能为对方考虑，难怪邓老鬼如此看重他。 如果是洪兴的人，他早就想认这个年轻人做干儿子了。 经过一番思索，蒋天生点头表示认可。两年时间而已，靓坤能否撑过明年都成问题。 虽然把赌厂交给靓坤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但这不过是小问题，要对付靓坤，他有的是办法。 “感谢蒋先生的理解，有空去澳门找您喝茶。”电话那头的陈天东以晚辈的语气笑着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蒋天生也笑呵呵地回应。 “当然……” “你是不是打算把澳门的赌厂也给靓坤？”陈天东刚挂断电话，豪姬就爬到他身上，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她的媚态让人难以招架。 “我昨天去黄大仙请师傅给靓坤算过命，那家伙最近七煞当头，一副短命相，绝对活不过明年。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一下，都对不起关二爷给我的这次机缘。”为了保持最佳状态去算计靓坤，陈天东忍住冲动，轻轻把玩着她的秀发说道。 “这是真的吗？我现在可是洪兴的龙头了。”豪姬迷迷糊糊地问。 “我们香港的社团和你们那边的文化不同，正面冲突是最笨的办法，看不见的刀光才最致命。别把蒋天生看得太简单了。”陈天东慢条斯理地说。 刚才虽然蒋天生没有明说，但昨天靓坤刚给梦娜姐送钱，今天蒋天生就打电话谈赌厂的事，这说明他对靓坤的情况了如指掌，可能在靓坤身边安插了不少人，估计连靓坤晚上跟谁在一起都知道。 蒋天生要对付靓坤实在太容易了，只是现在还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很可能是在大佬b被靓坤解决之后。 毕竟现在虽然靓坤把洪兴搞得一团糟，但确实让不少堂主和话事人赚了不少钱，目前还有人支持他。 然而一旦大佬b被靓坤除掉，情况就不一样了。 同门相残是每个社团的大忌，靓坤如此轻易地除掉作为洪兴堂主的大佬b，其他人会怎么想？所以等到大佬b被靓坤除掉后，蒋天生自然会重新登场。 至于大佬b是否是蒋天生有意放弃的，这一点他说不准。 或许有这种可能，当然也可能是意外，蒋天生可能没想到靓坤会对大佬b全家下手…… “唉，这个家伙，说好十点到的，现在影子都看不到，傻强，去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又泡在女人堆里出不来了。” 早上九点五十五分，四海酒店十二楼的贵宾包厢内，靓坤抬起手腕看了看金表，语气中满是烦躁。 “老大……还有五分钟才到十点呢。” 傻强迅速瞄了一眼时间，苦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 自从老大坐上了龙头的位置，他不仅没捞到好处，日子反而比以前更难熬了。 “让你打电话就去打，啰嗦什么？” 靓坤一甩腿，对着傻强的肚子踹了一脚。 “是是是……我这就打电话。” 挨了一脚后，傻强也不敢多说什么，磨磨蹭蹭地掏出老式手机拨起号码，心里想着怎么拖过这最后五分钟。 毕竟谁会提前催人呢？更何况对方可是那位能用绝招震慑全场的狠角色。 “不好意思啊，路上开着马自达遇到堵车了……坤哥，好久不见，您越来越有派头了！” 这时，陈天东左手挽着豪姬，右手搂着梦娜，一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阿东，你该换个车了，咱们都是时间值钱的人，老开马自达也太掉份儿了吧？要不我明天给你弄几辆奔驰过来？” 看到陈天东出现，靓坤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表情，之前的不耐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坤龙头”这个称呼，他的笑容就像盛开的野菊花一样灿烂。 “坤龙头，您别这样，这点小事怎么能麻烦您呢？改天我就换车，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陈天东坐下后，也摆出一副亲热的模样笑着回应。 第189章 这个混蛋，真是想把我逼死 “也好……阿东，其实你也知道，洪兴现在的状况并不好。我这个龙头看着风光，但实际上穷得叮当响。蒋天生虽然走了，但澳门那几家赌场的经营权还被他牢牢攥在手里，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本来想为洪兴找条生财之道，结果费尽心思找到的机会，又被某些人泄露给警察，货全被查了。这次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怕是真过不去这一关……” 说起正事，靓坤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表面上哭穷诉苦，实际上真假参半。 澳门赌场确实还在蒋天生手里，但所谓货物被查，八成又是大佬b搞的鬼。 以前他还不是龙头时可以忍让，但现在他已不愿再容忍这种局面。 不过，在收拾大佬b之前，他得先把澳门那边的赌场拿到手再说。 靓坤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若在没控制好澳门赌厂的情况下就除掉大佬b，那些家伙必然会对他产生想法。 但如果让这些人尝到甜头，别说对付大佬b，就算更过分的事，他们也会欣然接受。 “听闻你们洪兴最近风生水起，连东星的地盘都被抢了不少。” 陈天东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说道。 “唉，你不懂啊，当龙头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我每天几乎准时去警察总署报到，他们的生意是蒸蒸日上，可我却穷得只剩下内裤了。等你接任龙头就知道这滋味了。” 靓坤挥了挥手，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 “谁说我要接任龙头了？” 陈天东一脸疑惑地盯着靓坤，心里暗自嘀咕：又是谁在外面乱传他要上位的消息，以前社团内部传也就罢了，现在居然传到了外面，这不是存心想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吗？ 他第一反应是邓伯，毕竟每次喝茶时，邓伯都会花费大量时间劝他接任坐馆，听得他耳朵都快磨出茧了。 但转念一想，这次应该不是邓伯的手笔，因为邓伯的手段不至于这么粗糙。 “大d啊，我在警察总部碰到他好多次，偶尔聊几句，难道你不知道？” 靓坤看着陈天东的表情也显得有些疑惑。 “...咳咳，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陈天东满脸黑线摆摆手，心中暗暗吐槽：大d还真够兄弟，不仅在澳门吹捧他，还跑去警察总部帮他拉票，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没错，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我也明白你不感兴趣，澳门那边的赌厂一直由斧头俊、陈耀庆和大d的人帮你管理，除了螃蟹和阿森是你的心腹外，其他人跟你关系都不深。 既然这样，好兄弟，我最近资金紧张，不如你把赌厂租给我经营如何？我可以像斧头俊那样每年给你八千万，年底再额外分两成利润，你觉得怎么样？” 靓坤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给陈天东倒了一杯茶。 “这个...” 陈天东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下来，眼神闪烁，似乎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嫌钱不够？” 靓坤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哪里的话，我和坤哥什么交情，俊哥那边拿八千万，我也不能多收你的钱。只是...只是...” 陈天东连连摆手，显得有些为难。 “兄弟有什么顾虑直说就行，搞不定的事情我来解决！” 靓坤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顾虑太多。 靓坤看着对方的模样，心里早已焦急万分。 要是蒋天生没有使手段，把赌厂的控制权留在自己手里，他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般低声下气的地步。 靓坤在道上闯荡多年，何曾向人低头？ “哎！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吧。昨天的话，看在我和坤哥你的交情，就算不是八千万，七千万一年我也愿意租给你。但昨晚，洪兴以前的老大蒋先生通过邓伯跟我接触，他也想接手我在澳门的赌厂。邓伯的意思是，如果蒋先生的报价高，就让我把赌厂租给他。” “坤哥你也明白，邓伯是我的长辈，他的要求我实在难以拒绝。而且今天早上蒋先生已经给了我报价……一边是坤哥你，另一边是我长辈的面子，这确实让我左右为难啊！”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搬出了邓伯的名字。 反正靓坤现在根本联系不上邓伯，他一点也不担心。 邓伯是个思想传统的人，对靓坤这种毫无底线的后辈根本没有好感。 不仅是邓伯，江湖上许多社团的老前辈都不看好靓坤。 上次他当上龙头摆宴席时，到场祝贺的人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其他三大社团竟没有一个真正的大佬亲自出席，只派了个叔父级别的代表应付场面。 “蒋天生这个混蛋……他开价多少？” 靓坤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脸都快扭曲了。 如果不是眼下身处客场，不便发作，他恨不得立刻动手。 他的目光带着熊熊怒火盯向陈天东。 蒋天生显然是在逼他走投无路，这让他想起之前怀疑大佬b举报自己是否与蒋天生有关。 现在看来，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这……真要说出来吗？” 陈天东望着怒不可遏的靓坤，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 “怎么？难道蒋天生的报价高到我付不起？”靓坤瞪着他，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心中极不舒服。 “我可是把蒋天生赶走了，我才是洪兴现在的老大！” “倒也不是这个问题，只是听说前段时间坤哥的一批货被警方扣押了，怕你最近资金周转困难罢了。”陈天东假意关心地摇了摇头。 “呼……那你倒是说吧，蒋天生那家伙到底报了多少？”靓坤听完后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缓缓吐出一口气。 至少证明，在某些人眼中，他靓坤还是值得维护的。 “一个亿，每年还要抽三成利润……”陈天东老老实实地伸出一根手指。 “靠！这个混蛋，真是想把我逼死！”靓坤破口大骂，愤怒溢于言表。 靓坤在听到蒋天生提出的条件后，情绪瞬间失控，站起来大声斥责，甚至恨不得立刻动手教训蒋天生。 第190章 我要跟大佬B好好算算总账 但即便蒋天生站在面前，他也不敢轻易行动。 虽然他能逼迫蒋天生退位，却绝不敢伤害蒋家人。 蒋家在洪兴的影响力远超外人想象，一旦他敢对蒋天生下手，自己龙头的位置也必然会不保。 “坤哥，你和蒋先生之间的事情是你们的私事，我一个局外人本不该插嘴。不过听我说一句，最近你的运势确实不太顺，不如先缓一缓。我先把赌厂租给蒋先生两年，等你恢复元气了，再把赌厂租给你。何必为了争一口气而大动干戈呢？” 陈天东走到靓坤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关心的语气劝解道。 “我出一亿二！年底照样给你三成！” 陈天东的话非但没有让靓坤冷静下来，反而让他更加无法忍受。这已经不再是金钱的问题。 人在江湖，争的就是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这次如果示弱，以后他在道上还怎么立足？他是洪兴的龙头，不是靠运气上位的小角色。 如果连前任龙头都斗不过，他还有何威信可言？ “哈？！一亿二？！坤哥，你是在开玩笑吧？” 陈天东装作一脸惊讶地看着靓坤。 而靓坤身后的傻强则真的惊呆了，老大这是准备倾家荡产跟蒋天生硬拼啊！这几年走粉虽然赚了不少钱，但运气一直不好，输掉的钱也不少。 傻强跟随老大多年，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资产状况，但也大致知道老大的身家。 一亿二的确拿得出，但这已经是砸锅卖铁的极限了！而且这只是租一年的价格，简直疯了！ “没错！一亿二！不过我最近有点不顺，现金不够，我名下有一家电影公司、三套物业、三家夜总会，一共折合八千万转让给你，再加上四千万现金。” 靓坤此刻已经红了眼，抬起头坚定地说道，仿佛志在必得。 “既然坤哥如此认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稍微减少一点？” 陈天东表现出一副担心靓坤撑不住的样子，不忍心继续谈下去。 一边看戏的豪姬和梦娜姐被她们男人的手段彻底震撼，从头到尾，靓坤就像个提线木偶，完全被她们的男人牵着走。 这个男人果然厉害！ 不过，当听到男人说出这种话时，她们又齐齐翻了个白眼。 明明刚才是你在套路人家，现在还说这种话，再这么刺一下，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不行！我靓坤混江湖这么多年，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既然我开了一亿二，你就必须拿出一亿二，少一毛都是瞧不起我靓坤！” “傻强，去把律师叫来见陈天东。” 靓坤听完这句话后，态度变得更加坚定。 他站起来，朝身后一直不明所以的傻强大声吩咐。 他的举动并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而是要向所有人证明：蒋天生能做到的事，他靓坤同样可以做到，并且做得更加出色！ 他坐在洪兴龙头的位置上，绝对实至名归！ “既然坤哥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只能接受了。梦娜姐，赶紧找律师过来……” 陈天东装作一脸无奈地点头，转过头还对着梦娜和豪姬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到了吗？你们的男人有多厉害…… 一个小时之后，双方律师到场。由于靓坤还在生气，整个资产转让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 甚至连合同都没拟定好，靓坤就已经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签下了自己潦草的名字。 这种行为让两个鬼佬大壮看得目瞪口呆——如果每个客户都这么爽快主动，他们的工作简直轻松太多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对赌厂没兴趣了。” 等靓坤和鬼佬大壮离开后，豪姬感慨道。 光靠动动嘴皮子就能赚这么多钱，换成她也会觉得赌厂那种“平淡”的赚钱方式索然无味。 “我只是对赌博本身不感兴趣罢了。” 陈天东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澳门阿森的电话：“喂，阿森？我把赌厂租给靓坤了。过两天你跟他的人交接完后，就先去大d哥那边待一阵子，工资不变，就这样。” 虽然是下属，但也要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提前知会一声才是正理。 另一边，尽管已经搞定赌厂的事情，但回到公司的靓坤依然怒火中烧。 傻强趁着靓仔东的人还没来接手，赶紧给他找了几位经验丰富的“老戏骨”帮忙缓和气氛。 然而即使有这些人的安抚，靓坤的怒火依旧难以平息。 “傻强，去把大佬b和他的家人请来。今晚我要跟大佬b好好算算总账！” 挥挥手送走几个“老戏骨”后，靓坤盯着即将不再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对傻强说道。 这一切都是蒋天生那个家伙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指使大佬b与警方合作，导致自己损失惨重；如果不是因为蒋天生开出天价逼迫自己接受，他也用不着倾家荡产去争这一口气。 这些都是蒋天生引起的麻烦，他对付不了蒋天生，难道还对付不了大佬b吗？ 过去他对大佬b有所顾虑，但现在掌控了澳门赌厂，只要让那群人满意，他就不再有后顾之忧了。 动就动，谁又能拿他怎样呢？ “是，坤哥。” 傻强看着老大满脸杀气，不敢多嘴，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傻强完全明白老大的心情，毕竟谁倾家荡产都不会开心。 但他心里却暗暗高兴，跟随靓坤这么多年，兜里从没超过两万块。 老大就像周扒皮，哪怕是小弟中彩票也要把彩票抢走，跟着这样的老大想发财简直是做梦。 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老大这么有钱，名下还有好几家夜总会，而他这个心腹居然还住在破旧的村屋里。 活该你这么小气！ 与此同时。 警察总署内，港岛警察高层齐聚一堂，甚至连一哥都到场了。 大家都在围绕录音中章文耀的“坦白”展开最高级别的会议。 在场的人最低都是警司级别，警司以下的全在外面守门。 “录音大家都听过了，各位有什么意见？” 当录音结束，鬼佬一哥用一口全是第四声的粤语扫视众人，尤其是看向左边的那群人。 这位鬼佬一哥很特别，他是鬼佬出身，家族在当地很有势力，但立场上不偏向任何一方，对华人派和鬼佬派的争斗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因为身份，他平时还是会稍微偏向鬼佬。 第191章 黄警司竟然还有颗少女心 就像现在，章文耀属于鬼佬派，出了这种事，章文耀肯定跑不掉。 即便劫匪不杀他，换回来后他的结局也不会好。 失去一名高级警司对鬼佬派来说是个重大损失。 所以一哥看向鬼佬派，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脱身的机会，避免被华人派抓住把柄，这就是所谓的平衡——不能让一方赢太多，也不能让一方输太惨。 “长官，事情大致清楚了。虽然录音明显经过处理，但从声音可以确认是章文耀。站在警察的角度，我不支持向匪徒妥协，但从警队的形象和利益出发，我认为必须把章文耀和那笔钱换回来，绝不能让这件事影响警队在国际上的声誉。” 收到一哥的眼神，一位同样是高级警司的鬼佬立即领会意图，站起来慷慨陈词，语气正直得仿佛章文耀和他们毫无关系。 章文耀这次肯定逃不过去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即便他是女皇的宠儿也无力回天，更别提他根本没有那样的背景。 目前最紧要的是控制局势不进一步恶化。 一旦事情公开，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这些年在港岛积累的利益虽然不像章文耀那么张扬，但同样经不起深究。 因此，眼下必须想办法稳住那些匪徒，并把章文耀救出来。 当然，还有那笔巨款。 想到章文耀竟然敢吞下一亿多美金，鬼佬一哥忍不住瞥了眼主位上的下属，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我的应对还算得体吧？” “Good！” 主位上的鬼佬一哥满意地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政至部虽然有不少无能之辈，但也并非全是废物。 刚才那位下属提出的以退为进策略确实高明。 “你们的意见呢？” 鬼佬一哥随即转向右侧，目光落在以曹警司和李树棠为首的华人派系身上。 “没有异议。” 曹警司与李树棠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遗憾，但为了维护警方形象，也只能如此。 毕竟，章文耀惹出的麻烦太大，一旦曝光，必定成为国际新闻，这对双方都极为不利。 “既然达成一致，那就静候匪徒来电吧。黄警司，你的电话呢？” 鬼佬一哥稍作停顿后看向黄丙耀，示意他交出手机。 “长官，能不能换个别的？这是我女儿特意送我的……” 黄丙耀一脸愁苦地嘀咕着，心里暗暗骂着外甥。 为什么偏偏选他的电话？如果是以前那款老旧型号，拿出来也不会丢脸。 问题是女儿眼光太好，送了他一部定制少女粉版本，当着这么多人掏出来，他“夺命剪刀脚”的威名岂不是毁于一旦？ “黄警司，只是借用一下而已，又不会没收。等匪徒打完电话就还给你。” 鬼佬一哥忍住笑意看着这位胖警司。 这段时间，这个胖子不仅成功破获了走私案，还找到了中环抢劫案的重要线索，无论是华人还是鬼佬上司都对他刮目相看。 只可惜，刚升任警司不久，再往上爬还需要时间。 “叫你拿出来就快点，别那么多废话。” 曹警司皱眉瞪了黄胖子一眼。 他心中疑惑，难道这家伙的电话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之类的事？ 他清楚，这个胖子的飞黄腾达全依赖已故的老岳父。 实际上，这胖子虽然有能力，但起步阶段确实得益于岳父的助力。 在那个年代，无论从事什么行业，光有能力远远不够，关键还得有钱。 比如他自己，当年要是拿不出五十块钱的“报名费”，根本不可能当上警察。 胖子的岳父是他的老友，临终前托付他照顾这个女婿。 因此，他对胖子的情况十分了解。 家里的财政大权都被老婆掌控，想把东西带回家基本没可能，只能在外面偷偷摸摸地做些事。 “yes.sir！” 黄丙耀一脸苦相，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定制版少女粉系列的初代手机，放在桌上。 当黄丙耀拿出手机时，所有人都被这台粉色手机吸引住了目光。 “没想到以夺命剪刀脚着称的黄警司竟然还有颗少女心……噗……” “噗……” 彭建仁看到黄胖子掏出的手机，忍俊不禁，调侃道。 话还没说完，自己先笑场了。 其他人也在努力憋住笑，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草！彭贱人 ，有种你再说一遍，看我在这儿不敢揍你？” 黄丙耀撸起袖子，气呼呼地指着彭贱人 开骂。 “怎么？我还怕你不成？来啊，我现在就跟你练练……” 彭建仁毫不退缩，当场回击。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如果是私下，他最多跟这胖子互喷几句，绝不敢动手。 别看这胖子身材臃肿，可真有两下子，尤其是那手剪刀脚，能把人脑袋夹爆。 他曾亲眼目睹过。 但眼下这么多人在场，加上一哥也在，他就不信这胖子敢动粗…… “来啊，我现在就夹爆你的脑袋……” “够了够了，别吵了，叫技术部门过来……” 叮铃铃…… 就在鬼佬一哥准备让助理通知技术部门处理这部粉色手机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指令。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聚焦在那部粉色电话上。 正在争吵的黄丙耀和彭建仁也停下，转头看向这部电话。 “应该是绑匪打来的，你先接。” 曹警司对黄丙耀说道。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找谁？” 黄丙耀拿起电话，声音洪亮，尽显警察风范…… 听到他这句熟悉的开场白，在场众人纷纷黑线一片。 这胖子每次接电话或打电话都用这句话开头，也不嫌尴尬…… “爸！我和妈妈在逛街，她想给你买条新裤子，让我问问你的腰围是多少……”电话那头传来了芽子的声音。 众人听到这句话后，纷纷移开了视线。 “嗯……等一下，我看看……”黄丙耀立刻换上一副慈祥的语气，随后毫不在意地当众解开皮带。 “彭贱人，麻烦过来帮我看看上面写着多少，我够不到……”他转过身，依然看不到裤子边上的尺码，于是叫刚才还和他争论的彭建仁帮忙。 “制服设计真是麻烦，谁规定的要把尺码印在旁边？”他嘀咕了一句。 “108。” 彭建仁白了一眼，走过去看了一眼后回答。 “108啊，最近好像又胖了，让你妈挑大一号的吧……我现在开会，先挂了。”黄丙耀点点头，挂断电话后重新将手机放回桌上，坐了下来。 第192章 别再玩花样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寂静，气氛变得格外尴尬。 “嗯……既然这样……”就在此时，桌上的粉色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鬼佬一哥的话。 大家的精神再次紧绷，齐刷刷看向电话。 曹警司示意黄丙耀接电话。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找谁？” 这次，众人完全没有反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查水表的，黄警司，您家里现在有人么……”电话里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众人听到这话，又一次默契地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没人！我在等重要电话，别再打过来了！”黄丙耀不耐烦地挂掉电话，重新放回桌上，安安静静地等待下一次来电。 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这一次，鬼佬一哥有了经验，直接用眼神示意助理去联系技术部门。 连续两次被打断，谁还想主动说话？高层们见一哥都没开口的意思，自然也不敢贸然发言，只能互相看着，时间慢慢流逝。 半小时后—— “各位，呃……” “叮铃铃！” 鬼佬一哥实在忍受不了这沉闷的氛围，正打算开口，结果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指了指电话，示意离得近的人去接。 外国警官忍住掀翻桌子的冲动，指向旁边的一位女警官示意她接听电话。 他想看看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喂？你好……” 女警官礼貌地接起电话，声音坚定有力。 “？？？？” “不好意思，可能打错了。” 对方挂断电话，转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领导。 “老大，你是不是记错号码了？对方是个外国女性，不是你老舅啊。” “不应该啊，昨天我还和他通过话。直接按重拨就行……我看看……咳咳。” 陈天东接过电话重新拨打，同时清了清嗓子。 他选择让阿豹联系目标人物，是因为担心对方能听出自己的声音。 天养生三兄弟与高晋适合行动任务，但要他们耍嘴皮子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他必须亲自确认。 叮铃铃！ 警察总部会议室里，那位女警官刚放下电话不到三秒，它又响了起来。 “长官，我？” 女警官抬头看向负责人寻求指示。 “接吧。” 负责人点头回应。 “喂，你好？” 女警官依旧保持礼貌的态度。 “？？？你是黄丙耀外面找的女人？他人呢？” 电话那头听到女警官的声音后，看着手腕上的卡通手表，这个时间点剪刀脚应该在工作才对。 警察总部会议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黄丙耀，尤其是正在接电话的女警官，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电话另一端的人早已被分尸数百段。 “你家的胖子，真是令人作呕……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啪！ “把这个混蛋的电话给我！” “喂？！有事快说，没事就挂了，知道我在等重要电话吗？”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又听出电话里的声音是自己外甥，黄丙耀猛地站起来抢过电话，语气不善。 “靠！你这死胖子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却在外面鬼混，赶紧收手，小心家庭破碎。” 陈天东对着电话满脸不屑，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上班期间找女人…… 会议室里其他人听到这句话，表情变得更加怪异，目光在黄丙耀和那位愤怒的女警官之间来回切换。 有人注意到这位女警官身材不错……连负责人也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但在接触到对方杀气腾腾的眼神后，连忙移开视线。 “爽你大爷！那是madam！有什么事快说。” 黄丙耀被女警官的凌厉气势吓了一跳。 他年纪渐长，已经难以应付这样的局面了…… “没什么，刚才路过一家健身房，他们有活动，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减肥，我可以帮你办个会员……” 陈天东察觉到对方似乎在等待那些“绑匪”的电话，便随口编了个理由。 黄丙耀身边的人看了看他那明显凸起的腹部，不由点头——这位的确需要减减体重了，腰围都达到108厘米了…… “不用了，我有空去夜跑就好，没事的话就先挂了。” “不好意思……是我大外甥……” 黄丙耀满脸无奈地挂断电话，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黄警司的大外甥还挺孝顺，逛街时还能想到您，这么懂事的年轻人不多见啊，他也是警察吗？” 女警官见气氛稍微缓和，也笑着接过话题。 虽然绑匪还没有来电，但她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他们只规定了三天期限，并未明确具体时间。 “咳……不是，他是一家酒吧的老板，长官有空可以去喝两杯……” 黄丙耀带着几分心虚回答道。 “是啊，这小子的酒吧规模不小，处长有空可以去体验一下。” 在场知情的华人派成员纷纷附和，就连李树棠都有些不太自在，唯有曹警司神色平静地对女警官说道：“嗯，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 女警官自然没有怀疑，点头应允。 随后，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得到女警官的示意后，黄丙耀接起电话，语气顿时变得趾高气扬起来。 “黄警司，相信已经有人通知过您了，我就直说吧，章文耀和那笔钱都在我手上。如果你们不想这件事被媒体曝光，后天早上九点把我的弟弟和妹妹送到葵青码头，并且准备一艘船给他们……” 电话另一端的阿豹按照手中的台词，刻意压低声音念了出来。 “你的要求我们可以考虑，但章文耀和那些钱怎么办？” 黄丙耀请示了曹警司和女警官后，见后者点头，又根据领导的提示回应道。 “哼！我可不敢信任你们警察，后天见到人之后，我会告诉你章文耀在哪里，别再玩花样！” 阿豹假装愤怒地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老大，这样可行吗？警方会不会使诈？” 阿豹挂断电话后开口。 “别担心，外国人贪钱，只要拿到那笔巨款，他们也不会轻易扩大事态。毕竟事情闹大了，吃亏的还是他们。” 陈天东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粗雪茄一边说道。 阿豹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这是一亿多美金，无论那些外国人再精明，也不可能不动心。 警察总部门内，黄丙耀放下电话后，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 第193章 查查这个陈万贤的底细 “唉！我觉得还是照对方的意思办吧。章文耀那家伙骗过他们一次，他们这样做也能理解。” 李树棠沉默片刻后叹气说完，目光转向外国警官。 “……黄警司，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务必保持低调，我不想这事明天见报。” 外国警官深思熟虑后点头应允。 原本他们最理想的方案是双方同时交换人质，但从对方电话中的情绪可以察觉到，由于被章文耀那家伙欺骗过一次，他们对警方已经失去信任。 关键在于章文耀那家伙太过独断，诱使人家来港岛，做完交易后分文未给。 换成是他，也有冲动想对付章文耀…… 之后他扫视在场人员，最终决定将此事交给黄丙耀。 毕竟这胖子最近刚处理过军火走私案，做事还算稳妥。 “明白，长官！” “很好！” “会议结束。” 外国警官满意地看了黄丙耀一眼，随后起身带领团队率先离开会议室。 两天后，葵青码头。 “船就在下面。以后找点正经事做吧，年轻轻轻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当贼。做人要本分些，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 黄丙耀刚解开四兄妹的手铐，周围的飞虎队立刻持枪警戒。 黄丙耀挥手示意周围飞虎队不必紧张，然后对着四人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在他看来，这几个年轻人虽然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雇佣兵，杀过不少人，但社会经验仍显不足，否则也不会被章文耀那样的蠢货所骗。 年轻人嘛，偶尔犯错很正常，改邪归正就好…… 天养思四兄妹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位胖警察，揉了揉手腕没有回应。 彼此对视一眼后，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登上小艇发动后离开。 “佬总，就这么放了他们？他们可是劫匪呀……” 飞虎队前任副手、现任队长周星星不情愿地走到黄丙耀身边问道。 前队长升职去东区办公室坐班了，周星星虽然没做什么贡献，但也同样得到了提拔。 “这是上级的指示。坏人永远抓不完，等你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就可以坐在办公室吹空调了。” 黄丙耀目送小艇渐行渐远，背手站在码头边缘，斜睨了周星星一眼后开口道：“把人放走是明智选择，否则下个月你的薪水怕是要被女王扣掉不少。” “老大，阿思他们已经顺利离开，警察那边没有耍花招。” 葵青码头不远处的一处天台上，天养义透过望远镜确认弟弟妹妹安全离去后，拨通电话向老大汇报。 “嗯……” “喂？可以通知警察了。” 挂断与天养生的通话后，他又立即拨通陈天东的号码。 “老大，真的要放了那家伙吗？” 天养生放下电话，身旁的天养志满脸不甘地嘀咕起来。 这三天里，章文耀已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形，而他下手最狠，可心中怒火依旧未消。 想到亲亲千里迢迢来到港岛，结果不仅被人戏弄，还让弟弟妹妹遭受劫难，甚至中了两枪却一无所获，越想越愤恨。 若非遇到阿东，几个兄弟可能已经丧命于此，这一切皆因章文耀而起。 “……放人。阿东说得对，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不值得为此争执。你以为将那家伙交给警察，他还能有好下场吗？” 天养生冷静回应。 “什么意思？” 天养志歪头疑惑地看着老大，他察觉到最近跟着阿东混，老大的思路似乎清晰了许多。 “你觉得阿东是什么样的人？” 天养生反问道。 “……手持左轮的手下古惑仔？” 天养志迟疑作答。 毕竟随身携带左轮的行为已超出普通矮骡子范畴，但阿东又自称矮骡子，这让天养志对其身份感到困惑…… “……就算是矮骡子吧。你知道监狱里哪类人最多吗？” 天养生思索片刻，虽然觉得弟弟的回答有些奇怪，但仍认定阿东确为古惑仔…… “当然是……我明白了！老大您的意思是等章文耀进了监狱再除掉他？” 天养志顿时醒悟。 “正是如此。让这家伙死并不困难，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得罪警察。走吧。” 天养生满意地点点头，虽此次港岛之行一无所获还冒了生命危险，但看到弟弟学会动脑筋，此行也算有所收获…… …… 陈天东接到天养生来电后，因阿豹不在，便安排喇叭模仿他人声音给剪刀脚打电话告知地址。 之后的事便与他无关了。 这次为了那烦人的亲情，他觉得没什么收获，也就没心思再过多关心。 “怎么了？一大早就眉头紧锁，是璐姐离开你了？” 喇叭刚放下电话，陈天东就注意到他皱着眉头的模样，心中满是好奇。 毕竟都说女人三十岁像狼，四十岁像虎，璐姐正好处于这个年纪，他应付不过来也是常事…… “不是……昨天展博告诉我，亏了两百万。” 喇叭依旧皱眉，语气中带着沮丧。 “哎！炒股和赌博一样，有输有赢。我之前就提醒过你别碰这玩意儿，它不适合我们……不对，上次不是刚分了红吗？两百万而已，用得着这样吗？我还以为你是被璐姐甩了呢……”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老大，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是正常亏损，我心里倒不会这么难受。可昨天听展博说，好像有人在背后搞鬼，让我亏了这两百万，所以心里特别不痛快。” 喇叭摊开手解释道。 “搞什么名堂？” 陈天东听到这话也皱起了眉头。 以前都是他在算计别人，从没人敢算计到他头上，这次居然被人摆了一道，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昨天展博提到，有个叫陈万贤的人在暗中操控股票走势。本来他给我买的那只股票行情很好，一路走高，结果昨天临近收盘时突然急转直下。还好当时马上收盘了，不然我可能亏得更惨……” 喇叭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陈万贤……你去联系之前的私家侦探，让他查查这个陈万贤的底细。” 陈天东压根没听说过这个人，港岛十大富豪里也没有这个名字。 虽然他自己不炒股，但也清楚那些大老板如何通过操控股市割韭菜。 这种事情很常见，但问题在于，这次居然有人敢割到他这边来。 而喇叭现在可是璐姐和勇哥儿子杰仔的重要依靠，这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194章 大佬B不幸遇难 “老大，你是打算……” 喇叭听了老大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先查清楚这个家伙是什么来头再说。快过年了，看看能不能弄个好彩头……” 陈天东含糊其辞地说道。 他听说能操纵股市的都是些厉害人物，自己目前还很“稚嫩”，平时打打小怪还行，要去对付大佬的话还需要提升实力、准备装备。 所以在动手前，必须确认这个陈万贤是不是那种难缠的大人物。 当天晚上，陈天东来到中环小马哥的公司，见到了除天养生、天养义和天养志之外的其他四人。 随后，陈天东把天养生叫上了天台。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寒风呼啸，陈天东缩紧了衣领，一边对着双手哈气，一边开口询问。 原本计划模仿电影里的模样装一次酷，可没料到天气如此寒冷，即便他自诩“小超人”也难以承受。 “……后天吧。” 天养生蜷缩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个搞笑的家伙，心想这么冷的大晚上，有什么话不能在楼下说，非要跑到天台上？ “嘶哈……还打算像以前一样在刀尖上讨生活吗？” 陈天东搓了搓手，稍微暖和了一些后问道。 “还能干什么？像我们这种人，除了在刀尖上跳舞还能做什么？” 天养生摊开双手，反问了一句。 “就没想过安顿下来？” 陈天东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天养生，对方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依旧如初。 没错！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劝说天养生。 七个葫芦娃已经在他掌控之中，怎么能让他们再轻易离开？ 古惑仔的生活显然不适合他们，况且这些人早就被警方列入黑名单。 虽然这七个葫芦娃不如高晋全能，但各自领域内的专业能力毫不逊色于高晋，以后有了他们的帮助，也不用让高晋一个人承担太多压力，甚至可以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 “安顿？” 天养生歪着脑袋看向陈天东，仿佛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 “对啊，说实话吧，你们这一行的风险太大，今天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你们兄妹几人感情深厚，你想过有一天看到谁倒在枪口下吗？就算现在活着，但毕竟吃的是青春饭。年轻时或许还有力气拼搏，可等到五六十岁的时候，你们想过怎么过日子吗？” 陈天东语重心长地分析道。 “……这个还真没想过。” 天养生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他确实从未考虑过。 作为一群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们早已习惯了“活一天是一天”的状态，看多了生死，对死亡本身并没有太多畏惧。 然而，陈天东的话却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尽管他们自己不怕死，却害怕身边的人比自己先走一步。 如果能够安稳下来，兄妹几人一起生活，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有什么打算？” 天养生思索良久，终于抬头看向陈天东。 这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人，实际上鬼点子不少。 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这次兄妹几人很可能已经与警方血拼，结果如何都难以预料。 “留在港岛吧，我们之前合作过一次，你也见识过我的赚钱方式，效果肯定不会比你们差。而且我的方式更安全，港岛对武器管理严格，顶多就只有AK，危险系数比过去低得多。另外，我们直接合作，不用给中间商赚差价，对吧？” 陈天东带着笑意注视着对方，尽管寒冷让他嘴唇发颤，但眼神中的热情与真诚却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天养生听完他的计划，陷入深思。 起初他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别出心裁的点子，结果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干熟悉的事情。 再仔细斟酌一番，他发现对方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首先，港岛这个舞台虽然精彩程度不及海外，但安全系数无疑高得多。 再加上陈天东提供的军火库支持，他想不出除了警方之外，还有谁能在这火力上压制得住他们。 清一色的老式重武器搭配美式特战装备，堪称豪华阵容。 其次正如陈天东所言，直接合作省去了中间商赚差价的麻烦。 虽然与陈天东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为救弟弟妹妹尽心尽力的表现令人信服。 过去通过中间人接单，不仅白白损失两成收益，还经常遇到不可靠的情况，比如这次突然失踪的问题。 若非遇见陈天东，他们可能至今都未察觉被欺骗的事实。 既然最终还是要从事老本行，不如选择值得信赖的人合作，至少无需担心中途消失或被骗的风险。 经过一番考量，天养生郑重其事地伸出冰冷的右手。 “合作愉快。” “嘻嘻！我们的合作一定很愉快。”陈天东也伸出同样冰冷的右手，内心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标志性的阳光笑容再次浮现。 他真害怕天养生过于坚持己见，听不进劝说，执意前往国外追逐美元，那可就糟透了。 毕竟美元虽好，但远没有港币来得容易赚取，更何况市面上流通的假美元不知凡几…… 年底将至，按照惯例，这段时间是港岛各大社团召开大会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并向话事人和龙头坐馆发放奖金的日子。 就在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准备过新年之际，一条消息给整个江湖蒙上了一层阴影。 洪兴铜锣湾的扛把子大佬b不幸遇难。 据传，在大佬b失踪数日之后，他的小弟在一加工厂地下发现了他及其家人的遗体。 当遗体被发现时，已腐烂发臭。 若非头马阿宝对大佬b身上的纹身尚存记忆，这很可能又成一起悬案。 然而，当阿宝确认遗体身份后，凶手的身份便逐渐明朗。 据大佬b失踪前跟随他的几名小弟描述，靓坤的头马傻强曾在大佬b失踪前与其有过接触，之后大佬b便不知所踪。 洪兴龙头靓坤与大佬b之间的恩怨迅速成为街头巷尾的话题。 警方对此类江湖纷争仅例行询问便草草了事。 一方面，类似事件频发，而大佬b本就声名狼藉；另一方面，也缺乏明确证据将 murder 与靓坤挂钩。 第195章 家庭聚餐 传言四起，各界纷纷猜测洪兴或将因大佬b之死陷入内乱。 但事实却出乎所有人预料：洪兴依旧歌舞升平，一切如常，毫无悲痛迹象。 更令人惊讶的是，此事竟是由靓坤亲自操刀，可洪兴上下竟无半点波澜，实在匪夷所思。 大佬b虽一度风光无限，终究不过是江湖过客。 他只是堂主，非社团魁首，他的 death 并未掀起太大风浪。 洪兴内部表现得异常淡定，旁人自然也无需过多关心。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除夕之夜，陈天东带着四位佳人提着大包小包登门拜访剪刀脚家。 “老哥，她们都是表嫂？”芽子开门后看到哥哥身后的美女阵容，满心疑惑。 她从未听闻父亲有类似风流韵事，虽然之前知晓哥哥交往多个女友，但亲眼见到还是头一遭。 “嗯……这是我妹妹芽子。”陈天东进门时，未见剪刀脚和舅妈的身影，心中略感宽慰。 “阿东来了？这些都是你的女朋友们？”话音刚落，舅妈从芽子身后现身，陈天东顿时紧张起来，不知为何每次造访此处都让他如临大敌，甚至胜过在外行侠仗义时的感受。 “是啊舅妈，这位是梦娜、豪姬、何敏和勒轻……”陈天东逐一介绍。 今晚四位女士皆着装端庄，尤其是豪姬，形象与初见时截然不同，完全看不出其独特魅力。 若不提及，恐怕无人会将其与赌博界传奇联系在一起。 梦娜自不必说，风格百变，无论是甜美元气还是知性优雅都能轻松驾驭。 何敏身为教师，自带知性气质。 勒轻虽出身千门，但在师父庇护下宛如刚毕业的学霸大学生，清纯可人。 “真漂亮！快请进坐，你们打算何时完婚？”舅妈热情招呼道。 舅妈见到四位女士，眼睛顿时一亮，赶忙将她们拉进大厅坐下。 随后，她直接把目光投向陈天东。 “噗...咳..咳。” “舅妈，我还年轻，结婚的事得再等等，过两年再说吧。” 这句话让刚落座的陈天东差点呛到。 尤其是看到几位女士的目光，梦娜姐和豪姬还算平静，但何敏和另一位女子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立刻对剪刀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安抚自己的妻子。 “是啊，他还处在奋斗阶段，如果太早成家，可能会失去冲劲。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想得太远了。这孩子跟我年轻时一样帅气，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黄丙耀走过来，一边说着一边自我陶醉。 “切！老豆，你这样说都不害臊。要是哥哥长得像你就麻烦了……” 芽子啃着苹果，一脸不屑地说道。 “你懂什么？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是男人。我年轻的时候很帅的，不信你去问问你老妈。” 黄丙耀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语气略显不悦。 “……我真的跟你年轻时长得一样吗？” 陈天东小心地问黄丙耀。外甥像舅舅的说法让他对这句话产生了些许担忧。 不只是他，连梦娜姐等人也齐刷刷看向黄丙耀。 虽然她们并不完全以颜值为标准，毕竟她们的男人能力出众，但不可否认，她们还是在意容貌的。 万一将来真变成这样…… “当然了。你长得像我们家这边的。我的姐姐，也就是你的母亲，当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多少公子哥都排队追她。反观你父亲，油头粉面的。你身上一点都没有他的影子，要不是有出生证明，我都怀疑你父亲是不是接盘的。” 黄丙耀提到姐姐时满脸回忆，但说起那位逝去的老哥时却满是鄙夷。 “喂喂喂，怎么说也是我父亲，你姐夫，你这样说他就太过分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显得有些无奈。 “哼！当初我就反对你母亲嫁给你父亲。那么多优秀的人她都不选，偏偏看上了一个穷小子，也不知道当时她中了什么邪……要是你母亲当初嫁给别人，你现在早就成了豪门继承人，哪用得着去当……咳，打工仔……你母亲也不会跟着那个倒霉蛋出车祸了。” 黄丙耀一说到往事，话匣子就打开了，滔滔不绝地爆料，话语间还夹杂着不少抱怨，显然对大外甥从事的工作一直心存不满。 最初，他姐姐若是没有选择那个糟糕的男人，或许命运会不同。 他姐姐不会过早离世，他的大外甥也不会走上那条路。 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归咎于那个错误的选择…… “当年有很多公子追求我母亲吗？能说来听听吗？港岛十大富豪里有谁？” 陈天东也对此产生了兴趣。他看过母亲的照片，就在那本泛黄的相册中。 尽管她的美貌令人惊叹，但因为是黑白照片的缘故，他并未完全感受到胖子所描述的那种程度。 对方如此笃定地认为，如果母亲选择了其他人，自己如今可能已是豪门继承人。 可那是至少二十年前的事了，能够将巨额财富延续至今的人并不多。 事实上，许多大富豪是在近二十年才崭露头角，真正能保持财富二十多年的，在港岛十大富豪中屈指可数。 “大概有三四个吧。现在提这些也没用，难道你还真打算去滴血认亲？” 黄丙耀看着他的认真模样，不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歪主意。 “听一听也不是坏事。万一哪天缺钱了，还能找他们联系一下，说不定人家念旧情，借几个小钱呢……” 陈天东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思索，完全没有察觉到黄丙耀投来的怀疑目光。 “别天真了。那些有钱人换女人就跟换衣服一样快，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样专一？” 黄丙耀见状，飞快踢了他一脚，嘴上虽不饶人，眼神却带着几分警告。 他意识到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那可是十大富豪，连港督府都是常客，就算是他也罩不住这样的麻烦。 “嗯，你说得对。” 陈天东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同时揉着被踢得发麻的小腿，心中暗自感慨：夺命剪刀脚果然名不虚传，这脚力相当惊人。 看来这胖子确实有两下子…… “行了，吃饭时间到了。要是真缺钱了，可以跟舅妈说，舅妈可以帮你提升业绩。” 舅妈在一旁看得明白，以为大外甥打算向那些富豪推销理财产品，笑着打趣道。 “咳……不用了，我开玩笑而已，我还有一点‘小’积蓄呢……” 陈天东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想站起来就被黄丙耀一把拉住，随即明白了对方眼神中的暗示。 吃完饭去书房…… 这一顿年夜饭氛围融洽，是一场标准的家庭聚餐。 并没有出现他原本猜测的舅妈突然病危之类的情节。 大部分时间里，舅妈都在向四位女性提问，仿佛在做人口普查一般。 得知豪姬是太国人后，舅妈也只是稍显惊讶，并未多言。 第196章 自己人也要玩这套 舅妈和四个女儿聊天时，黄丙耀领着陈天东走进书房。 “过年期间，这次又打算针对谁？” 一进书房，陈天东便懒洋洋地坐在那张不知有多少年头的金丝木椅上。 每次被这胖子叫到书房，必定会有“任务”交给他。 “章文耀和尊尼·汪刚进入赤柱就被安排和‘青眼同’同住一个牢房，不到三天就被人打死，这件事是你干的吧？那些人还在不在港岛？” 黄丙耀轻轻喝了一口茶，随后看向他说。 对于章文耀和尊尼·汪的死，他并不在意，两人本就是败类。 如果不是外甥行动迅速，为了警队的形象以及外甥本人，他也会让他们“意外失踪”。 只是外甥下手如此之快让他心生疑惑。 尊尼·汪无所谓，但章文耀的死却让他有所怀疑。 外甥与章文耀并无交集，按常理来说，外甥没有杀他的理由。 唯一能联想到的是那群劫匪，因为章文耀欺骗了他们，让他们大老远跑到港岛与警方对射，结果一无所获。 所以最想让章文耀死的除了警方之外，就只有那群劫匪了。 然而章文耀是被外甥杀死的，这就让人深思了。 唯一的可能是外甥与那群劫匪有联系。 再想到刚才侄子对十大富豪表现出的认真态度，他不禁怀疑这小子是否打算和那群人合作干一件大事。 知子莫若父，别人或许没这个胆量，但这小子从小就不安分，连那种事情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尊尼·汪确实是我做的，但章文耀和我没关系。那家伙以前是警察，同叔又是矮骡子，说不定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陈天东一脸无辜地摊手。 事实上，章文耀的确是他让人处理的。 不只是为了天养生等人，更是为了自己。 即使章文耀不认识他，但他对自己的长相记忆深刻，万一哪天泄露出来，麻烦会很大。 毕竟天养生等人的事情闹得实在太大，不要以为章文耀的事情结束就没事了。 要知道他们已经被列入了一哥的黑名单，如果警方知道他们还在港岛，他敢保证明天港岛一定会全面封锁，黑白两道都会搜寻他们。 “不管有没有关系，听舅舅一句劝，那帮人不能惹。如果你和他们有任何联系，回去后赶紧断绝关系，安心当你的矮骡子。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有事，但如果被发现与他们有瓜葛，哪怕我成为一哥也保护不了你，港岛现在还是由那些外国人掌控……” 黄丙耀凝视着他好一阵，随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开始语重心长地告诫，得让这小子明白事情的严重程度。 “够了，我真和那群人没关系，章文耀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听说他被小弟害死了……”陈天东摊开手，一本正经地解释。 这胖子打亲情牌的本事可比他还娴熟，但这件事就像上次南丫岛放烟火一样，打死也不会承认。 “你最近和靓坤走得很近，连澳门的赌厂都租给他了。现在这混蛋带着洪兴转行贩毒，规模甚至超过了东星。上面打算对他下手了，这段时间你最好跟他保持距离。”黄丙耀摆摆手，懒得继续听他胡扯。 虽然这小子演技不错，但他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管怎样，他已经把重点交代清楚，只要不出岔子就行。 “哦？说说看，蒋天生那边给你们提供了消息？”陈天东听到黄丙耀提到靓坤，而且警察准备行动，立刻挑眉问道。 他知道蒋天生在警队高层肯定有关系网……不对！应该是港岛大大小小的社团大佬和警察内部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 毕竟大家都从那个混乱的年代熬过来，四大探长虽然已经离开，但他们的余威还在。 “切！靓坤做事那么绝，又嚣张跋扈，就算没有蒋天生提供消息，条子也会对他动手。不过这次靓坤杀了大佬b全家，蒋天生确实忍不了了。”黄丙耀轻蔑地撇嘴，言语间尽是对靓坤的不屑。 “蒋天生是因为靓坤杀了大佬b全家才决定动手？我还以为他是放弃了大佬b呢。”听完黄丙耀的话，陈天东似乎明白了什么。 之前他怀疑是不是大佬b太过无能，所以蒋天生打算借他的死来逼迫陈浩南对靓坤出手。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大佬b是蒋家的忠臣，蒋天生怎么算计都不会舍得放弃这样的死忠。这次蒋天生也没想到靓坤居然胆大包天，敢对自己的堂主下手。要是再忍下去，蒋震多年积攒的威望就被他毁了。总之，过完年湾仔警局就会行动，这段时间你赶紧处理好和他相关的那些麻烦事。” “你猜错了，我跟靓坤之间只有两家赌厂的租借关系，别的毫无瓜葛。再说，我的两个女朋友，一个是富婆，另一个是赌后，根本不缺那点小钱去跟他同流合污。就算靓坤倒台，到时候我把赌厂收回，还能找个新合作方赚一笔。”陈天东白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黄胖子表面上是在试探我，实际上是在查我有没有跟靓坤合伙。 真是让人无语，自己人也要玩这套。 “这样最好。”黄丙耀点点头，对陈天东的话还算认可。 只要这小子不碰那绝户的东西就行，毕竟姐姐就这一个儿子，要是出了事，以后怎么向姐姐交代。 这一顿年夜饭时间很长，从下午五点一直吃到晚上十一点。 如果不是舅妈吃了药需要休息，估计舅妈还在和四个女人聊个不停。 等陈天东带着四个女人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这么晚了，谁会来？”正准备和四女开始新年第一件事的时候，楼下门铃突然响了。 梦娜姐过年给佣人放假了，陈天东披着睡袍下楼开门。 “东哥。”门外站着天养义和天养志。 “这么晚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遇到警察了？”陈天东看着两人有些奇怪。 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跟着小马哥一起玩才对。 更奇怪的是，大冷天的两人额头居然冒着汗，天养志脸上还有道擦伤。 第197章 今天靓仔东最红 两人之前虽然很莽撞，听不懂鬼仔的暗语，但自从那次被小马哥灌醉后，心态发生了变化，开始真正体会到做男人的乐趣，也成了小马哥身边玩得最嗨的一伙人。 今天是除夕，按照惯例，他们这种“孤儿”应该在公司和敬业的女员工一起加班才对。 “不是，小马哥打算过两天带我们去跟老猫子熟悉业务。本来老大想找你准备些工具，但打你电话打不通，就让我们来看看情况。结果我们刚到没多久，就发现有几个人在你家附近转悠，刚刚已经把他们解决了。”天养义解释道。 “什么？那些人呢？”陈天东惊讶地问，这大过年的谁这么拼，跑到他家门口晃悠。 运气真差，新年第一单就遇到两个雇佣兵。 “已经被我们绑在那边了。” “去看看。”陈天东说完便跟着两人走向角落。 “咦？这不是笑面虎么？大过年的不回家陪父母吃团圆饭，跑我这来干啥？” “这位应该是东星五虎之首的下山虎乌鸦哥吧？” 陈天东跟随两人走到角落，那里横躺竖卧着二十多名东星小弟的“尸体”。 其中两个人醒了过来，模样十分显眼，不用猜也知道是东星的两只老虎。 看着鼻青脸肿的二人，陈天东忍不住调侃道。 抄家这种事笑面虎可没这个胆量，这种古怪的主意显然是从何兰回来的乌鸦想出来的。 “我……我……” 笑面虎憋得满脸通红，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这辈子最丢脸的事，几乎都栽在了靓仔东手里。 上次被对方追砍到狼狈逃窜，这次带着二十多人竟然连人家家门口都没进去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真是颜面尽失。 最后，他无奈地看向乌鸦，意思是：目标到了，你出马吧。 “扑街！靓仔东有种放开我，我和你单挑！找外人帮忙算什么本事？” 乌鸦在收到笑面虎的眼神后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立刻摆出一副不服输的姿态大喊道。 他身为东星五虎之首，自然要表现得威风凛凛、不屈不挠。 “先别提单挑的事，阿义身上有没有带钱？给我两个红包。” “两位新年快乐……” 陈天东摆手向天养义要了两个大红包，蹲下来递给了笑面虎和乌鸦，随后像老熟人一样闲聊起来：“你们二位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连年三十都不回家陪家人，跑到我这儿做什么？骆驼不会让你们年三十还加班吧？” “你也新年快乐……” “不对……我特么是来堵你的！有种就单挑！今天靓仔东最红，不敢吗？” 乌鸦接过红包后还有些愣神，随口说了句新年快乐，才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重新摆出嚣张的样子，不过他并没有把红包还回去，而是直接揣进了兜里。 多年接触钞票的经验告诉他，这红包里的金额至少有好几万块……没想到靓仔东不仅说话诚恳，出手也这么大方，但他乌鸦哥就是这么拽！ 笑面虎看着乌鸦收了红包就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忍不住捂脸望天：大哥，你还没被打够吗？不过他自己也悄悄摸了摸红包的厚度，然后默默收进口袋…… “谁说我最红的？是笑面虎告诉你的？” 陈天东对乌鸦的语气并不放在心上，反而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仿佛听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难道不是这样吗？”他反问了一句。 乌鸦观察着陈天东的反应，也感到有些疑惑，随后将目光投向笑面虎。 之前陈天东那句“五虎之首”深深打动了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会随便说大话。 “当然不是！我不过是个社区小头目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威名。要说威风，当然是洪兴的靓坤老大，人家连蒋天生都赶跑了。去年江湖上还有谁能比靓坤更风光？” “乌鸦哥像你这样的身份，跟我一个小人物过不去，这不是用大炮打蚊子嘛！如果真要动，也应该去铜锣湾或者湾仔那种地方，这才配得上‘五虎之首’的名号啊！你们到底怎么想的……”陈天东不等笑面虎开口，就抢先说道。 他注意到乌鸦虽然看起来喜欢闹事，但似乎有点好糊弄的感觉，一个红包就能把他打发走？于是递给他一支烟，开始游说起来。 “真的就是这样吗？” 这番话正中乌鸦的心思。他接过烟却没有点燃，而是陷入沉思，好像在认真考虑刚才的话。 “是啊！我在东星的地位如何？” “那是大名鼎鼎的东星五虎之首呀！除了骆驼老大，就数你最厉害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点都不夸张。就算你拿下旺角，别人也不会觉得多惊奇，反而会觉得，堂堂东星五虎之首连一个旺角都拿不下，岂不是太丢脸了？这对你来说根本不划算。” “赌王贺新会随随便便跟一个穷鬼赌身家吗？乌鸦哥你现在就像赌王贺新，而我只是那个找赌王赌身家的穷鬼，根本不对等。从来都是以小博大，没听说过以大博小的道理吧？”陈天东装作替对方考虑的样子，继续劝说道。 “嗯……你说得有道理，老大确实小气，居然派我来对付你。一个小小的旺角能有什么油水？”听了这番分析后，乌鸦不停地摸着下巴点头，觉得这个年轻人说得很有道理。 他心想，自己作为东星五虎之首，攻下旺角不过是分内之事，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成就，还不如直接瞄准更大的目标，比如铜锣湾或者湾仔。 “没错！如果不是你们东星的人跑到我的地盘上来闹事，我也不会跟你结仇的。难道我会不怕你乌鸦哥吗？你是省港澳闻名的五虎之首啊！”陈天东拍了拍乌鸦的肩膀，一副兄弟般的态度说道。 “嗯嗯，你说得对……”乌鸦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乌鸦轻轻点头，看似完全赞同对方的意见，实际上心思早已飘到别处，琢磨着到底是进攻铜锣湾还是湾仔。 对于接下来的话语，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好吧，今天是除夕，想来乌鸦哥你也事务繁忙，我就不留你们用饭了，这就告辞。”陈天东站起身，满意地笑着对乌鸦和笑面虎说道。 “嗯嗯，你去吧……”乌鸦心不在焉地挥挥手，脑海里依然盘旋着刚才的疑问。 看着被糊弄得晕头转向的乌鸦，笑面虎全程翻着白眼，心中满是无奈。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来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要对付人家全家吗？ 第198章 安排个保镖 不过眼下天养义和天养志还在陈天东身边，笑面虎不敢贸然开口，毕竟那两人的拳脚功夫着实令人畏惧。 “笑面虎，这小子还不错啊，比你说的强多了。该不会是你故意编造谎言骗我吧？”待陈天东带着天养义和天养志离开后，乌鸦望着他们的背影，随即斜眼看向笑面虎。 看看人家多会说话，一见面就称呼自己为五虎之首乌鸦哥，还帮忙分析、出主意，和你口中那个不堪入目的靓仔东完全不同。 笑面虎低垂着头，保持沉默。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从明天开始一定要远离这个糊涂虫，免得被连累。 收了别人的红包，还被几句好话冲昏头脑，连自己的父亲姓什么都忘了。 “好了，出来混本来就是互相算计的事情，偶尔吃亏没什么大不了，重点是赚钱嘛！你觉得我们是打铜锣湾合适，还是湾仔更好？到时候咱们三七分成。” 乌鸦见笑面虎不作声，以为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以为笑面虎是因为被陈天东欺负而闷闷不乐，于是转移话题问道。 “铜锣湾！湾仔那边局势太复杂，陈耀庆的实力也强，贸然进入只会吃瘪。铜锣湾原本洪兴的地盘最大，但如今大佬b被靓坤干掉，现在负责铜锣湾的是大佬b以前的心腹大宝。那家伙根本是个废物……” 乌鸦的话提醒了笑面虎。没错！自己最近忙于写检讨，居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出来混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既然旺角之外有更肥的地方，又何必纠结在这里？显然铜锣湾的收益更诱人。 于是，那个精明能干的笑面虎又回来了！短短几秒思考后，他对乌鸦详细剖析了铜锣湾和湾仔的利弊。 相比湾仔，铜锣湾更容易掌控，对手少，收益却相当可观。 大佬b手下的铜锣湾五虎，他曾经听说过，但这个大宝，他压根没印象。 “先回去准备一下，顺便给父母上炷香，等过完年，我们就奔向铜锣湾。” 乌鸦听完笑面虎的分析，眼中顿时燃起斗志，站起身来，完全无视还在地上躺着的小弟，拉着笑面虎笑着离开了。 笑面虎脸色一沉：“我爸妈还活着呢……” “……” 门外传来声音：“谁啊？” 陈天东回到家里，将仓库钥匙丢给天养义，待两人离开后，回到房间。 其他三女已经睡着了，只有何敏还没入睡。 感觉到他进来，她睁开眼睛，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问道。 “没什么，是两个喝醉酒的人走错了门。” 陈天东一边抚摸她光滑的后背，一边感受着她的细腻肌肤说道。 他没想到乌鸦会提前露面，但知道乌鸦是个容易被忽悠的人后，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一个几句话就能骗得团团转的人，成长空间有限。 难怪电影里靓坤倒台前，导演不让乌鸦出场，估计是怕他被玩坏。 乌鸦顶多只能当陈浩南那种级别人物的大反派。 今晚这件事让他意识到，很多人知道他住在哪里，如果有人想对付他，很可能会拿四女做文章。 对于豪姬，他并不担心，毕竟太国赌后的名号不是白来的，不仅精通赌博，身手也相当厉害，枪法甚至比他还准。 但其他三女就不一样了，梦娜姐和大漂亮基本都跟豪姬在一起，还算安全，而何敏每天都要去学校上课，这就成了隐患。 看来得给她们安排几个保镖，天养生的细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明天……能不能跟我回家一趟？我妈最近总逼我去相亲，我已经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了。” 何敏轻轻在他的耳边说道。 “当然可以！明天我们先去换辆车。” 陈天东抱着何敏，眉毛挑了挑。 “换车？见我爸妈为什么要换车？” 何敏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嗯……开马自达容易堵车嘛。” 陈天东摸了摸鼻子。 他记得电影里何敏的妈妈似乎有点势利眼。 当然，母亲希望女儿嫁得好，这很正常，总不能希望女儿嫁给穷鬼吧？以后要是他有女儿，肯定也不能让她嫁给穷鬼。 虽然平时低调一点没关系，但如果一直低调，那可就真成软弱之人了。 “嗯……” 何敏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对方说的有几分合理性。 确实，他们之前外出时多次遇到塞车情况。 “改天我给你安排个保镖吧。你也清楚我的背景，总会被人留意。虽然我本人不太容易被针对，但可能有人会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梦娜姐她们我不太担心，可你每天都要去学校，我怕有人会趁机盯上你。” 陈天东这时对她说道。 “保镖？这真的不需要吧？难道那帮人还能在学校把我抓走？” 何敏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轻声说。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那些家伙做事从来没有什么底线。比如说，要灭全家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 陈天东说着，不由得想起大佬b一家的遭遇。 说实话，靓坤这次的行为确实有些出格。 他也不清楚那家伙是怎么说服洪兴其他堂主的。 明明大家都清楚大佬b一家是靓坤所为，却没人发声。 上次他还见到韩宾和十三妹，两人对蒋天生与靓坤的事情闭口不谈，倒是提到了洪兴开大会的情况。 从那时起，他就猜测两人肯定收到了蒋天生的暗示，否则洪兴的双花红棍太子、十三妹、韩宾加上屯门恐龙这些人都是蒋天生的心腹，靓坤想要逼迫蒋天生退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双花红棍太子是洪兴的重要标志，韩宾兄弟的实力在洪兴十二堂口中也名列前茅，哪怕是十三妹都比佬黎强得多。 如果这些人到场，哪怕其他人收了靓坤的好处也不敢公然反对靓坤，毕竟怕被打吗？ 然而奇怪的是，那天洪兴中堂大会，十三妹因感冒没参加，太子早上磕破头流血去了医院也没到，韩宾兄弟更夸张，称月经失调…… 这简直只有那位耿直又单纯的“憨”厚的大佬b被蒙在鼓里了。 他之前以为蒋天生打算放弃大佬b，所以让大佬b配合警察打击靓坤。 但今晚听了剪刀脚的说法后，他意识到之前的推测可能错了。 点水靓坤或许根本不是蒋天生的指示，而是大佬b这个死忠分子自行决定的。 而大佬b至死也不知道，靓坤的上位其实是蒋先生的一个布局，目的是让靓坤发展壮大，再创辉煌…… “阿东，要不然你考虑一下金盆洗手？” 何敏见陈天东陷入沉思，以为他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忧，于是开口提议。 第199章 古怪的兄弟 “……一入豪门……不对，一入江湖深似海呀，学姐。江湖这条路哪是想退就能退的。” 陈天东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感慨地说。 别开玩笑了，不说退出后能做什么，他的大d和邓伯也不会同意让他离开。 要是真这么做，那两个人一定会二十四小时不停催促他…… 第二天，梦娜姐受他启发，在车库里全放上了马自达。 陈天东一走进车库，就被八辆不同款式的马自达震撼到。 梦娜姐一个人就让马自达在港岛的销量显着提升。 最终只能安排喇叭把奔驰开过来，并从车库里挑一辆马自达回去。 何敏家位于中环，距离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便到达。 一路上开着奔驰，路况不错，没有遇到拥堵。 “来了！” 按响门铃后，里面传出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这是我弟弟。” 何敏看到陈天东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你还有个弟弟？” 陈天东有些惊讶，因为在电影里只见过何敏的父母，他一直以为她是独生女。 “他在上学，但平时总和一群朋友在外面，很少回家。” 门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站在门口，头发染成红色。 他先看了一眼姐姐，然后注意到陈天东，眼神立刻变得兴奋，热情地喊了一声“姐夫”，让陈天东差点没站稳。 “叫你姐的时候也没这么热情啊……” 陈天东看着对方灼热的目光，心里明白，又是一个深受社团文化影响的年轻人。 “老爸，老妈，老姐和姐夫来了！” “姐夫要喝什么？我去拿啤酒……” 刚坐下，这位年轻人就开始表现得格外殷勤，甚至比当初阿豹去佐敦后的喇叭还要积极，简直就是贴身小跟班。 “别乱叫，大白天的喝什么啤酒，倒杯水就够了。” 何敏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无论在哪，血脉压制都有效。 明明是个未来的社团顶梁柱，被姐姐瞪了一眼，立刻乖乖跑去倒水。 “你……确定你弟弟还在读书？我怎么觉得他对我的热情超过对你？” 等红毛弟弟离开后，陈天东低声问何敏。 他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连这样的小人物都认识他？ “我爸妈年纪大了没时间管他，这小子平时不着家，经常和外面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肯定是知道你的身份才这么热情。” 何敏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旺角之虎的名号，连乖学生都知道了，更别说她整天在外面瞎混的弟弟。 陈天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他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众人崇拜的对象，这种待遇不该是铜锣湾的陈浩南才有吗... “阿敏来了，这位先生贵姓？” 没一会儿，何敏的父母走了出来，两人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而何敏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红毛儿子才十七八岁，显然是晚婚晚育的家庭。 两人看到儿女身边的年轻人时都愣住了，真是太...年轻了！而且很帅气。 “叔叔阿姨好，我叫陈天东，是阿敏的男朋友。” 除了在剪刀脚面前，陈天东在其他长辈面前表现得极为有礼貌。 “陈先生看起来...似乎年纪不大吧？是在哪工作呢？” 何敏的母亲看着眼前光彩照人的年轻人笑着问道，心里却有些担忧。 从外貌上看她很满意，这个人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帅，风度翩翩，与她女儿很般配。 不过他的年纪...好像比她女儿还小，她常听儿子说外面有些长得帅气又年轻的小伙子...担心女儿会遇到不好的人。 “不敢称高就...只是在旺角开了家酒吧，在湾仔有家电影公司，还有三家夜店...不是，三家酒吧....” 陈天东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说的都是事实，电影公司和夜总会是从靓坤那里转到他名下的.. “没想到陈先生的事业已经这么大了！？这不会是假的吧？” 何敏的父母听到女儿这个光彩夺目的男朋友不仅开酒吧还开电影公司，再看看他的年纪，总觉得难以置信。 “天啊！老爸老妈，姐夫骗你们干嘛，昨晚我和几个朋友去的酒吧就是姐夫的....我告诉你们，不止那几家酒吧，整个旺角都在姐夫的掌控之下....” “管理...管理....我以前学过...嗯....市场管理，那些老板请我帮他们管理生意...” 这时，何敏的红毛弟弟端着两杯水走过来补充，不得不说这个红毛弟弟挺懂事。 不过因为见到偶像太兴奋，差点把真相说出来了，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改口。 “....” 何敏忍不住白了一眼自己的红毛弟弟，要是父母知道男友是社团的大哥，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晕.... “哦！” “陈先生真是前途无量啊！” 何敏的父母听了儿子的话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总不能连自己的儿子也不相信吧？ 弟弟总不会把姐姐推向火坑吧？ “不过是些小事，离前途无量还差得远，叔叔阿姨叫我阿东就好。” 陈天东连忙摆手。 接着，何敏的母亲开始像查户口一样问起各种问题。 大体上都是岳母首次见女婿的常规环节。 不得不说，“剪刀脚”这个名头还真管用。 当他提到自己有个当警司的舅舅时，明显能看到何敏母亲眼神的变化——从最初的打量，到听到他家境后的惊讶，再到最后眼角带笑，鱼尾纹都舒展开来，那神情充满了对女婿的满意。 等这一套流程结束，已经是中午时分，顺带着在他们家吃了顿饭。 “姐夫抽烟……” 陈天东把何敏的父亲灌醉后，坐在沙发上。 何敏的母亲扶着她丈夫回房休息，何敏则在厨房收拾碗筷。 而她的红毛弟弟何俊却跑过来，叫了声“姐夫”，那态度殷勤得很。 “我先说清楚，你是阿敏的弟弟，要是还没正式加入社团，赶紧回家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将来回报社会。但要是你已经加入了社团……” 陈天东接过香烟，挑了挑眉毛说道。 这小子看到他时的眼神充满渴望，若不是有所图谋，那就怪了。 这孩子确实机灵，知道帮忙打配合，和那些见到他就紧张得说不出话的小年轻不一样。 身边有这么个聪明的小兄弟也不错。 自从阿豹去了佐敦后，就没人陪他一起“学习”了，高晋又不愿意浪费时间在他那个蹲大牢的女朋友身上。 至于烟仔，一个月回旺角一次，还特别守时，但他又是个假正经，跟喇叭之间存在代沟。 鹧鸪菜本来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还是让他去应付那四个古怪的兄弟吧。 第200章 我对你的老婆真没兴趣 作为一个社团大哥，到最后连个能陪他一起“学习”的人都没有，实在有些寂寞。 不过，这小子是何敏的亲弟弟，那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他没加入社团，只是在外面瞎混，他也不会刻意劝导什么，毕竟现在的年轻人要是真听得进劝，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了。 但他也不能擅自收这小子入社团，毕竟从情理上讲，这样不太合适。 但如果这小子已经加入了社团，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让这小子转到自己手下，名义上是保护何敏的弟弟，实际上说不定还能让她晚上对他更用心一些…… “加入了，加入了，我是跟耀文哥的。” 何俊是个机灵鬼，虽然读书成绩一般，但脑子很灵活，立刻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激动得连连点头。 “耀文？油麻地敏字堆的那个耀文？” 陈天东皱了皱眉，回忆了一下何俊口中的耀文哥，印象中最出名的就是几年前在油麻地闯出名堂的敏字堆耀文了。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耀文哥。” 何俊再次连连点头确认。 “明天你跟我去找他，但在那之前，先把头发染回正常颜色。实在不行就染成绿色，难道不知道我们矮骡子最忌讳红色吗？”陈天东指着他的头说道。 尽管大家都在油尖旺，但他和耀文只见了几面，并不算熟络。 何俊穿越过来时，耀文已经开始卖水果了。现在敏字堆里最活跃的是他表哥火爆明。 要是这小子跟了火爆明，让这小子转投过来倒有些麻烦。 毕竟火爆明脾气暴躁，看谁都有种防备别人打他老婆主意的眼神，格局确实不大。 他也见过火爆明的老婆，长得很有魅力，不过他对骨感型的女生一向兴趣缺缺。 大漂亮那么有气质，他都提不起劲，更别说火爆明的老婆还没到那个级别，就算身份符合某些风范，也引不起他的兴趣。 “好！我现在就去染回来。”何俊兴奋地点头，今天这么殷勤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当然，这并不是说耀文不好，相反耀文一直很照顾他。 以前还听说耀文在油麻地的威风事迹，但长期跟着耀文看着水果摊，他总觉得自己没有未来。 旺角之虎是他姐夫，跟自己姐夫似乎也没问题吧？耀文应该能理解他的选择。 说完，他就冲出门，速度比短跑冠军还快。 “你跟他说了什么？怎么这么着急出门？”何敏从厨房走出来，正好看到红毛弟弟匆忙跑出来，好奇地看着他。 “他已经加入了社团，我告诉他把头发染回来我才收他。”陈天东摊手说道。 “什么？你说阿俊加入了社团？”何敏像是第一次听说，整个人紧张起来。 “你不知道？”陈天东看着何敏的反应愣住了。 “我很少回家，他也不着家，我刚听你说的。”何敏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看他今天的造型就能想到，哪个学生会把自己的头发弄成红色的？”陈天东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后说道。 “可是……有没有办法让他退出社团？”何敏焦急地问。 她很清楚弟弟的本事，既不会读书也不会打架，顶多有点小聪明。 她在阿东身边这么久，对这些社团也了解不少，弟弟加入社团无异于自寻死路。 父母年纪大了，再生一个也不可能了。 “有办法，我先让他转投到我这里，然后再把他踢出社团就行了。” “学姐，你虽然能约束他的行动，却无法控制他的想法。这种年轻人我见过不少，把他从一个团体赶出去，他很快就会加入另一个。到时候没人保护他，很容易被误导去做违法的事，那样只会让他更快陷入危险。至少在我这里，我可以确保他的安全。” 陈天东点点头后提出了建议，接着说道，“早知道这小子会变成这样，当初就该好好盯着他。” “麻烦你帮我留意着他，他可是我唯一的弟弟。”何敏听完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放心吧，明天我会带他去见他老大，办好转交手续，再安排他在身边做事。有阿晋他们在旁看着，不会出问题的。”陈天东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第二天，陈天东带着高晋、喇叭和何俊来到了油麻地耀文的果栏。 “耀文哥……咦？明哥和Irene姐也在啊，这是在家庭聚会吗？”四人一进果栏，就看到两男一女一大早就喝着啤酒吃火锅。 “耀文哥、明哥、Irene姐……”何俊跟在陈天东身后，恭敬地向三人打招呼。 陈天东坐下后，火爆明立即停止了吃火锅，警惕地看着他，眼神时不时还瞟向身边正在吃火锅的妻子。 火爆明的表现让陈天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对你的老婆真没兴趣！ “靓仔东，你这眼神什么意思？”火爆明瞬间被激怒了，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陈天东就是一顿咆哮，口水甚至溅到了火锅里，而旁边还有两个毫不避嫌的人，一个是他的亲戚，另一个是他的妻子。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何俊躲在后面直打哆嗦，他一直听说明哥脾气暴躁，没想到竟如此夸张。 “明哥，我的意思很简单。大过年的我来给耀文哥拜年，你却像防贼一样盯着我。我时间宝贵，一分钟几百万上下，你家有什么值得我偷的？难道怕我偷你老婆？”陈天东也被惹火了，扣着耳朵说完后，还故意朝Irene姐抛了个媚眼。 “扑街，你说什么？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去？！”火爆明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踩着凳子瞪着他，脸都快变形了。 随后，他的手下马子健带着一群人抄着家伙冲了进来。 “扔掉！带着几个手雷就想显摆吗？来，让我看看是明哥的刀快，还是我的炸弹响得更快。” 一句说完，陈天东完全不理会周围的那些小混混，从怀里掏出几颗手雷，稳稳地放在桌上，然后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盯着火爆明和他的手下。 周围的人一看到手雷，立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有种你就炸啊！”火爆明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嘴上依然强硬，故意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第201章 火爆明被老婆骂得毫无脾气 “那可太好了，我最喜欢玩命了，今天就看看谁更走运。”陈天东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手指轻轻一动，手雷的拉环瞬间被拔出，准备放手的那一刹那—— “阿明！够了！” “东哥，对不起，他昨晚喝醉了，到现在还没清醒。” 火爆明的妻子Irene见状，赶紧站起来，一把拉住还在愣神的火爆明，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和调侃，向陈天东解释道。 她实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俊朗的年轻人，竟然如此疯狂。 “还是Irene姐懂分寸，像某人能活到现在，全靠您罩着呢……怕被人惦记，就别整天招摇过市。”陈天东重新坐回椅子上，收回了即将抛出的手雷，同时意味深长地瞥了火爆明一眼。 “你说什么？”火爆明又被这番话激怒了，正要发作时，却被耀文抢先一步拦住，“够了！他喝醉了，Irene，带他回去吧。”耀文一边强行按住火爆明，一边对他的妻子说道。 “抱歉，我们先告辞了。” Irene礼貌地对耀文和陈天东点点头，随后拉着一脸不甘心的火爆明离开了现场。 “哼！耀文哥，就他那个狗脾气，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早被人砍死了。”等Irene带着火爆明离开后，陈天东依旧一脸不屑地对耀文说道。 “东哥，阿明怎么说也是我表弟，当着我的面这样说话不太合适吧？还有，我的马是不是惹到你了？”耀文没有直接回应陈天东的挑衅，而是侧头看了眼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何俊，试图缓和气氛。 毕竟他与陈天东之间并没有太多交情，仅仅见过几次面而已。 这次春节前夕，陈天东突然带着人出现在果栏，表面上是拜年，实际上恐怕另有目的。 “根本没有！耀文哥，您的名声这么响亮，您的手下当然应该很强。刚好，您那位小弟是我妻弟。我妻子知道他加入社团后，非常担忧他的安全，这几天一直在哭。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来麻烦耀文哥您，看看能不能让他转到您那边。规矩我还是懂的，这是二十万，算是我妻弟的转档费用……” 陈天东说完就把钱放在桌上。 按照江湖规矩，小弟转档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 像何俊这样的小弟，通常转档费在三万到五万之间。但二十万是已经立过职或者重要小弟的费用。 毕竟何俊是自己的妻弟，如果只给三五万，未免显得太不值钱了……所以他选择了更高一档的标准，也是表达自己的诚意。 “阿俊，事情是这样的吗？” 耀文没有去看桌上的钱，而是看向身后的阿俊。 毕竟不能只听靓仔东的一面之词，万一这位小弟是被逼的呢？ “对不起，耀文哥……” 阿俊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耀文哥确实对他很好。 “不必说对不起，你能有更好发展我也替你高兴。而且东哥还是你姐夫，跟着他混，将来更容易出人头地。” “我知道东哥您有钱，但这转档费就不用了。这样让我这个做大哥的好像在卖小弟一样。”耀文看着何俊的样子，就知道靓仔东说的是实情，于是拍了拍何俊的肩膀，把钱推了回去。 “耀文哥真是大气！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收下这笔钱了。不过耀文哥您虽然退出江湖，但以您的本事，油麻地这种地方怎么留得住您这样的高手啊。” 陈天东笑着拍手称赞。 在陈天东眼里，耀文是他见过最有情有义的大哥之一，另一个是勇哥。 可惜命运不同，一个已经不在了，而耀文一身本领却甘愿守着水果摊，看起来早已看淡一切。 “什么高手，我不过是个卖水果的罢了。现在整个油尖旺地区，数东哥您最厉害了。” 耀文一边涮火锅，一边摇摇头。 “那是耀文哥您谦让。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不打扰您吃火锅了，改天找您喝茶。” 陈天东站起来说道。 “好啊，改天见。” 耀文说着放下筷子，起身送他们出门。 …… “该死的靓仔东！子健，召集人手，我要教训他！” 火爆明已经被妻子拉上了车，越想越生气，尤其是想到靓仔东最后那句话——说什么他能活到现在全靠老婆帮忙，这不是在讽刺他靠老婆才混得下去吗？ “够了！别冲动！你打得过人家吗？那是靓仔东，和联胜未来的坐馆，现在庙街、佐敦、旺角都归他管。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想打架是吧？行啊，子健，你去叫人，让你老大打个够，再去找他收尸！” 看到火爆明还在发狂，Irene终于忍不住，指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训斥。 以前她老公看谁都是防备的眼神，对没实力的人也就算了，今天居然还这么盯着靓仔东，把人家当成一年前跟着青眼混的小混混？ 人家现在可是旺角之虎，和联胜下一届的坐馆。 他们虽然在敏字堆里算大，但还不是号码帮最大的势力。 别说别人不舒服，就连她也讨厌火爆明那种眼神，好像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样…… “就这么算了？” 火爆明被老婆骂得毫无脾气，心里憋着火，一脸不平。 “还能怎样？你要敢动手，不仅没人帮你，陈耀庆第一个会来打你。他在澳门的赌厂可是靓仔东给的，那是人家的财神爷！” Irene没好气地瞪着他。 她真后悔当初因为赌气嫁给这个蠢货。 既然已经嫁了，也只能想办法护着他了。 “浦你阿姆！有钱就厉害了吗？” 被老婆当着小弟的面骂，谁也受不了，火爆明更是一脸不服气。 “哎，阿明，时代不同了，现在有钱确实很厉害。除非耀文肯帮你还有机会，不然……” Irene看着依然倔强的火爆明，叹了口气。 “玛德……回家！” 提到耀文还好，Irene一说耀文，原本快要冷静的火爆明又控制不住了。 老婆在自己面前夸别的男人，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他踢了驾驶座上的小弟一脚，让他开车回家。 然后眼睛望向窗外，眼神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一定要干掉靓仔东那个家伙，这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厉害，而是要让老婆明白，没有耀文，他火爆明也能做到！ 第202章 目标是靓仔东的女人 “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喇叭，学学怎么管理场子。记住我的话，江湖上不是只有打打杀杀，那只是在人情世故都解决不了问题时的最后手段。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陈天东带着何俊回到酒吧后，从头开始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手下。 何俊以前那种动不动就叫人打架的套路，只适合那些没脑子、随时可能被人砍死在街头的编外人员。 还好他年纪小，还没养成习惯，否则就像乌蝇哥那样，就算上帝来了也罩不住…… “知道了，姐夫，来张酒吧会员卡呗。之前好几个朋友都想要，只是消费太高了。” 何俊似乎没完全听明白他说的话，但还是不停地点头，接着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 陈天东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刚才说的那些话根本是废话。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谁不是想在别人面前炫耀一番？像烟仔那样沉稳的毕竟是少数。 他懒得再解释，直接挥手让喇叭带何俊出去办几张会员卡。 “阿晋，去安排火爆明跟别人起冲突，然后找个机会把他弄过来。” 等喇叭带着何俊离开后，陈天东又转头对高晋低声吩咐道。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安全感一直很脆弱。 勇哥曾经教过他一句话：江湖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斩草除根。 对于火爆明，他觉得如果不解决，自己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高晋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刚才那个人还说什么江湖不是靠打打杀杀的，现在怎么又变卦了呢…… 这一天，火爆明在家里苦思冥想，琢磨着如何对付靓仔东。 他想了几十种方法，可每一种经过筛选后都觉得行不通。 首先需要钱，但他没有靓仔东那么多；其次需要人手，他的小弟虽然不少，但靓仔东那边也不少。 毕竟对方一个堂口就能对抗整个忠青社，更别提当年和火豹一起带着几十号人追砍长乐两百多人的事迹了。 既然正面不行，那就只能想办法从背后下手。 火爆明思考了很久，最终得出了结论：靓仔东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不就是钱比他多吗？ 而这些钱的来源又是什么呢？ 显然是因为有富婆在背后支持。 如果能搞定这个富婆，那么没有依靠的靓仔东就再无任何优势可言。 据他所知，靓仔东目前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澳门认识的泰国赌后，另一个是在尖沙咀开酒店的富婆。 泰国赌后如果在主场或许还有些实力，但在香港显然不够看。 至于尖沙咀那个开酒店的富婆，不过是个普通有钱的女人罢了，没什么特别背景。 想到这里，他趁着和老婆闹别扭的时候，借口出门散心，连夜打电话给自己的得力手下子健，让他带上几个身手敏捷的小弟前来汇合。 “老大……我们真的要这么做？” 子健带着人前来会合，听闻老大计划时，脸色微变。 江湖传言有句“祸不及家人”，虽是空话，却在某些场合颇具约束力。 就如眼下，倘若因斗不过靓仔东而选择对付他的女人，一旦消息传出，和联胜上下定不会轻饶他们。 社团为了颜面更可能袖手旁观，此风险实在过于巨大。 “这事只有我们几个知晓，怕什么！” “靓仔东那富婆女人住在半山，我们现在就去半山，没了这两个女人的支持，我看靓仔东如何与我抗衡！” 见头马略显怯懦，火爆明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开始布置行动方案。 作为资深的矮骡子成员，火爆明文化水平不高，小学都没念完。 他的计划向来简单粗暴：趁着靓仔东还在旺角，前往半山将他的两个女人绑架，再借着对方焦急之际突袭旺角！ 没有富婆资助，仅凭靓仔东在旺角短暂经营的人脉，又怎敢与自己对抗？ “……老大，我去趟厕所……” 听完计划后，此人内心一震，对这般粗糙的作战安排毫无信心。 半山可是全港皆知的富豪聚集地，连爵位拥有者都住在那里，为何无人敢轻易招惹？那些能住在半山的人，岂是他们这样的小角色能够挑衅的？即便只是山脚附近，也绝非他们可以涉足之地。 子健急忙借口上厕所，掏出手机联系嫂嫂，试图通过她劝阻老大。 火爆明固执己见，自己显然无法说服，只能寄希望于嫂嫂出面阻止这场荒唐之举。 “Irene姐，不好了，老大要带人去半山绑靓仔东的女人，你快劝劝他……” 电话接通后，躲在厕所内的子健急切说道。 “什么？阿明在哪？你们现在在哪里？” Irene接到消息后，手中电话险些掉落。 她本以为今日火爆明被靓仔东折了面子却无动静，还以为他有所成长，未曾想竟暗中谋划如此疯狂之事。 去半山绑架靓仔东的女人？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全世界都知道靓仔东和他的富婆女人住在半山，难道他会毫无防备？ “我们在场子里，马上就要出发了，Irene姐赶紧打电话给老大劝劝他，我先挂了……” 子健听到脚步声靠近，匆忙挂断电话。 “喂喂喂？” “这个疯子……”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子健结束通话后，Irene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即赶忙拨打火爆明的电话。 可惜，火爆明今晚有要事，手机早已关机。 Irene放下电话后焦急万分。 如果火爆明真的对靓仔东的女人动手，无论成功与否，一旦被发现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虽然她心里喜欢的是耀文，但火爆明毕竟是她的丈夫，无论如何都得救他。 思索片刻后，她立即给耀文拨通了电话。 “喂？” “耀文，出大事了！阿明带人去了半山，目标是靓仔东的女人。” 电话一接通，Irene便直奔主题，将事情原委告诉了耀文。 “什么？这个混蛋……他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正在果栏的耀文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表弟如此冲动，既然对付不了靓仔东，居然跑去动他的女人。 这人已经结婚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第203章 实在是他一心求死啊 难道他不知道靓仔东可不是好惹的？ 面对动不动就掏枪的靓仔东，连耀文自己都有些忌惮，可这个表弟却一头撞上去…… “子健刚才联系了我，估计他们已经出发了，该怎么办？” Irene心急如焚。尽管丈夫出事对她来说可能意味着有机会和耀文在一起，但她并不想成为寡妇…… “你先别慌，在家等消息。我现在去拦住他，这件事暂时别告诉敏哥……” 耀文说完挂断电话，抓起衣服匆匆出门。 …… 火爆明的计划与乌鸦如出一辙。 若不是乌鸦运气太差，恰好碰上天养义和天养志，说不定真能得手。 然而今晚火爆明的运气比前两天的乌鸦更糟。 经过上次的教训，陈天东已经让天养生把妹妹送到了别墅。 火爆明和他的几个手下虽然身手敏捷，腰间还别着武器，但毕竟不是专业军人。 而天养思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雇佣兵，更何况他还带着两把点22手枪。 有枪和没枪的差别显而易见——说射你鼻毛，就绝不会伤到其他地方。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怎么都不睡？” 凌晨两点，陈天东回到家时，发现四个女人和天养思都在大厅坐着，没有在卧室休息。 “东哥，今晚有人来过，他们的目标是几位嫂子。” 天养思开口说道。 “？？？” 陈天东满脸疑惑。前天是乌鸦，这次又轮到谁？大过年的居然半夜跑来他家…… “那些人呢？” 看着四女和天养思身上毫无凌乱的痕迹，陈天东就知道那帮家伙又失败了。 “车库那边，活着的全被我控制住了。” 天养思和天养生穿着打扮如出一辙，都带着随性的风格。 “你们先去休息，我过去看看这次是谁这么认真……” 陈天东安排几位女士上楼沐浴后，便带着天养思朝车库走去。 “咦？这不是明哥吗？大半夜跑到我家，是打算请我吃夜宵？” “阿思下手太重了，下次打断第三条腿就够了。我们港岛讲究法治，我们也是守法公民，打人毕竟违法嘛……对了，明哥，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妹子厉害吧？她可是全国青少年组武术冠军，还曾是国家队射击队成员，要不是十字韧带撕裂，现在早就是奥运冠军了……” 当陈天东与天养思到达车库时，发现几具惨状明显的尸体已被处理，其中有两人腹部中枪，脸色苍白但还残存一口气。 这不正是火爆明和他的心腹吗？ 陈天东蹲在他们身旁，笑眯眯地开口。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他还想着让阿晋找个机会除掉这个火爆明，结果对方自己送上门来。 看来新的一年他确实顺遂无比。 有人闯入他家，即便现在除掉对方，敏字堆那群老家伙也只能咬牙接受现实。 “哼！成王败寇，要杀就杀，没什么好说的。” 火爆明硬气十足，依旧用警惕的眼神盯着陈天东。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既然明哥你一心求死，我也不能辜负你的心意。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心善，在你临死前还得把话说清楚。” “明哥，我真对你老婆没兴趣……” 陈天东摆出一副慈悲的模样站起身，掏出沙漠之鹰对准火爆明的脑袋，小声说完后，将手指搭在扳机上准备开枪。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抱歉，业务繁忙，稍等一下……” 陈天东对着已经闭眼等死的火爆明轻声道歉，随后掏出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耀文的声音：“东哥，是我耀文。火爆明还没死吧？” 原来耀文从阿俊那里要来了靓仔东的电话，正赶往半山途中，听到电话接通后，心中顿时一沉，以为自己的表弟已经遇害，连忙问道。 “还活着，不过命悬一线。耀文哥，你是找过黄大仙算命了？” 陈天东略感惊讶地笑着问。他原本以为打电话来的会是嫂夫人…… “……东哥，这是阿明的错，我替他赔罪。” 听到表弟尚且活着，耀文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耀文哥，你这是让我太难办了。我确实敬佩你对兄弟的这份情义，但那家伙半夜带人闯到我家，还想动我的女人。如果我不收拾他，传出去还以为我靓仔东是靠女人吃饭的软蛋。” 陈天东眼珠一转，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 “东哥，求你行行好，只要阿明能活命就行。” 耀文一边开车一边通着电话，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毕竟是亲戚关系，不管怎样都得去救。 “滚开！不需要你来救！” “靓仔东，有种你就直接开枪，快点毙了我！” 车库里安静无声。 奄奄一息的火爆明听到耀文的声音后，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挣扎，恨不得立刻求死。 若不是被绑着，恐怕他自己就会抢过枪来自尽。 一个男人当着自己妻子的面被人说是姘头，还被求情，这种侮辱对于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承受，尤其是对方曾经还是他妻子的前男友。 “耀文哥，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他一心求死啊。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样的人。” 陈天东惊讶地看着火爆明，仿佛看到一只受了刺激的疯狗。 他也听说过这三位与苏妲己之间复杂的三角关系。 据说一开始，耀文、火爆明和另一个兄弟三人感情深厚。 苏妲己当时是耀文的女友，虽然火爆明也喜欢她，但碍于兄弟情分从未越界。 后来某个兄弟去世，耀文性情大变，不再争强斗狠，而是躲在水果摊混日子。 苏妲己是个要强的女人，见丈夫如此颓废，便想借火爆明刺激一下耀文。 没想到耀文经历过一次失去兄弟的痛苦，不愿再失去另一位兄弟，最终在女人和兄弟之间选择了后者。 就这样，苏妲己稀里糊涂成了火爆明的女人。 然而，因为苏妲己曾是耀文的女友，火爆明一直背负着“勾引二嫂”的骂名，这也成为他内心深处的伤疤。 如今，这个昔日的情敌竟为他向别人求情。 嗯……陈天东完全明白火爆明为何如此激动。 换成他自己，也会宁愿死去，活着只会满身耻辱。 第204章 以防火爆明突然冲动吞枪自尽 “够了！阿明，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东哥，看在我面上，先别动他。我马上到半山，我们当面谈。” 耀文边开车边打电话，对着手机一阵怒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大家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他之前已经失去一位兄弟，现在绝不能再失去另一位亲人。 “你们这么弄，搞得我像大反派似的。” “阿思帮他取出弹头……” 陈天东听着电话那头两人的对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挂断后眼神闪烁，似在思考什么。 随后他对阿思说道，“东哥，还有我……” 这时子健也插话了，他喘着粗气，不能眼睁睁看着只救老大不管自己，毕竟他和老大是一起的。 “行啊，那你去死好了。”咔嚓！陈天东瞥了眼可怜巴巴的子健，笑着拍拍他的肩，一把抓住他的头，猛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我还真不想杀那个家伙，是想从他身上捞些好处。 你这种小角色，能有什么油水？ 现在暂且放过火爆明，是因为耀文表现出只要不杀火爆明，什么都可商量的态度，或许能从他身上得到些利益。 反正之后让阿晋制造个意外身亡也不难，而且这样一来更没人会把账算在我头上。 毕竟今晚本可以杀了火爆明却放了他，自然没理由事后又杀他。 再加个替死鬼顶罪，谁会怀疑到我？我真是个天才！ 想到短时间内就想出如此完美的计划，陈天东回到大厅叼着雪茄得意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中，门铃响了。 “哟，Irene姐也来了？是来接老公的吧？”开门一看，耀文带着前女友、火爆明的妻子Irene来了。 “阿明怎么样了？”Irene没心思寒暄，焦急地问。 “放心，子弹取出来了，也包扎好了，暂时死不了。不过Irene姐，你老公大过年的带人拿枪闯我家，可是有大图谋哦！” 陈天东招呼两人坐下，模仿邓伯的样子慢悠悠地展示拙劣茶艺，给自己倒了杯茶小抿一口，装作享受的样子，实际上差点吐出来。 邓伯的苦丁茶真是太苦了，不知道他怎么喝得下去。 “东哥，这次是阿明的错，我代他向您赔罪。” “耀文哥，拜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的年纪也不算大，为什么非要弄这么老土的套路呢？咱们是做生意的人啊！别搞得像江湖人士一样，不然会被人笑话的。” “ Irene姐，你怎么看？” 耀文一边说，一边拿起茶杯准备下跪。陈天东急忙拦住他，一脸无奈。 这人是不是火气上来了，连智商都掉线了，怎么就听不明白别人的话？ 我心里只想说，让你下跪斟茶有什么用？能不能来点实在的？ 接着，他特意加重了“生意人”这个词，看向苏妲己。 耀文这会儿脑子不清楚，但这位能在两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的“女强人”，总不会也这么不开窍吧？ “……东哥说得对，我们做的是明码标价的生意。油麻地两条街加上两家桑拿房和三家夜总会，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苏妲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还有得谈。她思索了很久，像是在盘算自己的家底。 最后咬牙跺脚，报出了一个几乎倾尽所有的价格。 “Irene姐果然厉害，这种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过，夜总会和桑拿房就够了，至于油麻地那两条街，我哪里敢要？明天要是让耀文哥带人打回来，我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谁不知道耀文哥是油麻地的第一高手……” 陈天东摆摆手说道。 实际上，他对这个报价并不满意，最想要的还是现金。 毕竟现金省事，以后也不会麻烦。 靓坤给他的夜总会，年后他也打算交给陈耀庆处理，毕竟那些地方不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一定守得住。 他这个人最怕的就是麻烦，所以除了靓坤的电影公司——那是正经注册过的，和其他人的利益冲突也不多——他才留了下来。 这女人一开口就是夜总会和桑拿房，可这些全都在油麻地，这和把钱放进别人的口袋有什么区别？ 但他也知道对方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就算拿得出，也是黑钱，还得通过方展博在股市上洗一遍。 不如到时候把夜总会和桑拿房一起打包给陈耀庆算了。 他还真不信，敏字堆敢去动陈耀庆。 现在号码帮四分五裂，除了毅字堆的胡须勇之外，就只能靠陈耀庆撑着场面了…… “明天我就让律师办手续，我们现在可以见阿明了吗？” Irene听到这话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对方这么大方，少要两条街对她来说也是好事，总不能反过来求对方多收一些吧？ “当然可以，不过因为这是突发事件，现场比较血腥，Irene姐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天东耸耸肩站起来，好心提醒了一句。 然后，他好奇地看着这对“狗男女”，心想待会火爆明看到他们，会不会气得当场炸血管…… Irene姐郑重地点点头跟了上去，内心却不完全认同。 她混迹江湖多年，什么样的血腥场面没见识过，难道真把她当作花瓶看待？ “嘶...” 当陈天东带他们来到车库里，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除了子健的头颅扭曲成一百八十度外，其他尸体全是一枪毙命。 死者脸上还保持着生前那种震惊的表情，仿佛刚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被瞬间击毙。 只有火爆明脸色苍白地瘫在地上。 这地方莫非是凶宅？是什么人如此狠辣，能做到枪枪致命？ Irene姐并未怀疑这是陈天东所为。 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就算胆子大一些，又怎会有这般精准的枪法？ “阿明！” 耀文看到倒在地上的火爆明，正慢慢恢复体力，立刻上前试图扶他起身。 “走开！不用你们管！都走啊！” 火爆明瞪着突然出现的耀文夫妇，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原本仅剩一丝气息的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将耀文推开。 今日所有丢脸的事仿佛都集中在他身上。 妻子在他面前夸赞前男友，他还要靠妻子的前男友求情才能保住性命，最后两人又亲眼目睹他现在的狼狈模样。 “...” 陈天东看着火爆明的状态，那可恶的同情心又涌上心头。 他示意阿思卸下枪中的紫弹，以防火爆明突然冲动吞枪自尽。 毕竟他做生意向来诚信可靠。 第205章 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个男人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以为娶到了心中的白月光，却不知自己只是对方的备胎。 “阿明，你干嘛？要不是耀文，你现在已经死了！” Irene看到前男友被丈夫推开，大脑一片空白，这句话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再加上她的站位正好站在被推开的耀文前面，看上去确实像是在丈夫面前维护前男友。 这一举动让陈冬都感到困惑，连隔壁不懂男女情感的天养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你...你们....~.” 本就奄奄一息的火爆明被这话一刺激，刚刚包扎好的腹部再次血流不止。 他颤抖着指向妻子和耀文，嘴里不断重复“你”字，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那什么....我看你们还是赶紧送明哥去医院，虽然已经包扎好了，但失血过多再拖延下去的话...反正我可是把活着的明哥交还给你们了....” 这场充满激情的三方纠葛虽然比荧屏上的剧情更加吸引人，但为了不因火爆明的情绪失控而损害自己的名声，陈天东留意到对方随时可能被气到失去理智。 他觉得需要提醒在场的三人，避免外界误解旺角之虎缺乏信用——毕竟买方期待的是活生生的结果，而非毫无价值的遗憾。 “对对对！Irene别再说了，赶紧送阿明去医院。” 听到这句话后，耀文才猛然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不顾火爆明的极力挣扎，直接用公主抱的方式将他抬起，带着他的妻子匆匆离开车库。 这一幕让陈天东不禁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耀文和火爆明这对表兄弟之间才有着深厚的情感连接，而苏妲己更像是一个外来的介入者。 “东哥，要不要现在就除掉他？” 耀文与苏妲己带走火爆明之后，天养思缓缓开口，目光锁定在陈天东身上。 “……女孩子何必杀气太重，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人，怎么能随意伤人性命呢？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这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陈天东挥了挥手。 毕竟，律师还没来帮忙转移资产，现在动手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说到这类事情，高晋显然比只会冲动行事的天养思更为专业…… 天养思离去后，陈天东并未急于返回房间练习篮球，而是坐在大厅里，双脚搁在桌子上陷入沉思：是不是该考虑换个住处了？ 最近那些不速之客频繁光顾，住在半山脚下实在不够安全。 最好搬到山顶，与那些拥有显赫头衔的邻居为伴，若是能住到太平山附近，和港督成为邻居就更理想了，看谁还敢轻易来打主意…… “你在想些什么呢？” 一双柔软的手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脖子，梦娜姐穿着睡袍从后面轻轻搂住了他。 “……梦娜姐，咱们搬去上面住怎么样？” 陈天东转过头看着她，后脑勺靠在篮球上。 经过一番权衡，他认为让一个普通人搬到太平山顶的概率，远低于剪刀脚在舅妈面前展现一次真正的实力。 因此，搬迁至山腰，与那些爵士、骑士或大富豪为邻更为实际。 而凭借他的现有身份，确实难以实现这一目标，但梦娜姐的身份或许能够提供助力。 “上面？这里住得不是挺好的吗？” 梦娜姐带着疑惑问道。 “我是担心你们的安全啊，今晚你也看到了，人家都找到家里来了，继续住在这里实在不太安全。” 陈天东反手将她搂进怀里说道。 “可上面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搬过去可不容易。” 梦娜姐略作思索后摇了摇头，她当然也向往那样的生活环境，但那里住的不是爵士就是大富豪，要让他们挪地方谈何容易。 “……这你就别操心了，交给我来想办法。” 陈天东应了一声，心知住在那里的住户，都是港督府或警界高层的座上宾。 以武力逼迁根本行不通，这些人经济实力雄厚，通过常规手段更是难以撼动，需要另寻他法。 “明天再考虑吧，时间不早了，你再不上楼，她们可能就要休息了。” 梦娜靠近他耳边轻声说话，舌尖还轻轻扫过他的耳垂，撩人至极。 她接着低笑，“等下可别求饶哦……” 陈天东笑着站起身，将她抱起走上楼梯。 虽然没见过凌晨四点的落山鸡，但凌晨四点的港岛街头，他却早已熟悉。 另一边的故事也在展开。 耀文送Irene到医院后不久便离开，而火爆明在一番激烈反应后再次陷入危急状态，被紧急送入重症病房。 由于火爆明的老大地位已失，加上自身仍在恢复期，油麻地的地盘事务一下子全压在了Irene身上。 这位女士虽擅长与男性周旋感情，但她多年未参与具体事务，身边又缺乏得力助手，所有事情都需亲自处理。 连续多日的忙碌让她无暇顾及探望丈夫，仅能断断续续抽空前往医院，同时偶尔向旧情人倾诉苦闷。 火爆明因当晚之事一直心存芥蒂，当他注意到妻子近期探视时态度恍惚、匆忙，甚至连熬制的鸡汤味道都像以前耀文喜欢的那种，心中的疑虑愈发加重。 男人一旦怀疑，往往比女人更难平息。 他开始猜测妻子是否趁机与耀文旧情复燃，毕竟患难中容易滋生情感，何况两人过去就曾有过关系。 于是他命令手下跟踪妻子，观察是否有不当行为。 几天后，手下发现Irene频繁出入果栏市场，且每次停留至少半天。 意识到事态严重，手下立即赶往医院向火爆明汇报情况，提及Irene的行动以及耀文令人闻风丧胆的能力。 本就身体虚弱、养伤数日才略有好转的火爆明，在听到妻子的所谓“战绩”和耀文的强大实力后，怒火中烧，体内状况急剧恶化，从相对稳定的状态直接回到重伤流血的危机之中。 小弟看到大哥如此英勇，连腹部喷血都显得格外帅气，正打算真心夸赞一番，却发现大哥的状态有些异常，急忙跑去喊医生。 可惜值班医生当时正和一位女护士讨论病例，略显疲惫，穿衣速度稍慢，未能及时赶到。 把大哥推进手术室不到半小时，值班医生便走出来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脸上的表情如同失去了至亲一般沉重。 第206章 然后行动时尽量低调点 另一位值班医生刚准备接手处理后续事宜，高晋却站在手术室外陷入沉思。 他看着被推出来的火爆明的遗体，久久无言。 “所以，火爆明到底怎么死的？”太子道酒吧里，陈天东好奇地问高晋。 高晋之前告诉陈天东，火爆明已去世，但并非自己动手。 他回应道：“医生说是失血过多。” 陈天东更加疑惑，“但他老婆和耀文不是早就送他去医院了吗？如果是上周在我家失血过多，我还理解，那时他已经几乎只剩一层皮了。可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还说失血过多，这不太合理吧？” 高晋摊手解释，“我问过他的小弟，说是火爆明得知他老婆和耀文有染后，伤口就开始喷血，估计是气出来的。” 陈天东听到这个理由，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心想，火爆明的老婆和耀文真的有一腿吗？以前确实有过，但现在他敢打赌肯定没有了。 他的直觉很准，能感觉到耀文看火爆明老婆的眼神早已没了爱意，而火爆明老婆看向耀文时，依然充满无法自拔的情感。 耀文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绝不可能背叛兄弟，哪怕对方的妻子主动也不行。 火爆明这明显是咎由自取。 仔细想想，站在火爆明的角度，任何男人都可能会怀疑，尤其是那天晚上他老婆当着他的面维护耀文，那番表现确实太真实了。 “好吧，火爆明这样走了也好，我也能安心睡个好觉了。”陈天东摆摆手，悠闲地坐在椅子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老大，私家侦探的假期结束了，这是他查到的关于陈万贤的资料。”喇叭拿着一叠厚厚的调查报告走了进来。 这位名叫威廉的私家侦探确实非常细致。 虽然收费有些高，但工作态度十分认真。 “这么厚一本，我怕看一年都看不完……你念吧。” 陈天东接过喇叭递来的文件时瞥了他一眼。 他发现自从让这家伙当司机而不用参与一线任务后，喇叭似乎越来越不上进，连读份报告都偷起懒来。 “哦……陈万贤，男，五十三岁，属虎……” “停！基本信息可以跳过，直接说他的资产、过往劣迹以及身家。” 看到喇叭从第一页开始逐字朗读，陈天东赶忙打断。 照这个速度，等听完估计天都亮了。 “哦哦……陈万贤……名下有五家上市公司，其中两家从事出口贸易，两家涉及金融，还有一家主营运输。此外，他名下的物业遍布浅水湾、深水湾、半山、九龙塘等地。调查显示，这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秘密操控股市，收割股民，获利颇丰。多年来，他积累的财富不可计数。单就海外账户而言，金额便高达两亿美元，而在汇丰银行也有七个亿……” “等等！你说他的房产分布在哪些地方？” 当喇叭继续往下念时，陈天东突然听到某些让他振奋的内容，随即抬手打断提问。 “港岛的富豪区基本都有他的房产。” 喇叭疑惑地回答。 “都有？那半山呢？” 陈天东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抬起头来。 果然！他今年运势不错嘛！ 前阵子还在琢磨要不要搬家，没想到现在天上掉馅饼了。 以陈万贤的财力和在港岛多年的打拼经历，肯定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房子应该不会建在山脚下吧？至少也得在半山腰…… “有的。” 喇叭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不清楚老大为何如此关注此事，就连一旁的高晋也露出好奇的目光。 怎么对陈万贤十几二十亿的身家不感兴趣，偏偏对半山的房子这么在意？ “好了！除了暗中操控股市，这人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陈天东点点头，决定不再纠结其他细节。这次的目标就是这位姓陈的老人家了。 仅凭他在半山有套房这一条…… 不但割了他的马内，还在半山置办产业，此人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黑料不少，陈万贤早年靠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发家。而且，他在外面还有好几个私生子，都是与他人发生关系后又抛弃对方的结果。还有更多……” 喇叭翻阅着那本厚重如历史书的调查报告，口中念出陈万贤的各种负面信息。 “再看看，有没有更关键的内容。” 陈天东听了一堆关于陈万贤的黑料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那些事确实够糟糕，但仔细想想，又算不上特别严重。 基本上，陈万贤做过的事，港岛其他大富豪也都干过，比如让某些女人意外怀孕，或者在外面留下一堆私生子。 这几乎是天底下许多男人的通病，并不稀奇。 至于暗中操控股市收割股民，这种行为更是金融大鳄们的常规手段，毫无亮点可言。 陈万贤虽未跻身十大富豪之列，但他的家底在富豪圈里也算有一定分量。 如果想对付这样的金融巨头，没有足够震撼的黑料，显然难以奏效。 “有价值的信息呢？” 喇叭一脸迷茫地看着他，显然不清楚什么样的黑料才算有用。 “比如说，这个老头是否曾经因自己的行为导致他人家破人亡，或者是否有勾搭过某个社团大哥或高官的妻子之类的。”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提出了具体方向。 “嗯……目前看来没有这些情况。” 喇叭快速翻查手中的资料，随后摇头否认。 “唉，真是浪费时间！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告诉威廉，这次的调查报告东哥非常不满意，红包取消了。” 陈天东语气不悦地说道，如此一本详尽的资料居然找不出一条有价值的线索，令他十分失望。 喇叭默默放下手中的资料，心里却想着红包已经付过了，而且数额还不小…… “老大，其实对付这家伙没必要这么复杂，直接绑了他不就行了？陈万贤在商界虽然有些影响力，但距离十大富豪还差得远。况且他刚割完一波韭菜，现在风评极差。就算他家人发现他失踪报警，警方也很难查到什么，毕竟这次被他害亏钱的人太多了。” 高晋察觉到老大的顾虑有些多余，觉得没必要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于是提出自己的建议。 “对啊！” 听到高晋的话，陈天东猛然醒悟。或许是最近连续两次失败让他变得过于谨慎，实际上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这两天你和阿生去查一下他的行程，然后行动时尽量低调点。记住，这是我们的财神爷。” 第207章 安排一场教育课 目前十大富豪联合操控价格的事件尚未发生，那位豪哥也还未崭露头角。 在那个时候，这些大富翁对自身安全的关注程度并不高，他们身边的保镖大多只是每月拿着几千块工资的普通保安。 要对付一个小小的陈万贤，根本不需要如此复杂的操作，直接动手抓人岂不是更简单？ 他身旁明明就有像天养生这样专业的能人。 他差点忘记了这一点，仅仅让这些人跟随小马哥跑业务，确实有些资源浪费。 “我去告诉阿生。” 高晋点头后立刻转身出门，行动十分迅速。 叮铃铃..... 等到高晋与喇叭离开后，确认了一笔大买卖即将达成，陈天东打开香槟准备庆祝。 此时电话响起。 “喂？” “阿东，是我，大d。” 电话里传来他所谓的“亲”大哥大d的声音。 “大d哥，有什么事吗？按理说你现在应该在警察总部‘值班’吧？” 陈天东感到奇怪，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表。 通常这个时间点，大d应该正在警察总部和警方喝咖啡。 说到大d这个坐馆的位置，还真有点可怜。 不，不仅仅是大d，港岛所有社团的坐馆都面临这样的困境。 原本以为当上坐馆就能赚大钱、扩大势力。 然而，成为坐馆之后是否发财还不得而知，但被警方频繁传唤却是肯定的。 其他社团的坐馆或许稍微好一些，比如14K、号码帮、以前的洪兴和东星，这些组织没有和联胜那种每两年选举一次坐馆的传统，因此即便当了坐馆，动静也不会太大，毕竟任期长，可以慢慢积累财富。 只要不惹出太大的麻烦，警方往往也会选择视而不见。 但和联胜的情况不同，这里坐馆每两年更换一次，短短的两年任期内，谁都想趁着机会大干一场，再创辉煌。 然而时间太短，无法采用缓慢发展的策略，只能快速推进，这也导致和联胜的坐馆一直是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 当然，现在有靓坤陪着大d，警方对靓坤的态度自然不会像对蒋天生那样友好。 蒋天生在位时倡导洪兴远离毒品，而靓坤一上台就带领洪兴转向毒品行业，警方怎能不对他保持警惕？ 以前阿乐还在的时候，大d和阿乐分工合作，一人负责一周中的单日，一人负责双日，总算还能有一些喘息的时间。 但现在阿乐已经退出江湖，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大d一个人身上。 幸运的是，警方还算仁慈，每周给他一天假期..... “别说了，我现在就在警局，那个飞行员不知道是不是他妈生他的时候胎盘没带出来，整天就知道给我添乱...真的烦死了....” “别提他了，刚才遇见靓坤那个家伙，跟他说了几句话，才记起来明天是大佬b出殡的日子。你跟大佬b关系不错，明天你和阿豹代表我们社团去一趟。” 电话那头，大d望着周围警察的眼神，带着几分抱怨。 这些警察路过时总忍不住盯着他看，让他觉得像被一群怨妇包围了一样。 花了不少钱才坐上话事人的位置，好处是有，但三天两头就得往警局跑，这让他烦透了。 今天是大浦的小弟因为抢人争风吃了亏，找人帮忙把对方打得半身不遂，结果警察又来找他；昨天是卖鱼彪的手下那个脑子进水的飞机，不知为何带人去砸场子，最后还是得他收拾烂摊子。 现在的他简直快成了专门劝人向善的反黑大使！ 今天又是那个飞机惹祸，一大早就被警察连环催促到警局报道，还得给他安排一场教育课。 可那个飞机根本就是个没脑子的，整天想着靠打架往上爬。 卖鱼彪都管不住的人，他又能教出什么名堂？ “好吧，我明天过去。” 听着大d的牢骚，陈天东心里默默为他这位大哥祈祷。 这也正是他坚决不当坐馆的原因——要是有这么个飞机在，当了坐馆不是得天天往警局跑？ 与其这样，不如在家里陪梦娜姐她们打打篮球、锻炼身体，岂不更好？ 这个飞机以前还没入行的时候还好，自从扎职后就像变了个人，以为能打就能上位。 于是整天带着小弟，今天跟这个打，明天跟那个斗，可打了半天也没任何实际意义，更别提在别人的地盘上插旗了。 这才是关键问题——只会打打杀杀却不能给社团带来实质利益的人，怎么可能被提拔为主事人？ 卖鱼彪那么拼命散货，也是迫于无奈。上面有“月球话事人”要养，下面还有无数小弟等着他填坑。 这种累心的事，比在家里养几个绿茶婊还让人头疼。 不过……大佬b出殡那天……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依稀记得好像会有当年火炮哥——如今改信耶稣的牧师，在葬礼上飞踹大佬b的经典场面。 顺便，他也已经很久没听说铜锣湾扛把子浩南哥的消息了。 不知那位现在过得怎么样。 提到浩南哥，他还想起靓坤曾经展示过的那部电影，山鸡主演的大哥大战嫂夫人的江湖动作片。 说实话，山鸡的审美实在堪忧，那种女人都看得上。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陈浩南最后一战时一定是清醒的。 一个人真醉与假醉时的眼神完全不同，这一点骗不了人。 看过靓坤主演的那部江湖动作片后，他开始重新审视陈浩南这个人。 小时候看的电影里，陈浩南的形象堪称完美，对感情忠贞不渝，对待兄弟肝胆相照。 除了乌鸦这种角色定位稍显弱智、充当反派之外，整体人设几乎挑不出毛病。 一直以来，他都以这样的视角看待陈浩南。 但看完那部动作片之后，他发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陈浩南。 起初或许是药物的作用，他曾亲自去动物园测试过靓坤带来的进口非洲苍蝇，确实效果惊人，小小的两粒能让一头成年大象变得神志恍惚。 然而在影片的最后一战中，通过镜头可以清楚地看到，陈浩南的眼神已不再如之前那般呆滞。 在决战前，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灵动；当山鸡的女人扑上去时，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其他原因，陈浩南的眼神短暂闪烁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呆滞状态。 这一两秒的眼神变化，或许只有专业导演或电影人才能察觉。 显然，这部电影的导演水平有限，观众也大多是热血青年，他们更关注动作场面，而不在意主角的表演细节。 这个版本的陈浩南让他感到意外，现实中的陈浩南显然没有电影中那么纯粹。 十几岁就出道的人，怎么可能面对女人扑过来还能保持冷静？高晋那种极度自律的男人毕竟是少数，烟仔表面上道貌岸然，声称要将清白之身留给还在读书的女友，结果被阿豹灌了几瓶酒后差点酿成大错，幸好及时拦住。 第208章 要不要给我打七折啊 “和联胜旺角话事人东哥到！” “和联胜佐敦话事人豹哥到！” 大佬b的葬礼办得相当隆重，陈天东和阿豹到场时，现场人群熙攘，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他今天特意早早带着阿豹赶来，为的就是亲眼目睹牧师飞踹洪兴龙头的经典场景。 不过这场葬礼显然不是靓坤安排的。 靓坤虽伪装仁义，但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杀掉大佬b全家后再给他举办风光葬礼，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东哥，豹哥，欢迎……” 阿宝走了过来。 大佬b全家均已故去，陈浩南又被逐出洪兴，只能由一直担任大佬b副手的阿宝披麻戴孝，以家人的身份主持葬礼。 大佬b去世后，阿宝接手了他所有的手下和地盘。 虽然只是暂时负责铜锣湾的事务，还未成为真正的老大，但这段经历无疑为阿宝未来的发展提供了重要资本。 即便日后在洪兴难以立足，去其他社团求职也更容易获得优厚待遇。 为大佬b守丧并不亏本。 “唉……三个月前还在与大b哥欢声笑语，未曾想到短短三月便已天人永别。阿宝，铜锣湾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陈天东努力眨着眼睛，尽管挤不出一滴眼泪，但双眼已经红肿，显得颇为哀伤。 他以一副长辈的姿态拍了拍比自己年长十岁且身高仅一米六的阿宝的肩膀。 周围的人虽觉得这一幕略显奇怪，却也认为合情合理。靓仔东年纪不大，但地位颇高。 作为和联胜下一任坐馆的不二人选，他与阿宝的地位显然不在一个层次上，这样的语气并无不妥之处。 “咳……东哥，请先上香。” 其他人并未察觉异样，但阿宝被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人以这种姿态对待，实在难以接受。 对方年纪轻轻便财富双收，而自己已接近中年，仍是小角色，对比之下，感觉自己如同废柴一般。 于是赶紧转身递过香火以避开此情境。 仪式继续进行： “一鞠躬！” “二鞠躬！” “家属回礼……” “恐龙，你哥哥和嫂子为何未到？” 陈天东完成祭拜后环视四周，到场者虽众，但大多是洪兴成员，熟识者寥寥无几，多为点头之交。 连自己酒吧的常客、VIp客户，洪兴气氛组的话事人基哥，关系也较为普通。 毕竟此人尚欠着几晚黑珍珠的费用未还，金额虽小，但也让他不好意思上门讨债。 韩宾和十三妹的身影亦未见，唯独恐龙正与两名服务生热烈讨论当晚开房之事。 “四个女伴难道还满足不了你的口腹之欲？” 恐龙刚欲回应，身后传来男人婆不耐烦的声音。 陈天东无需回头也知道恐龙的妻子到了，既然妻子出现，哥哥想必也不远矣。 “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广结善缘……咦？十三妹居然藏着这么漂亮的女伴，这位金发碧眼的外语老师我居然从未见过！” 陈天东回头一看，果然，十三妹正挽着一位极为出众的外语老师站在身旁，旁边还有满脸欣赏地看着他的韩宾。 显然，刚才那句“你哥和你嫂”戳中了他的内心。 陈天东随即从十三妹身边抢过那位正点的外语老师，手感甚佳。 “唉，我陈天东可是个大忙人，好久没给你送钱了。” 十三妹甩了甩手，一脸不高兴地说道。 “过年期间实在不想打扰你和韩宾的二人时光啊，他可是洪兴数一数二的人物，我哪敢轻易招惹？” 陈天东笑嘻嘻地解释着。 “你就别装了吧，你可是和联胜的太子爷，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韩宾白了他一眼，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那位真正的大人物并未出现，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毕竟要是那位太子爷今晚非要找他单挑，那可真是麻烦透顶了。 对方的双花红棍虽然有些水分，但也是靠车轮战硬生生打出来的啊！ “什么太子爷？邓伯连正经老婆都没有，哪里来的儿子像我这么帅气？” 这次轮到陈天东翻白眼了，他意识到自己成功防住了邓伯，却没提防住那位“亲”大哥，现在已经完全被架在火上烤了…… “江湖上谁不知道，靓仔东是和联胜下一任坐馆，不是太子爷又是什么？” 韩宾看着他，一脸无语。 这家伙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拿自己社团的太上皇开玩笑…… “那是大d哥喝醉后的胡话，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陈天东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怀里的外语老师也没那么吸引人了…… “不对啊，昨天我和龙根比赛的时候，龙根还说，你们邓伯和其他老家伙已经发话了，下一届权力就归你撑腰。” “喂，阿东，这可是重要消息，你要不要给我打七折啊？” 基哥凑过来插话，说完后还厚着脸皮讨要优惠。 “基哥，我的酒吧妹子都是十三妹介绍的，你总不能光祸害我吧？也去祸害一下洪兴的妹子呀！光给小费可不行，得给过夜费才行，不然那些黑珍珠现在天天在我门口哭呢。” 陈天东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位老前辈，心想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重要配角的份上，早就直接动手了…… 同时他也暗暗惊讶，没想到邓伯竟然也开始用这种手段，难道这是要给他安排戏码不成？ “放你狗臭屁！我每次给她们一万八千的大红包，这些钱够去中环包宿好几次了！” 基哥一听这话立刻炸毛，扯着嗓门大声反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向来小费和过夜费一起给。 “基哥，你多久没去过中环了？那边的行情早就涨了。” “我在中环包宿一晚就要几百万，你那点钱连鸡扒都买不到。” 听到基哥提到中环，阿豹立刻得意起来，轻蔑地扫了基哥一眼后，挺起胸膛自豪地说道。 矮骡子总是喜欢攀比，阿豹在普通人眼中显然属于容易被忽悠的那种人，但在这里却成了他炫耀的谈资。 “唉！真的吗？是涂了金漆还是镶了钻石？怎么这么贵？” 不只是基哥，听到这句话后，韩宾、恐龙和十三妹也都感到惊讶，目光齐刷刷投向陈天东。 他们心里都在怀疑，阿豹是不是在吹牛，港币在中环贬值得真有那么厉害吗？ “总之，这些都是因果关系，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第209章 这样我会迷失初心的 看到阿豹一脸得意的样子，陈天东不忍心让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虽然追一个madam显得很有派头，可一下子花掉几百万，怎么看都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行为。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打断了韩宾等人的思绪。 陈天东抬头望去，眉毛微微一挑。 江湖大片中的主角——陈浩南出现了。 只见陈浩南站在门口，被一群矮骡子围着，他完全无视周围的人，满脸哀伤地注视着大佬b的黑白照片。 不得不承认，陈浩南对大佬b的感情确实深厚。 从小被人欺负时，是大佬b站出来保护他，并且倾尽全力扶持他上位。 大佬b对待陈浩南，就如同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 因此，陈浩南有这样的表现也合情合理。 当初陈浩南刚穿越过来时被砍进医院，那时候阿豹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而勇哥不仅帮他垫付了费用，还教给他许多人生道理。 即便勇哥已经去世，陈浩南至今仍记得那份恩情。 更不用说大佬b这样视他如己出的老大，无论山鸡与他的最后一战是伪装还是冲动，这一刻陈浩南来送大佬b最后一程绝对是真心实意。 如果他连这都能装出来，那何必混江湖，直接去当演员拿影帝岂不是更好？ 要知道，这些人哪个不是阅人无数的老江湖，识人的本领堪比专业电影人。 艺术来源于生活，像陈浩南这样刚经历过社会洗礼的年轻人，根本骗不过他们的眼睛。 听到陈浩南的话，之前拦住他不让他进去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陷入迟疑。 按照规矩，陈浩南已经不再是洪兴的人，而且犯过家法，是没有资格进去给大佬b上香的。 顶多在外面磕几个头，已经是格外给面子了。 陈浩南对大佬b的情谊令人印象深刻。 在江湖中打滚多年，他们见识过无数类型的人物，像陈浩南这般重情义的小弟确实少见，上一个让人记住的是曾经为了老大打官司，即使自己穷困也要借高利贷的靓仔东。 “那就看你能不能撑过去了……” 洪兴堂主互相看了一眼，考虑到陈浩南对大佬b的感情，决定给他一次机会，随后便让到一边。 围着陈浩南的小弟们也依次散开，一个个摩拳擦掌。 陈天东则抱臂观望着，他清楚接下来就是电影里陈浩南祭拜大佬b时被围攻的场景。 “哎哟！哪家的不孝子啊？是父亲还是母亲去世了？怎么跪在外面呢？”就在众人准备开始之前，一个轻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陈天东皱起眉头，心中疑惑，这不是乌鸦哥吗？怎么这个时候冒出来了？靓坤还没落败呢。 只见乌鸦哥带着笑面虎和一群小弟挤进人群，趾高气扬地走到门口，以一种夸张的姿态俯视着跪在地上准备迎接挑战的陈浩南，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仿佛真的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靠！老大，这乌鸦比苍蝇还嚣张，早知道就叫苍蝇来了。”阿豹看着乌鸦那边对陈天东说道。 在别人的地盘上还如此阴阳怪气，那副欠揍的模样，连阿豹都忍不住想过去教训他一顿，这家伙比苍蝇哥还要嚣张！ “东星五虎嘛，不嚣张还能叫五虎么……”陈天东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前方的乌鸦。 看来这位乌鸦哥是真的听进去了，并且付诸行动，真跑到铜锣湾来干大事了…… “乌鸦！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阿宝看到乌鸦后满脸愤怒，显然之前已经被乌鸦折腾过一次了。 “靠！你第一天出来混吗？我当然是来给大佬b上香的，难道是给你吗？一点规矩都不懂……”乌鸦瞥了阿宝一眼，满是轻蔑，就像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把反派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怎么？想动手啊？” “...” 钟尖那边的大哥还在嘴上逞强，双方的小弟已经开始推搡，眼看就要打起来。 “谁要打架？乌鸦你想动手吗-？”这时，真正的洪兴战神、洪兴双花红棍太子登场了。 太子带着两位小弟站在人群中，面对乌鸦时虽挂着笑容，但眼神中已透出浓厚的战意。 “哪敢呢？这里是洪兴的地盘，我怎么敢和太子哥动手？我只是代表东星给大佬b上炷香而已，没想到你们洪兴弄得这么声势浩大……” 乌鸦看着太子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心里难免有些发怵，装作一副怯懦的模样拍了拍胸口。 太子的双花红棍身份虽是借了些老豆的人情，但他的车轮战战绩却是货真价实。 港岛众多社团派出的红棍，尽管并非最顶尖的高手，但能一场场打下来，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无法坚持。 这位洪兴太子与其他纨绔子弟截然不同，他是一名武痴，对饮酒寻欢毫无兴趣，但一提到打架便双眼放光。 据说为了保持战斗力，他至今仍是童子之身，不知真假。 再加上身处主场，乌鸦认为此时退一步更为明智。 “哼！又一个只会嘴硬的家伙。” 看到乌鸦突然软弱下来，原本期待热闹的阿豹失望地撇了撇嘴。 “你错了，人家可不是嘴硬，这是且战且退的策略。” 陈天东无奈地瞪了一眼阿豹说道。 那个连自己老大骆驼和蒋天生都敢顶撞的人，会是嘴硬之徒吗？ 不对！应该说是勇士才对。 “切，改天我带乌蝇去找他玩玩。” 阿豹望着连弯腰上香都显得不情不愿的乌鸦，心中升起一股挑战的冲动。 一边是敢怼天下第一的乌蝇，另一边是跑到人家地盘上挑衅的乌鸦，两者相遇定会擦出别样火花。 “过几天我们还有重要生意，最近先别惹事。” 陈天东无奈地扫了他一眼。 尽管他也好奇乌蝇与乌鸦谁更胜一筹，但现在没空理会这些琐事。 他好不容易让乌鸦将目标转向铜锣湾，当务之急是搬家这件大事。 “又有活儿了？老大，是不是太频繁了？刚过完年，这样我会迷失初心的！” 阿豹听后皱起眉头，略显犹豫地说道。 并非他不想赚钱，只是觉得频率过高不太好。 上次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来钱不易，不能挥霍，如今又会让他重新陷入“钱易得”的错觉，再次干出跑中环包宿的傻事。 第210章 牧师打人啊 “那你可以选择不参加，这次可是金融大鳄。” 陈天东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对方。 他心想，自己还是头一回遇到嫌弃赚钱太快的人…… “那可不行，我还得帮你挡子弹呢。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家里的四个嫂子怎么办？是不是？”阿豹嬉皮笑脸地说道。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种废话。 此时，陈浩南的戏码已经开始上演。 太子刚镇住了乌鸦，乌鸦和笑面虎规规矩矩地上完香，在看了陈浩南一眼后便安静地站在一边充当观众。 接着，陈浩南从门口跪着往里挪，每走一步就被两边的洪兴小弟揍一顿。 不知是那些小弟手下留情，还是陈浩南真有本事硬抗，挨了这么多拳脚竟然没有倒下，一直坚持到了大佬b灵堂前，随后便痛哭流涕，仿佛死了亲爹一般。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人感慨万千，也心生羡慕。 陈浩南对大佬b的感情确实深厚，大佬b即便去了另一个世界，想必也能含笑九泉。 这些人出来混的，日子都是今日不知明日事，活着再风光也没用，死后不过变成一个小盒子，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除了家人，谁还会记得你？他们羡慕大佬b，因为他虽然人已经不在了，却依然活在陈浩南的心中。 “闪开，闪开！一个死人搞得这么大阵仗，外人还以为是美国总统驾崩了。” 就在这群人还沉浸在对大佬b的敬佩之中时，靓坤登场了。 他身穿一身鲜红的衣服，推开了挡在前面的小弟，带着傻强和其他几个兄弟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看到陈天东时，他眼睛一亮，装作没看见陈浩南、阿宝等人，径直朝陈天东走去，满脸堆笑，像极了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靓坤，今天不是个好日子，咱们改天再聊。”陈天东心中无奈至极，本想安安静静地当个旁观者，却被靓坤莫名其妙地拉进了视线焦点。 “谁说今天不是好日子？傻强，你看看今天到底是不是好日子。”靓坤显然不满陈天东的说法，转头问向傻强。 “没问题……坤哥，上面写着，今天适合结婚、饮酒、出门。”傻强显然与靓坤早有默契，听闻此言立刻掏出一本日历，装腔作势地翻了几页，然后煞有介事地回答道。 陈天东瞥见两人一搭一唱，满眼翻白。谁出门会带着日历，这么配合默契，估计昨晚排练了很久吧？ “你看！我就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吧？傻强还有什么忌讳吗？” 靓坤听到后表现出一副满意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傻强询问。 “有，上面写着……今天不宜出殡和下葬，否则会死不瞑目……” 傻强一边查看手上的日历，一边点头附和。 “唉！大佬b真是丑人多作怪，死了还搞这么多规矩，难怪全家被灭……” 靓坤瞟了一眼灵堂上的黑白照片，轻蔑的眼神毫不掩饰。 “靓坤，你竟敢对b哥全家下手……？” 陈浩南原本跪在地上悲痛欲绝，此时站起身就要冲向靓坤，却被靓坤的小弟拦住。 “怎么？说我干掉大佬b全家？警察都没有证据，就凭你陈浩南？” “大佬b平日如此嚣张，谁知道是不是因为搞了谁的马子才被干掉的，有些人就是太不知轻重啦……” 靓坤嘴上虽然否认，但表情分明是挑衅，仿佛在说：是我干的，你能奈我何？陈天东看得心惊胆战，连忙退后两步，生怕火炮哥把他误伤。 “靓坤你这个混蛋……” “阿哒！！” 砰！ 靓坤这副嘴脸让铜锣湾五虎中最懦弱的包皮都忍无可忍。 他刚想上前拼命，却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一个身影手持圣经，高高跃起，在空中旋转一周半，一脚踹向靓坤的脸，将他踢飞。 刚刚退后的陈天东仍能感受到那脚的风声。 不愧是跟耶稣混的前职业足球运动员，这脚力简直堪比剪刀脚…… “你这个家伙连我跟耶稣混的都看不下去了！” 前火炮哥、现任牧师稳稳落地后，开始对着倒在地上的靓坤训斥。 “坤哥，坤哥……” “你这个混蛋……” “什么？在这里闹事，把我们警察放在眼里吗？” 靓坤被小弟扶起来后，怒气再起，指使小弟砍死牧师。 然而这时一个穿军装的鬼佬带着人走了进来。 “阿sir，您刚才看到了，牧师打人啊，还不把他抓起来。” 靓坤握着被踹肿的脸，看到鬼佬警察后，立刻像孩子告状一样说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如果你不离开，我现在就把你们带回去。” 穿着鬼佬军装的人并不在意靓坤的警告，语气强硬地说道：“你看看你自己，连警察都看不惯了。” 牧师此时又刺激了靓坤一句。 “好，老头子，你给我等着。” 靓坤愤怒异常，但由于警察在场，他无法对牧师做什么，只能带着杀意指了指牧师，随后转身离开。 他需要让傻强尽快找来灭火器，因为他的怒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哦！没戏看了！我们走，不孝子，我们走了。” 靓坤离开后，乌鸦重新变得懒散随意，对身后的小弟说完便准备离开。 经过陈浩南身边时，他还特意打了个招呼才肯离去。 他明白，想要掌控整个铜锣湾，阿宝并不是关键，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陈浩南。 这个人给他一种强烈的危险感，尽管已经被逐出洪兴，但这种感觉依然存在。 而他的直觉一向准确，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 “这个扑街……” 陈浩南也狠狠盯着乌鸦和笑面虎的背影，如果目光能够杀人，他们早已被判处无期徒刑。 原本隆重的大佬b葬礼，却被靓坤和乌鸦弄得如同一场闹剧。 大佬b生前风光无限，死后却显得无比凄凉。 洪兴十二个堂主大多已被靓坤收买，在他离开后，除了十三妹、韩宾、恐龙和太子这些蒋天生的人外，只有基哥还留在现场，其余堂主纷纷各自散去。 “哎！b哥也是我的偶像，要是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 陈天东见人群逐渐散去，搂着十三妹带来的外语老师走到陈浩南面前，故作悲伤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无视一旁花痴的眼神。 第211章 试图再争取一次 “谢谢东哥。” 陈浩南微微点头，有些感动地回应。 “走了，有空来我那喝两杯。” 陈天东挥挥手，搂着外语老师离开了。 “老大，陈浩南那女人看你的眼神不太单纯啊。” 两人上车后，阿豹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道。 “小太妹罢了，开车吧。” 陈天东闭目享受外语老师的按摩，摆摆手示意出发。 陈浩南这样的人，如果是早些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倒是挺感兴趣和他同流合污。 但现在的陈浩南不过是个小头目，一起做事已经少了那种刺激感。 大佬b的葬礼之后，江湖上暂时平静，没有什么大动静。 毕竟刚过完年，许多社团的大哥都醉倒在马子怀里，哪还有心思去争斗？ 大佬b听起来是江湖大佬，但实际上不过是洪兴的一个堂主，影响力有限，并不能掀起太大的波澜。 “邓伯，这是特意从对面带来的苦丁茶。”今天，陈天东去赤柱给同叔送了一批新杂志，又陪他聊了一会儿，顺路扛着一大箱苦丁茶来到邓伯家。 “你去看阿同了？”邓伯慢慢从箱子里拿出一罐，打开盖子抓了一小撮放在鼻尖闻了闻。 陈天东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也不清楚他在闻什么。 随后邓伯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展示他的泡茶技艺，边做边说道：“看过了，刚从那边过来，同叔这个月胖了好几斤呢。” 陈天东笑着回答。 蹲在监狱还能吃胖，同叔确实是个奇人，不知道沙手雄是不是给他吃了激素。 “你能帮他做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出来混的，要么坐囚车，要么坐灵车。阿同现在这样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年底要选话事人了，你也该有所准备。” 邓伯欣慰地点头。他看重陈天东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小子尊重他们这些老人。 看看阿同，即便进了监狱，这小子还在外面忙前忙后，明明知道没结果，钱花得像打水漂一样，还坚持让律师上诉。 这就是孝心。 他混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那些嘴上说尊敬老大，结果老大一出事就高兴得睡不着觉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真正能做到的，只有陈天东一个。 “邓伯，能不能别提这事？我年纪太小，资历不够，不适合！”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陈天东就忍不住苦着脸。 每次来找邓伯，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当坐馆靠的是能力。如果资历深就能当坐馆，那每届都该是我上位了。”邓伯摇摇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他想不明白，自己催了这小子快半年，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难道同叔的影响真那么强？ “也不是不行，邓伯您再出山的话，我绝对第一个支持，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陈天东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这个方法确实不错。 邓伯虽然性格顽固，但他的地位无可撼动。 能把和联胜带向辉煌的人物，自然令人敬佩。 即便大d平时再嚣张，在邓伯面前也只能服软。 “你别异想天开了……年前我就已经放出话去，如果不想让我跟骆驼的话一样被当作放屁，那这一届坐馆的位置，就算你不情愿也得坐上去，先当一届再说。” 邓伯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坚定地说道。 “……真的有必要这么大阵仗吗？您的威望可远超骆驼。社团里又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比如卖鱼彪的手下飞机，还有官仔森的头马吉米，甚至大浦那边的东莞仔以前也很厉害……好吧，现在东莞仔已经不行了。不过飞机和吉米都很出色，尤其是飞机，身手非常了得！简直像是三国时期的猛将。现在外面都传我们和联胜的打手比以前的洪兴还厉害，这全靠飞机。至于吉米，他已经是走私界的巨头，每个月为社团赚了不少钱……” 心里对不住吉米哥，但在关键时刻，陈天东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这位走私大亨推了出来。 “飞机这种人，只知道打打杀杀，永远只是个将才。至于吉米，如果没有你的话，他原本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现在有了更合适的人，就不用再考虑他了。你能去一趟澳门，就让贺新给你三家赌厂的经营权，这是你的能力；而你能做到不贪心，把其中两家分给斧头俊和陈耀庆，这说明你有魄力。” 邓伯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杯子后说道。 “……这么说来，我当初就不该那么做喽。” 陈天东有些哭笑不得。 当时他觉得自己无法跨过那条江照看澳门的赌厂，所以才把两家赌厂分给斧头俊和陈耀庆，而且他对这种“平凡”的赚钱方式兴趣不大。 没想到在邓伯眼里，这反而成了他有魄力、适合当坐馆的理由。 “正好相反……我们和联胜虽然势力庞大，但也只局限于港岛，根本无法触及澳门。时代变了，过去我们比的是谁更凶狠，现在则讲究以和为贵。你能拉拢斧头俊和陈耀庆一起合作，正说明你有头脑。现在的社团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 邓伯一边慢悠悠地品着茶，一边淡淡地说道。 “邓伯，我真的没这份心思。看看吹鸡和大d就知道了，他们手下在外面打打杀杀，警察每天准时打电话叫他们去警署报到，一年到头跑警署的时间比待在社团还多。我与其花时间处理这些事，不如在家陪女朋友打球。社团这么多人，难道真找不到其他人来当坐馆吗？” 陈天东摊开双手，显得十分无奈。 “不用再多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现在风头正盛，也不会有人愿意出来跟你争。” 邓伯依旧坚持摇头。 “……但如果有人出来和我竞争，而且对方也合适呢？” 陈天东转了转眼珠，试图再争取一次。 “……我说过了，没人跟你争就代表没人能与你相提并论。” 邓伯放下手中的茶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他，胸口起伏明显，似乎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 这小子怎么就没有一点雄心壮志？谁混社会不是为了当老大？可这小伙子倒好，把坐馆的位置送到他面前都不要。 第212章 没人敢对大D有任何异议 “龙体要紧啊，邓伯，到时候实在没人再商量吧，好不好？” 陈天东被邓伯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凑上前给他拍背顺气。 毕竟，要是邓伯真的出事，那可就说不清了，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呼……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不知道是装还是真放松，听到陈天东勉强答应后，邓伯长舒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份沉稳淡定，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吧，邓伯您先休息，我先告辞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总觉得被邓伯算计了。看他的状态，哪像快要不行的样子？ …… “邓伯，我看阿东好像不太乐意啊，会不会到时候惹出麻烦？” 陈天东离开后，火牛走进来，一脸疑惑地说道。 别人知道有机会上位，哪个不是欢天喜地、杀猪宰牛还愿的？上次大d为了一个双坐馆位置，直接砸了几千万。 这个陈天东倒好，让他当老大还推三阻四，真是奇怪。 “……这小子聪明，肯定会搞点动作，但水来土掩就是了。既然是社团的人，就没有情不情愿这一说。” “明天跟我去看看阿同……” 邓伯随口说了几句，又嘱咐火牛一件事。他得问问阿同，到底教了这小子些什么，怎么这么不上进。 “姐夫，听说陈浩南在西贡的酒吧被人炸了！” 陈天东回到酒吧时，何俊兴奋地跑过来，好像事情跟他自己有关似的。 “？？？？” “陈浩南的酒吧被炸了，关你什么事？店还没到营业时间，你怎么跑这么早？” 陈天东看着自己的大舅子，一脸不解。 陈浩南的酒吧被炸，跟他有什么关系，至于这么激动吗？ 火炮哥有耶稣庇佑，靓坤不敢招惹，只能将怒气撒在陈浩南身上。 陈浩南听到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疑惑为何靓坤这么精明的人，不干脆把他也炸死，只炸了他的酒吧。 难道是陈浩南的主角光环让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这不是想问问你么，铜锣湾的陈浩南嘛，挺有名的，姐夫你猜是谁干的？”何俊满脸好奇地问。 今天一大早，他的那些朋友就跑来找他，叽叽喳喳地说了这事，还问他谁敢这么做。 毕竟他姐夫是旺角之虎，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他本来想借机炫耀一番，但这种江湖秘密也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轻易得知的。 为了在朋友和女朋友面前显得威风些，平时打高尔夫球的他昨晚破天荒没打球，一大早就跑来等他姐夫。 “……现在姐夫告诉你混社会最重要的规矩，好好听着，出来混别多嘴，多嘴讨人厌。没事去仓库看看酒还有多少，不够就打电话让厂家送来。江湖上纷争那么多，谁知道是谁干的，我又不熟陈浩南和他的女人……”陈天东翻了个白眼说道。 “姐夫，我加入社团是为了出人头地，不是来当仓库管理员的，什么时候带我去别人场子插旗？”何俊一脸委屈，本以为到姐夫手下能风光点，结果跑来当仓库管理员兼保安，还不如跟耀文哥那边逍遥自在呢。 “……插旗？你很能打吗？这么想插旗，等会璐姐来了让她给你找几个女朋友先练练技术。技术都没练好就想插旗……想出人头地就好好看好好学，只知道打打杀杀一辈子都飞不上天。” 陈天东没好气地摆摆手，这小子够机灵，就是太冲动，总想着年轻时不虚度光阴，就跟那个脑子不好的飞机一样，以为敢拼就能上位。 “哎……你每次都这么说。”何俊撇撇嘴。 “……我服了你了，待会让喇叭带你去拳馆，什么时候你能以一敌十，我就支持你升职。”陈天东无奈地看着他说。 “真的？你没骗我吧？”何俊眼睛一亮，兴奋地问。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就你一个姐姐都跟我好了……”陈天东撇撇嘴，懒得理他，自己走上楼拿起电话。 “喂，阿晋，龙头棍还在你那里吧？把那根棍子拿过来……”陈天东放下电话后，靠在沙发上开始思索。 今天听邓伯的语气，加上他“亲”大哥大d那么强势，下一届选话事人的时候估计没人敢跟他竞争。 这种情况难以持续，他一直遵循“枪打出头鸟”的原则。 担任堂主已经是他的极限，成为龙头坐馆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这会阻碍他的“事业发展”。 脱离社团另起炉灶更是不可能，一旦离开，邓伯肯定气得不行。 邓伯对他不错，捧他当坐馆也是出于好意，但他确实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他也不希望邓伯因为此事过度生气而影响健康。 因此，必须找到破解当前局面的方法。 目前可行的策略是找一个人与他竞争，这个人需要有胆量，不惧权威，更不怕大d。 之后，他可以在幕后推动，让对方赢得竞争，这样邓伯也无话可说。 而且他手中掌握着龙头棍，这根棍子平时看似无用，但在选坐馆的关键时刻却极为重要。 上次大d和阿乐争夺坐馆时，这根龙头棍曾“神秘消失”。 如果有人能“找到”这根龙头棍，这对社团来说将是一大贡献，同时也能为这个人争取到与他竞争坐馆的资格。 否则以目前和联胜的情况来看，真没人能与他抗衡。 但选择合适的人选是个难题。 社团里除了他和阿豹，几乎没人敢挑战大d。 自从大d独占龙头之位后，虽然经常出入差馆，但根基深厚，生意由妻子打理且越做越大，长毛是难得的人才，小弟们也都听话服从。 再加上奥门赌厂的支持，大d如今真正实现了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的局面。 串暴和龙根这些老家伙紧紧依附于大d，整个社团根本没人敢对大d有任何异议。 所以想找一个不怕大d、敢与自己竞争的勇士并不容易。 吉米？ 不合适，这家伙可能连总部在哪都不知道…… 还有那个背帮规的大头？ 别开玩笑了，大d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腿软…… 说话结巴的师爷苏？ 光是开会听他讲话就让人头疼不已…… 然后……似乎再没有其他人了…… 他突然意识到，像和联胜这样庞大的社团，竟然缺乏真正有资历且称职的人才，这不仅是时代的遗憾，也是社团的悲哀！ 第213章 战斗却毫无悬念 至于那个头脑简单的飞机……虽然胆子不小，甚至在小咖拉米时期就敢当着大d的面吞勺子，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可用之才。 除非他是串暴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否则就算是他的弟子，串暴也不敢支持他。 这家伙太棘手，谁用谁知道…… “老大，东西拿来了。” 陈天东正在思索社团中还有什么人才时，高晋拿着一个黑布袋走了进来。 “阿晋，你看这社团里除了我，还有谁能和我竞争坐馆的位置？大浦黑那群老家伙就不算了，他们的年纪已经不合适。” 陈天东从黑布袋里拿出一根雕刻精美的棍子，一边把玩一边问道。 他并非专断的人，在自己无法找到解决办法的时候，也愿意倾听别人的建议。 “现在社团里敢于跟你竞争，并且不怕大d的人确实很少。” 高晋摊了摊手，摇了摇头。他早就猜到老大让自己拿龙头棍来，肯定是为了这件事。 “这样下去有点难办了。如果没人来跟我竞争，而我又不想当坐馆的话，我怕邓伯会在我面前咽气。” 陈天东抓了抓后脑勺，有些无奈地低声嘟囔。 “要是实在找不到人，就让飞机试试吧。那家伙虽然一根筋，但也有资格竞选坐馆。只要把龙头棍‘交’给他，他一定会拼到底。” 高晋提出了建议。 “飞机？那家伙行吗？他除了打打杀杀，连顶串暴都不太看得上他。” 陈天东带着疑问看向高晋。 整个社团里，确实只有飞机不怕大d，而且他性格直率，这方面确实是合适人选。 但正因如此，他只认自己的老大卖鱼彪，其他人对他都缺乏认可。 他的特点在于敢打敢拼，这是社团需要的品质，但如果总是盲目战斗，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战，也没有实际收获，那就显得太愚蠢了。 “串暴那些人的态度其实不重要。只要飞机愿意争，我们再花钱帮他搞定几个老家伙就行。串暴那帮人支持你，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从你身上捞好处。如果我们学阿乐那样分文不给，我觉得飞机只要不是特别傻，还是有胜算的。” 高晋为他详细分析。 “就怕飞机真的不够聪明啊！不过按照你说的办法试试吧。龙头棍你先拿着，到时候找个机会把它‘交给’飞机。” 陈天东叹了一口气。他觉得高晋的方法未必可靠，如果邓伯和串暴真让飞机上位，社团的衰落可能不远了。 但他暂时想不出更好的方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了，这几天你和阿生调查那个陈万贤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天东将选坐馆的事情暂时搁置，继续问道。 比起这个，搬家才是他当前的头等大事。 “我和阿生跟踪了好几天，现在已经摸清了他的情况。原本打算明天动手，不过那家伙好像跟倪家有关系，他身边的保镖有几个是四大家族的小弟。” 高晋点头说道。 “不用理会倪家，明天按计划行动，注意隐蔽身份。”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开口。 富豪与社团有牵连并不稀奇，港岛十大富豪的第一桶金鲜有几个干净的，只是他们懂得如何让钱生更多的钱罢了。 之后处理陈万贤的资产会稍显棘手，得等倪坤去世，倪永孝接手并开始洗白时才能顺利进行。至于倪坤何时离世，这是需要权衡的一个关键点。 毕竟，一个大富豪无故消失，留下的庞大资产握在手里时间越长，麻烦也会越多。 但为了尽快给梦娜姐她们一个安稳的家，这些困难也值得面对…… “明白。” 高晋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晨，一队车队从陈万贤位于深水湾的豪宅驶出。 这段时间，陈万贤做了不少坏事，操纵股市收割了不少人的血汗钱，导致许多人倾家荡产。 因此，他对自身的安全极为重视，连夜联系倪家旗下的四大家族，要求增加人手保护自己。 这个时期，港岛的安保公司生意冷清，那些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看似专业的保镖，并不被富豪们信任。 相比之下，那些常年街头混战的矮骡子更受青睐。 富豪们认为，这些所谓的专业保镖一年到头都没打过几场硬仗，作战经验远不如矮骡子丰富。 更重要的是，矮骡子不怕死，容易操控，砸下几百万就能让他们争先恐后地挡子弹，而那些保镖能做到吗？ 况且，这些富豪的钱多得花不完，而矮骡子还能帮他们做保镖无法完成的事，所以许多底子不清白的富豪更倾向于雇佣矮骡子。 车队共有五辆车，陈万贤坐在中间那辆豪华奔驰里闭目养神，嘴角时不时浮现满意的微笑，似乎还在回味昨晚某个女人的味道…… 哒哒哒…… 轰轰轰…… 当车队行驶到一处偏僻的拐角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车队被迫停下，前后两辆车里冲出十多个手持武器的矮骡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的脸上满是疑惑。按照以往的经验，刚才那样的声音通常意味着大批人马即将到达，可眼前除了自己的同伴外，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那么，刚才的声音到底从何而来？ “发生了什么？” 正在回忆昨晚滋味的陈万贤也被吓了一跳，看着窗外平静的景象，摇下车窗向站在窗边的护卫问道。 “不清楚，刚才明明听到枪声……” 砰！ 嗒嗒嗒…… 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没等那名小弟开口，子弹已击中他的头部，鲜血与脑浆四溅，陈万贤的脸上瞬间被溅满了血迹。 紧接着，山坡上出现了六个人影，全都身着美式特战装备，头戴奇特面具，有葫芦娃、奥特曼以及美少女战士的模样。 他们手持m95，一边以战术动作迅速冲下山坡，一边对准目标猛烈扫射。 此时，手握武器的雇佣兵与矮骡子之间的巨大差距显露无遗。 尽管对方只有六人，加上负责掩护的高晋一共七人，但战斗却毫无悬念。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几个矮骡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第214章 签个文件，把你在海外的账户密码告诉我们 砰砰…… “全部解决！” 戴着美少女战士面具的天养义隔着车窗向陈万贤的司机补了两枪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确保无人装死，随后向戴着三娃面具的天养生比划了一个全灭的手势。 轻轻敲了敲车窗，天养生走到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陈万贤面前，用平淡的语调说道：“陈老板，我们长官请你过去一趟。” 原本按照陈天东写好的台词，他应该称呼“代王”，但他总觉得这个词太过羞耻，于是改了说法。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万贤看着顶在自己脑袋上的枪管，虽然平日里是大富豪，此刻却表现得异常机灵，主动打开车门下车，颤抖着嘴唇问道。 这一幕让他毕生难忘！几十年来，他从未见过如此场面，那些精锐小弟在对方手下不到一分钟就被彻底消灭。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这些人语气平静，明明戴着可爱的面具，行动起来却冷酷无情。而且从口音判断，对方显然不是港岛本地人。 陈万贤满心疑惑，自己从未招惹过什么大军阀，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砰！ “啊……” 天养生毫不迟疑地抬手一枪打在陈万贤的大腿上，冷冷地说道：“我说了，我们长官请你，需不需要我重复一遍？”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就跟你们走，这就跟你们走……” 陈万贤再不敢多言，对方说动手就动手，明显是个狠角色。 他深知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临死前遭受折磨，更何况他还有一堆钞票没花完呢…… 之后，天养志和天养义押着陈万贤离开，而高晋与天养生四兄弟则将尸体装进车内，随后驾车驶离现场。 事情从头到尾不过短短十分钟，现场除了血迹和弹孔，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一切归于平静。 凌晨四点的港岛街头，寂静无声。 今天是周六，陈天东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床头电话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喂？”他睡意朦胧地接起。 “老大，人已经抓回来了，在南丫岛。”对方语气急促。 “看好他，我马上就到。”挂断电话后，陈天东迅速起身，从豪姬怀里抽回手，穿好衣服出门时顺手拿了一件梦娜姐留下的黑色衣物。 南丫岛的一间破旧房屋前，陈天东停车后带上那件黑衣，手里还提着十几盒正宗卤肉饭。 “东哥。”守在门口的天养志看到他下车，连忙迎了上来。 “人没事吧？”陈天东皱眉问道。他担心这些手下行事太过果断，可能会出意外。 “没死，只是大腿中了一枪，正好伤到大动脉……老大和阿晋正在里面抢救。”天养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进去看看。你们应该还没吃早饭吧？这里有卤肉饭，吃完再买些猪血粥回来。”说完，陈天东直接把手中的卤肉饭递给天养志，转身走进屋里。 屋内气氛紧张，高晋正拿着一把刀子在打火机上消毒，天养生按住陈万贤的双手防止他挣扎，而天养义则塞了一团干草进他的嘴里避免他喊叫。 三人抬头看了陈天东一眼，随后继续忙碌。 高晋等刀子烧热后，猛地将它插入陈万贤中枪的大腿，用力一扣，一颗弹头被取了出来。 但这并未结束，高晋又取出一颗子弹，将里面的火药撒在伤口处，再用打火机点燃…… 顿时，一阵类似红烧猪蹄的肉香弥漫开来。 陈万贤虽然被牢牢控制住，但眼珠已经瞪得滚圆，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这种没有麻醉的操作下还能保持清醒，陈天东也不禁感到惊讶。 “好了。”高晋处理完后，回头对他说了一句。 “咳咳……让他开口说话吧。”陈天东点点头，示意天养义拿出嘴里的干草。 “啊……”陈万贤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别杀我，求求你，我的钱都给你，千万别杀我……” 陈万贤满嘴干草被天养义取出后，情绪崩溃地哭喊着。 他还没等陈天东开口询问，就已经抢先回答，涕泪横流地望着对方。 显然，他清楚得很，眼前的人才是主事者。 “陈老板，你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陈天东语气冷硬，模仿着某些外国人说话的腔调，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尽管像陈万贤这样主动配合的人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但这种没等提问就抢答的行为，反而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不……不知道……” 陈万贤拼命摇头，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根本是个陷阱。 之前被押来的路上，他已经反复回忆，认定这些人的行为和气质绝非普通人可比，而是训练有素且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这种人，通常只在太国或者金三角那些军阀手下才能见到。 而他自己，向来小心谨慎，从未招惹过类似的人物。 “简单介绍一下，我是金三角乃猜将军的副官奥德彪。年前陈老板的一次精彩操作，恰好让将军的表弟吃了亏，损失惨重，最终跳楼自杀。这件事让将军十分震怒，特地派我们来找您讨个说法。依您看，这事该如何解决呢？” 陈天东依旧用那种怪异的腔调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如果早知道他是将军的表弟，我绝对不会这么做！我愿意赔偿，我把所有的钱都赔给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吧！” 陈万贤听完这番话，更加惊恐。 常言道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过去他从不信这套，总觉得自己命好不会出事，直到今天才意识到，上次割韭菜时竟误伤了一位大军阀的亲戚。 更讽刺的是，那位表弟心理素质如此脆弱，输点钱居然直接选择跳楼了。 这下说什么都没用了。 人已经死了，还能怎么补救？即便他愿意赔命，对方也不可能接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至今没有动手，或许正是冲着他的财产而来。 毕竟，大军阀再强，手下养那么多士兵，飞机大炮都需要钱支持。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将军手下数万将士，装备精良，会缺你这点小钱？” “不过……既然你这么诚恳，将军的表弟又不止一个两个。签个文件，把你在海外的账户密码告诉我们，或许将军念在你的诚意上，可以饶你一命。” 陈天东满意地笑了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扔到对方身上。 第215章 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份文件涉及陈万贤名下物业的转让内容。 起初，陈天东计划一并将陈万贤的几家公司纳入囊中，但转念一想，那过于棘手，也难以处理。 一旦陈万贤家属报警，警方很可能顺藤摸瓜找到他这里。 毕竟，这样的动作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相较之下，名下的物业操作起来更为隐蔽，且手续合法合规，分散在不同人名下。 其中，仅有半山的一处豪宅转让给了梦娜姐，而其他部分则与其他人员毫无关联。 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再悄然将这些资产转回自己手中即可。 类似这种价值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豪宅交易虽少见，却并非没有先例。 至于上市公司股权转移，则复杂得多。 这也是在听取鬼佬大壮的意见后，陈天东选择放弃的原因。 金钱的确无止境，但没必要为了小利益冒巨大风险。 如果这类事情被警方盯上，未来想做任何“大买卖”都会变得困难重重。 因此，不如伪造一起富豪绑架撕票案来得干净利落。 此外，陈万贤发现对方并未动他的公司股份及汇丰银行账户里的资金，仅要求他名下的海外资产和午夜收益时，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意识到对方并无置他于死地之意，而是希望他用钱消灾，陈万贤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在文件上迅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同时报出了海外账户的密码。 高晋核实账户密码无误后，向陈天东点头示意。 陈天东接过文件确认签名无误，随后对天养生说道：“陈老板如此配合，我们将军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表弟挑楼只是他心理素质差，输不起罢了，这与陈老板无关。现在，您可以离开了，请务必安全护送陈老板回家。” 他说这话时，特意加重了“家”这个字的语气。 天养生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示意已清楚目的地。 陈万贤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麻烦各位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心有余悸，方才目睹小弟被当面击毙的画面仍历历在目，怎敢再多留片刻。 况且，他对这些人是否守信毫无把握，类似的撕票案例实在太多。 他宁愿冒险游回港岛，也不想再与这帮军阀有所牵连。 “陈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将军的友人。对待朋友，怎能让他独自离开？再者，您身上还有伤，开车肯定不方便。放心，我说过了，我们将军是讲道理的人，既然收了您的钱，自然不会再动您分毫。您可以去国外打听一下，谁不知道我们将军一向说话算话！” 陈天东手里紧攥着签好的文件，拍着胸口，一副你不信我就要拔枪的样子。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绝对相信将军的为人和品行。好好，你们送我回去吧。” 看到对方这阵势，陈万贤想哭却哭不出来。金三角的大军阀都这么热情“好客”吗？ “这就对了嘛！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有了我们将军的庇护，您在港岛遇到任何困难或者被欺负，随时联系我们。我会带人过来教训他！送陈老板回去吧……” 陈天东满意地拍了拍陈万贤的肩膀，露出一副以后我罩着你的模样，随后示意天养生把人“送走”。 高晋奇怪地看了眼老大，还真别说，这老大装起洋鬼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谢谢，谢谢……各位再见……” 陈万贤听到这话，心里一惊，思维瞬间开始混乱。 突然意识到，这次被打一枪，名下的物业和海外的钱被对方“拿”走，似乎也不亏。 这不是无意间傍上了有枪有炮的大军阀么？这难道不比跟矮骡子混来得香？随即之前的郁闷烟消云散，换上一张谄媚的笑容，一瘸一拐地跟着天养生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礼貌地说了声再见。 “我估计警察发现陈万贤失踪不会超过两天。尽快把他海外账户上的钱转移给方展博。至于这些物业……先让大壮搞定半山那处，其他地方可以缓一缓。” 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枪响后，陈天东对高晋说道。 陈万贤这样一个上市公司大老板，又是股坛名人，只要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估计就有人报警了。 物业的事情不用着急，但海外的两个多亿美金一定要守住，那可是实打实的美金啊！ “明白。” 高晋点点头，随后与进来的天养义一起处理现场。 陈天东点上一根烟，走了出去。 这些收尾工作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来完成，他就不再参与了。 …… 赤柱。 “老大，你怎么来了？” 同叔跟着沙手雄走进探监室，心中满是疑惑。昨天阿东才来过，怎么今天又有人要见他？直到看到邓伯的身影，他的眼眶微微湿润，声音也有些颤抖。 男子汉大丈夫，眼泪总是轻易不落，除非真的触动了内心深处。 见到邓伯，同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青春飞扬的岁月…… “阿东说得对，你的确是胖了一些。在里面过得还好吗？”邓伯看着这个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小弟，点了点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个十几岁就跑到港岛跟随他闯荡的小弟，几十年来一直默默无闻，没想到如今竟干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邓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夸奖他大器晚成，还是批评他老了还这么冲动…… “还不错，阿东每个月都来看我，还带了不少东西。除了少了自由，这里跟外面没什么太大区别。”同叔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监狱里，他的威风甚至比在外面还要足，唯一遗憾的是医务室的条件实在不尽如人意…… “阿东被你教导得很好……外面的事，他大概也跟你提过了。我打算让他接任下一届坐馆，但他似乎很抗拒。混江湖的人，知足常乐固然重要，但我们既然选择了社团这条路，有本事就应该把这块招牌撑起来。当年我对你说那句话，是因为你能力有限，担心你好高骛远，最后惹祸上身。但阿东不同，他的能力比你强，再像你以前那样退缩就不合适了。” 说到这里，邓伯没好气地瞪了同叔一眼，仿佛在责怪他把过去的那一套思想全盘教给了阿东，而且阿东学得还特别像模像样。 第216章 这批钻石价值极高 “老大，这事真不能赖我。阿东这个人天生就没有多大的野心。他当初加入社团，不过是因为年轻气盛，想在外人面前耍点威风罢了，从来就没想过当什么坐馆。”被邓伯一瞪，同叔顿时想起过去的日子，不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确实曾经带着阿东去一条龙吃饭的时候，说过不少让矮骡子听了会觉得自己不够上进的话。 甚至在入狱那天，他还特意告诫阿东不要争什么坐馆之位。 可那时候的社团和现在不一样，人才济济，阿东也没有如今这般风光无限，更没有攀上富婆这样的好事。 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虽然阿东没跟他提起过这些，但他从那些刚进来的年轻人嘴里听说过，如今社团内外几乎已经认定下一届非阿东不可。 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于外界的变化如此迅速…… “下次阿东来看你的时候，你好好劝劝他，不要再讲你以前的那一套了。”邓伯无奈地看着同叔叮嘱道。 归根结底，阿同的那些想法也是他当年教的，只是没想到阿同学得太好了…… “清楚，不过老大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阿东来看我的时候，也只能尽量劝一劝。他听不听我的，我也无法保证。以前我带他去大富豪三楼还需要查身份证，现在他已经交往好几个女朋友了……” 同叔点点头，表示孩子长大了，是否听话也难以掌控。 “还有时间，你可以试着慢慢引导。” 邓伯轻轻点头表示认同，儿子长大了未必全听父亲的话，阿东虽然孝顺，但也不是阿同的孩子。 不过好在坐馆的时间是在年底，还有机会调整状态。 “晋哥，是不是搞错了？是我说错还是你表达有问题？两个亿，美金？” 股票交易所里，方展博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电话，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颤抖。 以前他以为那个靓仔社团大哥只是个普通的社团头目，最多就是有点特别，喜欢用暴头的方式处理问题。 然而自从上次九个亿的大动作后，他意识到这个靓仔社团大哥绝非寻常人物，但他的主业应该还是社团大哥。 可是现在才过去多久？上次是九个亿港币，这次直接变成了两个亿美金！那靓仔社团大哥该不会是去抢银行了吧？就算是国际悍匪，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手笔啊…… “你没有听错，我也说得很清楚。这笔钱的情况比较紧急，麻烦尽快搞定。” 高晋的语气难得温和了一些，他也明白这次的金额确实庞大，即便拿着枪威胁别人，对方也不敢轻易接单。 但没办法，谁让老大总是突发奇想？为了搬家，竟然把一个金融大亨给解决了…… “金额太大了，可能需要更多时间。而且最近有人在股市上捣乱，操作起来有些困难。” 方展博苦着脸，一边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解释。 他此刻有点后悔当初选择报仇这条路了…… “你说的是陈万贤吧？别担心，他不会再捣乱了。” 高晋安抚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 “好吧，我给你几个账户……” 方展博听到这话猛地直起身子。 上次他和喇叭哥提到过陈万贤，现在对方却能保证陈万贤不会再捣乱。 再联想到那个喜欢暴头的靓仔社团大哥的手段，方展博顿时感到背后发凉。 莫非陈万贤已经被那个靓仔社团大哥暴头了？这也太狠了吧？不就是害喇叭哥亏了两百多万吗？喇叭哥账户里明明还有一千多万，又不是亏不起…… “半小时后到账。” 高晋记下几个账户，随后挂掉了电话。 “晋哥……我这边刚接到一笔大生意。” 高晋刚放下电话，门外一个小弟推门而入，开口便说。 典狱长的职责不仅限于财政事务，还涵盖整个旺角的管理。 “有什么大生意？”高晋抬起头问。 小弟回答：“就是前两天在九龙抢劫金铺的那伙人，之前他们一直通过肥田出货。昨天肥田把价格压得太低，结果被砍了一只手。现在他们跑来找我出货，开价六成。” “他们拿枪威胁你了？”高晋皱起眉头。 一般来说，这类赃物的市场价通常是四成，就算是“熟客”也不会超过五成。 对方提出六成的价格，这显然是在扰乱市场秩序。 他以为小弟是因为受到枪支威胁才来告状。 “没有，我只是让他们先等两天。我觉得这次他们的出货量很大，即使按六成的价格，我们也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不过金额太大，我没法独自做决定……” 小弟挥了挥手接着说：“……前两天在九龙抢金铺的那伙人，他们要出多少货？” 高晋回想了一下，确实记得前几天的一则新闻。 当时有几伙人在九龙短短十分钟内连续抢了五家金店，速度极快，手法老练，平均每两分钟就搞定一家，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 最后还与警方展开激烈交火，用AK将警察压得抬不起头。 这件事确实引起不小轰动，但与他并无直接关系，因此他并未特别留意，只是陪母亲看电视时偶然看到这条新闻。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找上门来了。 “是他们，总货值三千万，他们要一千八百万。”小弟点头说道。 “三千万的货？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你确定看过货了吗？”高晋听完一脸疑惑。 虽然新闻报道提到五家金店总共损失近五千万，但他对香港的情况非常了解，知道其中存在不少水分。 商家为了保险赔偿，往往会夸大损失金额，这是行业内的常见手段。 现在许多金店根本不在意生意好坏，而是期待被犯罪分子盯上后洗劫一番，明明被抢五百万，却声称被抢一千万，这样利润直接翻倍！ 那伙人前两天行动时只有五个人，十分钟内抢了五家金店，平均两分钟一家，如此短的时间加上人数有限，能抢到几百万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达到五千万？ 原因在于其中有两家金店属于周大福，正是周大福的存在让其他三家也敢狮子大张口。 然而……那伙人前两天的行动也不太可能弄到三千万这么多。 “他们手里的金货数量有限，大概只有五六百万。但最近不知从哪里搞到一批钻石，而且是少见的红钻，这批钻石价值极高，至少值三千万以上。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懂行。”小第压低声音说道。 第217章 这东西利润惊人 高晋听完后思索了一会儿，对小第说：“你先回去，我得跟老大汇报一下。” 如果是普通的金银珠宝，即便金额高达几千万甚至上亿，他也能做主，但这批来历不明的钻石让他觉得还是通知老大更稳妥。 通常涉及钻石，尤其是这种来源不明的宝石时，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更别提红钻这种连他们都极少接触的稀有物品了。 况且，他们刚完成一笔重要交易，陈万贤的资产还没处理完，此时资金庞大，正需要保持低调。 不过他也清楚老大的性格，嘴上说着要低调，实际上却未必会按常理出牌。 如果这批红钻是真的，老大肯定会有新的计划，所以他认为最好提前知会。 另一边，半山的新居中，陈天东正躺在豪姬的大腿上休息，一手拿着电话，另一手捧着一本书，目光望向窗外的高山。 “喂？什么？靓坤他母亲又办大寿？”听到阿豹的话，陈天东猛地坐直，脑袋不小心撞上了豪姬的胸部，晕乎乎地揉了揉额头，然后转而问电话那头的阿豹。 “是啊，请柬都让阿华送过来了，还有你的。”阿豹正在享受按摩，同时翻看着手中的红色请柬说道。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吐槽道：“靓坤这人真是奇葩，他母亲现在应该快一百岁了吧？没见过这种场面。往年他一年给母亲办好多次寿宴，按照每年四次计算，他母亲早就是百岁老人了。现在刚过年就又开始办寿宴，估计今年得超过八次……” 阿豹接着问道：“那我们去不去？毕竟人家是财神爷，不去不太合适吧。” 陈天东沉默片刻后回答：“去！你准备两个十几斤的金寿桃，再加一根金箍棒，就当给靓坤买棺材了。” 阿豹说得没错，靓坤是他们的财神爷，仅在他身上就赚了两亿多。 既然收到了请柬，没理由不去送这位财神爷最后一程，就算为靓坤收尸，也能落下个好名声。 之前靓坤炸了陈浩南的酒吧，估计电影里的湾仔枪神会在靓坤母亲的寿宴上崭露头角。 “？？？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吗？” 阿豹听到这个奇怪的寿礼，金寿桃还能接受，但加上一根金箍棒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担心他母亲年纪大了风湿严重，这是为了给她祛风湿，你去准备就好。” “知道了，后天晚上过来接我，先挂了。” 陈天东看到高晋进来，让他稍等，然后对阿豹说完便挂断电话。 “老大，前几天在九龙连抢五家金店的那群大圈找上门，想让我们出货，要价六成。” 陈天东刚放下电话，高晋就开口说道。 “六成？他们抢完金店还想再来抢我？” 陈天东白了一眼，语气中满是不满。 一般来说，帮大圈出货要看情况定价格，风声不太紧时四成就够了，如果风声很紧，顶多给两成。 毕竟出货的人也要承担风险。 最近新闻里提到的那群人如此嚣张，当街和警察对射，还伤了不少围观群众，警方正在全力调查。 在这种情况下，给他们两成都算是体谅他们的处境了，结果他们一开口就要六成。 难道以为他这个联胜太子的钱好赚？ 前几天看到新闻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欢哥出手了，手法跟电影里的欢哥极其相似，尤其是最后与警察对峙的场景，一把AK让无数警察低头，气势如虹，和电影里的欢哥如出一辙。 不过当他看到带头的人戴着肉色头套，身材壮硕至少一米八几时，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谁都知道欢哥做事从不藏头露尾，品位也不会差到用这种头套…… “重点是他们手里有一批不知从哪来的红钻，而且他们不懂行，只当三千万的货……” 高晋继续补充道。 “噗！” “红钻？”*2 “你验过货了吗？” 听到这话，不仅是陈天东，就连身边的豪姬也惊讶得喊出声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震惊地盯着高晋。 是我们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那可是红钻啊！虽然那些石头本来只是普通的玩意儿，被外国人炒成了天价，但现在不得不承认，它们确实非常值钱，尤其是极为稀有的红钻。 之前有则新闻，国外拍卖过一枚红钻，以两亿英镑的价格被一位神秘买家购得，打破了拍卖会的历史成交记录。 如果这批货真的是红钻的话…… “阿义应该不会看错，他们找到阿义，阿义做不了主就跑来跟我汇报……。” 高晋摇摇头解释道。 “阿义怎么回复他们？”陈天东点燃一根烟，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询问。 高晋提到的阿义，他自然知道。 阿义曾经为同叔处理相关事务，后来同叔出事，阿义就顺理成章跟了他。 阿义小时候家境优越，十二岁前住在半山，乘坐豪车，后来家道中落才出来混。 不过毕竟见过大世面，眼光还是不错的，应该不至于看走眼。 问题由此而生。 钻石这类东西通常不属于他们社团的小喽啰能接触的范围。 不是因为钻石有多高贵，而是这东西利润惊人，甚至比面粉还暴利。 但其产地多在遥远的非洲地区，距离香港实在太远，港岛的实力根本够不着，这种生意一向是国际大佬或某些特殊势力的领域。 现在竟然在香港突然冒出一批红钻，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他刚刚完成一笔大买卖，收尾工作都还没处理完，本打算这段时间保持低调，结果又摊上这种事情。 看来今年他的运气比去年还要好。 这批红钻仅值三千万港币，要是说出来，怕是要被人当傻子。 “阿义告诉他们过两天再回复。” “……让阿义转告他们，明天直接交易，到时候你和阿生一起过去，对方一个不留。” “事后给阿义发个大红包，再多给他几个场子，让他守口如瓶。” 陈天东思索良久，最终对高晋这样说道。 既然天上掉馅饼，没有理由拒绝的道理。 不过这批红钻背后肯定有隐情，不能让人知道落在自己手里，否则可能惹来更多麻烦。 本来他连阿义都想除掉，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何况阿义只是个小角色，并非心腹。 但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有时候事情做得太绝，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阿义虽不是心腹，但也算个小弟，哪有大哥杀小弟的道理，他只是偶尔客串一下反派罢了…… “好。” 高晋点头后转身离去。 第218章 钻石被抢了 以前他会在老大这里多待一会儿，但现在老大家里有女人，而且老大是个随时随地可能爆发的人，多待不太合适…… “……这批红钻你在泰国那边有没有销路？” 高晋离开后，陈天东一边享受泰式按摩，一边问道。 港岛出现了红钻，不清楚属于谁。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批红钻的主人背景非同小可，可能是某些外国势力。 既然如此，在港岛内交易这批钻石显然行不通。 而且他也不认识几个敢接手这种麻烦事的大人物，因此只能考虑在港岛之外的地方进行交易。 “太国虽然也有销路，但愿意接下这单生意的人很少。相比之下，我建议你去倭国试试。那边的社团势力庞大，不容易被追查到源头来自我们这里。至于太国，能接手的大概也就是蒋天养或者八面佛这类毒枭，但他们多多少少都与国外势力有联系……实在不行的话，贺新或许是个选择。” 豪姬思索片刻后轻声说道。 “倭国吗？不过我和那边也没什么交情，明天问问邓伯再说，实在没办法就去找贺新。”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 最好的方案当然是让倭国的社团接手，但他意识到一点，豪姬可能忽略了——那些倭国势力的背后其实是受控于外国人的。 换句话说，即便去了倭国，也可能暴露问题，未必安全。 不过他确实记得电影里的山口组组长草介一雄是个厉害角色，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接手，而且他们之间毫无交集。 无奈之下，只能找邓伯这位老江湖打听一下。 第二天，陈天东提着一堆减肥茶来到邓伯家。 “山口组？我们和联胜跟山口组几乎没有生意往来，我跟草介一雄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怎么突然问起倭国的山口组了？” 邓伯一边慢条斯理地查看茶盒标签，一边开口询问，随后对陈天东带来的减肥茶表现出不满，直接推回给他。 “这不是担心您的身体么？年纪大了，少吃点油腻的东西对健康有好处。”陈天东试图解释。 “这不是打算进军娱乐业吧？听说倭国的娱乐业很发达，想去学习经验顺便为国争光？”他将地上的减肥茶放好后说道。 “你的旺角和庙街已经是油水丰厚的地盘，为国争光我没意见，但平时多安排些倭国艺人过来表演就好，没必要亲自插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下一届你就是坐馆了，现在搞出什么风流名声可不好听。这些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做就行了。” 邓伯听完这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轻轻点头，接着又提起那个反复提及的坐馆话题。 “……那好！我现在就去为国争光，邓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一听到老头又开始唠叨坐馆的事，陈天东立刻找个由头匆匆离开。 和这种上了岁数的人聊天确实累人，还得注意分寸，生怕一句话不对让对方气得一命呜呼。 既然他们与联胜和山口组毫无瓜葛，想让草芥一雄接手这批红钻基本不可能，眼下只剩下赌王贺新这一条路可走。 “……” 邓伯并未阻拦他，而是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时间还充裕，不必着急。 他相信，凭借自己和阿同一年的努力，一定能改变这小子的想法。 不做坐馆，还能做什么？回家啃老吗？ “老大，搞定了。” 陈天东回到酒吧时已是中午，高晋和天养生等兄弟早已等候多时。 当他踏入办公室，高晋便拿出一个小黑袋放在桌上。 “这些破玩意儿……真是红钻？” 陈天东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那些红钻大小不一、品质参差，最大的像婴儿的小拳头，最小的仅如尾指指甲盖，看起来像玻璃珠子，而且远不如玻璃珠透亮。 这让陈天东心生疑惑。 虽然这是无本生意，但为了几颗没用的石头破坏信誉实在不值。 高晋和天养生等人面面相觑，随后摇头。 他们见过不少钻石，却从未亲眼见过传说中的红钻。 “……喇叭，去珠宝店‘请’个行家来。” 看着众人的反应，陈天东明白问他们也无济于事，于是拿起电话让喇叭找专业人士帮忙。 在联系赌王贺新之前，最好先确认货物真假，以免闹出笑话丢脸到澳门。 此时，九龙一家金铺内。 砰！ “你说什么？那批钻石被抢了？你到底怎么做事的？”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外国人，用带着浓厚第四声腔调的中文质问金铺经理，同时抓住对方稀疏的头发狠狠砸向旁边的柜子。 西装外国人身后的男女同伴同样引人注目。 男的体格健壮，即便穿着西服也能看出肌肉轮廓；女的身材火辣，然而她修长双手虎口处厚厚的老茧暴露了其枪法高手的身份。 “放过我，真的和我没关系。没想到竟然有人来抢劫……” 经理的头发本就不多，被撞击后脑袋嗡嗡作响，连连哀求饶命。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那个穿着西装的外国人皱起眉头。 他记得资料上说港岛治安水平位居世界前列，正因如此，他们才选择这里作为中转点。 可谁能想到，刚体验了几天港岛的风土人情，带来的钻石就被抢了。这下该如何向首领交代？ 英国人果然爱吹嘘……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当务之急是找回那批钻石。 “是一帮大圈成员做的。” 经理老老实实地回答。 “去哪里能找到他们？” 西装男人冷静地问道。 “不知道，警察也在追查这些人。他们大多是从对面过来的，缺钱时过来捞一笔，然后又偷偷回去。” 经理连连摇头，心里懊恼极了。 原本以为只是做一单轻松的买卖，用公司的运输渠道帮这群外国人把钻石运到港岛，双方交割完就结束。 结果居然出了这种意外。 那些大圈成员真是糊涂，外面那么多金表金链不偷，偏偏跑来撬他的保险柜。 从业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见过有谁抢劫金铺不去柜台抢，反而跑到经理室撬柜子的…… “他们抢了货，肯定要尽快脱手。有没有人专门收购这些东西？” 这时，身材丰满的女外国人开口了。 “其他地方不清楚，但在九龙这边，我知道有个人叫肥田，他专门做这种生意。” 经理思索片刻后答道。 “知道肥田在哪里吗？” 第219章 您知道鸽子蛋到底多大吗 三个外国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西装男再次提问。 与此同时，那位身材诱人的女外国人不经意间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随后走到经理身后。 “只知道他是联合社的人，这附近有些麻将馆是他的场子。” 经理全然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出答案。 得到答复后，西装男朝身后的女同伴轻轻点头。 下一秒，女外国人从戒指上抽出一根细丝，迅速绕在经理脖子上，用力一拉！ 一切归于寂静…… …… “陈生，确实是红钻没错，但颗粒太小，单独出售的话价格不会太高。” 太子道酒吧内，一位戴眼镜的专业人士将一颗如同尾指指甲般大小的红钻放在仪器上观察了数分钟后，抬起头对陈天东说道。 “嗯？如果单看这颗，你们金店要是回收的话，大概能出多少价格？”陈天东微微点头后轻声问道。 “如果是单独这一颗，大概在两百万左右。”专业人士推了推眼镜，似乎是在斟酌价格后回答。 这样的小钻石，即使是稀有的红钻，通常一百万已经是极限。 他之所以报到两百万，是因为他认为这位旺角之虎可能想把这颗红钻卖给他们。 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自然要给出一个能让对方满意的价格。 “这么低？我之前好像看过一则新闻，国外拍卖的一颗红钻居然拍到了两个多亿英镑。”陈天东显得有些失落。 其实那黑色袋子里的红钻数量并不多，总共也就二十来颗。 这颗最小的才值两百万，其他稍大一些的就算再贵，估计也超不过一两个亿港币。 而他刚刚完成了一笔价值两个亿美金的大交易，相比起来，一两个亿港币确实有点不够看。 而且为了一两个亿港币，说不定还会惹上麻烦，似乎不太划算。 “陈先生，钻石定价和黄金不同，钻石的价格主要取决于它的大小。钻石越大，价格会成倍增长。上次国外拍卖的那颗是目前发现的最大一颗，所以才被炒到天价……而这颗实在太小了，价格自然不会太高。但如果比这颗稍微大一点，价格就会大幅上涨。” 专业人士看到陈天东皱眉，以为他对这个价格不满意，于是急忙解释。 “更大的还能翻倍？你真的确定吗……”陈天东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他应该没有撒谎，但没想到这种石头的大小差距竟能带来如此悬殊的价格。 “没错。”专业人士非常肯定地点点头，甚至差点用新婚妻子作为担保。 “那么，如果是这么大呢？大概值多少钱？”陈天东伸出食指，比划出一个类似指甲盖的大小。 “这……得看品质如何。如果和这颗一样的话，大约五百万左右。” 专业人士注意到旺角之虎似乎并没有打算出售的意思，只是单纯询问价格，因此在看到他比划的尺寸后略作思考才回答。 “那么，如果是这么大呢？”陈天东再次比划，这次指向中指指甲盖的位置。 “这……七八百万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位戴眼镜的行家心里一阵紧张，但还是如实回答了问题。 “如果是这么大呢？” 陈天东皱了皱眉，似乎在心中盘算着什么，随后用手比划出一个婴儿拳头的大小。 他问道：“上次国外拍出天价的那颗红钻有多大？你不会不知道吧？” 戴眼镜的行家看到这个手势后，差点没直接坐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冒出来，说话都有些发颤：“陈先生，别开这种玩笑，您真的了解那颗红钻的尺寸吗？” 陈天东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报纸上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鸽子蛋大小啊。” 他心里暗想：你是专业做这行的，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还来问我？ “不……陈先生，我的意思是，您知道鸽子蛋到底多大吗？”行家继续擦着汗，小心翼翼地问。 陈天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高晋，因为他确实不清楚鸽子蛋的具体尺寸，又不是养鸽子的人。 高晋也犯了难，虽然老家是农村，鸡蛋见得多了，可鸽子蛋还真没见过，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天养生。 天养生又看了看天养义，天养义又望向天养志，而天养志最后只能看向喇叭，结果喇叭也是一脸茫然，又把视线转回陈天东。 很明显，他们都没搞清楚鸽子蛋到底有多大。 “好了，该你解释了。”陈天东不再玩这些猜谜游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点22的手枪放在桌上，示意对方赶紧开口。 行家看到手枪，双腿一软，勉强稳住身体，咽了口唾沫，开始解释：“鸽子蛋的直径大概在三到四厘米之间，上次在国外拍卖的那颗红钻直径是3.6厘米，和鸽子蛋差不多。但您刚才比划的那个……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发现那么大的红钻……除非……” 他边说边用手指比划，希望能更直观地说明鸽子蛋的大小。 “除非什么？”陈天东听他说世界上没有那么大的红钻，刚松了一口气，听到“除非”两个字，心脏又猛地揪了起来。 “除非是血钻。”行家观察着陈天东的脸色，确认对方并不打算为难自己后，才慢慢说出答案。 “血钻？难道是带血的钻石？”陈天东挑了挑眉，前世他虽然是个宅男，但也听说过“血钻”这个词，只是不太清楚具体含义。 “您的理解大致正确。目前全球的钻石主要由几家国际知名的珠宝企业开采，比如之前以天价成交的那颗钻石。但确实也存在私人非法开采的情况，这是国际上明令禁止的行为。这些私挖者通常会将钻石转卖给大公司，再经过切割、包装等流程进入合法市场。在某些地区，例如南菲，为了争夺一颗钻石常常爆发血腥冲突。因此，那些尚未售出给珠宝公司的私人开采钻石，我们通常称其为‘血钻’。” 眼镜男详细讲解了血钻的来源，并补充道：“陈先生您提到的那颗红钻，如果真是未经出售的血钻，它的价值虽然可观，但应该不会超越上次拍卖的那颗。具体价格我也不清楚。”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陈天东皱眉沉默片刻后挥手示意他离开，同时向天养义点头示意。 天养义轻轻点头随后跟了出去。 第220章 威严的父亲被人叫作二傻子 这并非因为他多疑，而是这种不起眼的小石头背后牵涉的利益链远超他的想象。 他知道这一行水很深，却没想到如此复杂，涉及多方势力。 所以，这个知情的眼镜男显然不能留下。 到时候头七烧几张纸钱给他陪葬吧，算是道歉。 无论如何，他需要对身边的人负责，绝不能让消息泄露。 作为一名小社区头目，他还惹不起那些非洲的矿主和跨国资本家。 “没想到钻石这么值钱，可越是值钱的东西，越难处理。”天养义皱着眉头说道。 “处理倒不是问题，只是麻烦太多。不过没关系，有人能罩得住，我明天就联系他。”陈天东给出了一个安心的回答。 原本他并不打算找贺新接手这件事，但现在看来，除了港督或警务处长之外，也只有贺新能承担起这个风险了。 巧合的是，这三人中恰好只有贺新是他认识的。 …… “喂？您好。” 一大早，贺新正在与家人共进早餐，旁边电话突然响起，佣人并未接听。 “这里是贺先生家吗？麻烦告诉贺先生，和联胜的靓仔东想找他……” 陈天东看着手里的名片略感惊讶，原来贺新当初给他的号码竟是家里电话。 通常像贺新这样的人物，名片上的联系方式要么是随身手机，要么是办公室电话，很少会直接留家庭号码。 他习惯性地给那些女子递上名片，上面印着的号码通常是酒吧或私人电话。 家庭号码，他从不轻易透露，哪怕是对那些看似熟悉却实则陌生的人。 “请稍等一下。” “老爷，电话里说和联胜的阿东在找您。” 佣人说完便轻快地跑到贺新身边，压低声音告知此事。 “哦？” “喂，阿东，不是说好了有空来澳门一起喝茶吗？我已经等了你几个月了。” 贺新一边吃早餐，一边思索片刻，终于记起这个和联胜的阿东是谁，眉梢微扬，笑着开口说道。 语气中虽带些责备，但难掩亲切之意。 任何人对那个与年轻时的自己一样俊朗、又敢当众表演魔术赌命的年轻人，都会留下深刻印象。 更何况，当时这年轻人的胆量几乎让贺新也感到震撼。 正因为欣赏对方的勇气，他特意将家里的号码给了这个人，希望可以随时交流，增进感情。 更重要的是，这年轻人说话极富魅力，几句恭维就能让人倍感舒适，甚至胜过按摩的效果。 要不是这年轻人身边桃花太多，他甚至动过把女儿许配给他的念头——不仅长得好，还兼具胆识与口才，再加上贺新的扶持，不出五年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可惜，这小子回到港岛这么久，居然一次电话都没打来，实在不像往常那些想方设法在他面前表现的人。 “嘿！我是怕打扰贺生您这位大人物的宝贵时间啊，毕竟整个澳门有一半都靠您养活。您这样的传奇人物，哪是我这种小角色敢随便麻烦的？” 陈天东心领神会，直接送上一句奉承之词。 “哼，你啊，从来都不是无事献殷勤的类型。这次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果然，电话那头的贺新听得心情舒畅，连周围儿女和妻子都对他的愉悦神情感到惊讶。 “确实有点事，不知道贺生对红钻有没有兴趣？我最近刚好得到一批货，其中一颗尺寸相当不错……” 陈天东笑呵呵地问道。 “红钻……？” 贺新皱了皱眉，暗自猜测这小子是否知晓上次那颗红钻是他拍下的，否则怎会特意跑来找他推销。 但转念一想，应该不可能。 和联胜再厉害，也仅限于香港范围，在国外并没有足够的实力查到这件事。 他之所以拍下那颗红钻，是因为女儿与私生子之间的纠葛让她情绪低落，他才用这种方式哄她开心…… “没错，我请专业人士鉴定过，他说这颗红钻比之前国外某位土豪花两亿多英镑买下的那颗还要大不少呢。” 陈天东继续说道。 “有多大呢？” 贺新听到这句话时，简直想翻白眼。 若不是真的欣赏对方，加上对方并不知道他口中的“二傻子”就是自己，他可能已经拨通电话让人去港岛处理掉这个麻烦了。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被人叫过“二傻子”，而这个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大概婴儿拳头那么大，怎么样？贺生有没有兴趣？这可是全世界独一份的东西，而且价格绝对比那个二傻子花的两亿多英镑便宜得多……” 陈天东还在继续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有问题。 “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贺新忍无可忍，立刻挂断了电话。 其实他之前还挺感兴趣的，毕竟他已经买了一颗红钻送女儿，自然也想给妻子准备一份。 但听到对方一再提到“二傻子”，尽管知道对方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位花了两个多亿英镑的人，心里还是非常不痛快。 “怎么了？” 贺新的妻子看到他突然挂断电话，一脸疑惑地问。 “没什么，先吃早餐吧。” 贺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回应。 “噗……” 一旁的女儿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妈咪，刚才电话里那个人说的‘二傻子’就是爹地啦，上次那颗红钻就是爹地拍下来的……” “噗……” 贺新的妻子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丈夫黑着的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甚至连他们的儿子都忍俊不禁。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一向威严的父亲被人叫作“二傻子”。 “那个家伙……” 本来因为女儿难得露出笑容，贺新的心情还算不错。 但想到一家人的欢乐竟然是建立在他被一个年轻人嘲笑的基础上，他又气愤起来。 “搞什么？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么？” 另一边，陈天东满脸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电话，不明白贺新为什么突然变脸。 “没谈妥？” 高晋在一旁问道。 “可能是老家伙更年期到了，说变脸就变脸……” 陈天东放下电话，也觉得莫名其妙。 “会不会……老大你口中说的‘二傻子’其实就是贺先生？” 高晋摸着下巴猜测道。 之前电话中的对话，他大概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起初双方聊得还算顺畅，但提到老大花两个多亿英镑拍下那颗红钻时，对方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 第221章 叫他们老爷二傻子的年轻人此刻又来了 “这怎么可能？我都知道这些石头是那些洋人资本家炒起来的，贺新会不清楚？还甘愿当冤大头？” 陈天东听到这句话时身体微微一震，随后又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他对上一世的那位何赌王并不熟悉，但对这第二百三十个世界的贺赌王却有些了解。 这位贺赌王显然不是那种容易被骗的人。 能在澳门赌界闯到赌王的位置，智商肯定在线。 钱再好赚也不至于如此挥霍，那可是两亿多英镑！ 不过想起上一世一篇关于何赌王私人收藏的新闻，他又开始怀疑。 贺新这个角色虽然经过了一些艺术加工，但性格上应该和原型有些相似之处。 很难断定贺新是否会真的这么冲动... 高晋低着头沉默不语。 所谓的“有钱人的生活是我们穷人想象不到的”，这句话恐怕连说者自己都不太相信。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陈天东对贺新的思考。 “请进。” 喇叭走了进来，说道：“老大，肥田被人杀了，动手的是三个外国人。” 陈天东眉毛挑了挑。 昨天在确定这批红钻的价值后，为保险起见，他让喇叭带人去监视联合的肥田。 毕竟大圈以前都是通过肥田出货，这次他们切断了肥田的一只手。 如果有人要追查这批红钻，很可能就会找到肥田那里。 而肥田是否知道大圈会来找他，这点也很难确定。 没想到今天肥田就被除掉了，而且凶手是外国人。 他推测，这批红钻很可能就是这几个外国人的。 “他们有多少人？”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问道。 他曾听过一句话：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是他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 无论对方是否从肥田那里得知大圈找过他，为了安全起见，他都必须先下手为强。 只要这几个外国人都被解决掉，到时候对方再派人来，所有线索都会中断，他也无需担心被追查到。 “据肥田的小弟说，对方只有三个人，每个人都带着武器，而且身手不错。不仅肥田，就连他身边的十几个小弟也都被他们解决了。”喇叭回答道。 “...通知下面的人，去港岛各大酒店查找是否有使用信用卡的外国人，尽快把他们找出来。” 陈天东略作思索后对喇叭说了一番话。 港岛的洋人与国外那些不一样，这里的洋人目前还没有用信用卡的习惯，小额消费大多是现金支付，而国外的洋人甚至连小便都会刷信用卡。 这是他上次去澳门时从聂傲天那个洋人队友身上学到的。 “明白。”喇叭点头后转身离去。 高晋在喇叭离开后开口问：“老大，你觉得那些洋人会不会查到我们这里？” “不管查没查到，孔夫子的话大家都懂，先发制人总没错。先把他们处理掉再销毁证据是最稳妥的选择。” “这几天你也跟着阿义吧，我担心那些洋人会查到阿义那边。阿义虽然是讲义气的人，但终究是普通人……”陈天东将脚搭在桌子上补充道。 他相信阿义重情重义，但面对严刑拷打，谁也受不了，到时候可能扛不住就会把他们供出来，这不过是人的本能，并非义气能左右的。 “我现在就去。”高晋点头后立刻出门，动作干脆利落。 等高晋走后，陈天东思考片刻，在脑海中构思了一堆奉承话后重新拿起电话。 叮铃铃……贺新家的电话又响了。 “喂？你好。”今天难得女儿心情不错，贺新难得放假陪女儿打球，佣人接起电话。 “咳……贺生在家吗？和联胜的靓仔东找他……”陈天东开口说道。 “噗……请稍等……”佣人强忍着笑，毕竟刚才在电话里叫他们老爷二傻子的年轻人此刻又来了。 “老爷，刚才那位又打电话来了。”佣人跑进院子递给贺新电话。 此时贺新正准备发球，听到佣人的话手一顿，拍子没打中球，违例了。 “喂？哪位？”看在那小子让女儿开心的份上，贺新决定原谅一次，走到场边接过电话，但语气并不友好，从之前的亲近变成陌生人的冷漠。 “啊哈哈，贺生是我呀，靓仔东，不记得了？”陈天东早已习惯大人物翻脸无情，也不在意贺新的态度，笑着说道。 毕竟之前当面叫人家二傻子，确实欠考虑。 “哦？是阿东啊，有什么事？” 贺新装作惊讶地询问，仿佛彼此从未有过任何交流。 又给了这家伙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我入手了一批红钻，其中有一颗格外特别，比之前在国外被一位神秘且有品位的大人物以两亿多英镑拍下的那颗还要大很多。我觉得，唯有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钻石才配得上贺生您尊贵的身份，也只有这样的珍宝才能彰显您那份超凡脱俗的气质与气度。所以，我特意来问问您是否有兴趣？价格方面请您放心，绝对会低于那位神秘人物支付的数目。毕竟，贺生您是奥门众多民众的依靠，您的贡献无法估量。” 陈天东稍微停顿片刻，继续奉上几句恭维之词。 这些大人物真的太难应付了，和他们交谈甚至比跟邓伯说话还累，说错一句就可能直接被挂断电话…… “哦？还有比之前更大的红钻？” 贺新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不得不说，这年轻人真的很会讲话，明明知道对方是在讨好自己，却依然能感受到话语中的真诚，听起来特别舒服。 “是的，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冒昧打扰贺生您宝贵的时间。这颗钻石比之前的更大，大概有婴儿拳头那么大。” 陈天东一边回答，一边频频点头表示诚恳。 “那好吧，是你过来，还是我派人过去？价钱不是问题。” “当然是我亲自前往，怎么能让您费心呢？后天，我会带着东西登门拜访。” 陈天东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明天是靓坤母亲的生日，本来可以不去，但错过这种热闹场面以及借此提升声望的机会实在可惜。 尽管从港岛到奥门并不远，坐直升机只需两个小时左右，往返不过四个小时，可去了奥门如果不找尹志巨体验一下当地特色，岂不是白跑一趟？ “好！后天我在家等你。” 贺新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他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原因——不仅口才出众，而且头脑灵活。 看着正在与儿子打球的女儿，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丝遗憾：只可惜这小伙子桃花运太旺，怕不是理想的女婿人选…… 第222章 三个金疙瘩价值不菲 “唉……伺候这些大佬真是太累了……” 陈天东挂掉电话后长舒一口气，随即想起奥门所谓的“风土人情”。 上次因为带着梦娜姐和豪姬，他确实没机会好好享受，于是再次拿起电话。 “喂？巨哥，是我呀，阿东。后天我去奥门找贺生谈点事情……” “什么？只有三个？你这是瞧不上我啊？我能应付十个……” 一家酒楼坐落在湾仔，一辆奔驰稳稳停在门口。靓坤身着纯手工阿玛尼西装，带着小弟从容下车，走向酒楼。 今晚是为他母亲庆祝大寿的日子，虽然过去平均每年都会给母亲办几次寿宴，但这次意义不同以往。 以前给母亲办寿时，他不过是洪兴在湾仔的小头目，尽管场面也算热闹，但身份摆在那里，终究只是洪兴一个不起眼的堂主。 如今情况大不相同，他是洪兴的龙头老大。 不论出于何种原因，给母亲办寿自然要更加隆重才符合他的新身份。 而且，身份变了，红包的分量自然也要比从前厚重许多。 “先生，这里禁止停车……” 刚走出几步，一名穿制服的小警察拦住了靓坤。 没等靓坤开口，他的心腹傻强便抢先一步走上前。“谁说不能停？你在湾仔混，难道不认识我们坤哥？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愣头青……” 傻强心里盘算着：老大虽然平时有点抠门，但万一今晚收到的大红包够多，高兴了说不定会额外赏赐几个大红包呢。 此时靓坤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小警察态度坚决：“先生，请把车开走，否则我有权开具罚单。” 这名小警察显然刚从警校毕业，第一天巡逻，心中充满正义感。 他看到靓坤走来，虽不认识对方，但一眼便知此人是这帮人的领头大哥。 于是他直接越过叫嚷的傻强，对着靓坤说道。 “开罚单？”靓坤冷笑一声，“行啊！你喜欢一分钟开一张也好，两分钟开一张也罢，随便你写完再走，差佬。” 今晚即将收获众多红包，靓坤心情不错，并未将小警察放在眼里，晃悠着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钞票夹在车窗上。 今天他兴致高，任凭罚单随意开抄。 “我有权利告你妨碍公务……”小警察毫不退让。 “哦？抓我是吧？那你最好多叫些人来。大家都是当差的，你别自找没趣。”靓坤说完，又回头补充一句，“顺便提醒你，给我看好车，要是被刮花了，责任全归你。” 教育完小警察后，靓坤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忽然回过头，咳了一声。 小警察明显是第一次巡逻，见到这种阵势顿时慌了神，以为对方要随地吐痰，连忙把手按在腰间的枪上，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靓坤虽然身材不高，但举止相对得体。 他不仅随时可以平息争端，还从不随地吐痰，而是用手帕轻轻擦拭嘴角后，不屑地瞥了小警察一眼便转身离去。 走之前还不忘讽刺一句：“你的仕途恐怕没什么希望了。” “哈哈！这靓坤也太狂妄了吧。有些人还以为他是湾仔的天王呢。” 街对面停着一辆奔驰车，阿豹和陈天东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阿豹看着靓坤那傲慢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毕竟这是他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候，要是你成为洪兴龙头，估计也会这样吧。走吧。” 陈天东放下相机，低头看了看手中拍下的靓坤最辉煌时刻的照片，轻笑一声，随后打开车门下车。 “基哥来了还要带什么礼物啊？” “牛哥也来了？” 当陈天东和阿豹走到酒楼门口时，发现靓坤站在门口，像个保安一样迎接着客人。 嘴里说着客套话，手上却一点都不客气，别人刚掏出红包，他就抢先一步拿走了。 典型的年度最佳矮骡子作风。 “坤哥，伯母好。祝她年年有今日。” 陈天东带着阿豹笑着上前，手里提着两个包装好的金寿桃和一根金箍棒，表示今天没有红包，但这礼物可不简单。 “阿东，咱俩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人来就够了。” 靓坤对礼物感到好奇，母亲大寿，不给红包难道送寿包？他也不嫌失礼，当场就拆开了外面的红纸，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愣住了。 “两个十八斤的金寿桃，再加上一根金箍棒，怎么样？我和老大送的寿礼是不是够气派？” 阿豹得意地看着靓坤说道。 “哈哈！道上数你们阿豹和阿东最讲义气！” “傻强，好好招呼阿东和阿豹，再去叫几个小弟过来帮忙。” 靓坤回过神来，双手搭在阿豹和陈天东肩膀上，满脸笑容，完全忘记了前段时间两人刚从他这里拿走一个多亿。 他还特意朝里面喊了一声。 “不用了，坤哥，你还有客人，我们自己进去就好。” 陈天东摆摆手，拉着阿豹走进酒楼。 “我靠！老大，靓仔东和火豹出手真阔绰啊，加起来至少几十斤吧？不过这金箍棒到底是什么意思？” 傻强听到召唤，急忙从赌桌跑来，接过靓坤递来的盒子，差点没站稳，看到里面的物品也是一脸震惊。 这两个金寿桃的含义他能明白，毕竟是给老人过寿用的，送寿桃寿包也很常见。 但金寿桃旁边还放着一根金箍棒，这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总不能是让老大母亲用来祛风湿的东西吧…… “……可能是买多了随便打造的，给我放到车里看好，别让人把好兄弟送来的寿礼拿走了。” 靓坤也不清楚加一根金箍棒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三个金疙瘩价值不菲。 这小白脸果然出手大方，背后肯定是有富婆在支持。 他已经开始考虑下个月是不是再给他母亲办一次寿宴了…… 矮骡子聚会从来不是为了吃喝，今天靓坤直接包下了整座酒楼，到处都有三五成群的人在打牌、玩麻将，场面十分热闹。 靓坤的母亲嗓门最大，陈天东和阿豹刚进门就看到她正跟几个牌友争论得激烈。 而靓坤在外面忙着收红包，他母亲却在里面拼命往外送钱。 再加上她脾气本来就急躁，今晚又输了不少，显得格外疯狂，周围人虽然不满，但因为她是靓坤的母亲，也只能忍气吞声。 “呼……还好我母亲不爱赌博。” 看着靓坤母亲疯了一样的样子，阿豹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如果他母亲也这样，那可真是丢尽脸面，他实在想不通靓坤怎么有脸每个月都给母亲大操大办寿宴。 第223章 王者归来 “打麻将其实没什么不好，小赌怡情嘛，只要脾气没这么暴躁就好。听说打麻将还能预防老年痴呆，有时间可以让你母亲去学学，打点小的就行，总不能让她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或者去铺面闲聊。” 陈天东提醒阿豹。 阿豹的母亲以前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苦日子没过多久，突然儿子发达了，反而还不习惯，每天除了在家就是去女人街的店面跟白月光的父母聊天，像个无所事事的包租婆一样。 现在年纪还不算大，等年纪再大些就麻烦了。 毕竟这种长期不动脑的生活会让大脑快速退化，上一世他奶奶就是这样，除了做饭洗衣就是看电视，很少动脑筋，结果年纪一大各种问题接踵而至。 前一天还认得孙子，第二天就认成了儿子。 而那些经常出门跟人聊天、偶尔打打麻将的老头老太太，即使八十多岁了，依然精神矍铄，见到熟人还能主动打招呼且不会认错人。 “真的有这么严重么……” 阿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打算明天带母亲去麻将馆转转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动脑筋总归是有好处的。” 陈天东摊了摊手说道。 “阿东！阿豹！过来玩两手。” 此时，正在打牌的洪兴气氛组负责人基哥看见他们两人，一边手里拿着牌，一边招呼他们过去。 “我不太懂，让阿豹跟你们玩吧。” 陈天东和阿豹走过去摆摆手回答，同时看向赌桌上的其他人。 天啊，除了韩宾和十三妹那群人之外，洪兴的大半堂主都围在这张赌桌旁了。 其中一些人专注打牌，还有一些人不时朝门口张望。 显然，山鸡刚从弯弯回来，陈浩南今晚有大动作。 果然，才打了两把牌，厕所那边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只见男扮女装的包皮慌乱地从女厕所跑出来，紧接着靓坤的母亲鼻青脸肿地也从厕所里出来，大声呼喊靓坤。 从这情形看，显然是靓坤的母亲在女厕所里被包皮狠狠揍了一顿。 陈天东在一旁看着都有些不忍心，虽然靓坤的母亲性格泼辣了些，但毕竟是老人，下手未免太重了。 包皮这人砍人都不敢干，可暴打老太太却是一把好手。 靓坤一向孝顺，每年都要给母亲办几次大寿，看到母亲被打成这样，带着傻强等人冲出去追赶自然不在话下。 “牛叔，你们洪兴龙头的母亲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们不去帮忙吗？” 陈天东注意到周围这些洪兴堂口的负责人，在靓坤带人追出去后仍然默契地继续打牌，于是抽了根烟递给身旁假装打牌的九龙揸fir人跛手牛，故意装作好奇地问道。 “咳……只是个小喽啰而已，靓坤自己处理就行。” 很明显，这个跛手牛年纪大了，演技有点退步。 接过陈天东递来的烟后，居然还当着他的面临时想台词，显然事先准备得不够充分。 “阿豹，我们去看看。” 陈天东一副凑热闹的模样，拉着正沉迷打牌的阿豹朝着门外走去。 “这……靓仔东和火豹也过去了，会不会出事啊？” 看到陈天东和阿豹离开，基哥有些惊慌地看向其他人。 他之前把靓仔东和阿豹拉上赌桌，就是因为两人和靓坤关系不错，担心他们一会儿掺和进去会让陈浩南难以控制局面，现在倒好，两人还是跑去围观了。 如果陈浩南应付不了两人介入的情况，毕竟这里是湾仔，虽然不属于靓仔东和阿豹的地盘，但陈耀庆就在附近。 大家心知肚明，靓仔东不仅是斧头俊和大d的至交兄弟，同样也是陈耀庆的至交。 “这是洪兴内部的事情，他们应该不会插手。”兴叔叼着烟说道，尽管他心里也没底。 “蒋先生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这时，许久未曾露面的陈耀出现在众人身旁，语气温和。 “那我们就安心了。” “对，蒋先生出面肯定没问题。”听到这话，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随后继续玩牌。 “阿东！” 陈天东和阿豹刚要出门便被一声呼唤拦下。 “咦？蒋先生？！”陈天东惊讶地看向街边，只见一辆加长宾利停在身旁，后窗摇下，蒋天生正探头望着他们。 陈天东假意表现出意外：“上车聊聊吧。” 蒋天生微笑点头，陈天东虽有些不甘错过这场好戏，但对方既是未来可能的金主，也只能给面子。 “蒋先生……这位是……蒋夫人吗？好像在哪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上车后，陈天东装作好奇打量起蒋天生身旁的女人，这人难道不是某个知名明星？ “我来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方婷，或许你看过她的电影。” “这就是我常提起的和联胜新秀旺角之虎靓仔东。”蒋天生笑着为双方引荐。 “靓仔东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方婷微笑着伸出手。 “哦！我想起来了，难怪觉得方小解这么眼熟，昨晚我还跟我女友看了你最近主演的电影，一时没反应过来。蒋先生过奖了，在您面前，我不过是一只小老虎。” “方小姐您好，叫我阿东就行。”陈天东恍然大悟般回应，礼貌握手。 但当他的手触碰到方婷时，突然感到一阵痒意，不禁挑眉。 这女人，有点门道啊！ 目光不经意间转向蒋天生，他的神情平静如水。 “蒋先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明天刚好要去奥门找贺生谈些事情，原本还打算顺道请您喝杯茶。” 这种送上门的机会，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况且蒋天生的身份……若能与他结为同盟，必定妙不可言。 于是，在那女子手心轻轻一勾后迅速恢复镇定，转而与蒋天生聊得热火朝天。 这一切小动作都在瞬间完成，车内光线昏暗，蒋天生并未察觉。 “哈哈，刚回来就遇见你了，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 蒋天生开怀地笑了笑，随后装作好奇地问了一句，和这样的年轻人交谈确实让人心情舒畅。 “蒋先生有所不知，靓坤这人真是被钱冲昏了头脑，去年连着给母亲办了五次大寿，如今当上洪兴龙头，过年没多久又给母亲庆生。刚才听说他母亲被人袭击，这人便带着人追了出来。我们只是想过去看看情况罢了。” “蒋先生这次回来……是不是打算重新掌舵了？” 陈天东先是一脸不屑地嘲讽了靓坤几句，紧接着又换上一副兴奋的模样看向蒋天生。 “……嗯。” 蒋天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姿态从容优雅。 这小子说话真让人受用，听听这些词——“王者归来”，他蒋天生不正是如此吗？况且靓坤迟早要倒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第224章 装腔作势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邓伯都说过，没有蒋先生的洪兴是不完整的，您才是洪兴真正的灵魂！” 陈天东一脸得意地说道，仿佛刚做完某件得意的事情。 “哈哈，太夸张了！” “阿东，以你的聪明才智，今晚靓坤的事想必你也猜到了几分。我直说吧，靓坤带着洪兴涉毒，违反了我父亲定下的规矩，更残忍杀害了大佬b全家。这已经触及我的底线。之前我们提到的奥门赌厂之事，还算数吗？” 看到陈天东那真诚又激动的表情，蒋天生不禁有些吃不消，赶紧转换话题。 毕竟偶尔聊两句还好，时间久了怕是要上瘾。 “……原来是这样！当然没问题，我对赌厂本就兴趣不大，蒋先生愿意接手，我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枪响从隔壁街道传来，清脆刺耳。陈天东的眼角微微一动，心知肚明，靓坤多半已经倒下了。 “去看看热闹如何？” 蒋天生听到枪声，嘴角也微微扬起，随口问道。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这事儿还是别掺和了，毕竟是洪兴内部的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等蒋先生忙完，我再请他喝茶。”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原本他还打算替靓坤处理后事，但随着蒋天生的出现，他的兴致荡然无存。 和联胜的小堂主与洪兴龙头走得太近终究不太妥当。 “行啊，等你从澳门回来，我约你。” 蒋天生笑了笑，点头回应。 “蒋先生，那我和方小姐就先告辞了。” 陈天东说完话，又偷偷给方婷使了个眼色，随后带着阿豹下了车。 “洪兴又要起变化咯！” 阿豹望着蒋天生远去的车灯，语气里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过去一年，除了他们和联胜闹出不少动静之外，最乱的恐怕就是洪兴了。 先是蒋天生被迫离开，接着是大佬b全家遭遇变故，如今刚坐上龙头不久的靓坤也出了意外，蒋天生再度回归。 这一系列事件比他们和联胜的纷争还要精彩。 “所以说，那个坐馆的位置简直是灾星位，命硬的人才能扛得住。你瞧蒋天生看似厉害，谁知道哪天也会倒大霉。” “走吧，先把我们的金寿桃和金箍棒拿回来，那可是几百万的东西。” 陈天东拍了拍阿豹的肩膀，一边说一边朝着酒楼走去。 他之前看见傻强把那些贵重物品放进车里了…… …… 消息传开后，港岛上下都知道洪兴又换了天。 靓坤在母亲大寿当晚被警察枪杀，而蒋天生重新归来的新闻迅速成为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 这是新年里的重磅头条，影响力远超大佬b全家落难的事件。 原因很简单，大佬b虽然惨，但不过是个洪兴的小堂主，而这次涉及的是洪兴龙头的更迭。 作为港岛四大黑帮之一，洪兴的地位显然更高一筹。 洪兴龙头的变动也让一些人松了口气。 比如东星和倪家，这两股势力以毒品生意为主业，之前靓坤带领洪兴转型，抢走了他们的不少市场，双方因此摩擦不断。 尽管洪兴实力强劲，在对抗两家的过程中丝毫不落下风，但由于高层警告不得扩大冲突，东星和倪家始终无法占到便宜。 靓坤如今转行卖咸鸭蛋，蒋天生重新掌管洪兴。 遵循其父蒋震定下的规矩，洪兴退出了白粉市场。 这一举动让东星与倪家都松了口气。 时代变了，从前混江湖靠的是勇猛和武力，现在大家更倾向于和平共处，以和气来生财。 中小社团的拆家们也感到欣慰。 洪兴进入白粉市场时，受损最大的就是他们。 但面对洪兴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蒋天生回归，带领洪兴走上正轨，正是这些中小型社团所期望的。 警方同样受益。作为四大帮派之一，洪兴的堂口遍布港岛。 在东星和倪家两大巨头之外，再加一个全面涉足毒品的洪兴，警方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也是为何蒋天生决定处理靓坤时，警察高层毫不犹豫表示支持的原因。 靓坤的行为确实太过分。 “陈生，请随我来，老板在家等候。” “好，松哥叫我阿东就行。” 在澳门，当陈天东抵达贺新的庄园时，一名酷似欢喜哥的赌王助手已在门外迎接。 不得不说，贺新的庄园规模惊人，陈天东跟随这位助手绕了九曲十八弯，足足走了十分钟才到达书房。 如果有人想要攻打这里，光是记熟地图就得花上几天时间。 “贺生。” 陈天东踏入书房，看见贺新手持毛笔，在桌上挥毫泼墨，不知是在装腔作势还是真的练字。 “阿东来了？看看我的字写得怎样。” 贺新连头都没抬，示意他靠近观看。 “贺生别开玩笑了，我连中学都没毕业，哪里懂得欣赏书法家的作品……” 陈天东一边奉承一边凑近，话却戛然而止。 原来贺新写的并非繁体字、草书或瘦金体，而是一串英文。 这果然是在装腔作势，用毛笔写英文还是头一回见。 陈天东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拍马屁，倒是注意到那支毛笔并不普通。 “清朝康熙年间的宫廷御笔，手感不错。” 贺新看到陈天东语塞，心里颇为得意。 小子，不会拍马屁了吧？ 陈天东只得竖起大拇指。 你真是大佬，拿康熙的毛笔写英文，也不怕他半夜起来跟你讨论洋文。 “你提到的那批钻石呢？拿出来瞧瞧。” 贺新看到他的神情，满意地放下康麻子用过的笔，不再故作姿态，而是坐下来说道：“哦...在这。” 陈天东回过神来，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将手伸进怀里，从空间中取出一个黑布袋，把里面的钻石倒在桌上。 “的确是红钻，这批应该是血钻吧？你能找到我说明你很聪明。这么大的一颗红钻，南菲那帮人要是知道了丢失的消息，肯定会派人到港岛调查。除了我，没几个人能处理得了这件事。” 贺新拿起最大的那颗红钻端详了一阵，随后又轻轻放下，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他说：“这颗红钻比我上次拍下来送给女儿的那颗还要大不少。现在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显然它肯定有问题。如果是珠宝公司开采出来的，早就被大肆宣传了。你一拿到就联系我，说明你也清楚它的分量。毕竟这么贵重的东西，南菲那边的人不会轻易放手。” 第225章 留下这个女人，东哥喜欢洋女人 “没错，那些动不动就拿着武器闹事的军阀，我一个小人物哪里敢招惹？在我的理解里，只有像您这样的人物才能搞定这种事。哪怕是奥门总督来了也未必行。莓国的五星上将麦克阿瑟曾经说过，你可以不认识奥门总督，但一定要知道奥门赌王贺生……” 目的被点破后，陈天东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顺手奉上一句恭维话。 “哈哈！你这小子说话真让人听着舒服。那颗红钻我花了两亿多英镑拍下来，你手上的这颗比那颗更珍贵，我给你这个数，你觉得怎样？” 贺新被他的马屁拍得心情愉悦，在大笑之后伸出三根手指报了个数字。 他开这个价有部分原因是想送给妻子，如果价格太低，显得不够重视；而如果太高，又会觉得不值。 上次为了哄女儿花了两个多亿英镑，结果被这小子当成傻子，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 “不行！您愿意帮我解决这个麻烦，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收这么多钱？传出去不是说我的胃口太大了吗？” “这样吧……一亿八千八百八十八万，大过年的，跟您讨个吉利……” 陈天东挥挥手说道。 三个亿还是英镑，这个数字虽然让他心潮澎湃，但他的数学不好，按照现在的汇率换算成港币具体是多少，他还真算不出来。 不过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这笔钱绝对能让他们的财富挤进港岛前二十富豪行列。 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贺新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如果他还接受这个数字，就显得不合常理了。 红钻再珍贵，也难以达到这样的价位。 之前的那颗或许是被过度宣传，或者贺新因某种缘由才定出如此高价，更不用说他现在的这颗来历成谜，即便体积再大，也不可能达到那个高度。 “……好，按照你说的这个价格。” “阿东，真的不想来澳门发展吗？像你这样的人才，留在小小的旺角真是太可惜了。” 贺新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位年轻人更加欣赏。 在这个时代，能够放弃巨大财富的人并不多见，而这个年轻人毫不迟疑地放手，显然是一位能成大事的人物。 贺新心中暗自盘算，如果这位年轻人愿意到澳门，他或许可以想办法处理好对方的几个女性关系，这样一来，岂不是就能将这位理想的女婿收入囊中？ 在澳门，就算他桃花运旺盛，难道还能飞上天去不成？ “……贺先生，假如我真离开和联胜来澳门跟随您，您会觉得这样三心二意的人值得信任吗？” “我们混江湖的，信奉关二爷的忠义之道。同叔和邓伯待我很厚道，我怎能背叛他们？” 陈天东摇了摇头，随后拍着胸脯，展现出一副富贵不能动摇的决心。 “……好！等你哪天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走吧，久坐对身体不好，你的高尔夫技术怎么样？” 贺新略一思索，觉得这年轻人的话很有道理。 如果他立刻抛下和联胜跑来跟随自己，反而会让人怀疑他的品性。 于是，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拉着陈天东走出了书房。 “没玩过，高尔夫球太小了，我手大，还是打篮球更有感觉……” 陈天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贺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的手，一脸疑惑：打高尔夫跟手大手小有什么关系呢…… …… 港岛旺角太子道的一家酒吧里。 “晋哥，找到了，那三个老外住在铜锣湾的一家酒店，房号是2206、2207和2208。” 喇叭拿着电话向高晋汇报。 在香港查几个用信用卡开房的老外并不困难，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对于社团来说，那些大酒店根本不会考虑保护客人隐私，尤其是和联胜要找的人。 陈天东陪着贺新玩了一下午的高尔夫。 这种装腔作势的活动对他而言无聊至极，果然不适合他。 期间，贺新还带着他那个大眼睛的女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隐约猜到了这位长辈的心思。 不过，一来这大眼睛小姐不符合他的审美，二来一对A已经让他吃不消，家里有一个就够麻烦了。 他从未有过成为贺新女婿的打算，毕竟为了区区一颗金丝木而舍弃整片原始森林，这与他们孟德传人的核心理念相悖。 终于等到六点，才得以解脱。回到酒店洗个澡后，便前往赌场转了两圈，确定今晚是否会有意外奇遇，随后去找尹志巨玩乐。 晚上八点钟。 港岛铜锣湾的一家五星级大酒店，位于二十二楼的一个总统套房内。 “罗伯特，已经打听到消息了，那群大圈人离开肥田之后曾去过旺角，之后便消失无踪。港岛那些蛇头也没见过他们。这些人很可能还在旺角，而旺角是和联胜社团的地盘，推测他们应该是去找过该社团的老大靓仔东。” 一位身材火辣的金色长发女郎对身着西装的男子说道。 “这么说来，我们的那批货很可能在靓仔东手里？” 旁边的肌肉男问道。 “不出差错的话，应该就是如此。” 女子点头回应。 正在此时，砰的一声！ 房门被强行踹开，两个装扮成服务生的人闯进来，二话不说就开了两枪，将西装男和肌肉男当场击毙。 服务生打扮的天养义见金发女子要拔枪，飞起一脚将其踢倒，迅速冲上前用枪指着女子脑袋，并捡起她掉落的枪，朝同样装扮成服务生的天养志点了点头。 天养志掏出手机拨通高晋的电话。 “阿晋，事情办妥了，两个男鬼佬死了，女鬼佬还活着……” “老大喜欢这种类型的洋女人，先留着。” 电话那头的高晋停顿片刻后回答。 “明白！” 天养志挂断电话后对天养义说。 “留下这个女人，东哥喜欢洋女人。” “没问题！” 天养义会意，用枪托在女子颈后敲了一下，将她打晕。 两人随即拉来两辆送餐车，把两个鬼佬的尸体塞进去，清理完现场后，五分钟内推着送餐车离开房间，天养义扛着昏迷的女鬼佬迅速撤离。 第226章 全怪这可恨的被动天赋 电话响起。 “喂？” 澳门这边酒店里，陈天东和尹志巨刚结束一场聚会，带着几个篮球教练回到酒店。 没多久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陈天东从人群中挤出来接起电话，他喝了不少酒又刚做完按摩，显得十分疲惫。 “老大，那三个鬼佬已经解决了。两个男人被处理掉，女人留给您……” 高晋听着对方含糊不清的声音，立刻明白电话打早了，便直奔主题说明情况。 “明白了，我明天回去，先这样。” 陈天东昏昏沉沉的，虽然听得不太真切，但大致懂了高晋的意思。 那三个外国人已经处理妥当，随后他挂断电话。 事情解决后，他那一直紧绷的安全感也终于平静下来。 …… “老板，靓仔东那边的赌场又转手了，现在接盘的是洪兴的人。” 贺新家中，阿松放下电话后走到贺新身边报告。 “洪兴的人？” “呵呵……这小子上次从靓坤手里捞了不少吧？” 贺新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轻笑起来。 “确实捞了不少。年前靓仔东以每年一亿多的租金把赌场租给靓坤，如今靓坤已死，靓仔东等于轻松赚了一个多亿。现在赌场又被蒋天生接手，租金依旧没变……” 阿松点头补充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好好赚钱，偏要去招惹麻烦。他今晚是不是跟阿巨混在一起？” 贺新笑着说道。 他很快就明白了靓仔东的小算盘：靓坤虽然能逼蒋天生退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靓坤这个洪兴龙头做不长久。 这小子精明得很，趁着靓坤还在的时候榨干他的价值，然后再把赌场转手让蒋天生接盘，这样一来，他等于白赚了靓坤一个多亿，还能再从蒋天生身上获利。 这种手段真是令人惊叹！ 贺新越想越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如此有创意的想法不该被局限在小小的旺角。 虽说天儿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养了十几年，早已视如己出。 他不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更何况靓仔东桃花运旺盛，谁知道将来会有多少女人围着他转…… “没错，咳咳，刚结束不久，带着十几个女人回酒店了……老板，靓仔东的确不适合小解……” 阿松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地说道。 他跟随老板多年，今天老板打高尔夫时特意叫上小解，他的心思自然瞒不过阿松。 靓仔东的确优秀，战斗力更是惊人，可也不能为了撮合两人把小解推入火坑啊。 “这小子这么厉害？” 听到靓仔东恐怖的战斗力，贺新也不禁惊叹，自己年轻时都没达到这种程度。 “现在还在继续呢，酒店刚打电话来说，他周围的客人因为噪音太大要求退房了……” 阿松无奈地点点头回应。 “以后别在天儿面前提靓仔东这个名字。” 贺新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对阿松说道。 今天女儿和那位聊得很开心，但他深知那人的风流与可怕，绝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陷入危险之中。 “知道了。” 阿松也长出一口气，他心里清楚那人的实力堪比斗宗强者，而小解从小就被宠坏了，可不能轻易冒险。 “老板，有位方小解来试戏，说是您的朋友。” 第二天中午，陈天东刚下飞机，便接到电话。 对方是靓坤留给他在湾仔电影公司的负责人。 “方小解？除了她还能是谁？” 坐在车后座的陈天东微微挑眉，示意司机喇叭慢点开，随后问了一句。 接手这家公司后，他虽然换了一些人，但业务依旧如旧，主要还是以拍摄特定类型的影片为主，偶尔才会涉及正经电影，毕竟利润才是关键。 “就她一个人。” 负责人回答道。 “……让她等会儿，我待会过去。” “喇叭，去湾仔。” 陈天东说完，让车启动。 他没想到蒋天生的这位居然这么大胆，竟然大摇大摆地跑到电影公司来找他这个国际导演试戏。 难道真不怕惹麻烦吗？ “方小解，欢迎欢迎，听说你是来试戏的？蒋先生呢？” 陈天东走进经理办公室，看见方婷独自在里面翻阅杂志。 打发走负责人后，他坐到她身边，手搭在她的腰间，故作惊讶地问道。 不得不说，蒋天生的眼光确实不错。 “他刚回来，社团里事务太多走不开。我跟他说出来做美容，正好听说你们公司要拍新电影，不知道我能不能演女主角？” 方婷感受到他的动作，身体微微扭动，在他耳边轻轻吹气，显得格外魅惑。 “哦？太巧了，我们公司正在筹备一部大型文艺片，演员还没定下来。方小解，我们现在就试试戏？” 陈天东随手拿起桌上的杂志递给她，然后将人抱了起来。 “好啊，我还从来没拍过文艺片呢……” 方婷接过杂志，搂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让本已疲惫的陈天东再次燃起斗志。 这女人果然有手段，难怪能吸引到蒋天生这样的顶尖人物。 试戏耗时良久。方婷虽拍过几部电影，但大多是注重票房的商业作品，艺术性不足。 许多影片由蒋天生投资，因此她在片中多是花瓶角色，表演技艺几乎为零。 一个简单的镜头和几句台词，竟反复拍摄上百次，在陈天东耐心指导下才勉强入戏。 期间，蒋天生的一通电话打断了进程，导致她刚刚记住的台词又变得支离破碎。 当她完整演绎完女主角的所有戏份时，已是下午五点。 她对自己的表现极不满意，还想重来一次，却因蒋天生派车接她而不得不离开。 简单洗漱后，她返回美容院等待。 临走前，她要求陈天东务必把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角色留给她，并约定过两天再来试外景戏份。 得到肯定答复后，方婷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去。 “哎！全怪这可恨的被动天赋。” “先回酒吧吧。” 陈天东上车后感慨万千，不过他心里清楚，与蒋天生合作也颇为刺激。 “老大，虽然不该说，但还是得提醒您，要是被蒋天生察觉，那可是要闹出大乱子的。四位嫂子都比蒋天生的女人漂亮得多，实在没必要这样。” 第227章 桃花运相当旺盛 司机启动车辆时忍不住说道。 在他看来，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但老大的行为稍显冲动，与以往谨慎的形象不符。 “我心里有数。先不论蒋天生会不会发现，即便发现了，你以为他会为一个女人掀起大战？蒋天生是枭雄，不会为这种事失去理智。” “这个女人确实比不上梦娜姐她们，但……看过《三国演义》吗？这是一种情怀。” 陈天东轻描淡写地回应。 在他看来，方婷这样的角色适合作为逢场作戏的对象，没必要发展成真感情。 他知道谁才是值得信赖的人，谁只是过客。 蒋天生虽然视这个女人为珍宝，但如果让他为此让洪兴与和联胜开战，显然不现实。 即使被发现，最多也就是安排几个枪手暗中对付他罢了。 “听好了，阿生，派阿义和阿志今晚到酒吧来，之后他们暂时跟着我。”停顿片刻后又补充，“最近总觉得有人对我怀有恶意。” 陈天东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于是赶紧拨通天养生的电话，请求安排两名保镖。 毕竟，虽然他自称小超人，但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喇叭开着车，听到这番话后默默摇了摇头。 刚刚还说得那么自信，现在却要找保镖了。 “东哥！”两人齐声喊道。 “嗯，从今晚开始你们先跟我一段时间。”陈天东简单交代。 “好。”两人应答。 回到酒吧时，天养义和天养志已经在等候。 陈天东刚说完，高晋便忍不住好奇：“老大，出什么事了吗？” 他记得老大从未需要过保镖，当初自己提出保护他时，还被拒绝，说矮骡子命不值钱。 怎么现在突然让阿义和阿志当保镖？ “咳……没什么，就是一时兴起，不小心睡了蒋天生的女人，以防万一嘛。”陈天东确认办公室没有外人后，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 “那要不我也跟着你吧？” 高晋翻了个白眼，心想：你真是个典型的性情中人！ 天养义和天养志也点头表示认同。 给洪兴龙头戴帽子，确实得配保镖，但他们觉得两个可能还不够。 “不用了吧，蒋天生不一定能发现……不说这个了，那三个鬼佬处理得怎么样了？” 陈天东挥挥手转移话题。 “两个男的死了，女的还活着。” 高晋回答。 “有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们是什么来头？” “问了一些。他们确实是南菲某军阀的手下，原本打算带着一批红钻来港岛，与一家美国珠宝公司交易。他们买通了一家金店经理，通过他将钻石带进港岛。不过运气不好，在大圈抢金店的时候，那批红钻也被顺手牵羊了。我们查到他们时，他们正准备对您动手。” “他们的交易时间是什么时候？” 陈天东摸着下巴，原以为搞定这三人就能切断线索，没想到还有后续，买家还没出现。 “交易时间是后天。” “去看看那个洋马的质量如何。” 陈天东点点头，不再多言。既然钻石在贺新手上，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出去。 到时候那些人找到贺新头上，但在澳门动贺新的主意显然不太现实。 接着，陈天东对此事提不起兴趣，邪笑一声后起身离开。 典狱长向来自制，除了正在服刑的情人外，对其他女性毫无兴趣。 但他对美的鉴赏力仍然在线，也好奇陈天东口中那位所谓的大洋马有何特别之处。 “老大……你行不行啊？” 高晋望着他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 昨晚电话那头的他显然精力旺盛，和多位女性纠缠，回港岛后又与蒋天生的情人亲密接触，现在又要找大洋马，家中还有四位正室，高晋实在担心他会身体吃不消。 “说什么胡话！再来十个也不是问题！” 面对高晋怀疑的目光，陈天东顿时不满，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大步朝门外走去。 砰！ “哎哟！” “走路不看着点？这么急着去投胎吗？” 刚到门口，何俊一头撞上陈天东，差点摔倒在地。陈天东无奈地拉起这个小舅子。 “姐夫，吧台有个漂亮的姑娘说是找你的。” 何俊拍拍屁股，一脸促狭地说道。 “漂亮姑娘？” 陈天东疑惑地望向楼下吧台，心想今年运气不错，不仅财运亨通，桃花运也相当旺盛。 过年时刚搞定蒋天生的情人，如今又有美女主动送上门来。 一位身着黑色低胸长裙的女子映入眼帘，她与周围热情舞动的小太妹们截然不同。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隐约可见一道迷人的曲线，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平胸类型。 一群青春躁动的年轻男孩围着这位美女转悠，但对方显然见过世面，对这些小跟班毫无兴趣，只安静地喝着酒。 看不清她的正脸，但从背影来看，陈天东觉得有些熟悉，可无论脑海中闪过多少身材火辣的美女形象，始终想不起在哪见过这个人。 陈天东给高晋等人一个示意的眼神后，径直走向吧台。 “阿俊，去买点鹿血回来，我怕你姐夫今晚撑不住……” 高晋摇头叹息，转身对何俊说道。 “小姐，一个人来酒吧很危险的，你看有多少人在盯着你呢。女孩子应该有自我保护意识……” 陈天东驱散周围的少年后，在美女身边坐下，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 当他看到那张清秀的脸庞时，差点被自己的惊讶噎住，还以为是芽子乔装打扮跑来酒吧玩耍。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不是芽子。 如果把芽子比作未成熟的果实，那么眼前的女子就是一颗饱满诱人的水蜜桃。 看着她，心中竟莫名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 脑海中迅速闪过她出演过的诸多电影，那些大胆的角色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却也让陈天东一时无法确定她的身份。 “是啊，我一个小女子确实有些害怕，不知道先生能否护我周全？” 美女转身看向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 “咳咳……我是正经做生意的人，自然会确保每一位顾客的安全。这里实在太嘈杂了，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如何？” 陈天东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对她说道。 第228章 拳馆里打败十个拳手 一个如此吸引人的女子特意来到他的酒吧点名找他，显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再加上那张让他内心挣扎的脸庞，更是让他难以平静。 “好啊，不知道先生打算带我去哪里呢？” 看到他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美女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但很快又不动声色地靠近他，轻声询问。 “如果还想继续喝酒的话，可以去我的包厢。要是喝醉了，晚上睡在那里也无妨，那里很安全。” 陈天东认真地说着，随即带着她上了楼。 “还不知道小解该怎么称呼？” 到了包间后，陈天东一边品尝着难以下咽的红酒，一边欣赏着她的容貌和身姿。 “我叫丁瑶，东哥要是喜欢，叫我阿瑶或者瑶瑶都可以哦。” 丁瑶轻轻抿了一口酒，随后故意做出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身子一歪倒在了他怀里，吐气如兰。 “丁瑶……真是个好名字。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以后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了，你这么漂亮很容易遇到危险。幸好今天有我在，不然可就麻烦了。” 陈天东眼神微动，顺势搂住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没办法呀，这是老板的命令，不得不听嘛！” 丁瑶靠在他怀里，娇嗔地说道。 “你的老板？哪个老板这么狠心，居然让这么漂亮的员工跑来这种地方？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陈天东强压下内心的波动，紧紧搂住她。 “真的么？那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丁瑶放下酒杯，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凑近他，用迷人的语气挑逗着。 “那就看你的诚意了。我不挑食，不过以身相许这种方式我并不推荐。” 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陈天东勾起她的下巴，心跳加速几乎要失去控制。 “你真坏……” 丁瑶轻轻瞪了他一眼，呼吸喷在他脸上，然后慢慢向下移动。 “晋哥，鹿血买回来了，姐夫人呢？” 包厢外，何俊拿着一瓶装满红彤彤鹿血的瓶子回来，环顾吧台却没看见姐夫的身影。 高晋默默指了指身后的包厢，示意人在里面。 “这么迅速？” 何俊惊讶得目瞪口呆！ 他去买鹿血前后不过半小时，短短这段时间，这么漂亮的女孩就被姐夫拿下了？ “事情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动动脑子。” 高晋无奈地看着单纯得有点可爱的何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小舅子虽然机灵，但确实单纯了些，若非遇到耀文这样有良心的老大，怕早就出事了。 “什么意思？” 何俊一脸疑惑。 “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这点你要记住。” 高晋思索片刻，由于文化水平有限，他也无法解释清楚。 一个如此出众的女孩无缘无故送上门，这可能吗？ 老大固然帅气非凡，但也达不到让美女主动投怀送抱的地步啊。 再加上之前在澳门的经历，他能预料到，等包厢里的两人睡醒后，还会有后续发展。 “追女孩和午餐有什么关联？不明白。” 何俊同样是文盲，姐姐是老师却出来混社会，他根本听不懂高晋的话。 “以后你会懂的，你的朋友来了，去招呼他们吧。” 高晋看到几个染着彩色头发的年轻人嬉笑着走进酒吧，朝何俊挥了挥手，让他去接待朋友。 自从这小子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后，酒吧几乎成了他小团体的大本营。 “阿俊！这边！” 何俊回头看见一头白发的女孩正向他招手。 “来了……” 何俊点点头，将鹿血交给高晋后，便走向那群年轻人。 “阿俊，那是晋哥吧？太酷了，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说，我想跟他一起干？” 几个年轻人上楼后，一个黄发青年崇拜地看着站在包厢门口像雕塑一样的高晋，拉着何俊说道。 “对啊对啊，帮忙说说，你姐夫可是东哥。”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整个旺角谁不知道，晋哥是东哥身边的第一猛将，传说中一打百的狠角色。 名义上旺角老大是东哥，但实际上管事的是晋哥。 “晋哥向来不收徒弟，想跟他学本事，先在拳馆里打败十个拳手再说。” 何俊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想起之前姐夫的条件——只要能在拳馆战胜十个人，就支持他入行。 当时他满口答应，立刻拉着喇叭哥直奔拳馆。 他对自己的街头格斗技巧充满信心，虽然从未系统练习过拳术，但从小到大的实战经验让他觉得那些拳馆学徒根本不是对手。 一打十或许不容易，但他认为并非不可能。 到了姐夫提到的那个地方后，他才发现事情完全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那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学徒，全是职业拳手，而且个个身手惊人。 随便挑一个出来，他连两回合都撑不过去。 直到有一天，他去拳馆练拳时正好遇到晋哥，目睹了一场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五十人！ 那是整整五十名职业拳手，在晋哥面前竟然连一回合都坚持不了。 本来他还想请晋哥指点一二，有了高手指导，他觉得自己这样的天才不出一个月肯定能达到打倒十个拳手的目标，进而获得姐夫的认可。 可惜的是，晋哥和姐夫的要求如出一辙：想要教他？先打败十个再说…… 刚开始两天，他还斗志昂扬，可第三天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家后，听到女友的一句冷嘲热讽，他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成为职业选手固然风光无限，但被伴侣看不起是每个男人都难以接受的事。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东哥的小舅子吗？难道连东哥也帮不上忙？” 旁边的人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算了，包厢在那边。” 何俊摆摆手，不想多做解释，径直带着几个人走进包厢。 凌晨四点，酒吧依旧热闹非凡，外面依然是一片喧嚣与狂欢。 “丁小解，你的诚意我领了，我很满意。回头一定给我老板好评。现在咱们谈正事吧，究竟是哪位大佬这么大方，让丁小解这样的美女轻易出手？” 包厢内，陈天东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试图缓解内心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趴在自己胸前、昏睡过去的大龙头丁瑶，故作不知地笑着问道。 当他得知这个女人名叫丁瑶时，立刻猜到三联帮的雷公可能为了他在澳门的赌厂而施展美人计。 电影里的雷公确实为了澳门赌厂的事来过香港找蒋天生交涉一次，没想到这次雷公盯上了他的产业。 然而讽刺的是，那家赌厂早已租给了蒋天生…… 第229章 隐藏实力 赌厂虽已出租，但送上门的佳人，岂有拒绝之理。这岂不是不给三联帮帮主面子？ “还叫我丁小解，叫阿瑶吧……东哥应该听说过三联帮？”丁瑶的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划动，声音微颤。 这个男人的实力竟如此惊人，甚至超越斗宗强者。 “当然知道，弯弯第一大帮三联帮，谁人不知？丁小解是三联帮的人？能派出你这样的美人……你的老板该不会是雷帮主吧？”陈天东点头故作惊讶地低下头看她。 “没错，正是雷帮主派我来的，怎么？很意外吗？”丁瑶似乎享受他的惊讶，微微一笑。 “确实有些意外，堂堂三联帮帮主找我一个小头目做什么？段位不对等啊，应该找我们和联胜的坐馆大d或者太上皇邓伯才对。” 陈天东耸耸肩说道。 “谁说和联胜下一任坐馆，能掏火枪筒与聂傲天赌命的东哥只是小头目？”丁瑶带着玩味的眼神向下看了一眼，心中思索着那火枪筒究竟藏在哪里。 “什么下一任坐馆，那些都是传言，掏火枪筒不过是近景魔术罢了，不值一提……不知道雷帮主送来这么大的诚意，有何要事？”陈天东感到无奈，为何现在人人都知道他这个绰号，难道大d吹嘘到弯弯去了？ 随即转移话题，不想再谈下一任坐馆的事。 “雷帮主知道东哥你在澳门有三家赌厂的经营权，而东哥无心管理，将它们租了出去。雷帮主想与东哥见面，顺便谈谈那三家赌厂的问题。”丁瑶抬起头，目光妩媚地看着他。 “哦？雷帮主来港岛了？”陈天东眉毛微挑。 没想到这位雷公年纪一大把，胃口还这么大。 原本以为他只盯着一家赌厂，没料到想一口吞下三家，不怕被噎死…… “已经到了，就在旺角，东哥是否赏脸？”丁瑶美目深情地看着他。 “当然！即便不给雷帮主面子，也得给你阿瑶的面子，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说是不是？” “明天晚上辉煌酒店，恭候雷帮主大驾。” 陈天东眼神闪烁，勾起她的下巴，同样深情地注视着她。 这个女子堪称顶级玩家，仅从眼神就能看出她的深不可测，哪怕影后也未必能与之相比。 对于普通玩家来说，这样的感情游戏无疑是致命的陷阱，甚至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对方的棋子。 既然对方选择玩感情戏码，他倒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这女子的手段确实高明，堪比成吉思汗的后人…… “你真好……早上我回去跟他说。” 丁瑶带着复杂的情感靠近他的唇。 …… “你站了一夜？手里拿的是什么奇怪东西？” 清晨送走丁瑶后，陈天东走出包厢，看见高晋静立在门口，手中握着一个红艳艳的瓶子，不知装着什么。天养义和天养志大概还在熟睡。 “……昨晚我让阿俊给你买的鹿血。” 高晋将瓶子递过去。 “……扔掉！给阿豹吧，我可不需要这种玩意儿。” 陈天东厌恶地挥了挥手，随即转身准备返回办公室。 “不去看看那个外国女人吗？” 高晋在他身后问道。 “让她等几天再说，我还有要事处理。你去通知泰叔，明晚我们包下他的酒店接待客人。” 陈天东摇头回答道。 眼下大生意更重要，哪里顾得上那个外国女人，难道她比雷公更值钱？ “明白了。” 高晋点头，带着那瓶鹿血转身掏出手机。 “阿豹，我这里有瓶鹿血……” …… 回到办公室后，陈天东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指不断敲击桌面，同时陷入深思。 电影中的情节是雷公看中了洪兴在澳门的赌业，特意来香港通过山鸡牵线搭桥，与蒋天生谈判。 然而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还闹出不愉快，结果山鸡和陈浩南被老玩家丁瑶欺骗，背上了黑锅。 但如今情况不同，雷公看中的并非洪兴的赌业，而是他的赌场，并且企图一举吞并三家。 即便已经清楚这些赌场都被租出去了，他却避开了斧头俊、陈耀庆、蒋天生这些人，偏偏找上门来。 这明显是在利用他年轻容易上当的特点！ 无论如何，这笔交易他势在必得！ 就算是二爷来了也无法阻止。 反正雷公很快就会死在丁瑶手上，到时候人死债消，还能白白捞一笔，而且数额远超靓坤那种穷鬼能提供的，错过了肯定会追悔莫及。 总得找个解决方案，毕竟赌场已经租出去了。 即使他口才再好，没有实际的东西也很难欺骗雷公那样的老人，这确实不容易。 “老板。” 另一边，丁瑶摇摇晃晃地回到酒店后，直接走到雷公身旁。 “事情处理好了？”雷公看了一眼有些乏力的丁瑶，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清楚事情应该已经完成。 他也对靓仔东感到好奇，为何能让丁瑶如此狼狈。 “他已经答应了，明天晚上在辉煌酒店等您。”丁瑶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倒茶说道。 “辛苦了。” “你觉得靓仔东这个人怎样？”雷公满意地拉过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保镖在他触碰丁瑶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靓仔东……一个典型的矮骡子，跟山鸡没什么两样。” 坐在雷公怀里的丁瑶察觉到保镖的变化，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后，赶紧开口转移雷公的注意力。 要说区别的话……他的战斗力比山鸡强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她见过的人中最强的…… “……你低估他了。如果他和其他矮骡子一样，贺生也不会看重他，更不会把自己新开的赌场和聂傲天那两家最大赌场的经营权给他。你所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这小子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懂得隐藏实力的道理。”雷公摇摇头，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 “您的意思是靓仔东之前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丁瑶惊讶地看着雷公。 “旺角这一带从四大探长时代起就帮派林立，这种情况持续了二十多年。而这个靓仔东以前不过是青眼同的头马，在旺角只占两条街的地盘。可青眼同出事之后，他接手了青眼同的地盘。短短半年时间，从原来的五条街扩展到现在整个旺角都在他掌控之中，庙街也是他的地盘，那边佐敦的话事人是他以前的头马，和联胜下一届坐馆几乎已经内定是他。你觉得一般的矮骡子能在半年内做到这种程度？” 第230章 先一步针对 “山鸡虽然也算不上高个子，但确实是个能人。要是没有我的扶持，你觉得他得在湾湾混多久才能达到如今的成就？贺生之前赠予他三家赌厂的经营权，如果是别人，早就独吞了，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将其中两家分租给斧头俊、陈耀庆和大d，每年租金仅需八千万。这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完全掌控这么大的资源。独自吞下太多，并不一定对自己有利。于是，他拉拢了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还将场子租给了洪兴，这样一来，这些人自然欠他一份情。” “这种人情关系，在你落魄的时候或许没什么用，但在你成功时，却会成为巨大的助力。” 雷公不愧是老江湖，几十年的经验并非白费。 他通过现象看本质，短短几句话就剖析得明明白白。 不仅丁瑶听得目瞪口呆，就算陈天东在此，也一定会对他的分析竖起大拇指。 “如果靓仔东真的把赌厂租给那几家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们找他谈，他会同意吗？” 丁瑶听后惊讶不已。她没想到昨晚那个嬉皮笑脸、战斗力十足的矮骡子竟然藏着如此深的心机。 她还想起昨晚没注意到火箭筒的位置…… 随即，她假装担心靓仔东不会答应，但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是否需要调整计划。 原本她的打算，是让靓仔东替她背黑锅，因为在她眼里，靓仔东和山鸡没什么区别。 然而，听完雷公的分析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靓仔东。 原来昨晚的一整夜，对方可能都在陪着她演戏。 虽然她心里不太服气，但为了大局，决定启用b计划。 相比这个城府极深、让人捉摸不透的靓仔东，山鸡这种单纯的人显然更容易接近。 毕竟她的计划关系到未来的重大目标，绝不能出错。 “现在这个时代，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如果有，那只是因为筹码不够。” “而且我手里的底牌可不止你一个……” 雷公挺直腰杆，望着窗外的景色，自信满满地说道。 丁瑶看着雷公胸有成竹的模样，眼神闪烁不定。 果然，这位老家伙还有后招。 …… “阿东？喂，回神啦！” 正在思考如何利用雷公的陈天东，被一个“迷人”的声音唤回了魂。 “哟，吉米哥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小酒吧坐坐？” 陈天东回过神，发现吉米已经坐在他面前。吉米的帅气比他稍逊一些，正喝着梦娜送来的罗曼尼·康帝红酒。 陈天东注意到，梦娜送来本打算让他显摆的红酒，还没来得及展示，就被这群朋友喝得所剩无几。 阿豹一进门就把酒当白开水，一瓶接一瓶地喝，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现在连他名义上的小舅子都学着样，经常跑到他这里拿酒，在狐朋狗友面前装腔作势。 相比之下，还是小马哥对他最好，送的不是啤酒就是伏特加，香槟他甚至都不太习惯…… “我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看你沉思就没打扰。是不是在想哪个女人？”吉米一边说，一边给他倒了一杯酒推到面前。 “吉米哥，你的人品最近有点下滑啊，最近送来的女伴质量越来越差了。再这样下去，你在联胜的地位可要不保了！”陈天东笑着打趣道。 “别闹了！是你眼光太高，我怎么没听龙根叔抱怨过。”吉米甩了下手，懒得理会他，拿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你就算是送几个丑八怪，龙根叔也不会挑三拣四……说正事吧，吉米哥，你不会无故来找我，今天又不是月底。”陈天东拿起酒杯一口喝光，虽然这红酒难以下咽，但二十多万一瓶的价格让人不得不咽下去。 随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确认今天确实不是月底。 平时吉米只有月底才带着账本过来对账，尽管他从没认真看过。 “还不是为了你的事，你在澳门的赌厂成了香饽饽。人家直接找到我头上来了，不来跟你吹吹‘枕头风’，我和阿豹在台湾的电子厅就要关门大吉了。”吉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道。 “？？？” “怎么回事？”陈天东皱起眉头，神情严肃起来。 这事涉及到他的兄弟——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容不得他不认真对待。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制造麻烦，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人想动他的兄弟。 “听说过三联帮吗？”吉米抿了一口酒问道。 “当然知道，那是台湾第一大帮派，号称有几十万成员，他们的帮主雷公威风凛凛，堪比古代禁军教头。”陈天东挑了挑眉，又提到这个雷公。 昨晚雷公给他送美女，今天又送来警告。 真不愧是老江湖，还没正式谈条件，软硬兼施的手法就已经用上了。 “我与阿豹和弯弯几位老板共同投资的几家大型电子游戏厅，其中有三家效益最好的恰好位于三联帮的地界。昨天我刚回来就接到合作伙伴的电话，说三联帮对你在澳门的赌场志在必得，希望我能帮你吹吹‘枕头风’。否则那三家游戏厅怕是难以继续经营。” 吉米摊开双手说明了情况。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这不过是小问题罢了。我明晚正好约了三联帮帮主谈赌场的事，明天一定给你解决。” 听完吉米的话，陈天东眼神闪烁，带着笑意回应。 他原本还在考虑如何设计雷公，一开始并不想动作太大，毕竟三联帮是弯弯最大的帮派，动静太大会有麻烦。 但如今雷公竟用这种方式来要挟他，那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即便丁瑶不打算对付这个老家伙，他也要亲自出手。 这老东西大概觉得自己身为三联帮龙头就无人敢动他。 中午时分，吉米离开了。 送走吉米后，陈天东缓缓拿起电话拨打了三个号码。 “俊哥，我是阿东，晚上有空喝一杯吗？” “庆哥，今晚百乐门见？” “大d哥，晚上百乐门有事商量……” 要想让雷公吃个大亏，单靠他自己显然不够。 独吞的好处有限，必须把三位“亲”大哥也拉进来才行。 毕竟赌场已经租给他们，想要算计雷公就得借助赌场，还需要和他们合作。 “真是越想越生气，阿晋，把大洋马带过来……”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越想越窝火。 以往都是他去对付别人，现在居然被一个老头子先一步针对，这种被迫防御的感觉让他非常恼火。 第231章 坑雷计划 既然生气，那就得找个出口。 此时正值早上，梦娜她们都在家，而马子还没上班。 无奈之下，只能让高晋把大洋马带过来暂时解解气…… 高晋听了这话有些无语，出门时不禁后悔把鹿血都给了阿豹，早知道应该给老大留一杯。 …… 晚上九点，尖沙咀百乐门。 这是斧头俊的地盘。 想想也有段时间没来了，上次还是跟同叔一起，那时同叔请客安排得很周到。 自从接替同叔的位置后，事务繁忙，每天像看门狗一样守在旺角。 “东哥！好久不见啊！是不是有了家室就把我们给忘了！” 陈天东带着天养志和天养义刚踏入百乐门，一位风情万种的妈妈桑看见他，眼睛立刻发亮，快速走近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她那娇媚的声音让陈天东感到一阵不适。 “菲姐，我可不能忘了您，您可是我最敬重的姐姐。”陈天东一边说，一边搂住她的腰，在手臂上感受到一丝柔软，随即调侃地捏了一把。 “我约了俊哥，等会儿让阿虹过来，晚上菲姐您可别早走啊。” 这位菲姐虽然做着妈妈桑的工作，但不过三十四五岁，名气不小，曾经是某社团大佬的女人。后来那位大佬遭人杀害，她只能出来谋生。 斧头俊感念旧情，让她在自己的场所里管理小解。 当初陈天东和同叔第一次到百乐门时，就被这位菲姐缠上了。 倒不是他自制力差，而是菲姐实在太有魅力，让人难以抵挡。 “哎呀，你都几个月没来了，还提什么阿虹？阿虹上个月已经结婚了。”菲姐娇嗔一声，不着痕迹地将手伸进陈天东的领口，按住他试图抽回的手，一脸埋怨地说道。 “哦？阿虹竟然嫁人了？真可惜，好歹也相处了那么久，怎么也没通知我一声，我还能给她一个大红包呢！”陈天东扬起眉毛。 阿虹并不是这里的头牌，之前是一个矮骡子的女人。 后来矮骡子被杀，她带着两岁的儿子，凭借自己的姿色进入这一行当舞小解。 当时陈天东之所以特别照顾她，完全是因为个人喜好…… 像阿虹这样的人，因为不是某个大老板的专属，所以能顺利找到归宿离开这个行业。 这算是这一行中比较理想的结局了，尤其是还带着孩子的情况下，更是难得。 “你这么久没来，人家想告诉你也找不到你啊。俊哥在天字号，大d哥和庆哥都在里面。”菲姐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肌，然后才满意地将他的手从领口抽出来说道。 “那我先过去，给两位兄弟找几个伴儿。”陈天东意犹未尽地感受着手上的余温，拍了拍她的翘臀后，朝着天字号走去。 …… “不好意思，刚才在外面碰到熟人，来晚了。”陈天东走进天字号包厢，只见斧头俊、大d和陈耀庆三人正搂着女人喝酒。 钟尖那里还有两个因生活所迫的女孩正在跳舞助兴。 “我们也刚到不久，阿东，你说有事要谈，到底是什么事？”大d推开怀里的两个女人问道。 随后，斧头俊心领神会地朝着包厢里的女人们挥挥手，示意她们暂时离开。 这小子一下子把他们三个约在一起，肯定不会只是为了玩乐这么简单。 “嘿嘿……过年的时候没及时向三位大哥拜年，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想送个大礼给三位赔罪。” 马子离开后，包厢里仅剩四人。 陈天东露出温和的笑容，坐到大d身旁轻声说道 “自己人就别这么客气了，我可不缺那点东西。” 大d误以为这个“亲”老弟是来献礼的，连忙摆手表示拒绝，觉得哪有“亲”大哥受“亲”老弟送礼的道理。 “听说你前段时间和敏字堆有点摩擦，是不是打算对油麻地动手？” 陈耀庆较为冷静，思索片刻后试探性地问道。 他觉得自己对这老弟还算熟悉，这人并非爱惹事的人，但一旦被人惹上，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比如之前的洪泰老鬼路、忠青社丁孝蟹以及东星皇帝，无一不是如此。 前阵子他也听到些风声，说敏字堆的火爆明似乎与老弟有过冲突，最后火爆明莫名其妙进了医院，又突然血崩身亡。 虽然不确定这事是否与老弟有关，但他相信老弟绝不会就此罢休。 “要是真打起来，我会支持你，其他字堆应该不会插手。” 陈耀庆仿佛已经猜到了答案，继续补充道。 火爆明那副嚣张模样确实让人讨厌，死了也算活该。 “没问题，如果人手不够，我随时带人过去。” 斧头俊叼着雪茄喝着啤酒表态道。 开什么玩笑，老弟可是他的财神爷，谁敢招惹都得死。 “我现在就让长毛去收拾油麻地。” “亲”大哥大d更为干脆，拿起电话就要拨号给长毛。 “等等，大d哥先别急。这事和火爆明没关系，只是些小摩擦，我们早就谈妥了。过两天我还想找庆哥帮我把湾仔和油麻地的夜总汇、三温暖打包下来呢。正好有一笔横财，不知道三位大哥有没有兴趣？” 见“亲”大哥如此冲动，陈天东赶紧拦住他，神秘兮兮地对三人说道。 他对目前的状态十分满意，庙街、旺角、佐敦都在他掌控之中，虽然在港岛各堂口中实力不算顶尖，但也足够让人不敢轻视。 如果他真想扩张，早就是油尖旺之虎了。 “哦？说来听听。” 三人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弯弯三联帮雷公派人来找我……然后我打算请三位演一场戏，坑那老头一把。我们先这样……然后再那样……” 陈天东将雷公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 当三人听到雷公竟连他们的赌场也想占为己有时，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随后，陈天东提出了他的“坑雷计划”。 砰！ “真是的，雷公这老家伙也不怕撑破肚皮，一张口就要三家！把这里当成弯弯了？” 果然，陈天东刚说完，大d就暴怒起来，他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朝着显示器砸去，瞬间火花四溅。 陈天东看着直抽眼角，毕竟这种高端挂墙显示器在当时可不便宜。 第232章 对方确实很专业 而场子的主人斧头俊则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仿佛没看见这一幕，他正思考这个计划是否可行。 陈耀庆同样如此。 雷公竟然敢打他们赌场的主意，换作别人，绝对活不过今晚。毕竟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然而，考虑到雷公三联帮帮主的身份，他们实在不好轻易动手，否则可能引发一场巨大的江湖风波。 现在的时代不同了，一旦事情闹大，要么跑路，要么去赤柱，警察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但雷公那老东西的贪婪确实让他们感到不满，就像自己床上的女人被门外的野狗惦记上一样。 “……你有办法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而不让人怀疑吗？” 过了一会儿，斧头俊开口问道。 经过深思熟虑，他认为弟弟的计划不错：假装同意把赌场交给雷公，然后从他身上狠狠敲一笔竹杠，最后再除掉他。 这样一来，三联帮肯定会陷入动荡，无暇顾及澳门的赌场，到时候赌场还是会回到他们手中。 这样空手套白狼地坑雷公一把，心里也会舒服许多。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干掉雷公，让他的死与他们无关。 雷公作为三联帮帮主，身边的保镖数量众多，想要悄无声息地除掉他并不容易。 陈耀庆也点了点头，这是整个计划的难点。 最好别让雷公死在港岛，但如果他回到弯弯，那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反而更难下手。 “雷公一看就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只要我们同意给他两家赌场，你觉得他会放弃我租给洪兴的那家吗？到时这老东西肯定会去找蒋天生。洪兴刚刚回归正轨，所有的资金都来自澳门的赌场，可以说澳门赌场是洪兴的命脉。蒋天生肯定不会答应。而雷公又习惯了强势，再加上我们的挑拨，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等这老东西和蒋天生谈崩之后，我们再动手，到时候这口黑锅就稳稳扣在洪兴头上。” “至于如何悄无声息地解决这老东西……三位大哥还记得上次中环银行门口的抢劫案吗？” 陈天东讲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怎么会忘记，那个大鼻子警察可是被当街痛揍了一顿。” 三人听后齐齐点头。当初警察上门找他们协助调查，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忘掉。 在他们眼中，那位大鼻子警察虽然不算什么，但他们也不会主动招惹他。 毕竟人家是警队的招牌人物，动了他肯定会引来一堆麻烦。 所以，当时听到有人在中环不仅抢了运钞车，还敢当街暴打这位超级警察，那份胆识确实让他们心生敬意。 “你和那群人有联系吗？” 陈耀庆很快反应过来，目光直视着他。 “没有直接联系，不过我从别的渠道得知他们的身份。听说是国外的雇佣兵，个个身怀绝技，在国际市场上完成任务的成功率极高。据说还曾成功刺杀过某国元首，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贵了一些。你觉得如果请他们出手，雷公身边的保镖能挡得住吗？” 陈天东对着天养生兄妹吹嘘一番后继续说道。 “挡不住！阿东，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听完这番话，三人顿时眼睛一亮。 这些能够成功刺杀国家元首的雇佣兵，对付雷公周围的保镖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胜利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当然有。上次他们来港岛执行任务后，去我朋友家待了一阵子，临走时留下了联系方式，说欠我朋友一个人情，有事可以找他们。” 陈天东模仿着斧头俊的样子叼着雪茄，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就行，明天晚上我们跟你一起去见雷公这个老家伙。” 大d兴奋地点头。一直以来，他都习惯用蛮力解决问题，动脑筋这种事情通常是老婆或者阿乐擅长的领域。 如今亲自参与其中，发现这种通过智慧算计别人的快感竟然如此令人愉悦，这是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他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行动了！ “……等下记得给我写个台词，今晚回去我要好好练习一下……” 随后，大d意识到自己从未演过类似的戏码，担心拖累团队，赶紧让弟弟帮他准备台词。 “老大，我和阿生昨晚去踩点了，雷公住在深水湾，别墅前后一共有五十多个保镖，还有一个贴身保镖，睡觉的时候都要守在门口。” 第二天中午，陈天东刚从菲姐家里吃过午饭回到酒吧，高晋和天养生已经在等他了。 刚坐下，高晋便开口汇报情况。 前一天晚上，陈天东在百乐门玩得尽兴，跟菲姐回家之后，高晋和天养生就已经悄悄去雷公位于港岛的豪宅附近转了一圈。 重点在于“刺探军情”时更容易采取行动。 “数量这么多？年纪越大反而越珍惜生命了！有成功的把握吗？最好悄无声息地完成。” 陈天东对雷公出门带着如此多保镖感到震惊，甚至觉得这老家伙带的保镖数量已经超过了港督出巡的阵仗。 港督出行都不一定配备这么多G4级别的护卫。 “……可以做到，那些保镖不过是些普通的矮骡子，缺乏保护人的实际经验，顶多只能算守卫罢了。估计只有雷公身边的贴身保镖会稍微难对付一些。” 天养生思索了十几秒后点了点头。 雷公外围的那些保镖并不在他的眼里，矮骡子即便扛着武器，终究还是矮骡子。 除非他们也具备像靓仔东那样的能力……至于雷公那个贴身保镖，经过一夜的观察，对方确实很专业。 虽然没有直接交手，但他不敢轻视，这是他多年作为雇佣兵养成的习惯——无论对手是谁，都要保持足够的重视。 “这就够了，那个贴身保镖跟你们相比不过是个摆设而已。你们回去休息吧，行动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陈天东听了天养生的话，对那所谓的“麻烦点”的保镖毫无担忧。 在他看来，那位装酷的贴身保镖，若是与真正的顶尖高手相比，根本不够看。 一个社团里的保镖怎么可能与世界级的顶尖战力相提并论？ 第233章 长义那边动手砍了陈天东小舅子 “姐夫，借二十万救急……” 高晋和天养生刚离开，何俊便推门走了进来，一脸疲惫，仿佛昨晚经历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 “怎么搞成这样？昨晚去打架了？” 陈天东抬起头，看着这个小舅子皱起了眉头。 他不仅神情萎靡，脸上还有不少淤青，身上沾满了血迹。 从这些迹象来看，十有八九是昨晚参与了一场街头争斗，而且显然吃了亏。 “打个屁，是被人砍！昨晚我跟我女朋友正准备回家，路上看到一个朋友被人围攻，我能忍得住吗？出来混的人，总要讲义气嘛！所以赶紧下车帮忙……” 提到昨晚的经历，何俊顿时神采飞扬，说话间唾沫横飞，完全没有刚才那副“重伤”的模样。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昨晚刚跟一群朋友玩得尽兴，正准备陪女朋友回家讨论人生大事，结果在路上正好遇到一群人追砍另几个人。 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都会立刻开车离开，但何俊和女朋友却正好处于爱热闹的年纪，自然不肯错过这场“好戏”。 于是靠边停车，熄火，一边与女朋友低声耳语，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上演的江湖争斗。 然而，当被追砍的人靠近时，何俊发现其中一人竟然是自己以前的中学同学！这一下，他彻底坐不住了，直接从后排抄起一根棒球棍冲上去救人。 结局显而易见。 这人平时爱吹嘘，但他的街头格斗技巧确实不错。 他拼尽全力将同学和另外几人从人群中救出，迅速朝车跑去。 幸好他开的是mR2，要是换成那辆马自达，在遇到堵车时，怕是早就完蛋了。 这人身上的确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幸运的是伤口不深，到医院消毒包扎一下就好。 然而，昨晚他救下的几个朋友就没这么好运了，两个重伤，还有一个正在抢救。 他跑来借钱，就是为了给正在抢救的那个朋友垫付医药费。 现在的香港医生还算有职业道德，即使没交钱也会先抢救。 不过抢救后如果医药费不到位，事后会不会用药出错就难说了…… “昨晚你是在哪里被人砍的？对方是什么背景？” 陈天东假装认真地从抽屉里掏出一沓钞票丢给他，然后摸着下巴问道。 既然小舅子被砍，不管主动还是被动，这笔账都得讨回来。 小舅子能为朋友两肋插刀，这种精神值得肯定。 所以这笔账自然要算清楚。 “在湾仔，听说对方是长义的人，妈的……如果不是昨天喝醉了，我非把那帮混蛋砍死不可……” 何俊接过钱一边说，最后还一脸愤愤不平。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赶紧去给你朋友交医药费，不然那些医生真的会打错针。” 陈天东看他还在絮絮叨叨，无奈地挥手让他离开。 “姐夫，这件事你可别告诉我姐姐啊？” 何俊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满脸讨好地说。 看到他这样子，完全没有刚才吹牛时的神气，这基因压制也太明显了。 陈天东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他赶走了。 湾仔的长义社团，他从未听说过，大概又是一个快要消亡的小社团。 在香港，这种小社团太多了，占据两三条街或看守几个场所的地盘，甚至比不上其他社团的一个堂口，但人家依然自称一个社团，就像之前的福义，在旺角只占两条街，逢年过节还得向旺角之虎进贡，可人家照样是一个完整的社团，该有的配置从蓝灯笼到坐馆一样不少。 实际上，这些小社团在香港的存在意义并不大，但他们偏偏存在，并且过得还挺自在。 除了赚得少一些，他们比很多大中型社团更舒服。 这种小社团的大哥，能安稳坐十几年基本没什么问题，这在很多大型社团是难以想象的…… “喂？洪哥，是我，阿东，吃早饭了吗？” 陈天东瞥了眼卡通表，昨晚陈耀庆带着三个女子回去，以他的体力此刻肯定还没醒，于是直接拨通头马阿洪的电话。 “东哥，都这时候了还吃早餐？悠着点，菲姐晚上还要带小解出去呢。”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不是找庆哥，是找你。想问问，湾仔有没有个叫长义的社团？”陈天东开口问道。 阿洪看着手腕上的金表，无奈地说：“是不是想找庆哥？他现在估计还在睡。” 财务公司大楼里，阿洪拿着电话想了想，补充道：“大家都喜欢年轻的小姑娘，可这靓仔东偏偏就喜欢成熟的，连湾仔的‘女王’也没放过。” 陈天东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菲姐比我还能打，不过这事咱们知道就好。” “长义？确实有这么个社团，怎么了？惹到你了？”阿洪疑惑地问。 “这个长义是什么背景？他们昨晚把我小舅子砍了，差点让他去卖咸鸭蛋。”陈天东语气平静地说。 “我问问……”阿洪显然被难住，转头问旁边的阿聪，“你知道这个长义的底细吗？” 阿聪思索片刻后说：“洛克道那边是他们的地盘。长义老大是细马，和附近的洪乐、义和等几个社团结成联盟，挺难对付的。” “东哥，这个长义不好办，单是一个长义就麻烦，再加上和其他社团的联盟，势力不小。”阿洪听完阿聪的话，拿起电话说道。 “早就料到了，人家能在湾仔立足，骨头肯定硬。今晚再说吧。”陈天东敲着桌子思考了一会儿回答。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处理雷公那边的事，小舅子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应该伤得不重，不能因为几个小混混耽误赚钱的大事。 “好。”阿洪那边应了一声。 刚放下电话，陈耀庆和他的弟弟走了进来，“阿洪，谁打的电话？” “东哥，找我打听长义的情况，他小舅子昨晚差点被长义的人砍死。”阿洪解释道。 “哦？阿东怎么说？”陈耀庆挑了挑眉，他对这个长义有印象，几年前和洪乐等人组成七人联盟闹得挺凶，关键是这些家伙一直支持林国扬跟他对着干，让他很不满。 目前的情况是，长义那边动手砍了陈天东小舅子。 按照陈天东的性格，这种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事情发生在湾仔，而陈天东又对这里不太熟悉，自然需要当地的支持。 正好借此机会，也能将长义等势力彻底压制。 第234章 试探底线 “从他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打算对付长义，不过他提到要等到今晚再做决定。” 阿洪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告诉下面的兄弟们做好准备，接下来我们要对林国扬那家伙下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 陈耀庆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向阿洪和阿聪下达指示。 两人立即行动，纷纷联系各自的下属。 晚上八点半，旺角辉煌大酒店门前。 虽然与雷公约定的时间是九点，但陈天东提前半小时便带人赶到。 然而，他并不是最早到的人——斧头俊、陈耀庆以及大d的手下都已经在外面等候。 “我还以为自己来得够早，没想到三位大哥都比我更准时。” “阿东，听说你小舅子被砍伤了？需不需要帮忙？” 大d主动开口询问。 “小事一桩，大d哥您可是警察重点关注的对象，不方便参与这些事。我和庆哥两个人就够了，这次麻烦庆哥了。” 陈天东表面上客气地回应，心中却暗暗感慨：不愧是自己的“亲”大哥，果然够义气！ 事实上，单挑长义并不难，但如果对方联合其他社团，那就复杂多了。 一旦陷入七对一的局面，即便实力再强也会损失惨重，更何况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因此，他选择求助陈耀庆。毕竟，这里是湾仔，属于陈耀庆的地盘。 而且，如果能一举击溃长义和洪乐几个社团，陈耀庆同样能够从中获利，没有拒绝的理由。 “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我的人已经准备妥当，开战时你只需一声令下即可。” 陈耀庆笑着表态。 四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一群西装革履、酷似电影角色的人出现在视线中。 队伍前方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挥了挥手，让随行保镖留在门口，只带着一名贴身护卫走向他们。 “这位想必就是雷帮主吧？久仰大名，今日见面果然非同凡响！” 陈天东站起身，笑容满面地伸出手。 “年轻有为啊，陈堂主年纪轻轻便已掌控一方，实属难得，未来定有一番作为。” 雷公听到恭维之词，满意地点点头。 “雷帮主过誉了。” “让我来做个引见，这位是和联胜的龙头大d哥，这位是14K的尖东之虎俊哥，还有号码帮的湾仔之虎庆哥。由于雷帮主提及的事情与三位大哥都有关系，我一个人难以做主，所以只好把三位大哥请来一起商讨，希望雷帮主能够理解。” 陈天东一边为雷公介绍三位大哥，一边说明情况。 “非常感谢陈堂主的周全考虑，不过为何洪兴方面的人没有到场？” 雷公点头表示认可，但环视四周后提出疑问，因为他的目标涉及三家赌厂，现在只来了两家的负责人，而洪兴是他最关注的一方。 他清楚地知道，无论是14K还是号码帮、和联胜，他们的核心业务并非赌厂，所以对这些赌厂的利益并不算特别看重。 相比之下，洪兴的主要收入来源正是赌厂，因此他对洪兴的参与格外重视，而现在却不见洪兴代表的身影。 “这个……雷帮主也知道，赌厂是洪兴的核心业务，我的地位较低，实在不敢贸然联系蒋先生……不如先跟三位大哥谈谈，如果能达成一致，再去与蒋先生商议也不迟，您觉得呢？” 陈天东笑着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毕竟他刚收了对方的钱，此时就去找人谈判未免有些尴尬，他担心会惹恼蒋天生。 “哦？原来三位有出售赌厂的想法？” 雷公听到这里，略感意外地看向大d三人，心里也认同陈天东的安排，先谈好两家赌厂，再去与蒋天生交涉会更容易。 “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不过最终还要看雷大哥您的条件是否足够吸引人。” 这时大d开口表态。从身份上讲，雷公身为三联帮帮主，而陈耀庆与斧头俊尽管地位显赫，但终究只是各自社团的堂主，层级比雷公稍低，由与雷公地位相当的大d发言最为合适。 “高捷。” 雷公听罢微微一笑，随后唤了一声身后的保镖。 高捷心领神会，走到门口示意三个手下提着密码箱进入房间。 三人将箱子放在桌上后，高捷逐一打开转向大d三人展示。 三个密码箱内装满了崭新的美金，浓郁的纸币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有六千万美金，不知道这样的诚意是否足够？” 雷公看着三人说道。 陈天东目睹这一幕，忍不住在心中暗赞雷公的老练手段，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一开始用软硬兼施的方式，紧接着又是加倍攻势，说实话，普通人确实难以承受雷公这样的打击。 他把赌场租给蒋天生，每年收费一亿二，再加上年底分红。 而大d他们三人的那两家赌场，纯粹是友情价，每人八千万，且没有年底分成。 这次雷公直接给出每人两千万美金的条件，按当前汇率计算，相当于每人接近一亿七，而这仅仅是转让费用而已。 未来的租金显然也不会低。 不得不说，雷公这一系列动作十分凌厉。 如果大d三人不是他的“亲”大哥，要是雷公不跟他玩手段，说不定他还真会答应了。 弯弯第一大帮果然名不虚传，出手真是豪气十足！ 不过，陈天东悠闲地抽着烟，保持沉默。 现在是大d三人的表现时间，昨晚他写好的台词估计大d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 毕竟对方可是影帝级人物，背几句台词、做几个表情应该不在话下。 “……雷大哥，澳门赌场的收益大家心知肚明。如果你所谓的诚意仅止于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这两家赌场原本属于聂傲天，每天流水至少几千万，雷大哥，每人两千万美金就想买走赌场，这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 大d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大d露出轻蔑的表情，瞥了一眼桌上的美钞，开口说道。 “……既然是做生意，自然要互相商量。三位不妨报个价？” 三人拒绝雷公并不出人意料，毕竟这些钱只是他在试探底线。 聂傲天经营了几十年的两家赌场，是其旗下最大的产业，如果三人轻易点头同意，他反而会觉得有问题。 第235章 外面的花哪有家里香 陈天东在一旁观察，发现雷公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心中不禁惊讶：原来这么多钱也只是试探，并非底线。 他们的原计划是看看能从雷公身上榨取多少资金，如果每人能拿到七八千万港币，再尝试抬高价格，实在不行就算了。 反正等雷公退出江湖后，赌场最终还是归他们所有，所以在雷公身上赚点小钱即可。 同时，考虑到对方是三联帮帮主，又是洪门中人，关系闹僵了也不明智。 然而没想到，雷公一开口就超过了他们的预期，而且这还仅仅是试探。 难道台湾的社团都这么有钱？ “五……” “咳……三千万，雷老大亲自跑一趟，我们如果不给你面子也说不过去。每家三千万美金，我们就同意转让，至于租金方面，雷老大可以跟阿东具体商谈。” 大d本来打算狮子大开口，但刚要开口就被陈耀庆拉住。 开玩笑，那老头有钱也不代表就是冤大头，五千万美元确实太高，这老头能不能拿出来都成问题。 不如把这位捧得高一点，将来他和蒋天生谈判时，自己还能看个热闹。 “好！湾仔之虎够痛快，那就每家三千万。” “高捷。” 雷公略显惊讶地看了陈耀庆一眼，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自然听说过湾仔之虎的名号，确实是懂得进退之人。 一开始听到大d喊出五这个数字时，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大d敢开这么高的价码，并非因为他有钱，而是他全力一搏进军澳门。 目前政坛动荡，局势不明朗，加上各大帮派日益壮大，各社团的发展空间受到限制，开拓海外市场是他们三联帮的出路。 所以即便冒犯港岛四大社团的风险，他也必须前来。 但如果大d真的要五千万美元的转让费，三个人加起来就是一亿五千万美元，这让他简直想掀桌子了。 光是转让费就高达一亿五千万美元，要是答应了，别人岂不把他雷公当傻子？还好陈耀庆及时阻止，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接着，高捷走到门口从一个小弟手中接过一个手提箱拿进来。 “三位要不要数数？” 高捷打开箱子后，雷公看向三人。 “不用了，雷老大的名声不至于为了这点钱骗我们。” 这时斧头俊接替陈耀庆站起身，把身前的箱子盖上继续奉承道。 “既然他们都说了，我就没什么可说的，雷老大什么时候入场，您一声令下，我就把人撤走。” 大d此时也心领神会，爽快地说道。 “三位真是痛快，干杯！” 雷公被三人捧得有些飘飘然，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三人是给他面子才这么爽快答应，于是端起高捷倒好的酒杯。 “干杯……” “陈先生，我们已经谈妥了，现在我们来谈谈租金问题吧？” 雷公放下酒杯后满脸笑意地对陈天东说道。 遇到高兴事，人总是精神焕发，一下子拿下两家赌厂，雷公仿佛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回去之后，找丁瑶试试，看看自己还能不能行…… “租金不是问题，雷老大这种大人物还能缺我这点钱不成？您看着给就好。” 陈天东无所谓地笑道。 他觉得陈耀庆和斧头俊的吹捧还不够到位，这也能理解，毕竟两人本就不擅长言辞。所以他继续努力，一副随意的态度彻底把雷公捧上了天。 若不把雷公捧得高高的，他以后怎么在蒋天生面前摆架子？而不在蒋天生面前摆架子，又怎能期待蒋天生摇头时他有机会与其争锋相对呢？ “我查过相关情况，你将场所租给洪兴，年租金是一亿两千万。为了保证公平，我决定每家赌厂每年给你一亿五千万。” 雷公显得颇为满意，稍作思考后以慷慨的语气说出条件，完全避开了抽成的话题。 “可以！我现在就让律师准备合同。” 陈天东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答应，并立即拿出电话联系律师。 “不用那么繁琐，文件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雷公见状满脸得意，心想着这四人如此配合，看来自己在港岛的名声确实响亮。 他随后示意高捷取出文件。 “还是雷老大想得周全！” 陈天东对雷公竖起大拇指，接过高捷递来的文件后连内容都没看，直接签下名字。 商议结束，资金到位，接下来的时间里，五人在酒店畅谈甚欢。 陈天东不停地夸赞雷公，大d等人也在一旁帮腔，把雷公捧得仿佛真成了天神下凡。 这位年纪不小的老人一口气喝了好几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还亲切地称呼其他人为“老弟”。 若非高捷察觉他已醉意朦胧将其拦住，估计他会拉着四人一起拜关二爷。 “赚钱果然这么轻松！” 当雷公被高捷抬走后，大d望着眼前满满一箱美钞感慨万分。 回想过去，他初入行时为几百几千块拼命厮杀，后来成为大佬仍需为利益争斗不休。 而如今，仅凭几句对话便能收获三千万美元，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 “这样的机会不多，阿东，长义那边何时行动？” 陈耀庆附和之余向陈天东询问计划。 “明天吧。反正无事可做，顺便借此转移那老头的注意力，避免事情太过顺利引发怀疑。” 陈天东摊手回答。 他认为自己的“坑雷行动”设计得天衣无缝，凭借几人的表演成功塑造了特定形象，然而对方毕竟是江湖老手，是否察觉破绽尚不可知。 因此，制造一些干扰显得尤为重要。 毕竟，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能让他有过多思考空间。 更何况……小舅子的仇恨不宜拖延太久，人性易变，时间久了说不定会失去决心。 …… “最近几天又跑去哪个女人那里鬼混？喇叭说你前两天就回来了。” 和大d他们玩得尽兴后，陈天东回到家已是凌晨三点。 日里若他不在家练球，四个女人都是分开睡的。 他走进梦娜姐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洗完澡，刚躺到床上，就感觉到梦娜姐不知何时醒了，身体靠在他的胸前。 “嘻嘻……外面的花哪有家里香呢，更何况还有你这支白玫瑰。你闻闻，我身上除了男人的味道，一点香水味都没有。” 陈天东笑着侧过身将她抱住。 第236章 改变了外貌特征 古语有云，就算女人可以接受你在外面的行为，但当她问起时，也绝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无论对方多么大度，心里都会不舒服，时间久了积累下来，迟早会引发家庭矛盾…… “别这样……我有事要跟你说。” 梦娜姐妩媚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转过身来，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才开口。 “什么事？” 陈天东一边用双手练习持球的动作，一边在她耳边吹气。 “前天勒轻出去了一趟，回来后脸色就不太对劲。昨天又出去了一次，我让豪姬的人跟着她，发现她在一家咖啡厅和两个人聊天，还给了那两人三百万……回来之后，勒轻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梦娜姐说完后停顿了一下。 “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会不会是勒能那个老头子和高傲？” 陈天东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 勒轻从小就被勒能保护得很好，不像高进和高傲那样经常在外面混迹积累经验。 这使得她的赌术虽然犀利无比，尤其是换牌技巧，即使放慢一百倍的高清视频也很难察觉痕迹，但她实际参与赌博的经验却很少。 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赌术明明比豪姬更强，但在平时的对局中，两人却是五五开的局面，而如果是梭哈的话，她会被豪姬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同样，勒轻的交际圈也非常狭窄，除了勒能、高进和高傲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人。 现在突然出现两个陌生人接近勒轻，甚至让她拿出三百万，他有理由怀疑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勒能和高傲。 但问题在于……这可能吗？ 当初澳门黑白两道封锁海陆空就是为了抓住他们，哪怕勒能再神通广大也逃不过去。 难道是因为贺新年纪大了变得仁慈了吗？ 简直是异想天开！ 像贺新这种人物，事业越大心就越狠，更何况是对一个扰乱大赛举办的人，能留个全尸已经是极大的宽容了。 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是勒能和高傲，那么他在澳门的地盘上都能找到他们，更何况这里是港岛。 真正让他疑惑的是，如果这两人真是勒能和高傲，他们究竟是如何从那次严密的海陆空封锁中逃脱的？他们可没有任何所谓的主角光环。 他们已经逃离了奥门，明明清楚他在港岛，回去只会更冒险，但两人依旧选择前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部分。 被一位擅长欺诈的人盯上绝非幸事，而这个人不仅培养出了赌神，还达到了千门中绝情绝爱的至高境界，这实在令人胆寒。 “……具体情况不清楚，回来的人只说那两人十分警觉，只能远远盯着，后来跟踪时又跟丢了。”梦娜姐摇了摇头。 “明天我试探一下便知，天快亮了，我们去休息吧……”陈天东带着笑意说完，翻了个身，又一个凌晨四点悄然而过。 “阿轻，是不是没胃口？”次日清晨，勒轻的状态正如梦娜姐所言。 当他见到她时，注意到她的身体微微一震，瞳孔也瞬间收缩。 早餐期间，她心神不宁。 陈天东看着她空荡的牛奶杯仍举到嘴边，仿佛沉浸在思绪中，于是假装不知地询问。 “没……没什么，可能是昨晚睡得不太好。”勒轻放下杯子摇头解释，声音却透着紧张。 “……夫妻一场，恩情深厚，我是你的丈夫，有什么心事就直说吧。事情发生了再后悔可来不及。我听说昨夜有两人横扫了港岛大半赌档，我们和联胜的赌档也被赢走不少钱。上面已让我着手调查，这种不守规矩的人，抓到后是要剁掉四肢喂狗的……” 陈天东一边用刀叉切牛排发出咯咯声响，一边盯着盘子好像在寻找宝藏。 咔嚓！ 用力过猛之下，盘子应声裂为两半。 “不要！不要！东哥，你救救我——爹地！” “是我爹地和高傲回来了，求求你，救救他们……呜呜呜。”盘子破裂的瞬间，勒轻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仿佛那破裂声就是她父亲被砍断四肢的声音，激动地起身抱住他的大腿。 陈天东听到这话，与梦娜姐和豪姬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就这么简单就被套出来了…… 豪姬和梦娜姐白了他一眼，继续享用早餐，懒得搭理他。 “先吃完早餐，然后再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陈天东将她抱起来说道，不得不承认，即便哭泣她也美得惊人，无愧于学霸级的美貌。 待勒轻断断续续吃完早餐后，开始向他全盘托出真相。 在他前往奥门的那天，勒轻与豪姬正在酒店里的赌坊稍作娱乐，这几乎是在港岛为数不多的乐趣。 当她沉浸在游戏中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 “她下意识回头查看，却未发现任何人影。” 随即她打算继续投入游戏，但就在她再次转身投注时，仿佛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从身旁掠过。 她以为那是自己的父亲，然而仔细观察后，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当时她认为自己可能产生了错觉。 玩了一会儿之后，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当她从洗手间出来时，一个身影正好挡在她面前。 原来她的父亲真的还活着，不仅如此，高傲也同样健在。 尽管两人显得十分狼狈，和过去有了些不同，但作为女儿，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父亲呢？ “等等！你说他们和以前不一样，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入魔了？”陈天东听到这里，抬手打断了勒轻的叙述。 他心里有些抗拒这种说法，总觉得话语中存在某种语病。 什么叫跟以前不太一样？难道是勒能那家伙和高傲已经堕入魔道了吗？ 螃蟹曾提到过，千门中的顶尖高手在遭遇人生重大变故时，一旦控制不住情绪就可能黑化成为赌魔！而勒能那家伙似乎达到了千门至高的绝情绝爱境界，这是魔化的前兆，情况不妙！ “他们当初在奥门为了躲避追查，改变了外貌特征。如果不是熟悉的人，现在很难认出他们。”勒轻被他这么一打岔，原本略带悲伤的情绪缓和了不少，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后解释道。 第237章 世上哪有女婿害岳父的道理 “原来是这样啊！然后呢？他们找你有什么事？是借钱吗？”陈天东点头表示理解，不得不感叹这对父子真是狠人中的狠人。 勒能倒也罢了，年纪大了，即便改变容貌对他生活影响不大，毕竟也不需要靠脸吸引异性。 至于高傲，虽然心理有些异常，大男人留着长发，长相酷似靓坤，就算年轻有资本，也完全可以凭借外表结识一些眼光不够挑剔的女子。 可就是这样，他们居然选择毁掉自己原有的面貌，真是令人佩服！ “但这说不通啊，他们不是千门中的厉害人物吗？怎么会来找你借钱……而且借得还这么少。”陈天东更加疑惑了。 这对父子都是千门中不可小觑的存在，勒能不必多说，已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高傲的赌术虽略逊于高进，但那也只是相对于赌神而言。 在整个赌坛，又有谁能比得上高进这位t0独一档的赌神呢？若将高傲的赌术放在赌坛中，绝对属于t1的水准。 这样的高手，要获取财富简直易如反掌。 随便到一个小赌坊转一圈，哪怕只是小赚一笔，吃顿卤肉饭肯定不成问题。 为何他们会跑来向勒轻要钱？这实在不合常理！ 之前他不是给了那位老人一千万吗？ 勒轻使用的是梦娜的附属卡，而梦娜的资金来源是他提供的，这意味着那老人用的钱其实还是他的。 “赌王大赛之后，他们已经被赌王列入黑名单，整个东南亚的赌场都不再接纳他们。” 豪姬此时开口说明情况。 陈天东听后陷入沉默，他对这些赌场的事从未关心过，还以为那两人早就去卖咸鸭蛋了，没想到居然还能侥幸逃过制裁。 “后来呢？他们找你拿钱准备做什么？” 陈天东看向勒轻询问。 “……他们听说拉斯维加斯即将举办一场世界赌神大赛，由于那边与贺新关系紧张，他们在拉斯维加斯没有被列入黑名单，因此打算通过这次比赛重新崛起……” 勒轻说到这里有些犹豫，不敢直视陈天东的眼睛。 “接着是利用那边的势力来找我和贺新报复吧？” 陈天东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计划。 他认为，这两人被贺新封杀后，在东南亚确实无法立足，但拉斯维加斯与贺新存在竞争关系，所以他们想借这次赌神大赛投靠外国势力，再回来针对他和贺新。 毕竟他们的现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和贺新的行为造成的。 特别是他，不仅拿走了那老人半辈子的积蓄，还带走了他的女儿，并将照片交给贺新。 这让那老人对他恨之入骨。 “不，不是这样……他们答应过我只对付贺新，不会找你的麻烦。” 勒轻连忙摇头解释。 陈天东、梦娜和豪姬看着她的单纯模样，不禁叹了口气。 这种话连狗都不会相信，竟然还能骗到她。 “唉！记住，江湖险恶，进了这一行就没有回头路。” “你父亲连你都能出卖，你觉得他会对你讲诚信吗？” “既然你是我的人，看在你的份上，我给他们一个机会。 告诉我他们的位置，我会亲自送他们离开，并且转告他们以后不要再回来。 如果再见面，那就是永远的诀别。” 陈天东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他们在新界的老房子里。 因为担心我一次取太多钱会被发现，我们约定今天再给他们三百万。” 勒轻点头答道，神情中带着感激。 “……” “高晋，今晚帮忙安排两个人离开，然后来我家一趟。” 陈天东应了一声，为了安抚勒轻，他当着她的面拨通电话，让高晋去找蛇头接洽。 接着，他带着勒轻与天养志、天养义两兄弟离开了房间。 “干爹，听说靓仔东已经从奥门回来了，阿轻会不会告发我们？”在一栋村屋内，高傲匆匆跑进屋，对勒能焦急地问道。 他的脸上有大面积烧伤，曾经的长发如今已剪短。 “不必担心，阿轻是我的女儿，我对她再清楚不过。我已经安排好蛇头，等阿轻把钱拿来，我们今晚就离开。”勒能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珠子，语气平静。 尽管他曾将女儿卖给他人，但作为养育她长大的父亲，他确信自己能够掌控她的行动。 “可是……如果阿轻……”高傲还想说什么，却被门外传来的勒轻声音打断。 “爹地！”勒轻的声音响起来。 高傲立刻跑到门后，通过门缝向外窥探。 “糟了！干爹，靓仔东也在！”当他看见勒轻身边的陈天东时，顿时慌乱不已，迅速回头看向勒能。 “该死！我们从后门走……”勒能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站起身快步走向后门。 “勒能先生，你们要去哪里？”然而，当两人刚打开后门，便发现一名身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等候。 “哟？勒能桑，这位……什么君，你们这是要去哪？难道不想拿钱了吗？”此时，陈天东带着勒轻和天养志、天养义走过来，看到两人被拦住，笑着开口。 “东哥，我们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我的女儿又是你的女人，能否给我们一条活路？”勒能见逃跑无望，索性转身说道。 “哈哈……你这话可真是有趣。我这么帅气的人，怎么会是滥杀无辜的那种呢？我远没有你那般冷酷无情。既然阿轻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人，那你岂不就是我的岳父了？世上哪有女婿害岳父的道理，对吧？”陈天东怪笑着靠近勒能，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露出一副友好的表情。 “那东哥你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勒能感受到肩膀上的那只手，全身瞬间紧绷。 他混迹江湖多年，深知人心险恶，尤其像陈天东这样的人，表面笑容可掬，下一秒却可能掏出枪来拼命。 “不必紧张！听说你从奥门平安归来，我作为未来的女婿来探望岳父，这再正常不过。不是找阿轻要钱吗？六百万确实寒酸了些，我干脆给你一千万吧。拿着这一千万，每天找个洋妞喝点小酒，也足够逍遥半辈子了。这是最后的机会，我的好心可不多。” 陈天东依旧面带微笑，用一副孝顺的语气说道。 “唉！经历了这一番波折，我也想通了。人生所求无非温饱而已，名利这些东西终究是身外之物，死后不过化为一抔灰烬装在小盒子里。我年纪大了，实在争不动了。” “我只有阿轻一个女儿，这次走后，就全靠东哥你照顾她了。” 第238章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勒能当然听得出对方话中的深意，对方显然是看在他女儿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并暗示他不要再回来。 但不回来显然不是选项。 为了稳住对方，勒能立刻切换到一种豁达的语气感叹了一番，然后又换上慈父的表情，深深看了眼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儿，转头对他说：“有劳你了。” 那神情和语气，简直让人感动落泪，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这里来了位顿悟人生的圣僧。 “你放心，阿轻是我的女人，就算你不交代，我也会好好照顾她。至于蛇头，你们就不用联系了，我会派人送你们离开。你要知道，如果你联系的那个蛇头不是我安排的，迎接你们的恐怕就是贺先生的手下了。” “看来勒能桑不仅年纪大了，脑子也僵化了。在港岛找蛇头，这不是直接给贺先生通风报信吗？港岛十个蛇头里，九个都欠着奥门赌场的钱……” 陈天东用一种看待蠢货的眼神看着勒能。 “那就麻烦东哥了。” 虽然被嘲讽没脑子让他心里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 以贺新的实力，找蛇头跑路跟主动送消息给贺新有什么区别？他之前居然没意识到这一点。 “什么麻烦不麻烦，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是汇丰银行的一千万本票，去哪个国家都能用，哪怕逃到战火纷飞的小国也没问题。” “阿晋，送勒能桑和这位……什么君离开，确保他们安全后再回来。” 陈天东掏出一张支票递给勒能，随后笑着对高晋说，特别在“离开”二字上加重语气，生怕高晋太过直率而领悟不到他的深意。 这种老狐狸和小狐狸，活着总不如死了更让人安心。 更何况，他把他们折腾成这样，这份仇恨若不处理好，未来麻烦的只会是他自己。 “二位请。” 高晋微微点头，示意明白，接着以极为专业的姿态向两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爸爸！请多保重，希望您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勒轻泪水盈眶，满心不舍地对即将离去的父亲说道。 “阿轻，爸爸不在身边时，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原本对靓仔东的话半信半疑的勒，看到女儿如此动容的表现后，内心渐渐相信了他的承诺。 他慈爱地回头望了一眼女儿，轻轻挥了挥手，然后带着一份高傲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坚定有力，仿佛每一步都充满信心。他深信，下一站将是人生新的起点。 靓仔东、贺新，你们等着吧…… 高晋带着勒能与高傲登上船只，一路疾驰。 看着船速如此之快，勒能和高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他们确认，靓仔东确实打算送他们离开，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图。 可是没过多久，当船只刚刚驶入公海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高先生，为何停下？”勒能与高傲走出船舱，来到高晋身旁询问。 高晋漫不经心地指向四周广阔的海域，“两位觉得这里的风景如何？” 两人面露疑惑，但还是勉强回应道：“阳光明媚，可惜没有沙滩，否则这里倒是度假的好去处。” 高晋听后微笑，“看来两位也很喜欢这里啊。”说着，他缓缓伸手探进怀里。 “喜……等等，你要做什么？靓仔东说过要送我们离开的！” “是啊，靓仔东可是你的老大，你怎么敢违背他……”勒能正试图保持礼数，但一见对方手伸进怀里，立刻紧张起来，双眼警惕地盯着他。 高傲同样瞬间绷紧神经，身体不自觉地靠近干爹。 他快速评估着跳入海中的可能性，同时计算着自己的爆发力和跳跃距离。 他心想，一旦对方开枪，他会第一时间将干爹推离危险，再趁机跃入海中。 虽然危机重重，但这或许还能找到一丝生机。 “两位可能还不太了解我老大。他虽文化不高，却酷爱《春秋》，在社团里文化修养颇受称赞，说话也常带几分文言意味，所以很多话往往只说一半。两位，就此别过吧。” 话音未落，高晋一边自顾自地解释，一边迅速掏出一把枪，毫不犹豫地朝两人大腿各开了一枪。 “啊！啊！” 高晋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当年他也是从船上跳海游到港岛，因此对这些人的心态十分了解。 一开始，他并未直接瞄准致命部位，而是击中了两人的大腿，让他们失去逃跑能力。 深海之中，大腿中弹后即使选择跳海，也撑不了多久。 这一举动让高傲之前盘算的计划完全落空。 虽然枪声响起时，他推了自己的干爹一把，但他的大腿还是被子弹贯穿，倒在地上抱着腿痛苦哀号。 “求……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给你钱，放过我，我把钱都给你……” 勒能心里对高傲这个养子恨得咬牙切齿，刚才那一下明显是想拿他当挡箭牌。 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强忍着大腿上的剧痛，颤抖着拿出一张支票和一张银行卡乞求饶命。 “……如果有来生，下辈子做个好人。”高晋接过勒能手中的支票，连看都没看银行卡，低声说了这句话后，抬起枪对准勒能的脑袋开了一枪。 他是个有底线的人，老大的钱自然要收回，至于银行卡里的钱，虽然是老大给的，但也包含了大嫂的一片心意，他绝不会动分毫。 “别……别杀我，别杀我……”看到勒能脑浆四溅的场景，高傲彻底崩溃了，吓得失禁，尿了一地。 如果不是还有一点自控力，恐怕连粪便都会被吓出来。 当他看到高晋的目光转向自己时，连忙挣扎着爬起来跪在高晋面前磕头求饶。 高晋甚至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对准他的脑袋又是一枪。 处理完一切后，高晋把尸体一脚一个踢进海里，然后从船舱提来两桶水冲洗甲板上的血迹和脑浆。 等鲨鱼将勒能和高傲啃得差不多时，他才调转船头离开。 许久之后，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另一边，陈天东将一路上哭哭啼啼的勒轻安抚好送回家后，就回到酒吧等待高晋的消息，同时安排今晚的大规模行动。 今天的任务确实不少。 第239章 我也要把你的腿打断 “喇叭，告诉下面的兄弟们，今晚有事要做。”陈天东下车后对喇叭吩咐道。 “好的老大。”喇叭点点头，没下车就在车里开始打电话。 “姐夫！”刚走进酒吧，陈天东就看见依然鼻青脸肿的何俊跑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年龄相仿的未来社团栋梁。 “不陪你朋友去医院？”陈天东看着何俊脸上的伤痕，虽然看起来惨了点，但幸好没有破相，否则以后想讨生活就更难了。 “我带了两位朋友来见你，一位是飞全，另一位是长毛。” 何俊向陈天东介绍着身后的人。 飞全望着陈天东，语气诚恳地说：“东哥，这次多亏了你，医药费我一定会还上。” “如果阿俊的兄弟就是自己人，不用放在心上。”陈天东随口回应了一句，接着问道，“你们是哪个地方的？为什么会被长义的人追赶？” 陈天东仔细打量着何俊身后的两个少年，发现长毛有些面熟，但并无特别印象。 然而，当他看到飞全时，心中却猛然一震——这人不就是“cool魔”吗？那个曾经风靡一时的名字，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更让人意外的是，在成为众人熟知的“cool魔”之前，他竟然还有过另一段经历，比如开摩托车之类的往事…… 事实上，陈天东对“cool魔”的电视剧作品并不陌生，可对于他的电影作品却知之甚少，甚至不清楚这些角色出自哪一部影片。 飞全简单叙述了自己的背景。 他原本只是湾仔洪乐的一个普通青年，一次在酒吧偶然遇到社团老大飘哥后，得到了赏识。 后来因为完成了一些任务，尤其是亲手结束了丧标的生命，使得他在弥敦道一带声名鹊起，也由此被提拔为大哥。 在洪乐这样的小型社团中，晋升机制相对简单。 通常只要得到老大的认可，并完成几项任务就算立下功劳，回来后便可直接上位。飞全的情况正是如此。 成为大哥后，自然需要扩充势力，于是开始招收小弟。 然而，就在此过程中，他的一个手下与长义细马的手下发生了冲突。 双方年轻人血气方刚，互不相让，最终引发了一场又一场械斗。 就在前天晚上，他们结束聚会准备回家时，遭到了对方的埋伏袭击。 听完飞全的讲述，陈天东皱起眉头，表现出疑惑的表情：“等等，你说你是洪乐的人？可这中间似乎有点问题啊……” 他内心暗自思索，今晚的大计划或许可以借此调整一番。 毕竟每次冲突都会带来经济损失，能减少一些伤亡总归是好事。 飞全察觉到陈天东的疑虑，急忙解释道：“东哥如果不信，可以打电话给我们的老大飘哥，我们确实是洪乐的人。” 长毛也附和着点头，两人完全没料到陈天东为何会生出怀疑。 “事情不是这样的。阿俊之前被长义的人砍了几刀，我昨天查了下长义的背景。这个小社团虽然地盘不大，但和周围几个小社团联合起来才没被陈耀庆赶出湾仔。其中就有你们洪乐。按常理说，你们和长义关系不错，可现在打成这样，你们老大居然没出面。阿飘不知道这事吗？” 陈天东装作思考了一阵后开口。 “这个……长义的老大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我们飘哥上周去泰国了，今天刚回来。” 飞全和长毛也一脸疑惑，他们刚知道洪乐和长义还有这层关系。 “这就有趣了。你们老大不在，但长义的老大细马就在港岛。打成这样他不可能不知情，却不出面，这是什么意思呢……” 陈天东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长毛看起来有些眼熟，估计在港片里跑过龙套，不过这个人不太重要。 “cool魔”才是主角级别的角色。 主角通常都不笨。 就像陈浩南，虽然地位低些，被大佬玩得团团转，但也算有脑子。 比如对付山鸡或靓坤时，处理得就不错。 所以只需要稍微引导一下就够了，没必要说得太透。 “那个混蛋是想趁着飘哥不在收拾我们洪乐！” “对！社团现在能打的就我和水牛，水牛跟飘哥去泰国了，只剩我在港岛。” 果然，“cool魔”立刻明白了意思。飞全和长毛顿时露出愤怒的表情。 “长义那帮人砍了我的小舅子，这个仇我一定要帮他讨回来。你回去告诉你老大，和联胜的靓仔东今晚就去湾仔对付长义。陈耀庆也会参与。选择合作还是对抗，由他决定。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他想合作，就让他今晚十二点前给我打电话。如果我们动手，长义的地盘归你们洪乐。如果他想对抗，那就不用打了，今晚真刀真枪见分晓。” “你们是阿俊的朋友，我给你们一个建议。今晚长义必死无疑，谁帮忙谁完蛋。如果你们老大想对抗，就别参加，免得让阿俊为难。” 陈天东见目的已经达到，掏出名片递给飞全。 “我现在就去找飘哥，东哥，阿俊，我们先告辞了。” 飞全拿到名片后稍作思索，点了点头。 随后，他和长毛告辞离开。 “姐夫，今晚真的要去对付长义吗？我也要去！” 何俊在送走飞全和长毛后，急忙跑回来，兴奋地说道。 啪！ “你这个蠢货，今晚你就乖乖待在酒吧当你的二少爷，找几个女孩聊聊天，别去别的地方。就算这个月姐姐不同意，我也要把你的腿打断。” 陈天东拍了下他的头，不满地瞪着他。 “靠！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可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居然不让我去。” 何俊一脸不满地抱怨着。 “你知道自己的实力吗？这种几千人的大规模行动你也敢参加，真是不要命了？” 陈天东无奈地抬头看了看天，他对这小子的固执感到无语，虽然阿豹也很倔强，但至少阿豹能打过五六个人。 而何俊自跟着他以来似乎还瘦了些，可能是谈情说爱消耗太多，手脚都软了，别说打五六个人，一对一都悬。 “别小瞧人，我很厉害的好不好？那天晚上要不是我，飞全他们早就失败了。” 何俊倔强地反驳道。 “....行啊，给你一个机会。我就站这儿，只要你能推动我一步，今晚就带你去。如果推不动，今晚就老实在这里跟女孩聊天。” 第240章 有了钱，还怕招不到人 陈天东看着他挑了挑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认真的？” 何俊挽起袖子，斗志满满。 “谁不知道我最守信用，开始吧....” 陈天东调整了下肩膀，模仿斧头俊的样子叼着大雪茄示意可以开始了。 “淦！” 半小时后... 陈天东叼着大雪茄，装模作样到快睡着了。 身后的何俊趴在地上，像只哈士奇一样喘着粗气，拿起旁边的罗曼尼康帝就往嘴里灌。 “有空多去健身房练练，光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啊，少年.....” 陈天东转过头，看着又在蹭他装逼酒的小舅子摇了摇头。 “老大，佐敦那边的小弟已经准备好了....咦？阿俊失恋了？哪个女孩这么不懂事，豹哥帮你把她绑来任你处置....” 这时，阿豹闯进来就看到何俊坐在地上滔滔不绝，笑着从酒柜里随手拿出一瓶二十多万的罗曼尼康帝，熟练地打开瓶塞，与何俊畅饮起来。 “....们” 何俊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表示自己累得不行，没力气说话。 这位姐夫看似文质彬彬，像个公子哥，没想到力气如此大，真不知他姐姐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你的佐敦那边也留些人手，今晚陈耀庆会来，不用弄得动静太大，带他去隔壁包间喝酒就好。” 看着阿豹熟练地安排一切，陈天东眼皮直跳，挥挥手把两人打发出去。 等阿豹带着何俊离开后，陈天东拿起电话拨给了剪刀脚。 毕竟这种大场面不能不跟警方“知会”一声，特别是这次跨界行动，他对湾仔警署的人不太熟悉，要是小弟被抓了，又得花一大笔钱赎人。 现在赚钱不易，能省就省。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 “我是你姐姐的儿子，能不能换个开场白？这句话你说得我都听腻了！”一听到熟悉的开场语，陈天东没等剪刀脚说完便打断，语气无奈。 “你这小子懂什么，说吧，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剪刀脚被中断开场白，一脸不悦，挥手让前面两个肩膀上有纹身的手下出去。 “何敏的弟弟前天在湾仔被人砍了，帮我跟湾仔警署打个招呼，我今晚有事要办。”陈天东说道。 “嘶！你这小子……我这么多年攒下的面子都快被你用光了。这次又是跟谁动手？陈耀庆？你跟他不是关系挺好的吗？”剪刀脚深吸一口气，心中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外甥，是亲姐姐的儿子，不能真的生气。 这混蛋当上旺角揸FIt人半年多，给那些老同学打电话的次数比往年加起来还多。 “不是陈耀庆，不过他今晚也会来帮我。对方是好几个社团联合，我估计今晚场面可能会很大，你能搞定吗？”陈天东故意质疑地问。 与其好好说话被教育半天，不如激一下这个胖子。 “靠！你这小子什么意思？整个港岛警队谁敢不给我夺命剪刀脚面子？我现在就给老黎打电话！”果然，剪刀脚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被别人看清可以，但绝不能被家人看轻，这以后在家怎么抬头做人！ “那就拜托你了，我没那么多钱去警局赎人，先挂了……”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趁剪刀脚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挂断电话。 “？？？？” “那小子是不是在耍我？算了……怎么说也是亲戚……”黄丙耀一头雾水地放下电话，总感觉自己被那小子套路了，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 黄丙耀稍作思索后，意识到何敏可能是他大外甥未来的妻子，这样一来，何敏的弟弟自然也成了他的亲戚。 想明白这点后，他重新拿起电话。 “喂？老黎，我是夺命剪刀脚……” 另一边，飞全和长毛离开旺角后直接前往洪乐坐馆飘哥的住所，恰逢飘哥刚从泰国归来。 飞全立刻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以及陈天东的话详细告知飘哥。 “细马这个混蛋……” 飘哥听完飞全的叙述后，不禁咬牙切齿。 飞全虽然初出茅庐，不懂江湖险恶，但飘哥在江湖多年，一听便知此事十有八九是细马所为。 其目的无非是阻止洪乐壮大，维持七个社团之间的平衡，以便细马继续当他们的大哥。 只要有群体存在，就有江湖。 表面上，七个社团联合支持林国扬对抗陈耀庆，但实际上，他们彼此提防，不愿对方过于强大。 水牛在他身边本无可厚非，然而飞全近期表现太过抢眼，显然是个敢拼敢打的人才。 细马的目标并非针对洪乐整体，而是想铲除飞全，遏制洪乐的发展。 这股怒气他绝不能吞下去！ “靓仔东真的这样说过？救你的那小子真是靓仔东的小舅子？” 飘哥虽心生怒火，却仍能保持冷静。 他迅速确认飞全话语的真实性，并权衡其中利弊。 多年来，为了在湾仔立足，七个小型社团联合支持林国扬与陈耀庆抗衡。 尽管无法平分秋色，但近年来在湾仔的局面还算稳定。 双方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然而，靓仔东的介入打破了这种局面。 靓仔东是否有实力？ 确实有。 半年内统一旺角，势力延伸至庙街与佐敦，庙街的烟草生意和佐敦的话事人火豹皆归他掌控，足见其能力。 他曾为火豹报仇，以一个堂口之力灭掉观塘的忠青社，可见其战斗力。 但这并非重点，毕竟江湖上强者众多，连浩龙也曾称霸二十多年，最终还不是落败？ 靓仔东真正的优势在于他的财富。 他不仅迎娶一位富有的女子入住半山，创造了矮骡子的传奇，还通过一次泰国之行结识了赌后。那是名副其实的聚宝盆！ 他刚从太国回来，对太国赌后在当地的实力了如指掌。 目前太国的所有赌厂中，有七成属于赌后，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简直就是在躺着数钱。 有两位富婆支持，即便靓仔东在旺角的实力只能算中等偏上，也无人敢轻视他。 更何况洪乐这种掌控几条街的小社团，斗来斗去无非就是拼人和拼钱。 有了钱，还怕招不到人？ 更关键的是，靓仔东是下一届和联胜的坐馆人选。 这个位置意义非凡。 和联胜每两年选举一次坐馆，往年总是到最后一刻才分出胜负。 而靓仔东呢？距离选举还有一年，就已经被内定为毫无争议的接班人。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见，可见靓仔东的背景有多硬。 第241章 就当帮他积点阴德了 几个小社团联手勉强能挡住林国扬，再加上陈耀庆，再添一个和联胜，他们如何抵挡？如果飞全所说属实，不管是出于报复心理还是为了保住社团，都得重新考虑立场了。 但在做出决定之前，必须确认消息是否可靠。 “是真的，阿俊以前跟着敏字堆的耀文在油麻地混。今年他姐姐跟了靓仔东之后，靓仔东才把他带过去见耀文。现在那家伙出门都是开mR2，全身上下都是名牌。那天晚上救我们时，车被刮花了，他眼睛都没眨就换了辆新的……如果不是靓仔东的小舅子，我想不出为什么靓仔东会对他这么大方。” “而且靓仔东还说，这次陈耀庆也会参与行动。打掉长义之后，长义的所有场子都会归我们洪乐所有。他让飘哥想清楚再打电话给他，这是他的名片。”飞全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提到阿俊时，飞全满脸羡慕。 他曾听闻阿俊和耀文一起在油麻地卖水果，当时他还劝过阿俊加入洪乐。 虽然洪乐在湾仔不算大社团，但好歹也是在湾仔的地盘，比起在油麻地卖水果，晋升机会总要强得多吧？ 没想到过年之后，阿俊竟然摇身一变成为旺角二少爷。 年前买包烟还要精打细算，年后直接开上了mR2。 而他自己至今出门还是开着那辆战神小面包，世事变化太快，让他不禁感慨万千——怎么自己就没遇到个漂亮的姐姐呢？ “你们先去医院看看阿聪，让我静一静。”飘哥拿起桌上的名片，示意众人离开，随后陷入了深思。 单从纸面上看，靓仔东和陈耀庆的组合显然比林国扬更具优势。 但正因为这种差距，让飘哥陷入了迟疑。 洪乐这样的小社团，若是选择站队到他们那边，无异于将自己送入虎口。 一旦对方变卦，洪乐很可能连渣都不剩。 毕竟，在对方眼中，洪乐实在太微不足道了，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 同时，继续支持林国扬也并非明智之举。 这次陈耀庆亲自下场，显然是针对林国扬发动了一场决定性的战役。 单凭一家之力或许还能勉强应对陈耀庆，但再加上靓仔东，那就完全不现实了。此时再选边站队，无疑是自寻死路。 其实最安全的办法是两边都不帮，带着兄弟们直接撤离湾仔。 这样无论结果如何，都与自己无关。 然而，要他放弃湾仔这片地盘，他又实在舍不得，这可是他当年拼了命才打下的江山。 更重要的是，靓仔东提出的条件确实让人难以拒绝。 如果能击败长义，那么长义在弥敦道的所有产业都将归他所有…… 手握照片，飘哥反复思索后，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想听听靓仔东怎么说。 至少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明确的承诺。 “你放心，我靓仔东混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信’字。到时候我会跟庆哥沟通好的，长义在弥敦道那些场子能值几个钱？庆哥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给我也没用。你要是不信我靓仔东的话，总该相信和联胜这块金字招牌吧？” “我小舅子的兄弟可都是你们洪乐的人，大家都是自家人，你说是不是？” “oK，今晚我们按这个计划……然后你们就在那里……” “没问题吧？好好，有空一起喝茶，我还赶着去办事，先挂了。” 太子道酒吧里，陈天东对着电话那头的洪乐坐馆一顿狂轰滥炸，终于说服了这位吹水飘。 这时，高晋正好回来。 “老大搞定了。”高晋随后将一张一千万的银行本票放在桌上。 “哼！两个家伙，拿命换来的钱哪有这么好拿的？”陈天东瞥了一眼桌上的支票，满脸不屑地嘟囔了一句。 高晋听后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虽然这笔钱确实是别人用命换来的，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别人的命也同样值得尊重…… “鹧鸪菜不是孤儿院出来的吗？去问问那家孤儿院还在不在。如果还在，就让他把这笔钱捐给孤儿院吧。毕竟也算是我老丈人，就当帮他积点阴德了。”陈天东挥挥手，把支票推给高晋。 高晋接过支票，听到这句话时心中微微触动。 他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也是活该，但他担心会连累到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还有已经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 去港岛前，他对迷信毫无兴趣，但不知为何，渐渐受到老大影响也开始相信这些。 关二爷都能在那个世界骑着宝马带着貂蝉，说不定他去世的父亲正在帮他承担罪责？ 回家后打算给父亲烧些纸钱，再加一辆mR2跑车，让父亲在那边开着跑车比关二爷还要风光。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 “老大，细马的手下前几天晚上在湾仔把靓仔东的小舅子打了，现在和联胜的人已经在旺角、佐敦和庙街集结，今晚准备对长义下手。我听说陈耀庆从昨天就开始召集人手，估计今晚也会趁乱过来与我们开战。” 这段话出自湾仔勇字堆林国扬的赌厂小房间里，当时林国扬正和他的债主遗孀练习合唱，一个小弟突然闯入，一边说话一边盯着那已经去世的债主妻子看。 紧接着一个巴掌甩过去。 “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我在处理事情吗？还不快去召集人手！” 欠债的人已经死了，收不到钱又有什么用？林国扬正兴致勃勃时被小弟打断，气得反手就是一巴掌，随后骂骂咧咧地命令对方拿电话过来。 “喂？” 电话那头，细马正悠闲地叼着雪茄坐在一家西餐厅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尽显社团大哥风范，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是我，林国扬！” “扬哥有什么事啊？听你的语气好像很生气哦，要不要晚上给你找几个姑娘消消火？” 细马听到林国扬的声音后调侃了一句，但他的目光已经开始在餐厅里的女顾客、服务员甚至路过的清洁阿姨身上游移。 那种既猥琐又危险的眼神让不少女顾客感到害怕，匆忙结账离开。 而那些服务员因为工作原因无法辞职，只能继续忍耐。 倒是那些清洁阿姨路过细马时，时不时挺了挺胸膛，希望这位黑道大佬能注意到她们。 第242章 通知所有人今晚行动 “去你妈的，让你那个笨蛋手下过来帮我解决问题！” “你那个手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砍谁不好非要砍靓仔东的小舅子？现在人家旺角、佐敦、庙街的人都开始召集人手了，你还敢在这里悠哉！” 细马本没打算提及找帮手的事，但一开口却惹怒了林国杨。 对方立刻暴跳如雷，在电话里一顿痛骂。 你那边把人家的亲属砍伤了，对方都已经召集人手准备行动，你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这些？ “什么？杨哥，你别生气，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听说是我的手下砍了靓仔东的亲属，是不是有误会？” 细马听到林国杨的话后，也顾不上其他，完全震惊了。 自己的手下居然对靓仔东的家人动手，这让他几乎握不住电话。 要知道，靓仔东可不是普通人物，传说是邓伯的私生子，更是联胜社团的太子爷…… “误会个屁！对方已经准备好今晚就来打你，你还在这里说误会？” 电话那头继续咆哮，林国杨后悔当初拉细马入局。 他与陈耀庆之间一直不对付，早在陈耀庆还是个小混混时，他就已经是勇字堆的红棍。 那时候他没少给陈耀庆颜色看，后来陈耀庆崛起后，他也尽量避开冲突，毕竟两人同属一个社团，总归有所顾忌。 但现在问题严重了，因为细马的小弟把靓仔东的亲属砍伤，这正好给了陈耀庆机会。 靓仔东之前把澳门的赌厂租给了陈耀庆，社团里的长辈也因此捞了不少好处。 现在陈耀庆借着帮靓仔东出头的理由过来打他，连他背后的长辈都无话可说。 虽然靓仔东带来的利益巨大，但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预期。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把犯事的人交给靓仔东？”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细马开始慌乱起来。 他完全忽略了身边走过的清洁工，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甚至想牺牲小弟来保全自己。 “就算交出你老娘也没用！陈耀庆那边也已经开始行动了，今晚这一战不可避免。赶紧通知吹水飘他们召集人手！” 林国杨听了细马的提议，简直要气炸了。 他并非不够果断，只是实在受不了这种队友的拖累。 如果只是靓仔东要对付长义，他根本不会插手，但陈耀庆的加入让他不得不联合细马等人，因为他一个人绝对无法抗衡陈耀庆。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细马连忙联系联盟中的几个社团负责人。 “马哥放心，靓仔东真以为湾仔是他的旺角吗？我马上召集人手，今晚一定让这扑街有来无回！” 吹水飘接到电话后，毫不犹豫地拍胸脯答应，并表示立即召集人手。 “阿飘！麻烦你了……” 细马听到吹水飘的话，内心深受触动，这吹水飘果然是个够义气的兄弟。 “都是自己人，别提什么麻烦不麻烦，靓仔东那家伙要打就奉陪到底……” 吹水飘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继续说道。 在得到吹水飘的回应后，细马开始联系其他人。 虽然没有像吹水飘那样毫不犹豫地答应，但其他人在短暂犹豫后也纷纷点头同意。 毕竟，他们是同盟关系，再加上陈耀庆已经介入，明显针对林国杨而去。 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清楚，除非此时带着社团退出湾仔，否则这一仗不可避免。 “19，十分钟之内必须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通知完其他人后，细马终于腾出时间弄清楚事情原委。 为什么自己的人会砍到靓仔东的小舅子？这几天行动的只有他手下的19，可19不是正和洪乐新崛起的飞全交锋吗？除了19之外，似乎没人动手。 “老大，有什么事？” 九分四十三秒，刚才还在马子床上看动物世界的19接到老大的电话，察觉到对方语气不对，赶紧放下手头的事，一路狂奔，在规定时间内赶到老大面前。 啪！ “啊！” “你这个混蛋，是不是把靓仔东的小舅子给砍了？” 细马见到19，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了过去，瞬间鲜血直流，随后以极具威严的目光注视着满头是血的19。 “没有啊老大，我连靓仔东的小舅子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去砍他呢！” 19缩在地上，强忍着头部火辣辣的疼痛回答。 “前天晚上，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做过？” 细马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蹲下来，手中的雪茄狠狠戳向他的胸口，顿时空气中弥漫着焦肉的味道。 “啊！” “老大，我真的没干啊！前……前天我带人去对付飞全那家伙，本来都快把他砍死了，除非……除非……” 倒在地上的19一边惨叫，一边突然想起什么。 “除非什么？” 细马将手中的雪茄暂时收起。 “前天晚上，我们几乎就要杀死飞全几人，后来有个人拿着棒球棍冲过来救走了飞全。不过那人被我砍了几刀，我以为只是某个富二代开着mR2，就没跟您报告……” 19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事情真相浮出水面，那天开着mR2救走飞全的人应该就是靓仔东的小舅子无疑。 砰！ “啊！” “......玛德！你砍人的时候就不动脑子吗？现在靓仔东在旺角召集人手了，你倒是说说接下来怎么应对？” 细马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抄起地上的烟灰缸，对着19的脑袋又是一下，打得19惨叫连连。 哪家的富二代会开一辆二十多万的破mR2？这种跑车只有矮骡子喜欢，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开着它，显然背后有背景。 这混蛋居然连这点都想不通，真的动手砍了对方…… 此时已经被烟灰缸砸了两次头的19已经奄奄一息，鲜血不停地往外流。 “......找个地方把这混蛋藏起来，然后通知所有人今晚行动。” 细马看着给自己惹麻烦的头马，面无表情地对身边的兄弟说完，便回到座位上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开始思考对策。 他甚至懒得看一眼被架走的头马，后悔自己以前竟然如此捧着这样一个没脑子的人。 夜晚十二点，湾仔弥敦道，一辆辆马自达靠边停下，一群矮骡子从车上鱼贯而下。 虽然马自达的载货能力比不上战神五菱，但也差不了太多。 当所有人都下了车后，原本空荡荡的街道瞬间挤满了人。 第243章 砍死对面一个老大，我给一千万 陈天东拿着一根钢管，带着阿豹、高晋、天养志、天养义以及何俊从车上下来。 “阿志，帮我盯着这小子。”陈天东无奈地看着跟在阿豹身后的何俊，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 这小子太机灵了，总是先斩后奏，集合上车时都没发现他，还以为这家伙喝多了几瓶罗曼尼·康帝已经醉倒了，结果他偷偷溜上了自己的车。 看到何俊那期待的眼神，陈天东实在不忍心把他赶下车，就让他见识一下矮骡子的残酷也好，免得整天打打杀杀不知轻重。 天养志看了何俊一眼，点了点头。 这时烟仔挂断电话走到陈天东身边说道：“老大，陈耀庆那边已经开始和林国杨的人交火了。” “出发，把长义所有的场子都扫了。”陈天东挥了挥手，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朝长义的地盘走去。 “有人已经和湾仔警署沟通过了，老炳说三点之前我们这边和林国杨那边都不会出现警察。” 另一边，在弥敦道的一家酒吧里，长义、洪乐、太和等七家社团的坐馆静静地围坐在一起。 酒吧外面挤满了七家社团的小弟，现场气氛异常沉重。 太和的坐馆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毫无疑问，肯定是陈耀庆提前疏通好了关系，他这是打算借这次机会把林国杨彻底赶尽杀绝。” 另一位社团坐馆叼着雪茄，神情严肃地开口。 尽管和联胜势力庞大，但在湾仔，陈耀庆的影响力显然更大。 他们并不觉得旺角之虎能左右这里的局势。 “林国杨那边已经动起手了，要是我们再不过去帮忙，估计他真要被陈耀庆逼上绝路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靓仔东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妈的，马哥，不是我说你，你的小弟做事太鲁莽，连对方是谁都没搞清楚就直接动手砍人……” 话匣子一打开，几位社团坐馆便纷纷发表意见。 讨论到最后，大家又不约而同地将矛头指向细马。 这些家伙就是这样，在风平浪静的时候称兄道弟，一旦出了事就开始互相指责。 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临时联合罢了。 之所以愿意参与这次行动，完全是因为自身的利益考虑。 如果林国杨被逐出湾仔或者遭遇不测，长义帮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作为林国杨的支持者，他们也难逃陈耀庆的报复。 面对众人的抱怨，细马只能低声赔笑，不敢与他们正面冲突。 毕竟今晚能否渡过难关，还得靠这些人。 这时，一个小弟匆匆跑到细马身边，低声汇报：“靓仔东的人到了。” “什么？来了多少人？”细马听到消息后，身体明显一震，急忙抬头追问。 “大概两三千人。” 啪！ “妈的，靓仔东这混蛋是在瞧不起我们吗？居然只带这么点人过来！洪乐的兄弟们，我们走！” 正在高谈阔论的吹水飘听到这话，立刻拍案而起，摆出一副义薄云天的姿态，大步走出门，挥手示意身后的老弱病残话事人和一群小弟跟随，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走！” “出发！” 其他社团坐馆也被吹水飘的气势所感染，纷纷起身带着手下离开。 “走吧。” 细马看着吹水飘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万分：这个吹水飘还真是够义气，早知道就应该让十九号那个家伙不要跟飞全开打了。 有这样讲义气的队友，越多越好啊！ 随后，细马也站起身，带着自己的手下跟了上去。 按照惯例，在这种大规模的场合，社团坐馆通常不需要亲自出面，派头马来就行了。 但今天的情况特殊，对方是和联胜的靓仔东，而且这一战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未来湾仔的格局。 如果不亲自出面鼓舞士气，面对气势汹汹的靓仔东，小弟们可能都不敢动手。 街道上，两伙人相遇。 “靓仔东，这是一场误会，我的小弟当时不知那是你小舅子，为一场误会就火拼不值得，不如明天我设几桌和解酒席，赔偿你小舅子的医药费，这事就这么算了。” 细马看到气势汹汹的靓仔东，心里莫名有些慌乱，等对方走近后便温和地说道。 “误会？你妈才是误会！等我把你的老婆睡了再来谈误会吧！” “我小舅子是见义勇为，你的小弟把他砍成什么样了？现在还在IcU躺着，你以为我靓仔东是吃软饭的？” 陈天东一脸傲慢，举起钢管对着细马一阵怒骂。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这些人打架前都要互相挑衅几句，但现在还有时间，既然有人给他机会喷，他自然不能辜负。 “……” 躲在阿豹身后的何俊听到姐夫的话，满脸疑惑。 他就是姐夫口中的那个人吗？可他的伤似乎没那么严重啊，去趟医院打个破伤风针、消消毒、包扎一下就好了。 “那你是真的想动手？” 被辱及妻子的细马忍无可忍，脸色阴沉地看着对方。 “你是第一天出来混吗？我带这么多人来是请你吃宵夜的？” 陈天东一边掏耳朵一边轻蔑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靓仔东，不要太猖狂！这里是湾仔，不是你的旺角！” 吹水飘看不过眼，替细马出头，愤怒地指着陈天东大喊。 “我就睡他老婆了，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陈天东没想到吹水飘演技如此到位，随后仰着头用鼻孔看着众人。 “草！兄弟们，给我砍死他！谁砍死这个家伙，我给他五百万！” 还没等吹水飘回应，细马已忍无可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说睡了自己的老婆，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还是一方大佬。 脸涨得通红，把嘴里的雪茄扔到地上，手指着对面大声咆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平日里可以讲感情义气，但关键时刻还是金钱最实际。 显然，细马明白了这一点。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身后长义的小弟们眼睛都绿了，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 “切！区区五百万也敢叫这么大声，没钱就别玩了！” “各位兄弟，砍死对面一个老大，我给一千万！我阿豹说的。” 看着长义的小弟冲上来，阿豹一脸不屑地说着，从小弟手里抢过扩音器，直接将赌注翻倍。 第244章 有钱就是用来炫耀的 “哦！” “上！” “砍了他...！” 阿豹的一声吼，让身后的小弟们像被点燃了一样，眼神都变得猩红。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其他人便纷纷冲了上去。 就连躲在阿豹身后的何俊，呼吸也急促起来，拿着棒球棍就要跟上。 “喂，你干什么？缺钱吗？” 阿豹看到老大的小舅子也要冲，连忙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语气无奈。 “不是！我想往上爬啊！” 何俊兴奋地说道。 他并不缺钱，自从到酒吧当二少爷后，经济一直宽裕。 昨天姐夫还给了他一百万，医药费、新车都有了，还有结余。缺钱的话随时可以找姐夫拿。 但砍人这件事，不仅能赚钱，还能提升地位，这才是他甘愿冒险的原因。 “往上爬没这么简单，先跟着我。” 阿豹白了他一眼，心想，老大的小舅子已经这么麻烦了，等自己小舅子从国外回来闹着要上位，那场面得乱成什么样。 “我们上！” 啪！ “上什么上？脑子呢？” 前方已经打起来了，吹水飘的头目马水牛热血沸腾，抄起家伙就想带人冲锋，却被吹水飘一把拉住，挨了一巴掌。 “？？？老大，不上吗？” 水牛摸着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大，双方已经开始冲突，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又不让上，让他摸不着头脑。 “上！” “带人装装样子就行。这事是细马惹出来的，我们帮他卖命？傻吗？” “看看其他社团的人，有谁真的拼命？” 吹水飘戳着他的脑袋提醒道。 在和靓仔东通过电话后，吹水飘分别找了除了细马之外的其他“兄弟”商量。 虽然临阵倒戈在江湖上名声不好，但他还是想把这些人拉下水。 当他知道他们因唇亡齿寒不得不帮忙时，便把与靓仔东的通话内容告诉了大家。 一个长义的场子分给几人确实不多，但总比得罪和联胜和陈耀庆强，至少还能在湾仔继续捞好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表示赞同。 这种事就像抢银行一样，一个人干肯定不敢，但如果有人带头，参与的人多了，相互壮胆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所以这场架，他们只是来配合演戏，真正动手的还得是长义。 “明白了！我们上。” 水牛被老大一点拨，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长义的人在拼命，其他社团的成员都只是装模作样地打斗，瞬间领会了老大的意图，随即也加入人群，找了个对手认真表演。 吹水飘见水牛已经明白自己的用意，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身边的几个坐馆。 几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随后抄起家伙假装奋力厮杀。 “老大，那些人也被你说服了？” 高晋跟在陈天东身边，一脚踹翻一个长义的小弟后，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只有额头绑着白布条、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长义小弟在玩命战斗，而对面其他社团的小弟则像是在演戏一般且战且退。他不禁停下脚步，向正拿着钢管挥舞的陈天东询问。 “大概都被吹水飘说服了吧。” 陈天东一棍敲爆一个长义小弟的脑袋后，扫视四周的战况，果然如此。 除了长义的小弟还在与他的手下以命相搏外，对面其他人只是虚张声势，刀光剑影中竟无人流血。 这一幕让陈天东略感惊讶，他瞥了一眼远处的吹水飘等人，猜到了其中的端倪。 江湖上混迹多年的人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带着手下替别人出生入死？这次帮细马站台不过是演一场戏罢了，等到细马倒下，他们停手也有台阶可下。 事后，吹水飘必定会许诺他们不少好处。 这让陈天东有些意外。 原本只打算策反吹水飘一人，没想到他的影响力如此巨大，除了细马，其他人居然都被他拉拢了。 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有两下子！ “细马在那里！杀了他！”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烟仔带着庙街的小弟朝着被一群手下保护得严严实实、却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细马冲去。 “快……拦住他们……” 细马年轻时或许还有几分敢打敢拼的气势，但当上大哥后，养尊处优多年，再加上如今更多靠脑子做事，早已许久未经历这样的血腥场面。 刚开打没多久，他的脸色就已苍白如纸。 看到烟仔带着人朝自己杀来，他急忙命令身边的保镖上前阻挡。 “砍死细马！两千万重赏！到我阿豹这里拿钱！” 此时，阿豹带着何俊和天养志一路拼杀，一刀劈断一个长义小弟的盲肠后，看到细马在一群手下掩护下不断后退，眼睛一亮，又喊出了一个惊人的悬赏金额。 那夸张的嗓门，简直让人以为他背后有个富婆撑腰。 陈天东一脸无奈，挥舞着棍子再次击中一个长义的小弟头部。 这钱赚得真是太不容易了，结果这家伙居然这么浪费。 “砍死细马！” 阿豹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局势。 连长义的小弟们也开始动摇，心里盘算着老大实在太没出息：砍死靓仔东才五百万，而别人开的价码可是一千万甚至两千万，完全没法比！ 长义的小弟被刺激到了，更别提他们带来的手下。 气势瞬间高涨，所有人都朝着细马的方向冲去，即便身上被砍了几刀也不顾及。 谁说混矮骡子没有前途？谁说混矮骡子发不了财？他们真想拉那些人来看看，跟着东哥混一场，直接成为“百万富翁”，这不是更好吗？ “玛德，火豹，有钱就这么炫耀……” 在小弟的保护下边战边退。 听到这话，细马差点被绊倒，气得咬牙切齿。 见过用钱砸人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砸的，一上来就翻倍再翻倍…… “唉！你说对了，有钱就是用来炫耀的，给我砍死……” “啊！你你你……” 阿豹看着快爆血管的细马，得意洋洋。 正准备再来一次加倍到三千万的时候，突然一声惨叫让所有人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 第245章 行动改到后天 大家好奇，这价值两千万的头彩究竟会落在谁手里。 只见一名额头缠着白布的长义小弟站在细马面前，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已经刺穿了细马的肚子。 他战战兢兢地看着瞪大眼睛却说不出话的细马。 这一幕让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没想到居然是细马自己的人先受不了诱惑，捅了自己的老大，场面显得格外讽刺。 周围原本保护细马的小弟们心里满是懊悔，后悔自己没能抢先一步。 “对……对不起呀老大，我老母得了癌症需要一大笔钱，我跟了你十五年连两百万都拿不出来，我也不是故意的……” 这位小弟看着细马，说着说着哭了起来，看得出平时没少被细马画饼。 吹水飘等几个话事人听到这句话后，纷纷低下头反思。 看来以后得多关心小弟，不能太抠门，至少要弄清楚有没有父母重病住院的情况，做人不能像细马那样…… “你……你……你个……” 细马指着小弟，嘴里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和不甘。 细马听到小弟的话语，瞬间激动得指着对方，却因气急而说不出完整句子。 他脖子一歪，就此倒下，像是去见关二爷了。 “老大死了？” “老大死了，快跑……” “跑啊……” 眼见老大已逝，刚才还拼死抵抗的长义小弟们瞬间四散而逃。 他们心想，老大都已不在，即便砍死靓仔东也无人兑现那五百万赏金，又何必留下来送死？ 没人知道这是不是因为细马平日为人太过刻薄或者吝啬，他的手下竟无一人愿意为他复仇。 在他倒下的瞬间，所有人立即丢下武器逃离现场。 这让陈天东、阿豹等人感到十分惊讶。 他们混迹江湖多年，杀过不少社团老大，哪怕是那些平日对小弟又打又骂的老大，死后总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小弟喊着复仇口号冲向对手，最终被陈天东解决掉。 可这细马倒下后，居然连一个复仇的人都没有。 “火……火豹哥，我杀了细马，现在可以给钱了吗？我妈等着这笔钱救命。” 在细马的小弟全部跑光之后，那位杀死自己老大的长义小弟拖着细马的尸体来到阿豹面前，声音颤抖地问道。 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并不是那种狠辣之人，只是出于无奈才做出如此极端的选择。 为了给母亲筹措治病的钱，他已经走投无路。 当然，所有人都清楚，亲手杀害自己的老大意味着什么，即使这个社团已经解散，他依旧会成为众矢之的，迟早会被追杀至死。 “没……没问题，身上没带现金，这是两千万的支票……” 阿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点头从怀中掏出支票本，快速填写完毕后递给了他。 然而此刻，阿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方面，这个人背弃了自己的老大，这种行为被江湖视为禁忌；另一方面，他为救母亲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从孝道角度来看，与阿豹等人一样堪称大孝子。 这让阿豹内心充满矛盾。 就连吹水飘等话事人也摸着脑袋，不知该如何评价。 他们闯荡江湖数十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但像这样为了母亲杀死老大以换取赏金的怪事，还真是头一遭。 “阿义，送他去医院。” “看在你是为了老母的份上，明天我会安排你和你母亲出国，以后就别回来了。” 陈天东看到周围小弟们灼热的眼神，自然明白他们的意图。 如果他不及时表态，这个年轻人能否活着到医院都是未知数。 毕竟两千万的巨额奖金足以让人心动，而在当下这个时代，普通人拥有百万资产便已是大富豪。 既然承诺已经由阿豹提出，且对方确实完成了任务，自然不能让他白白丧命。 否则，其他人会认为他们言而无信。 于是，陈天东果断决定保护这位年轻人，并提供额外帮助，确保他能够安全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付钱后再除掉对方收回资金的案例数不胜数。 “谢...谢谢东哥。” 这位长义的小弟握着支票，眼中含泪。 只是可惜，当年为何会加入和联胜跟随靓仔东... “飘哥，虽然不清楚你与几位大哥谈了什么，但我靓仔东言出必行。我会告知庆哥，长义的地盘今后归你们洪乐所有。之后我会安排人给每位大哥送上两百万作为答谢。” 打发阿义带着中奖的长义小弟离开后，陈天东走到吹水飘等人面前说道。 尽管这些社团的负责人是吹水飘争取过来的，但这次己方损失极小，显然有赖于对方的协助。该有的礼数自然不能少，江湖讲的就是这些人情世故！ “老大，阿华来电说雷公与蒋天生谈判破裂，差点在西餐厅动起手来...” 陈天东刚与吹水飘寒暄几句送走他们，阿豹接到阿华电话后，便向陈天东汇报。 “阿晋，行动改到后天吧。” 陈天东听后眼神一亮，转头对高晋说道。 原本他打算让高晋和天养生明天就除去雷公，但想了想觉得过于仓促，再给雷公一天时间也无妨。 毕竟第一天谈崩第二天就动手杀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自己干的吗？ 另一边，刚从铜锣湾西餐厅带出陈浩南和陈耀的蒋天生满腔怒火。 这是他在港岛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蒋先生，确认过了，靓仔东和陈耀庆昨天确实见过雷公。” 上车后，陈耀挂断电话，向蒋天生报告。 “...联系靓仔东。” 蒋天生沉默良久，开口道。 起初山鸡找到陈浩南，说三联帮的雷公想与他洽谈生意时，他还颇为期待。 他从未想过三联帮意图进军澳门赌厂，毕竟那里早已划分完毕。 即使三联帮为台湾最大帮派，想要插足也并非易事，多年来也未曾涉足澳门。 结果这个雷公竟狂妄至极，以为拿出两千万美元就能拿下靓仔东租给他的那家赌厂，还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甚至敢在他的地盘上拔枪相向。 更令他震惊的是，斧头俊、陈耀庆和大d三人竟然真的将那两家赌厂转让给了三联帮。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是斧头俊、陈耀庆还是大d，都不是愚蠢之人，混到今天这一步绝非偶然，他们为何会如此行事？ 第246章 主动请命 他和那三人关系一般，仅限于点头之交，对于他们的私事也不便多问，于是决定向平日相处不错的东打听情况。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 “阿东，我是陈耀。” “耀哥？这么晚有什么事吗？”陈天东听出电话那头是陈耀，笑着回应。 蒋天生刚与雷公谈判破裂，他肯定已知晓两家赌厂转给雷公的事。 不过，蒋天生与斧头俊、陈耀庆和大d并不算亲近，毕竟这几人身上的江湖气息浓厚，而蒋天生出身显赫，起点远高于他们。 尽管蒋天生年纪不大，但地位远超大d这类人物。 十多年前，他刚出道时就能与邓伯平等对话，而当时斧头俊、陈耀庆和大d不过是打打杀杀的小角色。 在和联胜中，除了邓伯，大概也只有陈天东这样的人能与蒋天生相谈甚欢。所以陈耀打电话过来，显然是蒋天生的意思。 “……你那边挺吵的，现在方便说话吗？”陈耀察觉到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问道。 “哦！正在和湾仔的长义动手，刚结束，有事快说。”陈天东示意周围人安静下来。 “我们蒋先生想跟你聊聊……”陈耀说完，将话筒递给蒋天生，并低声告诉他刚才听到的消息。 “喂，阿东。”蒋天生接过电话。 “蒋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陈天东听到蒋天生的声音，忽然想起方婷试戏的画面，忍不住笑了笑。 蒋天生的眼光确实独到，嫂嫂真是迷人…… “阿东，今晚雷公找我谈奥门赌厂的事，他说你在奥门经营的两家赌厂，斧头俊他们都转让给他了，这是怎么回事？”蒋天生直截了当地问。 “什么？雷公那家伙拿了两家赌厂还不满足，居然还打蒋先生您的主意？”陈天东语气惊讶地喊了出来。 “……具体是怎么回事？”蒋天生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寻常，眉头微皱，感觉事情似乎比想象中复杂。 “事情是这样的，我兄弟阿豹和吉米在那边跟几个老板合作开了几家电子厅。蒋先生您也知道，吉米还涉及走私业务。其中有几家电子厅正好开在三联帮的地盘上，而三联帮控制着那里的多个码头。” 前几天，雷公派手下找到我，说三联帮准备进军澳门，目标是我的赌厂，如果不同意，阿豹和吉米在那边的生意就会受到影响。 我们做这一行的，亏自己没什么，但不能让上面的人吃亏，对吧？ 所以，我只能出面说服俊哥他们，把澳门的两家赌厂转让给雷公，算是给我这个小辈一个面子。 虽然雷公做事有些强硬，但他开出的价格还算合理，每家三千万美金，也让俊哥他们的颜面上过得去。 我知道澳门的赌厂对蒋先生和洪兴非常重要，所以没打扰您。 我以为三联帮进军澳门后，有了原来聂傲天的两家赌厂就足够了，不会再对您那家有兴趣。 没想到这老家伙胃口这么大，连您的那家都不放过。 陈天东一边诉苦一边向蒋天生解释，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让人听了心生同情。 “豹哥，我姐夫当这个老大真不容易啊……”一旁的何俊听到陈天东的话，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小声对阿豹感慨。 阿豹、高晋以及天养志和天养义等人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何俊，仿佛他是个外星人。 “怎……怎么了？”何俊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等你明白这句话的真谛时，你就该上位了。你姐夫的那种感受，是你体会不到的。”阿豹摇了摇头。 “雷公这个混蛋……”蒋天生放下电话后，气得咬牙切齿。 让他生气的不是别的，而是雷公给俊哥三人每人三千万美金，而到他这里却只开价两千万。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洪兴龙头还不如14K和号码帮的堂主，甚至不如和联胜的坐馆吗？ 不过，蒋天生其实误会雷公了。 台湾的社团与香港不同，雷公更像是个商人，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社团老大，身上已经没有多少江湖气息了。 商人在交易中通常会讨价还价，雷公给蒋天生的报价和之前给斧头俊三人的相同，都是两千万。 在雷公的想法中，蒋天生也会像斧头俊三人那样抬高价格，即便提到四千万美金，他也愿意接受。 但雷公无法体会赌厂对洪兴的重要意义。 奥门赌厂每年的收益占洪兴总收入的七成。 洪兴之所以能发展壮大，并非依赖其他产业，如夜总会或温泉浴场，因为没有毒品收入，单靠合法生意很难有足够的资金与其他社团竞争。 因此，当雷公提出希望获得赌厂经营权并报出价格时，蒋天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雷公因之前被陈天东等人夸赞，自视甚高，以为自己在港岛同样有极高威望。 毕竟号码帮、14K、和联胜三家都给他面子，他觉得洪兴也应如此。 当晚与蒋天生交谈时，雷公表现得有些傲慢，甚至带着倚老卖老的态度。 蒋天生性格刚强，出身显赫，无论走到哪里，人们都尊称他为蒋先生。 即便是前辈邓伯、倪坤、骆驼见到他也以“阿生”相称。 面对雷公的态度，蒋天生怎能不怒。 “蒋先生，对不起，要不是我……我去处理他！” 一旁的陈浩南见蒋天生如此愤怒，感到歉疚，主动请命。 他觉得如果不是山鸡通过他联系蒋先生，今晚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因此他认为自己负主要责任。 不得不说，陈浩南已被大佬b影响得很深。 “阿南，这事与你无关。雷公既然盯上了奥门赌厂，就算不是通过山鸡联系我，他也会找到别的方法。三联帮毕竟是弯弯第一大帮派，我们洪兴刚恢复元气，不宜将事情闹大。雷公在港岛时，我们暂时不能对他动手，先观察他会有什么动作。”蒋天生很快冷静下来，摆手对陈浩南说道。 从某些角度看，陈浩南是大佬b的理想替代者，甚至因年轻更具冲劲。 原本蒋天生计划在除掉靓坤后，将陈浩南推上湾仔话事人的位置接替靓坤。 第247章 最好给我一个不被我教训的理由 港岛的几个重要区域，包括湾仔、铜锣湾以及尖东，现在都落入了蒋家掌控之中。 再加上观塘有十三妹，屯门的恐龙，葵青的韩宾，还有一个后备力量大飞，这样的布局让蒋家稳稳地将洪兴控制在手中。 之前那种被靓坤压迫的情况，再也不会出现。 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意料。 靓坤对大佬b下手果断得让人措手不及，而阿宝又显得软弱无力。 短短一个月内，东星乌鸦已经攻下了好几条街。 无奈之下，只能安排陈浩南接管铜锣湾，以抵御东星的压力。 毕竟铜锣湾是自己的地盘，先确保安全才是正事。 至于湾仔，目前实在无暇顾及，毕竟不是谁都敢和陈耀庆正面交锋。 今晚陈耀庆与林国杨的冲突中，靓仔东也参与其中。 可以预见，明天之后，湾仔的局面将会彻底改变。 那些没有实力的人贸然进入湾仔，只会成为陈耀庆的囊中之物。 “庆哥，事情办妥了吗？没问题就好。我跟洪乐那边的吹水飘谈过了，以后长义的弥敦道交给洪乐负责，应该没什么异议吧？” 挂断蒋天生的电话后不久，陈天东又接到了陈耀庆的来电。 “没问题，弥敦道而已，小事一桩。不过刚才阿俊跟我说，雷公跟洪兴的谈判破裂了，你那边有没有联系上他们？” 电话那头，陈耀庆语气轻松，对他来说，弥敦道并不值得太过在意。 相比这些小利益，他更关心赌厂那边的大生意。 “已经联系好了，他们明天就会到。” 陈天东回答。 “很好，今晚你的损失我会记下来，明天列个清单给我，我会让兄弟们帮你报销。” 陈耀庆笑着说道。 “别这么见外，自家兄弟还谈什么钱？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陈天东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次的战斗可以说是之前的几次大战中损失最小的一次。 除了长义帮的小弟拼命抵抗之外，其他社团基本都在演戏。 即便有意外受伤，也不过是些小擦伤，回去消毒处理一下即可。 陈天东不得不感叹，搞定吹水飘这件事的意义重大。 如果没有他的支持，真要和对方硬碰硬，后果可能难以预料。 “老大，这是吹水飘送过来的东西。” 这时，烟仔拿着一本类似账本的东西和一把钥匙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 “天啊！细马这家伙是不是准备转行做金融了？这数字可不小。” 陈天东拿到账本后也感到意外。 他原本以为是细马的账本之类的东西，结果竟是细马毒品交易的账目和仓库钥匙，里面竟有两吨的货。 吹水飘送来的这份礼物分量真不小。 “老大，这是什么？” “我靠！这么多？！” 阿豹凑过去一看，几乎惊掉了眼珠子。 谁能想到湾仔的小帮派长义居然藏了这么多货，整整两吨，这数量快赶上倪家和东星了。 “……让阿华立刻找人，留下两百公斤，剩下的全部搬走。存放地点只有阿华知道，你和我都不能过问。” 陈天东思索片刻，把账本和钥匙丢给阿豹，神情严肃地交代。 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批东西，但先存着或许以后有用。 至于为何不全搬走，而是留下两百公斤，那是因为要交给警方。 他不是看不起细马，以细马的能力绝不可能弄到这么多货，背后很可能站着某个外国人。 即使退一万步讲，就算细马背后真没有外国人支持，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个小帮派能搞到两吨货而不被警方察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说不定细马身边就有警方安插的卧底在调查这条线。 如果这批货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警方必定会紧追不舍，最终查到自己这里。 而留下两百公斤在现场，已经是一个大功劳，足够让一名高级督查升职为警司。 为了尽快升职，到时候没人会继续深挖这个案子。 他对港岛警察在那个时代的行事方式再清楚不过了。 “老大，是不是太谨慎了？” 阿东接过账本和钥匙后点点头，又觉得老大有些过于小心。 那些警察表面上禁止毒品，但实际上市场上的毒品交易从未中断。 几百公斤虽然不少，但也没必要这么慎重吧。 看看东星和倪家，谁都知道他们在做这行，还不是过得逍遥自在。 他们虽然不做这行，但也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吧。 万一哪天阿华出事了，这几百公斤的货不就没了么。 “不对！我还嫌不够谨慎。女人和孩子可以粗心，但我们男人绝对不行。” 陈天东叼着香烟，模仿教父的样子看向远处的夜空。 “……好的。” 阿豹看着装腔作势的老大，沉默了一会儿后点头应答。 老实说，每次老大装模作样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 两个小时后，陈天东已回到家。 等阿豹打电话确认事情办妥后，他心想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家亲戚，于是慢慢拿起电话。 “喂？我是黄丙耀，我的外号叫夺命剪刀脚。不管你是谁，最好给我一个不被我教训的理由！” 电话那头传来了黄丙耀带着怒火的声音，毕竟谁都不喜欢在深夜被电话吵醒。 “……我在外面拼杀的时候，你倒在家里睡得安稳，我真怀疑你跟我妈是不是亲生的。” 陈天东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小子，别胡说八道！你外公又不是海员，能娶一个老婆就不错了，还想什么双胞胎？” “直接说吧，这事能不能等到明天再谈？”黄丙耀没好气地问了一句，随后打了个哈欠。 “吹水飘接手细马场的时候，发现了几百公斤的东西，他当作礼物交给了我。你有没有兴趣？没兴趣我就找别人了。”陈天东毫不啰嗦地说道。 “多少？！几百公斤？”黄丙耀一听这话立刻精神起来，几百公斤可是一笔大买卖。 这案子要是落到别人手上，说不定就能让人更进一步，比如以前跟着他的小廖，或者李文兵，有了这个功劳再加上他们自己的努力，说不定真的能晋升一级。 第248章 非常厉害的玩家 “大概……两三百公斤吧，我没仔细数。”陈天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具体数字。 “才两百公斤？有点少啊。”黄丙耀听到这个数字后忍不住咂了咂嘴，虽然两百公斤已经不少，但和之前处理过的那些大案件相比，还是显得不够分量，甚至让他觉得不好意思通知记者朋友。 “什么叫才两百公斤？大佬，长义只是个小社团，地盘就在湾仔那么一点地方，能刮到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你不接我就给别人。”陈天东显然听出了黄丙耀的嫌弃，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我不是嫌弃，只是这点东西不好意思让记者知道罢了。地方在哪？就算是个人情送给老黎也好。”黄丙耀继续咂着嘴，一脸勉强的样子。 “地址在跑马地茴教坟场旁边的一个货仓里……”陈天东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 昨晚湾仔的一场大战并没有在江湖上引起太多波澜。 陈耀庆被称为湾仔之虎，这些年和同属勇字堆的林国杨一直不对付，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但由于同属一个社团，加上缺乏合适的理由，陈耀庆一直没有对林国杨动手。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两人的对决迟早会到来。 昨晚林国杨被陈耀庆的手下阿聪砍伤，并未让人感到意外。 陈耀庆在湾仔势力强大，而林国杨近年来只能勉强维持局面。 真正令人惊讶的反而是陈耀庆如果被林国杨打败的情况。 陈耀庆击败林国杨并不算什么特别值得报道的大事。 即使是茶餐厅里的小混混也只是随口提到昨晚双方火拼的事情，随后便不再提及。 这起冲突源于号码帮内部字头之间的矛盾，因此没人敢大肆宣扬。 尽管号码帮如今已分裂成各自为政的局面，字头之间争斗不断，但作为曾经的港岛第一大帮派，其威慑力依然存在。 街头的小角色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相比之下，长义这种小社团的存在感更低，今天消失一个，明天冒出一个，并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同样地，旺角之虎靓仔东为了替弟弟复仇，带人摧毁了湾仔的一个叫长义的小社团，这样的事情也只是一笔带过。 毕竟靓仔东过去曾为了兄弟火豹消灭过观塘的忠青社，一个小小的湾仔长义根本不足挂齿。 很多人大概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个社团的名字。 当陈天东在家里呼呼大睡的时候，喇叭一大早就忙着给那些被策反的湾仔大佬们送红包。 与此同时，在深水湾雷公的豪宅中，由于昨晚与蒋天生的会谈不太愉快，雷公心情十分低落。 他认为14K、号码帮、和联胜都给他面子，但蒋天生却毫不尊重他，甚至在离开时还威胁他，这让雷公觉得颜面尽失。 堂堂三联帮帮主上位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受到礼遇，唯独蒋天生敢于挑战他的权威。 哐当一声，又一只古董花瓶碎裂在地上。这是雷公今早打碎的第十一只花瓶。 “该死，蒋天生这个家伙真是不识抬举！”雷公砸完花瓶后仍觉得不解气，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 “老板，您消消气。我听说那家赌厂现在由陈浩南负责管理。既然无法从蒋天生身上找到突破口，我们或许可以从陈浩南入手。”丁瑶走近雷公，眼神闪烁，语气柔和地说道。 “陈浩南……就是山鸡的那个兄弟？”雷公喝了一口茶，稍微平复了情绪后问道。 “正是此人。山鸡说蒋天生非常信任陈浩南。不如我们明天让山鸡把他约过来，通过他来施加影响。毕竟山鸡是他的好兄弟。”丁瑶条理清晰地建议道。 “阿瑶，幸好有你在此！就按你的主意行事，你今晚就去找山鸡，让他明日把陈浩南约来。” 雷公思索片刻后点头，意味深长地抓住丁瑶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好！” 丁瑶乖巧地点点头，随后将脑袋轻轻靠在雷公的肩膀上。 当晚，丁瑶立刻前往铜锣湾陈浩南的酒吧寻找山鸡。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心狠。 为了所谓的“长远计划”，出门前还让同伙高捷狠狠打了一拳她的脸，甚至腮帮都肿了起来，只为更容易说服山鸡。 山鸡虽然十几岁就跟大佬b混社会，也算是欢场老手，但在感情方面却是一个十足的菜鸟。 丁瑶这种经验丰富的人随便几句话就把他骗得团团转，让他恨不得拿着家伙去找雷公为自己的“白月光”报仇。 丁瑶知道适可而止。 看到山鸡的情绪已经被她调动起来，又开始说什么为了大局、为了他们的爱情之类的话，表面上是在安抚山鸡，实际上却让山鸡对雷公更加憎恨。 她绝口不提澳门赌厂的事，山鸡一激动便拍着胸脯说明天要带着他的“白月光”去找雷公摊牌。 旁边的陈浩南看到兄弟终于遇到了真爱，而且这位比之前的可恩更高端，觉得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自己的兄弟。 既然兄弟要和老大摊牌，他自然要支持。 为了防止雷公明日发难，他当即决定明天也一起去。 毕竟他是洪兴铜锣湾的老大，在香港，雷公也不敢轻易动他。 这份义气让山鸡感动不已，当晚便与陈浩南喝得酩酊大醉。 原本他还打算趁着酒劲与“白月光”重温旧梦，自从当初在弯弯那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与她有过交流。 然而丁瑶对男人，尤其是像山鸡这种风流人物的心理把握得极为精准。 对于这类人来说，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值钱。 于是当山鸡借着酒劲想要重温旧梦时，丁瑶对着情根深种的山鸡说了一段感人的话语，诸如“今天我还是他的，明天我就是你的，我在他家里等你”之类的告白。 随后满脸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开。这一举动彻底撩拨了山鸡的心弦，让他恨不得马上带着马子远走高飞。 如果山鸡身边的人是陈天东或者那些情场高手，他们肯定会赞叹丁瑶的操作，并且善意提醒山鸡要小心，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玩家。 第249章 铜锣湾的洪兴场子缩水了一半 夜晚，陈浩南站在山鸡身旁，显得比山鸡还要稚嫩。 毕竟山鸡去过台湾，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而陈浩南的世界似乎只局限于铜锣湾，最远的足迹不过是钵兰街。 他的女朋友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太妹，甚至从未见过“弓射大雕”的场景。 当丁瑶用依依不舍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时，陈浩南单纯地以为这是她对兄弟情谊的深刻表达，这更加坚定了他次日与兄弟并肩作战的决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山鸡早早起身，可能是为了保持最佳状态，也或许是为了今晚的体力储备。 洗漱完毕后，他吃过早餐，随即联系陈浩南一同前往雷公位于深水湾的豪宅。 同一时间，陈天东也在天刚亮时醒来，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几位女子进行晨练。 原本计划好的篮球、足球、棒球等运动器具都已准备妥当，却被他那位大哥的一通急促电话召唤至荃湾钓鱼。 所谓的钓鱼，实际上是在等待重要消息。 此行的目标是铲除台湾第一大帮的帮主，说不紧张那是自欺欺人。 一旦行动出现差池，很可能引发香港与台湾两地帮派的大规模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大d的情况相对简单，作为和联胜的坐馆，他在警察总署中有着社团形象代言人的地位，即便真与三联帮开战，除了邓伯之外，没人敢对他有所异议。 更何况，邓伯对此事可能还会给予支持。 然而斧头俊与陈耀庆的情况则复杂得多。 尽管他们实力强劲，但归根结底只是堂主级别的人物，在社团中并无绝对话语权。 江湖的本质在于利益，若你能为他们带来好处，即使犯了某些过错，他们也会选择包庇；反之，一旦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即便你毫无过错，也可能遭到恶意中伤。 “阿东，那些人真的靠得住吗？你怎么一点不担心？”大d点燃一支烟，看着手拿杂志、神情轻松的老弟，忍不住开口询问。 “别担心，那是一支业内顶尖的顶级雇佣兵队伍。雷公身边的保镖虽人数众多，不过都是些只会用枪的古惑仔，根本不是这些专业雇佣兵的对手。”陈天东安慰道。 “阿东说得没错，我们已经尽力而为，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如果真暴露了，那就干脆跟三联帮正面交锋吧。”斧头俊似乎豁然开朗，叼着雪茄望向海面。 就在此时，陈天东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喂？”陈天东安抚众人后取出电话接听。 “事情办成了，不过雷公已不在人世，动手的不是我们，详细情况阿晋回去再告诉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天养生的声音。 “明白了。” 陈天东心中略一思忖，随即点头回应后便挂断了通话。 放下了电话，大d和另外两人紧张地望向陈天东：“情况如何？” “雷公已经死了，不过动手的不是他们，有人比我们更快一步。”陈天东笑着对三人说道。 “哦？有这样的好事？是蒋天生干的？”三人听到后眼睛顿时一亮，兴致勃勃地追问起来。 目前在港岛与雷公有过矛盾的就数蒋天生了，这两天他们一直派人盯着雷公，前两天雷公和蒋天生谈判破裂差点动手的事情他们自然清楚。 得知雷公去世又不是他们安排的人所为，第一反应自然是蒋天生，哪怕是警方也会这样猜测。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谁下的手，但不管怎样，只要雷公死了就行，上次我们跟他签的文件也拿回来了。”陈天东笑眯眯地说道。 “哈哈哈！太棒了！走！去大富豪，我请客！” 大d兴奋地大笑，直接从船上跳上了岸边。 三千万美元对他来说虽然不算小数目，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笔钱是靠智慧白得来的，这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大d感到无比畅快，他没想到动脑筋设计别人竟然是这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 就在陈天东等人前往大富豪庆祝的时候，洪兴与三联帮之间却陷入了混乱之中。 当晚，洪兴铜锣湾堂主陈浩南联合三联帮叛徒山鸡杀害了三联帮帮主雷公，三联帮帮主之位暂时由雷公的遗孀丁瑶代理，三联帮随即正式向洪兴宣战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江湖，彻底点燃了港岛黑道的战火。 从晚上八点开始，陆续有三联帮成员从台湾抵达港岛，对洪兴在港岛的据点展开袭击，同时不少洪兴堂主遭到暗杀。 一时间，港岛的警察也忙得不可开交，警察总署第一时间分别约谈了蒋天生和三联帮代理帮主丁瑶。 不过这次约谈并没有太大意义。 一方面，丁瑶和雷公的保镖一致指认陈浩南和山鸡是杀害雷公的凶手；另一方面，即便丁瑶想停战也不现实。 如今三联帮成员情绪高涨，丁瑶虽然是代理帮主，但她是以雷公遗孀的身份坐上这个位置的，在帮派内毫无威望，面对一群怒火中烧的堂主和小弟，她的命令根本无法执行。 至于蒋天生，就更不用提了。 不论雷公的死是否与洪兴有关，从洪兴创立至今，还从未被人如此挑衅过，这口气蒋天生要是能忍，那就真是见鬼了。 港九新界但凡有洪兴堂口的地方，从晚上八点起便充斥着打斗声，未曾停歇。 起初，三联帮成员尚且遵循港岛江湖规矩，仅使用刀棍等武器，然而随着冲突升级，他们开始动用枪械，洪兴一方自然也不示弱。 尽管三联帮是台湾第一大帮派，但毕竟身处客场，而洪兴占据主场优势，因此在对抗中难免占上风。 如此激烈的纷争，其他社团又怎能坐视不理？ 东星乌鸦首当其冲。 由于陈浩南被怀疑为主犯之一，他的铜锣湾地盘成为三联帮的主要目标。 乌鸦早对铜锣湾垂涎三尺，之前因被陈天东一番忽悠，早已心生不满。 大佬b去世后，阿宝暂代铜锣湾话事人时曾多次败给乌鸦，丢失不少地盘。 后来陈浩南上位并得到蒋天生支持，才得以收复失地，但很快又被对方夺回。如今三联帮主动进攻铜锣湾，乌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仅仅一天时间，在三联帮和东星乌鸦的双重冲击下，铜锣湾的洪兴场子缩水了一半。 第250章 关键把柄 洪兴的其他堂口同样面临严峻局势，不仅要应对三联帮的疯狂报复，还要提防其他帮派趁乱取利，同时要警惕三联帮的各种暗杀行动。 这使得洪兴内部陷入一片混乱。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除了东星的乌鸦和笑面虎外，号码帮的多个字堆也开始趁乱捞好处。 而东星的其他堂口、和联胜以及14K却毫无动静，仿佛外界的纷争与他们无关。 这种态度引发了人们的猜测。 “老大。”陈天东正在酒吧听小舅子讲述三联帮与洪兴的战况，这时高晋走了进来。 “文件拿到了吗？”看到高晋进来，陈天东挥手示意让小舅子暂时离开，去喝杯水休息片刻。 待小舅子出去后，他才开口询问。 “都拿齐了，而且我还拍下了当时的照片。”高晋拿出几份当天陈天东等人与雷公签字的文件，还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显示丁瑶手持小刀刺入雷公胸口，而雷公的哑巴保镖高捷戴着白手套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 高晋的抓拍技巧越发精湛，从照片中能清晰看到雷公被刺时震惊、不甘与怨恨的表情。 “唉！人一旦建立了信任，就会毫无防备。雷公虽是一代枭雄，最终却被自己的女人和保镖联手害死，真是令人唏嘘。”陈天东点燃文件将其烧毁，随后看着手中的照片感慨一番，拿起电话说道。 “喂？大d哥，文件已经销毁，赌厂的事你们继续推进……” “什么？文件不见了？？” 深水湾雷公的别墅里，现任三联帮帮主丁瑶展现出几分大姐大的气场。 尽管坐上了帮主的位置，她的日子却远不如预期那般顺遂。 首先，由于她是凭借雷公遗孀的身份上位，难以真正服众，帮内元老对她并不买账。 其次，她未曾料到雷公在三联帮中的威望如此之高。 成员们抵达港岛后，并未与她联络，直接与洪兴开战，完全无视她的指令。 除了高捷和几个已被收买的堂主外，她对其他人毫无掌控力。 原本打算通过处理奥门赌厂事务来增加筹码，昨日便派小弟前往奥门接管雷公与靓仔东谈妥的两家赌厂。 然而，小弟来电汇报，大d、斧头俊和陈耀庆的人拒绝交接，并将他们驱逐出赌厂。 丁瑶接到电话后勃然大怒，随即命高捷查找雷公与靓仔东签署的相关文件，准备上门理论。 结果高捷打开保险柜后，发现里面除了一些现金和证件外，空无一物。 丁瑶顿时慌了神，呆坐在雷公曾经的位置上。 雷公去世后文件消失，她心知肚明这是被靓仔东和大d联手算计的结果。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打算将赌厂经营权转让给雷公，而是计划设计陷害他。 即使她不先下手，靓仔东等人也会寻找机会对付雷公，只是她抢先一步罢了。 仔细回想，雷公曾分析过靓仔东的性格，这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也许自报家门时，靓仔东就已洞悉他们的目的，并提前布局好如何针对雷公。 而她不仅没有察觉，还白白被对方利用了一晚，虽然那晚确实令她愉悦，但作为精明之人，被占便宜的事实让她心中极度不满，甚至连对方的藏身之处都一无所知。 “啪！” “阿捷，那天除了山鸡和陈浩南外，是否还有其他陌生人出现？”丁瑶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手掌拍在扶手上，目光惊惶地看向高捷询问。 如果文件是在这两天丢失，问题尚可控制。 但若是雷公遇害当天文件便已不见，那么拿走文件的人极有可能目睹了他们杀害雷公的过程。 一旦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别墅安保严密，且当时我就在此处，不可能有人接近而不被察觉。应该是这两天被人偷走的。”高捷深知事态严重，思索许久后坚定地摇头回应。 “希望是我多虑了。” 丁瑶听完高捷的话，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然高捷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木讷，但作为雷公多年的贴身保镖，他的能力还是让人放心的。 “丁小姐。”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小弟探头进来。 “进来吧。” 丁瑶收敛情绪，恢复了平日里冷静从容的模样，示意小弟进门。 “丁小姐，这是帮主生前交代我们调查的关于靓仔东的资料。” 小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帮主什么时候让你们查的？现在才查出来？” 丁瑶接过文件，目光扫向小弟。 “帮主刚到港岛时就让我们开始调查，不过因为靓仔东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耗了不少时间。” 小弟低头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身份特殊？” 丁瑶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他。 一个其貌不扬的人，能有什么复杂的背景？难道是某个大明星的后代？ “是这样的，我们查到这个靓仔东不仅是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似乎还跟警方有牵连。他从小在一个警察家里长大，直到十六岁加入和联胜后，依然住在那个警察家里，直到十八岁才搬出去。而这个警察，现在是警察总署特别行动队的警司黄丙耀。我们怀疑靓仔东要么是黄警司的亲戚，要么是他的线人或者卧底……” 小弟说完，等待丁瑶的反应。 “特别行动队……黄丙耀……靓仔东……” 丁瑶翻开手中的文件，里面果然记录了靓仔东在黄丙耀家成长的经历，并附有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对美艳的母女和一个相貌普通的胖子。 看着这组人物，丁瑶心中有了初步判断：这胖子绝不可能同时拥有如此美丽的妻子和女儿，更别提靓仔东这样出色的儿子。 因此，她推测这位美艳的母亲和女儿才是靓仔东的真正家人，而那个胖子不过是后爹罢了。 “哼！今晚就去会会这个靓仔东，把赌厂拿回来。” 丁瑶盯着照片上的靓仔东，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束光亮。她转头看向高捷，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靓仔东是否掌握着他们干掉雷公的证据并不重要，但她的手中确实掌握了靓仔东的关键把柄。 第251章 尽快完成任务离开 谁又能想到，和联胜的旺角之虎、内定的下一任坐馆，竟然是警司的继子…… 真是绝处逢生！虽然文件不见了，但这张照片的威力远超那些文件！ 几份文件不过让他们得到两家赌厂，而手中的照片，若运用得当，或许能让她掌控整个和联胜…… 电话铃声响起。 “喂？” “姐夫，那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又来酒吧找你了，这次还带了很多人。” 晚上九点，今晚陈天东没有去酒吧，而是留在家中，一手抱着豪姬，一手拿着牌，正与几位女子斗地主。 他曾听莓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说过，不懂得陪伴家人的男人不算真男人。 却被小舅子的一个电话打破了这份温馨。 “……让她等着，我待会过去。” 陈天东微微挑眉，大概猜到了丁瑶此来的目的。 无非就是奥门赌厂的事。 他本还在思考手里的照片有何用途，坑了雷公一波也已足够。 至于洪兴与三联帮的争斗，他不想掺和其中。去年除了靓坤之外，他就最引人注目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加上大d和邓伯这两尊老炮为他疯狂宣传，他迟早会被钉死在坐馆的位置上。 因此，他已经决定，在未来一年至少选坐馆之前，尽量保持低调，不上头条就尽量避免。 所以，如果那张照片没什么用，不如送给蒋天生换取个人情，毕竟未杀青的蒋天生这个人情相当重要。 然而，现在丁瑶主动上门，他突然意识到丁瑶目前的身份是“未亡人”。 不知为何，这个词让他脑海中闪过一些杂乱的画面，挑战着他的道德底线。 其实……那张照片并非毫无用处…… “哪个女人这么漂亮，能让东哥放下家里的四个大美女还要出去？” 陈天东刚挂断电话，豪姬带着幽怨又略带戏谑的声音便从身边传来。 与此同时，大漂亮也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似乎在说家里四个还不够，还要在外面找？ 精通赌博的人果然不一样，连骰子都能听出端倪，更别说电话里的声音了…… 只有普通人梦娜姐和何敏满脸好奇地望着他，尤其是何敏。 如果她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她弟弟，不知道何俊会不会被砍死。 别看何敏平日温柔，但在弟弟面前，血脉上的压制让她一点都不温柔…… “外面那些普通女子怎么能和你们相比呢？真有要事的话，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三联帮的帮主前几天在港岛去世，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我也无法安宁。” 陈天东一边尴尬地摸着鼻子，一边睁着眼睛胡编乱造。 “路上多加小心。” 看到他摸鼻子的动作，与他关系最亲密的梦娜姐翻了个白眼，带着一丝笑意对他说。 “放心吧！你男人除了那点之外，命可硬得很。” 陈天东勾住她的下巴，笑着在她红润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随后又分别给了其他三位女子一吻，起身走向停车库，挑选了一辆马自达。 其实他家里的豪车不少，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这辆马自达…… “阿瑶，你的老板都去世那么久了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路上总是拥堵，这是马自达的宿命。 十一点二十五分，陈天东终于赶到酒吧，看见高晋正在门口和高捷对峙。 办公室里只有丁瑶一个人，她带来的手下都被拦在外面。进门之前，陈天东瞥了一眼高晋。 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丁瑶正在品尝他价值二十多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酒。 陈天东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深情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丁瑶今天的这套丧服配上那张略带罪恶感的脸庞，显得格外诱人。 “东哥家里那么多女人，我看是你快把我给忘了……” 丁瑶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目光同样深情地看着他。 明知道被他占便宜，但只要看到这张帅气的脸，她就忍不住想继续被占…… “我就算忘记全世界，也不会忘记阿瑶你啊，你看看我的心跳有多快？” 陈天东一只手伸进她的衣领感受她的心跳，同时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深情凝视着她。 还好白天跟几位女子看了不少爱情文艺片，否则他可能真的难以应对这种缠绵的情节。 他更喜欢快节奏的江湖动作片…… “讨厌，人家来找你是有正事的，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家……” 丁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帅气脸庞，差点把持不住，赶紧站起来假装嗔怪道。 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今天还有正事要做，不能就这么被他牵着走…… “哦？有什么正事，说来听听？对了，差点忘了，还没恭喜你呢，你现在已经是三联帮帮主了。” 陈天东闻着手上的余香，挑了挑眉，装作惊讶地说完。 “东哥，我们前任帮主已经和你们谈好了关于奥门赌厂的事情，你们该不会忘了吧？” 丁瑶盯着他的神情，差点被其戏谑的态度撩动心弦，连忙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拉回正轨，转入正题。 这个男人不仅实力惊人，外貌也极具吸引力，同时还带着几分古惑仔的气质。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内心难以平静。 一个声音不断催促她尽快完成任务离开，不能再浪费时间。 “这件事是否存在？阿瑶，你可能记错了，雷公生前并未与我们讨论过澳门赌厂的任何事情。”陈天东略显疑惑地歪着头，假装回忆片刻后，用一种笃定的语气看向她。 “东哥，三联帮的钱可不是随便能拿的，你作为和联胜的堂主，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丁瑶并未生气，反而靠近他，坐在他的大腿上，轻轻勾住他的下巴，语调中暗藏威胁。 “我当然知道承担不起，但阿瑶，你也不能无端指责我啊，我确实没拿过你们三联帮的钱。”陈天东握着她的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看上去就像被冤枉的纯情少年。 “我们帮主在世时曾让人调查过东哥，可惜结果尚未出来他就遇害了。”丁瑶接着说道，“东哥，你也不希望和联胜的人看到这张照片，了解你与警察之间的关系吧？”她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语气变得强硬。 第252章 转眼间竟变成了小三 “你们竟然查我？”陈天东低头看着照片，随之切换成阴沉的表情，仿佛真的被人抓住了把柄。 “现在东哥应该想起些什么了吧？”丁瑶得意地笑着，享受着掌控局面的感觉。 “唉！我刚入行时，我的老大就告诫我，混江湖要小心再小心。他混了二十多年还是没学会‘谨慎’，最后被人砍死。这些年我一直谨小慎微，没想到今天却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丁小解，有什么条件，你说吧。”陈天东长叹一声，表现出沮丧、颓废，甚至有几分认命的姿态。 “明白事理的人才是聪明人，我很欣赏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事情很简单，我要你在澳门的三家赌厂，并且找个机会除掉蒋天生，引发洪兴内部混乱。”丁瑶觉得自己已经掌控全局，于是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三家赌厂的问题不大，但要对付蒋天生……丁小解，这可不容易做到啊。” 陈天东的眼角微微一动，心中惊讶于这位女子的胃口之大，甚至超过了雷公。 她不仅要掌控澳门三家赌厂，还计划铲除蒋天生。 一旦成功，代理帮主的“代理”二字便能彻底去掉。 这简直是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他随即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说道：“你确实有这个能力，虽然你并非洪兴成员，但据说你和蒋天生关系匪浅，他对你的戒备心也不强。” 丁瑶微笑着靠近陈天东，吐气如兰，同时手中照片展示出来，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丁小姐，我们是否可以换个条件？我混迹江湖多年，从不动手伤害朋友。不如我去接近蒋天生的女人？这岂不是比直接行动更有趣？”陈天东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建议道。 “少来这套，蒋天生必须死。”丁瑶冷冷回应，“如果这些照片落入和联胜各堂主手中，你的处境会如何，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 看到对方依然态度轻浮，丁瑶终于严肃起来，警告意味浓厚。 你干掉蒋天生，洪兴才会陷入混乱，去勾引他的女人又有什么用？ “桀桀，丁小姐，或许你误会了一件事。” “也不怪你，毕竟你只是雷公二房的人，对台湾黑道都不甚了解，就贸然插手香港的江湖事务。” “香港的江湖与台湾黑道不同。看在我们短暂的情分上，我提醒你一下：照片上的胖子不过是我的舅舅，即便他是我亲生父亲，在道上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在香港，十个社团里九个都和警察有联系，其中不少背后还有警界高层或者政府高官的儿子影子。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罢了。说实话，我作为警司的外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新闻。你以为凭这点就能控制我？” 陈天东望着丁瑶那张冷峻的脸，怪笑说道。 “哦对了，我这里刚好有一份报纸。昨天你们三联帮和洪兴火拼时，牵连出一个小插曲。看看吧，14K九龙话事人鸡脚纹是深水埗警署扫黄组负责人的弟弟，前晚他在洪兴场子里搭讪被三联帮废了一只手。从今天起，整个香港警方的目光都会落在你们三联帮身上。” 说完，陈天东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昨日的报纸递给她。 他平时从不看报纸，更不会去买这种江湖小报。 但14K的九龙话事人鸡脚纹曾经救过斧头俊，如今得知鸡脚纹无故被废了一只手，斧头俊怒不可遏。 昨天要不是14K的超级大佬洪义与鸡脚纹亲自打电话阻止，斧头俊几乎就要带人冲进去跟三联帮大干一场。 后来他知道这件事后，才让小弟找来这份报纸看看具体情况。 仔细想想，鸡脚纹这次确实愚蠢。 他明知道洪兴和三联帮正在交战，却还跑去洪兴的地盘泡妞。 如果真看上了场子里的妈妈桑，让小弟绑回去不就完事了？ “这……绝不可能！” 丁瑶看着手里的报道，睁大双眼难以相信。 原本以为自己握着一副王炸，转眼间竟变成了小三。 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丁小解，四大探长的时代虽然已经过去，但港岛仍旧由洋人掌控，说白了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罢了。你连湾湾的黑道都还没搞明白，就拿着一张花里胡哨的照片跑到我的地盘威胁我，是哪个给你灌输的这种想法？” “正好我这里也有一张照片，我的小弟拍摄技术不错，丁小解要不要欣赏一下？” 陈天东走到她面前，捏住她那张满是罪恶感的脸，笑眯眯地拿出一张照片在她眼前晃了晃——正是她插刀雷公的照片。 “你怎么会……” 看到照片，丁瑶瞳孔骤然放大，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白天的预感竟然成真了，当时他们杀掉雷公时真的有外人在场，并且还被人拍了下来！ “高捷……高捷！！” 她立刻朝门口大喊，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张照片抢回来。 这关系到她的身家性命。 “别叫了，你那个软弱如鸡的所谓男人，在我进来的时候已经被我的人拖走喂狗了。他能给雷公当那么多年的保镖，不过是因为装酷而已，你还真以为他有多厉害？并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跟我称兄道弟……” “桀桀桀……丁小解，你应该不希望这张照片被三联帮的人看到吧？” 陈天东感受着那冰冷细腻的肌肤，不屑地怪笑起来。 刚才他进来时瞥了高晋一眼，示意他搞定那个只会装酷的高捷，以免待会贸然闯进来打扰他的兴致。 至于高晋是不是真的拿去喂狗，他倒也不清楚。 看着坐在地上满脸惶恐的丁瑶，一种大反派征服的快感油然而生。 虽然不能总是演反派，但偶尔客串一下确实挺过瘾的。 “你……你想做什么？” 丁瑶惊恐地看着他，明明眼前的帅哥之前那么帅气，现在却变得如此可怕。 “别怕，我不打女人的……” 陈天东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凝视着那张让他心生愧疚的面容。“跪下。” 第253章 完成帮主的遗愿 两个小时之后。 “哈哈哈，丁小解，现在应该明白香港江湖的复杂了吧？” “我不管你为何除掉雷公，也不关心三联帮和洪兴之间的恩怨。至于那两家赌场，你就别想了。三联帮在台湾号称第一大帮派，但我们和联胜、14K以及号码帮也不是善类。你比雷公那老头子聪明，所以给你一个机会。蒋天生手上的那家赌场我不插手，能不能得到就看你的能力了。如果成功拿到，我会租给你；如果失败，只能说明你道行不够。照片暂时由我保管。” “鉴于你刚才的表现，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消息。其实贺生对蒋天生经营我的那家赌场也不满意。毕竟蒋天生在澳门的赌场数量已经达到上限，只是因为那是我租给他的，贺生才给我一点面子……” 陈天东关上门，点燃一支烟，陷入沉思。 他看着跪在地上已经疲惫不堪的丁瑶，捏住她的下巴，轻声对她耳语。但眼神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说完后，他不再理会跪着的丁瑶，径直走出办公室。 这种女人如果不驯服，将来肯定会成为隐患。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除掉她。他可没有什么不杀女人的原则。 但现在这女人带着弟弟来到他的酒吧，在这里动手不符合他今年打算保持低调的计划。 因此，必须先稳住她，再想办法既能除掉她，又能让自己脱身，避免被怀疑。 他记得原着里这女人因杀害雷公的事情败露，最终被洪兴的大飞和陈浩南反制，最后被山鸡一枪击毙。 如今剧情出现了一些变化。 这女人没有去找大飞，而是以为手中的照片能控制他，直接登门找他。 这女人的确擅长玩弄男人，把爱情小白山鸡牢牢掌控，但在手段上，与雷公那种老江湖相比还差得很远。 小三终究是小三，野心再大也难登上台面。 这女人不去找大飞，导致大飞没有开枪打高捷把他推下海，而是已经被高晋搞定。 没有这段剧情，自然也就没有高捷揭露丁瑶真相的情节。 目前最优的策略是让对方围绕赌场与洪兴持续对抗，最终像电影情节那样死于他人之手。 要实现这一点，需要给予她足够的期望。 在澳门，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无疑是贺新。 他确实向丁瑶透露了贺新对蒋天生经营赌场不满的消息，这并非虚构。 上次离开澳门前，他曾与贺新通话，对方隐约提到过蒋天生在澳门开设过多赌场的问题，毕竟赌场利益分配涉及多方势力，只是当时被几句奉承话暂时掩盖过去。 通过传递这一消息，他为丁瑶提供了希望，让她觉得有机会夺取蒋天生手上的赌场。 “……” 丁瑶眼神中的杀意在看到这个男人背影时一闪而过，随即开始认真思考这条消息的真伪和价值。 “那个装模作样的废物呢？被喂狗了吗？” 站在门口的陈天东敏锐察觉到身后那转瞬即逝的危险气息，但并未在意，因为他清楚这位女子也命不久矣。 出门后，他看到外面只有高晋、天养志和天养义三人依然如雕像般伫立，于是好奇发问。 “没有……只是废了他的手脚扔进地下室。” 高晋摇了摇头回答。 “最好让人拖去喂狗，这种人为了一个女人就能背叛老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陈天东点头附和。 “那么……里面那位所谓的‘大嫂’呢？” 高晋指向办公室询问。 “别开玩笑了，谁睡过的女人不一定都真心以待，说不定只是一笔交易。现在她可是三联帮的帮主，自然不能轻易处置。让她和洪兴争斗一番也不错。” 陈天东无奈瞥了高晋一眼，心中暗忖：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这么饥不择食吗？随便个女人都能称为“大嫂”…… “……” 高晋点头示意理解：老大的意思大概是还没玩够，等玩腻了再说…… 陈天东交代完高晋一些事项后，便带着天养志和天养义回家。 他觉得自己刚才犯下的罪孽太重，必须尽快回去净化身心。 陈天东走后不久，丁瑶也整理好仪容从酒吧走出，神情平静地带着守候在外的三联帮小弟离开。 尽管许多三联帮的小弟对为何高捷和丁小解一同进入酒吧却只有丁小解独自出来感到疑惑，但看到她一脸大姐大的气势，无人敢开口询问。 “我已经联系了澳门的贺先生，他对蒋天生经营靓仔东的赌场十分不满。帮主此次来港岛本是为了澳门赌场的事情，结果与蒋天生谈判破裂才招致杀身之祸。或许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与洪兴的纷争，先处理澳门赌场的事，完成帮主的遗愿。你们怎么看？” 丁瑶回到住处后，召集了几个三联帮的堂主。 这些堂主之前带领人马到港岛与洪兴对抗，但显然他们并不完全服从丁瑶的指令。 于是，她决定借助赌王贺新和雷公的名号来增加说服力。 “丁小解，我们并非不愿完成雷帮主的遗愿，但如果不能为雷帮主复仇，三联帮的颜面何存？”几位堂主听到丁瑶的话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说不动心是假的，毕竟奥门赌厂的日进斗金以及合法牌照都是巨大的诱惑。 如果能够拿下这家赌厂，他们作为堂主自然能分得不少好处。 同时，他们在港岛与洪兴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战线拉得太长，导致损失惨重。 不过，这种重大决策他们不敢轻易做主，担心回到湾湾后会背负不好的名声。 “我并非反对为帮主复仇，而是需要考虑事情的轻重缓急。我们与洪兴的争斗由来已久，短时间内难以完成帮主的遗愿。不如先趁机夺取蒋天生在奥门的那家赌厂，之后再寻找机会为帮主复仇。一旦成功拿下奥门赌厂，各位堂主的功劳必然显着，所获得的股份也会比其他人更多。”丁瑶语气平和地说道。 另一边，在湾仔电影公司内，陈天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刚试完戏、正在穿衣服的方婷，调侃道：“方小解，你这三天两头跑来试戏，蒋先生一点都不担心吗？” 第254章 世上没有撩不动的女人 方婷一边整理裙子，一边坐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脖子撒娇：“他现在忙着处理奥门赌厂和陈浩南的事情，哪有空管我呢。” 陈天东笑着问：“是不是觉得我最近来得太频繁，怕被蒋先生发现换掉女主角？” 方婷娇嗔道：“当然不会啦，方小解的演技这么优秀，那些影后都比不上你，我怎么会舍得换掉你呢。” 陈天东接着说道：“要是被蒋先生发现了怎么办，我会心疼的……”他伸手感受着对方的心跳，笑嘻嘻地回应。 这段时间，不知是蒋天生能力有限还是事务繁忙，方婷总是隔三差五跑到电影公司附近的美容院做护理，之后便约陈天东出来试戏。 起初，陈天东还觉得有些刺激，时间久了，方婷的行为愈发大胆，甚至不再掩饰。 司机离开后，她直接奔向陈天东的电影公司，这让陈天东也有点忐忑不安。 若是平常的蒋天生，即便发现了也不至于因此公开翻脸，最多只是派些境外高手玩点暗杀手段，而天养义和天养志就在身边，他丝毫不惧。 现在蒋天生正气得不行。 丁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上次在酒吧占了便宜后，成功说服从港岛来的三联帮成员前往奥门发展。 经过半个月与洪兴的对抗，陈浩南和山鸡躲藏起来后，蒋天生把奥门的赌厂交给了大飞管理。 大飞不管对方是三联帮还是其他帮派，从港岛调兵遣将，与三联帮进行了多场血战，使事态愈演愈烈。 由于冲突规模过大，奥门其他赌场也受到影响，最终司长出面调解。 最初司长希望蒋天生能将一半赌厂交给三联帮经营，但丁瑶又提起雷公被陈浩南杀害的事，要求拿下整个赌厂。 蒋天生没有证据证明雷公之死与陈浩南无关，为了顾及自己在奥门的利益，不得不把刚到手的赌厂拱手让人。 虽然事情暂时平息，但失去一个赌厂对蒋天生这种富二代来说绝非小事。 如果他知道某些隐情，或许会做出一些冲动的行为。 引发一场洪兴与和联胜的大战，为一个女人显然不值得。 “啪！” “就你会说话，蒋天生的司机马上就来了，我先走，过两天给你打电话。”方婷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整理好裙子后转身离开。 “咦？方小姐，试戏结束了吗？慢走啊……”门外传来阿豹调侃的声音。 方婷离开后，阿豹走进来坐下，双腿搭在沙发上说：“老大，你不怕这女人缠上你？” 上次在蒋天生的车上，阿豹坐在老大身边时就注意到，他老大和蒋天生的女人之间有小动作。这女人傍上了蒋天生这样的大佬还不够，连他的老大也不放过。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看看三国和孟德兵法……”陈天东无所谓地挥挥手，随后起身穿衣。 “我要是能看得懂那些东西，早就朝九晚五在中环写字楼里被女高管潜规则了，你不是来给我上课的吧？”阿豹翻白眼说道。 “昨晚有个枪会老板给了我两个会员名额，留着也是浪费，带你一起去练练，走吧。”陈天东穿好衣服后拉着阿豹出门。 “丢！就我这枪法，还需要练习？” 阿豹跟出来后，嘴上满是不屑。 “我手里的铁枪可比你的肉枪准多了，快开车。” 陈天东上车后向他比了个手势，催促开车。这家伙身上最硬的地方，除了小兄弟就是那张嘴了。 “哇！老大，那个姑娘长得真不错，大长腿、大眼睛……我看上她了，你别跟我争。” 两人开车十分钟来到湾仔一家枪会。 原本没太大兴趣的阿豹，一进门就看到柜台前一位大眼、长腿的小解姐，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对陈天东说道。 “这种类型不是我的菜，不过你行吗？” 陈天东扫了一眼柜台的小解，提不起兴趣，反而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阿豹。 大眼睛、大长腿，长相还可以，但身材一对A，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标准。不过这样的形象倒是挺符合阿豹的口味。 “靠！别小瞧人，这段时间我跟着小马哥学了不少东西，看我的！” 面对老大的质疑眼神，阿豹忍无可忍，整理了一下衣服，挺胸朝柜台走去。 “先生您好，是第一次来吗？” 柜台小解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问道。 陈天东看着小解如此正式的态度，心里觉得阿豹的成功希望渺茫，但也想看看这家伙从小马哥那里学到了什么绝技，竟然这么自信。 不得不承认，小马哥确实是撩妹高手。如果说他是天赋型，那么小马哥就是技巧型。 没有天赋的人可以学习这种技巧，而小马哥则是这类技巧中的顶尖高手。 即便瘸了一条腿，也能让那些小姑娘神魂颠倒。 只见阿豹礼貌地朝小解笑了笑，随后深情地拉过她的手，毫无惧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凑到小解耳边开始深情告白。 “我在深水埗有两栋别墅，中环还有一家电影公司，旺角三套千尺豪宅，佐敦四家夜总会，银行账户里还有几个亿……这是我名片，机会只有一次，晚上九点前打电话给我。” “两位先生是第一次来吧？需要指定教练吗？我们这里有……” 然而，这位大眼睛的柜台小解并没有躲开，而是不动声色地接过名片，微微点头。 她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变化，语气变得异常温柔，耐心地向阿豹介绍起业务。 她的态度与之前相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热情得几乎要贴在阿豹身上了。 这一幕让陈天东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阿豹那段感人至深的“深情告白”，简直太……厉害了！ “不用了，我们先随便看看，晚上等你电话。” 阿豹一边说着，一边在柜台小姐的翘臀上轻轻捏了一下。 “讨厌~~~~~” 那位平时职业态度满分的大眼睛女孩瞬间变了个模样，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临走时还抛了一个电眼过去。 “...这是小马哥教你的？” 等女孩离开后，陈天东才缓过神来，好奇地看着阿豹。 “没错，小马哥说过，世上没有撩不动的女人，如果被拒绝，那只是筹码不够高。” 阿豹得意地点点头。 第255章 旧账重提 “真精辟！” “不过，你刚才把浅水湾的别墅也说出去了，这招确实能让成功率更高。” 陈天东点头表示认可，小马哥果然厉害，总结出这么深刻的理论。 “切，这种女人玩玩就算了，报出家底太不值当。” 阿豹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能这样想，说明你真的成熟了，我很高兴。” 陈天东欣慰地看着阿豹，这段时间跟小马哥混下来，阿豹的确开窍不少，在追求女性方面不仅学会了气势压制，还懂得保持距离的艺术。 “嘿！老大，这里太没劲了，那些所谓的教练连阿义都不如，来这里真是浪费时间。” 陈天东和阿豹转了一圈枪会，特意去练习场看了一番。 几个穿工作服的教练正在练枪，两人买来奶茶边喝边看。 看完后，阿豹不屑地撇嘴。 “人家毕竟不是阿义那种从生死线上爬出来的人，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才能激发潜力。这些教练能练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咦？那边好像挺热闹。” 陈天东正说着，突然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练习场围满了人，还有人大声叫好，于是招呼阿豹过去看看。 啪啪啪啪…… 走近后，只见一名相貌出众、气场十足的男人手持练习枪，在场地中快速移动并连续射击，几乎弹无虚发。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当他击中所有靶子并冲到终点时，计时器才显示几十秒。 “哇！这家伙是谁？这么厉害？” 阿豹回过神来，忍不住惊叹。 以前他认为小马哥已经是顶尖水平，后来遇到天养生等人，才发现小马哥更多靠的是运气和光环加持，而天养生他们才是真正技术派。 但今天看到这个男人，他仿佛发现了全新的世界——原来枪法还能这样惊艳。 “确实厉害，Rick可是港岛公认的枪法高手！” 练习场边，阿豹身旁的一个胖子盯着场内的人影如此说道。 “枪王？我混迹这么多年，见过赌王、拳王、马王、鸭王、炮王，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在我面前自称枪王。” 陈天东看清场内的人影刚想开口，却见阿豹已经双手叉腰，嘴里叼着烟卷大声嚷嚷起来。 他的嗓门太大，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陈天东默默摇头，对完全不懂得低调的阿豹无话可说。 他不仅看清楚了那个所谓“枪王”的样貌，还发现里面竟然有几个警察的身影。 观众席那边，李文兵正巧是他的老熟人…… “靓仔东，火豹，怎么？两位是不是被调到湾仔来了？” 果然，李文兵看到他们后，立刻带着一群警察走过来，准备展开一番“友好”交谈。 李文兵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名警察不知为何像吃了火药一样，气势汹汹地盯着陈天东，仿佛他欠了他们什么似的。 “咦？李sir你是不是调到湾仔了？待会出去喝两杯吧，好久不见了……” “我说各位警官，我知道自己长得帅，但我确定没睡过你们的老婆啊，为什么一个个都像要吃人似的？吓死我了。” 陈天东笑着跟李文兵打完招呼后，瞥了一眼周围那些陌生面孔的警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故作害怕地拍了拍胸膛。 “你……” “等喝完酒再说吧。两位大哥不在自己的地盘看场子，跑到射击场干什么？我记得港岛有规定，三合会成员不能进入射击场吧？” 一个态度嚣张的警察刚想上前质问，却被李文兵抬手拦住，不让他有机会开口。 毕竟，李文兵太清楚陈天东那张嘴的威力了。 别说是一个警察，就算一群人一起上，也未必能说得过他。 “什么三合会成员？李sir，你对我存在严重偏见！我不过是个开酒吧的小老板罢了。前几天听朋友说这里出了个枪王，你知道的，我小时候有个外号叫‘圣枪游侠’，所以特地来看看，是我这个‘圣枪游侠’更厉害，还是这位‘枪王’更强。” 陈天东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周围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再看看这个比彭奕行还要帅气几分的男人，似乎觉得他并非吹嘘。 尤其是“圣枪游侠”这个称号听起来比“枪王”更加威风，于是纷纷将目光投向另一边正在擦拭枪支的彭奕行。 “......” 彭奕行听到这句话，身体明显颤了一下，随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心中好奇，到底是谁如此笃定地自称为圣枪游侠门的成员。 “？？？？” 阿豹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家老大，记忆中老大的外号不是炮王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圣枪游侠”？ “丢！你要是说我是就没错啊，我还可以说自己是‘圣城骑士’呢。” 这时，刚才被李文兵拦住的一名警察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讥讽道。 “警官，你的见识有限，我不怪你。但如果你把眼界狭窄当作一种骄傲，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有空可以去钵兰街打听一下，谁不知道我手里有两把枪——肉枪能赐予新生，铁枪则助人长眠……” “再看看你的面相，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特别不顺？喝水塞牙、泡面没有调料包、买彩票时别人中奖、老婆在你面前夸赞其他男人……这些事情让你觉得自己无用，于是借着警察的身份，在我这个酒吧老板面前逞威风？” “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这个酒吧老板住在半山别墅，出门开奔驰，家里还有个极美的女子等着与我共度良宵。而你呢……” 陈天东走到那名警察面前，先是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紧接着又一脸轻蔑地将手放下。 “噗嗤……” 周围的众人听罢，强忍笑意，毕竟被嘲讽的一方是维护治安的警察，理应受到尊重。 然而，当他们回想起那句“肉枪赐人新生，铁枪助人长眠”，许多警察也忍不住笑场。 “你这个混……” 那名警察被陈天东一通抢白，涨红了脸，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从警多年，他还从未在公开场合被人如此羞辱过，尤其是提到“老婆在他面前夸别人厉害”这一句，更是戳中了他的痛点。 当年正是因此事，他与妻子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此刻旧账重提，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情急之下准备拔枪。 第256章 两情相悦又不违法 “阿牛，别冲动，别冲动……” “阿牛……” 周围的同事见状，赶忙上前抱住他，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哎哎哎……李警官，你们警察队伍的门槛这么低吗？说不过人家就动手，这种素质也能执法？我当年报考警察的时候，怎么那么难？这位警官该不会是靠关系进来的吧？” 陈天东并未就此罢休，他不知为何对这名警察心生厌恶，哪怕对方只是一张平凡的脸孔，却让他感到格外反感。 这样的感觉并不常见。 “好了，你少废话，不是想喝酒么？走吧。” 李文兵拉住苗志舜准备拔枪的手，默默注视着那位被称作靓仔的人。 还好阿牛不是他的手下，要不然作为领头人，看到手下被如此训斥，早就忍不住掏枪了。 “稍等一下。”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人群走到彭奕行面前，递上自己的名片。 “兄弟，你这外貌光用来打靶太可惜了。有空来找我，带你去试试别的技能，肯定比对着冷冰冰的靶子有趣多了……” 陈天东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位靓仔枪王说道。 眼前的枪王实在太熟悉了，他后来黑化成了射击界的巅峰人物，一个人一把枪能对抗整个警局。 陈天东暗自感叹，这样的人才如果加入他的悍匪团队就好了。 他也清楚地记得这位枪王最后的命运，实在令人惋惜。 要是跟着他一起劫富济贫，岂不是更好？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应该用不上。” 彭奕行显然没听出话里的特殊含义，以为这位比自己还帅气一点的社团大佬是在邀请他体验某些娱乐项目，于是连忙拉着身边的女友，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过名片。 “……相信我，你会需要的。” 陈天东并没有收回手，而是认真地看着他说。 “……好吧，谢谢。” 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某种深意，尽管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彭奕行还是伸手接过名片道谢。 “嘻嘻，记得来找我哦！” 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顺便朝他眨了眨眼。 他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语气和动作让人浮想联翩。 彭奕行的女朋友立刻挺起胸膛挡住他，周围的人也投来异样的目光。 不过由于对方是经过警方确认的社团大哥，大家虽有疑惑却不敢多说什么。 “……靓仔东找这个彭奕行肯定没什么好事，派人盯着彭奕行。” 唯独李文兵了解陈天东的性格，他看着接过名片的彭奕行，又想到刚才展示的枪法，小声对身旁的苗志舜说道。 陈天东这家伙想法古怪，李文兵猜不透他给彭奕行名片的目的，但可以确定绝不是单纯为了练习所谓的“肉枪”。 毕竟他自己长得这么帅，也没见有人邀请他去做这种事。 “嗯……” 苗志舜望着陈天东的眼神同样严肃地点点头。 虽然他负责重案组，而陈天东这类社团大哥属于反黑组管辖，且两人辖区不同，但警察的直觉告诉他，靓仔东找彭奕行肯定另有企图。 “走吧，李警官，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好好一起喝过酒呢。” 陈天东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对李文兵说道。 经过那位几乎被他气到要拔枪的警察时，还“偷偷”比了个国际通用的手势…… “三瓶啤酒，谢谢。” 三人离开练习场，来到俱乐部内。 陈天东唤来一位身材丰满的服务员，将两张千元钞票塞进她的领口后才坐下。 “喂，在我面前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李文兵看到他的动作，脸色一沉。 等服务员离开后，忍不住出言提醒，心想这人怎么敢在他面前如此明目张胆地占便宜？ “李警官，别这样嘛，你看人家都没意见，我主动付出，她有所回报，双方都乐意。” 陈天东摊了摊手，显得毫不在意。 “就是啊，两情相悦又不违法……” 阿豹在一旁附和着。 “你们两个这么配合，不去拍戏真是浪费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李文兵语气不善地说道。 “切！现在都自己当老板了，还拍什么戏呀。不过说起来，李警官，你之前不是在中环工作吗？怎么跑到湾仔来了？” 陈天东注意到对方脸色不太好看，于是转移话题。 “我还在中环，只是过来探望朋友罢了。倒是你，无缘无故跑来枪会，别跟我说真是来看什么枪王比赛的，别人不了解你靓仔东，我还猜不到你的目的？” 李文兵斜着眼打量着他。 “李警官，你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迟早没朋友。昨晚枪会老板到我那儿潇洒了一番，聊得挺投机，临走送了我两个会员名额。今天没事干，就和阿豹过来逛逛，没想到碰巧遇到你了。” 陈天东摊开手，心里却感叹，世人对他的误解似乎有点深，尤其是李文兵…… “没有？那你刚才为什么给彭奕行名片？打算拉他入会？” 李文兵显然不信他的解释。 这时，那位服务员端着酒过来。 李文兵接过啤酒，一边倒酒一边盯着他。 “我已经有大半年没开香堂了。这种看起来斯文的人，让他去收保护费都不一定能做到。我只是看他枪法不错，想有空跟他切磋一下而已。话说回来，你们警察是不是没人了？枪王居然让一个普通市民拿走了。” 陈天东再次塞了两千块进服务员领口，停留十来秒后将她打发走，然后调侃李文兵。 “黄警司应该已经提醒过你了，我也懒得再说。前段时间港岛被三联帮和洪兴搞得一团糟，我们一哥心情很不好。这个时候要是你惹出什么事端，黄警司也护不住你，你自己掂量一下。” “顺便问一下，长义被你收拾了，你在细马那边有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李文兵边喝啤酒边问道，语气看似随意。 “李sir，这问题有点太宽泛了。细马那家伙藏的东西确实不少。他家保险柜里有两把手枪和三盒子弹，大老婆床下堆着现金，小老婆衣柜藏着不少成人杂志，情人家里甚至还有手铐和皮鞭之类。这人真是花样百出……不过您具体指的是哪样东西呢？”陈天东装作糊涂地回应。 第257章 杀害雷公的证据 他当然清楚李文兵想问的是什么，无非是细马仓库里的那批货。 还好他提前机灵，早就向上级汇报并处理干净了…… “细马早年跟倪坤一起起家，虽然后来自立门户，但与倪家的联系一直没断过，也是他们分销货物的渠道之一。我听说，长义被铲除后，倪家开始四处寻找长义的手下。我猜测细马手里应该还存着一批属于倪家的货。上次在湾仔查到他的仓库，缴获了两百公斤，但我相信远不止这些。”李文兵注视着他，缓缓说道。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李sir也知道，我从不涉足那类东西。长义的地盘由洪乐等几个社团接手，他们也没跟我提起过。而且正因为我不想沾染那些，现在旺角、庙街和佐敦每晚才会乱成这样。”陈天东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其实他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之前他还怀疑细马可能是某个外国势力的傀儡，毕竟两吨货不是细马这种小角色能搞定的，而外国势力却有这样的能力。 尤其是警方内部的一些高层，每年不知从市面上搜刮多少毒品，对他们而言这就是零成本交易。 把货物从警局带出来，再交给外面像细马这样的小社团老大去分销，正是那些外国势力惯用的手法。 像细马这样的小人物，要除掉实在太容易，所以这类小型社团老大反而更受外国势力信任。 但现在听到李文兵说这批货属于倪家，他反而安心了。 倪家虽强，掌控中环一大片市场，可归根结底也是一股黑势力。 就算发现是他动了货，对抗起来也不会像面对那些持有合法抢劫证的外国势力那么麻烦。 大家都是地下世界的人，真要硬碰硬，谁会怕谁？ 话说回来，倪坤这老家伙怎么还没倒下？韩琛和黄志成的动作也太慢了吧！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文兵应了一声。他愿意跟靓仔东多说几句，是因为对方毕竟是剪刀脚的大外甥。 相比其他小混混，这个人至少还有些原则，从不涉足那些灰色地带。 这也正是他父亲和曹警司对他较为宽容的原因，任由这个外甥在旺角活动而不加干涉。 之后，三人随意聊了几句，直到苗志舜结束练习才起身告辞。 “枪王，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彭奕行刚从练习场出来，陈天东看到他便主动打了招呼。 “不用了，谢谢。” 其实彭奕行内心有些兴趣，想借此机会与这位“圣枪游侠”交流一些关于射击的知识。 但当他察觉到女朋友握紧了他的手时，以为她介意对方的社会身份，于是礼貌地拒绝后带着她离开。 “……他女朋友怎么了？我好像没得罪过她吧？” 陈天东也注意到了彭奕行女友的反应，疑惑地向阿豹询问。 “可能是……她怀疑你想跟她抢男朋友吧……毕竟刚才你眨眼和说话的样子确实容易让人误解。” 阿豹摸着下巴猜测道。 “……真是让人失望啊，没想到一个姑娘的想法居然这么复杂。”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老大，那小子只是个枪法不错的普通人，你打算拉他入伙？” 阿豹好奇地问。 通常来说，老大递名片给女人意味着有危险，而递给男人则表示欣赏…… “谁一开始不是普通人？我们以前也是乖乖学生呢。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尤其是将一项技能练到极致的人。等他觉醒的时候，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陈天东胸有成竹地说道。 蒋天生的别墅里，今天他心情颇为不错，正与女友方婷在泳池嬉戏。 自从澳门那家赌场被迫转交给三联帮后，他的情绪一直低落。 今天看到方婷穿着性感准备出门美容，这段时间忙碌让他忽略了她的变化，如今发现美容效果显着，她的气质愈发迷人。 一时冲动之下，他拉着她来到泳池。 刚下水，陈耀就进来了。 “蒋先生，浩南和山鸡来了。” “哦？让他们进来。” 听到陈耀的话，蒋天生的兴趣稍减却又重新提起精神。 他松开方婷，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先行离开，然后让陈耀带陈浩南和山鸡进来。 “亲爱的，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可能要晚点回来。做完美容后还有个试镜要参加……” 方婷换好衣服，眼神飘忽，似乎思绪万千。 她走到蒋天生身边，轻轻吹了口气。 “好！那我让司机晚点再去接你。” 蒋天生笑着拍了拍方婷的手背，语气柔和。 他心中也明白了，最近马子三天两头去做美容，原来是接了新戏。 不过他一向豁达，并不会限制女友的行动。 更何况，江湖上谁不知道方婷是他的女人，所以他对方婷的安全毫不担忧。 “蒋先生。” “蒋先生。” 方婷刚走，陈耀便带着陈浩南和山鸡走了进来。 “蒋先生，对不起，是我连累了社团失去那家赌厂。” “不，蒋先生，是我的错。没想到丁瑶那个女人那么狠，连累南哥也中了她的圈套……” 陈浩南先开口说道，随后山鸡也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这跟你们关系不大。没想到雷公纵横江湖几十年，居然死在一个女人手上。奥门的赌厂我们洪兴肯定要拿回来。你们仔细想想，那天除了你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到场？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证明丁瑶杀了雷公？” 蒋天生摇了摇头，对两人说道。 之前两人在雷公遇害后第一时间告诉他情况时，他就预感会有麻烦。 幸好有所准备，才让洪兴与三联帮在这次冲突中损失不大。 但因缺乏证据证明雷公是丁瑶所杀，当初在奥门，丁瑶拿出陈浩南杀雷公的说法时，他无法反驳，只能忍痛将赌厂转给三联帮。 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心情稍好一些，才让陈耀把陈浩南和山鸡叫来研究案情，看看能否找到丁瑶杀害雷公的证据。 一旦有了这个证据，不仅能铲除丁瑶，还能趁三联帮群龙无首之际收回赌厂。 第258章 干脆利落 “当时我们到了雷公家里，是丁瑶接待的我们。之后她去向雷公汇报，可我们等了很久都没见她出来，于是我和山鸡就去找雷公。当我们见到雷公时，他已经死了。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看到丁瑶带着雷公的保镖出现在门口，说是我们在场杀了雷公……” 陈浩南详细描述了当时的经过。 “对了，蒋先生，听说丁瑶离开港岛前一天，带着那个保镖和一群手下去了旺角找靓仔东。当时三联帮的小弟都被拦在外面，只有丁瑶和那个保镖进了酒吧。但最后只有丁瑶一个人走出酒吧……” 山鸡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阿耀，打电话给靓仔东问问那个保镖现在的情况。” 蒋天生听完山鸡的话，心中有了念头，随即对身边的陈耀说道。 丁瑶在离开港岛前找过靓仔东，这并不让他意外。 雷公去世后，斧头俊、陈耀庆和大d没有将赌厂交给三联帮，显然打算独占利益。 丁瑶为赌厂去找靓仔东合情合理。 他猜测双方谈判破裂后可能动手了，毕竟丁瑶加上一个保镖，面对能使用枪支的靓仔东并无胜算。 靓仔东并非心软之人，虽可能因丁瑶的身份未下杀手，但那名保镖大概率已落入他手中。 若能找到这个保镖，或许能逼他说出丁瑶谋害雷公的证据。 但他也担忧时间太久，靓仔东是否已将人处理掉。 陈耀立刻拿起电话拨通靓仔东的号码。 另一边，陈天东刚接到蒋天生妻子的电话，对方要求试戏。 这女人的需求确实强烈，不过考虑到蒋天生是自己极为尊重的人之一，她的请求自然不能拒绝。 于是他马上驱车前往湾仔。 途中电话响起。 他模仿藤原拓海单手掌控方向盘，掏出电话。 “喂？” “阿东，我是陈耀。” 电话接通后，陈耀开口说话。 “……耀哥？有什么事吗？我先说清楚，基哥的事与我无关。那家伙欠了几晚黑珍珠的钱，记在蒋先生账上都快半年了，我一直没找他要。” 听到陈耀的声音，陈天东心中一紧，难道蒋天生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随即胡乱解释。 蒋天生和陈浩南等人听闻电话里关于基哥的丑事，皆感无语。 蒋天生更是对基哥怒火中烧，你去靓仔东那里玩乐就算了，不付钱倒也罢了，竟敢把账记到我头上？ 而山鸡在一旁满头冷汗，没想到平日吹嘘不断的基哥如此大胆，不仅吃霸王餐还挂蒋先生的账，这不是借蒋先生名义耍无赖么？ “咳咳……不是这件事。” “听说丁瑶在离开前带着保镖去过旺角找你，回来时只有她自己。想了解下那个保镖是否在你那里……” 陈耀拿着电话，表情略显尴尬。 “让我想想……确实有这么回事。耀哥你可能不清楚，丁瑶那女人有多狂妄。她以为攀上高位就可以目中无人，完全忘了当初雷公让她来求我时的谦卑模样。她居然要求我把两个赌厂拱手相让，连‘人死债消’这种基本道理都不懂，甚至还试图动手。她根本没把阿东我放在眼里。要不是看在她是三联帮帮主的份上，早就把她卖到老黑奴那边去了……” 陈天东假装思索了片刻后，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语气中充满了对丁瑶的不满。 “那么现在那个保镖还在吗？” 陈耀听完他的长篇大论，看向蒋天生，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开口追问。 “当然不在了！我已经让人把他处理掉了。我抓那个保镖的目的不过是吓唬丁瑶罢了，留着一个废物有什么用……” 陈天东回答得理直气壮。 “什么？喂……喂狗了？” 电话另一端的四人听到这句话时，脑袋瞬间懵了。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条线索，就这么被切断了。 这个靓仔东果然名不虚传，说干就干，毫不犹豫。 “没错，编号253，那只狗我还特意送回去了，就是为了让丁瑶知道她的威风也有尽头。耀哥，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那个保镖跟你们洪兴有关？” 陈天东说完，故意装作一无所知地反问。 “倒不是这样，只是我们怀疑雷公的死并非陈浩南和山鸡所为，而是丁瑶动的手。当时现场只有丁瑶和那个保镖，本想着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没想到真的被你喂狗了。” 陈耀在确认蒋天生点头后，简要说明了他们的推测，随后无奈叹气。 这个靓仔东虽然优点不少，长得帅气、讲义气、说话也得体，但做事手段未免太过决绝。 “还有这样的事情？不太可能吧！我对陈浩南和山鸡的人品深信不疑，雷公这事绝对不是他们做的。不过……雷公毕竟也是江湖老手，怎么会被一个女人和一个小角色联手杀死呢？这听起来太离谱了。这里面会不会还有什么阴谋？我听说台湾那边有不少势力跟三联帮关系紧张，会不会也牵扯其中……” 陈天东一脸惊讶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不能轻易相信别人的话，适时提出自己的见解，才能显得更加真诚可靠。 他人怎样就立刻全盘接受，反而在他人面前显得不够坦诚。 “.....” 陈浩南和山鸡交换了一个眼神，内心涌起一丝触动，没承想只是与靓仔东有过几次简短交流，对方竟能如此信任他们，难怪会被大b哥如此看重……！ “！！！你的推测也不是毫无根据……但可能性较低，毕竟当时雷公家中有众多保镖守护，而且雷公去世后，丁瑶得到的益处最多。雷公虽是老江湖，终究年纪已高，对枕边人毫无戒备也是常理，更别说当时还有一位保镖。你再想想，在你们解决掉那位保镖前，他是否说过什么？” 陈耀思索许久后摇了摇头，随后开始通过电话与陈天东探讨案件细节，旁人听到还以为是两位重案组警官在分析案情…… “这……那天晚上我与那遗孀了结完事后便穿衣离开，喂狗之事是由小第负责，这点我还真不清楚，我需要打电话确认一下……” 陈天东意识到关键点临近，稍作迟疑后开口回应。 “有劳了，静候你的消息。” 陈耀挂断电话时，见蒋天生微微点头。 “这个靓仔东真是……” 陈耀放下电话，蒋天生不禁摇头叹息。 好不容易寻到的一条线索就这样被掐断了，换谁都会觉得遗憾。 “没错，真看不出他这么干脆利落。” 陈浩南也随声附和。 第259章 全凭自身拼命争取 “浩南，要记住，我们混江湖的人不狠就难以立足，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酷。” 蒋天生再次开口告诫道，他并非不满靓仔东的做法，而是感慨运气不佳。 对于江湖中人来说，这种手段虽然冷酷，却完全合理。 “明白了，蒋先生。” 陈浩南如同对待大佬b一般，对蒋天生唯命是从，乖乖点头应允。 另一边，陈天东挂断电话后，等了两个红绿灯，又重新拨回号码。 叮铃铃！ “喂？阿东那边情况如何？” 陈耀急忙接起电话询问。 “耀哥，巧得很，刚才我联系了小第，他说那位保镖在喂狗之前为了活命曾向他求饶，声称自己掌握着谁谋害雷公的证据。后来他们悄悄去了雷公的别墅查找，还真找到了一张照片，原计划明天去澳门以此威胁丁瑶弄些钱。” 陈天东语气轻快地叙述道。 “真的？！” 这声音并非来自陈耀，而是旁边的蒋天生脱口而出的反应。 “哟？蒋先生也在场啊！我敢骗天骗地，也不敢欺骗蒋先生您呐。您可是我最敬重的人之一，在我心里排第三位呢，仅次于邓伯和我老大同叔！” 陈天东假装惊讶了一下，随后挥手送出一句夸赞。 一想到接下来要给对方的女友试戏并打疫苗，他的心里就有些不安，说话时声音也微微发抖。 “呵呵....阿东，照片给我，我蒋天生欠你一个人情。” 蒋天生笑着说道。 这人说话真会来事，除了邓伯和青眼同，他最敬重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虽然排名第三，但这样反而显得真诚。 邓伯是他的上级，青眼同是他的老大，排在前面自然合理。 如果直接把他放第一位，那话听起来就太假了。 “蒋先生，您这话可就不把我当自己人了！”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们是自己人嘛！一张破照片而已，您一句话就行了！我现在去打疫苗，稍后就给您送过去....” 陈天东拍着胸脯，让电话那头能听到声音后才继续说。 “你这靓仔....好，等你过来！” 蒋天生听了很受用，笑眯眯地回应。 青眼同这小子真是祖坟冒烟了，居然能找到这样的帮手.... “好的，蒋先生，我先排队，先挂了....” 陈天东看到蒋天生的车从对面美容院开走后，挂断电话，下车进入公司，等待方婷前来打疫苗。 “阿耀，去准备两千万....” 蒋天生放下电话后吩咐陈耀。 “明白。” 陈耀点头离开准备钱款。 虽然靓仔东对蒋先生客气，但他们也不能真的接受这份客气，关系需要双方共同维系，这是混江湖的人都懂的道理。 可能是因为刚跟蒋天生通完电话就马上要给他的女友打疫苗，所以陈天东干劲十足，从早上十点一直忙到下午四点。 如果不是蒋天生打电话催了好几次，估计这场疫苗戏份他会和方婷讨论到晚上九点。 打完疫苗后，他没理会还在休息的方婷，跑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 为了防止意外，他还喷了大半瓶香水，并叮嘱方婷离开时一定要洗澡。 “蒋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去医院打疫苗的人那么多！” “耀哥，浩南，山鸡都在呢？” 陈天东带着保镖进来后发现，不仅有蒋天生和陈耀，连陈浩南和山鸡也在场。 不过这两人的状态明显不太好，估计即便被洪兴的人保护着，晚上也睡不好觉，担心会被暗杀。 “东哥。” “东哥…” 陈浩南向山鸡点头示意。 尽管一个是洪兴铜锣湾的扛把子，一个是三联帮毒蛇堂堂主，从年龄和地位上看称呼一声“阿东”并无不妥，但既然有事相求，态度自然得放低一些。 “阿东，你身上怎么有这么浓的香水味？” 陈天东坐下后，一阵刺鼻的古龙水气味扑面而来，差点让在场四人难以忍受。 陈耀显然对这种气味过敏，捂着鼻子开口说道。 “医院待久了，消毒水的味道更让人受不了。”陈天东解释了一句，随后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递出，“蒋天生先生要的照片，您果然猜得没错，雷公真的是丁瑶和那名保镖所杀。” 听到这句话，蒋天生三人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而山鸡的情绪却明显波动起来。 陈天东注意到山鸡盯着照片时的眼神，那是一种深情到令人不安的神情。 他心中暗想，要是山鸡知道丁瑶在他面前接种疫苗时的那种迫切模样，恐怕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蒋先生，这个女人可不简单。若非亲眼目睹，我也无法相信她竟然真的敢对雷公下手。” 陈天东目光扫过山鸡，又转向脸色阴沉的蒋天生，言语间带着几分挑拨之意，显然在这方面颇有经验。 “唉，雷公纵横江湖几十年，没想到最后竟被一个女人和保镖联手除掉。”话语稍顿，他又转向陈浩南，“浩南，三联帮的赌厂很快就要开业了，这是个好机会。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阿耀，他会全力协助你。” 蒋天生感慨一番后将照片递给陈浩南，语气中透着明确的指示：让他去处理澳门赌厂的相关事务。 这既是为他积累业绩的机会，也表明了信任。 毕竟，在澳门持有合法牌照的赌厂，无论在哪都是众人争夺的目标。 陈浩南之前因设计除掉靓坤为大佬b复仇立下功劳，负责澳门赌厂本就合情合理。 然而这次赌厂之事因他而起，若没有显着的功绩，再想承担此重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蒋天生如今在洪兴已是一言九鼎，也不能完全忽视其他堂口元老的想法。 相较之下，陈浩南虽与山鸡同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从各方面看更像是亲生子嗣，而山鸡成为三联帮毒蛇堂堂主全凭自身拼命争取。 “蒋先生请放心！” 陈浩南接过照片，与山鸡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起身告辞。 跟大佬b混迹多年，他们深知何时该进退自如。 “蒋先生，没什么别的事，我也先行告退了。” 话音刚落，陈耀便识趣地站起身离开。 接下来便是陈天东与蒋先生相互捧场的时候。 他在场的话，蒋先生可能会有所顾忌。 “阿东，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是两千万，一定不能推辞。” 第260章 给卖鱼彪的小弟打广告 等陈耀离开后，蒋天生点燃一支雪茄，笑着指了指放在陈天东脚边的手提箱，目光中带着几分亲近。 “蒋先生，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呢？这次就算了吧，下不为例，否则我都不敢来找您喝茶了。” 陈天东略微瞥了一眼脚下的手提箱，摆摆手装作很勉强的样子说道。 “这是应该的，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总该有所表示才对。” “邓伯看人的眼光一向精准，上次我和他喝茶时提到过，和联胜下一任坐馆非你莫属。” “蒋先生真是说笑了，这不过是邓伯开玩笑罢了，我可从来没有想过当坐馆……” 陈天东无奈地摇摇头。 他现在被“亲”大哥和邓伯架得太高，下不来了。 现在是三月份，还有九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到十二月，和联胜将进入坐馆选拔阶段，随后是三个月的冲刺期，最后便是投票宣布结果。 这意味着大约还有一年时间。 原本他认为时间充裕，不必着急。 但此刻他意识到，不仅他有足够的时间，邓伯同样也有充足的时间。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将成为下一届坐馆几乎成了定局。到那时，即便让飞机那个老实人接手龙头棍，并大把撒钱给那些叔父，也无济于事。 毕竟没人是傻子，那些叔父虽然贪财，但也希望社团平稳发展，这样才能获得更多利益。 如今他花几百万还能影响这些老家伙的决定，但如果邓伯继续这样操作，一旦他们潜意识里认定他是接班人，那几百万就难以奏效了。 看来他得尽快行动…… “呵呵，我前些日子和贺生商量过，在奥门和港岛之间开一条赌船，你有兴趣吗？我和贺生负责出资，你的团队负责看场。” 蒋天生随口问道。 毕竟哪个混社会的人不想成为坐馆呢？就像莓国五星上将曾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蒋先生既然愿意带我发财，当然没问题。” 还在思考行动计划的陈天东听到蒋天生的话，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对方已经开口了，自然不能拒绝，更何况当面拒绝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他与蒋天生并无深仇大恨，反而还是同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哈尼，我回来啦。” 蒋天生正与陈天东交谈时，方婷推门而入。 她走到蒋天生身旁，回头瞥见陈天东，略显尴尬地停顿了一下，“抱歉，不知道有访客在，我先进去……” “无妨，我们已经结束谈话了。试镜进行得怎样？”蒋天生拉起方婷的手，语气平和地询问。 “还行，不过有两个镜头效果不太好，导演让我明天有空再去补拍。”方婷坐上蒋天生的膝盖，边说边用余光悄悄扫了一眼对面的陈天东。 “蒋先生，那我不打扰了，改天再约您喝茶。”陈天东察觉到方婷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心中暗想，没想到方婷如此大胆。 之前在车里光线昏暗倒也罢了，现在天还没黑就这般肆无忌惮，真不怕惹麻烦？更让他意外的是，蒋天生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竟也对这位女子言听计从…… “好，改天喝茶。”蒋天生随之起身微笑回应。 “方小姐再见。” “再见。” 临别时，陈天东礼貌地与方婷握手，却感觉她在自己手心轻轻划了几下，这举动令他心底微痒，但并未表露出来。 走出别墅后，陈天东立即进入车内，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阿晋，不能拖了，今晚找个机会让飞机接手龙头棍……” 电话另一端传来高晋略带疑虑的声音，“老大，是不是太匆忙了？距离报名还有九个月呢。” “不早了，邓伯最近都在为蒋天生宣传，再这样下去，连港督都知道我是下一届接班人了。先让飞机接手再说。”陈天东无奈地说着，心里感慨万分。 有大d和邓伯这样的“助力”，再给他们些时间，怕是要把名声吹遍东南亚了。 挂断与高晋的通话后，他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喇叭，安排几个人这段时间帮飞机多造势……哪个飞机？就是卖鱼彪那边的头马，那个最没脑子的女人……” 放下电话，陈天东盘算着，虽然目前还不适合用金钱收买那些叔父级人物，但提前打响飞机的名号总归是必要的。 毕竟去年飞机为社团做了不少贡献，尽管社团并未从中获利，但在靓坤带领洪兴转型杀入毒品市场的那段时期，打仔和联的威名正是由飞机带队建立起来的。 功劳这东西，有时候不在于做了多少事，而在于是否有人宣扬。 飞机的能力其实很强，但问题在于他不懂得宣传自己。 他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只知道埋头苦干，完全不懂得自我营销的门道。社团里的人既然得不到实际的好处，自然也不会替他说话。 所以即便飞机去年立了不少功，却始终无人问津。 大d因为他的打打杀杀没少被警察找麻烦，但这已经是大d气量变宽后的容忍了。 “？？？给卖鱼彪的小弟打广告？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喇叭在校门口接小杰放学时，听到菲姐转述老大的话，一脸茫然。 他认为，要是吹捧也该先吹自己人，为什么平白无故要为外人摇旗呐喊？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照做就是了，就这样先挂了。” 陈天东说完便挂断电话，还觉得不够保险，又打电话给阿豹，让他安排小第疯狂为飞机宣传。 “不是吧……老大，飞机那家伙就像块木头，叔父们能支持他吗？” 阿豹果然跟陈天东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听就知道老大在玩什么把戏。 但他还是提出了疑问：所有人都知道飞机脑子不好使，可能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那些叔父真的会撑一个没头脑的人？就算是给钱，怕也不够啊。 “哼！大d背后有大d嫂帮他出谋划策，飞机背后有什么？卖鱼彪还是串暴？飞机就算上位了，社团真正掌权的还是邓伯和那些老头子！只要邓伯还在，和联胜的格局就不会变！” 陈天东解释道。 第261章 做工异常精致 飞机既没有资金，也没有人脉，把他捧上去不过是让自己避开锋芒罢了。 让飞机当这个背锅侠，等到坐馆地位不稳时，大权自然会重新回到邓伯手中，到时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毕竟枪杆子里出政权，凭飞机那点实力，想成为像大d那样真正的坐馆，简直是天方夜谭。 到时候稍微劝一劝邓伯，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哦……这样啊！那我明白了。” 阿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刚刚从某种放松状态中回过神来，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你现在在哪？” 听到阿豹疲惫的声音，陈天东皱起眉头，心里清楚这家伙肯定在干什么好事。 “旺角的房子。” 阿豹轻轻拍了拍身边女人的后背，答道。 “……跟那个枪会的女人在一起？” 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嗯。” 阿豹点点头。 “节制点，现在天还没黑呢……” 陈天东以一种早有预料的语气开口。 他虽然自身也有不少问题，但好歹有些底气，可眼前这人却过于莽撞，让他实在担心对方会撑不住。 “房子当然不能平白无故送出去，必须想办法弥补回来，我心里有数。” 阿豹毫不在意地说道，一边还搂着怀里的女人。 “你追女人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陈天东满脸无奈地挂断电话。 上次为了白月光花了几百万，这次又因为柜台小解搭上了一套房…… 夜晚降临。 鲤鱼门是卖鱼彪的地盘，这里也是他的根据地。 自从飞机三天两头惹出大麻烦后，大d频繁被警察叫去问话，每次从警察局出来，大d都会让卖鱼彪帮忙教育飞机，毕竟飞机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十几岁就跟在他身边，现在大d势力庞大，卖鱼彪也不敢让飞机把事情闹得太过分。 起初他还很有耐心，试图纠正飞机的行为，但随着次数增多，他也逐渐失去了耐性。 原因很简单：自从卖鱼彪厚着脸皮找老大串暴为飞机安排职位后，就一直让飞机误以为只要靠武力就能获得地位。 而飞机本身性格固执，总是表面上点头答应，可一旦离开，当天晚上就会带着小弟去闹事，专门挑那些硬茬挑战，将附近的各种社团如东星、洪兴、义群、14K等全都得罪了一遍。 这也导致了飞机日夜不停地打架斗殴，却始终无法为社团争取到实际利益。 人家联胜是大社团，难道其他帮派就不是了吗？ 时间一长，卖鱼彪彻底放弃了对飞机的管教，甚至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 只要飞机能按时完成放货任务并赚到钱，他就懒得再去干涉，反而开始担心那些被惹怒的社团会深夜上门寻仇，索性连家都不回，直接把所有事务交给飞机处理。 至于大d的思想教育工作，他也渐渐敷衍了事，完全摆出了懒散态度。 如今，尽管卖鱼彪名义上仍是和联胜鲤鱼门的话事人，但实际上真正掌权的是头脑简单的飞机。 卖鱼彪每个月只来收账，象征性地提醒几句注意安全后便扬长而去。 午夜十二点，鲤鱼门内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一群小弟戴着白手套，手持工具，显然今晚又有行动。 “飞机哥，人都到齐了。” 这时，一个顶着一头黄发的小弟走到正在抽烟的飞机身旁。 “出发！” 飞机随手丢掉烟头，站起身戴上手套，拿起地上的武器，大步走出罐头加工厂。 之后，飞机带着一群小弟气势十足地离开了鲤鱼门，目的地是九龙洪英的地盘。 人们常评价飞机没有头脑，但他并非完全如此。 之前洪兴与三联帮之间的大规模冲突中，14K的鸡脚纹无端失去了一只手，而洪英在九龙的负责人黑牛更是在混乱中被乱刀砍死。 由于现场过于混乱，没人能确定这是洪兴还是三联帮所为。 黑牛的两位手下现在正为了争夺地位闹得不可开交。经过仔细考虑和多日观察，飞机最终决定将目标锁定在洪英身上。 他所在的社团和联胜在九龙并没有堂口，老大卖鱼彪在九龙也仅有几家麻将馆。 如果能够拿下洪英的地盘，并为社团在九龙建立一个堂口，那么这地盘是他打下来的，他自然就能成为话事人。 洪英在九龙的地盘并不算大，小弟数量也不多，仅仅掌控几条街，总共几百号人而已。 尽管卖鱼彪的地盘同样有限，小弟人数也不多，但飞机拼劲十足，再加上黑牛的两位手下正在内斗，这也给了他机会。 这场冲突前后持续不到一小时，飞机即便身上被划了十多刀，仍然坚持下来，成功击败了黑牛的两位手下，在九龙插上了旗帜。 原本一切进展顺利，洪英这样的中小型社团仅在九龙有一个堂口，不会引起太多关注，顶多只是那些闲人茶余饭后的话题罢了，更不会吸引邓伯、大d等和联胜高层的注意。 飞机的生活要么是在打架的路上，要么就是在医院的路上。 说起这些，大家也都习惯了，大d因为飞机的事被警察找麻烦时，甚至懒得再责骂这个“没脑子”的人。 虽然说过、骂过，可飞机的思维方式始终无法改变，连他的老大卖鱼彪都拿他没办法，其他人更是束手无策。 这次飞机拿下了洪英的地盘，满足他的心愿，在九龙开设一个堂口也就算了。 不过今晚的事情却让整个和联胜震惊了。 飞机竟然在洪英的地盘上找到了早已消失多年的龙头棍！ 当飞机拿着龙头棍找到卖鱼彪时，卖鱼彪起初并未太过在意。 毕竟之前关于龙头棍的传闻满天飞，港九新界到处都有假龙头棍，许多人甚至将其当作文物收藏。 黑牛收藏一根龙头棍并不稀奇，就连卖鱼彪自己手里也有一个。 然而，当卖鱼彪拿到飞机手中的龙头棍时，发现这根棍子的做工异常精致。 他将自己的那根龙头棍拿出来对比，越看越觉得飞机交给他的这根更像是真的。 但由于从未见过真正的龙头棍，他不敢确定，于是连夜带着龙头棍去找他的老大串暴，以确认这根龙头棍的真实性。 第262章 面对靓仔东，他选择退让 大晚上的，串暴正搂着情人睡觉，却被卖鱼彪吵醒。 他满心不悦，但一看到卖鱼彪手中的龙头棍，顿时吓得一哆嗦。 多年前，他也当过坐馆，负责保管龙头棍。 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记忆早已模糊，根本分辨不出这根棍子的真假。 虽然看上去很像，可他也不敢确定，更担心又引发一次与龙头棍相关的风波。 于是，串暴连夜带着卖鱼彪、飞机和那根龙头棍飞往湾仔，请吹鸡确认。 毕竟最近见过龙头棍的人只有吹鸡。 然而，当吹鸡见到那根棍子时，同样因为事情重大而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毕竟，龙头棍不过是根木头，平日随意丢在床底，谁会特意拿出来欣赏呢？ 抱情人不是更香吗？最终，他们只能前往邓伯家敲门求解。 邓伯接过龙头棍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令人瞩目的光芒，并命令卖鱼彪立刻通知所有人到总堂开会！ 港九新界的和联胜各堂口话事人被从床上叫起，纷纷披衣赶往总堂。 凌晨四点半，和联胜总堂内一片嘈杂。 “明哥，到底什么事？大半夜跑来开会……” “谁知道怎么回事？刚跟马子玩完就被电话叫醒，现在连黑鬼人都没见着。” “急什么，等等就知道了。” 此时，陈天东与阿豹带着高晋和阿Kiss走进总堂，大浦黑立即询问，其他已到场的话事人也齐刷刷看向他们。 作为和联胜太子爷的陈天东，自然被认为是消息最灵通的人。 “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也是正在忙碌就被叫起来了。”陈天东摆摆手，坐下闭目养神。 白天他忙于给蒋天生试戏、打疫苗，晚上还要应对复杂局面，确实疲惫不堪。 但他心中已有猜测，飞机很可能已经找到龙头棍，否则邓伯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对于新一代来说，龙头棍不过是一根木头，但在邓伯这样的老一辈眼中，它却是社团的精神象征，比黄金还珍贵。 “到底发生了什么？卖鱼彪和飞机在哪？整天打打杀杀，真是疯了……”有人抱怨道。 陈天东和阿豹刚坐下，大d就带着长毛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今晚警察又因为飞机的事“问候”了他。 “……还没到吗，大d哥？警察又给你打电话了？”阿豹带着几分调侃看向大d。 其他人顿时也清醒了不少。 现在和联胜最能打的人，已经不是曾经拿着火箭与聂傲天赌命、半年让旺角彻底改头换面的靓仔东，而是卖鱼彪手下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飞机。 从去年到现在，飞机大大小小不知参与了多少场冲突。 尤其是他成为红棍后，更是变本加厉。 虽然他的战绩没有靓仔东那么令人惊叹，但数量上却非常惊人。 每次飞机动手，警察都会叫大d去总部接受谈话，这几乎成了惯例。 这次大d一进门就骂骂咧咧地找卖鱼彪和飞机，显然又是飞机惹出了麻烦。 “妈的，那家伙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整天就知道打架，也不想想怎么多赚点钱，卖鱼彪的地盘到现在还是这么惨淡……”大d坐下后便开始抱怨。 他当坐馆虽然花了几千万，只当了两天，但从心态和成就感来说，还是值得的。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飞机总是给他添乱。 这时，卖鱼彪带着飞机走了进来，听到大d在批评自己的小弟，作为大哥自然要维护几句。 更何况，这次飞机能在九龙打下一块地盘，显然是要升职开堂口的节奏。 如果有了两个堂口的实力，以后开会时他说话也能更有分量，这时候不支持自己小弟更待何时？ “大d哥，出来混打打杀杀很正常啊，别生这么大气。”卖鱼彪说道。 “你倒是舒服，被条子叫去问话的又不是你。”大d正气头上，直接指着卖鱼彪的鼻子一顿数落。 “我也想啊，可我没那个资格……”卖鱼彪听了这话明显觉得理亏，摊摊手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不再言语，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哎！彪哥要是想有资格还不简单，下一届选坐馆你上就行了！我阿豹绝对支持你！”阿豹突然开玩笑似的对卖鱼彪说道。 “丢！谁不清楚下一届坐馆已经被老大阿东内定，我就不参与了，免得自取其辱……” 卖鱼彪起初听到这话时还有些心动，但很快便摇了摇头。 即使像大d那样频繁被召到警局问话，只要见到他依然得称呼一声“彪哥”，这样的尊重他也愿意接受。 关键在于与谁竞争。 面对靓仔东，他选择退让。 毕竟，老大串暴那群长辈以及过半数的堂口负责人，都对下一届坐馆之位垂涎已久，等着靓仔东分一杯羹。 如果他贸然站出来与靓仔东争夺，恐怕连老大串暴都不会支持他，这只会让他更加失面子。 到了选坐馆的时候，大家几乎已默认靓仔东为不二人选。 只要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轻易挑战他。 那些心怀野心的人通常会把目标放在下下届，毕竟每届任期不过两年，时间转瞬即逝。 “彪哥，你这话就不对了。选举还没开始，怎么能说内定？我们出来混靠的是公平竞争。社团规定每两年选一次坐馆，正是为了给所有人争取机会。我们要尊重前人定下的规矩。要是事事内定，那干脆抽签好了，几分钟就能解决，何必这么麻烦……” 陈天东睁开眼睛说道。表面上是对着卖鱼彪讲，实际上是为了敲打飞机。 卖鱼彪这类老江湖不好糊弄，但飞机这种愣头青却容易中招。 只要挑起他的怒火，后续就无法挽回，无论谁劝都没用。 “传统固然要遵守，但也得灵活变通。在没有更合适人选的情况下，偶尔内定一两届也无伤大雅。时代变了，不能总拘泥于旧规矩……” 陈天东正打算进一步激化飞机的情绪时，邓伯的声音从后堂传来打断了他的计划。 邓伯带着串暴等几位长辈走出来，还狠狠瞪了陈天东一眼。 邓伯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会看不出这小子的小算盘？ 第263章 花钱买名声 陈天东看到邓伯的眼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后抬头看向天花板，心中暗骂。 邓伯的话听起来可不像他说的。 这老头子为了扶他上位，真是不要脸了，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邓伯说得没错，阿东，下一届坐馆的位置非你莫属，我看谁敢反对！” 大d此时配合邓伯唱起了双簧。尽管语气嚣张，但大家都等着靓仔东给予好处，竟无人反驳。 “……还是说回正题吧。邓伯这么晚召集我们，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岔开话题。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让飞机上位这件事似乎并不容易实现啊！ 大d的能力最为突出，邓伯的经验和地位最为重要。 仅仅是突破这两个人的防线就已经相当困难了。 更别说周围的人全都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施舍。 如果他不满足大家的期望，场面可能会变得十分尴尬。 经过他的提示，其他人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邓伯身上，目光一致地投向了他。 虽然消息是由卖鱼彪传达的，但大家都明白，能够召集众人开会的，除了坐馆大d，就只有像太上皇一样的邓伯。 “今晚将有飞机带人到达九龙，与洪英进行大规模冲突。我们成功夺取了洪英在九龙的地盘，并且在其257场子里找到了真正的龙头棍。” 邓伯直接说明情况，随后用眼神示意火牛拿出那根龙头棍。 “真的吗？这是真的龙头棍？不会又是假的吧？” “对啊，我家还收藏着三根类似的棍子呢。” “看起来确实和我家里收藏的有些不一样……” 当火牛展示出龙头棍后，现场议论声四起。 之前的龙头棍事件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次事件让联胜颜面尽失。 现在虽然找回了一些面子，但考虑到之前的教训，他们还是存有疑虑：如果这次的龙头棍是仿制品，制作技术更加高明怎么办？ “这根确实是真品。我的前任坐馆不太注意保养，在交接时，龙头棍已经多处被虫蛀了。后来我特意找人修复，虽然大部分都修好了，但因为损坏过于严重，仍有一些虫洞保留下来。” “大d，你是现任龙头坐馆，我把这根龙头棍交给你保管。” 邓伯指着龙头棍上一些残缺的部分解释完后，郑重地将它递给了大d。 “好的。” 大d接过龙头棍仔细端详了一番，也没看出特别之处，便随手交给身后的长毛。 他对这根棍子的态度与陈天东类似，远不如邓伯那样重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块普通木头，最多有些历史价值，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手里有没有棍子，而是你的拳头是否够硬。 想想看，吹鸡虽然保管过这根木头两年，可有谁因此给他面子？若非大d帮他找了几家小酒吧供他养老，他恐怕早就被打出了湾仔。 “既然真正的龙头棍是在洪英那里找到的，那么之前涉及假龙头棍的事情就不能轻易放过。邓伯，您怎么看？” 长毛小心翼翼收好龙头棍后，大d开口询问道。 他现在是和联胜的坐馆，之前因洪英制造假龙头棍事件被陈耀庆等人嘲笑，这不仅让和联胜颜面尽失，他自己也跟着丢脸。 现在既然找到了真凶，事情就好解决了。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邓伯，毕竟他们都在靠着和联胜这块招牌谋生，社团的事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叫你们来开会主要是为了这件事，想听听大家的想法。”邓伯一边悠然地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一边缓缓开口说道。 邓伯这样的节奏，急性子的人确实难以忍受他的语速。 邓伯话音刚落，其他人也开始陷入深思。 洪英虽不算大社团，但也不是小社团，其实力与义群相当。 义群之所以名声在外，是因为出了跛豪这样的传奇人物，而洪英虽未出过类似级别的大佬，却是港岛老牌社团。 如果真的与洪英开战，他们需要权衡得失，若无好处还得贴钱干活，这种事一次就够呛了。 “阿晋，洪英在油尖旺有没有地盘？”其他人正在计算与洪英开战的得失，陈天东自然也不例外，向身后的高晋询问道。 没有好处谁会轻易动刀？难道大家不需要花钱吗？ 赚钱不易，都是拿命换来的…… 尽管这次是陈天东陷害了洪英，但他似乎习惯了反派角色，如今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大角咀那边有几条街，还有一个大码头以及几条大线。”阿晋思考片刻后点头答道。 “打！必须狠狠地打！” “上次洪英那帮人不仅抢走我们和联胜的龙头棍，还弄出个假龙头棍让我们社团蒙羞。这个场子要是不找回来，以后我们怎么在道上立足？和联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洪英在油尖旺的地盘交给我，保证一天之内全扫平！” 高晋刚说完，下一秒陈天东便猛地站起来，慷慨激昂地说道。 大角咀是个工业住宅区，没什么油水，但一个大码头和几条ba线却能改善不少小弟的生活水平。 自从他掌权以来，虽然没开过香堂，但手下一直有人收小弟，这是他无法控制的。 出来混谁都想当大哥，即便无法正式任职，收几个小弟跑腿也是好的。 小弟多了，他那点旺角的地盘很难养活这么多人，这也导致小弟的生活水平大幅下降。 一些头脑灵活的小弟开始背着他在外搞些歪门邪道，被高晋发现了不少，他也没办法制止。 生存环境如此，人家搞钱养家糊口也无可厚非，所以他只能尽力为小弟多找些出路…… 都是为了生存下去。 “讲得对！我支持！” 陈天东的声音刚落下，“亲”大哥大d立刻站出来力挺自己的“亲”老弟。 大d掌控的荃湾区域，曾经将洪英势力驱逐出去。 这次针对洪英的行动，他实际上得不到多少实际利益。 如果真的带领社团与洪英交战，几乎等同于花钱买名声。 但他是社团的坐馆，如果不派人参与对抗洪英，外界可能会以为大d当上坐馆后不再有魄力了。 第264章 一边试探一边苦口婆心地劝 “你们怎么看？” 邓伯轻轻点头，目光转向在座的其他话事人。 “动手。” 话音未落，阿豹已开口表态。 他老大都发话了，他自然紧跟其后。 “……我没什么意见。” “可以。” “我也同意。” 阿豹一开口，其他人也陆续表态。 有人面露沉重，有人则一脸淡然。 毕竟各堂口面对的洪英势力有强有弱。 实力强的皱眉，实力弱的无所谓。可既然别人都答应了，他们也只能跟着应声。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打。最后一件事，飞机这次拿下了洪英在九龙的地盘，还为社团赢回龙头棍，我建议让他在九龙开堂，担任九龙话事人。” 见多数人都已点头，剩下几人没出声，邓伯也没再多问，直接看向大d。 “我没意见。飞机，你要是真上位了，就安分点做事，别老是给社团添乱！” 大d淡淡回应。 九龙那边的洪英本就不强，谁去坐镇他都不太在意。 虽然飞机常惹事，三天两头让他去警局报到，但到底是串爆的人，而串爆又是他的铁杆支持者，这点情面得留。 他虽答应了，还是忍不住敲打几句。 毕竟这小子还没上位就这么跳，真让他坐上了位置，怕是要更嚣张，到时候苦的还是自己。 “谢谢大d哥，我一定会好好干！” 可惜大d的好意被飞机误解成了鼓励。 在他看来，这是大d对他的肯定。 而且，这次因为打打杀杀就能升职，更加坚定了他靠拳头闯天下的信念。 成为话事人只是开始，他的目标是坐上龙头宝座。 以前他只是个小红棍，连楂firing都没轮上，从没想过能当坐馆。 但现在不同了，靓仔东那番话让他眼界大开。 现在已经是楂firing，他当然有资格争一争。 靓仔东说得没错，和联胜两年一选的传统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都有机会吗？ 他凭什么不能争？ “……希望如此。” 大d看着飞机那兴奋的眼神，心里却有些没底。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懂他说的话，他自己都不敢确定。 “事情都说完了，没事就散了吧。阿东，陪我喝杯茶。” 说完正事，邓伯看了看大d，又对陈天东说道。 “……好啦，邓伯。” 陈天东望着众人起身离席，又看了看邓伯，只能苦笑点头。 这老头肯定又要跟他啰嗦几句了…… 不过也好，他心里也有打算，正准备动点脑筋呢，就看谁更能说会道了。 “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我看不出来，你真没想过坐那个位置？” 等人都走完了，邓伯才缓缓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 “哎呀，邓伯您不是知道的嘛，做坐馆哪有轻松的，同叔也常跟我说，老大跟老二老三其实差不了多少，犯不着为了多出来的那一口饭打得你死我活，我现在这个状态就很舒服。” 陈天东有点意外地看着他，原以为老头又要训话，结果听这话风，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这个月你没去看阿同吧？” 邓伯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 “？？？” “还没去，最近事情比较多，打算过两天再去。这跟同叔有什么关系吗？” 陈天东一脸疑惑。 “……那你有没有想过，除了你之外，谁还有资格接下届坐馆？” 邓伯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反问他。 原来这衰仔还没去看阿同啊，难怪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这个嘛……其实飞机也不错，邓伯你也看到了，龙头棍是他找回来的，说明他还是有点本事的。他当上坐馆，加上你在背后掌舵，社团也能慢慢走上正轨。” “再说了，从哪个角度看，他也比我合适，我还怕自己坐上去了收不住心。古时候多少皇帝还想长生不老呢，何况我这凡人……” 陈天东眼珠一转，看着邓伯，一边试探一边苦口婆心地劝。 “嗯……你这话没错，不过飞机……再等等吧，这一届资历还是不够。” …… 邓伯沉吟良久，点了点头。飞机脑子笨、实力弱，但正因为这样才容易掌控。 不像大d那样，已经有些脱离他的节奏了。 幸好大d还算守规矩，没想连任，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虽然大d不太聪明，但他老婆是个明白人，而飞机背后没人能替他拿主意。 可反过来想，如果让飞机坐上去，串暴那边恐怕又要趁势抬头了。 在邓伯没想清楚之前，还是让这衰仔先顶一届算了。 “……所以我说了半天，等于白说呗。” 陈天东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位老顽固。 他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还就是不上钩呢？ “你的建议没错，但飞机是卖鱼彪的人，而卖鱼彪又是串暴的人。我希望社团平衡，但不想有人借机坐大。” 邓伯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会不会太出头了？大d现在是你的‘大哥’，阿豹是你兄弟，庙街的烟仔也听你的……你现在的势力，已经不小了。” 陈天东掰着手指数起自己的势力。 不数还好，一数才发现，自己现在确实已经挺有分量了。 至少在和联胜里，除了大d统着荃湾这一片，还真找不出谁比他更强势。 “老话说得好，人老了看得透，鬼混久了也能分得清谁是人谁是鬼。你回去想清楚，时间还长，不用急。” 邓伯再次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边喝边摇头。 “那邓伯，我先走了。” 结果又是没谈拢，看着这老家伙一脸固执的样子，陈天东只能点头告辞。 但这次的平手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至少邓伯已经开始把飞机当作一个选项了。 只要他接下来把飞机的名声打出去，再悄悄收买几个在元老里有投票权的老头，慢慢来，稳一点，事情还是有戏的。 和联胜跟洪英正式干上了。 就在和联胜开完总堂大会后，陈天东回家和几个女人温存了一番，晚上直接赶去酒吧，召集人手，连夜冲向大角咀，把洪英在那边的场子全都端了。 前面也说过，大角咀多是工业住宅区，油水不多。 洪英在那的地盘，夜总会、桑拿房、赌档、麻将馆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家，唯一让陈天东看得上眼的就是一个码头和几条八线。 第265章 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 洪英在大角咀的头目鬼荣虽然反应也算快，接到消息就立刻召集小弟准备反扑，可惜动作还是慢了。 他还没组织好人，那边的场子已经全被陈天东带人扫光了。 鬼荣一边感叹这“靓仔东”这么能打，一边赶紧打电话向洪英坐馆老福求救。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更让他震惊——不是只有他这边被扫，而是洪英全港多个堂口都被和联胜动手了。 挂了电话，鬼荣默默拿起家伙，带着小弟准备拼命。 他这人实在，没想着跑，而是选择正面硬刚。 “靓仔东！我们洪英和你们和联胜这么多年井水不犯河水，干嘛做得这么狠？” 当陈天东带人往中港码头推进时，在老街被鬼荣拦下。 鬼荣四十出头，一身腱子肉，嗓门洪亮，但此时却像一个丢了家的人。 “狠你妈！你们洪英趁我们选坐馆，偷了我们的龙头棍，当我们和联胜是好欺负的？给我上！” 陈天东拎着钢管，怒吼一声。 “冲！” “砍他！” 陈天东话音刚落，身后的兄弟们像打了强心针一样冲了出去。 “叼你老母靓仔东，你们龙头棍丢了关我们洪英什么事！手足，斩了他！” 鬼荣听到这话双眼通红。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飞机从黑牛场子把龙头棍“找”回来的事，只当是和联胜要拿这事当借口跟洪英开战。 他一马当先，带着小弟就往前冲。 鬼荣那副精壮身材还真不是盖的，抄起一把开山刀往人群里一扎，左右挥舞，杀气腾腾。 陈天东从旺角带来的几个小弟真被他砍得够呛。 “让开！” 阿豹见己方不少人倒在鬼荣刀下，怒吼一声便冲了上去。 叮叮叮……噗呲！ 鬼荣的确结实，动作也灵活，一看就是常年在一线拼杀的老手，完全不像那种坐上位置就开始享受生活的矮骡子。 可阿豹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不只是泡妞，私下也常去拳馆训练。 两人一开始打得势均力敌，但时间一长，阿豹那股子蛮力就显现出来了。 虽说比不上钺南三兄弟中的老二托尼那么猛，也没那些雇佣兵厉害，但他好歹也是个能打的角色。 鬼荣那一身肌肉看着唬人，但似乎只是表面功夫，也就开头几招狠一点，气势压人。 可扛过这几下之后，他就慢慢显出疲态了。 毕竟大家都只是普通人，真的拼命打几分钟就已经累得不行，哪有什么耐力一直撑下去。 十几分钟过后，鬼荣脚步已经开始不稳，被阿豹一刀劈在胸口，倒退两步。 可这人硬气得很，胸口拉开一道口子愣是一声没吭，咬着牙继续挥刀。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拼得正酣，鬼荣死撑着打算哪怕倒下也要打出一场传奇的时候。 砰！ 一根刻着花纹的钢管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鬼荣头上。 鬼荣脑袋一阵发凉，感觉有东西顺着额头流下来，视线开始模糊。 他转头看到身后举着钢管的靓仔东，无力地抬起手指向对方，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四周一片寂静。 “这是打架，你还玩江湖规矩呢？” 陈天东冷冷地扫了一眼鬼荣的尸体，沉默片刻，转头望向还处在震惊中的阿豹。 他的话像是对死去的鬼荣说的，又像在提醒阿豹。 随后他挥起钢管，冲着洪英的手下一个个砸过去，脑袋开花的声音接连不断。 “……上啊！” 刚才被鬼荣激起了血性的阿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招呼佐敦的手下杀入人群，拳脚与武器齐飞，场面混乱至极。 “老大挂了！” “操！兄弟们报仇啊！” “干死他们……” 这时，有洪英的小弟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老大。 但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反而立刻陷入疯狂，这足以看出鬼荣生前对待手下和长义完全是两种风格。 长义一出事，底下的人立马作鸟兽散，根本没人想着为他出头，跑得比谁都快。 而鬼荣的小弟看到老大死了，没有一个人退缩，像失去了至亲一样，比之前更加拼命。 这场混战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最后一个死战不退的洪英小弟被阿华一刀撂倒，整个场子终于安静下来。 洪英的小弟虽然个个不要命，都想为老大报仇，一头扎进战斗里往前猛冲，但人数劣势实在太大。 这次陈天东和阿豹总共带了几百号人，直接把洪英的人团团围住。 最能打的鬼荣都被爆头了，剩下这些人再拼命也无法翻盘。 更何况还有陈天东、高晋两大狠人，加上阿豹这个小boss坐镇。 当陈天东成功吞下洪英的地盘时，港九新界的其他据点也几乎全被和联胜清理了一遍。 当然也有输的场子，毕竟和联胜也不是每个堂口都那么硬气。 比如湾仔的吹鸡，手下就几个养老的吧台仔，靠着和联胜这块金字招牌撑着，再加上大d跟陈耀庆是拜把兄弟，背后有人罩，这才保住他在湾仔的位置。 洪英这边也并非所有堂口都像大角咀这么不堪。 像西区那边，自从“天下第一连”浩龙去世，忠信义解散后，就成了矮骡子们的战场。 各个社团为了争地盘天天街头火拼。 要不是西区警察发话只能晚上动手，尽量不影响白天市民生活，这些帮派恨不得全天候开工。 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 洪英在西区的实力明显超过鬼荣，而和联胜这边的西区话事人敏哥已经到了半退休的状态。 年轻时的锐气，早就在连浩龙和忠信义的夹缝中被磨得一干二净，根本谈不上什么野心。 自从连浩龙和忠信义出事后，他靠着和联胜这块老牌子混日子，别人不惹他，他也不主动出击。 可这一次各社团都表态要跟洪英动手，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敏哥心里还有点数，开战前特意去找大d借兵。 兵是借到了，但洪英在西区的确实力不俗，打起来后双方都没占到便宜。 敏哥一个不小心还被捅了两刀，失血过多，“寿终正寝”。 条子那边看不下去了，怕再来一次像当年洪兴对三联帮那种规模的火拼，于是约了大d和洪英坐馆老福谈话。 两人在警局关了二十四个小时后，各自回家宣布停战。 但这二十四小时内，洪英在港九新界的场子里有一半被和联胜扫了，包括鬼荣在内，共有六个堂主“扑街”。 和联胜这边也有损失，除了西区的敏哥、沙田的丙田两位话事人“扑街”之外，还有几位堂主重伤。 第266章 找人补上呗，还能怎么办 这场冲突震惊整个江湖。 本地社团之间这样真刀真枪地干，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之前洪兴和三联帮虽然也打得很凶，但三联帮毕竟是外来势力，在港岛没有根基，那次更像是一场被动防御战。 而这次完全不同，两大本土社团正面交锋。 洪英虽然不是四大社团级别的存在，但在小咖中也算排得上号。 如果洪英能出一个像当年跛豪那样有分量的人物，完全可以重演义群崛起的历史。 尽管和联胜与洪英的这一战只打了不到两天，造成的冲击却比洪兴和三联帮那次更为深远。 洪英方面一半的场子被抢，六位堂主“扑街”，和联胜也折损两位堂主，几位重伤。 至于手下兄弟被打死、打伤、被抓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种破坏力远超之前的冲突。 当时洪兴和三联帮打架，最多也就是死了几个堂主，虽然动过枪和炸药，但损失最惨的还是商家和自己人。 洪兴的地盘，除了铜锣湾一度失守外，其他地方基本没动。 而这回，洪英直接丢了一半地盘给和联胜。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场大战的起因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洪英当初插手了和联胜的内部事务，在龙头棍交接时搅了局，顺带掺了不少假货进去而已。 这个理由说起来好像挺站得住脚，龙头棍毕竟是和联胜龙头坐馆的象征物，你洪英这么做，的确有点不给面子。 但再想想又觉得有点牵强。 现在是讲钱的时代了，老一辈的那一套早就没人当回事了。 谁手头硬谁说话有分量，古惑仔也一样。 和联胜的龙头棍以前可能意义非凡，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名号罢了。 难不成还真指望拿着这根棍子去召集人马发号施令？ 江湖上都知道，和联胜以前一直都是邓伯说了算，龙头坐馆其实只是个摆设。 吹鸡在位的时候就是例子，湾仔的地盘被别人打得只剩两家酒吧都快守不住，也没见他拿出龙头棍来稳住局势。 那时候大家都清楚，和联胜真正有威的是荃湾大d。 大家压根不在意谁是坐馆，只要邓伯还活着，和联胜就永远是他一个人话事。 直到这一届大d掌权之后，坐馆才开始有了点分量，没人再敢随便忽视。 总的来说，那根龙头棍更多是象征意义，本质上已经没什么实际作用了，顶多就是一个装饰品。 但和联胜居然为了这么一根没太大用处的木头，跟洪英全面开打，搞得很多人一头雾水。 这也让大家明白了一件事：虽然那根棍子没啥实际用处，但千万别拿它开玩笑，和联胜这帮人是真的会翻脸动手的…… “喂？什么？他打你就让他打？当我没这个人是不是？谁叫你认他的！” 砰！ “家产啊，飞机那个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是都说好停战了吗，他还动手……” 一大早从警署回来，大d就在荃湾一家茶楼约了陈天东喝早茶。 刚喝到一半，洪英那边老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直接把他火气点燃。 电话挂掉后，他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怒气冲冲地说道。 “飞机怎么了？” 陈天东嘴里咬着叉烧包，含糊不清地问。 “那个混蛋，刚刚把老福女婿的场子砸了，还把他砍进医院去了！真是搞不懂，卖鱼彪到底怎么想的，那么多兄弟不用，偏偏用这种脑残……这次我不管了，他就算是被人砍死我也懒得管！” 大d一脸烦躁地说。 “西区和沙田的话事人位置现在空出来了。沙田还好，至少还有头马撑着，可敏哥那边连头马都死了，你要怎么安排？” 一旁的大d嫂对他的脾气早已习惯，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问道。 “找人补上呗，还能怎么办。” 大d说完便开始琢磨西区的人选，可左思右想半天，脑袋里还是空空如也。 社团里够资格坐上西区揸f人的其实不少，但眼下西区局势太乱，像个小型战场，随便扶个人上去肯定不行。 一旦再出个敏哥那样的事，连坐馆脸上都挂不住。 最理想的是派些能豁出去的人过去。 可问题是，在和联胜这种规矩森严的社团能站稳脚跟的基本都是老江湖了，有几个是真敢拼敢打的？ “……大d哥你也想不到人选吧，我这边更别提了。” 陈天东嘴里咬着叉烧包，一脸无奈地说。 他手底下那群人大多是年轻人，有本事但没资历。 在和联胜这种老牌社团想往上爬，本事和年资一样都不能少。 他和阿豹加入社团满打满算才五年，他能当上揸f人纯属运气好。 那时候刚好同叔身边只有他和大嘴英两个马仔，结果大嘴英当天跑了，同叔的地盘又不大，别人根本看不上。 再加上同叔是邓伯的人，邓伯为了保这块地盘才力挺他上位。 要是没有这些巧合，他根本轮不到做揸f人。 毕竟社团里还有那么多干了十几年的老红棍、草鞋、白纸扇。他一个因为砍条子被关进赤柱的小红棍，哪有机会翻身？ 阿豹的情况就更特殊了，靠的是大d撑腰加上一堆人情换来的，毕竟佐敦可是块香饽饽。 他这边高晋、阿华、阿kiss都有能力，但缺的就是年资。 高晋和阿华就不说了，一个是不想扎职，一个刚跟着阿豹还没站稳脚跟。 至于阿kiss，虽然刚升红棍，但在西区这位置面前，这点资历还不够看。 “既然飞机那么喜欢动手，不如让他去西区算了。省得他在九龙给你惹麻烦。你不是还有一年多任期吗？” 大d嫂一边用刀叉给大d切奶黄包，一边淡淡开口。 “！！！” “大d嫂这个主意妙啊！他不是喜欢打吗？那就让他打个够。现在西区情况复杂，就算他闹出点动静，条子也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九龙那块地盘也不大，只要不像他那样搞事，谁过去都行。我们刚出了风头，其他社团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天东咽下嘴里的叉烧包，对大d嫂竖起大拇指，接着说道。 他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飞机留在九龙也翻不出什么浪，除非他能在半年内像自己一样把九龙清一色。 第267章 这娘们是真狠啊 不过不是他瞧不起飞机，就凭他的本事，再给他五十年都做不到那种程度。 说不定哪天被人联手阴了都没地方喊冤。 想跟他一样风光？难！就算他让人四处帮飞机吹嘘，但飞机没业绩，手下人也抬不动他。 可要是把飞机调去西区，情况就不一样了。 最大的靠山倒了，连浩龙也“走”了，西区现在可以说是“群龙无首”。 这个时候，正是小人物争位子的关键期。 在此之前，只要懂得分寸，条子也不会太较真，毕竟死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他们才懒得理会，顶多第二天来帮你收拾一下现场。 在那种局势下，只要飞机能做出一点点成绩，他那些兄弟就能四处吹嘘，先把名头打响。 到时候，私下再找几个长辈支持他，也不难操作。 “嗯……这主意不错，明天开会时我提议让他去西区。” “喂，老福，是我大d！飞机那家伙死了没？还没？你还在召集人手是吧？这次给我个面子，过两天给你女儿、女婿包个大红包，我让他收手。” 大d摸着下巴点点头，他老婆和那个“亲”字辈的老弟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他自然也没意见，随即拨通了洪英坐馆老福的电话。 “喂？卖鱼彪，你那个飞机手下搞什么名堂？我不是说好停战了吗？他还动手？现在你让他带人回来，明天开会有安排让他做……” 大d挂了电话，又打给了卖鱼彪。 听大d跟老福讲话的语气，完全没有之前两个社团拼死拼活的那种火药味。 虽然大d平时说话就不怎么客气，但像现在这样，已经算是相当温和了。 昨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大势力，今天两边坐馆就已经通上了电话，像是没事人一样聊天。 这就是现在的江湖！ 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讲的是一个“和”字。 底下那些昨晚上丢了命的小弟，死了也只能认倒霉。 “对了阿东，阿森昨天打电话来，这两天赌场里总出现三联帮的人，我猜三联帮可能又盯上我们的场子了。三联帮老大有没有联系你？” 大d放下电话，一边吃着大d嫂切好的奶黄包一边说道。 “没有啊，不是听说三联帮的赌场这两天要正式开张么？” 陈天东摇摇头，澳门那边的事他很少插手，如果不是前两天从蒋天生那里得知丁瑶接手的赌场马上开业，他根本不会注意这事。 “操，这女人跟雷公那老家伙一样，胃口不小，不怕撑死！” 正在吃黄包的大d听到这话，脸色又阴了下来。 自己的东西总是被人惦记，这种感觉实在让人烦躁。 “这事你们不用太担心。前两天洪兴的蒋先生来找过我，他推测雷公可能是被丁瑶那个女人动的手。后来我的兄弟碰巧也找到了她杀害雷公的证据，我已经把东西交给洪兴那边了。估计最近洪兴就会有所行动，那女人翻不了盘。” 陈天东说着，朝陈耀跟Joey使了个眼色。 他们之前策划对雷公动手的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现在长毛在场，有些话也不方便说得太明白。 “哦？没想到雷公居然是她下的手。” Joey反应很快，在陈耀还没开口前就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这份惊讶倒不是装的。他们确实知道雷公死了，但一直没去查是谁做的。 当初陈天东联系了境外佣兵打算动手，结果在那之前雷公就已经被人解决掉了。 他们当时目的已经达成，自然也就没深究。 如今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挺意外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丁瑶应该是雷公的情人？ 一个被包养的女人，不仅敢下手杀掉雷公，还能顺利上位三联帮老大的位置，这手段确实让人佩服。 陈耀这时也回过神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天东，等着听后续。 “……她是联合了雷公身边的保镖干的。那天陈浩南和山鸡去找雷公，她趁机动手，还把锅甩到了他们头上。再加上那个保镖作伪证，浩南和山鸡就算不是屎，也被泼得一身骚。而且他们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杀人。” “那女人离开港岛前一天，还带着那个保镖找上门，想吓唬我。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直接把她身边那保镖扣了下来，本来只是想警告她一下，谁知道那保镖软蛋得很，为了活命什么都招了。” 陈天东说这些话时真假参半。 “这娘们是真狠啊！把三联帮和洪兴玩得团团转。” 陈耀听完忍不住拍了下手，给丁瑶点了根赞。 谁能想到两大社团的火并，背后居然是她在操控？简直太猛了！ 聪明的女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么聪明又这么狠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自己的老婆…… “所以我才说不用担心澳门那边。洪兴手里已经有她杀雷公的确凿证据。她能当上三联帮老大，靠的就是雷公情妇这个身份。一旦三联帮内部知道了真相，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陈天东摊开双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 大d与大d嫂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心里也松了口气。 澳门的赌场虽是摇钱树，但总被人盯上终究不踏实。 尤其是对方还是台湾最大帮派，这样的敌人不除，夜里都睡不安稳。 …… 此时的澳门，正如陈天东所料，局势正悄然变化。 三联帮筹备一周后，决定今晚正式开张他们的赌场。 不得不说，三联帮确有手段。 也许是给当地官员送了不少好处，又或者是丁瑶再次施展“美人计”，当晚来了不少洋人官员捧场。 更夸张的是，白天赌王贺新竟带着尹志巨亲自到场走了一圈。 或许是出于第六感，他察觉到今晚恐怕不太平，送了个花篮当作场面话，随后便拉着尹志巨跑到对面大楼，拿着望远镜，准备围观一场好戏。 “贺生，你真觉得今晚会出事？” 尹志巨一边举着望远镜，一边疑惑地问。 “你还真不了解你弟弟。” 贺新低声说道，“你好好想想，这家赌场换了几任老板？他们的下场如何？一开始是那个靓仔把赌场租给了靓坤，不到两个月，靓坤就栽了，那靓仔白赚了一个多亿。” 第268章 狗血爱情剧 “后来又租给蒋天生，结果又闹出乱子。如今赌场落到三联帮手上，那位靓仔从靓坤、蒋天生再到三联帮，已经从中捞了不少。听说雷公还活着时，就跟陈耀庆、大d谈妥了转让事宜。可雷公一死，三联帮去接收赌场时，却被陈耀庆一句‘人死债消’打发了。” “洪兴和三联帮同为港岛四大社团，你觉得他们会心甘情愿让出这块肥肉？那小子不简单……” 贺新说着自己都摇头，感叹年轻人真是胆大包天。 虽然不清楚雷公到底是怎么死的，但他几乎可以确定，那靓仔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三联帮跟洪兴之间的火拼，就是他一手挑起来的。 “这……不至于吧。” 尹志巨嘴上不信，身体却本能地倒吸一口冷气，“阿东年纪是小了些，但做事一向稳重，不至于玩这么大的局吧。” 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也开始怀疑了。 毕竟事情太巧了——靓坤拿到赌场不久后就死了，雷公刚谈妥赌场的事，没几天也挂了。 三联帮和洪兴之间因此爆发冲突，这些事表面看似无关，背后却都绕不开那家赌场…… 这招实在太狠，直接让洪兴和三联帮都乱了阵脚。就不怕事情穿帮，被两大势力联手围剿？ 和联胜在港岛确实有实力，可洪兴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三联帮，局势更复杂。 “你刚才说年轻人嘛，总喜欢走些非常路子，追求刺激……” 贺新咬着雪茄，语气中透着一丝欣赏。 他几乎可以确定，洪兴和三联帮之间的这些风波，八成都是那个小子搞出来的。 只是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旺角话事人，竟然能翻起这么大风浪。 这份能力，说明那后生不简单。贺新向来识人很准，不过这个年轻人有点不安分。 给他一个赌场不好好经营，老是玩些旁门左道，这也让他有点费解。 “这么说，雷公的事也可能是阿东干的？” 尹志巨眉头一皱，心里开始发紧。 如果雷公真是这位小兄弟动的手，一旦事情曝光，那这小子恐怕只能逃之夭夭。 洪兴加上三联帮，这阵容无论放在哪都是顶尖配置…… “现在还不好说。但我估计，就算不是他亲自做的，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今晚之后，应该就能看清局势了。” 贺新说完，目光又落在对面赌场门口正与洋人谈笑自若的三联帮一行人身上，尤其是那位代理帮主丁瑶。 她从雷公的情人跃升为代理帮主，是个带刺的女人。 时间慢慢推移，晚上八点整，丁瑶神采飞扬地宣布赌场正式营业。 与此同时，陈浩南也开始行动。 他带着山鸡等人，在赌场里放出蛇和老鼠，搅局不断。 原本气氛热烈的洋人顿时脸色难看，丢下一句狠话就拂袖而去。 丁瑶明白这是洪兴的手段，立刻下令手下控制场面，试图拿下陈浩南几人。 可对方早有准备，吹响哨子，黑压压一片洪兴小弟从四面八方涌来，把赌场围得水泄不通。 见状，丁瑶并未慌乱，反而冷静地示意身边的三联帮堂主召集人手。 很快，又是一大群三联帮成员赶到现场。 这个时候，也能看出弯弯第一大帮和港岛社团之间的差距。 弯弯那边的组织早已企业化，小弟们清一色西装革履，像是从《黑客帝国》里走出来的一样。 而洪兴这边，还是清一色t恤配牛仔裤，档次上明显差了一截。 但别忘了，洪兴的打仔名号可不是靠吹出来的，那是靠着一场场硬仗拼出来的。 这里不是港岛，也不是弯弯，双方都是客场。 穿着差点没关系，只要气势够足，照样能撑住场面。 局势正紧张到极点，两派人马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开火。 这时，贺新站在对面楼顶，用望远镜盯着现场，还吩咐尹志巨调人手稳住周边秩序，不能让三联帮和洪兴的火拼影响到其他赌场的正常运作。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浩南再次站了出来。 三联帮的人刚把手伸进怀里摸枪，气氛紧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结果陈浩南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一抖。 丁瑶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老大，脸色刷白，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魂。 三联帮那些人也没好到哪去。 照片刚入眼，几个堂主脸色大变，呼吸都乱了，差点没把枪掉在地上。 原来他们要报仇的对象，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丁瑶。 两大社团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这么久，几个脾气火爆的堂主当场就怒了，枪口一转，直接对准丁瑶，准备当场送她归西。 可就在扳机快扣下的那一刻，山鸡冲了出来，硬生生拦住了这些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一场黑帮火并，愣是扭转成了一出狗血爱情剧。 只见他一脸深情地看着呆立原地的丁瑶，声音低沉又肉麻地问：“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此时此刻，丁瑶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跑。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个身影——旺角街头，身穿皮衣、眼神冷冽的男人，那种战斗力爆表的存在，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当她看到那张照片的一瞬间，才彻底明白，自己不仅被那个男人耍了两次，甚至一路都在他的圈套里走到了今天。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苦笑。 而这份冷笑，在山鸡眼里却成了拒绝的回答。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中闪过无数两人曾经的画面，最后紧紧抱住她，情绪崩溃地在她胸口开了两枪……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丁瑶猛然清醒，那个模糊的身影终于被现实击碎。 她怔怔地看着山鸡，一脸错愕，不明白这个矮子为何突然对自己下手。 疼痛迅速蔓延，意识也开始涣散，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看着眼前这个人，眼中光芒一点点黯淡，最终缓缓合上了双眼，结束了她罪恶又荒唐的一生。 周围一众小弟都被山鸡这出戏给震撼了，原本紧张的对峙气氛荡然无存。 一些感性的矮骡子甚至悄悄抹起了眼泪。 第269章 一唱一和 楼顶上的贺新拿着望远镜，全程目睹这一切，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 光看表情和动作，山鸡这出感情戏演得真挚又动人，哪怕听不见台词，也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个矮个子能把情绪飙到这种程度，实属罕见，值得鼓掌。 只是……这剧情怎么跟自己预料的差那么多？ 靓仔东这样做，背后多半是想借三联帮之手削弱洪兴。 他原本以为，这一局会演变成洪兴与三联帮之间的生死对决。 但开场没多久，局势就被一张照片扭转了。 他用望远镜看得真切，那张照片拍的是丁瑶干掉雷公的画面。 他敢肯定，这张照片不是洪兴早就掌握的。 要是他们早有这证据，就不会白白吃那么多亏。 所以，这东西十有八九是后来才拿到手的，或者是别人送上门来的。 这种操作手法，跟之前赌王大赛结束后，靓仔东递给他照片的方式如出一辙。 傻子都能猜到，这张照片应该是靓仔东给出去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的判断显然出了偏差。 靓仔东手里有这张照片，说明当时他的人也在场。 甚至可以说，他们原本也是冲着雷公去的，只是被丁瑶抢了先机，才留下了这段影像。 为什么靓仔东也想动雷公？这事并不复杂。 雷公在动手前曾亲自打电话给他，说聂傲天留下的两家赌场已从陈耀庆三人手中转了过来。 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这个后生仔准备白拿好处了。 雷公这种独吞的做法，在港岛江湖上本就不合常理。 更何况，明明是陈耀庆他们让出的地盘，背后肯定有问题。 他曾几次见过那个后生仔，自信比谁都了解他的套路。 当得知雷公被洪兴的陈浩南和三联帮的山鸡联手收拾的消息传来，他第一反应就怀疑到了这个年轻人头上。 可再看刚才的剧情发展，雷公死得又好像跟他没关系。 这一来二去，搞得他脑子有些乱…… 丁瑶倒下了，高捷突然“人间蒸发”，三联帮也退出了澳门赌局。 毕竟自家龙头都没了，还哪有心思跟洪兴争地盘？更何况，当初争夺赌场的理由现在看起来也不成立——原来前任龙头竟然是被代理龙头除掉的，脸面已经丢尽，哪里还待得下去？ 赌场重新回到了洪兴掌控之中。 蒋天生收到消息时，心情好得不得了。 当晚便把方婷叫醒，二人激情四射。 原定第二天试戏的大导演都懒得去了，方婷整个人像泄气了一般，毫无生气…… 此时，大导演陈天东正坐在联胜总堂里，主持一场重要会议。 总堂外，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在“协助”安保工作。 大d扫了一眼全场，见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心里已有数。 “西区敏哥和沙田丙田已经出事了，现在只能重新安排人选。沙田那边我建议熊仔接位，他在那边干了这么多年，大家也服他。至于西区，敏哥和他的左右手都没了，局势不稳，我打算让飞机过去顶住。九龙这边再选一个新的话事人，你们怎么看？” 话音落下，场内一片低语。 “我没意见。” “熊仔上位确实没问题，他一直干得不错。” “……” “不过飞机去西区，靠谱吗？忠信义散了以后，那边一直打得厉害，飞机能压得住场子吗？” “对啊，不如让阿东或者阿豹过去。” “阿东、阿晋跟了你也不短时间了，听说阿晋是旺角最强的打手，让他去西区应该更合适。” 大d刚说完，几个叔父和话事人就开始表达看法。 丙田一倒，熊仔接位顺理成章，这点没人反对。 毕竟沙田不是什么肥地，为了这点小事犯不着翻脸。 但飞机去西区这件事，大家就不太同意了。 飞机是能打没错，可这人脑子太直，只晓得硬拼，不懂搞钱。 西区现在是个烂摊子，光靠打是搞不定的。 很快，几双眼睛都看向了陈天东身后的高晋，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一般。 高晋是靓仔东的头马，旺角出名的狠角色。 他们不是因为高晋能打才推他，而是因为飞机去了西区，再能打也带不来好处。 倒不如顺水推人情，把高晋扶上去，说不定以后还能分点油水。 更何况，邓伯之前也有暗示过，要他们多捧靓仔东。 龙根声音最大，他门下的吉米和靓仔东走得近，到时候好处自然少不了他一份。 …… “龙根叔，不是我不肯放阿晋，是他真的不合适。他进社团才几年？再能打也得讲资历。再说旺角的事也离不开他，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觉得大d哥的建议不错，飞机这几年为社团出的力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就是一条真龙，放在九龙太浪费了。西区现在乱，正需要他这样的人去打开局面。” 陈天东环顾四周，几位话事人和叔父一唱一和，坐在上头的邓伯依旧气定神闲。 他心里几乎已经确定，这又是邓伯的手笔。 这老爷子还真是怕他实力不够，拼命给他送人情啊…… “我这边也一样，刚接手佐敦没多久，才刚刚稳住局面，哪有精力去管西区的事。” 陈天东说完，阿豹随即表态支持。 “飞机这个人不错，不过……你真觉得自己能行？” 串爆这时也开口了。 飞机虽是他的手下，但他也不好直接说对方去了就是送死，只能一边问话一边朝飞机眨眼睛，想让他知难而退。 毕竟现在的西区局势混乱，隔三差五就有人在街上被砍死，飞机这脑子一根筋的，去了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手底下好不容易出了两个话事人，说出来也有面子。 其实他也清楚大d为什么会想把飞机调过去——飞机成天惹事，搞得大d老是被警察请去喝茶，他看着都烦。 可问题是飞机终究是靠他这根香吃饭的，他不想这小子不明不白地栽在西区。 “绝对没问题！只要我去西区，一定给社团开出一个大堂口！” 然而串爆根本没想到，自己那几个眼色，在飞机眼里反而是鼓励的表现。 飞机猛地站起来，完全不顾卖鱼彪扯着他裤脚，拍着胸口保证。 第270章 让飞机去西区 他早就听烦了那些质疑的声音，这群人明显就是在看不起他飞机。 如果之前他只是想着为社团立功、年底争坐馆的位置，那么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他要让这些人看看，靓仔东和火豹能做到的事，他飞机也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靓仔东不是旺角清一色吗？他就要在西区做到清一色！ “瞧瞧，飞机哥这么有信心，我都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没问题。飞机哥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陈天东望着斗志满满的飞机，挑了挑眉说道。 “我也一样。” 阿豹紧接着附和。 “……” 串爆看着意气风发的飞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得闷闷地坐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货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小弟这么有干劲，他也不好泼冷水，否则别人还以为他故意打压后辈。 “既然飞机这么有决心，那就定了吧。飞机去西区，有什么问题可以跟社团提，社团全力支持你。” 大d见飞机主动表态，满意地点点头，敲板定案。 飞机都愿意挺身而出，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这种时候打击积极性可不是明智之举。 九龙堂口的新话事人定下来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那块地盘跟以前同叔在旺角的地盘差不多，就几条街的范围，只要找个人脑子灵活点，能跟周边社团搞好关系就行。 刚刚打过一仗的和联胜还是有点底气的。 三位堂口话事人确定下来后，会场就没啥正经事了。 大家开始吹牛逼，讲这两天干了啥狠事，毕竟吹水也是矮骡子的基本操作。 等到嗓子冒烟、肚子咕咕叫的时候，会议才正式结束。 大会一共开了三个多小时，除了开头大d说了两句外，没人提过敏哥和丙田的名字。 就连刚接位的熊仔也是一直跟人寒暄说笑，从头到尾没听他说过“丙哥”、“老大”或者“丙田”这些字眼。 江湖就是这么现实。 哪怕昨天还称兄道弟，一口一个兄弟，可一旦你倒了，没了利用价值，连名字都没人愿意提起。 “飞机去西区是你跟大d提的吧？那种主意大d自己可想不出来。” 散会后，陈天东扶着邓伯慢慢走出总堂。 一出门，邓伯慢悠悠地开口。 他其实也不反对这个安排，所以刚才才会默许大d和陈天东的做法。 飞机这小子太爱搞事了，之前在鲤鱼门还好，那边社团不多，也都是一些小角色。 但九龙不一样，那里是社团扎堆的地方，各大组织都在那边有据点。 飞机要在九龙继续那套老做法，又没陈天东那种手腕，这不是给人送上门打我们吗？让大d三天两头被警察请去喝茶也不是个办法。 既然飞机想打，那就让他去西区另起炉灶。 当大d提出让飞机去西区时，他就猜到应该是陈天东的意思。 这小子是打算把飞机扶起来，跟自己对着干。 这一点让他有点不爽。 “邓伯，这事真不是我出的主意。”陈天东摊手，“让飞机去西区是大d嫂的建议。你也知道，大d最近因为飞机的事老进差馆，他自己都烦死了。再说飞机也有冲劲，去西区对他自己对社团都有好处。九龙这地方跟当年的旺角一样乱，让飞机在那里瞎搞，只会让我们和联胜树敌太多。” 两人走到邓伯的保姆车旁，临上车前，邓伯看了他一眼。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飞机在西区翻船？” “出来混，不是进医院就是进棺材。如果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也只能认命了。” 嘴上这么说，他对飞机其实还是有些信心的。 这家伙是真不怕死，玩的就是一条命。都说弱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飞机就是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个疯子。 “那你记得给关二爷多烧两炷香。” 邓伯眼神闪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完这句话，便上了车。 陈天东望着邓伯车子远去的尾灯，脑海里还在琢磨邓伯临走前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就算不看好飞机也没必要来这么一出吧？ 难不成这老家伙打算暗中动手，找人把飞机给收拾了？ 像他这种守旧的老派人物应该干不出这种事才对吧？ “火牛，德字堆最近一直在往西区扩张，王宝回来了没有？” 保姆车里，邓伯朝坐在副驾驶的火牛问道。 “还没，不过听说上周已经出狱了，估计也快回来。邓伯，要不要通知串爆一声？” 火牛答完后反问了一句。 王宝是德字堆曾经的猛人，一双铁拳横扫湾区。 当年如果说连浩龙是天下第一，那王宝绝对就是天下第二，甚至能跟第一掰掰手腕。 可惜十几年前跑去太国做生意，结果被人出卖，当场被警方逮住，判了十年刚放出来没多久。 现在德字堆的人正往西区大举进攻，而王宝也选在这个时候回归，明眼人都能看出，德字堆是在等他回来搞事情。 偏偏这时候社团安排飞机去西区打“江山”，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飞机虽然打架不怕死，可再不要命也打不过曾经的天下第二啊！ “通知串爆一声吧，让飞机别想着打出多大的局面，稳住西区现有的地盘就行。” 邓伯点头说道。 这也是他刚才让陈天东多给关二爷上香的原因。 就飞机这个愣头青，真跑去西区拼命，遇上王宝不得被打成残废…… 总堂里，其他人早已离开，只剩串爆、卖鱼彪和飞机三人还没走。 此时串爆和卖鱼彪已经组成“劝说联盟”，对着飞机一顿狂轰乱炸。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是暗示你别去了吗……” 串爆气得差点炸毛，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直接对着飞机开炮，说着说着还停下来喝了口茶润嗓子。 “就是啊！飞机，以前你怎么闹都行，这次你真看不出来大家都在捧靓仔东吗？你跳出来凑什么热闹，还想当坐馆？” “下一届早就内定是靓仔东了，你就别争了，要是真想拼，那就拼下一届吧。” 串爆说完换人接话，卖鱼彪紧接着火力全开。 第271章 出来混，信的就是命 卖鱼彪最了解自己带出来的兄弟，飞机这么积极，他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一边骂一边苦口婆心地劝。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坐馆又不是世袭的，凭什么要听他们安排？” 飞机一脸倔强地回应。 “！！！” 卖鱼彪一时语塞，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我靠！飞机居然还会引用古文！ 这特么是谁教的？！ 串爆刚放下茶杯，听到飞机这番话，差点背过气去。 他指着飞机，脸都气青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这是在保你啊！索仔！” 话音刚落，面前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 “什么情况？好，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 串爆一接起电话，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是个年过半百的人。 “老大，发生啥事了？” 刚走过来的卖鱼彪看到串爆这副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心里纳闷得很，自家老大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啥场面没见过，现在一个电话就把人激动成这样？ “出大事了，德字堆的王宝上礼拜已经出狱了，最近他们那边的人都往西区调了，你说这意味着啥？” 串爆挂掉电话，没好气地回应卖鱼彪。 “王宝？那个扑街不是在太国被判了十几年吗？这才多久就放出来了？” 卖鱼彪一脸震惊，声音都带着点抖。 当年湾仔那一战，王宝一个人搅翻全场的画面至今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家伙当年可是亲手一拳把人打死的狠角色，想起来他还是一身冷汗。 “听说在里面表现不错，上星期就释放了，只是还没回港岛。” 串爆顿了顿，又看向飞机，“飞机，你想去西区没问题，我和老大都支持你。但记住，千万别去找王宝麻烦，听清楚了吗？” 他知道飞机这个小弟一向脑瓜一根筋，劝不住，只能退一步提醒几句。 自己门下好不容易出了两个话事人，说话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可不想这么快就有人出事。 “知道了。” 飞机低头应了一声，语气恭敬，眼神却藏不住那股不服输的火气。 他确实没怎么听过王宝的名字，但从老顶和老大的反应就能看出，这个人不简单。 但他不在乎，十年前再牛逼，现在也不过是过去式。 “哎……算了，走吧。” 卖鱼彪看着飞机那副模样，心里有数得很。 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把刚才的话当回事。 可话说到了，他也算尽责了。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出来混，信的就是命。 “喇叭，西区那边最近有没有冒头的狠角色？或者江湖上有什么新动静？” 回程途中，陈天东始终在回想邓伯最后那句话。 从语气听来，飞机极可能栽在西区。 但要说邓伯为了自己坐上馆主之位，派人动手做掉飞机，这事又不太像。 邓伯那一辈讲规矩，不像现在的人什么都敢玩。 内部清理虽说偶尔也有，但以邓伯的老练，若真打算动手，就不会把话说到那种地步。 这不是等于自曝底牌？ 所以陈天东认为，邓伯暗中对飞机下手的可能性不高。 但他又如此笃定飞机一去西区准出事，那问题应该还是出在外部。 要么就是西区藏了什么他没听说的硬角色。 邓伯料定飞机这种脑子不灵的家伙去了，肯定会撞上去送死。 再想想，连洪英这种档次的人都能在西区站稳脚跟，可见西区如今的局面有多松散。 敏哥毕竟老了，少了当年的狠劲，要是和联胜换个有野心的堂口负责人过去，西区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西区最近没什么猛人冒头。道上热门的事，除了洪兴跟三联帮开打，就是我们跟洪英撕破脸这档子事。” 喇叭一边开车一边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等等！我有个朋友提到过，十年前德字堆那个猛人王宝已经放出来了，准备回港岛。这个算不算新闻？” “！！！” “说详细点，这个王宝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陈天东心头一震，立刻追问。 他想确认喇叭说的王宝是不是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个王宝。 毕竟……叫王宝的人多了，但不是胖子的还真不多见。 “这位王宝是当年德字堆的当家，十年前靠一双拳头横扫湾仔。那时候德字堆的势力比现在庆哥还要强。很多人称他为‘天下第二’，认为他是唯一能挑战连浩龙的人。听说差一点就把号码帮整合了。可惜的是，十年前他在太国谈生意时，因为卖家被出卖，他也被当地警方抓了，判了十几年。据说前阵子因为在牢里表现不错提前放了出来，不过到现在也没听说他回来港岛。我自己也只是听朋友闲聊提起，没怎么当回事。” 喇叭耸了耸肩说道。 “……这个王宝，是不是也长得像连浩龙那样，偏胖？” 听着喇叭描述，陈天东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电影里那位“十二点半之后他说了算”的王宝了。那种单凭拳头横扫整个湾仔、差点统一号码帮的战绩，除了那个胖子，还有谁能办到？ 再看看他手里那个胖子，无论是跟龙哥哥还是王宝比起来，总觉得这个胖子差了点意思…… “我哪清楚，十年前我还在做蓝灯笼，怎么可能见过那种大人物。不过听说不是胖子，有人说王宝当年是个靓仔。” 喇叭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那时候他不过是同叔门下的一个小角色，哪里有机会接触到王宝这种级别的人物。 “靓仔？” 陈天东愣了一下。王宝不该是个身材魁梧、气场十足的大胖子吗？电影里不就有一个宇宙第一高手被他直接扔下楼的桥段么，两人在体型上差距悬殊才对劲。 怎么现在变成了“靓仔”？ 会不会是重名？ 但不可能啊！能在电影中做出这么叼炸天的事迹，还叫王宝的，除了那个胖子还能有谁？ 至少他在港片里没见过哪个“靓仔”王宝能符合喇叭描述的那种狠角色。 第272章 丁瑶的事带来的压抑也散了 “对啊，听说当年好几个电影明星为了王宝，在他的夜总会干过架。其中一个还是洪义包养的女人……” 喇叭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浓厚的八卦味。 “这……” 陈天东一时语塞。 如果只是电影明星之间争风吃醋，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毕竟当年王宝在湾仔的势力可不小，比现在陈耀庆还要硬气，手头阔绰，有个把明星作伴也很正常。 可问题是里面还有洪义的女人。 要知道，洪义可是14K里的超级大佬，斧头俊都是从别人那边跳槽到他门下的。 一般来说，一个女人既然傍上了洪义这种级别的大佬，就不会再去冒险找别人，特别是当时王宝的地位还没高到那种地步。 除非，他真的整合了整个号码帮的字堆。 连洪义的女人都敢去撩，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当年的王宝，真的是个让人心动的帅男人。 难道是太国那边伙食太好，让他十年时间从一个帅哥吃成了胖子？ 嗯……还真有这个可能。 “王宝出狱了，德字堆那边有什么动静？” 想到这里，陈天东点点头，继续问起德字堆的反应。 王宝有多叼？简直就是号码帮百年一遇的狠角色。 特别是当年的德字堆，那可是精神领袖级别的存在。 如今这位精神领袖出狱了，德字堆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 现在的德字堆在号码帮里顶多算是中等偏下，连敏字堆都不如。 人家敏字堆好歹还有个耀文，当年在油麻地横着走都没人敢吭声。 德字堆这些年呢？一个像样的人物都没有，完全是靠着号码帮这块老招牌撑着。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听说德字堆不少人已经转去西区了。” 喇叭摇了摇头说道。 啪！ “我靠！嘶……我就知道会这样……” 陈天东一听完这话，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他直抽气。 他突然明白了！ 终于搞懂邓伯上车前说那句话的意思了。 德字堆的人跑西区去，多半是为王宝回归铺路。 湾仔现在是陈耀庆的地盘，而陈耀庆也是号码帮的人。 王宝就算再能打，也不能跟自己人正面干起来，名声不好听。 西区虽然比不上湾仔那么热闹，但也差不了多少。 关键是地盘够大，当年连浩龙带着忠信义在那边称王称霸多年。 在很多人眼里，拿下西区就等于坐上了江湖第一把交椅。 现在连浩龙倒了，忠信义也垮了，整个西区乱成一团。 王宝刚回来，首选目标自然就是西区。 飞机去了西区，邓伯心里明白得很——飞机是个愣头青，脑子里没几个弯。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跟王宝死磕。 偏偏飞机就是那种一根筋的货色，真要碰上了，肯定是要硬刚到底。 飞机那点本事，跟王宝对上，不死都算运气好了。 邓伯正是看准了这点，才敢把任务交给飞机。 真是大意了！ 陈天东也只能感慨，在这条路上混到老还能站着的，没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电影里邓伯被阿乐风火轮收拾，是因为阿乐不按常理出牌。 邓伯压根没想到阿乐敢动他这个太上皇，才会被轻易放倒。 “老…老大？你干嘛突然拍大腿？” 听到那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正在开车的喇叭吓得一脚急刹。 后面的三辆车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撞了上来。 副驾驶上的高晋也疑惑地看向他。 “没事，继续开。” 陈天东摆摆手示意喇叭继续前进。 飞机对上王宝？完了，这下彻底凉了。 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感叹飞机命不好。 王宝和连浩龙都是江湖上的顶级战力，连宇宙第一都被王宝扔下楼。 飞机这种排名百名开外的小角色，拿什么去拼？ 能跟大胖子王宝正面对抗的人，身边也只有高晋一个。 但两人真打起来谁赢还真不好说。 高晋身手更灵活些，可王宝块头大、力量强，他实在不敢让高晋去冒这个险。 也许只有那个大鼻子的超级警察，在家具城那次还能和王宝过几招……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是高晋的电话。 “喂？好，我明白了。” 挂断后，高晋转头开口：“老大，阿森刚来消息，三联帮的代理帮主丁瑶昨晚被山鸡弄死了。三联帮也决定退出澳门赌场，回台湾去了。” “唉！一日夫妻百日恩，那女人跟我也算有过一段。去趟坟场，给她立个衣冠冢吧。” 陈天东点头应下，叹了口气，“毕竟也是给我带来过刺激的人。虽然她玩得有点野，但人死了，恩怨也就算了。再说，我们之间也没真正结仇，还有过几次你情我愿的时候……” 给丁瑶在墓园选了个位置安顿下来。 没了那份负担，心里反而轻松了些。 陈天东直接叫喇叭送他去四海酒店，去找梦娜姐放松一下。 这时候何敏还在上课，梦娜姐、豪姬和大漂亮应该都在酒店里忙赌场的事。 “怎么不吃饭？饭都凉了。” 走进梦娜姐办公室前，他示意秘书别出声。 推门进去时，看到她正伏案工作，悄无声息地从后面把她抱住。 “吓死我了，进屋都没声音。” 梦娜姐猛地被抱起，吓得抄起桌上的玻璃奖杯准备反击，听到是他才放下手。 “怕打扰你嘛。” 陈天东抱着她坐到椅子上，轻声在她耳边说话。 “别在这，有人……” 她身子一软，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三小时后，陈天东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整个人进入一种空灵状态。 丁瑶的事带来的压抑也散了。 看着靠在他胸口睡着的梦娜姐，他心想： 再美的野花，还是比不上家里的那一朵香。 曹警司家。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 “阿萍，帮我接下电话。” 曹警司躺在沙发上，头上盖着睡袋，年纪大了，起身去书房接电话都费劲，只能喊老婆先帮忙。 “哪来这么多电话。” 曹夫人端着水果走出来，一脸不耐烦。 “哎呀，各地都有线人报信，能不忙吗。” 曹警司慢慢坐起来解释。 “哼！” 电话那边传来女声：“喂？喂？喂？” “哈喽？你是哪位？” 曹夫人冷着脸走进书房，顺手抓起一个插着不同国家旗子的电话筒，喊了两声没回应，又换了个继续喂喂几声，电话铃还在响。 第273章 大概猜到老头子的目的了 “你试试保加利亚那个——” “玛哈？玛哈？” “你自己听吧！” 曹夫人拿起保加利亚线路喊了几声，正巧看见曹警司进来，她皱了皱眉，丢下电话转身离开。 “哦啦？哦啦……” “墨嘚哩？墨嘚哩……” 曹警司也随手拿起一部电话。 他年纪不小，却依旧在岗位上，不是没有原因的。会多国语言这本事，在哪都是宝贝，没人舍得让他退。 曹警司翻遍桌面，电话一个个拿起来听，最后才从桌子底下找到一个能通的。 “摩西摩西？” “那你还不动手抓人？” “哈？要我派人过去吗？” “是真的？好，一有消息就让他们行动……” 说完挂掉，他又站起来拨通另一部电话。 “喂？查个人，鹧鸪菜是不是还在偷车？现在在哪？查到立刻通知我。” 挂断后，他坐下闭目养神，一边等电话，一边盘算着“大力丸”那事行不行得通。 以暴制暴这法子听起来靠谱，毕竟对方已经摸清了港岛和倭国警方的底线，再派警察去，或是通知那边出人，都没什么用。 问题是，那些人没组织没纪律，万一惹出大乱子，他也压不住。 半小时后，电话响起。 “喂？”曹警司睁开眼接起来。 “Sir，查到了。我们的线报说鹧鸪菜已经不干老本行了，现在跟了一个老大混。” “哪个老大？” 曹警司语气烦躁。现在的手下越来越不上道，连汇报都得一点一点问。 “和联胜的旺角之虎‘靓仔东’。” “谁？你说谁？” 曹警司一听这个名字猛地清醒过来。 “和……和联胜的旺角之虎‘靓仔东’……” “行了，没事了。下次说话一次性讲完。” 曹警司骂了一句，挂了电话，低头沉思许久，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计划。 接着他又拿起电话拨出去。 他打算直接联系剪刀脚。 既然要以暴制暴，不如干脆点。 与其只是把那家伙送回去，不如让他去倭国闹个天翻地覆，最好能把稻草人集团一锅端。 那小子不是爱玩火吗？这次就让他玩个痛快。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声音：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 “是我，你老大。” 这一阵子江湖平静，陈天东惦记的大胖子王宝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港岛的消息。 飞机去了西区也已经一个多月，虽然拼劲十足，但成效实在一般。 说到底，他不要命是没错，但实力还是差了些。 去西区那么久，办了几次大型社团的“友好交流”活动，结果地盘一点没扩大，还是当初敏哥留给他的那些。 也正因为江湖无事，他倒成了一个“重家庭”的人。 自从上回明白“家花更香”之后，这些天除了偶尔去湾仔那边的电影公司，帮蒋天生的女人试戏、打疫苗，基本每天早早回家，陪着梦娜姐和其他三位女友追剧玩游戏…… 晚上十一点，一天一次的睡觉时间又到了。 正当他们回房准备“战斗”，打算夜里梦回吹角连营。 楼下突然一声巨响，家门被人从外面强行炸开。 豪姬从太国带来的几个手下，天养志、天养义、天养思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制服。 紧接着，更多警察冲进别墅，原本宽敞的大厅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天养义三兄妹看到这阵势，眼睛瞪得老大，干脆放弃了抵抗。 条子这排场，连海豹突击队来了都得认栽。 …… “东哥这是做了什么大事，能让条子来这么大的场面……” “怎么了？” 砰！ “不许动！” 正在脱衣准备休息的陈天东和梦娜姐几人听到楼下动静，正觉得奇怪，房门就被强行炸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几十把m95对准了他们。 “……阿东，这是？” 几位女子当场愣住，连太国赌后豪姬都被这阵势吓到。 她们的男人不是个普通人吗？警察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你们先穿件衣服，等下就知道了。” 陈天东冲她们示意冷静，随后无奈地摊着手，乖乖坐在床上等着。 能在港岛搞出这等场面的，除了港督和警察一哥，也就只有带着特别行动队的曹警司了。 自己还没资格让港督和一哥亲自出马，能玩这出的，也只有那位剪刀脚曹警司了。 他也想看看这位老头打算玩什么新花样…… 果然，几分钟后，曹警司带着他的标志性的剪刀脚走进了屋子。 看到房间里陈天东的几个女人，剪刀脚挥挥手，示意带m95的下属先撤出去，免得吓到几位女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影响传宗接代就不好了。 “舅舅？！” 梦娜姐几人看到剪刀脚，一脸惊愕，仿佛在问：您这是要大义灭亲？ 几个女孩没见过曹老头子，自然不清楚他才是真正的掌事人。 “咳咳……你们先出去一下，我们有点事要和阿东谈。” 剪刀脚轻咳两声，对着四女说道。 “哦……” 四女望向陈天东，见他点头，便乖乖地走出了房间。 “曹警司，真没必要搞这么大动静吧？大半夜的，差点把人吓出病来。” 等四女一走，房间里只剩三人，陈天东无奈地从床上下来，往沙发上一瘫，翘起二郎腿说道。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这胖子是怎么教你的？” 曹老头子一脸严肃，瞪着他。 “老头子，当年那胖子哪有空教我啊。没事找我肯定是有目的，说吧，什么事？” 陈天东把脚放下，看着神情凝重的曹老头子。 “嘿！你这张嘴，没大没小的，自己不成器还怪别人不教？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脑袋开瓢！” 黄丙耀一听这话就不爽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小子要是传出去是他没教好，等他姐知道了还不把他给扒了皮？ “行了，谈正事。” 曹老头子摆手制止了黄丙耀。 “说吧。” 陈天东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望着老头子，心里也挺好奇他到底想干嘛，居然搞得这么阵仗。 “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叫鹧鸪菜的人？” 曹老头子忽然开口问道。 “嗯，是啊，去年跑去靓坤的赌档闹事，还把他头马打进了医院。我看他身手不错，才收下的。” 听到这话，陈天东心里已经大概猜到老头子的目的了。 第274章 稻草人俱乐部 “既然他是你的人，那找你也一样。本来我们想找他配合警方办一件事，但我对他不太放心。你是他老大，跟你谈更合适。” 曹老头子点了点头。 “他是您的下属的老大，论关系，您也算是我半个长辈了，说什么合作不合作的，太客气了。具体什么事？” 陈天东笑着给曹老头子点上一支大雪茄，态度恭敬得很。 “嗯……我想请你去倭国，把一个人带回来。” 曹老头子吸了一口雪茄，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子。 虽然混，但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 “那个人是警察？” 陈天东挑眉问道。 他心头一动，不会是那个五福星的剧情来了吧？ 没想到曹老头子没找鹧鸪菜本人，倒是找到了他这个“主角”头上来了。 “唉，你也清楚，世间万物皆有正反两面，我们警察队伍也不例外。有个叛徒带着特警队缴获的一批价值一亿美元的珠宝逃到了倭国，投靠了一个叫稻草人俱乐部的组织。因为港岛警方不方便直接行动，倭国那边可能也有他们的人，所以我才找你，想借你这脑袋帮我把人抓回来。要是能把这个俱乐部一锅端，那当然更好。” 曹老头缓缓说道。 “……别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想用一个坏人去对付另一个坏人嘛。” 陈天东瞥了老头一眼，语气无奈。 “话虽如此，但你的能力放在外面，远比在港岛有用得多。” 曹老头点点头，毫不掩饰地说道。 “……你们打算怎么行动？到时候利益怎么分配？总不能让我白白拼命吧？我可是替你们去卖命的。” 陈天东皱着眉，沉思片刻后开口。 他对这个稻草人俱乐部早就有所耳闻，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电影他看过，小时候觉得热闹，现在再想，这老头的计划实在太过天真。 弄个假新闻造个通缉令就想混进对方地盘，那不就是等着被人乱枪打死？ “计划是这样@#%……事成之后，那个叛徒偷走的珠宝归我们警方，至于你能从中拿多少好处，全看你自己。” 曹老头随即把大力丸的方案说了出来，语气干脆利落。 “……这个计划是哪个傻子想出来的？就这种智商还能当警察？难怪我当年没考上。” 陈天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果然，剧情跟电影里一模一样，唯一的变数就是多了一个他。 但说实话，这个条件挺吸引人，简直像是王下七武海出任务一样。 “所以那个人现在还是个小队长，你又有什么高见？” 曹老头眼皮都不眨一下，顺手就把人在倭国辛苦卖命的大力丸给卖了。 “……别忘了，我虽然名声不大，但去年澳门赌王大赛可是上过头条的。有不少倭国人记得我，知道我的身份。搞个银行抢劫的假新闻，太假了，人家又不傻。再说，你们这么搞，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全世界都知道我靓仔东和你们警方有合作了。” 陈天东语气无语，指出了计划中的漏洞。 “嗯……有道理，那你接着说。” 曹老头子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要做就做真的，但不在港岛，在倭国。只有来真的，对方才会相信我的身份。你们帮我找个会易容或者化妆的人，给我弄个假面具之类的东西，再另外准备一个身份……” 陈天东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慢慢构思，脸上带着笑意。 曹老头子和黄丙耀听得入神，频频点头。 这小子确实是个天生的“坏种”。 “嘶……你的想法太大胆了，我们需要开会讨论一下。你先把需要的身份资料和相关人员的信息整理出来。” 等陈天东说完，曹老头子吸了口冷气，眉头微皱。 这个计划很惊艳，也足够疯狂。 为了逼真，居然真的要去倭国“抢银行”！ 一个矮子跟两个警察商量怎么去打劫银行，画面有点怪异。 可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安排滴水不漏，连他这种老刑侦都挑不出任何问题。 而且他去倭国闹一通，从私心来说，他们还挺支持的。 问题是，万一事情暴露，港岛警方的脸面可就彻底丢进臭水沟里了。 所以他不敢立刻答应，得等到上班后召集人手一起研究。锅太重，得有人一起扛。 万一这小子玩过头，在那边惹出什么大麻烦，他也兜不住。 说完后，曹老头子便带着黄丙耀离开了。 “没问题。” 陈天东笑嘻嘻地回应。 “东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曹老头子等人走后，天养义三兄妹跟着四位女孩走进来问道。 刚刚那阵仗，差点让他们以为条子认出了他们的身份，甚至已经准备好动手了。 那个胖子警察曾经见过阿思，还好没被特别注意。 “没事，你们先去休息吧。通知阿生他们明天过来一趟，到时候一起说。” 陈天东摆了摆手说道。 “哦！” 三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房间，留下四位女孩和陈天东在屋里。 “阿东，会不会有危险？” 见他在发呆，梦娜姐忍不住开口，其他几人也都露出担忧神色。 虽然她们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条子深夜带着大批人马跑来找他的情况来看，肯定不是小事。 条子半夜出动这么多人冲进矮骡子家里，不是抓人，那就是谈大事，怎么看都不简单。 “危险倒是不至于……猫有九条命，我有十八条。只是有些小麻烦而已，别担心。” 陈天东摸着下巴摇头，他对自己的安全并不担心，身边有天养生七兄妹盯着，还有这部电影里的几位主角随时待命。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轻松的买卖。 身边资源充足，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刚才他在琢磨的，是如何把这笔生意做到最赚。 他也问过曹老头和黄丙耀，但他们对“稻草人俱乐部”了解有限。 这个俱乐部到底有多少现金、多少资产，背后真正的掌权者是谁，没人说得清楚。 等于说，他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要干掉对方的头目，不难，一发子弹的事儿。可要想把他们的钱全部带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特别是如果俱乐部大部分资产是固定资产，那就更麻烦。 第275章 保持和那位线人的联络 “稻草人俱乐部”能在倭国做大，肯定不是孤立的存在。 跟当地社团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旦被端掉，那些固定资产的处理会引来不少目光。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他向来奉行低调发财，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有舍才有得，那些固定资产动不得。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个俱乐部手头多存点现金，少一点不动产。 第二天清晨，天养生带着三个弟弟到了。 鹧鸪菜也按通知，带着他的四位兄弟从半山赶来。 “哇！东哥这房子真气派！” “你说东哥叫我们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进去就知道了……” 鹧鸪菜和五位兄弟下了车，天养生那边几人早已兴奋不已。 这段时间吃住都在鹧鸪菜这里，虽然日子过得自在，但时间久了，大家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靓仔东一直没安排任务，他们还以为只是个虚名。 没想到今天突然召见，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他们听过鹧鸪菜说过，跟着靓仔东确实能赚钱，但也意味着得面对不小的挑战。 之前几次都碰上了火器对峙，让他们有些忐忑。 偷鸡摸狗他们还行，真刀真枪拼起来，还真是头一遭。 “老大，生哥。” 鹧鸪菜领着几位兄弟走进屋内时，正好看到陈天东和天养生在一旁闲聊。 “人都到齐了，我就直说了。过两天我们要去倭国一趟。阿生你们四个下午先去东京，查一下‘稻草人俱乐部’的情况。目标明确，它是我们这次的重点。顺便打探一下东京哪家银行安保最松，只打听，不用动手。武器我会安排好，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你们五个跟阿义、阿志后天再出发，到时候我会通知。这两天别乱跑，保持电话畅通。” 陈天东见到人已到齐，便不再多言，直接布置任务。 说实话，他真不想带上鹧鸪菜那几位所谓的“奇才”兄弟。 这几个家伙既不会动脑子也不会动手，整天只会耍嘴皮子搞笑，根本派不上用场。 可问题是，他们偏偏是主家的人，惹不起。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得带着，毕竟这次行动是深入敌后，去的是别人地盘，小心点总没错。 “明白。” 天养生应了一声，随即起身，带着三个弟弟离开，直奔预定地点。 “东…东哥，照你这个意思，我们这是要去倭国抢银行？” 等天养生几人走远后，罗汉果总算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看着陈天东问道。 犀牛皮等人也是一脸惊恐，冷汗直流。 没想到还真是猜中了——这回干的可不是小买卖，而是大动作，非常大的那种。 港岛已经装不下这位旺角之虎了吗？ 居然敢跑去国外动手，真是胆子比天还高！ “怎么？怕了？” 陈天东扫了几人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我这个人从不强求谁。要是真没那个胆量，现在就可以走。想跟着我混，光想着吃香喝辣不行，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话间，天养志和天养义已经摸出了家伙，悄悄别在腰间，只要这几人有一点退缩的意思，立马就会动手。 “怎么可能！我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就算东哥你不提，我们也一定要跟到底！” “对啊东哥，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 花旗参一看情况不对，马上拍胸表态，犀牛皮和大生地也连忙附和，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当成软蛋处理。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人家都已经把底牌亮出来了，你还想跑？ 再说，加入鹧鸪菜这段时间，吃喝不愁，哪样都比以前强太多，谁舍得走？ “好！我就欣赏你们这种态度。” 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放心，我靓仔东不是那种只顾自己不顾兄弟的人，这一票下来，咱们都能翻身做富豪。” 说完，他对鹧鸪菜交代一句：“这两天带他们放松一下，等我电话。” “东哥，那几个人我看不太靠得住，万一到时候掉链子怎么办？” 等众人离开后，天养志开口说道。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陈天东拍拍他的肩膀，信心满满，“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连枪都不用开，也不用跟倭国警察正面冲突。” 要说别的，他可能还没太大把握。 但说到截银行、搞绑架这些事……那些年看的电影可不是白看的。 “我支持这个人的方案。要深入犯罪集团内部，假身份终究难以经受查验，不如来点真格的。再说行动目标在倭国，和我们这边的警方也没有直接牵扯。” 此时，在警察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几位警界高层正围绕陈天东提出的计划展开细致商议。 曹警司没有暴露陈天东的真实背景，只说是有一位热心市民愿意配合警方工作。 听完介绍，坐在一哥身旁、戴着眼镜的外籍警官频频点头。 不是这个计划有多高明，而是那批估值一亿美元的珠宝实在太过诱人。 分到手的钱足够他们在家乡再购置一处庄园…… 更何况目标已经逃往倭国，那边人生地不熟，他们去了也无法执法。 既然有人愿意出力，那就顺水推舟，何必拒绝？ 反正对方在当地怎么操作，只要不暴露，与他们无关；就算事情败露，也可以完全否认，拒不承认合作过。 “同意。” 有人开了口，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洋人这边已经表态，华人员工自然也没异议，毕竟这个方案出自他们的领导之一。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黄警司，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保持和那位线人的联络。” 最后，一哥拍板决定，目光落在彭建仁身旁的黄丙耀身上。 他对这个胖子印象不错。 上回章文耀的事交给他处理，办得干净利落。 章文耀被撤职后空出一个高级职位，他有意让这胖子顶上来。 毕竟警队高层也不能全是摆设，总得有几个能干事的人。 而且最近洋人派系因为有总部撑腰，隐隐有扩张的趋势。 “Yes,sir！” 黄丙耀在得到曹警司眼神示意后，起身敬礼。 …… 当天下午，在准备好陈天东所需的全套身份文件，并向曹警司复盘完整个行动计划之后，黄丙耀带着一位女便衣离开警署，直奔大外甥家。 第276章 跟警察合作 “怎么样？他们答应了？” “咦？这位是小姐……不管你信不信，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已经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儿子叫铁柱，女儿就叫二妞，你觉得如何？” 门一开，陈天东看到黄丙耀身后还跟着一名英气十足、神情严肃的漂亮女子，立刻换上一副深情表情，快步上前，牢牢握住她的双手，不让其挣脱…… “你……太放肆了！” 而站在黄丙耀身后的女警，没想到眼前这个对自己告白的男人，居然是传说中的湾仔之虎。 本想来个过肩摔，却低估了对方的力量，怎么都挣不开，只能红着脸瞪着这位“哇靠”的古惑仔。 “行了，别闹了。” “这是你要的身份资料。按你说的，你在那边用的名字是奥德彪，以前是泰国毒枭猜霸的小弟。猜霸被抓后，你一直带着人马在泰国活动。至于那边的具体行动路线，你让泰国那边的女人帮你搞定。” “这位是胡警官，代号霸王花，是你点名要的化妆专家，格斗和跟踪也都很在行，到时候会跟你们一起去协助任务。” 黄丙耀看着陈天东说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心说你家里都一堆女人了，还招惹新的？也不怕自己压不住场子。 “说是协助，其实不就是来盯着我们的吧？” 陈天东接过资料，一边翻看一边开口，“安排一个大美女贴身跟着我，就不怕我一时冲动收不住手？”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那位眼神凌厉、恨不得能把他杀了的胡警官。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可真是想他死。 阿豹都搞过女警了，他这个当老大的怎么能落后？ 这位霸王花可是班子里头一等一的人物，身材虽然偏瘦了些，但也比那个“大漂亮”要丰腴一点。 像她这种级别的，在港片里还真不多见…… “你能压得住就行。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黄丙耀摆摆手，懒得理会他的花言巧语。 “明天呗。” 陈天东耸耸肩。 “注意安全，别让我替你收尸。” 黄丙耀起身离开前不忘叮嘱一句。 “放心啦，我还得给你送终呢！” 陈天东笑着挥手送他出门。 “黄Sir。” 刚才一直在瞪着陈天东的霸王花冷冷地喊了一声，然后跟了上去。 临走前的眼神，依旧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 陈天东低头嗅了嗅手上残留的淡淡香味，转身回了屋。 这朵霸王花不太好啃，急不得。 他随手拿起电话打给高晋，这段时间他不在，场子就交给阿晋盯住，尤其是西区。 王宝出狱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动静，谁也不知道他在憋什么大招。 飞机是他好不容易安排的人，可不能在他赚钱的时候被王宝给做了。 “怎么了？” 黄丙耀停下脚步问道。 “黄Sir，这个人只是个古惑仔，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真的合适吗？” 霸王花组织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说出口。 她看得出来，靓仔东和黄Sir之间的关系不一般，说话自然也要留三分余地。 “你是想问那小子靠不靠谱吧？” 黄丙耀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那家伙嘴巴是碎了点，但做事从不含糊。” “黄Sir，我的意思是……让他一个古惑仔帮我们警察抓人，这本身就不太合适。” 霸王花看着黄丙耀似乎没明白她的重点，干脆说得更直接一些。 毕竟这种事情，听都没听过。 “胡警官，人有好人也有坏人，警察队伍里自然也有不干净的。靓仔东虽然是个古惑仔，但他和一般的古惑仔不一样。你多接触他，就会明白我说的。” “上面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多想，配合他完成任务就行。我先走了。” 黄丙耀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苦笑。 他不能直接说，那个古惑仔正是自己亲外甥。 这个秘密只有警队高层的极少数人知道，像“霸王花”这样的级别，显然还没资格了解。 “黄Sir……黄Sir……” 她还想再说什么，黄丙耀已摆摆手，上了车，离开了。 “……” 霸王花盯着黄丙耀车子的尾灯，最终跺了跺脚，转身走进了楼里。 “回来了？那胖子说什么？” 她刚进门，陈天东就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来。 他正翻看警方为他准备的身份照片，见她进来，随手放下资料，露出一个笑容。 照片上的模样他勉强接受，不算难看，甚至还有点小帅，只是跟本人差了点意思，有点像，又不太像。 “没什么，你准备怎么做？” 她坐到他对面，神情戒备，语气冷淡。 “明天你就知道了。胡警官，我这么说吧，我没有小看女人的意思，我认识的几个女人也确实挺能打的。但曹老头和那胖子让你来，不管是监督我还是协助我，我都先说清楚，这次我做主，你一切都要听我的，没问题吧？” 陈天东叼着雪茄，眼神似笑非笑。 他心里明白，这次是要抢银行。 万一这姑娘心里那根筋不对，临时出岔子，那就麻烦了。 提前打好招呼，总比事后收拾好。 “没问题。” “你跟曹Sir他们什么关系？”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试探。 她注意到了，他对曹警司和黄丙耀的称呼，那是一种熟到骨子里的语气。 她心里有些想法，难道这人是曹Sir的卧底？还是黄Sir安排的？ 她没往亲戚这方面想。 毕竟靓仔东在警署可是出了名的人物，而曹Sir和黄Sir都是警署高层，怎会有一个“矮骡子”的亲戚…… “怎么？曹老头和那胖子没告诉你？既然他们不说，你就别问了。” 他避而不答，语气轻佻。 “既然你答应了，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房间在那边。当然，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来我房间，我女朋友不会介意的。” 他挑了挑眉，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说完，又开始调侃。 “……” 霸王花看着他那副似真似假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之前的猜测让她情绪好了些，可这人嘴上还不消停，她实在受不了。 看对方态度轻浮，起身便朝那人所指的房间走去，动作干脆利落，开门进入，关门一气呵成。 “东哥，我们跟警察合作这事，总觉得有点怪……” 霸王花进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天养义终于开口，天养志也在旁点头附和。 毕竟他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跟条子打交道。 以往碰到条子，第一反应就是拔枪。 如今却要合作，心里始终有些别扭…… 第277章 你爷爷五岁就死了，哪儿来的你爸 “有什么不能合作的？你们现在不是以前那种过一天算一天的雇佣兵了，是港岛合法市民，得适应身份变化。作为一名普通市民，配合警方工作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们现在是马大哈进出口贸易公司的保卫科经理和人事部经理……老是看到条子就紧张兮兮的，别人反而会觉得你们有问题。这个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我们这类人属于中间地带……呸！嗯……钟尖人，游走在正邪之间，不算好人，但也绝对不是坏人。明白吗？” 陈老师坐回沙发上，看着两人认真地解释道。 很明显，这对兄弟还停留在过去那段当雇佣兵的日子，见到警察本能地警觉，抗拒情绪写在脸上。 他也能理解，毕竟从小就在枪林弹雨里长大，遇到条子第一反应就是掏枪射击，这种反应早已深入骨髓。 想改过来确实不容易。 好在昨晚被军队包围时，三兄妹没有轻举妄动，不然就算他是陈天东的亲儿子也保不住他们…… “抱歉啊东哥，习惯成自然了。” 兄弟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还没完全领悟，但多少听进去了些。 “不用急，平时多观察周围的人事，慢慢就习惯了。之前你们跟着小马哥的时候，怎么对待那些女人，就用同样的态度去应对条子就行。” 陈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两人肩膀，一副“还有救”的神情。 东京一家位于千叶银行附近的酒店总统套房内。 “就是对面那家安保最薄弱？” 陈天东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目标银行，随即合上帘子，转头问天养生。 “没错，这家银行总共五个守卫，门口两个，大厅一个，金库门口两个，每天分三班岗，换岗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天养生递出一张图纸，“这是银行内部结构图，我建议晚上动手，或者直接从下水道炸开金库地面。” “你是打算抢银行？” 天养生话音未落，一边始终保持沉默、紧盯天养生兄弟几人的霸王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混账东西一路上不管是坐车还是乘飞机，除了占她便宜外，不管怎么问，都没透露过计划的半点内容。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以为他真有什么妙计，结果居然是打算去抢银行。 怪不得之前一直守口如瓶。 再看看天养生一行人，早前她就觉得这些人不像普通的小混混，现在更觉得他们来路不明。 “嘘……大姐，小声点，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吗？” 陈天东被她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 天养生立刻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个弟弟天养浩和天养杰出去查看有没有路人经过。 两人回来后摇了摇头，众人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只是天养志与天养义看向霸王花的眼神不太友善，跟警察合作果然麻烦。 “不行，我不同意！” 刚松开手，她就大声反对。 “别忘了，说好这次由我做主。再说，我们抢的是倭国的银行，这也算是为国争光啊。你想想几十年前那些为了国家牺牲的英雄们，你的祖宗要是知道你也干了这事，说不定晚上还会托梦夸奖你呢……”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女人，他早就预料到会这样，只好开始劝说。 “胡警官，你是港岛的警察，不是这里的条子，我们在这儿干这一票也不归你管。你不了解，我爷爷五岁那年就被那些丧尽天良的混蛋杀了，留下我奶奶一个人带着我老爸受尽苦难。我爸八岁的时候也被害了，幸好我妈命好遇到了院长，不然哪还有今天的我。从小我妈就教育我，长大以后要消灭倭寇，为父报仇……” “胡警官，你真的要阻止我们吗？” 这时鹧鸪菜也插话进来，一边说着自己悲惨的经历，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 陈天东和天养生都是心思缜密的人，听着他的话心中起了疑虑，但不好表露出来，只希望这位女警被鹧鸪菜感动，没去细想那些漏洞。 你爷爷五岁就死了，哪儿来的你爸？你爸八岁也没了，又怎么会有你妈…… “可是……可是……” 女人终究是感性的动物，听完鹧鸪菜的故事，还真没注意到他说的那些矛盾之处。 看着这群所谓“爱国”的家伙，她确实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可身为警察的职业操守，又让她无法认同他们的做法。 “别可是了，你说，除了这个办法能混进稻草人俱乐部，你还有别的主意吗？” “阿生，说说看，那个稻草人俱乐部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天东一边不动声色地搂着她的肩膀，一边用眼神示意天养生帮忙打圆场。 鹧鸪菜那个胖小子脑瓜子倒是灵光，可就是嘴上没谱，连“爷爷五岁就挂了”这种离谱话都能顺口编出来…… “这家俱乐部挺邪门，我们盯了两天，啥都没摸到。估计只有上层那几个人才知道点内幕。不过为了不惊动他们，我没动粗。” 还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实在，撒起谎来脸都不红一下。 “你也听到了，现在我们对这俱乐部一无所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送上门。你们警察不是查到这个俱乐部专门收那些罪犯的钱么？那打掉银行不是最直接的办法？” 陈天东说完冲天养生使了个眼色，然后轻轻搂住霸王花的肩膀。 “……” 天养生翻了个白眼。 他确实没撒谎，也从来不撒谎。 两天时间，的确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一个外围的赌档，跟这俱乐部有点关联。 只是没说出来而已，不算骗人吧？ “可是……要动手银行，至少得有装备吧？你们有吗？” 霸王花被劝住了，但看着周围这群“热血青年”，语气有些迟疑。 众人沉默。 鹧鸪菜带来的四个活宝点点头，又互相看了看，好像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没有武器，怎么去抢银行？ 唯有天养生和鹧鸪菜几人一脸淡定地看向陈天东的……下身。 身边有个能把火箭筒藏在裤裆里的近景魔术高手，还怕没家伙？ “怎么？你在警队这么久，就没看过我的档案？我还以为我早就成了警署名人。” 陈天东略带疑惑地看着霸王花，一边不自觉地摸了摸这张伪装后只显得小帅的脸。 “我又不是反黑组的，也不是追星族。” 霸王花看他那群兄弟围着他的样子，语气不爽地回了一句，眼神却也忍不住扫向他的……下身。 第278章 穿越之后第一次中弹 搞不懂这些军火跟看胯下有什么关系…… “行吧，我去趟洗手间，等我一下。” 陈天东点头，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不是反黑组的人，谁会没事翻他的资料？转身进了洗手间。 门一关，随手一挥—— 加特林、榴弹发射器、火箭筒、c4炸药、喷火器……一堆火力凶猛的重型装备一件件填满了整个洗手间，角落都被塞爆了。 还剩一小部分留在空间里没拿出来。 看着满屋子的武器，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手走出来，冲她露出阳光笑容。 “过来看看，合不合用。” “嘶！这也太多了吧！！” “东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站在洗手间门口，目光扫向里面，只见各种重型武器摆得满满当当，惊得说不出话。 罗汉果原本正哼着歌，手里端着一把榴弹枪，整个人愣在原地，盯着陈天东满脸不可思议。 他清楚记得半小时前上厕所时，这里还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魔术师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怎么样？装备不是现成的吗？” 陈天东一脸无趣地敷衍完罗汉果，笑眯眯地走到霸王花身旁，凑近她耳边，轻嗅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霸王花被眼前景象震住，根本没察觉身边这混蛋的小动作。 看着满屋子的军火，她心里直犯嘀咕：这是要去抢银行还是打仗？ 忍不住又瞥了眼陈天东胯下……似乎在琢磨他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藏进去的。 “这些东西只是给你们吃颗定心丸。如果计划顺利，基本不用开几枪，备着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陈天东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语气笃定。 “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一旁检查m95的天养生也忍不住好奇开口。 现在有这么多火力，他觉得完全可以按自己之前的方案来，哪怕日本警察来了，也能正面硬刚。 “嘻嘻，明天就知道啦～” 陈天东嘴角一扬，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不是他不说，是他还没完全放心这个女人。 虽然她勉强答应配合，但谁知道那该死的正义感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作祟。 他记得电影里还有个大鼻子角色，现在就在日本，也是他打电话联系曹老头，才牵出鹧鸪茶，最后找到他。 要是这女人偷偷联系那个脑热的大鼻子，对方真有可能莽过来搅局，到时候别说大买卖，连稻草人俱乐部那点小钱都赚不到，岂不是白忙一场？ 以前手下少，一两个亿就能满足大家。 可现在人越来越多，这点钱分下来一人也就一两千万，还不如躺平收房租。 所以现在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的。 今晚他得盯紧这女人，别让她真的去通风报信。 …… 天养生听完沉默片刻，最终没再追问。 他们合作过几次，知道这家伙虽然有时想法跳跃，脑袋偶尔发热，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现在不说，想必有他的理由。 一辆大型商务车停在千叶银行后方。 车内，所有人身穿统一黑衣，宽松裤配连帽衫，脸上罩着白色面具，背后各背一个大包。 陈天东透过车窗观察银行内流动的人影，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行动！” 他话音一落，拉下面具，背上背包拿起一把霰弹枪，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其余人见状也紧随其后。 “站住——” 砰！ “别动！” 门口两名守卫刚察觉不对想掏枪，天养义与天养志已冲到面前。 两人各挨了一记顶膝，还没反应过来，m95已经抵住脑门。 砰砰啪！ 陈天东一脚踹开大门，冲进银行大厅，迎面遇上一名制服守卫。 对方刚转头，就被他一枪托砸翻在地。 “哒哒哒！” “啊啊啊……” 天养生带着天养浩、天养杰迅速控制大堂经理，朝金库方向推进。 鹧鸪菜配合地朝天花板扫了几枪。 场面混乱至极，人群尖叫不断。 “砰砰！” “阿志、阿义，关门。” “让他们安静点。” 尖叫声吵得陈天东心烦意乱，抬手两枪打向一个扯着嗓子喊的家伙。 他一边骂一边示意天养兄弟关门，并转向霸王花。 虽说他学过几句日语，但只限于床上交流用语，日常沟通还不会。 队伍里，只有霸王花精通这门语言。 “#￥￥%#！@@#￥” 霸王花点头，立刻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人群抱头蹲地，总算安静了下来。 啪啪 “把身上东西全扔进包里。花旗参、犀牛皮，你们负责装钱。” 金库方向传来两声枪响，陈天东知道最后两个警卫已被解决。 他让霸王花翻译完命令后，朝站在鹧鸪菜身后的四人挥手。 “哦哦……” 四人早已吓傻，闻言才回过神，慌张点头，打开背包朝柜台走去。 “不……不好了，东哥……呸！大哥，这家伙按了报警器！” 大生地走到一个柜员身后，发现脚边警报已被触发，心头一紧，差点脱口叫出“陈天东”，好在他及时改了口。 他说完后，其他三人也紧张起来。 “别慌，继续装钱就行。” 陈天东语气平稳，安抚几人情绪。 他心里有些后悔带这四个废材来，只希望决战时他们还能派上点用场。 人群完全没有察觉，在他们身后那群抱头蹲地的人当中，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悄然挪动脚步。 他靠近时，周围人低声对他交代几句，还掀开外套露出内里某样物品。 看清后，这些人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当男人逐渐逼近最近的霸王花时…… “嗯？” “你要做什么？” “小心！” 鹧鸪菜原本在警戒，忽然发现西装男的异常，立即出声警告。 但对方似乎早已不管暴露与否，完全无视鹧鸪菜的提醒。 下一秒骤然出手，拔枪对准离自己最近的霸王花。 鹧鸪菜瞳孔骤缩，立刻高喊出声。 “闪开！” 砰砰！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陈天东和霸王花刚回头，就看到枪口已经直指他们。 千钧一发之际，陈天东猛地将霸王花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西装男与鹧鸪菜双双扣下扳机。 一阵剧痛从背后袭来，陈天东重重压在霸王花身上。 虽然身上传来柔软触感，但他根本顾不上分神——这是穿越之后第一次中弹，疼得要命。 第279章 先进金库 “老大！” “你没事吧！” 鹧鸪菜一枪击毙西装男，冲过来查看情况。霸王花也立刻扶起陈天东，声音里满是紧张。 “嘶……死不了，真他妈疼，以后再有可疑动作别废话，直接爆头。” 冷汗直流的陈天东咬牙开口，能清楚感觉到子弹嵌在肉里。还好身体素质不错，勉强撑得住。 “明白。” 鹧鸪菜听出老大的虚弱，但仍带着力气点头回应，随后跳上柜台，重新进入警戒状态。 其他劫匪目睹警察突然被爆头，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尽管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行动上看，没人敢再乱动一下——这个人，真的会杀人的。 “你怎么样？” 霸王花将他的头紧紧抱在怀里，看着掌心染上的血迹，声音止不住颤抖。 这个家伙平时总爱占点小便宜，可刚才却是实打实地救了她。 “呃……” “我……我真的好难受，可能快不行了……” 陈天东本来没打算演戏，但在感受到怀中温软和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后，脑中灵光一闪。 悄悄扯下面具，手背在大腿上用力一掐，再次戴上面具时，已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英雄救美的桥段确实俗套，但还真管用，这枪伤挨得值了……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霸王花也摘下面具，眼眶泛红，紧紧抱住他。 “不……不必安慰我了，在我临终前，你……可以……亲我一下吗？就算到了那边，我也能记得，有人在乎过我……” 陈天东气息微弱，说话断断续续，眼神却依旧深沉。 “好……好！你不会有事的……” 听到像告别一样的话，霸王花低头吻上他那略显干裂的嘴唇…… “滴~呜~~滴~呜~~滴~呜~~” “该死，是警报声……” 正当陈天东沉浸在这难得温存时刻时，突如其来的警报声让他心头一炸！ 靠，这种氛围多不容易啊，偏偏来搅局！ 倭国警察真是瞎了狗眼…… “东哥……彪哥，条子来了！” 天养志和天养义不知趣地冲进来，把他从霸王花怀里拉起。 “听到了……别急，先帮我把子弹取出来……” “阿义，鹧鸪菜，你们几个赶紧把这些人带到金库去，按计划让他们换衣服、背包……” 陈天东一脸无语地推开两人，白了一眼，脱下外套露出后背纹身，转头吩咐鹧鸪菜几人。 天养义点点头，随即带着人前往金库，打开背包，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模一样的衣物、面具和十几个背包。 然后示意众人迅速换装…… …… “你……没事？” 大厅里，霸王花惊讶地看着他，刚才那副要死的模样怎么现在活蹦乱跳了？ “怎么可能真没事，这是爱情的力量！” 陈天东笑嘻嘻地回应。 “你……你……” 霸王花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气他都这时候还耍贫嘴，又庆幸他真的没事…… “东哥，可能会很疼，你忍一下……” 一旁的天养志拿着烧红的刀尖，提醒道。 “动手吧！” 陈天东仿佛怕疼似的，一把搂住霸王花，示意开始。 古有关羽刮骨疗毒，今有靓仔忍痛抠弹！ 滋…… “嗯……”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焦味，剧痛让陈天东抱紧她，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而霸王花也疼得咬住了他的肩膀，不是她愿意咬，实在是这家伙力道太狠了，差点把她骨头捏碎…… 叮铃…… 一颗子弹被挑了出来，落在地上。 “呼……” 陈天东只觉背上一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弹伤不算太深……只是今晚恐怕会因伤口感染而发烧。” 天养志也稍感安心，他捡起地上那枚弹头，又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化学剂倒在血迹上，开始清理现场。 “@￥%%……#@@！”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混乱嘈杂的喊叫。 虽然听不懂内容，但陈天东不用翻译也能猜到，大概是“你们已被包围，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之类的话。 “走，先进金库。”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陈天东换上一件新的黑色连帽衫，重新戴好面具，然后扶着被他刚才抱得几乎瘫软的霸王花，朝金库方向走去。 这一票能不能赚大钱，关键还得看金库里的存货够不够多。 此时，银行外的一辆指挥车里，一群警方高层正盯着监控屏幕。 画面中，在摄像头被破坏之前，清晰记录下一名打扮夸张、嗓门最大的女士，因为尖叫不停，竟被人用霰弹枪毫不犹豫地轰成一团血雾。 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伙劫匪是真的毫不手软…… “井上长官，这些人根本不讲道理，谁声音一大就开枪。”一名穿制服的警员低声说道。 “……让松下语气尽量温和一些，别再刺激他们。对方手上可是还有一群人质。另外，把那些记者拦在外面。” “通知山口组和一合会，让他们尽快查清楚这伙人的身份。” 这位名叫井上的负责人神情凝重地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雪花点，内心也有些发虚。 他从警几十年，遇到最棘手的事也不过是追几个街头小偷。 像今天这种胆大包天、手段狠辣的银行劫案，还是头一回碰到。 那位女士不过是因为长相怪异，加上吼了几嗓子，就被直接打成了碎肉。 只要一个处理不当，不仅会有更多伤亡，搞不好还会登上国际新闻，到时候自己也完了。 “明白，长官！” 另一位警察应了一声，转身执行任务去了。 “阿生，情况怎样？” 当陈天东带着霸王花和天养志走进金库时，所有人质已经全部换上了和他们一样的装扮。 除了手腕上绑着白布之外，外形上看不出任何差别。 “能装的都塞满了，还有一些实在装不下。你那边……胯下还能放点东西吗？” 天养生看着陈天东的下半身问道。 在他看来，既然这家伙能在那种地方藏那么多炸药和武器，带几块金砖应该也没问题吧？ 虽然每次问他，他都说这是近景魔术，以前可能还真信了。 可自从亲眼看到他在洗手间里几分钟就能堆满一堆重型火力，打死他也不相信这是什么魔术手法。 说这是法师施法，他还更容易接受一点。 “……再装得下一点吧，我这可是魔术，不是哆啦A梦的口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瞧瞧。” 陈天东注意到对方眼神里的怀疑，翻了个白眼，解释完便走进了金库。 第280章 和联胜的卧底 “喱！” 他一踏入金库，就看到许多柜子已经被打开，但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美元，天养生他们只装了几背包，还不到总量的一小半。 还有些柜子里堆着日元，陈天东懒得细看，一股脑全塞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亲爱的匪徒们请注意，你们已经被包围，请释放人质，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这时，外面又传来喊话声。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再加上有霸王花在场翻译，陈天东听明白了意思，不禁挑起眉毛。 倭国警察也太客气了吧？连称呼劫匪都要加上“亲爱的”…… “东哥……不，彪哥，外面全是警察……”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花旗参几人腿都吓软了，看到陈天东出来，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紧张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把包拿来，按原计划来。” 见他们这副怂样，陈天东语气不善地瞪了一眼，接过天养生递来的背包，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把东西往胯下一放，背包竟直接消失了。 “这……” 刚才还吓得腿软的人，此刻瞬间忘了害怕，纷纷伸出手想摸一摸、看看是怎么做到的。 “别碰了，回去让你们研究个够，现在出发！” 陈天东推开他们的手，却没料到霸王花不知何时也把手伸到了自己身下。 她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陈天东强压怒火，抓住她的手冷冷说道，随即示意天养生开始行动。 几人迅速将白布条绑在手臂上，换上了与人质一样的装扮，接着带着所有人质走向大门。 天养义缓缓打开了银行的大门。 “所有人注意！门要开了……” 守在外面的警察看到银行大门缓缓开启，虽然不清楚这些“亲爱的匪徒”又要耍什么花招，但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那群人可是动不动就开枪的狠角色。 可就在门完全打开的一刻，还没见到人影，几个黑影便从门内飞了出来。 “小心炸弹！” “趴下！” 警觉的警察一声大喝，周围的人立马卧倒…… 砰砰砰！ “快跑！” “快逃啊……” “救命！” “别开枪！我们不是劫匪……” “别开枪……我们是人质……” 想象中的爆炸并未出现。 大门内反而是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随后烟雾弥漫，一群身着黑衣黑裤、戴着面具的人冲了出来，一边奔跑一边大喊，叫外面的警察别开枪。 “听着！别开枪！把所有人控制住！” 井上指挥官看到这一幕，一时有些发愣。 多年的执法经验让他很快恢复冷静，立刻命令手下暂停射击。他大致猜到，这群歹徒是想趁乱逃走。 若真误伤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长官，烟太大了，根本看不清前方情况……” 松下举着扩音器，在烟雾中艰难辨认前方状况，找了半天才跑到井上身边汇报。 “混蛋！所有单位立刻过来！给我围住这里，千万不能开枪！” 井上怒吼着通过对讲机调集周边警力。 他自己也看不清前方一米之外的情况，心中焦躁万分。 “嘿嘿，轮到我们出场了……” 陈天东等人没有从正门离开，反而迅速跑进一间办公室，打开通风口后一个接一个钻了进去。 临走前，他在里面悄悄留下了一个定时炸弹。 众人在通风管道里脱掉作案衣物与面具，迅速爬出出口。 那里正好靠近他们停车的位置。 大部分警力都赶去银行正面支援，周围几乎无人。 几人顺利上车后，天养义启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 “我再给他们来点惊喜。” 车子开出几十米后，陈天东笑着拿出一个控制器，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按下红色按钮。 “轰隆——！” 身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紧接着，整个世界仿佛陷入寂静。千叶银行的大楼在一声巨响中化作废墟。 “靠！老大，这炸药威力这么猛？！” 车上众人被吓得不轻，鹧鸪菜更是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 他想起之前在澳门时，自己手里还拿着这玩意儿，当时陈天东还骗他说只是魔术道具。 “c4炸药你还当是闹着玩？老毛子卖的东西可都是硬货。” 陈天东瞪了一眼鹧鸪菜，突然感到一阵虚弱，整个人倒进了霸王花怀里。 “老大！快醒醒！” “东哥？你怎么了？” “没事，应该是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昏过去了，休息几天就好。” 见陈天东突然晕倒，车内顿时乱成一团。天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安抚大家的情绪。 …… “现在插播一条重要新闻：今日白天，千叶银行发生重大抢劫案件，劫匪疑似持有重型武器，整栋银行大楼在爆炸中彻底坍塌，警方已介入调查……” “现在几点了？” 陈天东从睡梦中醒来，刚好看到身边坐着一位漂亮女孩在看电视，他想坐起来问一下时间。 此时正值深夜，他刚刚和二爷结为兄弟，又在哄着貂蝉嫂嫂去给二爷送药，被电视的声音惊醒。 “晚上十点了，别乱动，刚给你换过药。” 霸王花见他想要起身，伸手按住他说。 “没事啦，我这身体，再来个三百回合也没问题……哎哟！”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靠着床头坐起来，却不小心压到了背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他自诩体格出众，人称小超人，但毕竟不是穿着内裤在外面晃荡的那种英雄，这次也让他明白了教训——下次再干大事，说什么都得套上件防弹衣。 “还说没事？” 霸王花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真的没事，爱情就是最好的疗伤药。白天发生的事我现在早就忘光了，不如我们把那段回忆重新来一遍……” 陈天东咧嘴一笑，顺势把她拉进怀里，眼神温柔地望着她。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救美的英雄也登场了，哪能就这么白白挨一枪？ …… 凌晨四点。 “你是曹警司安插进和联胜的卧底？” 霸王花靠在陈天东身上，望着窗外东京凌晨四点的夜景，轻声问道。 她的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想解开他身上隐藏的秘密。 带回房间后她就发现洗手间的那些军火不见了，连那几袋钱也不知所踪。 第281章 资料查到了 “不是，我是真的混江湖的。” 陈天东扬了扬眉，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想。 “你不用瞒我。早在你家的时候，我就听你跟黄Sir说话的方式有些不对劲，加上今天这些事，如果你没有警方的支持，我不相信你能搞到这么多武器。” “放心吧，你的身份我会守口如瓶。” 霸王花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嗯……当年我在警校外游荡的时候，曹老头第二天就在人群中把我挑了出来，安排进了和联胜。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只有他和黄胖子两个人。这件事你听过就算了，千万别传出去。为了取得肥邓的信任，我可是花了好几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和联胜是四大社团之一，而肥邓和某些高层的关系，也远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陈天东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在权衡是否该向她坦白。 如果不否认，也许还能继续维持这种暧昧又刺激的关系。 但若将真相和盘托出，这朵带刺的霸王花一旦知晓自己竟被一个地地道道、纯正血统的矮骡子给爽到了，难保不会掏枪把他崩了，随后再吞枪自尽…… 为了这份真心的感情，陈天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他神色庄重。 嗯……都是为了这段真挚的情感…… “嗯……” 听了这话，她微微点头，脸庞贴在他怀里，眼神投向窗外那迷人的夜色…… 正当陈天东两人沉浸于这份宁静之时。 东京的黑白两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千叶银行背后的势力是倭国一家大财团。 当得知自家名下的银行被人打劫，整栋震动大楼被炸毁为废墟，财团社长当场暴怒，悬赏三千万美金追查这伙人。 消息一出，整个城市黑道沸腾。 山口组、一合会，以及无数大大小小的雅库扎帮派纷纷出动，只为争夺这笔巨额悬赏。 而另一边，警察更不能忍。 劫匪在他们面前直接炸毁一栋大楼，这种行为无疑是对警方赤裸裸的挑衅。东京警视厅连夜动员，全城搜索。 短短一夜之间，整个城市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酒店、赌场、夜总会等地刚有警察搜查完，紧跟着又涌入一群雅库扎分子。 可惜的是，劫匪从头到脚统一着装，且银行大楼已被彻底炸毁，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 之前的人质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问不出有用的情报。 只知道对方火力强劲，可能来自港岛，至于具体人数则无人能说清楚。 偏偏此时在倭国旅游的港岛人数量众多，总不可能把所有在东京的港岛人都抓起来吧？ 那样的话，就不只是抢劫案，而是外交风波了！ 这一点，连警方都不敢轻易动手，那些觊觎赏金的帮派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家私人俱乐部内， 稻草人俱乐部社长正坐在沙发上，不急不缓地看着早间新闻。 距离千叶银行遭袭已过去一天时间，整座城市依旧处于疯狂状态。 毕竟三千万美金的悬赏摆在那儿，能不动心的人实在不多。 然而这位稻草人俱乐部的社长却显得格外冷静。 对他而言，比起那笔悬赏金，劫匪从银行抢走的金额才是重点。 因此他并未像其他目光短浅的帮派一样盲目派人满街寻找。 他做事讲究策略，稳扎稳打才最可靠。 首先得弄清这群人的身份，以及他们到底抢走了多少钱。 只要确认这两个关键点，他再出手也不迟。 如今整座城市已被封锁，他断定这些人绝不可能离开，应该还藏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里。 收到消息后，他就立刻安排人手去查那伙人的来历。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等调查结果回来，再从中挑选一个最稳妥的应对办法。 这些年，他靠的就是谨慎行事，凡事三思而后行，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这也是他底气所在。 “社长，那帮人的资料查到了。” 他刚看完早间新闻，一位身穿和服的女子走进来，轻声开口。 “讲。” 作为稻草人俱乐部的社长，他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神情平静，仿佛任何大事都无法动摇他的情绪。 这份从容，正是他作为领导者的标志。 只有上位者沉得住气，手下的人才能安心。这也是他一路走来总结出的经验。 “根据港岛警方的情报，这伙人很可能是当年大毒枭猜霸的旧部。带头的是一个叫奥德彪的人，是猜霸妻子的弟弟。当年猜霸和他姐姐被抓时，他正好在泰国，这才躲过一劫。这两年他一直在泰国活动，做过不少大案子，比如绑架过泰国皇室的公主，还曾和泰国某位王妃传出过丑闻……他在前天从泰国抵达东京，昨天千叶银行被抢，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所为。” “同行的还有几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国际知名的雇佣兵。之前在港岛中环美国银行门口抢劫运钞车的案子，也是他们做的……我在机场找到了奥德彪的入境记录。” 和服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几份文件递给社长。 不得不说，稻草人俱乐部的确有门路。 就在昨天，日本警方才刚向港岛警方索要相关资料，那边刚整理好发过来，就被他们得知并截获了。 “有没有查清楚，这次千叶银行被抢走了多少？” 社长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看到奥德彪在泰国的事迹后，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此人胆大包天，行事毫无底线。 绑票、勾搭皇室，什么都不敢做。 万一他接纳了这伙人，结果他们惹出什么大乱子，比如对天皇身边的亲信动手，或者绑架首相的亲属，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风险实在太大。 但一想到他们在千叶银行那笔抢案，他又有些舍不得。 于是决定先搞清楚抢了多少钱，再考虑是否值得冒险。 “听说他们把银行里的美元全带走了，现场只留下一些日元。千叶银行没公布具体损失，但我估计数目不小。”穿和服的女人回答。 “……必须赶在警方和其他人前面找到他们。” 稳如老狗听到助手的推断，内心顿时一阵紧张。 这个奥德彪真是胆大包天，连千叶银行的美元都敢全数卷走。 虽然银行方面没有对外公布具体金额，但他可以肯定，数目一定十分惊人。 第282章 低调运作 千叶银行是本地最大的金融机构之一，被抢劫的虽不是总行，却是东京规模最大的分行。 他相信，里面存放的美金绝不会少于五亿，甚至可能更多！ 只要能掌控这笔钱，就算奥德彪真的把天皇的妃子肚子搞大了，他也完全可以逃到海外逍遥一辈子，做个富甲一方的大富豪。 这笔钱，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嗨！” 穿和服的女人用力点头，随后迈着细碎的步伐退了出去。 …… “现在外面风声很紧，黑白两道都在全力搜捕我们。他们已经从港岛那边拿到了你那个假身份的信息。” 在远离千叶银行的一家高档酒店总统套房内，天养生从外面回来后略带疑惑地对陈天东说道。 此刻的陈天东站在窗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雪茄，神情专注地俯瞰窗外，一身装扮透着浓浓的教父风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家伙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八成又开始犯二了…… “稻草人俱乐部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装了半天教父，却发现天养生毫无反应，陈天东只好无奈地把雪茄扔在地上，掏出一包万宝路点燃，随即换回懒散姿态坐在沙发上随意问道。 他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每次装大佬都不太成功。 明明昨晚练完摔跤还反复观摩了《教父》，早起时也特意练习过…… “动静不小。他们昨天也跟其他帮派一样派人出来了，不过也只是查到我们之前住过的那家酒店。要不要故意给他们留下点线索？” 天养生问。 “……再等等吧。现在就让他们找到，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先拖几天再说。” 陈天东深深吸了两口烟，吐出一圈圈烟雾，缓缓摇头。 俗话讲得没错，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被当回事。 两个肾换来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都能当成宝贝，要是这么快就让人找上门来，谈判的时候就没筹码了！ 一个星期转眼过去。 千叶银行劫案的热度不仅未减，反倒因警方与黑道整整一周毫无线索，在三千万美元前所未有的悬赏推动下，愈演愈烈。 最初只是白天警察拿着照片四处排查，如今已发展成全天候出动，街头巷尾到处都有警察和闲人举着奥德彪的照片四处张望。 有些人都快魔怔了，看谁都像奥德彪。 为争夺这笔三千万美金，各方势力纷争不断。各大帮派为此几乎撕破脸皮。 每个人都想独占这笔巨款。 某个帮会成员发现对手帮会也在四处打听目标下落，双方从最初的言语冲突逐渐升级为真刀真枪的火拼。 短短两日内，竟然发展成几大帮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街头交火。 本就因迟迟没有进展而备受上级施压的警方，看到这般场面更是头疼不已。 这种公然挑战法律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 “鹧鸪菜，明天带犀牛皮他们去这家赌场装装样子。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这些钱全部输掉。要是有人跟着你们，就当没看见。” 这天，陈天东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帮会成员街头对射的画面，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叫来鹧鸪菜，将一袋从银行抢来的美元丢在他面前说道。 毕竟离开家也快一周了，他对家里的四位佳人颇为想念。他是一个懂得疼人的男人。 这一周对霸王花格外温柔，总觉得忽略了家里几位不太妥当。 “明白！” 鹧鸪菜接过那袋美元，兴冲冲地离开了。 “准备行动了吗？” 鹧鸪菜走后，依偎在一旁的霸王花轻声问道。 “差不多了。这些都是从银行抢来的美元，就看这家俱乐部的老大愿不愿意上钩。”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要我通知我们在本地的人手吗？” 霸王花靠在他肩上继续问。 “不用了。你们在这里没有执法权，万一出事反而麻烦。我们现在的身份倒没什么可顾虑的。等事情结束了，你再通知他们去接人就行。” 陈天东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替港岛警方考虑。 开玩笑，那位大鼻子虽然不是那个卖家具的猛人，但却是同一个演员演的。 要是把他牵扯进来，谁知道会不会搞出什么大动静，到时候怎么顺利脱身？ 他可是刚抢劫完银行的大劫匪！ 既然这部电影里这个角色只是友情客串，那就让他继续打酱油好了。 身边已经有了五个主角跟着，虽然还不清楚其他四个除了搞笑之外还有什么本事，但他们毕竟是主角。 再说剧情现在已经被自己改得面目全非，哪还用得着他？要是还需要他出手，那自己干脆回老家卖咸鸭蛋算了，留在这里纯粹浪费粮食…… “你说得也有道理……” 霸王花点点头，以为他是担心大力丸惹出什么乱子。 再想想大力丸的性格，她便理解地笑了笑。 虽说大力丸不像陈家驹那样抓捕小偷都能把中环堵个水泄不通，也没有袁浩云那种动不动就把一栋楼轰成马蜂窝的魄力。 但这两年来，他的行事风格也越来越有两位前辈的味道了。 如今所处的地方可不是港岛，在这里要是闹出什么惊天动静，恐怕连倭国警方都得插手…… ...... 另一边，鹧鸪菜等人早已带着一袋马内抵达天养生先前查到的稻草人俱乐部所经营的外围赌档。 这一时期，洗钱手段还远不如后来那般繁复多样，常见的不外乎金融操作或赌博两种方式。 其中，通过股票市场洗钱在港岛尚有操作空间，因这两年炒股风潮刚起，监管尚未严密；但在倭国则行不通，那边金融监管体系更为健全，想要通过股市洗黑钱难度颇高，且金额越大风险越高，因此多数还是选择赌档，毕竟更加隐蔽稳妥。 全球各地的地下势力偏爱开设赌场，原因也正在于此：来钱快、洗钱易。 稻草人俱乐部能为那位携带价值一亿美元珠宝的黑警提供庇护，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此外，这家俱乐部虽不像山口组、黑龙会那样声名显赫，却能在灰色地带低调运作，背后肯定没少向官方打点，甚至与相关人士早有私下往来。 第283章 小弟都已经这么豪横，老大恐怕更不得了 往来的次数多了，仅靠一两家外围赌档根本无法应付。 这也正是为何天养生刚来不过两天，便已查出他们外围赌档的原因之一。 “几位港岛来的朋友想玩点什么？” 鹧鸪菜一行人刚进入赌档不久，负责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确认是来自港岛的客人后，眼神微动，用一口略显生硬的港岛话热情地迎上来问道。 “先四处看看吧，你们这里赌得不够爽，有没有大一点的场子。” 鹧鸪菜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随手抽出一张百元美钞塞进对方胸前的口袋里，环顾四周后语气略带轻视地说。 这赌档虽然也算正规，但规模和玩法都跟港岛的独挡差不多，场地小，花样少，关键是下注额度太低。 这次的任务是把这袋马内输个精光，他路上数过，这袋美金足足有五百多万。 说实话，拿着几百万美金跑到这种小地方潇洒，还真是头一回，总觉得有些掉身价。 “哦？贵宾厅我们确实有，不过要进贵宾厅，每位客人至少需要五十万美金作为本金，不知道几位……” 赌档负责人望着胸口那张美钞，又看着对方毫不在意金钱的态度，虽说心里有点不爽，但仍强压下情绪，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他的老板早就交代过，若遇到类似情况的人，务必要亲自确认身份。 “切！你看我兄弟几个像没钱的样子吗？五十万美金算个啥！” “大哥，借个火……” 平日胆小怕事、没啥存在感的罗汉果，一到吹牛装阔的时候，那嘴皮子比鹧鸪菜还要溜。 比起鹧鸪菜那一套略显做作的表现，罗汉果才是真正的老练自然。 戴着硕大的墨镜，嘴里含着粗壮的雪茄，他从风衣内侧口袋抽出一张百元美钞挥了挥，接着走到鹧鸪菜身旁，朝他示意点火。 “！！！” 鹧鸪菜被罗汉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随即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他手里的百元大钞。 “嘶~~~~呼！！！！” “感觉怎么样？我这身家够进贵宾厅了吧？” 罗汉果显然不了解雪茄不能吸进肺里的常识，用力猛吸一口，差点把自己呛出病来，紧接着一口烟全喷在了赌场负责人的脸上。 说完他还神气十足地拍了拍腰间鼓胀的挎包。 “咳咳……！” “够了够了，几位请跟我来。” 赌场负责人被他这一番操作惊得不轻。 他干这行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霸气的抽雪茄方式。 关键是这种把大额钞票不当回事的态度，通常只出现在一些不要命的狠人身上。 他越发觉得，这几个人应该就是他们老大要找的目标了。 于是他恭敬地带鹧鸪菜等人穿过几条曲折的通道，来到一处隐蔽的门口。 门后豁然开朗，灯光明亮耀眼。 高档的装饰、透明玻璃房中的性感荷官，还有一个个穿着整齐西装的赌客，和外面的环境简直天差地别。 “我们这里接受现金或者筹码，这位是我们这边的服务人员，几位港岛来的客人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赌场负责人将几人带进来后客气地说了几句，随即招手让一边穿西装的年轻人过来接待，自己则转身离开，径直上了二楼。 他走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前，毕恭毕敬地敲了敲门。 “进来。” 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板，赌坊来了几个港岛人，看样子很像社长您要找的那批人，他们用的都是美金。” 赌场负责人走进房间，对着一位身穿和服、正在翻阅文件的女子汇报说。 “就是这几个？” 穿和服的女人指着其中一个监控屏幕问道。 画面中，鹧鸪菜一行人正大把地将数百万美元堆在面前，下注动辄几十万，神情毫无波动。 “没错。” 赌场负责人点头回应。 她默默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此前调查的资料中并没有这几个人的信息，只有奥德彪和两名雇佣兵有记录。 上次银行被劫一共十几个人，眼下这五人出手如此阔绰，极有可能正是那伙人。 她随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社长，赌坊来了几个港岛人，看起来挺有实力，全是用美金交易，虽然没看到奥德彪和那两个雇佣兵，但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同伙。” “嗨！明白！”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派人跟一下。” 穿和服的女人挂断电话，回身对着赌厅后台的负责人低声说了一句。 “五百万美金到底有多少？” 在这个时代，只要不沾赌不碰毒，这笔钱足够一家三口在全球任何角落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 去超市买东西时，甚至可以不用看价格标签。 可一旦踏入赌场或沾上毒品，五百万也就没那么多了。 鹧鸪菜那一伙人中，真正懂行的只有他一个。 至于花旗参、犀牛皮、大生地和罗汉果四人，在这之前都只是为了一口饭四处奔波的底层打工者，生活窘迫得连买把水果刀都要去买二手的。 他们不是不想沾点坏习惯，是根本没有这个资本。 鹧鸪菜在认识陈天东之前虽然日子也紧巴巴的，但仗着手脚灵活，偶尔还能挤出点闲钱去赌场玩两手，所以比起其他四个完全不懂的新手来说，他的经验算是最丰富的了。 即便如此，五百万美金在这几人手里也没撑多久——不到半小时就被彻底挥霍一空。 那四位新手更是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输光了自己的份额，剩下的十几分钟全是靠鹧鸪菜苦苦支撑。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就连见惯了各种豪赌场面的赌场负责人和穿和服的女人也不得不佩服这几人的“能力”。 这一刻，女人终于明白那个奥德彪为什么刚下飞机第二天就敢去抢银行。 照这种花钱的速度来看，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世界首富也扛不住。 小弟都已经这么豪横，老大恐怕更不得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得一紧。 距离那次银行劫案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如果这几个人一直躲藏还好，但如果这一周他们都像刚才那样大手大脚…… 天知道那些美金还剩下多少。 当鹧鸪菜一行人离开赌场后，赌场的小弟立刻跟了上去。穿和服的女人也马上将她的担忧告诉那位一向沉稳如山的社长。 第284章 你虽然姿色普通，但态度很专业 “……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后，马上带人把他们‘请’过来。” 原本冷静的社长在听完助手的分析后，脸色也开始变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几个家伙简直是散财童子转世！ 短短半小时不到就把五百万美金输了个精光，而且还是在他自己的赌场里。 要是那个带头的奥德彪比这些小弟更疯狂呢？ 整整一个多星期过去了，那些钱能剩下一半他都不敢相信。 这群人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那是命换来的钱啊！ 竟然这样挥霍，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一想到那些美元进了别人的腰包，他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原本还计划着等找到这些人后，要好好收拾一下那个叫奥德彪的，让他吃点苦头，再出手解围。 毕竟这奥德彪做事太放得开，胆子也太大了些，要是不压一压他的性子，担心以后难以掌控。 但现在哪还有时间考虑这些！ 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钱才是正经事！ …… 与此同时，鹧鸪菜等人离开赌场后，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 按照事先的指示，他装作毫无察觉，带着几个人回到酒店。 进入电梯时，发现那些跟踪的人并没有跟上来。 “老大，赌场那边的人已经盯到酒店了。” 回到房间后，鹧鸪菜直接对陈天东说道。 “嗯……阿生，你们先离开这里，在暗处跟着，等我的信号再行动。” 说完，陈天东已经换上了之前奥德彪的装扮，叼着一支大雪茄，神情从容地对天养生说道。 等天养生带着天养浩和天养杰离开后，陈天东又让鹧鸪菜回房，假装一切正常，自己则留在房间里一边休息，一边静静等待。 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但已经拖延他们一个多星期，对方现在肯定也很着急。 加上外面又有这么多势力在追查他们的下落，估计最迟明天也会主动现身。 “老板，他们在四季酒店。我问过前台，昨天住进来之后，今天出去了一趟。” 赌场的一名小弟躲在酒店大厅角落里打电话汇报。 “继续盯着。” 穿和服的女人挂掉电话后，立刻召集了一群手下，迅速出发。 对方可不是普通人，身上说不定带着家伙，至少枪是随身携带的可能性很大。 还是多带些人比较保险…… …… 大约半小时后。 几辆丰田车停在酒店门口，穿和服的女人带着一队人走进大门。 “老板。” 先前埋伏在酒店的小弟已在门口等候。 “他们在里面吗？回来之后有没有外出过？” 女人开口问道。 “经理说顶楼套房被他们包了下来，回来后再没出去。” 听完汇报，女人眼神一亮，随即带着一群人精神抖擞地走进电梯…… 叮咚！ “谁啊？” 正在享受霸王花港式按摩的陈天东听到门铃声，微微眯起眼睛，朝霸王花、天养志和天养义使了个眼色。 这么讲礼貌按门铃的，肯定不是自己人。 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这么早就找来了。 天养义立刻明白，起身走向门口准备开门。 “奥先生，我是中村社长派来迎接您的由美子，他已经备好宴席，让我请您与朋友前去一叙。” 由美子走进房间，看见一个嘴里叼着雪茄、正享受女仆按摩的年轻人，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她走到陈天东面前，恭敬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开口说道。 “你们社长是谁？我和他有关系吗？我可不记得在倭国有什么熟人。” 陈天东目光扫过她衣领下的空荡景象，便失去了兴趣。 这女孩穿得有点露，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 不过说实话，长得一般，身材也不怎么样。 忍不住对那位社长有些失望，要请人就请些像样的来嘛，安排这么个平胸肌肉女是什么意思？ 而且印象中这个女人还是个硬汉，在某部电影里还揍过女子特警队的教官…… “奥先生或许不认识我们社长，但您姐夫猜霸先生曾与我们有过合作。奥先生之前所作所为引起了不小震动，现在有不少人都在寻找您和您的同伴。您几位前几日去过我们赌场的事恐怕已经被人察觉，请您务必随我们前往安全之地。” 由美子仍旧保持着鞠躬的姿态，语气认真地解释。 “……希望你们没骗我……下次记得垫点东西，不然太寒酸了，别人看不出来不说，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陈天东一边假装思索，一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探入她的衣领，在里面留下了一个小物件，接着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就像父亲看着孩子那样。 “嗨！”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由美子并未退缩，因为她已察觉到胸前贴着一个冰冷圆润的东西。 再看到他手中的遥控器，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哪怕她是见过世面的人，也从没见过这种刚见面就送炸弹的狠角色…… “嗯，你虽然姿色普通，但态度很专业。带路吧。” 陈天东像是满意地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嗨！” 又是一个标准的鞠躬动作，由美子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就这样带着胸前的小“礼物”，转身走在最前面。 大家离开酒店后乘车出发，大约半小时后抵达一处主题公园，之后又经过几道转弯，最终来到后山的一座山庄。 “呵，你们社长还挺有意思，把据点建在公园里，童心未泯啊？” 陈天东下车望着眼前的建筑，笑着打趣了一句。 “几位，请随我来，我们社长已经在等您多时。” 在港岛长大、接受正统中式教育的霸王花，听不懂“童年都给大姐姐”是什么意思。 从小浸染倭国文化的由美子却听懂了。 她娇躯微微一颤，或许是怀里还抱着炸弹，她装作没听见那句话，把众人请进门。 “……哈哈哈！奥先生真厉害，黑白两道找了你们一个多星期，没想到你居然能光明正大住进酒店。” 进入山庄后，一个长着典型反派脸的人叼着雪茄走上来，操着一口半吊子港岛话说道。 “小手段罢了，还不是被中村社长您找到了？” 陈天东笑着回应。 平时都是他夸别人，现在轮到别人来捧他，竟有种莫名的爽快感。 第285章 我们现在穷得只剩钱了 “过奖了！我只是比别人细心一点而已。酒菜已经备好，请几位里边坐。” 中村一脸淡定，领着他们走进屋里。 “中村社长，听说您跟我姐夫有些交情，既然是自家人，那就别绕弯子了，叫我们来有什么事直说吧。” 众人坐下后，陈天东一边搂着两位老师——看上去像是资料片里见过的角色——一边开口，完全无视身旁霸王花杀人般的目光。 “奥先生快人快语，我也不兜圈子了。想必你也清楚目前的处境。千叶银行背后的财阀悬赏三千万，要找你们。他们已从港岛警方拿到你的资料，估计现在已经去四季酒店了。若没有我们俱乐部帮忙，奥先生恐怕很难离开倭国。” 中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 “嗯……你这话说得挺直接，我喜欢这种风格。那么，你是冲着那三千万来的？” 陈天东一边吃着左边老师递来的刺身，一边喝着右边老师倒的清酒，心里感叹：这日子过得真是堕落啊…… “哈哈哈！三千万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俱乐部的眼光不至于这么短浅。我是诚心邀请你和朋友们加入我们。相信你也见识过我们的实力，只要加入俱乐部，我可以保证你们在倭国安然无恙。” “各位稍等片刻……” 中村笑着站起身，朝里屋走去。这时，一个小弟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怎么样？他是猜霸的小舅子吗？” 中村进了里间，问一位长得像九叔的男人。 “猜霸确实有个小舅子，我没见过。不过那个胖子我有点印象，以前见他跟大力丸一起混过。” “那就是港岛警察？” 中村眉头微皱。 “不，这个胖子应该是港岛和联胜旺角那边的靓仔东的人，以前跟靓仔东一起在澳门赌王大赛上露过面……” 长得像九叔的男人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不太确定这人到底是哪边的。 他确实见过这胖子跟大力丸走得很近。 可对方连千叶银行都敢炸，这事假不了，而且港岛警方没那么狠的手腕…… “那我先接触一下他们看看。” 中村了然神情淡定地点点头，随即走出房间。 靓仔东这个名字他听过，当年在赌王大赛上直接掏出火筒跟聂傲天对赌的狠角色，名声不小。 这位靓仔东是港岛古惑仔，绝不可能是警察，但这个胖子之前又跟警察走得近，中村心里还是有点顾虑…… “中村社长，想加入你们俱乐部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是不是得办什么VIp会员才行？” 陈天东用余光看了一眼小房间的方向，确认对方已经回来坐下后才开口问道。 “那是当然的，进了我们俱乐部，就是一家人，自然要为这个大家庭出力。不过……我倒是好奇，这位先生应该是靓仔东那边的人吧？怎么又会跟奥先生同行？” 中村语气平稳地问，目光落在一边正忙着搂着两个女人调笑的“奥德彪”身上，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识趣，随即转向一旁同样被两位女子围着的鹧鸪菜。 “噗……咳咳……” “这……” 正沉浸在温柔乡里的鹧鸪菜突然被中村点名，一下子呛住了，脸上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看“奥德彪”，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要不要说实话。 中村也看着鹧鸪菜的眼神，随后又看向奥德彪。 心中的疑虑反而轻了几分——鹧鸪菜那眼神不是紧张，而是犹豫要不要说，说明这奥德彪和靓仔东之间确实有联系。 “中村社长你是自家人，既然你问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你应该知道泰国赌后豪姬是靓仔东的女人吧？前几年我在泰国惹了些麻烦，多亏豪姬帮忙才没被抓。靓仔东知道我是猜霸的小舅子，就通过豪姬联系上我，打算跟我合作。这胖子是他派来跟我做交易的，结果那天运气差，刚准备交易就被泰国条子围住，好不容易逃出来，东西和钱全丢了，泰国也待不下去了，只能跑到日本来另谋出路。” 陈天东一边给身旁两位女子按摩，一边神色从容地说着瞎话。 听上去倒也有模有样。 “嗯……没想到几位朋友在泰国还有这样一段经历，我敬大家一杯。” 稳如老狗的中村听罢也轻轻点头。 太国赌后是靓仔东的女人，他确实听说过。 如此一来，靓仔东的人和奥德彪搅在一起也就合情合理了。 古惑仔去找毒枭的小舅子，做什么事，明眼人都能猜出几分。 “对了，中村社长，你还没说怎么才能加入你们俱乐部当VIp呢？炸掉神社或者搞大天皇老婆的肚子行不行？我更喜欢后者，想想就刺激……” 陈天东放下酒杯，话题又回到了会员资格上。 他边说边露出兴奋神情，似乎真有动手的打算。 “咳咳……其实没那么复杂，几位都是难得的人才，我相信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你们。只要缴纳一定费用，就可以成为我们的会员。” 稳如老狗的中村被这话惊得一身冷汗。 看着陈天东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直打鼓。 他开始怀疑，让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进来是否是个错误。 不是炸神社就是睡天皇的女人，哪一个都够要命的。无论哪件事，出了问题他都兜不了。 可他又实在舍不得千叶银行那笔美金，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一切等钱到手再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们现在穷得只剩钱了，到底要多少？” 陈天东听起来有些失望，似乎对不能动天皇的女人感到不满。 他一边喝酒一边偷摸揩油，目光落在身旁两位老师身上。 他越看越觉得这两人似曾相识，肯定是出现在自己以前看过某部片子里面！ “我们原本的入会费是一亿美金一位。不过看在猜霸先生的面子上，再加上奥先生几位朋友的身份特殊，每人八千万美金就可以了。” 稳如老狗的中村看着他这副神情，心中也是直冒冷汗。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想把天皇女人肚子搞大吧？ “让我算算哈……我们一共九个人，每人八千万，一二得二……也就是说总共需要七点二亿美金，就能换你们俱乐部罩我们。中村社长，是不是这个意思？” 陈天东听到金额脸色毫无波动，边掰手指边确认道。 第286章 要是不信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没错。你也看到了我们俱乐部的实力，只要加入，保证你们在倭国平平安安！” 稳如老狗的中村说到这儿，语气颇为自信。 “噗呲……” “中村社长，你这生意比我们还赚钱啊。先不说我们抢银行弄了多少，我和兄弟们又是开枪又是用c4玩命，好不容易才赚点钱。结果你一句话就想全收走？” “我要是图个平平安安，我还去抢个屁银行啊？中村社长，你是吃猪脑子吃多了吗？” 陈天东看着对方脸皮厚到这种地步，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奥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目睹他那副讥讽的神情，中村面色陡然一冷，目光如刀地盯着他。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听不懂吗？我说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我要是想平平安安过日子，去抢银行干什么？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脑子里都是屎？” 陈天东依旧搂着两位吓得发抖的老师，斜着眼，满脸不屑地回敬道。 “奥先生，我建议你别不识抬举，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中村脸色愈发阴沉，语气中透出一丝警告。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羞辱他。 要不是为了那笔美金，他早就让人把这个混蛋处理了。 可为了大局，他选择再忍一次。 “所以我才说你是蠢货你还真不认账。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玩这套威胁的把戏。你爸到底跟什么玩意儿配种才生出你这种奇葩？我这个人骨头硬得很，专爱喝罚酒。” 陈天东一脸轻松地说道，嘴角带着一抹挑衅的笑容，仿佛在说：你说完了又能拿我怎么样？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 中村像被踩了尾巴般怒吼起来。 他是能忍，但不代表他会一直忍。 父亲的事是他心中最深的禁忌。 他本以为没人知道那段过往，没想到眼前这个混蛋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为了父亲的名誉，他今天必须让这混蛋闭嘴！ “嗯？来人！” “人都死哪去了！！” 一声令下，大厅内除了原本站着的十几名手下，外面竟毫无动静。 这让中村眉头微皱。他这俱乐部里养了不少打手和忍者，按理说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是太远了听不见？他抓起身边小弟的对讲机，开始大声呵斥。 “嘻嘻……别喊了，你知道我明明那么招风，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因为我做事喜欢留一手……哎，机场那边，把衣服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你老板瞧瞧。” 见中村召唤失败，陈天东就知道天养生三兄弟已经悄悄将外围的手下收拾干净了。 他笑眯眯地站起身，依然搂着两位老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遥控器，冲着站在中村身旁的由美子晃了晃。 “嗯？” “由美子你……” 中村神情冷静，一向沉稳如老狗的他见到对方突然拿出一个遥控器，心里顿时泛起一丝不安，目光转向身旁的由美子。 只见由美子神色紧张地褪下和服，露出一身紧绷的贴身衣装。 她肌肉结实，比许多男子还要强壮。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地方。 更让人震惊的是，当她脱下和服时，一个绑在身上的炸弹掉落在地，众人见状纷纷后退几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这时大家才记起，眼前这人曾经可是把千叶银行震动大楼都炸上天的狠角色。 “嘻嘻，别慌，这个炸弹威力不大，最多把五米范围内的东西炸个粉碎而已。” “要是不信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陈天东看着这群吓得脸色发白的人，笑嘻嘻地说着，随即按下手中的按钮。 “不要……” “老板小心……”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却没有预想中的猛烈爆炸，屋内四处飘满了白色的面粉。 中村被小弟护着趴在地上，抬起头来，看到陈天东等人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们，知道自己中计了，气得牙根发酸。 虽然不清楚为何迟迟联系不上外面的手下与打手，但眼下这里还有二十多号人，对方不过九人，而且都没有武器，优势仍在自己这边！ 想到这里，中村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前方怒喝道： “给我干掉他们！” “嗨！” 周围的小弟听到命令，一个个爬起身，朝陈天东等人扑了上去。 “丢！现在还玩肉搏？我还以为倭国的黑帮有多高级，没想到连港岛社团都不如……” 啪！ 面对冲来的敌人，陈天东嘴角一扬，伸出食指对准一名冲过来的小弟，嘴里模仿枪声，话音刚落，便是一声真实的枪响，那名小弟应声倒地，脑袋开花。 其余冲上前的打手和中村的两个心腹见状立刻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他们的老板。 什么情况？这人还会特异功能？这样也能中？ “你们设计了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中村没有理会那些呆住的手下，眼神锐利地盯着“奥德彪”。 刚才那一枪他已经清楚明白，外面的人恐怕已经出事了。 难怪这群人敢如此大胆闯入他的地盘，之前几人故意到他经营的赌场输钱，明显就是调虎离山之计。 这些人显然不是警察，这么做一定另有目的。 “聪明！” “我收回之前的评价，你确实不是蠢货，而是一个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哎！？那位mr长毛，手别乱伸啊，我外面可还有三个国际顶尖的神枪手呢，要是敢轻举妄动，脑袋可就不保了哦……” 陈天东话音未落，就看见中村身旁的长毛悄悄把手探进衣兜，立刻出声警告。 砰！ 下一刻，枪声骤然响起，仿佛验证了他所说非虚。 只见长毛头颅瞬间爆开，红墨水混着白浆四溅，喷得周围人满脸满身。 “呕……” 几个被溅了一身的下属心理防线崩溃，纷纷捂嘴干呕，连一向沉稳的中村也脸色发青，用手紧捂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吧，我不是提醒过你别乱来吗？老老实实站着不动，不就没这回事了？” 陈天东左手搂着仍在颤抖的老师，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呼……奥先生，我错了，真的不该打你的主意。不如这样，我给你两亿美金，这件事就此作罢，如何？我保证，以后我们不会再找你麻烦，还会帮你摆平雅库扎和警方的麻烦。” 第287章 我都答应给钱了你还打我 中村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深吸一口气，低声下气地开口，语气比之前软了许多。 他今天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狠人——那种笑嘻嘻地杀人、谈笑间取人性命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这种角色能招惹的。 他们只是图财，而对方是直接要命。 “中村社长，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咱们不是自己人嘛，谈钱多伤感情！不过你也挺有诚意的，我要是不要，岂不是驳了你的面子？那就收下了。” 陈天东没想到这家伙出手还挺阔绰，一张口就是两亿美金，虽说有点夸张，但想到之前他办个会员都要八千万美金，平时肯定坑了不少有钱人，像这次曹老头托他收拾港岛那个条子……这帮人花钱从不含糊。 “由美子，去把钱拿来。” 中村望着依旧轻松自若的陈天东，脑海里回放着刚刚同伴被一枪爆头的画面，心里一阵发寒，赶紧吩咐助手去取钱。 “阿义，跟她一起去。” …… “中村社长，刚才的事已经处理完了，现在我们来聊聊别的。” 陈天东冲天养义点了点头，随即笑眯眯地走到中村身边，搭上他的肩膀，态度亲切如同多年好友。 “还有事？” 中村眼角微微抽搐。 “当然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盯上你吗？”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请讲。” 中村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既不是警察，也没招惹谁，为何偏偏要针对他。 他没有撒谎，确实和猜霸有些交情。 当年猜霸那个混蛋来倭国时，喝得烂醉，竟然把他老婆给睡了。 怎么说也算是共过患难的兄弟。 而那个混蛋正是猜霸的小舅子，说起来跟中村也算是一家人。 对方之前的种种举动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不然怎么会专门派小弟去他的赌档，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我女人，我女人有个弟弟。本来想让他跟我学做点狠事，偏不学，跑去当了条子。前阵子被你们的人抓了。你在这一带还有点分量吧？不知道我这小舅子现在还好吗？” 陈天东指着霸王花随口胡扯，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直接抵住了中村双腿交叉的位置。 “好…好好的！我只是把他关起来了，没动他一根汗毛！这是个误会，我不知道他是你女人的弟弟。” 感受到小弟的求救信号，中村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解释。 “误会啊？那你早说嘛！现在他人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到底是误会还是别的什么。” 陈天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手上的拇指慢慢拨开了保险…… “人在楼上，那里有道暗门，密码是……” 中村听到枪械扣动的声音，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冷汗直冒，赶紧开口。 霸王花一听这话，立即转身往楼上冲。 她跑到二楼楼梯口，找到了那道暗门，输入密码打开一看，果然有人被关在里面。 那人一抬头，本想反抗，直到看清来人是她，才放下动作。 “维奇！” “霸…霸王花！” “嘘——下去以后别说话，看情况行事。” 霸王花开门后轻声提醒。 “？？？” 维奇满脸疑惑地点了点头，跟着霸王花一起下楼。 “哎哟！小舅子，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陈天东见霸王花带着一个长得像元彪的男人下来，立刻笑呵呵地问道。 “我……没有，就是……就是几天不让睡觉……我现在头晕眼花，全身都没力气……” 维奇一脸懵地看着眼前这个叫他“小舅子”的男人，还没搞清楚状况，正想开口，却被身边的霸王花用手肘碰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那句“见机行事”的意思，随即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是吗？几天不让你睡觉？中村社长，你这么折腾我小舅子，你看把他弄成什么样子了。不赔个两三亿精神损失费，这事恐怕不好收场吧！” 陈天东朝维奇递了个眼神，接着用枪轻轻点了点中村两腿之间，笑眯眯地说道。 “两……两三亿？奥……奥先生，我所有的现金都可以给你，但哪里还能再拿出两三亿啊。” 中村听了这混蛋的话，要不是下面的小兄弟还指望他救命，他早就跟这家伙拼了。 这他妈精神损失费简直比买命还贵，这人明显是吃定他了。 但没办法，小兄弟的性命攥在人家手里，他也只能低头。 两亿美金已经是他的全部现金了，其中一大半还是对方给的生意赚来的，还没来得及洗白。 啪！ “哎呀，既然中村社长想要钱不要命，那我也只能满足你了。你知道一个人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然后老婆拿着你的钱躺在别人床上，别人用你的钱到处逍遥……” 陈天东说完，随手开了一枪，子弹从他胯下穿过，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啊！啊！” “我有！我有！我账户里还有钱！我马上转账……” 中村被这一枪吓得魂飞魄散，虽然没打中，但他已经忍不住尖叫着求饶。 他立刻开口承诺。 就差那么一点点，真的只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得和亲弟弟告别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已经感受到枪口喷出的热浪。 看着这张阳光般笑容的脸，他越来越确定——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嘻嘻，你这样说不就好了嘛？阿志，把电话拿来。” 啪！ “啊！” 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天养志说着，可能是太兴奋了，不小心扣动了扳机。 这次，子弹直接打在了中村的大腿上。 中村惨叫一声，抱着大腿在地上翻滚，眼神里满是怨毒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我都答应给钱了你还打我？ 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那个……咳咳，不好意思哈，太激动没注意，别在意这些细节啦，一个小伤口而已，贴块oK绷就好啦，快点打电话转账。” 陈天东一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边接过天养志递来的电话，在地上蹲下来，笑眯眯地递给中村。 “……” “喂……账号SSIS88，密码985x23，转账账户mIdV208，两亿五千万美金……” 中村看着这张带着点帅气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强忍着大腿上的剧痛，颤抖着手接过电话开始操作转账。 第288章 抢劫银行才是真正的暴利 他害怕再拖一会儿，这疯子真会对着他弟弟开枪。 “你看，这不是很好嘛？我出来混，讲究信用。等你那位小助理把钱送下来，我保证不会再碰你一根汗毛。不过那边那位长得像九叔的家伙，是我小舅子被你们抓来的，我要带走他。我想，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笑着指向中村身后那位曹老头，点名要把人带回港岛。 “没……没问题，你随意安排。” 中村一看到陈天东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就发怵。 他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希望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早点走人。 只要他们还没离开倭国，总有办法对付他！ 啪啪！ “啊！啊！” 陈天东点点头，随手对着一个长得像九叔的男人膝盖开了两枪，对他的惨叫充耳不闻，随即示意霸王花和威奇去抓人。 “……” 俱乐部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家伙是真的狠，动不动就掏枪…… “彪哥，账上现金不够，还差五千万，只能用这些珠宝补上。” 阿义提着个大包从楼上下来，那个肌肉女没有跟来，显然已经吃了天养义的苦头。 “哎！中村社长，我真是服了你了，好歹是大企业主，连两个亿都拿不出来？你也太抠了吧……下回记得家里多备点现款，不是谁都能像我这么讲道理。” 陈天东瞄了眼包里的美金，不用想也知道又是洗不清的黑钱。 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对地上抱着腿的中村说道。 “是是……奥先生说得对，下次一定补齐……” 中村牙齿几乎咬碎，可现在局势不由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点头。 “行啦，看你流了不少血，我们就先走了。” 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手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完，便带着几人朝门外走去。 “奥先生慢走……” 中村见他离开，脸上闪过一丝轻松，被手下扶起后，眼神却阴沉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也祝你们一路顺风。” 走到门口，陈天东忽然回头一笑，看到中村眼中杀意也不恼，依旧挥挥手。 “你……” 啪！ 中村正欲开口，却被一声枪响打断。 他感觉脑袋一阵冰凉，接着剧痛袭来，视线逐渐模糊，四肢无力，眼皮沉重地合上了。 “各位，再见啦～” 中村的手下惊恐地抬起头，只见门外站着那个恶魔般的笑脸，正冲他们挥手告别。 啪啪啪啪…… 维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天养志和天养义已掏出微型冲锋枪，对准屋内扫射起来，包括之前还在谈笑的几位老师也在其中。 枪声持续了将近三分钟，直到弹夹清空才停止。 “东哥，没人活着。” 天养志进去确认之后出来汇报。 “我们走。” 陈天东点点头，搂着霸王花转身离开。 当一行人刚踏出庄园大门准备上车时，身后传来一连串剧烈爆炸，火焰瞬间吞噬了整座庄园。 真汉子从不回头看爆炸，陈天东点燃一支万宝路，慢悠悠地拉着还想说什么的霸王花上了车，径直离开。 港岛机场，陈天东大口呼吸着这片土地上的空气。 比起倭国那种混杂腐朽味道的气息，他更喜欢这里清新的感觉。 “想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临走前，冒充警察的陈天东贴近人群中霸王花的耳边，低声说道。 四周都是警察，好在现在他还穿着奥德彪的造型，否则被人拍到靓仔东和女madam调情，明天绝对能冲上江湖头条。 “嗯……” 霸王花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原本想给他一个吻，却因周围全是同事作罢，只能静静目送他消失在人群之中。 “那家伙到底什么来头？我怎么觉得他比稻草人俱乐部那些人还可怕，而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等那个男人彻底走远后，一路忍耐的维奇终于忍不住靠近霸王花，压低声音问。 昨晚的经历太深刻，那人下手比稻草人俱乐部狠多了，动枪毫不犹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这一路同行，他都不敢开口问。 如果不是对方救过自己，又帮他们把人抓回来，看起来像是一伙的，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国际通缉犯待了一整天。 “这是机密，不该知道的别打听，你是第一天当差？” 霸王花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 “好吧……当我没问。” 维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你是不是漏了什么？” 霸王花看着维奇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出声提醒。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件事……我也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维奇左右张望，挠着头嘀咕了一句，这一路上他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可就是记不起是啥。 “你想吧，我先走了。” 霸王花无语地甩下一句，钻进一辆警车。 与此同时，在倭国的大力丸正带着本地警察来到昔日稻草人俱乐部的庄园。 望着眼前一片废墟，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好朋友，好像被炸飞了…… “这么多钱？” 而在半山的一处豪宅中，何敏早已去学校上课，屋内只剩豪姬和其他两位女子，盯着地上堆积如山的钱袋，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凉气。 她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相反，有个能赚钱的男人，让她们早已习惯面对巨额财富。 尤其是豪姬，她曾是太国赌后，管理过一大半太国赌场，虽说不像贺新那样铺张，但也从不在意金钱。 可在太国赌圈混了这么多年，她还真没见过一次性能拿出这么多美金。 眼前的美金数量虽未细数，但估摸着至少有七八个亿。 全都是现金，除了劫银行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式能一次性获得如此巨额的现款。 她原本以为经营赌厂已是来钱最快的路子，可现在看来，不过是眼界太窄罢了。 抢劫银行才是真正的暴利！ “小打小闹罢了，大部分是从银行搞来的，洗白起来有多难？” 陈天东抱着豪姬轻声问道。 刚回到家，第一件事自然是与几位女子彻夜缠绵，补偿一下各自在分开这段时间的“空窗期”。 第二件事，就是处理从倭国带回来的这批巨款。 第289章 她一个人真的顶不住 找方展博没用，因为这笔钱是现钞，并非账面上的数字。 要洗这些现金，最稳妥的方式还是通过赌厂做流水账目。 他对这类操作并不熟练，只能请教专业人士。 阿森和螃蟹他早上已通知让他们过来，但在他们到来之前，家里还有一位来自泰国的赌后，不妨先问问她的意见。 毕竟相比起被威逼利诱才勉强答应帮忙的阿森和螃蟹，他更信任每天早上陪他起床的豪姬。 理由很简单——炮宗强者的自信使然！ “难度不高，但由于大多来自银行，每笔都有记录，想要稳妥处理，速度可能会慢一些。” 豪姬略作思考后说道，“我在泰国的赌厂和澳门那边一起运作，只要不一次过弄太多，问题应该不大。” “不急，越稳越好。” 陈天东点头应道。 目前他并不缺钱花，名下也没有什么需要大额资金投入的正当生意。 唯一正经点的产业只是旺角的一家小酒吧，就连尖沙咀那家酒店也登记在梦娜姐名下。 账户上的资金足够让他过得潇洒，所以只求一个字：稳。 能开银行的势力背后都不简单，千叶银行背后的日本财团实力深不可测。 能避开麻烦就尽量避开，更何况他本就怕事。 这笔钱可以慢慢洗，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只要别被人察觉就行。 目前知道他抢劫银行的人只有自己这边几个兄弟和部分警方高层。 他们这些人既是参与者，自然不会乱说。 天养生几人本来就不爱多嘴，犀牛皮那两个家伙胆子也不大，身为当事人，当然也不会往外讲。 至于警方方面，曹老头和黄胖子那边他是放心的。 其他那些高层……要是他们真敢把港岛警方联合匪徒劫掠倭国银行的事捅出去，国际头条一登，后果自负。 再说，他们还不确定具体是谁做的。 黄胖子说过，曹老头并未透露他的身份，只知道是他手下的线人而已。 所以知道并参与此事的人不少，但眼下还算稳妥。 警方那边知晓他身份的，仅限于曹老头和黄胖子两人。 “对了，几天前有个叫彭奕行的人打电话找你，好像有事。我告诉他你不在港岛，他留下号码，说你回来后有空联系他。” 这时梦娜姐开口说道。 “彭奕行……这几天湾仔警局那边没出什么大事吧？” 陈天东一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瞬间浮现“枪王”两个字。 心中咯噔一下，一边拨电话一边看向三女。 该不会是趁着自己不在港岛这段时间，“枪王”真觉醒血脉，跑去闯湾仔警局了吧？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枪王”，要是真挂了，那可真是浪费人才！ “？？？最近没听说有什么大动静啊。” 几人纷纷摇头。 “那就好……” “喂？” “喂，你是彭奕行的女朋友吗？前几天他找过我，我当时不在港岛，现在他在家吗？” 见众人摇头，陈天东放下心来，电话也接通了。 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估计就是那个在枪会时一直防着他、彭奕行的女友。 “你打错了！” 电话那头的女子一听这个声音，心头猛地一紧，仿佛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冷冷丢下一句便直接挂断。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不就是在枪会那天对他男朋友抛媚眼的那个社团大哥吗？ 好家伙！ 都追到家里来了，还死缠烂打。 妹子放下电话后，满是担忧地望向正在摆弄枪械零件的男友。 长得帅也是麻烦，不仅女人喜欢，连男人也来凑热闹，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 “……谁打来的？” 彭奕行一边认真地组装手上的枪械，一边随意问道。 “打错的……” 妹子强作镇定地撩了撩刘海。 “……” 彭奕行点点头，没有多想，继续专注地修理着手中的枪械。 “？？？” “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 别墅里的陈天东一脸懵地看着手中的电话。 他敢百分百确定，刚才接电话的正是彭奕行那位防他跟防贼似的女友。 除了她之外，他认识的女人中还没谁像她那样对自己如此警惕，仿佛怕他把她男朋友拐跑似的。 哪怕只见过一面，却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你们之间该不会有什么吧？” 三女也都满脸疑惑，刚才电话里那女人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偷情被抓现行一样。 不由自主地，她们也开始怀疑起来。 毕竟这个男人的颜值、身材、还有战斗力，对女人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强。 更别说他还带点……魏武遗风…… “……怎么可能！我是孟德传人没错，但我也有底线的好不好，不是什么女人都会动的。” 面对三人怀疑的目光，陈天东举着电话，一脸无语地辩解道。 彭奕行的女朋友，既没有出众的外貌，也没有好的身材，思想还特别阴暗。 这种人，就算送人也不要。 大家都想不通，明明彭奕行本身就长得帅到可以当武器使，怎么会跟这种女人扯上关系。 她很有钱吗？ 几个女生盯着他看的眼神让他有些烦躁，他一手压住大漂亮的头，继续拨打电话。 “喂？” “喂！老子找彭奕行，你他妈不给他接电话，等下老子叫十几个人过去把他做了，连你一块儿收拾！” 还是那个女人接的电话。 这次陈天东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虽然大漂亮在一旁安慰他，但一个江湖大佬的怒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以前都是他挂别人电话，哪有别人挂他电话的道理？真当他这个“东哥”是吃素的？ “……Rick，你的电话。” 被骂了几句，郭丽怡才想起对方是个社团的大人物，心里一紧，赶紧把电话递给正在摆弄枪械的男朋友。 十几个壮汉……她一个人真的顶不住！ “喂？” 彭奕行接过电话，眼睛还盯着手里的枪，一只手在不停地调整零件。 “枪王！是我啊，听我马子说我不在港岛的时候你找过我？是不是想找点刺激？” 陈天东笑呵呵地说，还好那女人没乱来。 这一次，他决定说得明白些，免得又发生误会。 现在的年轻人想法太多，容易理解歪。 “！！！” “……下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彭奕行听到“刺激”两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故作轻松地开口。 第290章 偷鸡不成反倒丢脸 “没问题！我最喜欢交朋友了，尤其是像你这样有本事的朋友。我马上让人去接你。” 陈天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之前他还只是猜测，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枪王”已经开过荤，真正的“枪王”觉醒了。 现在枪王的心理状态，应该和自己第一次用钢管砸中人脑袋的感觉一样。 那种感觉令人沉迷，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冲击感。 从那次之后，每次带队打群架，他都喜欢带上那根钢管。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方式。 有人喜欢用刀，有人喜欢用枪，这些都和个人习惯有关。 比如高晋喜欢用军刺捅人，阿豹则偏爱锈迹斑斑的大砍刀…… 这位枪王也是一样。 虽然他平时经常碰枪，但从未真正对人开过枪。 他打过的对象，都是不会动的东西。 一旦他无意中向活人扣下扳机，子弹穿透人体所带来的强烈刺激会瞬间影响他的大脑，让他沉醉其中。 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对于像彭奕行这种极度自律的人来说，更是致命的诱惑。 有句话说得在理，第一次发生的事，往往就会接二连三地出现。 这是一种心理现象，几乎人人都会经历，只不过因为个性差异，有的人表现得不明显，有的人却被无限放大。 彭奕行性格偏内向，不太擅长与人沟通，而且自律性极强，对某件事一旦投入便会做到极致。 可如果他这种性格“出问题”，就像显微镜下的蚂蚁一样，会被无限放大。 不过……他确实想不明白，这人到底需要什么帮助。 难不成要帮他找对手练手？ 陈天东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索。 在江湖上，该死的人多了去了，先保住自己才是正经事。 但他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吧？ …… “喇叭，去湾仔老利的枪会那边接一个人回来。” “阿晋，王宝有没有回来？飞机现在情况怎么样？” 等阿森和螃蟹带着美金回到澳门之后，陈天东安排好家里这边的事情，便来到酒吧打电话给喇叭，让他去接彭奕行，随后把高晋叫了过来。 他刚从日本回来，离开这段时间西区的情况还不清楚。 飞机是社团里难得的人才，自然得多关心几句，不然年底争坐馆的时候，拿什么跟别人拼？ 毕竟候选人只有他一个，那样搞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搞得像自己花钱买选票一样难看。 “老大，你走的第二天他就回来了。飞机的情况不太好。” 高晋点点头，在提到王宝时，脸上神情格外严肃。 “出了什么事？王宝很强？” 虽然心里大概猜到王宝肯定不一般——毕竟是电影里唯一一个成功击败宇宙第一主角的大反派。 但高晋这般凝重的神色，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很强！” 高晋语气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也不是他对手？” 陈天东有些惊讶。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高晋对别人做出这么高的评价，连一向自视甚高的他都不曾轻言谁厉害。 “没交过手，不好说。不过那个王宝确实厉害。” 高晋摇了摇头说道。 “你亲眼见过他动手？” 陈天东看着他。 “见过。一个人解决对方五十人，前后不到十分钟。其中十八个重伤，两个直接瘫痪……” 高晋说着，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仿佛也在脑海里模拟自己面对五十人时能不能做到类似的结果。 “那确实是够猛的……那飞机呢？是不是被他干掉了？” 陈天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高晋本身就是动作片里的顶级存在，而这个王宝同样如此，还干掉了主角。 这种情况在整个影坛都极为罕见，高晋这样评价也说得过去。 毕竟两人都是顶尖高手，谁胜谁负还没真正较量过。 以前面对号称天下第一的连浩龙，因为没见过对方出手，所以高晋并没有表现出这般态度。 “……飞机就是那十八个重伤之一。” 说到这里，高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 “怎么回事？串暴和卖鱼彪没跟他说王宝很厉害吗？” 听到飞机竟然是王宝的手下之一，陈天东满脸疑惑。 飞机或许脑子不太灵光，但串暴和卖鱼彪不一样，他们都有头脑。 他实在想不通，王宝回港岛的时候，串暴和卖鱼彪怎么可能没有提醒过飞机？尤其是串暴那种极要面子的人，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能一箭双雕的人物，怎么可能允许飞机乱来？ “应该是说过的。王宝回来时大摆筵席，请了各大社团的坐馆和叔父。你当时不在，是大d带我和阿豹去的。那时候串暴、卖鱼彪还有飞机都在场。我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已经交代过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飞机还是带着几十号人去埋伏王宝，结果被王宝一个人打趴下。因为是飞机先动手设伏，社团也没法说什么……” “……二爷保佑，阿门。” 听高晋这么一说，陈天东只能划个十字，默默为飞机祈祷，希望二爷保佑他早日康复，重新振作起来。 “老大，我觉得我们还是换个人吧。飞机这个人恐怕指望不上。” 高晋提出建议。 之前是他看错了人。 这飞机实在有些冲动，现在偷鸡不成反倒丢脸，让社团颜面尽失。 他估计，如果飞机真出来争话事人，他们得花好几个亿去收买那些老家伙，否则那些人不见得会为了几十万或几百万去支持飞机…… 那帮老家伙确实贪财，但前提是不能对社团造成太大影响。 比如上一次大d和阿乐争位。 虽然在邓伯的带领下，很多老家伙没收大d的钱去支持阿乐，但也有一半的老家伙收了钱，因为他们知道，不管是阿乐还是大d上位，其实对社团的影响都不大。 阿乐实力不如大d，就算坐上位置，也不过像以前的吹鸡一样，只是个传话筒，社团依然是邓伯说了算。 而大d上位之后，虽不像从前那样由邓伯独揽大权，但社团总体依旧稳定。 可要是换成飞机这种没脑子、一根筋又难掌控的人当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第291章 这个王宝胆子不小 看看现在，明明都已经告诉他王宝很猛，别硬碰硬，这家伙竟然还敢带头设伏，结果没偷袭成功反倒被打残，丢了这么大的脸。 你哪怕临死前给王宝一刀也好啊！ 这种人要是真的上位，社团不乱才怪。 那些老家伙守着社团这块招牌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一顿饱和顿顿饱，只要是人都知道怎么选。 “……我也想换人，可是实在没人了。” 陈天东无奈地说道。 他也清楚经过这次事件，社团颜面尽失，那群老辈人绝不会为了几个小角色继续撑下去。 王宝这次可谓踩着他们和联胜的头上演王者归来，更糟的是，他们连场子都难以找回。 毕竟飞机是带着兄弟先动手，还干出了不讲道义的事…… 可问题是社团现在实在无人可用。 既不畏惧大d，又敢和他争位，还愿意坐上馆位的人，只有飞机一个。 不选他还能选谁？ “……” 高晋一时也无话可说，毕竟如此不知进退、胆敢无视大d面子的，也只有飞机了。 “行了，这事以后再谈吧。我不在这些天，除了飞机盯王宝的事，还有其他什么动静没？” 陈天东摆摆手转移话题。 刚收拾了一个女madam，又捞了不少钱，没必要为一个拎不清的飞机坏了心情。 “前两天骆驼过寿，听说当时东星的乌鸦和陈浩南有些不愉快。现在西区以外，铜锣湾那边乌鸦跟陈浩南打得最凶……对了，倪家的话事人倪坤前几天在中环警署门口被人干掉了。” 高晋接着说。 “！！！” “倪坤被干掉了？！” 听到最后一条消息，原本听得昏昏欲睡的陈天东猛地坐直身子，瞬间精神了起来。 无间道终于开拍了！ 他原本还计划等无间道剧情展开后，借着倪永孝试图洗白的机会捞点好处。 但去倭国这趟闹得有点大，几亿美金等着慢慢洗，实在不适合再搞别的动作。 整个无间道里，他最欣赏的不是“三年三年又三年”的陈永仁，也不是“想做个好人”的刘建明。 “三年三年又三年”看似正义的陈永仁，“想做个好人”却满腹算计的刘建明，虽然两人是主角，但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他真正佩服的是港版教父倪永孝。 虽然同样是坤哥出演，但不得不说，坤哥把倪永孝这个角色诠释得太到位，那种深沉与魅力，简直入木三分。 而且倪永孝跟他很像，都是“家庭观念”极重的人。 至少他认为，他们属于同一类人。 倪坤未死之前，倪永孝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医生。 等到父亲去世后，他接下整个家族，一边追查凶手，一边完成父亲遗愿全力洗白。 最重要的是，他父亲多年来做不到的事，他竟然差点办成了。 如果不是剧情需要，韩琛不能死，倪家真的可能在他手中彻底漂白。 由黑转白本就极难，尤其倪家这种靠面粉起家的势力，想洗白哪有那么容易？条子们也不会轻易答应。但倪永孝确实几乎做到了。 你说厉害不厉害？ 从某种角度来说，倪永孝是个好人，至少起初他是善良的。 只因家人所需，他不得不亲手把自己变成“坏人”。 人要在江湖上站稳脚跟，就得够硬，要比所有人心都狠，这方面他确实有些门道…… 还有韩琛的老婆，那女人真有手段。 为了韩琛能上位，她竟然敢跟条子合作，让刘建明去办掉倪坤。 这种干脆利落的作风，真是让人佩服。 他对这样的人一向欣赏有加，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聊聊各自的志向…… “现在整个港岛的毒品市场已经乱成一团。倪家的新当家是倪坤的儿子倪永孝，这个人以前是个医生，从没插手过家族生意。倪坤一出事，底下的四大势力就开始蠢蠢欲动。而且……王宝之所以出狱后这么久才回港岛，是因为他在太国和卖家谈了笔大买卖，刚回来就让德字辈的小弟在港九新界四处扩张生意。这还没在西区动手呢，他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高晋继续说着。 “……怎么？也敢来我这家酒吧搞事情？” 陈天东挑了挑眉。 忠信义解散之后，他并没有把场子交给别人经营，就这么一直空着。 起初有不少人来找他谈合作，后来可能因为他跟斧头俊、陈耀庆的关系曝光，再加上大d在外面四处宣传，渐渐地就没人再来找他谈这块生意了。 他不靠歪门邪道赚钱，但也懒得去管别人做不做这种事。 挡人财路等于断人香火，何况这玩意连洋人都在插手，他一个小小的矮骡子又能管得了谁？ 只要别闹得太过分，别让他三天两头被条子请去喝茶，哪怕那些矮骡子为了争夺他一个场子打得头破血流，他也懒得理会。 他最多就是让高晋把两边老大叫出来谈谈条件。 但要是有人敢跑到他的酒吧里来捣乱就不行了。 看高晋的表情，王宝的人似乎已经登门拜访过了。 这家酒吧是他起家的第一桶金，是他正正当当做起来的生意！ “前两天来了几个，被阿俊打断腿扔出去了。昨天王宝派人来谈过一次，还是为旺角场子的事。你不在，我不方便做决定，就把人打发走了。我估计王宝知道你回来了，这几天应该还会约你。” 高晋点点头。 “喱！这个王宝胆子不小，刚做了我们和联胜的人，转头就想跟我谈合作。” “……通知他的人，明天中午十一点，去对面茶楼等他。” 陈天东又挑了挑眉。 这王宝确实是心大得很。 前几天刚把飞机打进了医院——虽然这件事是飞机先不讲规矩带人偷袭，被打也是活该，可飞机好歹是他们和联胜的堂主，这笔账早就记下了。 结果他还敢上门求合作，果然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不变的利益。 他原本并不打算答应。 但旺角地方虽小，却是个热闹区域，要是各社团为了贩货在这里三天两头火并，迟早会惹上官司。 最近除了太子道几条街还归卖鱼彪管，其他地段都没指定承包人，几乎隔两天就打一场架，这种状况长期下去警察肯定要来烦他。 第292章 去钵兰街实战练习 自从李文兵退出油尖旺地界后，接替他位置的那个反黑组新头目处事圆滑，只要别人给面子，他也不会为难对方。 王宝虽说刚回西区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但他名号摆在那儿。 只要做事不过分、价钱合理，把这片生意交给他也未尝不可，至少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白了—— 就是不想再让骆驼那老家伙老惦记着这块肥肉。 上次骆驼耍了个花招，把乌鸦支去了铜锣湾，表面上好像不再搭理这事，背地里却没少让东星的“小弟”往旺角跑，搞些不大不小的骚乱。 特别是皇帝被阿kiss干掉、东星被迫撤出旺角后，旺角夜里发生的打架事件十起里有七起都是东星那帮矮子在搞鬼。 可就为了这点破事直接和东星龙头撕破脸，他又觉得不太值当。 江湖上动手动脚本就是常事，为了这点小事就上门讨说法，外人反倒要说他靓仔东不识抬举，不懂规矩，自己辛辛苦苦立起来的形象也就毁了。 为了一个骆驼那种短命鬼，坏了自己多年经营的人设，划不来。 现在王宝愿意接手正合他意。 要是骆驼还不知趣，继续派“小弟”到旺角搅局，正好让王宝这个“天命大反派”去找骆驼这位“老毕登”对线，看看这两位十几年前风光一时的人物到底谁更胜一筹。 别以为骆驼也是“黑二代”，就觉得他会像蒋天生一样上来就坐办公室当主角。 骆驼不是那样。他的确有本事，十五岁就开始混江湖，从底层“四九仔”一路打拼上来，硬是靠着拳头爬到了话事人的位子。 据邓伯说，虽然骆驼他爸当年也是东星龙头，但骆驼刚开始闯荡时从没靠过老爸的关系。 当然，后来骆驼能够上位，确实也有他老爸旧日人脉的因素在里面。 毕竟当年东星那些长辈多多少少都欠过他老爸一个人情。 可即便如此，十几年前骆驼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差。 虽然比不上“天下第一连浩龙”，也比不过拳打湾仔的王宝那么红，但人家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 下午三点，喇叭从湾仔枪会接来了彭奕行。 一进酒吧，陈天东笑着说道：“嗨！‘枪王’，二十多万一瓶的罗什么康帝，也就你来了我才舍得开。” 等喇叭离开后，陈天东走到酒柜前，拿起那瓶已经被阿豹和何俊喝得差不多的红酒，拔开软木塞，又拿了两个酒杯，走回来倒上酒。 “不用了，谢谢，我不喝酒……” “叫我Rick就好。”彭奕行拘谨地说道。 面对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圣枪游侠”，他总觉得有些放不开。 “喝一点吧，太紧张不好。最近你杀人了吧？”陈天东将一杯酒轻轻推到他面前，眼神中带着深意。 “你知道？”彭奕行顿时警觉，刚拿起的酒杯又放了下来，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对方。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警察，我可是矮骡子的人。这年头出来混，谁手上没几条命案？再说，那个上次找你当杀手又不给尾款的家伙，已经被我的人抓来了。” 陈天东拍了拍他的肩，试图让他放松一些。 “你……调查我？”彭奕行脸色一沉，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像是随时会拔枪一样。 当然，他身上没带枪。 谁被无缘无故调查都会来火气，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社团的大人物。 “你看你，太紧绷了，迟早要出事。”陈天东语气轻松，“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和联胜堂主。我们是港岛四大社团之一，消息灵通得很，比警察还灵。你这种刚出道的小角色，用得着我去查你？你一开枪，第二天全道上都知道是谁干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睁着眼睛胡扯。 其实他早就知道彭奕行的事，是因为他记得电影剧情。 这家伙第一次杀人是因为误杀了一个警察，从此觉醒能力，之后才被人雇去当杀手。 他只是让手下打听最近哪里有枪击案，再顺着死者的关系网一查，就找到了雇主是谁。 倒是没想到那雇主胆大包天，居然敢拖欠尾款。 他猜彭奕行来找他，八成就是为了这事。 不过以他对彭奕行的了解，那点尾款应该不是重点。一个枪会的高级教练，薪水不会低。 而且能在枪会里玩枪、手里还有持枪证的人，家境都不会差。 但彭奕行这个人，性格洁癖严重，最看重的就是规矩与契约精神。 那雇主不给钱，不只是得罪了他，更是践踏了江湖规则。 “呼……” 听陈天东说完，彭奕行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拿起桌上那瓶二十多万的罗曼尼·康帝，一口气灌下一大口。 看得陈天东眼皮直跳——又是一个不当钱的狠人。 一瓶下肚后，彭奕行神情果然松弛下来，开始慢慢讲起自己的事情…… 那场意外中，打死了一个炒股失败、妻离子散的条子。 当时他正在射击场失控发飙，从那一刻起，他内心某个开关像是被拨动了。 子弾穿透身体的那种感觉，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竟渴望再一次体会那种真实的冲击。 但又能怎样呢？ 总不能拿着枪上街扫射吧？ 于是他想到了做杀手。 他的原则是只接黑吃黑的任务，杀那些“该死”的人，这样心理上也能好受些。 至于钱，并不是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虽然之前那个混蛋没给尾款让他有点不爽，但他并非穷人，有车有房不说，女友还继承了她父亲几千万的遗产，两人这辈子过得绰绰有余。 他真正想要的，是那种zi弹穿过人体时带来的强烈快感。 完成第一单之后，那种久违的兴奋感再次袭来。 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不对劲。 那种状态和他曾经看过的书籍中描述的杀人成瘾非常相似。 连续几天，连女朋友提出“叠被子”他都提不起兴趣。 他开始害怕，怕自己变成那种没有人性的怪物。 他回想起在射击场时，曾有个比他还帅那么一点点，自称“圣枪游侠”的社团大佬递给他一张名片，并留下几句意味深长的话。 当时他并未理解对方说的“练枪”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那是指去钵兰街实战练习。 第293章 偶尔换个口味嘛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翻出名片打了电话，可惜对方早已不在港岛。 这几天他整个人紧绷着，一边担心警察找上门，一边压抑着心中不断涌动的杀人冲动。 “所以……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要尾款，而是想让我帮你调节心理，还是带你去找活靶练手？” 听完彭奕行的故事，陈天东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的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 难怪能成为枪王，他对枪的执着深入骨髓。 第一次杀人后，就连射击场的固定靶也提不起他的兴致了，只有鲜血四溅的画面才能带给他满足。 而且情况已经非常严重。 这才过去一个多星期，就仿佛毒瘾发作一般痛苦。 要是再憋得久一点，或者受到外界刺激，搞不好真的会像电影中那样，变成一个见人就开枪的疯子。 据说后来他是被一个条子激怒，情绪失控直接拔枪杀人，最终走上不归路，一个人一杆枪挑战整个警署，成了传说中的枪神。 但现在看来，彭奕行并不是为尾款而来，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把陈天东当成同类，想找人倾诉心事；另一种就是——找他帮忙安排活靶。 看这人神态，八成是第二种情况。 虽说给他找些活人当靶子也无妨，毕竟如今世道混乱，有点身家的人哪个不是满手肮脏？随便让阿晋抓几个黑帮头目过来练手都没问题。 但这人目前的状态实在堪忧，只怕控制不好会让他变成嗜杀成性的怪物，那事情就麻烦了。 得想办法让他稍微收敛一些才行。 无奈自己不是心理医生，虽读过不少春秋典籍，心理学这种东西压根没碰过，哪有什么好办法。 “第二个……” 彭奕行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反复权衡，最终抬起头来盯着他。 他之所以找上这位社团大佬，主要还是因为对方相对靠谱些。 比起之前那个连尾款都不肯结的雇主来说，要可信得多。 从两人的行事风格就能看出区别。 他刚踏入这家酒吧，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对方便拿出价值二十多万的红酒款待。 而前一位雇主连杯水都没给过…… “……” “问题不大，不过说实在话，你的情况不算轻松……这样吧，我多少有些关系，有需要时可以给你介绍些买卖，保证目标都不是清白之辈。不过你也得注意点，别太随性妄为，毕竟你不是专业出身，容易留下把柄。” “上次那单买卖，警方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虽然暂时还没怀疑到你头上，但湾仔重案组那些警察都是你们枪会的老熟客，你那手枪法太过犀利，迟早会有人盯上你。” “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律师，真要遇到麻烦，你可以联系他。帮我们有钱人办事，他是港岛最拿手的一个。” 陈天东不觉得这事奇怪，咬着手指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顺手递上了鬼佬大壮的名片。 其实这些还不够，他心里琢磨着，最好还是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港岛的心理医生肯定不行，这些人没见过什么场面，万一听了彭奕行的话直接报警都有可能。 还得去国外找，最好是莓国那边，那边的人扛着火箭筒打劫运钞车都稀松平常，彭奕行这种喜欢动手的，在人家眼里根本不算事儿。 “谢谢……” 彭奕行接过名片，语气诚恳地表示感激。 “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能来找我，说明把我当朋友。咱们混江湖的，讲的就是一个义字。” “不说这些了，光喝酒还不尽兴，我再给你安排几位外语老师，让你彻底放松一下……” 陈天东笑着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枪王啊，这可真是尼玛的枪王。 有了这样一个存在，作用难以估量。 若之前就有他在场，上次去倭国的时候，怕是真的敢动一动天皇的夫人。 这可是单枪匹马就能压制一个警局的存在。他的压制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他靠的是火*箭*筒的大范围覆盖，而对方则是实打实的技术型打法…… “咳……不用了，我有女朋友。” 提到这个，彭奕行又变得拘谨起来。 “偶尔换个口味嘛，我还有四个呢……” 西区。 自从王宝从泰*国回来以后，别看他只是一个人，但这一个人足以让整个德字堆翻天覆地。 当年王宝还在坐牢的时候，虽然德字堆在号码帮的众多字堆里不算最弱，但也早已不是最强。那时湾仔的地盘一点点被人蚕食。 没有一个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老大，那些地盘根本守不住，最后甚至彻底退出湾仔，缩成一团。 德字堆也只能靠着王宝早年打拼下来的底子，在号码帮中处于中下游。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早在王宝正式回归前几天，了解清楚港岛如今的局面后，他就远程指挥德字堆向西区发展。 等他一回来，凭着当年暴打湾仔、曾被誉为天下第一有力竞争者的威名，还没动手，西区不少老板就已经主动上门欢迎王宝入驻。 毕竟人的名望摆在那儿。 十年前，王宝带着德字堆横扫湾仔时，实力比现在湾仔之虎陈耀庆还要猛。 虽然被关了十年，但王宝年纪并不大。 连浩龙五十多岁都还能稳坐天下第一的位置，王宝现在才四十出头。 再加上以前忠信义的小弟莫名其妙投靠过来，使得德字堆在王宝归来之后，还没真正发力，就成了西区最大的势力，而且是唯一的那个。 目前德字堆的地盘不算大，场子也比较分散，但旗下小弟已经满员。 光看人数，王宝现在的实力在号码帮内已经与陈耀庆不相上下，差的只是地盘和收入。 这也是为什么王宝回来后没有急着动手，反而趁着倪坤去世市场混乱时四处铺货、先搞钱的原因。 人太多了，养不起啊！ 要是不搞钱，别说开打，连饭都没得吃，还谈什么地盘？ 连浩龙现在都去卖咸鸭蛋了，说他是天下第一也没毛病。 他确实能打，一挑五十轻轻松松，可这个世界也不是玄幻或者动漫，个人再厉害也有极限。 想要争地盘，归根到底还是靠人多。 打仗需要钱，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第294章 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两个字，搞钱 眼下，西区的一家夜*总*会里。 白天夜晚一如既往营业，店内冷冷清清，只有王宝独自坐在吧台前，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慢悠悠地喝着，神情有些出神。 几个小弟站在角落守着。 王宝原本不喜欢身边跟着一堆人。 在太国的十年里，他没有虚度光阴，除了打通那边的关系网，更多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和提升自己。 如今的他已不是十年前那个走到哪都要带一群兄弟、穿着皮衣牛仔裤、长发飘飘、自命不凡的古惑仔。 现在的王宝身形微胖，身着西装，低调中透着威严。 他不再喜欢张扬行事。 但上回被和联胜那帮人偷袭后，身边的小弟坚持要安排几个人贴身保护。 不过要真打起来，这几个保镖能不能护住他还是个问题，甚至可能反过来需要他来罩着。 “老大，旺角靓仔东的头马刚刚传来消息，靓仔东想明天中午在太子道见您。” 这时，阿毅推门而入，语气带着一丝紧张。 “……明天你和阿杰陪我去。” 王宝放下酒瓶，淡淡地说。 “老大……要不要再多带点人？毕竟现在旺角是和联胜的地盘。” 听他说只打算带两个人去，阿毅心里有些不安。 毕竟几天前他们才把和联胜的飞机打成重伤，对方还在医院躺着。 他不是不相信老大的能力，但靓仔东这人不好惹。 那人半年之内就把旺角一统，手底下硬茬太多，尤其是那一手能在裤裆掏出火箭筒的绝活，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靓仔东不是飞机那种没脑子的人。他是聪明人，我们是谈事，又不是去打架，带那么多人只会把场面搞砸。” 王宝摆摆手，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他明白手下人的担心，可他认为没有必要。 虽然没见过靓仔东，但这段时间他在港岛也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 去年江湖中最出名的两个人，一个是靓坤，那是个妄想靠逼走蒋家就坐上洪兴头把交椅的蠢货，根本不懂蒋家在洪兴的根基有多深。 就像十年前，他明明有机会争号码帮坐馆，却没有动手，依旧尊称老葛一声大哥。 他知道，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如果当时他真敢动老葛，别说外面没人帮他，他自己恐怕早已死在太国监狱里了。 靓仔东这个人，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过去的一些事情让王宝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这小子一路走来的手段表明，他懂得利用自己手头所有资源。 还在势力弱小的时候，他就靠着自己的外貌吸引了有钱的富婆，在她的支持下，短短半年时间就控制了旺角和庙街两块地盘，这份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不仅打打杀杀有一套，人情世故方面更是一等一的厉害。 能把和联胜的大d哄得像亲兄弟一样，连邓伯都被他侍候得跟亲爹似的。 根据王宝这几天的观察，靓仔东被传为下一任坐馆的消息，就是大d和邓伯两人亲自帮他吹出来的。 由此可见，靓仔东把这两位大佬哄得多舒服。 就连澳门那边的赌场，他也处理得很妥帖。 三家赌场分别租给了斧头俊、陈耀庆、大d与蒋天生，可见这小子深谙进退之道，懂得取舍。 说句实在话，能像靓仔东这样做人做事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就能闯出一片天，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要是王宝年轻时也有这等手腕，说不定老葛早就主动让位给他了！ 正因为清楚靓仔东是个怎样的人，王宝才敢只带两个人去旺角。 否则，他虽然能打，但也不会傻到拿命去拼。 “……老大……其实我不太明白，现在港岛除了东星和和联胜之外，洪兴的几个堂口也在偷偷和我们合作。我们的货根本供不应求，完全没有必要去找靓仔东啊。” 阿毅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谁说我去见靓仔东只是为了在旺角卖货？港岛这块市场就这么点大，倪家因为倪坤死了，最近有些动荡。不过我看倪永孝不是个简单人物，估计这阵子不会太久就会稳下来。到时候东星、倪家再加上我们下面这些社团，迟早是僧多粥少。” “阿毅，要看得长远一点。” 王宝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这位跟着他将近二十年、始终不离不弃的小弟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意味。 当年他有三个心腹手下，后来在一场火并中死了一个，剩下阿毅和六指。 十年前他在泰国被抓，判了十年刑，德字堆也因此一落千丈。 六指后来被洪乐挖走，没多久就在一场冲突中丢了性命。 只有阿毅这些年一直守着德字堆，每年还坚持去泰国看他。 所以这次王宝回来，不只是为了重新壮大势力，更是要给阿毅一个交代。 以前年少轻狂，只知道拳头硬，讲义气，那时候地盘大、兄弟多，来钱快，根本不懂得钱的重要。 可如今再回来，看到唯一坚守字堆的阿毅住着破旧的劏房，开着不知道多少年前买的旧车，心里真是愧疚万分。 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字——搞钱！搞钱！还是他妈的搞钱！ “……老大，我还是不太懂。靓仔东除了旺角，还有什么？” 阿毅听了老大的话，还是有点想不通。 靓仔东在旺角的地盘之外，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那两个有钱的女朋友？ 但老大不是不喜欢这种类型吗？而且……如果是十年前的老大，也许还有点可能。 虽然比不上靓仔东的外形，但当年也是一等一的魅力人物，能让洪义的女人争风吃醋，甚至打得不可开交。 可如今老大的身材已经发福了不少…… “靓仔东除了旺角的地盘，不是还有澳门的赌场吗？” 王宝点燃一根大雪茄，慢慢说道。 如果换作是别人这样不懂事，他早就上去踹两脚了。 但这个小弟是阿毅，为他在字堆里守了十年的人，他得耐心解释几句。 但他从未想过，也许正是因为脑子不够灵光，这个小弟才会忠心耿耿地守着他这么多年。 第295章 扔了吧，这东西不适合我 江湖更新太快，比矮骡子换女人还频繁。 再加上外面那么多新势力涌入，聪明一点的小弟在他被拉下马的时候，就跟着六指一样找新靠山去了…… “可是……靓仔东在澳门的赌场不是早就租出去了吗？之前台湾的三联帮为了一个赌场跟洪兴火拼了一场。我觉得就算靓仔东点头，大d那边也不会答应，陈耀庆不还是和我们同个社团的吗？” 阿毅一边抓着脑袋，一边担心老大刚出来对局势不了解，认真地分析起来。 澳门的赌场谁都想要，但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更别说他们的势力主要在港岛，在澳门想拿一块地不容易。有实力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明天你就知道了。” 王宝没再多说什么。 主要是这小子理解能力有限，讲多了等于白讲。 他自信地吸了一口雪茄，拍了拍阿毅的肩膀。 …… 晚上十一点，正是矮骡子们夜生活的开始。 陈天东刚刚送走那个在他旁边看了好几个小时外语教学、走路都在抖的彭奕行。 没错，只是在一旁看着他学外语。 不得不说，这位枪王的自制力真是惊人，比高晋还要强。 同样是为女人洁身自好，不受外界诱惑的模范男人。 下午他刚给彭奕行开导完，就打电话让璐姐叫几个外语老师来加班，好让彭奕行放松一下。 结果呢，这小子全程盯着大胸外语老师，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愣是在他旁边看了一整晚他一个人上课、练习，连眼睛都不带眨的。这简直让他惊呆了。 在他认识的人里，能挡住这种诱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高晋，那是为了给马子留个完整的自己；另一个是天养生，纯粹是因为怕女人影响他出枪的速度。 嗯……难怪自从跟随小马哥之后，天养义与天养志拔枪的反应比以往慢了一截…… 相比之下，天养生虽然能抵御大啵浪的“诱惑”，但心性上略逊高晋一筹。 天养生曾亲眼看着小马哥与公司女职员玩游戏，才十来分钟就忍无可忍转身离去；而高进却能默默旁观他与阿豹跟外语老师学习长达半小时，最终才败下阵来。 半小时已经是高晋的极限，再久恐怕也撑不住了。 可这位“枪王”竟能陪着他和外语老师待在一起好几个小时……真是厉害！人家能坐上枪王的位置绝非偶然，仅这份自制力，做任何事都可能成功！ 刚送走彭奕行，闻够了外面的“野花”，正打算回去疼爱自己的“家花”，做个安分守己的好男人。 谁知一个女人突然登门，令他措手不及。 “方小姐，这么晚不陪着蒋先生玩过家家，跑到我这来，你真不怕蒋先生把你‘请’去浸猪笼？” 陈天东把方婷请进自己包厢，一把搂住她，在她鼻尖轻点一下，笑着调侃道。 “蒋先生昨天去了澳门还没回来，我在隔壁酒楼拍戏，顺路过来看看你，怎么？现在怕了？” 方婷环住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眼神妩媚地望着他。 “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陈天东一边享受着她的成熟香气，一边轻咬她的耳朵。 “还说呢，回来都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主动过来，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方婷靠在他肩上，也轻轻咬着他的耳朵撒娇地说。 ……其实我担心蒋先生在你身边会给你带来危险，本来还想明天去见他帮你传个话，不过现在也好，今晚你就别走了。” 陈天东贴着她耳边轻声说着，心里也在感叹，“炮宗”高手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 蒋天生看男人眼光不错，看女人就差多了，这种女友玩得如此开放，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这才差不多……” 次日清晨，陈天东没能在家里给“家花”浇水，通宵奋战十个小时，刚躺下没多久就被高晋强行闯入包厢叫醒。 “现在几点？” 陈天东迷糊着起身打量四周，发现蒋天生的女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在沙发上找了半天找到自己的卡通表，刚准备站起来，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幸好高晋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整个人瘫回沙发，揉着酸痛的腰部，十几个小时不间断战斗，连钢铁人都吃不消，他没想到蒋天生的女人竟然如此生猛，也不知平时蒋天生是怎么“驯服”她的。 “已经十点了，早上我让人买了鹿血……” 高晋无奈地看着他，将一瓶红彤彤的液体递到他面前。 “扔了吧，这东西不适合我。” 陈天东盯着那个红彤彤的瓶子撇了撇嘴，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接受了滋补。 毕竟等下还要和王宝谈事情，就他现在这状态去谈，别人还真以为他是靠软饭上位的。 “呃……嗝……这味道太冲了，下次加点甘草、枸杞会好些。” 他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鹿血，舔了舔嘴角发表完意见，感觉腰子舒服了不少，便起身去隔壁办公室冲了个澡。 这一身全是各种女孩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高晋看着包间里一片狼藉，简直像刚打完仗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出门去，交代小弟叫人过来收拾。 他有种预感，老大要是继续这么疯下去，恐怕撑不到三十岁。 前一天整整打了十多个小时，换作普通人早就倒下了。 …… “钟叔，先来点吃的吧，饿死了。” 陈天东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带着高晋走进对面已经包下来的钟记茶楼，冲着柜台后正和几个小弟聊得热火朝天的老头喊道。 钟叔名叫钟礼，年轻时也曾是社团里的老江湖。 后来因被仇家追杀，命大活了下来，但家人却被牵连。 从那以后，他看开了，金盆洗手，来到旺角改行开了这家茶楼。 因为他早年混迹江湖，和各大社团的老人都有交情，所以这些年来不管旺角如何风云变幻，钟记始终屹立不倒。 每换一批人掌管地盘，上面交代过不能收他的费用，所以没人敢动他。 第296章 痴情男的形象 但老头性格古怪，似乎很体恤底层小弟的辛苦。 即便没人来收，一到收保护费的日子，只要见到社团的人从门口过，他都会硬把钱塞给人家。 因此，不管哪个社团接手，他都能和小弟们打成一片。 很多小弟闲着没事也爱往他这儿跑，听他吹吹当年的牛。 当初陈天东带着阿豹打下这片地盘时，也得到了同叔的关照，自然没让人来收钟叔的钱，但老头却坚持要交，仿佛你不收就是看不起他似的。 因此，陈天东和阿豹、高晋也常常来这儿听他唠嗑。 “看你走路有点虚浮，眼神也不太稳，昨晚肯定又熬了吧？” 钟叔叼着烟斗，在他旁边坐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年轻人，身子骨要爱惜。我那儿还有瓶珍藏了三十年的虎鞭酒，等会儿让人拿来，你带回去喝。” “真的？都三十年了，不会坏了吧？” 茶点端上来后，陈天东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嘀咕道。 “哇靠！真没想到你是这样当老大的，当老大也得懂点常识吧？这东西年头越久越值钱，怎么可能过期？我这瓶可是当年陈探长送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不知道肥邓看上你哪点了，非要扶你上位。” 钟叔被这番话刺激到了，露出一副“你不识货”的神情，语气略显不爽。 他虽不是和联胜的人，但在江湖上的资历摆在那里，当着他的面叫邓伯“肥邓”，倒也不算太违和…… “我也好奇，邓伯为什么会选我。” “钟叔，您跟邓伯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以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女人？有没有传出过私生子之类的消息？”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正说着忽然像是灵光一闪，咽下嘴里的点心后急忙追问。 “……” 这次换高晋一脸无语了。 他觉得自家老大有点走火入魔了。 飞机现在还躺在医院，没人可用也就算了，居然连邓伯的私生子都想上了。 不过…… 说真的，如果这时候突然冒出个自称是邓伯亲生儿子的人，说不定还真能搅出点动静来。 “说到这个……年轻时候的肥邓不像你这么花，但怎么说也是个大人物，女人自然不会少。最轰动的就是当年跟霞姐的那一段。霞姐因为身体问题不能生育，但他对霞姐感情很深。分开之后也没再和其他女人生过孩子，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他自己有问题……” 钟叔说着说着便陷入回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陈天东和高晋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卧槽！卧槽！卧槽！ 他们听到了什么？ 原来邓伯还有这么一段感人至深的感情经历！ 高晋虽然不太清楚钟叔说的霞姐是谁，但能在钟叔嘴里被称为“霞姐”的人，当年肯定是个人物，当下只当是邓伯用情至深。 但陈天东就不一样了。 他太清楚霞姐是谁了！ 那不就是十二少的干妈吗？后来跑路了的那个！ 当初邓伯就是因为那个霞姐，才答应借兵帮他对付十二少的。 当时邓伯只是说霞姐救过他，欠她一个人情，陈天东也没多想——江湖上互相帮忙本就常见。 谁知道背后还有这种故事！ 邓伯当年居然和霞姐有过一段，而且从钟叔的说法来看，还是那种痴情男的形象，为一个旧爱终身未育。 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一直稳如泰山的邓伯，居然也有这般柔情一面……简直颠覆认知！ “那就是说……邓伯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孩子？” 陈天东回过神来，摸着下巴，语气中带着些许失望。 原本他还盘算着，如果飞机那边实在难成事，就帮邓伯把失散多年的儿子找回来，顺势把他扶正。 这样一来，邓伯应该就不会总为坐馆的事跟他纠缠不休了。 可现在…没想到邓伯竟然是个如此重情重义的人。 不过能听来一段关于邓伯的旧事也算不虚此行了。 再结合之前邓伯提过，十二少的干妈霞姐曾经救过他，加上钟叔的话，他已经大致能在脑海里拼凑出当年的情形。 估计是那时候的邓伯还是个十几岁的新人，刚出道跟着老大去砍人，结果因为实力不够被人打得半死，差点就交代了。 偏偏被当时已经是夜场女王的霞姐所救。 初出茅庐的邓伯在霞姐面前就是个小奶狗，哪顶得住她这等风情万种的女人？于是在邓伯养伤期间，两人你来我往，暗生情愫，发生了些不便细说的故事…… 嗯……八九不离十吧。 “……没有，至少我没听说过……哎，你问这个干嘛？” 钟叔刚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带着疑惑看向他。 “闲着没事聊聊八卦嘛，再说邓伯这么大年纪了，外面还传他有个当大律师的儿子，我就好奇问问。”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随便应付过去。 这年头，稍微有点头脑的江湖大哥都不会让自己的子女继续走黑道这条路。 毕竟跟那些律政界的人打交道久了，知道做律师比混江湖来得更稳更快。 十个社团大佬里有九个都会送孩子去读法律，将来出来当个律师。 当然，一些世袭制的社团除外…… “啧……对了，你为啥把我茶楼包下来？你要跟谁谈判？别在我这儿闹起来啊，我还指望这店养老呢。” 钟叔摆了摆手，一脸无语地问。 “放心，不会动起手来的，对方可是如今港岛第一人，我哪惹得起？就是约人家来聊聊天而已。” 陈天东拍了拍钟叔的肩膀说道。 “天下第一？” “前几天刚回来的那个王宝呗？唉……看来又要风起云涌咯。” 听到“天下第一”，钟叔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连浩龙，但连浩龙已经垮了，紧接着他就想到了最近强势回归的德字堆王宝。 他抽了几口烟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虽说早已退出江湖多年，但他时常和圈内一些老熟人聊天，自然也清楚王宝这次回来可不是打酱油的。 这几天港岛的动静，他也都看在眼里。 “退了就安心养老吧，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瞎操什么心。” 陈天东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对着钟叔的背影说道。 第297章 替他来赔罪的 “阿旺！去楼上把我那瓶虎鞭酒拿下来，待会带回去给东哥。” 钟叔懒得再多说什么，回头朝店里伙计喊了一句。 “靠！不是吧？那么猛的东西，东哥你受得了？” “那一滴就足够让人疯狂一整夜……”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人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根擀面杖，瞪着眼睛盯着陈天东，神情仿佛见到了外星来客。 “真的假的？这么猛？等下我得带一瓶走。” 陈天东一听阿旺这话，差点眼珠子都掉出来。三十年的虎鞭酒，真有这么厉害？ “老大，王宝来了。” 十点五十分，陈天东才吃了一半，一个小弟从门外跑进来通报。 门口很快出现三道身影，最显眼的就是三人中走在最前头的那位——身材魁梧、脑袋精光、步伐稳健，嘴里还叼着一支大号雪茄的连浩龙二号。 他身旁跟着一个熟悉的黄毛“战狼2”，还有一个模样看起来和王宝年纪相仿、气质略显颓废的年轻人。 “东……” “不用介绍！嘻嘻……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第一狠人宝哥吧？我可是从小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对你的佩服就像江河奔流不息，像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宝哥，你叫我阿东就行……” “请坐请坐……钟叔，上一壶顶级龙井……” 王宝带着阿毅和阿杰走进来，看到饭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打扮夸张的帅哥，另一个是酷酷的西装男。 不用猜也知道，那个帅到离谱的靓仔就是传说中的靓仔东了。 王宝心里嘀咕：长得这么帅，难怪能搞定那么多富婆…… 刚走到两人面前，正准备伸手打招呼，对方却已经抢先一步站起，跨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那热情劲儿，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 “！！！” “你认识我？” 王宝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懵，原本昨晚想好的开场白全被打乱了。 他忍不住心想：这不像是两位大佬谈事情，倒像是粉丝见到偶像的现场。 没想到这靓仔竟然听过自己的事迹？ “宝哥你这话说的，黑白两道谁不知道你的名号？我小时候就是因为看了讲述你故事的漫画，才立志要混社会，梦想有一天也能当上大哥！” 陈天东一脸激动地看着他，眼神炽热，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之情。 “嘶——” “还有人画过我的漫画？” 在太国监狱里度过了十年光阴，拿了不少管理类证书，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但毕竟与外界脱节太久，第一次被人这样追捧，王宝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舒服得毛孔张开，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自豪感。 瞧瞧！ 这小子就是看了他的故事才走上江湖路的，现在也成了个小有名气的大哥。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是他过去打打杀杀那么多年从没体验过的。 看着眼前的靓仔，越看越顺眼…… “哈哈！那会儿我还在读中学，宝哥哥你早就已经是响当当的人物了。那时候我正不知道往哪儿走，是宝哥哥你的事迹给了我力量，可以说，你就是我人生中的灯塔啊！等我一满十六岁，我就想着要跟着你干，没想到刚准备动身，听说你在太国出了点状况。我还打算召集几个兄弟过去救你，结果因为偷渡的事被海关逮住，关了几个月……” 陈天东边说边摇头，一脸遗憾。 王宝身边的阿毅和阿杰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热情高涨的靓仔东，心里直犯嘀咕。 你他妈才十六岁就敢带人偷渡？能只关几个月都算走运了，还遗憾个啥？ 说实话，眼前的场景变化太快，他们一时都有点没缓过神来。 来之前，老大坚持只要他们两个跟着过来，他们还一路担心会不会出岔子。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最近跟和联胜也有摩擦，再加上他们小弟去靓仔东的酒吧送货，结果被靓仔东的小舅子打断腿扔出来了。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他们和靓仔东之间的关系并不太平，贸然过来的确有风险。 但谁能想到，这位靓仔东居然是老大的头号粉丝，看他那一脸激动的样子，真以为是父子多年未见终于团聚呢…… “咳，当年确实运气差了点，不过你现在也不错，也算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王宝嘴上说着，心里其实也挺惋惜。 要是当年他没出事，能把这小子收在手下，现在哪还只是港岛这点地盘。 “哎呀，我只是个小角色，在总堂开会都只能坐边上。不提这个了，前几天我小舅子做事不懂分寸，打了宝哥哥的人，我是替他来赔罪的。医药费我来付，实在不好意思。” 说完，陈天东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小事一桩，也是我下面的人不了解情况，别放在心上。” 王宝笑着接过茶，一口喝完。 人家这么诚恳，自己要是推辞，反倒显得不够意思。 “真是大度！唉——要是当年我能跟着宝哥哥你闯荡江湖就好了，我们爷俩……不对！哥俩……反正一句话，我要是能跟宝哥哥一起打天下，现在怕是整个世界都装不下我们了！” 王宝放下茶杯，陈天东竖起大拇指，神情中满是向往，仿佛回忆起了一个从未发生过的过往。 “呵呵，阿东你现在也不差，虽然没在我门下，但我们照样可以并肩作战嘛。” 王宝心情大好，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拍着他的肩膀。 “说得对！我听宝哥哥你前两天找我，不知道有什么吩咐？只要宝哥哥开口，赴汤蹈火我也绝不含糊！” 陈天东点头应声，随后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说。 “是这样的，我听说阿东你在旺角的场子除了太子道附近几条街的场子承包给了你们和联胜的卖鱼彪之外，其他地方到现在还没有人接手？” 一谈到正事，王宝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开口问。 “是这样没错。” “哎！宝哥你也知道，旺角这片以前很乱，虽然我把其他社团都赶跑了，可这地界太肥了，谁都想来分一杯羹。我自己因为老爸死在那玩意儿上，发过誓不碰毒，但人家来做生意，我也不能太狠，毕竟大家都要吃饭不是？” 第298章 想请你帮我牵个线 “最开始是一两帮人来，我还应付得过来，后来人越来越多，实在烦死了。之前我们已经跟忠信义谈妥了，把场子交给他们管，结果才刚讲好两天，忠信义就被警察扫掉了，连浩龙的龙哥也挂了，所以这些场子一直拖着没人管。那些混蛋为了多卖点货，天天打打杀杀，我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去警局报到！” 陈天东边说边拍着手背，像街边的大妈一样满腹委屈地倒起苦水。 真是听得人心酸落泪，如果再来点《一剪梅》的配乐，简直可以直接拍成一部苦情剧。 “嗯……照你这么说，确实挺难办的。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之一。我想把这些场子接下来，每个月给你三成，你觉得怎么样？” 王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开口说道，给出的分成还很高。 一般来说，市场行情最多只有两成，王宝这一出手，等于直接搅局了。 可谁让面前这位是他的铁粉呢？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虽然不是自己门下弟子，但也有过一段师徒情分。 王宝咬咬牙，还是坚持给到了三成。 这可是白拿的钱，说真的已经不少了，换个人，他绝不可能开这么高的价。 不然你以为？他身后那个了解行情的阿毅，都惊得瞪大了眼。 “当然没问题！三成就不用了，还是按市价来吧，别让人说我占便宜，也别让宝哥坏了规矩。宝哥你刚回来，正是要干大事的时候，我哪能拿那么多，我自己有富婆女朋友养着，不缺钱。” 陈天东感动得一把抓住王宝的手说道。 “阿东你这……” 太感动了！ 王宝看着这个小粉丝竟然还替自己考虑，真是感动得不行。 要是他手下的人都像陈天东这样，他王宝怎么会愁大事不成？ “宝哥别说了，我什么都不会，但我明白出来混靠的就是一个‘义’字。等以后宝哥做大了、再创辉煌的时候，老弟我绝不推辞。但现在，我是绝对不能收的！” 陈天东眼神坚定地看着王宝，语气毫不含糊。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王宝的兄弟，以后兄弟有事招呼一声，我老哥绝对不含糊！” 王宝心里真是激动得很，没想到现在还有像陈天东这样讲义气的人。 也许这家伙是看着他王宝的事迹长大的。 “不过……宝哥，我先跟您说一声，因为我之前跟东星有些过节。他们虽然被我们赶出旺角了，但你也知道，东星本来就干这一行的，一直想重新杀回来。虽然没敢来旺角插旗，可三天两头派人过来偷偷分销货品，还总挑拨离间。到时候宝哥你的人一接手这边，难保东星不会搞些小动作，得防着点，骆驼那个人真不是东西……” 陈天东见气氛差不多了，便趁机提起正事，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嗯……没错，骆驼那家伙的确不地道。” 王宝听了连连点头。 骆驼比他年长，出道也早，在江湖上混出名堂的时候，王宝才刚起步。 当年他在西区叱咤风云时，骆驼就已经坐上了东星龙头的位置。 别看他平时装得像个仗义之人，背地里手段阴狠得很。 他们之间也不是没有交过手，上一代东星五虎，其中三人就是栽在他手上。 骆驼有多阴险，王宝心知肚明。 听陈天东这么一说，他完全相信这事儿骆驼干得出来。 但他并不担心，毕竟和骆驼也算老对手了。 他还真想看看骆驼能玩出什么花样。 如今东星五虎，三个在港岛，两个在荷兰，要再来几下折腾，怕是连三只老虎都剩不下。 “听说最近洪兴跟贺生准备在澳门和港岛之间搞一艘赌船，阿东你也沾了边？” 等场子的事情说完后，王宝忽然开口问道。 “哪算什么占股，是洪兴蒋先生看得起我，打算赌船开张后让我负责管理，算是给我一点辛苦费。怎么，宝哥有兴趣？” 陈天东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 凡是有点野心的大佬，谁不想染指澳门的赌场生意？那可是个真正的金矿。 而且一旦和赌王搭上线，一切运作还能披上合法外衣，这才是大佬们最看重的地方。 王宝在泰国待了十年，回来肯定想重振旗鼓，单靠走粉这条路太单一，风险又大，稍有不慎就被警察盯上，彻底完蛋，就像当年的忠信义一样。 忠信义当初在西区有多风光？那是实打实的老大中的老大。 不管是哪个社团，在西区的地盘就得服软，龙来了得卧着，虎来了也得趴着。 东星的蹦雷虎就是因为太跳，在他们地盘上私自出货，差点送命。 要不是骆驼硬着头皮找连浩龙谈判，雷耀扬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可就这么一个风光无限的忠信义，却因为一个小弟和大嫂私下进货，被条子抓住把柄，顷刻间全面崩盘，“天下第一”更是被警方当场击毙。 再看看东星和倪家，同样是靠粉起家，而且历史比忠信义还要久远，可这么多年过去，为何条子始终没有动他们？ 是他们没出过内鬼？还是条子找不到他们的把柄？ 都不是。几十年的江湖老店，谁能保证没出过一两个叛徒？至于说条子手上没证据，这更不可能。 估计警署里关于他们的资料都得堆满两三层楼。 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是因为他们不光靠走粉“养家糊口”。 别看东星和倪家在这一行做得风生水起，其实这只是他们众多生意中的一部分罢了。 两家势力根深蒂固，没有能一锤定音的铁证，哪怕真掌握了贩毒证据，条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一旦动了手却打不死他们，无论是东星还是倪家掀起风浪，都会对港岛治安造成巨大震荡。 王宝虽然与外界断了十年联系，但也从忠信义的覆灭中吸取了教训，打算多点开花全面发展。 赌这一块，他自然也想插一脚。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还有什么东西比赌场更快、更容易洗钱的呢？ “洪兴和贺生那边我就不掺和了，听说你跟贺生走得近，想请你帮我牵个线，安排见上一面就行。” 王宝话音刚落，阿毅便心领神会地拎来一个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千元港币。 他现在还处于低调积累阶段，不愿与洪兴发生冲突。 第299章 飞机成了反面教材 “收回去！宝哥这就太见外了。” “宝哥可是我的偶像啊！你开口了自然没问题，就是跟贺生通个气而已，谈钱就伤感情了……不过我也不能打包票贺生一定会见，希望你能理解。” 陈天东说完，“啪”地一声将箱子合上，又推回阿毅面前。 他自己都没几分把握能在贺新面前说得上话。 更何况要是王宝真去澳门插一脚，那局面真如蒋天生所说，比春秋战国还乱。 他估摸着贺新也不会轻易答应见面。 所以话必须提前讲明白。 我是你粉丝，帮你打个电话没问题，但人家愿不愿意见，那不是我能决定的。 “理解！” 见他如此识趣，王宝冲阿毅点了点头，示意把钱收回。 心里则不禁感叹命运无常——如果当年他没有在泰国惹祸，或许就不会错过那个年轻有为的小子，如今说不定早已成就一番大业！ 这个聪明又出众的年轻人，他已经许久未见。 他也清楚，能不能见到贺新，全看对方点头。 而没有眼前这靓仔的引荐，他连敲门的机会都没有。 随后两人继续边喝茶边闲聊，主要是陈天东在讲，吹嘘王宝早年那些风光往事，直到把王宝吹得眉飞色舞、脚步轻飘飘才送三人离开。 “……宝哥慢走啊，有空再来饮茶。” 陈天东把王宝三人送到门口，脸上还挂着舍不得的表情，不住地挥手告别。 “好……事情忙完了来找你。” 王宝上车前也是一边走一边回头，寒暄了好一会儿才钻进车里。 “我现在终于明白肥邓那老头为啥对你另眼相看了。” 王宝的车子驶远后，柜台后叼着烟斗、戴着老花镜正在算账的钟叔开口说道。 刚才那个年轻人和王宝的对话他都看在眼里。 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简直天生一副好口才。 短短一个中午的时间，就把初次见面的王宝哄得跟自家兄弟似的。 就这本事，确实难得，是当坐馆的好苗子。 只要给他一个合适的舞台，说不定过几年还真能谈得各方都握手言和。 要知道王宝可不是刚出道的小毛孩，没点真水平想糊弄他，估计转身就挨揍。 时代不同了，以前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现在讲究的是讲道理，以和为贵。 打打杀杀能免则免，实在谈不拢，那就各自退让一步，非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动刀子。 正因如此，眼前这小伙子的本事显得格外吃香。 “看上我啥？还不是看我帅！给社团提气了呗。” 陈天东挑了挑眉毛，一脸得意。 “虎鞭酒在那边，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钟叔懒得搭理他的轻狂模样，头也不抬地说完继续低头算账。 “阿东？你在搞什么？听说你把场子交给王宝了？飞机才被那家伙打进医院，你到底站哪边的？” 就在他和王宝达成口头“承包”协议的那天晚上，德字堆的人立刻跑到旺角，开始在除掉卖鱼彪负责的几条街之外的地方活动起来。 一开始各个场子都有些混乱，但王宝身边那个被称为战狼2号的狠角色确实够硬，加上王宝的名气不小，不少帮派得知是靓仔东安排的之后，也都主动退出。 有一个人却坐不住了，得知靓仔东把场子“承包”给了王宝，卖鱼彪一肚子火气，直接找上了他的老大串爆。 毕竟他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敢单独去找靓仔东麻烦。 随后，串爆带着卖鱼彪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太子道的酒吧。 门一推开，串爆进门就是一顿责问，尽显月球堂口话事人的架势。 他身后的卖鱼彪也满脸怨气盯着陈天东。 “我他妈让你‘承包’场子你不给我，现在居然给外人？” “串爆叔，先别生气，您这话可不对，我怎么就不是自己人了？每年节庆我都照常孝敬啊。” 陈天东一边关心地上前扶着他坐下，一边安抚情绪激动的老人，心里还真有点担心这位年纪不小的长辈一口气接不上来当场晕倒。 他早有预感，把生意交给王宝之后，总会有人找上门。 昨晚大d冲到家里来闹事，好在被他安抚住了。 毕竟王宝下手确实重了些，飞机被打得肋骨都断了几根。 可他没料到的是，卖鱼彪跟串爆居然会一起出现。 卖鱼彪来还能理解，飞机是他手下，但串爆也来就让他有点意外了……平时他也没少照顾这老家伙，怎么转眼之间就翻脸不认人。 “阿东啊，你有没有想过，飞机被王宝那个混蛋送进医院这事？飞机可是堂口的堂主。你现在又把场子交给王宝，别人还以为我们和联胜怕了德字堆的人，以后我们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 听了陈天东的话，串爆心中一震，暗骂自己糊涂。 被卖鱼彪几句煽动的话就说动了，跑来找靓仔东发火。其实靓仔东才是他的靠山…… 但既然来了，也不能空手回去，他串爆总要面子吧？ 更何况卖鱼彪还是他小弟，小弟的请求也不能不管。 沉吟片刻后，他才压住情绪开口说道： “串爆叔！您这说法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事情我也有听说。是飞机先带人去埋伏王宝，结果技不如人被人反杀。说得好听点叫江湖恩怨，说得难听点就是王宝收拾了一群菜鸡。以王宝的名气来说，这件事对社团根本没什么影响。那些年洪兴、东星、14K谁没被王宝揍过？连东星五虎里头，都有三人栽在他手上。” 陈天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当飞机是什么人物，能影响社团？再说王宝干翻的人多了去了，飞机连前一百都排不上。 只要稍微了解王宝战绩的人都不会在意这件事，最多当作笑话看——笑飞机自不量力罢了。 “但……你也别把场子交给王宝啊。交给我们自家兄弟不好吗？虽然你不缺钱，但也该顾念一下社团里弟兄们的感受。” 串爆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过去王宝打过那么多人，飞机确实不够看。 他当初千叮咛万嘱咐让飞机别惹王宝，甚至恨不得把王宝的事迹编成故事讲给他听。 王宝刚回来西区时，多少人都想试试他的深浅，只是忌惮他的拳头没人敢动手。 偏偏飞机成了反面教材。 虽然王宝现在胖了，但拳头还是那么狠。 第300章 彪哥你有信心就好 感受到身后卖鱼彪轻轻碰了一下自己，串爆立刻回神，差点忘了正事。 “……那串爆叔您的意思呢？” 陈天东早就注意到了卖鱼彪的小动作，只是假装没看见，目光落在串爆身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两人嘴上说是为了飞机的事而来，其实八成是冲着旺角场子的事来的。 卖鱼彪想坐大，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不是他看不起卖鱼彪，而是事实摆在眼前。 如果真把旺角交给这货，他根本压不住场面。 这几条街若不是他安排阿晋在暗中照看，卖鱼彪连几天都撑不过去。 你看看外面那些人，有谁真的买他的账？连几条街都搞不定，还想吞下整个旺角，有没有那个实力自己不清楚？ 这话当然不能当面说出来，毕竟太伤人。尤其还是在卖鱼彪和串爆面前。 “……卖鱼彪这几年干得也还行嘛，没出什么大事，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互相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果不其然，串爆随即用手指了指身后的卖鱼彪，语气很笃定。 串爆对卖鱼彪的真实能力了解不深，每次卖鱼彪来交数的时候，总是吹嘘自己多能打、多能罩。 他说要是再多个几个场子，现在早就在国外逍遥快活了。 他还真信了这套话。 所以这次卖鱼彪跑来抱怨靓仔东把场子给了王宝而不给他时，串爆还真有点不爽。 “……串爆叔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驳您的面子。” “彪哥，我问一句，在王宝接手之前，旺角那块地是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吧？东星、14K、号码帮、义群，还有几个其他社团在那里斗得不可开交。现在串爆叔也在，您说我要是把场子交给您，您能不能吃得下？如果您能拍胸脯保证没问题，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王宝，把场子让出来。大家都是一个社团的，我不差这点钱，利润我可以全让！” 陈天东听完，翻了个白眼，心里直摇头。 不用猜就知道，串爆这老家伙被卖鱼彪忽悠瘸了。 连卖鱼彪几斤几两都没搞清楚，就跑来这儿瞎搅和。 接着他转向站在串爆身后的卖鱼彪，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卖鱼彪为了上位，居然能把“月球话事人”请来当说客。 但你要真有本事也就算了，偏偏没有那个实力还非要去扛那么大的摊子，这就有点不自量力了。 “彪哥，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答错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见卖鱼彪准备开口，陈天东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这……” 原本打算拍胸脯打包票的卖鱼彪，一听这话顿时卡住了。 出来混的人都是要脸的，被人这样盯着自然心里不爽。 可一想到东星、号码帮、14K，还有义群这些大社团……他也只能忍着。 一些小社团还好说，和联胜这块招牌还能压得住，但面对上面提到的那些大帮派，除了义群之外，其余几个根本不买账。 就算义群真动起手来，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跛豪现在还活得挺好。 “………” 不只是卖鱼彪，连串暴也感到压力山大。 他虽然不清楚卖鱼彪这个小弟到底多能打，但对卖鱼彪本人的实力还是有数的。 要是真的跟这些大社团掰手腕，没有王宝那样的威势，恐怕难以应付。 毕竟王宝的名气是靠拳头一点点打出来的，而卖鱼彪显然还没到那个级别。 “我已经跟王宝谈妥了，不太好反悔。不过串暴叔您亲自出面，这面子我得给。您说得在理，自家兄弟确实该照顾一下。前阵子洪兴的蒋先生和贺生准备搞一艘赌船，蒋先生原本打算让我负责看场。现在我想把这个位置让给彪哥，串暴叔，您觉得怎么样？白粉那档子事终究上不了台面。” 见两人沉默不语，陈天东知道他们陷入了两难，便主动递了个台阶。 他对赌船的具体门道了解不多，但豪姬之前讲过一些。 所谓看场，并不只是当保安那么简单，还包括放债、拉人头等额外业务，只要做起来，油水并不少。 因为之前打下了洪乐的地盘，眼下他的人手也确实紧张。 原本他还打算赌船开张后交给阿华负责，可阿华资历太浅，容易引起其他人不满。 而且自从在日本捞了一票之后，阿华似乎也不缺这点钱了。 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送个好处给“月球话事人”。 “真的？！” 串暴和卖鱼彪听后眼前一亮，惊讶地望着陈天东。 那可是赌船啊，还是洪兴蒋天生和贺生一起搞的，规模肯定不会小。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金砖的好事。 果然，傍上富婆就是不一样…… 卖鱼彪看着陈天东这张帅气的脸，心里一阵羡慕。要是自己也长得这么帅，哪还用在这混什么江湖，躺着数钱它不香吗？ “难道我还骗你？只要你能镇得住场子就行。” 陈天东摊了摊手说道。 正常来说，既然赌船是洪兴和贺生联手的项目，基本不会有谁敢闹事。 当然，也难免会有亡命之徒想富贵险中求。 不过卖鱼彪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这点应变能力总该有的吧？ “没问题！” 卖鱼彪这次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响亮地答应下来。 旺角市场那边他可能罩不住，但守一艘船算什么大事？ 他卖鱼彪好歹也是靠拳头打出一片天的，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彪哥你有信心就好，干铺！” 见卖鱼彪说得斩钉截铁，陈天东也不再啰嗦。 要是连一艘赌船都搞不定，那卖鱼彪干脆回老家养牛算了，混了这么多年也算白瞎。 “喂？贺生在不在？靓仔东找。” 送走卖鱼彪和串暴后，陈天东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七点，便拿起电话拨到贺新家。 说起来，上次已经答应王宝要替他说句话，不是今天串暴和卖鱼彪为场子的事来找他，他还真差点忘了这茬。 “请稍等……” 佣人说完，拎着电话快步跑去找正在陪老婆孩子的贺新。 第301章 我只是帮他传个话 “……老爷，电话。” 贺新接过话筒：“喂，哪位？” “贺生，是我，阿东。” 陈天东语气轻松地开口。 “哦？又有什么稀奇玩意儿？” 贺新皱了皱眉，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说道。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女儿从那衰仔的影响里走出来，最近也没再提过那个名字，他可不希望再生枝节，尤其主角还是这个家伙。 “我哪有那种本事，上回纯粹是运气好。不过贺生，那些人没来找您麻烦吧？” 听出贺新的态度有些冷淡，陈天东心里也有点纳闷。 自己好像没得罪过这老家伙，唯一一次也就是让他接了那批红砖的货…… “你说呢？说吧，你小子没事不会打电话来，这次又是什么事？” 进了书房，确认门关好后，贺新才提高音量冷冷问道。 那些鬼佬确实在他这儿蹲过几天，但都被他手下料理干净了，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既然帮这衰仔背了那批货，就早有心理准备。 真正让他不爽的是——这衰仔平时从来不主动联系他，一有事立刻想到他，感觉像在给人打工一样。 “嘻嘻，贺生您日理万机，我哪敢打扰啊。您可是顶天立地的人物，耽误您一分钟，澳门半条街都得饿肚子，这种罪过我可担不起……” 陈天东笑着打了个哈哈，顺手送上一顶高帽。 “呼……” 贺新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玛德，你这衰仔嘴真甜，说吧，到底啥事？” 他嘴上抱怨，心里却舒服了不少。 其他人奉承总让人听着假，只有这衰仔说话，听着就是顺耳。 “事情是这样……相信贺生您也听说过，德字堆的王宝前段时间刚出狱。这几天他找上我，谈了合作的事，把我在旺角的地盘经营权承包了去，还希望我能引荐一下，想跟您见个面。对方毕竟是老一辈的人，这个面子我不好不给，所以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贺生您不用顾虑我这边，我知道王宝这个人背景复杂，但您让我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安排！” 陈天东说道。 “王宝……” 贺新微微皱眉。 坦白讲，他并不愿意和这种背景不干净的人打交道。 可有些事，光靠正经人做不来，还得依靠这些江湖中人。 不过一直以来，他愿意接触的基本都是那些相对清白的角色。 当然，这里的“清白”，不是说没犯过法，而是指没有碰过那类害人的东西。 当年为何他会答应和蒋天生一起搞赌船，而不是自己单干？一是因为欠蒋震一个人情，二是洪兴和蒋天生都从不动那档子事。 澳门那边，凡是为他看场子或者负责赌场运营的人，基本都是这条规矩。 那种东西社会影响太坏，而且名声差得很。 要是有人敢带进他的赌场，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港岛的社团能在澳门站住脚的除了洪兴之外寥寥无几。 王宝这人他也听过名号。 虽说现在人在澳门，但他原本是港岛的。 当年他几乎帮助葛家重新整合号码帮，差点就让号码帮重回港岛第一社团的位置，可惜后来在泰国被收拾了一顿。 要搁以前，哪怕是他亲儿子带着这种请求来，他也不会买账。 但上一次三联帮与洪兴的冲突让他意识到这些大组织的能量有多大。 那一战，连他的不少赌场都受到了冲击，所以他现在不得不慎重考虑。 王宝想见他为了什么，明眼人都清楚——不过是想进澳门分一杯羹。 如果是个底子干净、安分守己的人，他心情好或许会点头，给个一两个赌厅打理也不是不行。 就像之前三联帮的雷公找上门，因为他过去在台湾表现不错，贺新也同意了。 结果雷公这老头胃口不小，两个赌厅看不上，非要跑到靓仔东那里争赌王位置，最后落得个惨败下场。 可这个王宝不一样，身上不干净。 万一他下面的小弟趁机把不该带的东西弄进来，砸了他的招牌怎么办？ 但如果直接拒绝……万一王宝像上次三联帮那样，在澳门闹事呢？虽然他不怕，但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这才是最烦的地方。 他就纳闷了，这些当老大的，就不能老实做生意吗？天天想着旁门左道…… “后天让他过来吧。” 贺新反复权衡过后，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个王宝。 虽说号码帮如今各自为政，但谁都知道十年前王宝几乎统一了整个帮派系统。 十年过去，谁也说不准他现在有没有更大的能量。 “贺生，其实您不用这么给面子的，我只是帮他传个话……” 陈天东见贺新最终答应见面，以为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才同意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客气。 说实话，这些年他在贺新生那里没少捞好处。 虽说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但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贺新犹豫那么久才答应，明摆着对这种背景复杂的人并不感兴趣。 毕竟现在的贺新不缺钱也不缺势，唯一在意的就是名声。 “你的面子还没到这个份上，我有我的打算。后天你也一起来，顺便跟我练练高尔夫。” 贺新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听到这小子还替自己考虑，心里其实挺满意。 “好嘞！” 陈天东听得出贺新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便一口答应下来。 虽然他对高尔夫兴趣不大，可大佬开口了，他哪敢推脱。 再想想尹志巨最近安排的那个外语老师，偶尔换换心情也挺好。 挂完电话，他立马拨通了王宝的号码。 “喂？宝哥，我已经跟贺生讲过了，他说后天可以见你。” “好啊，到了奥门咱们一定要好好喝两杯！” 电话那头的王宝正在夜总会里喝着啤酒，听到消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没想到这位小兄弟这么用心，真把贺新说动了。 这些天迟迟没有消息，他都快放弃这个念头了。 港岛势力想进奥门谈何容易？一个位置早被各方势力占满，连本地人都难插足，更别说他们外来的了。 这么多年能在奥门立足的，也就洪兴靠着蒋震的关系站稳了脚。 陈耀庆和斧头俊能在奥门扎根，纯粹是运气好。 他自己虽有想法，但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第302章 狠手辣的凶手 没想到靓仔东真的办成了，让他又惊又喜。 “阿毅，准备两千万送到靓仔东女朋友住的酒店。” 王宝放下电话后立刻打了另一个电话给他最信任的手下。 这份情分必须表示一下，否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合适。 他知道靓仔东这个人脾气硬，如果直接送钱肯定会被退回来。 不如送给他的女友，就当是给弟妹的一点心意。 我真是天才！ 想到这里，王宝忍不住暗自得意，这些年人情世故总算没白混。 “好的，老大。” 电话挂断后，阿毅轻轻点头，随即拿起手提箱，走到保险柜前开始装钱。 收拾妥当后，他叫上两个小弟，开车直奔尖东。 陈天东放下电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手指把玩着打火机，思绪却飘到了《杀破狼》的剧情上。 这部片子他早年看过几遍，那时候还在念中学，印象挺深。 虽然不能说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楚，但大致内容还是清楚的。 不过有一点让他有些困惑——他曾经接触过王宝，可感觉跟电影里那个王宝不太一样。 电影中的王宝嚣张到极点，胆子大得离谱。 不仅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干掉警察，还说出“十二点之后我话事”这种狂言，简直根本不把条子放在眼里。 可是现实中的王宝……虽说外形差不多，甚至和鹧鸪菜、连浩龙共用一张脸，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鹧鸪菜偏向搞笑又带点憨厚，连浩龙则比较稳重，而王宝身上确实带着一股霸气。 不过从实际交往来看，王宝并不是那种极端张扬的人。 外表虽然硬气十足，骨子里却透着一丝连浩龙的沉稳，与电影中的人物设定完全不同。 如果有人说他是第二个连浩龙，陈天东也不会反对。 但眼前这个王宝，明显比连浩龙更难缠。 连浩龙身边至少还有弟弟和老婆这两个累赘，加上他为人讲义气，这些年一直被四叔压着，社团财政也掌控在那老家伙手里。 其实以连浩龙的能力，完全有能力摆脱四叔的控制，但他始终没有这么做。 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夺命剪刀脚从探员做到警司，多年来都没能动他分毫。 相比之下，眼前的王宝更加棘手。 条子真能搞定他吗？ 要知道现在港岛还在洋人掌权的时代，警方的整体环境与电影相差太大，搞不好王宝还真能在西区逍遥好几年。 而且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这人不像电影里那样为了几百万美金就轻易动手对付警察。 叮铃铃—— 正当他还在思索王宝与电影人物的差异时，桌上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喂？” “哈尼……有个叫阿毅的人送来两千万，说是他们老大王宝交代的。” 梦娜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 “收下吧。” 陈天东眼角微微一挑。 不用多想也知道，王宝肯定是明白自己不会直接收他的钱，才故意送到自己女人那里去。这份人情世故，王宝处理得滴水不漏。 再者，他既没有拖油瓶的家人牵绊，也没有感情包袱，比起连浩龙来，防守更为严密，难以找到突破口。 眼下王宝身边最得力的也只有两人，一个是他从泰国带回的战狼2号阿杰，另一个是在德字堆死守十天的那个狠人。 96年等王宝回来的阿毅，这份坚持不用多说，能在德字堆守十年，这份情义，明眼人都知道有多难得。 而王宝从太国带回来的战狼2号，也不难理解，就跟当年连浩龙身边的骆天虹一样，肯定是被王宝那强悍无比的实力所折服。 这两人绝不会像会计发那样为了钱就背叛老大。 在他看来，现在王宝的位置还算稳固。 嗯……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至少眼下不会出现王宝被条子搞掉，从而牵连到自己或者带来什么麻烦。 毕竟王宝还没真正掌控西区，更别说那个传说中的马军，现在估计也只是练习了两年半的新手…… …… 湾仔警署。 “苗sir，查过了，确实有人在案发现场附近见过彭奕行。虽然他当时穿着连帽衫遮住了头，但证人看过照片后确认就是他。” “苗sir，杨锦荣的一个小弟已经交代，确实是杨锦荣花钱雇人杀害死者。不过……他不能确定动手的人是不是彭奕行。” 重案组里，一男一女两位便衣走进苗志舜的办公室，开始汇报调查结果。 “哒哒哒……” 苗志舜一边盯着桌上现场照片，一边轻轻点头，没抬眼看人。 其实……昨晚那个用枪老练的人，从现场留下的弹孔来看，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枪会的高级教练彭奕行。 毕竟他曾亲眼见过那人打靶，不是他自夸，整个港岛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做到精准射击的，最多不超过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彭奕行。 甚至从现场情况模拟下来，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能做到那种程度。 所以他一开始就把怀疑对象锁定了彭奕行，但一直找不到证据。 首先，彭奕行为什么要杀那个死者？死者不过是个毒贩而已。 再说彭奕行从不吸毒，家境又这么好，根本不至于为了点毒品去杀人灭口。说白了，犯不着。 更别提他女友还继承了她父亲的一大笔遗产，外人眼里就是有钱人家，哪怕彭奕行真染上了毒瘾，也能撑得起几十年开销。 要说是他去当杀手，那就更离谱了。 他凭什么去干这种事？如今十个杀手九个为钱，剩下一个纯粹是脑子有问题想寻求刺激。 可彭奕行既不缺钱，头脑也正常得很。 再者说，这些年彭奕行一直是模范市民，从小到大连一次红灯都没闯过。 这样的人，说实话，他实在难以相信会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凶手。 现场尸体显示，几乎每一具都是一击毙命。 但每个目标连补一枪的做法，却只有长期参与IpSc实战训练的人才会具备的习惯。 普通人只要确认目标已经死亡，通常不会在同一个位置再次开枪。 即使是职业杀手虽有补枪的可能，也不会重复在同一地点采取此类动作。 第303章 你那个客户是谁 他迟迟没有将彭奕行带回警局的原因，在于担心惊动真正的幕后之人。 目前所有线索似乎都将矛头指向彭奕行，唯独缺乏决定性的证据加以佐证。 “杨锦荣还没有下落吗？” 苗志舜忽然抬头发问。 “还没有，他的家人说他已经失踪将近一周。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是22号，也就是枪击事件发生的第八天。” 一名男下属回答道。 “第九天才不见踪影，那就基本不可能和枪击案有关了。” 苗志舜低声自语，同时摇了摇头。 如果杨锦荣是在案件发生前几天就消失，那尚有可能是彭奕行为灭口所为。 可是这次偏偏发生在第九天，除非彭奕行脑子进水，否则不会拖这么长时间再下手。 那样不仅多余，也极易留下破绽。 而他们这边并没有发现彭奕行有任何异常举动，这说明不是他干的。 “最近几天彭奕行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又继续追问。 “没有。他这些日子除了出现在枪会就是在家，几乎只在这两个地方往返……哦，对了！23号，也就是杨锦荣失踪那天，联胜旺角的话事人靓仔东派人接他去太子道一家酒吧。彭奕行在那里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才离开，而且出来的时候状态显得十分疲惫。” 女便衣说到这儿，脸上略显羞涩。 原因无他，任何一个正常成年人都能猜到当晚彭奕行在酒吧中做了些什么。 “靓仔东？” 听到这个名字，苗志舜身体微微一震。 他想起早前在枪会时，靓仔东对彭奕行颇有兴趣。当初李文兵还专门提醒过，说是靓仔东找彭奕行准没好事。 那时他也安排人盯过两天，见彭奕行一切如常便撤掉了人手，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回想起来……杨锦荣会不会原本就是靓仔东的人？也许靓仔东授意杨锦荣去找彭奕行充当杀手，以除去那些毒贩。 由于靓仔东本身属于矮骡子派系，杨锦荣与几名毒贩之间存在联系也在情理之中。 若果真如此，许多疑问便迎刃而解！ “没错，我们也查过靓仔东。在枪击事件发生期间，他曾突然销声匿迹了好几天。更巧合的是，他现身当天正是23号，也是杨锦荣失踪的日子……” “是不是有可能是靓仔东杀人灭口？” “但彭奕行还活着，靓仔东如果真要灭口，应该不会留这个隐患。再说靓仔东的身份摆在那儿，背后又有两个富婆支持，一个是五星级酒店的老板娘，一个是泰国的女赌王，为这点事动手，不太值得吧……” “矮骡子这人脾气古怪，不好说。” 苗志舜还在思索时，对面的一对男女已经低声交谈起来。 男的分析道，那几个死者不过是小角色，身上带的东西也不多，靓仔东犯不着为了这点东西请杀手出手。 更何况他两个女人财力都不错，根本没必要干这种吃力又冒风险的事。 可女的却坚持认为这事就是靓仔东做的。 她觉得矮骡子性格偏激，争强好胜，以前为一口气都敢砍别人全家，如今杀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灭口，虽然麻烦了些，但也完全可能。 “不管怎样，杨锦荣失踪那天，靓仔东刚好出现，彭奕行也正好去了他的酒吧。先把他俩找来问清楚再说。” “我去找靓仔东，你们去带彭奕行。” 苗志舜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往外走。 “Yse,sir！” …… 一个小时后，陈天东的豪宅门前。 “这家伙吃软饭都能吃到半山来，真是服了！” “可不是嘛，换作我们，能过上这种生活早就不出来了，躺在家里数钱多舒服。” “……” 苗志舜带着两名下属下了车。两人望着眼前的别墅，嘴上虽没说，心里却满是羡慕。 半山这地段，哪是普通人住得起的地方？ 一个混江湖的矮骡子，居然靠两个女人住进了富豪区，简直是奇迹。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条件都这么好了，他还出来当什么古惑仔？安安心心在家享福不香吗？ “要是你们长得像他那么帅，也能这样。” 苗志舜无语地按响门铃，看着还在嘀咕的两人。 “请问找谁？”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讲究的老妈子打开了侧门。 “湾仔重案组，找靓仔东。” 苗志舜亮出证件。 “请稍等，老板还没起床……” 老妈子侧身让他们进门。 …… “方……不对，苗Sir是吧？有什么事啊？” 陈天东披着睡衣，头发还有点乱，手里拿着一支雪茄正慢慢闻着香气，一脸迷糊地看着坐在中间的苗志舜。 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位湾警怎么突然上门来找他，而且还是重案组的，跟自己好像没什么交集。 “有案子请你协助调查，你是现在就走，还是换件衣服再走？” 苗志舜指着陈天东身上那套睡衣，还有里面露出的一条大裤衩说道。 他还真没见过谁穿着睡衣加裤衩出来见人的。 而且……现在可是中午，这家伙居然还一副刚醒来的模样。 看来吃软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们不会觉得难堪吧？我就这样也挺好。” 陈天东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摊开双手，说完起身往楼上走，去换衣服。 他心里也在琢磨，湾仔那边的重案组找他查什么案子？他好像没在湾仔犯过事啊。 “…亲爱的！你要去哪儿？” 刚进房间，豪姬就像只扑食的猛虎一样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柔情蜜意。 “啧……去一趟警局，回来再陪你。” 陈天东一边穿衣服，一边强忍着冲动，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女人太勾人了，尤其是不穿衣服的时候…… 陈天东穿好衣服后，分别给了三位女子一个吻，然后下楼，带上天养志和天养义，上了车。 “喂，费大壮，开车去湾仔警署，我明天有事要去澳门，不想在湾仔耗上两天。” 前往湾仔警署的路上，陈天东拨通了鬼佬大壮的电话。 虽然还不清楚苗志舜到底想干什么，但他明天要跟那位宝哥哥去澳门，没空陪警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没问题，巧了，我有个客户也被带去了湾仔警署，我正好过去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鬼佬大壮的声音。 还真是巧了？连车费都省了…… “哦？你那个客户是谁？” 陈天东一听，心中一动，难道是那个人？ “他说他叫彭奕行，陈生认识吗？” 鬼佬大壮问道。 “……见面再说。” 陈天东看了眼车顶，挂了电话。 废话！那枪王能不认识么？那是我介绍给你的客户好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苗志舜找枪王他也理解，毕竟之前那票案子就是在湾仔干的，对方那手神准的枪法，在港九新界都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可问题是，找他做什么？ 不会是在怀疑他吧？ 第304章 随便你查 湾仔警署审讯室。 “姓名。” “男。” “性别。” “陈天东……” “……” “年龄。” “十八……” “……” “搞什么飞机！好好回答问题！” 阿牛拿着笔敲着桌子，嘴上叼着烟，冲着陈天东吼了一句。 之前在湾仔枪会，他被陈天东当众羞辱过。 “阿sir，我不是在回答问题吗？身份证都放桌上了，还问我这些基础问题？苗sir，是不是现在没读过书也能当差人了？” 陈天东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旁边的苗志舜。 “这位警官，注意你的态度。我有理由怀疑你对我的当事人有威胁行为。” 鬼佬大壮在一旁冷静地说。 “阿牛，你先出去。” 苗志舜挥挥手，让情绪上头的下属暂时离开。 阿牛的弟弟当年是被矮骡子所害，所以他心里有火，苗志舜能理解。 “你也去见见你的客户吧，不是所有差人都像苗sir这么好说话的。” 陈天东点上烟，笑着对鬼佬大壮说。 “好。” 大壮看了看苗志舜，点头离开。 “苗sir，有事快问，我时间很紧。” 陈天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知道东哥忙，我们就简单问几句。你涉嫌湾仔最近的一起枪击案，本月十四号早上九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 “这嘛……还真难到我了。你也知道我们这帮人，晚上嗨，白天睡，哪有看时间的习惯？要是按日常推断，那个时候应该在床上陪马子。” 陈天东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 “不过苗sir，我听说那案子死的是几个小社团的喽啰。我可是和联胜的堂主，会亲自出手对付这种小角色？我几千个兄弟，难道全是码头扛货的？” 他真是没想到，差人居然会怀疑到他头上。 真想问问他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脑洞这么大。 “我们查过，你曾失踪数日。二十三号你一现身，雇人杀害几名关键人物的杨锦荣就不见了。我们还查到，杨锦荣是某家海运公司的负责人。而那家公司，正是你旗下的产业。你怎么看？” 苗志舜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继续转动手中的笔，目光冷淡地注视着对方。 “你说什么？我有运输公司？” 陈天东一脸懵，眼神中写满疑惑，他盯着苗志舜，似乎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心里清楚得很，除了那家小酒吧，以及从靓坤手里接下的电影公司之外，他几乎没正经经营过什么大生意。 之前从火爆明那里转来的夜总会、三温暖早就送给了陈耀庆。 四海酒店挂在梦娜姐名下。 小马哥的进出口贸易，也是落在鬼仔的头上。 他确信，自己什么时候也没多出一家运输公司。 “你不知道？这家公司法人是吉米，你们和联胜森哥的小弟。 你也是股东之一，这总该有点印象了吧？” 苗志舜翻看手中的资料，语气中带点无奈。 他看着陈天东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估计这家伙被富婆包养后早就懒得管这些事了。 “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吉米哥还挺能干……不过那家公司是他负责的？那个杨锦荣真的是我名下的人？我真不知道啊。” 陈天东猛然回过神来，心想吉米还真是专业，走私就走私，还整了个运输公司遮掩。 更没想到，自己曾让人干掉的那个不肯结清尾款的家伙，居然是自己人。 可惜……人早被他派小弟送去喂狗了，说什么都晚了。 “那二十三号，杨锦荣失踪当天，彭奕行偏偏又去了你的酒吧。别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苗志舜继续追问，看着陈天东的眼神带着试探。 他有种直觉，这个人和彭奕行之间，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虽然不确定是否与枪击案有关，但他隐隐觉得，杨锦荣的失踪，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警官，你们的问题还真是多。一个人去酒吧干嘛？当然是放松，喝酒，或者泡妞咯。难道还能是去背单词？我酒吧是做生意的，客人想来，我能赶人走？那天晚上我可一直在包厢里学英语，好几位老师都能证明。你不信，可以去查。” 陈天东摊手，语气平静，脸上写满“随便你查”的态度。 苗志舜听完他这话，一脸错愕，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说：“你一个人学外语，要请好几个老师？你学的是外星语吧？” “苗Sir，别拿你们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我。我的语言天赋明摆着，一个老师根本顾不过来。还有问题没？没事我先走了？” “我可是请了律师来的，别跟我玩什么拘留时限那一套。要是我没猜错，你们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吧？” 陈天东双手抱胸，满脸自信地望着他。 第一，枪王那案子，确实跟他没关系。 杨锦荣找枪王是私人恩怨，而杨锦荣虽然名义上跟着吉米混，但这事儿没法算到他头上。 第二，阿晋的手下要是连个人都搞不干净，还让警察查出点啥，那也太不配做这一行了。 “哎哟！枪王，真巧，你也在这儿啊！” “这帮警察找你干嘛？不会是卖军火了吧？” 陈天东刚走出审讯室，正好看到鬼佬大壮陪着彭奕行从隔壁出来，笑着打招呼，装出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样子。 “……没啦，就是问点事。” 彭奕行翻了个白眼，自己可是射击教练，又不是黑市贩子。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这种教练会顺便拓展点副业。都中午了，一起吃个饭，顺便去我酒吧？上次那几个外语老师可对你念叨得紧。” 陈天东冲他眨了眨眼，眼神意味深长。 他就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诱惑。 听说蒋天生还在澳门，可以叫他女朋友一起，自己还有三十年的虎鞭酒，不慌。 “咳咳……不了，我女朋友在家等我，先走了。” 彭奕行一听这话，脑海里马上浮现出那天晚上的画面，腿有点软。 他对那种大场面虽然没兴趣，但好歹是个男人。 一次就够受了，再来一次，怕是真撑不住。 这人简直玩得太疯，比欧美那些片子还刺激。 第305章 江湖传言，别当真 鬼佬大壮一办好手续，立刻撒腿就跑。 “这样啊，那改天再约。” “苗Sir，我先走了，下次有问题，直接来我酒吧找我就行，别再搞这套请我来警局的仪式感，我喜欢警民合作，你不信可以问李Sir，李Sir在吗？” 陈天东略显遗憾地挥挥手，回头看到李文兵从门口进来，立刻笑着打招呼。 “？？？” “靓仔东？今天是来湾仔叫鸡 被查了吗？” 李文兵刚进门就看见他一脸笑嘻嘻的模样，一脸懵地随口回应。 这倒霉蛋跟他还真是有缘，每次来湾仔，总能碰上。 “这小子不是一直在旺角活动吗？怎么跑到湾仔来了……” 李Sir这话听着有点意思，陈天东挑了挑眉，“凭我这背景还用得着叫鸡？我是来配合苗Sir警民合作项目的。” 说完摆了摆手，“改天喝茶啊。”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看了李文兵一眼，带着天养志和天养义转身离开。 “……” “他又出什么事了？” 李文兵点点头，等人走远后才开口问苗志舜。 两人进了办公室，苗志舜坐下来点上一支烟，吐了个烟圈说道： “之前湾仔那起枪击案，我觉得有点问题。这小子当时失踪一个多礼拜，说不清楚去哪了，而且身上很多细节对不上。” “但这人太油，身边还有鬼佬大壮，根本问不出什么。” 李文兵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我觉得，这件事他可能真没参与。” 他虽不是高层，但老爸在警队地位极高，一些机密他多少听过一些。 刚好之前曹警司在他家跟老爸提过一件事，关于警方派线人去倭国接叛徒回来的案子。 曹警司提到，那个线人就是黄胖子的大外甥——靓仔东。 听说那小子在倭国炸银行的事差点把老爸和曹警司吓出病来。 靓仔东失踪那一周，不就是因为去倭国办这事了嘛。 而湾仔枪击案，是在他离开港岛之后才发生的。 不过这事不能说，涉及国际外交层面。 港岛警方派人去倭国搞爆炸……这说出来都麻烦。 “你怎么替他说话？他可是矮骡子。” 苗志舜看着李文兵，语气里带着不解。 “我在油麻地反黑那会儿跟过他半年，这人虽然身份不对，但从不碰毒。 被杀的几个人是拆家的，货也被拿走了，明显不是他的作风。” 李文兵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本想告诉苗志舜靓仔东是黄胖子外甥的事， 但转念一想作罢，听老爸说一哥有意提拔黄胖子，这事还是压着吧。 一个警司如果家里有矮骡子，以后基本就升不上去了， 更别说高级警司。 三代内有亲属涉案或涉及社团，根本不可能上位。 尤其是他们华人派系，黄胖子能当上警司，还是靠曹老头死保， 而且那时候还没曝光他和靓仔东的关系。 当年四大探长的事，把那帮鬼佬吓得不轻。 …… 苗志舜听完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怀疑靓仔东跟杨锦荣失踪有关，但杨本身就不干净。 结合李文兵的说法，说不定靓仔东是因为杨碰毒，才动的手。 他决定先集中精力盯彭奕行。 “喂？吉米，你什么时候搞了个海上运输公司？” 车子启动后，陈天东拨通了吉米的电话。 他完全不知道这货什么时候涉足了航运这一行，脑子里只剩两个字——懵圈。 “……啥？” “你真不知道？” 电话那头，正在弯弯包厢里跟几位大佬谈生意的吉米皱着眉走了出来，一脸茫然。 “这事我该知道？” “你每个月不是都看账本吗？‘海达运输公司’那几个字我可没写错。” 吉米语气里带着点无语。 兄弟你能不能别这么心大？ “咳……最近事情多，一时没注意。” 陈天东干咳两声，搪塞过去。 他确实没怎么看那些账本。 前世是农机专业，这辈子更只是个靠“关系”混毕业的文盲，那些账目看得人头大，他也就懒得管了。 反正现在身家不差……比起那些，还是奥门三家赌场的租金来得实在。 “行，我回去再安排负责人，先这样，我这边还在谈呢。” 吉米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当初提拔杨锦荣，是因为这家伙做事干净、背景清白。 但现在沾了毒，那死也是活该。 碰毒的人，没有底线。癫起来什么都说得出口，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 第二天，陈天东和王宝在西区汇合，一起飞往奥门。 飞机落地后，贺新的助理已经在停机坪等着了。 “松哥，久等了，这位就是港岛最能打的王宝哥。” “松哥，贺生助理。” 陈天东一边介绍，一边笑着搭话。 “湾仔当年被你打穿的事，我可是听了不少。” “江湖传言，别当真。” “贺生已经等两位多时了，请随我来。” 松哥说完，转身领着两人走进赌场。 这次他们都没带人。 陈天东是因为有王宝在，安保级别已经超标，没必要再带人。 天养志和天养义也被放了个小假。 王宝呢，他两个贴身手下，一个是杀手，一个是矮骡子。 来见贺新这种江湖顶层的大佬，带这种人显得掉价。 他也不想让人觉得高调。 毕竟贺新虽然不排斥矮骡子，但最讨厌那种背景复杂还张扬的人。 他既然底子不干净，那就不打算再在“高调”上踩第二条红线。 “贺生，两位已经到了，里面请。” 松哥推开门，轻声通报。 电梯转了几圈，走廊绕得像迷宫。 松哥走到一扇门前，敲了两下，低声说了句“进来了”，然后推门而入，做了个请的手势。 “哟？贺生又在练书法？” “曜！好……笔！您这手上的毛笔，一看就不便宜……” 陈天东和王宝走进去，贺新的办公室比陈天东的酒吧还要宽敞。 远远就看见贺新站在办公桌前，握着毛笔，正在写一串字母。 陈天东之前见过一次，倒也不奇怪，走上前想凑个热闹，顺便拍几句马屁。 结果一看内容，话到嘴边愣是没敢说出口。 这次写的不是英文，是汉语拼音…… “……喜欢？” 贺新放下毛笔，笑眯眯地看着他。 “喜欢喜欢，这毛笔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 陈天东很识趣地点头附和。 “不贵，一支五十五港币，在我那家赌场 也有送，下次送你几打。” 贺新一脸正经地说，嘴角却快要压不住了。 第306章 另有所图 “……多谢贺生。” 陈天东心里一阵无语。要不是亲眼看见这家伙嘴角快憋不住了，他差点就信了。 一碗炒饭都要五千块，会用五十五的毛笔？ “这位就是德字堆的话事人王宝？” 贺新挥了挥手，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两人也坐，目光落在王宝身上。 “是的，贺生。” 王宝神色平静，既不讨好，也不拘谨。 他是港岛一方霸主，钱可能没贺新生得多，但骨气不输。 让他像陈天东那样满嘴奉承，他实在说不出口。 “你见我，是为了赌场 吧？” 贺新开门见山，说起了正题。 多数社团大佬找他，目的都差不多。 “是，也不是。” 王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正拿起茶来喝的陈天东，也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 这是有备而来啊。 “哦？讲讲。” 贺新来了兴趣。他想看看这个打架出了名的矮个子，能有什么新点子。 “我想见贺生的确是为了赌场 ，但不是澳门的赌场 。如今澳门局势复杂，我要是再插一脚，只会惹出更多麻烦，我想贺生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王宝语气不急不缓。 “那你打算在哪做？” 贺新若有所思地问，“全球大部分赌场 都被地头蛇把控，就连云南那边都有好几个帮派盯着，你还能去哪儿？” 听到这里，贺新隐隐猜到了一些，但越是这样，他越好奇王宝接下来会说什么。 不光是贺新，连陈天东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一脸懵地看着王宝。 他对地理的了解，连自己省的地图都分不清，更别说世界地图了。 这个王宝真是不简单，竟然已经把事业拓展到了海外，和电影里的那个王宝完全是两码事。 电影里的王宝能有这等胆识、格局和远见？ 电影里他还在为几百万拼命…… “……贺生，听说过瑙鲁吗？”王宝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问。 “瑙……鲁？”贺新喃喃自语，差一点就让人拿地图进来了。 这个地名他完全没听过，秘鲁他倒是知道，可瑙鲁还是头一回。 “那不是鸟粪国吗？”陈天东倒是抢先开口。 他是在刷短视频时看到过这个国家，听说靠鸟粪建国，觉得挺新鲜，所以记得牢。 “你居然知道？”贺新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这小子不是中学都没念完就出来混的么？怎么会对这种冷门小国有所了解？ 他自己可是正儿八经的港大才子，居然没听说过，这让他有点怀疑人生。 “咳……中学那会地理老师讲过一次，说这个国家挺怪的，我就记住了……”陈天东一边挠头一边说。 他哪懂那么多，只知道鸟粪建国有点离谱而已。 “阿东说的没错，它就是鸟粪国，位于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由一个部落建立起来的国家。人口不多，但因为岛上常年有大量海鸟栖息，堆积了无数鸟粪，后来变成一种高价值的天然肥料，出口到很多国家。因为人少资源多，几乎家家都是富豪，据说他们用美元擦屁股。而且这个国家发展比较封闭，连像样的赌场都没有。贺生，你出钱，我出人，那边机会很大。” “那边治安怎样？海域安全吗？海盗多不多？”贺新听完，沉思片刻后问陈天东。 如果王宝说的是真的，那这个项目值得做。 不止能开赌场，还能搞赌船，而且王宝背景复杂，合作范围又在澳门之外，即便出事也不会影响他在澳门的根基。 当然，他不会只听一面之词，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的人。 “治安应该比港岛、澳门简单多了，听说靠近澳大利亚，海盗应该不多……”陈天东抓了抓脑袋回答。 他哪知道海盗的情况，都是刷视频看的。 七十年代那会，瑙鲁的人均Gdp就三万多美元，最牛的时候甚至冲到五万，比美国还猛。 有钱，是真的有钱。 “……让我想想，两天后给你答复。” 贺新说完后看着王宝。 “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扰贺生了。” 王宝回应后起身离开。 他当然知道这事不可能马上敲定。 开赌场、做赌船生意，牵涉的事情太多了，尤其还是跑到国外——像瑙鲁那种法律制度尚不完善的岛国，能搞到赌牌才是一切的关键。 不过，这种事他一个矮个子显然没这个能量，要运作国际资源，还得靠在道上和商场都吃得开的贺新。 有没有赌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他才会亲自登门，不然他早就自己干了。 “贺生，那我也先……” “你留一下，我有话问你。” 陈天东刚要起身，被贺新叫住。 …… 陈天东只得重新坐下，手里拿着那杯龙井茶。 他其实不太喜欢喝茶，不过这茶比起邓伯泡的苦丁茶顺口多了。 “阿松，尽快把瑙鲁那边的资料整理一下。” 等王宝离开后，贺新拨通电话吩咐外面的人。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陈天东面前，盯着他看，从头到脚，从左到右，眼神不断游移，像是在琢磨什么。 “贺……贺生，我卖艺不卖身。” 陈天东被贺新盯得发毛，连手里的茶都喝不下去了，抱紧双臂，捏着拳头暗暗提防——这老家伙要是真敢动手动脚，他当场就翻脸。 “衰仔，我要你那身干啥？你想多了。” 贺新盯着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又被陈天东这句话惹得不爽，翻了个白眼。 “你刚才那眼神，换成谁都会误会。”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那眼神太吓人了。 “先把家里那几个女人清一清，安分点再说。” “之前的靓坤，还有三联帮那帮人，你是打算动蒋天生，还是打王宝的主意？” 贺新懒得兜圈子，直接开口。 他之所以留下陈天东，就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古怪。 可盯了半天，除了让陈天东误会，他也没看出什么。 他干脆直接点出心中的疑问。 那家赌场像是个火坑，不管谁接手，都落不下好。 靓坤、雷公、丁瑶，一个个都栽了。 如今赌场在蒋天生手里，但他总觉得蒋天生也撑不了太久。 现在陈天东又给王宝搭桥，怎么看都像是另有所图。 “……贺生，您这话从何说起！我像那种人吗？” 陈天东满脸委屈地回应。 第307章 合作可以，但我信不过 “那你解释一下靓坤和三联帮的事，别跟我说你完全不知情？” “衰仔，听一句劝，走偏门没前途，安安稳稳做生意才是正道……” 贺新看着他那副表情，要不是早就了解他，还真会被这炉火纯青的演技骗过去。 不得不说，这小子装无辜的本事是真的强。 “……贺生，你误会了，我从小对赌和毒就深恶痛绝，怎么可能涉足这种生意？我只是个二房东，人家开价高，我就租出去了。靓坤自己乱来把自己搞死了，跟我没关系。至于三联帮，那就更不关我的事了。” 陈天东依旧是一副清白的模样。 这种事打死也不能认，别说贺新了，就算他老爸从地底下爬出来问他，他也绝不会松口。 “……走吧，陪我去打几杆高尔夫，练练对你有帮助。” 贺新听完他这一通辩解，也只能苦笑。 赌和毒都提了，唯独那个“黄”字他压根不提，这让贺新更加坚定，绝不能让自家女儿再跟这小子来往。 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这种嘴甜、长得又像读者爸爸一样帅的男人对姑娘的杀伤力有多大。 更何况这小子还特别会玩。 当年他要是有这本事，现在私生子也不止一个了…… 陈天东看着贺新一脸不信的表情，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出门。 有些事他也懒得再多解释。其实他对蒋天生和王宝都没什么恶意。 蒋天生不是独生子，那边还有个更狠的蒋天养在。 就算蒋天生出事，赌厂也会落到蒋天养手里，他没那个机会坐享其成。 至于王宝……他才刚出来混，连杀破狼那段剧情都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现在的王宝比电影里更冷静、更有脑子。 如果贺真答应跟他去鸟粪国开赌厂—— 老实说，电影里那种为几百万就把警察干掉的剧情绝不会发生。 以现在王宝的格局，就算条子黑他几百万，顶多也就是教训一顿，把钱要回来就完事了。 换成他自己，要是知道有人黑了他几百万……嗯，估计也会让天养会出面处理吧。 好吧，这其实跟钱多少也没太大关系。 “你觉得王宝的提议怎么样？” 高尔夫球场上，贺新摆好球，挥杆一击，神情专注，仿佛职业选手一般。 可现实是，那颗白球不仅没靠近三十米外的洞口，反而飞过了头，又飞出去三十米远。 而他，还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坐着……咳，要是他说的情况属实，这个项目在未来二十年内都很有潜力。王宝的战斗力摆在那儿，即便有其他势力插手，他应该也能应对。毕竟他是继浩龙之后港岛公认的最强战神，港岛的治安环境多少限制了他的发挥……” 陈天东模仿着贺新的姿势摆球、挥杆，目光投向远方，一本正经地说道。 只是他动作太猛，白球飞得比贺新的还远，简直夸张，竟飞出百米开外…… “……如果我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做呢？” 贺新一边点头，一边朝白球落点走去，忽然开口问道。 “交给我？贺生，您不是开玩笑吧？几百万、几千万的项目我还能应付，您这种几亿的规模，我真的搞不定。” 陈天东一脸懵地看着他，随即笑着摇头。 谈情说爱他没问题，可这种大项目，他心里有数，正经生意他不在行。 “我们这行讲究的是熟门熟路，我对王宝不熟，他背景复杂，合作可以，但我信不过。” 贺新语气平稳地说道。 “要不找巨哥吧，他是您的人，这方面比我有经验多了。我嘛，在床上跟女朋友搞点事没问题，这种正经活儿真不在行。要是出了岔子，赔了钱，我都没脸来见您。” 陈天东心里清楚贺新的意思，既想赚钱又不放心王宝，毕竟这人有案底，刚出狱就跑去瑙鲁这种法律宽松的小国。 要是把那儿搞得乌烟瘴气，牵连起来，谁也兜不住。 连贺新都未必罩得住，更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社区头目。 王宝本人也许能压得住场子，可他手下那些人呢？人一多就容易出问题，没人能保证每个小弟都听话守规矩。 社团不是军队，不可能把那些混混训练得像军人一样规矩。 这根本不现实。 在港岛这种法律相对完善的地界都敢胡来，跑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等阿松那边查清楚再说吧。” 贺新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打球技术烂得可以的人就这样比谁打得远，打了一整个下午。 天黑之后，贺新也不带他回家吃饭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赌场酒店，自己回去陪家人了。 这个世界的贺新，和他前世所知的赌王完全不同。 这个版本明显是艺术加工过的——现在他只有一位正房、一位偏房，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一个私生子。 他特别懂得顾家，把居家好男人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和他前世来自的那个世界完全不同，那时候他是坐拥四位老婆、十几个孩子的赌王，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他曾看过一则新闻，说是那位赌王亲自参与制作了一部电影，内容也确实够戏剧化。 艺术总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夸张一点倒也能理解。 洗完澡刚回到酒店房间，陈天东就接到了尹志巨派人送来的邀请，让他去放松一下。 原本他还想叫上王宝一起，毕竟人家可是港岛第一八图鲁。 但可能是为了避免“王不见王”的尴尬，这位港岛大哥婉拒了。 不管是王宝还是尹志巨，身上都带着浓厚的江湖气息。 他们这种人要是聚在一起，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往往就是大动静。 王宝没去，陈天东只能独自前往。 他这次来澳门的主要任务是陪王宝见贺新，顺便跟贺新打打高尔夫，但最重要的，还是来吃那家他念念不忘的金丝大啵浪。 前两件事已经搞定，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心愿，他自然不能“逃”。 又是一个激情燃烧的不眠之夜。 第二天，他恢复了平静模式，分别和贺新、王宝、尹志巨打了声招呼，就提前返回了港岛。 第308章 只能打这批货的主意 剩下的事情是王宝和贺新之间要解决的，至于政治那些复杂操作，他一个连地图都看不懂的人，就不去搅局了。 …… 叮铃铃—— 一大早，床头电话就没停过。 “……喂？火牛哥？” 陈天东正拿着杯子，刚放下手里的篮球，看到来电显示是火牛，便接了起来。 “阿东，邓伯让你来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火牛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去。” 陈天东一脸疑惑地放下电话，心想邓伯这老头又想搞什么名堂？现在连候选人飞机哥都进医院了，他还有心思折腾。 懒得深想，他另一只手也放下另一个篮球，分别在三个女孩嘴上亲了一口，算是起床仪式，接着洗漱穿衣出门。 今天的路况还不错，连他那辆马自达都没堵，就是红灯多了点。 一个小时后，他来到了邓伯的老唐楼。 “邓伯，我在半山那边有栋别墅，明天您就搬过去吧，这楼都快成危楼了……” 拎着一包苦丁茶走进屋里，邓伯正给倪永孝展示他那炫酷的茶艺，陈天东一边坐下一边抱怨。 三百多斤的大胖子，一把年纪了，每天爬楼梯，真难为他了。 “是啊邓伯，阿东也是出于孝心，您就搬过去吧，那边环境也好一些。” 还没等邓伯回应，火牛先开口了。 他虽然不是天天来，但也差不多每周四五天都要来，每次都要帮忙扶着邓伯上下楼，实在有点吃不消。 “算了，我还能活几年呢，这里有这么多老邻居，习惯了。” 邓伯一边打开陈天东带来的茶盒，抓了一把茶叶出来闻了闻，一边摇头说道。 说归说，心里其实挺满意这年轻人有这份孝心。 人往往是这样。 我要不要是一回事，你给不给是另一回事。 “要不…我在这边给你买套房？至少有电梯，上下方便。” 陈天东不太理解他为什么每回都要挨个闻茶叶，每次都像在排查毒品一样。 “不用了，我住这挺好…你有这心思，不如想想飞机被王宝打得进医院的事。你想想，谁还能跳出来跟你争？” 邓伯放下手里的茶叶，语气里透着点得意。 飞机是他们那边的人，被打进医院他也心疼。 可谁让他不听话？早前他就让串暴传话，别去招惹王宝，把阿敏的地盘稳住就行。 结果这蠢货偏偏带人去堵王宝，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十几年前，他亲眼见过王宝在湾仔的手段。 吹鸡的两位大哥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不然和联胜湾仔的话事人怎么会轮到吹鸡这种货色？ 当年吹鸡的两位兄长可是和联胜里一等一的狠角色。 飞机能活着，估计还是王宝刚出狱不敢正面撕破脸。 要是换作十几年前那脾气，飞机可不只是断几根骨头的事。 “……邓伯，你这话好像不太走心啊？这位是你儿子？” 陈天东看着邓伯那一脸得意的老脸，有点无语。 心想，你特么这么多年怎么就生了个儿子，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头疼了。 说完，不再纠结这事，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港岛教父，装作疑惑地问。 倪永孝长得确实有派头，戴副金丝眼镜，没有那种书卷气，反倒透出一股儒雅劲儿。 比起蒋天生、阿乐那种类型，他更像是那种文质彬彬的二代人物，有点像迈克·柯里昂那种气质。 “咳咳……我是倪家倪永孝，旺角之虎靓仔东，久仰了。” 原本听他们自家人聊得挺好，结果被人误认成邓伯那胖子的儿子，倪永孝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居然把我看成那胖子的儿子？ “原来是倪家当家啊！抱歉抱歉……孝哥你这般气度，跟我们邓伯年轻时候还真有点像，还以为您是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陈天东赶紧赔笑，但眼神里的失落，连狗都能看出来。 好像是挺失望倪永孝不是邓伯的“儿子”。 “……今天请你来，是阿孝想找你办点事。” 邓伯懒得理这衰仔，水开了之后，慢悠悠地泡起茶来。 邓伯泡茶时的气势，完全像位武林宗师，沉稳又不失气场。 “找我？不知道孝哥找我啥事？” 陈天东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其实心里是真的搞不清楚状况。 他跟倪家没有太多交集，要说真有点联系，可能就是之前细马那边的那批货了。 眼下倪永孝正忙着追查杀父仇人，既要报仇还得帮倪家洗白，按理说没空顾及其他。 可偏偏他提起了那批货，这让陈天东有些意外。 “算是也不是啥大事，我父亲生前有一批货放在细马那里，后来才知道现在这批货在东哥手上，我们倪家愿意用原价的六成买回来。” 倪永孝推了推眼镜，语气不急不躁，像是医生在跟病人讲解病情，没有一点江湖人的火气。 看陈天东脸色有些松动，他接着往下说： “我知道东哥从来不碰这些，这批货放久了也是个隐患……” 其实他不是单纯想买回那批货。 倪家刚经历变故，他接下父亲的担子，首要任务是稳住局面，然后才谈得上洗白。 现在王宝插一脚进来，倪家的地盘被搅得有点失控，他急需一批货来稳住市场和四大家族。 但他父亲刚走，警方盯得很紧，泰国那边也进不了货，只能打这批货的主意。 这批货原本是细马帮他藏的，如今细马和长义都被靓仔东连根拔起，货自然也就落在了靓仔东手里。 靓仔东为了大舅子出头，干掉了细马，拿下这批货，从规矩上讲，这货归他也没问题。 要怪，只能怪细马没那个命。 从生意的角度来看，他本该按原价赎回这批货，从个人角度讲也合情合理。 但问题是，这批货本来就是倪家的，被靓仔东抢了去，再以原价买回来，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他更难掌控四大家族。 坐上这个位置，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而是你不得不做。 他知道靓仔东是邓伯的人，所以只能借着父亲留下的一点人情，上门来找邓伯。 “这个……邓伯，您怎么看？” 陈天东略一思索，并不是他舍不得出手那批货。 倪永孝说得有道理，那批货确实是个隐患。 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货到底藏在哪儿，只有阿华一个人知道，短期内或许没问题，但时间一长，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岔子。 万一阿华哪天跟女朋友聊天说梦话，把藏货地点泄露出去，那就麻烦了。 第309章 真实身份 他也早有出手的打算，只是数量实在太大。 原本还想等过段时间找个机会送去倭国，好歹也能风光一把。 没想到倪永孝竟为了这批货亲自找上门。 能换点钱的事，当然没必要白白放过。 但现在又出了新问题。 倪永孝给的六成价格其实不算低，反正不是自己掏腰包，能赚一点是一点。 关键是，他不能开这个口子。 规矩就是规矩，谁拿到手归谁，这是江湖上的铁律。 一旦答应只卖六成回来给倪永孝，那就等于把其他人全得罪了。 他能打没错，但要是一下子把所有社团都得罪了，就算浩龙复活也罩不住。 不过，倪永孝都找上了邓伯的门，邓伯又让火牛把自己叫过来，明摆着是给邓伯面子。 那不如顺水推舟，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邓伯。 至少还能卖个乖，让邓伯欠他一个人情。 “哎！倪坤那老家伙一向不让你们几个子女插手江湖上的事，就是想让你们这一代远离纷争。没想到最后你还是踩了进来。你要想清楚，一走进去，就再没回头路了。” 邓伯没有直接表态，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看着倪永孝说道。 这份话，也只有跟倪坤交情深厚的人才说得出口。 “邓伯，我想好了。” 倪永孝点点头，虽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决意。 他不是想进这潭浑水，而是被逼着跳进来。 若稳不住当前的局面，又谈何帮家族洗白？他一个人陷进去没关系，至少他姐和大哥还能干净地站着。 “哎……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阿东把货卖给他吧，就当是给倪坤那老家伙一个面子。” 邓伯慢慢放下茶杯，长叹一口气，对陈天东说。 “没问题，是孝哥的人来提货，还是我这边送过去？” 邓伯点了头，陈天东也没再纠结价格，立刻开口问倪永孝。 别看他刚踏入江湖，但他可是出了名的孝子，绝不会为了这点钱去丢他老爸倪坤的脸。 “不用麻烦了，你给个地址，今晚我安排人过去就行。” 倪永孝答道。 “那你稍等一下，我也不知道货现在具体在哪儿，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陈天东就拿起电话打给了阿华。 “!!!” 倪永孝听到这话，心里忽然一动。 靓仔东这个做法似乎不错，连自己都不知道货在哪儿，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烦。 以前在倪家这套可能行不通，毕竟家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那底下人还不早就把账面吃干抹净了？ 但现在不同了，他接这批货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稳住四大家族和市场秩序。 等局势一稳，他才有机会为家族重新铺路。 从这个角度看，确实可以学一学这招！ 想到这里，倪永孝也拿起电话。 “喂，阿仁，上来一趟。” 让外人都清楚，他同样靠不住，眼下唯一能够信任的，只剩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什么？！” 正在打电话的陈天东接到倪永孝的来电，吓了一跳。阿仁……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不就是那个“三年三年又三年”的卧底么？你学我风格就算了，还把一个卧底带过来，到底什么意思？ “喂，阿华，来邓伯这里一趟。” 他眼神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挂断，而是让阿华过来。 要说到《无间道》里谁最让人反感，那肯定是黄志诚。 这种无视江湖规矩的人，走到哪都不会被认同。 你他妈的抓不到倪坤就直接翻脸，连韩琛的女人也敢动，他一直坚持规矩，对这种人自然看不惯，哪怕对方是警察。 警察里像他这样的败类，又不是只有一个！ 黄志诚为什么咬住倪坤不放，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不然干嘛非把他弄死不可…… 陈永仁得知消息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黄志诚。 他敢打赌会是这样。 那样一来，倒是可以做点文章。 让黄志诚这种人活到第二部，实在让他心里不爽。 不如早点结束，下辈子做个真正的警察。 “孝哥。” 陈天东挂掉电话，一个穿黑皮衣的年轻人走进来。 “介绍一下，阿仁也是我爸的儿子，以后还请邓伯和东哥多多关照。” “阿仁，叫人。” 倪永孝面向邓伯和陈天东，介绍起陈永仁。 高学历果然不一样，同样的意思，“我爸的儿子”比“我爸在外面生的儿子”顺耳多了。 不仅听的人不会对他有偏见，连陈永仁本人听了，也觉得舒服。 “邓伯，东哥，火牛哥……” 陈永仁一一打招呼。 但心里其实有点惊讶。 他只是替倪永孝开车的，真不知道倪永孝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来见和联胜的重量级人物——邓伯和靓仔东。 倪家的当家人倪永孝，跟邓伯、靓仔东见面，会是为了什么事，傻子都能猜得到。 三个大佬碰头，能有什么事？当然是要办大事。 想到这里，陈永仁额头上悄悄冒出冷汗。 “哦？也是个精神小伙，倪家真是一门双杰啊，坤叔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不过这位兄弟怎么看起来有点忧郁？是不是有心事？” 陈天东看着进门的陈永仁，笑着打了个招呼。 实话实说，这位拖了又拖的卧底，现在演技实在一般。 整天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半点不像混江湖的人。 要不是剧情需要，这种表现分分钟就被淘汰。 跟倪永孝身边那个长得像乌鸦哥的保镖比，差得太远！ …… 其余三人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落在陈永仁身上。 “！！！” 陈永仁心头一震，没料到靓仔东观察得如此细致。 他刚想开口掩饰…… “不好意思，父亲刚走，阿仁心情不好。” 倪永孝却抢先替他解释了一句。 “理解理解。说起来，孝哥，查到那晚偷袭坤叔的人没有？我最讨厌那些不讲规矩搞偷袭的家伙，更别说坤叔和邓伯还有交情，有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陈天东嘴上配合附和，心里却对倪永孝帮陈永仁解围有些意外。 他大概猜到，倪永孝已经察觉这个弟弟的真实身份。 第310章 一点就通 港岛教父对自家人的态度向来坚定，哪怕知道这同父异母的弟弟是警察，也要留他在身边。 难道是想用亲情软化他？ “还没查到……对方动作太快，现场除了弹壳什么都没留下。” 一提到杀父仇人，倪永孝神色立刻阴沉下来。 在破案方面，矮骡子比警察更拼，但警方到现在都没结果，难保不是敷衍了事。 “邓伯，东哥，火牛哥……” 几人一边品着邓伯娴熟的茶艺，一边闲聊时，阿华走了进来。 “阿华，把那批货的地点告诉孝哥，今晚孝哥的人去提。” 陈天东放下茶杯，对阿华交代。 “好的，孝哥，东西在……” “阿仁，带这位兄弟出去说。” 阿华话刚开口，就被倪永孝抬手打断。他转头对陈永仁说道。 “明白，孝哥。” 陈永仁心中一动，点头应下，领着阿华走出门。 “东西在大浦……” 阿华压低声音告诉他具体位置。 “……记住了。” 陈永仁脸上平静，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他早就料到倪永孝与邓伯、靓仔东这次会面非比寻常，但没想到牵涉的竟是近两吨的货！ 天啊！ 必须立刻通知黄Sir，这批货一旦流入市场，不知要毁掉多少人。 不得不说，刚上线不久的陈永仁觉悟确实够高。 “东哥。” “邓伯，孝哥，我有点事先走一步，邓伯改日再拜访。” 听到阿华示意，陈天东点头起身，一边说一边伸手向倪永孝示意，准备告别。 “钱的事，我会安排人处理。” 倪永孝虽然不太明白情况，但还是礼貌地伸出右手回应对方。 两人握手的刹那，对方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扣了一下，让他瞬间紧张起来，差点本能地挥拳打过去。 定神一看，才发现对方眼神中有话要说，这才稍稍放下戒备。 真是差点被这人吓出冷汗，还以为对方有别的意思…… “东哥，陈永仁会不会有问题？我感觉他状态不太对。” 车子启动后，阿华从后视镜开口。 “你也看出来了？” 陈天东转头看他，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现在的陈永仁演技这么差，连倪永孝都察觉异常，连阿华也觉得不对劲。 照这表现，在邓伯那种老江湖眼里，破绽估计一抓一大把。 邓伯没说，应该是看在他是倪坤儿子的份上，不想插手倪家的私事罢了。 “嗯，他表面上挺冷静，但我陪他走到门口时，发现他出了不少冷汗，握手的时候手也很凉。” 阿华认真分析。 “行啊你，最近去上课了？” 陈天东惊讶地打量他，这表现完全不像是混夜校玩的，和阿豹那种纯粹为了泡妞去的完全不同，这小子是真的学了点东西。 “咳……乌蝇看上了一个夜校的女老师，我怕他惹麻烦，就跟着去了。” 阿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乌蝇在大浦那边还好吧？你跟他说，让他老实点做事，过两天我再给他一家场子。” 陈天东听到乌蝇名字，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几个月乌蝇被派到大浦，给大浦黑添了不少乱。 大浦黑那边势力虽强，但也算不上独霸一方，要不是阿华经常过去帮忙调人调资源，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乌蝇那小子，到处惹事，今天去招惹义群勇泰的女人，明天又去招惹忠字堆波比头马的妹妹，简直把社团当成了游乐场。 说实话，他这种性格根本不适合混社团，几家场子都管不明白，还天天惹麻烦。 还好是在大浦，那边其他势力不算太强，大浦黑还能压得住。 换个地儿，怕是真要出事。 “东哥，别再给他场子了，现在他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阿华听到这番话，脸上有点挂不住，连连摆手。 就眼下几家麻将馆的场子，他那个小弟就已经把自己当成大浦的老大了，上次分了点钱，不过就是让乌蝇拿两百万出来给他弟弟办个像样的婚礼，再顺便买套房，差点就把大d那边的一个老板给得罪了。 要是再给他夜总会，那还得了？真要惹出什么大人物来，大浦这地界都压不住，那就彻底完了…… “……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陈天东笑了笑，轻轻点头。看来当初把乌蝇安排到大浦是对的。 “东哥，那个陈永仁既然有问题，要不要先处理掉？我怕今晚会出事。” 阿华不再提乌蝇的事，一边开车一边神情严肃地问。 “不用。不只是你看出来了，倪永孝早就看出来了。但这事是人家家里的是，咱们不好插手。今晚肯定会有状况，回去之后把家伙准备好，先把那批货转移出去。” 陈天东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电话，一边说。 阿华没再开口，专心开车。 叮铃铃！ 十几分钟后，陈天东的电话响了。 “喂？孝哥？” 看到来电号码，陈天东嘴角微扬，接了起来。 他还担心在邓伯家里的暗示不够清楚，倪永孝会误会自己有什么想法。 现在看来，这位港版教父果然一点就通！ “东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一辆停在邓伯家门口的宾利车里，倪永孝拿着电话，示意陈永仁开车。 “孝哥既然还没查到杀害坤叔的真凶，那我这边倒是有条不确定算不算线索的线索。只是刚才在场不方便说，所以现在打给你。” 陈天东望着窗外，淡淡一笑。 “……你想要什么？” 倪永孝沉默片刻，看了看前座开车的亲弟弟，心里隐隐有了些想法。 屋子里就他们五个人，邓伯和火牛都是自己人，当然没问题。 他自己就不用说了，是最想找到凶手的人。 唯一不方便开口的，恐怕就是他怀疑弟弟，或者这条线索和他弟弟有关。 “不想要什么。我是邓伯的人，邓伯和坤叔关系那么深，我这边只是有点可能不是线索的线索，就开口要好处，邓伯知道了怕是要罚我跪榴莲。” 陈天东语气轻松，像是在开玩笑。 要好处是肯定的，但他不能先开口。 必须是对方主动提出来才合适，不然自己就显得太功利了，那多不好。 第311章 为父报仇 “东哥不必太见外，我父亲跟邓伯交情很深，我们这一代，也可以是朋友。” 倪永孝眼神微动，似是在思索什么，过了许久才说。 “朋友之间当然要互相支持。我听一个兄弟说，坤叔遇害前几天，有人看见韩琛的太太和中环重案组的黄志诚督察先后从湾仔一间酒店走出来。孝哥，你说一个大佬的老婆和一个高级条子一起出现在酒店，会有什么事？难道是韩太太跟条子有一腿？” “这种事听着都新鲜。我只听说过条子老婆跟黑道混的，没听说过黑道太太跟条子搭上的。她图什么？图条子体力好？孝哥，你说呢？” 陈天东笑着开口。 “……等我查清楚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倪永孝眼神微变，握着电话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白，说明他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他心里已经基本认定，父亲的死一定跟黄志诚与韩琛的太太脱不了干系。 动机他还不清楚，但迟早会挖出来。 就像刚刚说的，一个坐拥千万身家的太太，会为了一个薪水只有几千块的警察冒险？图什么？ 黄志诚那家伙盯上他们倪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现在他要搞清楚的，是这件事韩琛知不知道。毕竟韩琛是他父亲最信任的人。 “说什么谢不谢的，改天一起喝茶。今晚有没有空去看场戏？演的是《空城计》……” 听到这句话，陈天东满意地点头，挂了电话。 倪永孝想漂白自己，自然得舍弃不少生意，比如白粉、地盘，还有一些夜总会、三温暖这种灰色场所。 与其让别人捡便宜，不如自己来做中间商，赚点差价。那可是中环！ 中环的消费水准摆在那儿，这些场子的利润不低。 转手承包给14K的大佬洪义，还能再赚一笔。 “好啊，我很久没看过戏了。” 倪永孝望着前方开车的弟弟，语气平静。 “那就这么定了，开演前我打你电话。” 陈天东说完挂了电话。 “阿仁，地址记清楚了吗？今晚你带人去提货。现在我信得过的，除了三叔，就只有你了。” 另一边，倪永孝放下电话，对开车的陈永仁认真说道。 他听得出陈天东话里的试探，也清楚对方已经开始怀疑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这人不对劲。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好歹是同父所生。 他一直想用亲情打动这个弟弟，希望他能回头。 如果今晚真出了问题，那一定是这个弟弟出卖了他们。 “明白，孝哥。” 陈永仁轻轻点头，目光始终望着前方，内心却翻江倒海。 两吨的货，绝对不能让它流入市场。可眼下，知道地址的只有他和阿华。 如果把情报透露给黄Sir，万一出岔子，自己一定会被怀疑。 他的卧底身份就完了。 他内心挣扎着，是否要向黄Sir汇报。 倪永孝今晚没打算亲自到场，反而让他带队前去，摆明了是想隐身幕后。 到时候，货能查到，人却抓不到。 他犹豫许久，最终下定决心，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迅速冲进夜色中。 中环某大厦天台。 “呼……这么急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黄志诚气喘吁吁地跑上天台，看到已经等在那里的陈永仁，边喘气边问。 这是陈永仁第一次主动约他来天台见面。黄志诚知道一定出了要紧事。 他从警署一路狂奔，坐电梯到十七层，再一口气跑了六层楼梯，累得几乎脱力。 “今天早上，倪永孝见了和联胜的邓伯和联盟的靓仔东。” 陈永仁直入主题，语气急促，“靓仔东早前在湾仔长义那里拿到了倪家藏在细马那儿的两吨货。倪永孝这次就是为这批货去谈的。” “什么？两吨？有没有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黄志诚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港岛内部的大交易，一旦成功人赃并获，不仅能抓到倪永孝和靓仔东，还能查扣两吨违禁品。 这样的功绩，足以让他升任警司！ 他是警队里出了名的中间派，既不属于华人群体，也不被洋人圈子接纳。 一路摸爬滚打，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 没有背景，他已经很难再进一步，想当警司，必须靠这次机会。 他之所以针对倪家，是为父报仇。 他父亲当年是倪坤的小弟，因私吞了一次货，被倪坤灭口。 幸运的是，他和母亲当时不在港岛，后来母亲改嫁，他才躲过一劫。 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让倪家家破人亡。 混黑道没有出路，他选择走正道，从警，是他唯一能对抗倪家的方式。 他虽然亲手除掉了倪坤，但倪家仍在。 他也没料到倪永孝竟然能稳住国华、黑鬼几人。 所以他安排陈永仁，以倪坤私生子的身份打入倪家，就是为了重新收集倪永孝的罪证，一点点瓦解这个家族。 倪永孝对这个弟弟的依赖来得有些意外。 才多点时间，就能得知这么关键的情报。 这次要是能拿下两吨货，再连带倪家与靓仔东，光凭这份成绩，就算没有靠山，功劳也足够让他升职上位。 “情况我们都清楚……但有个问题。” 陈永仁开口，语气有些迟疑。 黄志诚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这两吨货，加上倪永孝、邓伯、靓仔冬这些人，随便抓到一个，都能带来连升三级的机会。 特别是这两吨毒品，意义太重大。 “什么问题？” 黄志诚强压激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身负重任，越到关键时刻，越要沉得住气。 再加上陈永仁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他更觉得事情不简单。 “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只有我和靓仔东的手下知道。连靓仔东和倪永孝本人都不清楚。倪永孝刚才让我上楼接收消息，却不准我告诉他具体安排，他就是要撇清关系。今晚也是我亲自带队去交易。如果出了差错，倪永孝马上就能察觉我是卧底。虽然我们已经查到了货，但我的任务也可能就此结束。” 陈永仁组织了一下措辞说道。 “你是说，他们谁都不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 黄志诚一听，有点难以置信。 可再一想，这种方式确实能让他们完全脱身，尤其是靓仔东。 第312章 倪坤遇害的现场照片 他想起以前听别的警署同事说过，靓仔东不碰毒品。 当时他嗤之以鼻，但苦于没有证据，也没法反驳。 在他眼里，矮骡子没一个干净的。如今看来，靓仔东之前不碰，只是没机会罢了。 现在这两吨货，就是最好的证明。 靓仔东和倪永孝联手这一招，确实让人措手不及。 如果今晚动手，最多只能抓到他们的小弟，对他们本人几乎没影响，反而会暴露陈永仁的身份。 但不动手的话，这两吨货一旦流入市面，后果不堪设想。 有靠山的话，这功劳一人一半，两个高级督察直接能升上警司…… “没错。现在只有我跟靓仔东的手下知道。估计今晚我带队交易，他们两个根本不会露面。你说怎么办？” 陈永仁点头确认。 “不管了，这批货绝对不能放出去。今晚，必须动手。” 黄志诚沉默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他清楚倪永孝为何如此急着要这批货。 倪坤走了，四大家族已经开始不安分，再加上王宝回来，局势变得复杂。 倪永孝虽然暂时稳住了国华和黑鬼这些人，但如果市场被王宝和东星联手抢走，四大家族迟早会翻脸。 这批货成了倪永孝稳住局势的关键，一旦出问题，利益一动，人就会变，四大家族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倪家也将陷入危机。 “好，今晚九点，西贡码头。” 黄志诚终于点头，陈永仁确认了交易时间和地点，说完便离开。 “倪家……” 陈永仁走后，黄志诚站在天台，点了一支烟，望着城市的天际线发呆。 …… “三叔，阿仁出门了？” 倪家大厅。 倪永孝放下手中的报纸，问身旁的三叔。 “刚停好车就出去了，问他去哪，他说是去给大哥买些纸钱和香烛……” 三叔点点头。 “……去查韩琛的老婆mary，还有黄志诚最近的动向。另外，把我们在中环所有夜总会、酒吧、三温暖的资料准备好，今晚要用。明天一早，安排大哥和大妹去奥州。” 倪永孝双手合十，抵住下巴，沉默许久后开口。 “……阿孝，要不你也一起走吧，我留下来就行。” 三叔没立刻离开，反而说出自己的想法。 让老大和大妹离开，自己却独自留下，他知道倪永孝留下来一定有风险。 “三叔，没事的，我只是想查清楚是谁害了我爸，替他报仇。过两天，我们就能一起走。” 倪永孝轻轻拍了拍三叔的肩膀，露出微笑。 “呼……那三叔就不走了。阿孝，答应我，遇到危险，你第一个走。” 三叔终于放心了些，临走前认真看着他。 “好，我答应你。” 倪永孝笑着点头。 等三叔离开后，他拿起电话。 “喂？阿琛，通知黑鬼、国华、甘地他们，来我家一趟。” …… 另一头，陈天东回到太子道的酒吧。 “对，两吨货，记得开大卡车来，今晚九点半，长洲十号码头。” “不是骗你，上次不是没抓到人吗？谁知道细马那家伙居然还看过《孙子兵法》……” “行了行了，这次要是失败，你直接爆我头好了。我给你这么大线索，你也得帮我点忙……” “……呼！” 陈天东挂了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黄胖子都快半百的人了，居然还能“开窍”，现在越来越难忽悠了。 “老大，倪永孝真舍得？那可是倪家在中环的所有场子啊！” 一旁的阿豹拿着一瓶拉菲，正和何俊对瓶猛灌，等陈天东挂完电话才开口问。 “人家老爷子苦心经营几十年，不就是为了让儿子们过上好日子，这点钱算什么，要我说，早点放手早点清净。倪坤如果还在，怕是要笑醒。” 陈天东懒得搭理这两个对金钱无感的纨绔子弟，径直走到酒柜前，随手拿起一瓶香槟，拧开瓶盖，仰头喝了起来…… “可一下子把这么多场子全给洪义，会不会太过了？万一中环成了他14K的地盘，以后局势不好控制。” 阿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等下我得跟蒋天生和大d通个电话，问问他们的意见。” 陈天东认真地点点头，这确实是他之前没想到的一点。 中环是港岛最热闹的地方，消费水平高，圈子复杂。 原本在这块地盘上，势力最大的就是倪家和洪义，两家各有地盘，彼此牵制。 如果现在把倪家留下的夜总 会、酒吧、三温暖这些场子全都打包给洪义，再加倪家退出，中环的平衡就彻底打破了。 这样对社团的发展并不利。 港岛能和14K正面交锋的帮派不多，掰着手指头算，也就四个大社团。 而真正能在中环叫得上号的，只有陈耀庆和王宝。 不过一个在湾仔，一个在西区，鞭长莫及。剩下能动一动的，也就是洪兴和和联胜了。 其实东星也勉强算一个，但一想到东星那帮人，陈天东就放弃了…… 中环反黑组办公室。 李文兵盯着桌上倪坤被杀的现场照片，神情专注，试图从中找到一点线索。 没错，就是倪坤遇害的现场照片。 按理说，这种案子归重案组管，跟他们反黑组没什么关系。 但李文兵身为反黑组组长，眼看就要参加升职考试了，竟然在研究一起命案现场，听起来确实有点奇怪…… 但说实话，他确实太闲了。 自从调到中环反黑组后，他就一直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中环这块地盘上的大佬，不管是14K的洪义，还是倪家的倪坤，又或者是洪兴、和联胜，这些社团的老大都太精了，只讲赚钱，不讲打架。 大家一门心思搞生意，谁也不愿惹事。 就算有点小摩擦，也会提前打电话报备，然后由反黑组挑个“黄道吉日”，让双方光明正大地打一架，解决恩怨。 所以中环这边，重案组天天忙得团团转，他们反黑组却闲得发慌。 现在终于出了一件大事——倪家龙头倪坤居然在警署门口被 杀。 虽然归根结底是凶杀案，但死者是社团坐馆，这就有理由插手了。 否则几个月后升职考评时，自己这点业绩连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第313章 卧底传来的信号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中环反黑组，我是李文兵。” 他接起电话。 “斌仔！我是黄丙耀！”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黄Sir？有什么吩咐？” 李文兵心里一紧，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被叫“斌仔”，实在有点难顶。 “我刚刚拿到消息，倪家的三大头目——黑鬼、国华和甘地今晚九点半会在长洲十号码头收一批货，大概两吨左右。我安排人过去支援你，这次必须抓个正着，升职就靠它了。” 黄丙耀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他那价值十几万的皮带头。 “两……两吨？” 李文兵差点咬到舌头。倪坤刚死没多久，倪家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 “准确说是1.795吨，是我一个……咳咳，是我的线人提供的消息。你先准备一下，我这边还有事。” 黄丙耀说完就挂了电话，语气有些慌乱。 “差点说漏嘴了……李文兵那小子应该没听出什么。” 他放下电话，松了口气。 “你以为你儿子是吃素的？”一旁的李树棠冷冷地说道。 “知不知道不重要。”曹警司开口，“倪家已经开出条件，你觉得倪永孝想谈的这笔交易，能不能接？” “哎……没想到倪坤那个老家伙还有这么有手腕的儿子，就当是给那老鬼最后的体面吧。” 李树棠抽完一支雪茄，缓缓点头。 倪坤儿子的条件太有分量了，倪家除了几个直系子女以外的全部势力，连倪坤的弟弟倪智也算在内。 这个筹码，连港督都得动心。 “阿杰，准备一下，今晚有任务。” 李文兵挂上电话，一脸无奈。 时间、地点、人物、连货的重量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这明显是有人送功劳上门。 黄胖子刚才差点脱口而出“衰仔”，他猜得没错——肯定是靓仔东那边漏出来的消息。 他太了解靓仔东了，今晚他一定另有动作。 声东击西，这衰仔最爱玩这套。 不过他在中环，靓仔东在旺角搞事，也管不到那边。 懒得去想。 至于靓仔东为何出卖倪家，他不关心。 既然人已经把情报送上来了，他没理由不收下。 他起身，朝门外喊了一声：“阿杰！” “李Sir，什么行动？真有意思，我刚回来时听说重案组今晚也有大动作。” 宋子杰走进李文兵的办公室，语气略带惊讶。 “重案组今晚有大动作？” 李文兵眉头一挑，一脸疑惑。 他倒不是担心功劳被抢，而是觉得太巧了。 重案组平时虽然忙，但大多处理日常案件，真正称得上“大行动”的极少。 今晚他们这边要动手，重案组也碰上大事，难道他们也盯上了倪家？ “对，我刚进门就听见家驹抱怨，今晚原本要跟女朋友看电影，结果临时调去西贡。” 宋子杰点头确认。 “西贡……算了，不管他们。我这边收到消息，倪家三位头目今晚要运两吨货上岸。行动队会派人配合，今晚必须一锅端！” 李文兵摇摇头，随即认真交代。 这次行动，他打算让宋子杰当副手。 这小子跟了他这么久，也该独当一面了。 “明白，Sir！” …… 晚上八点。 倪家。 “孝哥，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陈永仁看了眼表，走到倪永孝面前说。 “小心点，真出事就先撤。” 倪永孝点头叮嘱，语气像亲哥哥一样。 “知道。” 陈永仁心中微微一动，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对他始终如一。 他点头应下，转身出门，带着兄弟们上车离开。 等陈永仁走后，倪永孝转头看向刚进来的三叔。 “三叔，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今天下午韩琛出门后，他老婆打了通电话，应该是给黄志诚，然后去了机场想追韩琛，被我们拦下了。” 三叔语气平稳。 倪永孝听后轻轻吐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出门。 “阿孝，我们去哪？” 车里，三叔一边开车一边问。 “尖东，四海酒店……” 晚上九点。 西贡码头郊区，一处废弃工厂附近。黄志诚带着重案组埋伏在暗处。 工厂内，阿华和几个兄弟抽着烟，沉默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华哥，人到了。” 远处几辆车缓缓驶来，一名手下低声提醒。 阿华点点头，神情不变。 “黄Sir，人都进来了，靓仔东的人在厂里，几个大箱子应该就是那批货。” 陈家驹低声汇报，语气谨慎。 他跟黄志诚接触不多，心里还有些拘谨。 黄志诚是最近才调过来的，论资历和成绩，这个小组的负责人本该是他。 可陈家驹每次办案都像在闯祸，他和袁浩云被称作重案组的“两大煞星”。 案子破得是快，但投诉和赔偿也跟着来，干了这么多年，还是探长。 雷蒙不是不想提拔他们，是真没法提。 投诉太多，连升职考核都过不了，更别提当组长。 “黄Sir，他们开始交易了，动手吗？” 大嘴凑近陈家驹，语气有些紧张地问。 按黄Sir提供的情报，里面藏着将近两吨的毒品。 要是这次能人赃并获，绝对是大功一件。 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些年警方查获的毒品，最多也就几百公斤，还没突破过一吨。 这次接近两吨的货，足以刷新港岛纪录。 “再等等，等卧底发信号。” 黄志诚死死盯着前方的工厂，呼吸有些急促，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数量太大，不敢有一点闪失，必须等到陈永仁的信号才能行动。 工厂内。 陈永仁带着小弟下车，走到阿华面前。 “货呢？” “货在这，钱呢？” 阿华拍了拍旁边的箱子。 陈永仁示意一个手下过去验货。 那小弟点头，上前打开箱盖，露出一袋袋白色粉末。 他掏出小刀，熟练地划开袋子，手指抠出一点放进嘴里。 过了几秒，他朝陈永仁点了点头。 “A货。” 陈永仁点点头，接着拿出电话，像是要打给倪永孝。 工厂外，黄志诚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陈家驹和大嘴等人立刻围了过来，盯着那部电话。 他们都清楚，这是卧底传来的信号。 第314章 这下可真摊上大事了 “喂？孝哥，A货……” “行动！” 黄志诚猛地拔出腰间的点三八，一声令下，带头冲向工厂。 “不许动！” “不许动！” “警察，不许动！” 警察如潮水般涌入，包围了工厂。陈家驹带着大嘴等人冲在最前面，枪口直指阿华一伙人。 “阿Sir，这么晚还来西贡钓皮皮虾啊？” 阿华和几个手下仿佛早有准备，双手举起，一脸淡定地看着陈家驹，嘴角还带着笑。 陈永仁站在一旁，同样举起双手，见阿华等人如此从容，心里一阵发紧。 不好。 “把人全铐起来，箱子都打开。” 这时黄志诚也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抬头看着木箱里露出的一袋袋白色面粉，心跳猛地加快，立刻叫人把所有箱子都打开检查。 “喂喂喂，阿Sir，我们犯啥事了？一上来就铐人，合适吗？” 阿华没有挣扎，任由陈家驹给他戴上手铐，语气轻松地问黄志诚。 “黄Sir，全都是……” 大嘴几个人把箱子全打开，看到一排排面粉袋，心里直发毛。 这下可真摊上大事了！ “犯啥事了？你们自己看看这些东西，光是一袋就够你们吃几年牢饭！” 黄志诚看着箱子里整整齐齐的白面粉，语气立刻硬了起来，对着阿华喝道。 “面粉？” “家驹，查一下。” 黄志诚见阿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虚，转头朝陈家驹使了个眼色。 陈家驹一句话不说，伸手摸进一袋面粉里，那种细腻顺滑、毫无颗粒的手感……他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这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黄Sir……是面粉没错。” 陈家驹皱着眉开口。 “什么？” 黄志诚虽然已经猜到可能出错了，但听到实话那一刻，瞳孔还是猛地一缩，怔怔地望着那一排箱子。 “黄Sir，我们就是来面粉厂订一批货，你是不是搞错了？警察就能随便抓人？” 阿华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对啊，黄Sir，” 陈永仁也趁机搭话，装出一副冤枉的样子，心里却飞快盘算着怎么把这件事糊过去。 “你……大半夜来买面粉？心里没鬼？” “还有你们带枪来买面粉？” 黄志诚盯着陈永仁好几秒后，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接话。 他眼尖地发现阿华背后别着一把枪，伸手抽出，在阿华面前晃了晃。 “黄Sir，那是模型枪，我从小就喜欢收集枪械，又当不了警察，只能买点道具玩玩。” 阿华笑眯眯地看着黄志诚，“这可是从莓国进口的，一把两万美金呢，你可别弄坏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一个小警察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块，赔不起啊。 “你……” “黄Sir，他们的枪都是模型，那边倪家的人也没带枪……” 黄志诚盯着阿华的眼神，像极了当年洋人看他的那种轻蔑目光。 他正要发作，陈家驹立刻走过来按住他，低声劝了一句。 “哼！算你们运气好，走！” 黄志诚心里窝火，但知道这次吃了亏也只能咽下去。 他收起枪，瞥了阿华一眼，又故意冲着陈永仁瞪了一眼，转身走了。 只是，脚步迈开时，心里却沉甸甸的。 下午时分，韩琛的太太mary打来电话说，倪永孝已经决定让韩琛独自接管生意，还让他亲自去泰国找卖家。 她怀疑，倪永孝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当时她正想着晚上的安排，没太在意，毕竟倪坤想洗白的事她早就听说了，倪永孝接位后想走同样的路也不奇怪。 可现在，被倪永孝和靓仔东摆了一道，她也开始慌了。 陈永仁这个卧底，应该是已经暴露了。 倪永孝没杀他，大概是念在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黄志诚不敢确定倪永孝到底查到了多少，他刚走到工厂门口，就立刻掏出电话打给mary。 叮铃铃…… 某个地下室里，倪家一个小弟拿起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被捆得死死的mary面前。 她嘴上贴着胶布，眼神空洞，神情呆滞，像是吸多了毒。 “你老公已经落在我们手里，孝哥说了，他死，你老公活。明白该怎么做吧？” “嗯嗯……” mary呆呆点头。 小弟满意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布，按下接听键，把电话贴到她耳边。 “喂？” mary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的黄志诚一听她声音，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看了看已经上车等着的陈家驹几人，开口问道： “mary，情况怎样？” “没事，是我自己太紧张了。阿琛已经去泰国了。” mary心如死水地说着。 她心里早已恨透了那个假扮洋人骗她的家伙。 要不是他，她和韩琛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韩琛出门前还跟她说，倪坤早就有意把家业交给自己，她却为了帮丈夫上位，信了那个假鬼佬的话，让刘建明动手干掉了倪坤…… “呼……那就好，我挂了。” 黄志诚终于放下心来。 只要倪永孝还没确认倪坤的死讯，就算陈永仁暴露了也没关系。 他还有的是机会，把倪家彻底毁掉，替父亲报仇。 “黄Sir，上车了。” 陈家驹从车上喊了一声。 “来了。” …… 另一边。 长洲码头。 “都快九点半了，人还没到？倪永孝不会耍我们吧？” 国华用手电筒照了照手表，又望了望平静的海面，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还没到是正常现象，着急没用。倪永孝有必要骗我们？走水路，刮风下雨耽搁一下不是很合理吗？大山让越南那边发的那批货，两个多月了不也还没影子？” “真服了黎胖子，眼光越来越差。找的这些女明星，连点料都没有，倒闭活该。听好了，以后谁他妈还给我买他的杂志，我跟他没完。” 一个黑鬼叼着雪茄，一边翻着黎胖子的杂志一边骂，说完直接把杂志甩到一边，对着手下的兄弟训话。 “明白，大哥。” “对，还是欧美那类好看，虽然字看不懂，但图片真香。” 几个小弟纷纷点头，一脸认同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嗯。” 黑鬼满意地点头，一副教导有方的样子。 “来了，来了——” 一直盯着海面的甘地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激动地站起来喊。 两吨！ 整整两吨的货！ 第315章 留个全尸，记得拍张遗照 倪永孝说好这批货他们三个人分。 只要出手，个、十、百、千、万……爸爸、爷爷、太公，他都想不出是多大的数了。 就这点来说，倪永孝确实比他那个死鬼老爸有胆。 另一边，李文兵带着反黑组，加上黄丙耀调来的行动队，已经提前埋伏在码头附近。 黄丙耀派来的支援太多，几乎把整个长洲码头围了个密不透风。 宋子杰等人一看到这阵仗，差点以为是军事演习。不明情况的人还以为是要抢滩登陆，连蚊子飞过去都得挨一枪。 又一次，他们见识到了李Sir这个“二代”的实力。 真的太猛了。 “李Sir，你在担心情报有误吗？” 宋子杰凑到李文兵身边，看着他一个小时抽了快两包烟，脸色明显有事，忍不住开口。 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如果是假消息，那就太尴尬了。 “不是。我在想别的。” 李文兵摇摇头。 他不担心情报出错。 消息是从靓仔东那里来的，那衰仔要是不想被曹老头按个私藏枪支的罪名送进牢里，就不敢乱来。 他现在更想不通的是，靓仔东跟倪家没什么往来，为什么偏偏要透露倪家的情报？倪家在港岛根基太深了，倪坤虽然死了，但倪永孝已经稳住局面，四大家族都认他。 现在动倪家，显然不是时候。 倪家一旦出事，港岛局势会大乱，中环也会动荡，尤其是白面市场，肯定会掀起一场风暴。 曹老头和他老爸，到底在想什么？ 可惜事情太多，他连打电话问清楚的时间都没有。 最让李文兵在意的，是今晚靓仔东到底在策划什么动作。 他隐隐觉得，靓仔东那家伙恐怕已经不满足于旺角的地盘，打算向中环伸手了。 要是真这样，中环怕是不得安宁。 “李sir，有船靠岸了，要不要动手？” 特别行动队的领头人走过来请示。 “……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别逼他们把货全扔进海里。” 李文兵和宋子杰立刻集中精神，他略一思索后开口，“等他们卸完货，装上车再收网。” 这次任务，卖家不重要，目标是国华三人和那批货，这才是关键。 “明白。” 尖东四海酒店内。 陈天东、梦娜姐、豪姬、鬼佬大壮，还有一位会计师，正在与倪永孝、他三叔以及他们的律师进行一场圆桌会议。 门外站着天养义、天养志、天养思三兄妹，还有豪姬和倪永孝各自的手下。 会议刚开始，双方律师正就项目条款激烈讨论，会计师也在计算相关数据。 这时，陈天东和倪永孝的手机同时响起。 “喂？好，知道了。” “喂？……好，你们先回去。” 两人接完电话，反应截然不同。 陈天东一脸笑意，倪永孝脸色却有些难看。 “孝哥……不对，应该叫倪先生了。恭喜啊，坤叔多年的愿望，总算完成了。” 陈天东放下手机，笑着举起香槟说道。 阿华刚刚来电，黄志诚已经离开，计划成功了。 “谢谢东哥帮忙。” 倪永孝也举起酒杯，与陈天东轻轻一碰。 刚才接到同母异父弟弟的电话，得知他竟然是替黄志诚做事，心里一阵不舒服。 不过，想到今晚过后，父亲的遗愿就能实现，倪家也能正大光明地做人，心情又好了不少。 特别是那一声“倪先生”，听得他心花怒放。 要不是靓仔东在富婆面前替倪家说了话，愿意一次性买下所有生意，他们想金盆洗手也没那么容易。 “哪里哪里，是倪先生有胆识。” 陈天东笑着回应。 他没有夸大。如果换作自己，要他出卖大d、邓伯这些人来换取清白身份，恐怕还真下不了手。 每个人处境不同，倪永孝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才狠下心，将整个倪家，除了他们几个兄弟姐妹外，连同四大家族和下面的人，全都交给了警方。 倪坤的亲弟弟倪智是自愿的。 为了倪家的未来能走得正，他选择把自己交给警方。 倪永孝这份决断力，世所罕见。 之前因为喜欢倪永孝这个角色，也明白他想给家族洗白的心思，陈天东随口开了个玩笑。 对方也只是笑了笑。 没想到十分钟后，他竟然打电话过来，直接答应了那个建议。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时，陈天东正和倪永孝寒暄着生意上的事。 来电的是豪姬。 “喂？” “@#%...…%……#￥@！” “@#￥#￥%#￥@@” “亲爱的，韩琛抓到了。” 豪姬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外文，挂了电话对陈天东说。 “倪先生，您看韩琛这事怎么处理？” 陈天东点头，看向倪永孝。 原本计划是像电影里那样，和泰国那边的卖家联手干掉韩琛。 可倪永孝记得，电影里就是那个卖家靠不住，结果韩琛反水，大当家被杀，事情搞砸了。 所以这次他更愿意让豪姬那边的人动手，毕竟自己人更靠谱。 现实也证明他是对的。 韩琛大概八点到的泰国，现在都快九点四十了，人才抓到。说明他跑了快两个小时。 换成之前的卖家，未必会这么尽心帮你找人…… “……送他一程吧。” 倪永孝沉默片刻后说。 从三叔带回mary的口供来看，杀他父亲的事跟韩琛关系不大。 韩琛对他父亲也一直是忠心耿耿，甚至父亲还提过让韩琛接班。 但问题是，mary是韩琛的妻子。 他父亲曾说过，“出来混，迟早要还。”也说过，“宁杀错，不放过。”哪怕知道是错，为了家人，也得继续错下去。 所以哪怕这事和韩琛无关，但他老婆动了手，韩琛就必须死。 “明白。留个全尸，记得拍张遗照……” 陈天东点头，转头交代豪姬。 “喂？#$%$%^^@” 豪姬应了一声，又拨通电话，对着手下的小弟一阵外文输出…… “梦娜小姐，统计完了。倪先生要出售的资产，估值八千万美元。” 会计师终于整理完数据，拿着单子走到梦娜面前低声汇报。 “倪先生，您看看数字对不对，没问题的话咱们就签字。我这边马上安排转账。” 梦娜看完单子上的数字，轻轻递给倪永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八块钱。 那份云淡风轻的气场，看得倪永孝和他三叔心里都忍不住一震。 第316章 你们继续搬货，搬完了再举手 靓仔东身后有两个富婆撑腰，这件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甚至已经传到了半山。 只是这两个女人到底多有钱，大家心里没个谱。 毕竟港岛富豪太多，身家上亿的都算不上顶尖。 而靓仔东背后那位泰国赌后财力雄厚，这一点毋庸置疑，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愿意把倪家的生意交给他接手。 至于另一位港岛富婆，他们倒是听过一些风声。 表面上看，她名下的产业除了尖东一家五星级酒店之外，似乎再无其他。 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低调的女人，居然能轻松拿出八千万美金，而且是随时可以到账的那种。 这让不少人感到疑惑。 靓仔冬都已经抱上两条金大腿，还有什么必要继续混江湖？安安稳稳躺着赚钱不香吗？ 难道真是年少轻狂，想在江湖上混出点名堂？ 可按他们对靓仔东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如果真想打，有这两个富婆撑腰，早就把油尖旺拿下，何必还窝在旺角？ “阿东，你这么年轻，进这行时间也不长，有没有想过换条路走？” 倪永孝一边在律师递来的文件上签下名字，一边随口问道。 他刚把钢笔从衣袋里拿出来，语气里透着一丝好奇。 八千万美金，换算成港币就是六亿多，他实在没见过哪个女人肯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砸这么多钱。 “孝哥，你这话可别让邓伯他们听见，不然今晚你就得提防门口有人蹲你了。” 陈天东笑着打趣。 洗白这事他真没想过。自己无父无母，活得自在就行。 至于将来，反正离九七年还有十来年，就算真有什么变动，他这点体量也上不了台面。 国家那么多大事，哪会有人盯着一个小社团头目？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不做点准备。 回头让梦娜姐把部分资金转到海外，再安排人在国外买几套房子，以后度假也方便。 “你倒是挺洒脱。” 倪永孝笑了笑，略显意外，但随即也就理解了。 等今晚一过，倪家在港岛的势力基本就没了。 三叔还在牢里，没人罩着肯定不行。 他们倪家树敌不少，没人帮忙可不行。 “我们是朋友对吧，朋友之间哪还谈什么麻不麻烦。你看我老大同叔，现在待在里面不也挺滋润？除了不能泡妞，他说里面比外面还舒服。你就放心，三叔的事包在我身上！” 陈天东一边接过梦娜姐递来的文件，一边大笔一挥签下名字，还拍着胸脯保证。 在赤柱那边，武的有十二少，文的有钟楚雄。 三叔进去也不过就是多添一双筷子、一本杂志的事。 他每月给熊楚雄开二十多万，可不是白给的。 别看他钟楚雄在外面看上去窝囊，可在赤柱那地界，他就是半边天。 要不是赤柱的监狱长还没退休，他早就想托鬼佬大壮找关系，把钟楚雄推上位了。 真到了那一天，那才叫真正的翻身做主…… …… 长洲码头。 “发财了，发财了……” “整整两吨……” 国华、黑鬼、甘地三人带着手下刚把货从船上卸下，看到那几口木箱，眼里全是钞票在飞。 两吨的货，就他们三人分，倪家连一毛都不拿。 倪家混了几十年，这次算是最够意思的一回！ 想想都觉得亏，早知道倪永孝这么爽快，当年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应该煽动倪坤让他上位。 这样一来，幸福岂不是早来十几年？ 说不后悔是假的，不过现在也不晚。 倪永孝年轻，他们几个也正当年，还能干上好多年…… “赶紧装车！” “快点快点，先装走！” “对对对，装车装车……” 三人激动地互相拍肩拥抱了一番，黑鬼最先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先把货弄回去才是正经事。 这么多货，要是被条子端了，他们在港岛就算没死刑，也得在牢里待到老…… 国华和甘地也反应过来，立马招呼手下兄弟开始搬运。 “沙沙沙……” “嗯？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就在小弟们开始往车上搬货时，国华忽然皱起眉头，觉得四周有点异样，出声问黑鬼和甘地。 “能有什么？风吹芦苇呗，大半夜的，谁会来这破地方。” 黑鬼一边盯着搬运一边回道。 “就是啊，这黑灯瞎火的，能有什么。话说回来，等货出手，怎么分？谁三谁四？” 甘地也点头附和，眼睛盯着一箱箱货，已经在盘算分账的事了。 “我看大家都是三三，倪家怎么说也是老大，剩下的就归他们吧。” 国华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这可是大事，得慎重。想来想去，眼睛一亮，“啪”地打了个响指。 “行，别让人说我们不讲义气！” 黑鬼略微点头，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他们在外面又黑又累，倪家却在家过得惬意，抽成三成算得上合理吧？“你们辛苦了，也给我们来一成，大半夜的不容易。” 忽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妈的……条子？” 甘地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想看看是谁的小弟这么不长眼敢这么讲话，结果一回头才发现。 好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被一群条子围住了，而且不是普通警察，是装备精良、手拿m95的队伍，像是飞虎队，乖乖把双手举了起来。 “……什么情况……我靠……！” 听到甘地的话，黑鬼和国华一脸疑惑地望着他，搞不懂这货怎么好端端地把手举起来了。 等他们也转头一看，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两人迅速配合地把手也举了起来。 啥？ 反抗？ 开什么玩笑，对面至少上百号人，装备齐全，他们这边才三十号人，就算人手一把枪也扛不住啊！ “几位老大这么晚还不回家搂着妹子，跑来这片荒郊野岭吹海风？” “你们继续搬货，搬完了再举手。” 李文兵带着宋子杰走到三人面前，笑眯眯地说道，看到刚才还在干活的小弟也把手举了起来，便示意他们继续把货装上车。 “是啊，最近中环空气污染太严重了，偶尔来海边吸点新鲜空气，对身体有好处。李Sir，你说是吧？” 国华眼珠一转，笑着对李文兵说。 “没错没错！上礼拜我去医院体检，医生还建议我没事来海边走走。” “是啊，年纪大了得注意身体，李Sir，你忙你的，我们就不打扰了哈。” 甘地和黑鬼也连忙接话，然后一副好兄弟的样子牵着手准备离开，却被一排枪口拦了下来。 第317章 人赃并获 “这……是在演哪出？” 李文兵早已习以为常，可旁边的宋子杰却一脸懵。 这三个人真的是黑道大佬？ “三位，这才几点就想走？不如去我们警署坐坐，喝杯咖啡？” 李文兵掏出手铐，挂在手指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黑鬼、国华、甘地三人组。 以前他真没发现这仨人居然还有这副面孔。 “这……” “李Sir，医生说我身体不好，大家也算老朋友了，在我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把我们出卖了？” 国华望着那一排枪口，倒是挺硬气，直接把手伸出来，配合地让李文兵铐上。 他们这次来接货，知道的人，除了倪永孝之外，全都到齐了。 他连甘地的老婆都没透露半点风声。 可一看到那张纸条，就知道有人早已掌握他们今晚的动向。 问题来了。 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倪永孝？ 这显然不可能。 他在倪家长年混迹，虽说倪坤死后他们之间有些摩擦，但这批货本就是他安排的。 若他想出卖他们，自己也难逃干系，就不怕这些人直接找警察合作？ 所以他怀疑，内部出了问题。 那个混蛋，在他即将飞黄腾达的时候背后捅刀。 国华气得牙根都在颤抖。 “怎么？还想着报复？要是真想报仇，就去找个够硬的大状。不过你们现在人赃并获，数量还那么大，我看港岛没人敢接你们的案子。乖乖去赤柱养老吧。” 李文兵一边说，一边给国华戴上手铐。 开什么玩笑。 这次查获的货品几乎有两吨重，创下了港岛警方一次性缴获毒品的新纪录。 估计明天就要上国际新闻。 证据确凿，这三人从现在开始就已注定结局。就算港督来了也保不了他们。 还想报仇？ “李Sir！这批货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来帮忙接货的……” 黑鬼已经慌得不行。 不是因为李文兵的话，而是因为太清楚法律后果。 做这行这么久，他比警察还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一想到自己年纪轻轻，下半辈子要在牢里度过……这可不行。 国华都睡过甘地的老婆了，他还没睡过。 想想都亏大发了。 “是不是你们的，等回了警署再说吧。” 李文兵懒得听他解释。等手下把货全部搬上车后，他挥了挥手，示意带走所有人。 待国华三人和他们的手下都被押上车后，李文兵掏出电话，拨给了他老爸。 今晚的行动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消息太准确了，准确得有点离谱。 如果靓仔东只是中间传话的人，那他怀疑倪永孝才是真正接应的那一个。 没有倪永孝的安排，倪家四大家族中的三家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他开始怀疑，倪永孝是不是和警方达成了某种协议。 “喂？” “老豆，人赃并获。这事跟倪家有关？” 电话接通后，李文兵低声问道。 “嗯，倪家和我们做了交易。今晚之后，港岛再也没有倪家。这件事可以算在倪智头上。后天你再去抓人。” 电话挂断前，李树棠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应了声。 毕竟是亲生儿子，再说升级考试临近，透露些消息也不打紧。 “……知道了。” 李文兵听他松口，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 “还没休息？晚上喝这么多，对身体不好。” 三叔和倪永孝刚进门，就看到陈永仁坐在客厅，面前摆着两个空酒瓶。 他走过去，语气像大哥关心弟弟一样。 “孝哥，你是不是早就在怀疑了？” 陈永仁迟疑了一下，点上烟，缓缓开口。 “第一次来倪家我就有感觉，只是没想到，你是警察。” 倪永孝一边擦镜片一边笑，神情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 陈永仁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 其实任务完成之后，他完全可以离开，但他还是回来，想听倪永孝亲口说一句。 从他回倪家那天起，倪永孝对他就像亲弟弟一样。 越是这样，他就越难受。 他出卖了这个家，来，是想给倪永孝一个交代，也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别说傻话，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动你？你当警察也好，至少活得坦荡。” “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过两天，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做警察了。” 倪永孝说完，起身拍拍他肩膀。 陈永仁愣住，看着他，有些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过两天你就明白了。天亮后，大哥、家姐要飞奥洲，跟我一起送送他们吧。” 倪永孝笑得很轻松。 这一刻，他整个人都轻松了。 最棘手的事已经解决，剩下的一件事，就是为父亲报仇。 …… 陈永仁总觉得，今晚的倪永孝和平常不太一样，笑容里带着种久违的自在。 他猜，今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倪永孝没说，他也就不问了，只是点头答应，心里竟有种被原谅的释然。 同一夜，中环依旧灯火通明。 警署总部里，国华、甘地、黑鬼三位倪家骨干正在接受李文兵的私下审问。 因为答应了倪永孝的条件，警方暂时按兵不动，倪家在中环的地盘还维持着表面平静。 凌晨两点，黄志城满身酒味，搂着一个大啵浪走进家门。 今晚他没加班，是因为被倪永孝和靓仔东耍了一道，心里堵得慌，只能去酒吧灌酒，还顺手带了个大啵浪回家，想借点温存抚慰自己。 他一手搂着人，一手掏钥匙，开了门。 “哟，黄Sir这是刚立了大功，就急着带妹妹回家享受人生呢？真有你的！” 黄志城抱着大啵浪刚推开门，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句轻佻的话，吓得他一个激灵，酒意全无。 他猛地站定，眼神一冷。 “是你，陈天东？” “胆子不小啊，敢擅闯警察的家，不怕吃不了兜着走？” 黄志城一边说，一边把大啵浪护在身后，手悄悄摸向腰间。 转头一看，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两个陌生面孔神情冷峻，中间那人边吃边喝，一副主人姿态，不是陈天东还能是谁？ 第318章 老朋友都在里面等你 这人白天才在西贡搞出大动静，晚上就摸到他家里来，一看就没安好心。 “黄Sir，您说这话就不对了吧？我可没打算惹事。再说了，你和韩琛的老婆联手，在警署门口做掉倪坤的事，传出去怕是比‘擅闯民宅’有意思多了。” 陈天东把薯片一丢，手指舔干净，笑得一脸欠揍。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你们要是不马上离开，我现在就请你们去局里喝茶。” 黄志城语气沉了下来，手指已经触到枪柄，语气冷了几分。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我手上有一盘录音带，韩琛的老婆亲口交代了她怎么干掉倪坤的，里面还有你哦。你说我不知道这事？那我明天就把带子交给中环警署的李sir，他跟我关系不错。”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笑，完全不把黄志城的威胁当回事。 “你想干什么？” 黄志城脸色一沉，手慢慢从怀里抽出来，死死盯着陈天东。 没想到韩琛的老婆落在他手里，还把他们之间的交易都抖了出来。 陈天东说得这么具体，显然不是空口说白话。 “这就对了嘛。你可是警察，我又不是要动你，你紧张啥？有个朋友想见你一面，但不知道怎么约你。我就说，这事我来办吧。” “黄Sir，请了。” 陈天东见黄志城把手拿了出来，满意地点点头，像是看懂了对方的识时务，走过去搭上他肩膀，顺便搂了搂躲在一旁的大啵浪，笑嘻嘻地往外走。 别说，黄Sir这洋鬼子口味，挑的这位姑娘，肉多却不臃肿，脸蛋端正，还挺合他胃口。 “呼——” 黄志城听完那句话，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有所动作，忽然间两个冷面青年像风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其中一人动作迅捷，一把抢过他怀里的配枪，手指翻飞间几下操作，不到两秒，那把枪就变成一堆零件掉落在地。 “黄Sir，别白费力气了。我这两个保镖可是年薪过千万的顶尖雇佣兵。你在苏格兰训练时的那些教官，被他们干掉的都不止五个。你觉得你有胜算？” 陈天东一边说话，一边还不忘在大啵浪的领口里摸了一把。 他走到门口，回头笑着对黄志城说。 黄志城没开口，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默默跟了上去。 中环某处地下室。 倪永孝站在一个被捆得像个粽子的女人面前，静静地看着她。她叫mary，是韩琛的妻子。 除了嘴巴被封住之外，她整个人被绑得动弹不得。 就在刚才，他从她口中得知，她和黄志城联手干掉了自己的父亲。 倪永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杀意浓得连他身边的三叔和手下都察觉到了。 他父亲在江湖上纵横了几十年，到头来，居然栽在一个女人和一个警察手里。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这个女人做这一切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让自己老公韩琛上位？ 当年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曾多次跟他说过，等倪家洗白之后，就把生意交给韩琛打理。 结果这个女人被黄志城那个混蛋一忽悠，就把倪家彻底毁了。 真是……可笑。 “我老公在哪？他在哪？他跟这件事没关系，求你放了他……” mary抬起头，眼中带着泪水，满脸哀求地看着倪永孝。 “……我不会杀他。” 倪永孝沉默良久，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地下室。 他没说谎，韩琛的确不是他杀的。 “阿孝，查清楚了。黄志城原名叫黄保间，是当年黄伟民那个混蛋的儿子。” 倪智推门进来，语气中带着怒意。 “当年黄伟民在大哥手下做事，私吞了我们的货，卷了一大笔钱想跑路，结果被大哥带人抓回来执行了家法。那时候他有个外国老婆和一个儿子，大哥看他家只剩孤儿寡母，就没再追究。没想到黄志城这混蛋……” “三叔，机票安排好了吗？待会大哥和家姐他们要走。” 倪永孝没有继续谈论黄志城的事，而是直接问。 “已经安排好了，那笔钱也转到澳门那边的基金会了。” 倪智点点头。 “呼……三叔，辛苦你了。” 倪永孝轻轻吐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位上了年纪的长辈，眼神中带着一丝伤感。 倪家能顺利脱身，是靠这位三叔换来的。 “我都这把年纪了，如果大哥还在，该是他来做的。现在他走了，就轮到我了。” 三叔淡淡地说。 “混了半辈子能有今天这个下场已经算体面了，说不定真像靓仔东讲的，里面安分十几年还能去奥洲养老……” 倪智拍了拍倪永孝的肩，笑着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天气。 “好啊，你不是喜欢大啵浪吗，到时候给你安排一打，天天换新鲜的。” 倪永孝勉强笑了笑，点头回应。 “哈？一天一个哪够，我一口气能干十个！” 倪智笑得豪放，完全不像即将进去吃牢饭的人。 “你说真的……” 倪永孝没再说什么，叔侄俩也没再聊太久。 不一会儿，陈天东带着黄志城到了。 “黄sir，走吧，老朋友都在里面等你。”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陈天东下车提了提裤子，懒得搭理瘫在车里像条死鱼一样的大啵浪，笑嘻嘻地对刚从后一辆车下来的黄志城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记得你和倪家关系不深吧？” 黄志城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嘻嘻，以前是不熟，但现在嘛，我们是队友了，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陈天东边说边拍了拍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声补充。 “什么意思？” 黄志城睁大眼，一脸疑惑。 敌人？他和矮骡子的确不对付，但他和靓仔东什么时候扯上关系了？他之前在东区，最近才调到中环，靓仔东在旺角，根本不是他地盘上的人！ “黄sir可能不太明白，我这个人容易冲动，看你这张脸就不爽，过两天还想去找洪兴的大飞玩玩……” 陈天东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朝别墅走去。 “？？？” 黄志城一脸懵，完全没搞懂，他这张脸和洪兴的大飞有什么关联？难不成他是大飞的爹？ “孝哥，你要的人我带来了，韩琛的老婆呢？” 第319章 你老公娶你，是倒了八辈子霉 陈天东一进门就看到倪永孝和倪智在低声交谈，直接开口问韩琛老婆在哪儿。 那语气急不可待，像饿鬼投胎，其实他只是好奇，想看看那个能让小白脸神魂颠倒、连倪坤都敢动的女人到底有多厉害。 “……谢了，在地下室。” 倪永孝和倪智看着他这副猴急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这么跳，都不知道怎么搞定太国赌后和那个富婆的，难道她们都是看脸的？ “oK，你们慢慢聊，我去跟她探讨一下人类的起源……” 陈天东指着身后被天养志和天养义押进来的黄志城，说完就搓着手往地下室去了。 “……” 倪永孝和倪智对视一眼，满是无语。 玩就玩吧，还特么说什么“探讨人类起源”…… “哟！你们这也太粗暴了，这么漂亮的女人绑成这样，还有法律吗？还有天理吗？” “你们先出去，我来问她话。” 陈天东走进地下密室，看见韩琛的妻子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手脚都捆得死死的。 倪家的两个手下靠墙站着，正在抽烟。 他笑着走过去，一边解开女人身上的绳子，一边示意那两人离开。 “你是谁？倪永孝派你来杀我的？” mary松了绑，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戒备地盯着眼前这个帅气得有点夸张的男人。 “嗯……长相七十五，身材八十五……” 陈天东没回答，低头打量着她，嘴里喃喃自语。 老实说，见到真人后，他有点失落。 怎么说呢？这个女人，网上那段旧视频他看过几十遍，为的就是确认是不是她本人。 那段视频当年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从他小学火到大学毕业都没停过。 作为一个好奇心强的年轻人，他一直想搞清楚真相。 但因为没亲眼见过她本人，也没怎么看过她演的电影，所以对她的印象并不深。 那段视频也被像素和时间毁得差不多，怎么看也看不出个结果。 如今终于见到她，他敢发誓，视频里的女人绝对是她。 但……看到真人后，他有点失望。 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她都没一样能上九十分。 不明白韩琛和刘建明是怎么看上她的，难道是传说中的“女主滤镜”？ “你……你想干什么？” 她被看得发毛，抱紧手臂，缩在角落里，眼神中透着害怕。 “别紧张，你十几岁那会儿，我可什么都看过。现在抱得这么紧也没用。我对你不感兴趣，只是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韩琛对她这么死心塌地，甚至死前还求我放过她。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副紧张模样，嘴角一撇，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说什么？你杀了我老公？你这个混蛋！倪永孝答应过我不杀他的！我跟你拼了！” 刚才还一副柔弱女子的模样，一听丈夫被杀，瞬间像变了一个人，冲上去想和他拼命。 啪！ 一记耳光，直接把她打懵了。 “小姐，你可能搞错了两件事。第一，我没有那种‘不打女人’的怪毛病，谁在我面前乱来，我就让她消失。第二，倪永孝答应过你，不代表我也有答应。我又不是他的手下。” 陈天东反手一巴掌将她扇到墙上。 他缓步走近，笑嘻嘻地望着她嘴角溢出血丝的那张平凡的脸，开口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老公跟你一点恩怨都没有，你为什么要杀他……” mary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胸口发闷，满脸悲愤地质问他。 她的眼神像是能刺穿人心，恨不得把他钉死在原地。 此时的她满心悔恨。怨倪永孝出尔反尔，怨眼前这个俊朗得过分的男人亲手杀了丈夫。 更悔自己当初轻信黄志城那个混蛋，干掉了倪坤。 若不是她那一刀，也不会引发后面这一连串的悲剧，丈夫也不会死。 “你这话问得自己不觉得脸红吗？倪坤跟你也没仇，还一手把他扶起来的。你老公不就是靠倪坤才有今天？你倒反过来找人把他做了？” 陈天东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心里直呼这女人逻辑清奇。 简直像她是受害的一方似的。 “你……” mary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应。倪坤确实对她无冤无仇，甚至对丈夫还有知遇之恩。 当年若不是倪坤提拔，她丈夫也不可能坐到那个位置。 “没词了吧？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倪坤被你们掀了桌子，是他的命；你老公被我干掉，也是他的命。归根结底，你老公是被你的野心害死的。你想想，若不是你想让他上位，答应跟黄志城联手做掉倪坤，他怎么会死？” “还有，你心里也清楚了吧？倪坤本来都准备金盆洗手了，几年后倪家的生意就全交给你老公。到时候他照样能翻身做大……唉，说到底，你老公娶你，是倒了八辈子霉。” 说完，陈天东摆了摆手，转身离开，懒得再搭理她。 他原本还想跟这个女人探讨一下人类起源这种高深话题，但看她这脑子，怕是连猿人都不如。 还不如去找尖东夜店女王、聂风他妈，或者强者通行证菲姐，又或者蒋天生的女人聊聊更有意思。 “东哥，这么快？” 陈天东刚走出地下室，天养义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说漏嘴了。 天养志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在他们印象中，东哥可是顶级高手。 就算对手再弱，一场对决怎么也得个把小时才对。 可从倪家那两个小弟出来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不到二十分钟，难道韩琛他老婆是个狠角色？ “怎么？那女人不行，我没兴趣不行啊？” “要不你们上？”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太高兴。 “快”这种评价，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话，尤其是对他这种高手而言，简直是羞辱。 “……我还是喜欢年轻点的。” 天养志和天养义连连摆手，赶紧转移话题。 “年轻的时候不懂贤妻好，总把小姑娘当宝贝看！你们俩啊……” 陈天东摇着头，懒得再多说，转身就走。 这两人性格比其他兄弟开朗些，刚跟小马哥接触一天，就被“收编”了。 但说到底，还是新手，太嫩。 第320章 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新手，看他的喜好就知道了。 “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天东带着两人朝大厅走去，边走边问。 “刚才听到两声惨叫，估计已经喂狗了。” 天养志淡淡地说。 “死了也好，警队少点垃圾，咱们矮骡子也能轻松些。” 陈天东点点头，心里明白倪永孝不会轻易让黄志城就这么死了。 杀父之仇，哪能这么算了。 别看倪永孝表面文质彬彬，其实骨子里跟他老爸一个样，狠着呢。 真以为倪坤的儿子是软柿子？ “孝哥，我的事做完了，先走了啊！走的时候记得说一声，我去送你。” 结果，天养志猜错了。 当陈天东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黄志城双腿被废，趴在地上，眼神涣散，像嗑嗨了一样。 他知道，倪永孝不会让他这么简单就死。 如果换成自己，当年害死原主父母的凶手还活着，那手段只会更狠。 这算是帮原主完成遗愿吧。 不过这种家事，他也不想掺和。 他笑着跟倪永孝打招呼，带上天养义和天养志，准备离开。 “阿东。” 走到门口，倪永孝突然叫住他。 “嗯？” 陈天东转过头，一脸疑惑。 “谢谢。” 倪永孝眼神认真，语气真诚。 要不是靓仔东出手，倪家的事哪有这么顺利？尤其是那个杀他父亲的凶手。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 陈天东笑着摆摆手，坐上车，带着两人离开。 “嗯？” “对了！” 啪！ “嘶……我靠！差点把‘我想做个好人’的刘建明给忘了！” 车子刚驶出倪永孝的别墅，陈天东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力道太猛，疼得他皱眉咧嘴。 “东哥怎么了？” 前面的天养义和天养志被他吓了一跳，一脸疑惑地回头。 “没事，突然想到点事。晚上开车小心点。” 陈天东挥手示意天养志专心开车，自己则看向窗外，霓虹灯光在车窗外一闪而过。 韩琛完了，他老婆和黄志城也差不多。可刚才上车时，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居然把另一个主角——“我想做个好人”的刘建明给漏了。 不过……《无间道2》的剧情因为他提前结束了很多。 那时候陈永仁刚当卧底不久，算下来，刘建明应该刚从警校毕业没几年，现在估计只是个普通小警员，把他挖出来好像也没什么价值。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继续混在警察系统里。 没有了韩琛的帮助和牵制，看看这家伙能不能往上爬，如果他真能爬上去…… 嘿嘿……那就有趣了！ 叮铃铃—— 正当陈天东脑补的时候，怀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阿晋，怎么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高晋，陈天东略带疑惑地接通。 一般这个时间，高晋不是在家，就是在场子里。 很少会特意在这个点打电话，有什么事他自己会处理好。 “老大，出事了。阿俊那几个朋友在酒吧和新记太子刚打了起来。” 电话那头，高晋看着眼前三个同样挂彩、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语气有点无奈。 “打了就打了呗，这种小摩擦不是常有的事？蒋胜还能为了这事跟我们撕破脸？” 陈天东有点不解。 这种小混混之间争风吃醋的打架斗殴很常见，大家都是年轻气盛。 太子刚虽然比不上以前洪泰那个疯子太子那么嚣张变态，但仗着他老爸蒋胜的名头，也没少在外面惹事。 新记比洪泰要猛得多，跟义群、洪英一个级别，都是港岛的大社团。 听说蒋胜跟洪兴的蒋家还有点关系，所以这小子哪怕狂一点，别人也会给蒋胜几分薄面。 蒋胜真敢为了儿子这种小事跟我们和联胜开打？ 就不怕自家几个老婆都保不住？ “问题就在这儿，太子刚被阿俊的朋友开了瓢，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高晋说。 “……等我回去再说。” “阿志，先回酒吧。” 陈天东挂了电话，开口说道。 “东哥，出什么事了？”天养义回头问。 “没事，阿俊的朋友惹了点麻烦……”陈天东摇头，语气有点无奈。 如果是普通的打斗，其实不算什么。 他跟蒋胜虽然没什么交情，但蒋胜也不会为了儿子这点事真跟他们撕破脸。 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心里都清楚轻重。 儿子被打，最多是丢了点脸。真要干起来，那是实打实烧钱的事。 不是谁都有他这种背后有富婆支持的底气。 但问题是现在事情已经不是小事了。 蒋胜就这么一个儿子，更重要的是，新记龙头的位置是世袭的。 也不知道是蒋胜老爸作恶太多，还是他自己干过太多缺德事，反正老婆情人一大堆，就这一个儿子。 基本上，太子刚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现在这位唯一继承人脑袋开了膛，正在医院抢救。 伤势之重，生死未卜。蒋胜不暴走才怪。 高晋会打来电话也不奇怪。这事闹得实在不小，直接关系到新记下一任坐馆的接班大事。 咔嚓！（转场声） “姐夫。” “东哥。” “老大。” “怎么回事，说清楚。” 陈天东回到酒吧，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客人已经不多了，一部分是因为阿俊的朋友和太子刚在酒吧里刚打过一架，担心牵连，提前走了；也有不少人到了这个点，找个角落去干点私密的事…… 走进办公室，里面坐着何俊和他的三个低着头的朋友，边上还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妹。 高晋和喇叭也在。 陈天东坐下，示意高晋开始讲。 太子刚虽然脾气冲了点，但一直以来都是酒吧的高端客人。 从没在店里闹过事，顶多像基哥那样，睡了几个小妹，只给点小费，没给过夜费…… 高晋看一眼陈天东，又望向喇叭。 他自己也不清楚。 今晚不到十点就回了家，还是接到喇叭电话才赶回来，到的时候，太子刚已经被抬上救护车。 “……今晚太子刚带着几个小妹去嗨……”喇叭理了理思绪，再配合何俊的补充，终于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第321章 只能让老大亲自来处理 太子刚今晚不知从哪带了几个小妹来酒吧放松。 这事本很常见。 太子刚长得虽不出众，但好歹是黑道太子爷。 新记虽然比不上四大社团，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大组织。 他这种黑二代，简直是小妹们梦寐以求的对象。 只要跟这些少爷上过床，运气好怀了，肚子里就是下一任大佬。 她们也能顺理成章成为大嫂。这是无数小妹梦寐以求的目标。 可惜，太子刚在这方面实在不行。 跟他睡过的小妹一抓一大把，但蒋家至今都没传出喜讯。 蒋胜自己年轻时还好歹有过一次“中奖”，生了这个儿子。结果这儿子比他还惨，玩得更疯，却连个安慰奖都拿不到。 即便如此，还是有大批小妹前赴后继。 别说普通小妹，连不少十八线女明星也一样。 所以太子刚带几个小妹来玩本没什么。 而且他包厢就在何俊朋友隔壁。 两个包厢彼此不影响，谁也没打扰谁。 事情起初还算平稳。何俊因当晚要清点仓库，一开始就缺席了这场聚会。 偏偏在他不在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的一个朋友，正在包厢里嗨着，电话忽然响了。 是老妈打来的。 港岛混社会的矮个子男人，十个里有九个孝顺。这位朋友也不例外。 包厢太吵，他只得走出门，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刚挂断电话，正准备折返，路过隔壁包厢——太子刚的地盘。 那扇门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道缝。 他无意间从门缝中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幕令人火大的场景：一个小太妹被太子刚搂在怀里强吻。 她不停挣扎，动作却软弱无力，像是被下了药。 朋友心头一紧。 他不是正义感爆棚的人，但偏偏，那位小太妹，是他学生时代暗恋过的“白月光”。 她曾经清纯可人，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更糟的是，她竟然要被太子刚这样的人欺负。 谁能忍？更何况是正当年少、血气方刚的十九岁少年。 他一脚踹开包厢门，冲了进去，一把将小太妹从太子刚怀里拽出。场面瞬间炸了。 太子刚和他那帮手下从震惊转为愤怒。 一个外人，闯进他们的地盘，还敢动太子刚的女人？ 结果不言而喻。英雄救美未成，反被群殴。十八个壮汉围着他一顿招呼。 等喇叭讲到这里时，陈天东淡淡扫了一眼何俊那位满脸血、低头不语的朋友。 那人肌肉结实，底子不差，能从那种场面里站出来，已是不易。 故事还没完。 那位朋友被打得不清，隔壁包厢又走出一个人。 是何俊另一个兄弟，发现他打电话太久没回来，便出来寻人。刚出包厢，就撞见隔壁包厢在上演动作片。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躲在门口，偷偷观察。 一看才发现，被打的人竟然是自家兄弟。 这位朋友没冲动行事，而是回到包厢，叫上还在里面的人。 两人汇合，确认了眼神，像是互相打了针勇气剂，冲进包厢救人。 可惜，三人都是刚出道的新人，哪是太子刚那帮久经沙场的十八壮汉的对手？才动手几分钟，两人也躺下了，和之前那位一起，被揍得不轻。 何俊清点完仓库回来，正巧看到朋友的包厢空着，隔壁却热闹得很。 他认识隔壁包厢的太子刚，虽然太子刚性格有些别扭，但怎么说也是酒吧二少爷。 何俊这段时间在这儿当仓库管理员，酒吧的VIp基本都混了个脸熟。 他正想着过去看看情况，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自己三个兄弟正被十八个壮汉围殴。 这哪能忍？何俊人缘好不是没道理的。 他这些朋友隔三差五就来酒吧找他玩，一方面是因为他是酒吧二少爷，喝酒、骑马都能打七折。 更重要的是，他这人讲义气，关键时刻真敢上。 看到兄弟挨打，他不管那么多，抄起门口的灭火器就冲进包厢干了起来。 包厢里的动静也引起了看场子小弟的注意。 两个小弟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一抬头，正看见他们老大小舅子阿俊拿着灭火器在包厢里单挑十八人。 好家伙。 这哪受得了？两个小弟立刻分工，一个冲进去帮忙，一个赶紧去叫人。 听到消息的场子小弟一个个撸起袖子就冲了进去，谁敢让他们老大小舅子在自家场子里吃亏？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这个月的奖金还拿不拿？ 一时间，太子刚的包厢彻底乱了套。 昏暗的灯光加上酒精作用，谁也分不清谁，乱作一团。 而何俊那个救美失败的朋友也确实有两下子。 被十八个人揍了这么久，居然还能站起来。 他在人群中找到太子刚，顺手抄起地上的麦克风，猛地跃起，在包厢的节奏和酒精加持下，仿佛整个人充满力量，一麦克风砸在太子刚头上。 这可不是啤酒瓶，是金属麦克风。 加上他本来就壮，跳起来的冲力再加上情绪加持…… 等喇叭听到消息，带着人赶过来时，太子刚已经倒在血泊里。 他正跟璐姐你侬我侬呢，一听这事差点脑瓜炸开，赶紧让人叫救护车，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老大这会儿估计正跟几位嫂子聊天，他不敢打扰，只能立刻打电话给高晋。 高晋赶到现场，听完情况后也有些头疼。 这牵扯到新记继承人，他不敢轻易做主，只能让老大亲自来处理…… “……所以……你说你要救的那个女孩呢？你确定她被人下药了？” 听完喇叭和何俊的讲述，陈天东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那个救美失败的帅哥。 事情谈不上谁占理谁理亏，归根到底还是那种因为女孩子闹出的普通纷争，只是这一次牵连更大了些。 出事的是新记唯一的继承人太子刚，万一抢救无效，蒋胜要是没能再生个儿子顶上，那他非得崩溃不可。 到时候不只是那几个兄弟麻烦，他背后的人也不好交代。 “东……东哥，是我……” 没能英雄救美反而惹了祸的小伙子抬头看向站在一旁、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的几个女孩。 一个小女孩哆嗦着举起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第322章 靓仔东故意安排的 “你之前……被太子刚动过手脚吗？” 陈天东盯着她看了几秒，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警告。 他还以为是什么清纯小白花。 浓妆艳抹，穿着吊带衫，头发五颜六色，腿长四十多寸，跟街头那些小太妹没两样，甚至更夸张些。 这种人他见多了。 要说是太子刚搂着她亲她还半推半就，他信。 要说是她拼了命反抗，他打死都不信。 敢跟太子刚玩火，难道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天真的女孩不是没有，只是比熊猫还稀有。眼前这位显然不是。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必须坐实太子刚在自己的场子里对女孩下药的事实。 只要坐实了，哪怕太子刚真的嗝屁了，蒋胜没儿子了，真跟和联胜翻脸，他们也有正当理由。 你儿子他妈的不守规矩，在我们地盘上对女孩下药，被人反手给做了，活该！ 你现在儿子没了想发疯，我们陪你疯到底。 “我……我……” 女孩看着眼前这个气场爆棚的东哥，眼神又酷又迷人，心里一阵酥麻，差点站不稳。 幸好旁边有人扶住她。 她看不懂东哥眼神里的深意，只知道那眼神太勾人，让她完全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你先想想清楚，想明白了再回答。” “你们是跟谁做事的？抬起头来看看，装什么害羞？” 看着这个蠢得不行的女孩，陈天东知道自己没法直接点透她，只能朝喇叭使了个眼神，让他去帮忙点拨一下。 接着，他转向那三个从他进门后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的年轻人。 常来何俊这儿捧场要优惠的朋友不少，但总归还是那几个红黄蓝白黑老面孔，这几个人几乎是何俊的铁杆粉丝，一周来五天，两天休息，还总缠着高晋想拜他为师，烦得高晋头都大了。 偶尔，吹水飘的小弟飞全也会来坐一坐。 而这三个人明显拘谨得很，一看就是头一回来。 “姐夫，这位是阿祥、阿栋和阿霆，都是跟着耀文哥混的。今天阿霆大学毕业，特地过来庆祝，没想到……” 三个年轻人没开口，反倒是何俊先说话了。 “！！！！” “原来是这样……你先跟耀文打声招呼，然后带他们去佐敦，让阿豹给他们安排个地方先躲一躲。” “阿晋，你给蒋胜打个电话，等他有空我得跟他谈谈。” 陈天东一听这三个人的名字，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再仔细看了几眼那三个年轻人，靠，这不是《扎职》里那几个想靠帮阿公做事上位的愣头青吗？ 嗯……的确够愣，电影里他们被老鬼敏耍得团团转，去干掉了火爆明，接着帮那些老板收账，后来收了几栋楼赚了点小钱，就敢去争字堆坐馆的位置，这不是愣头青是什么？ 还以为老鬼敏当了那么多年坐馆是吃素的，结果真被这几个毛孩子骑到头上去了。 不过现在阿霆刚大学毕业，火爆明也早就因为自己老婆和耀文的风流事气到吐血送命了，现在他的场子由老婆接手，耀文虽然没正式复出，但偶尔也会露面帮衬一下。 火爆明的老婆也没电影里那股野心，自然不会闹出像样的冲突，这三个人想要出头也不会像电影里那么容易。 只是，剧情虽然不会继续了，但前期的冲突还是发生了，而且因为何俊的插手，事情比电影里更严重。 当时电影里太子刚只是被啤酒瓶砸破了头，现在却是真的血流不止，事情还发生在他的酒吧里。 真叫一个，人算不如天算。 当时电影里耀文能摆几桌酒席轻松解决，是因为太子刚伤得不重，顶多是丢了面子。 蒋胜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耀文大动干戈，毕竟到时候真干起来，警察盯上，吃亏的还是新记。 可现在太子刚是真伤得不轻，如果只是重伤未死，可能只是几场小打小闹，要是真挂了，那就真的是全面开火了。 说到底，不管是谁的责任，这三个人是何俊的朋友，又是在他的酒吧出了事，这个锅，他还得背。 此时，旺角一家医院的手术室外，早已被新记的小弟围了个水泄不通。 蒋胜在得知儿子出事后，从情人的床上匆匆赶来。 “老大。” “老大。” “小刚怎么样了？” 蒋胜领着几个小弟急匆匆赶到手术室门口，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声音发紧。 “就这一个儿子，要是真出事，新记以后谁来接？” “难道真要我再拼一条子？可这些年也没见有动静！” “太子哥，还在抢救，没出来……” 被揪住衣领的小弟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自己身上也有伤。 “说，到底啥情况？” 蒋胜稳了稳情绪，眉头紧锁。 刚才电话里只说他儿子被打进医院，没讲清楚缘由。 新记在港岛也算有点名头，他儿子虽说有点跋扈，但分得清轻重。 再加上他蒋胜的面子，一般不会有人下这么重的手。 “今晚太子哥带我们去太子道那间酒吧……后来跟靓仔东的人起了冲突……@#￥%￥#@...” “那三个人，跟靓仔东到底啥关系？” 听完，蒋胜脸色更沉了。原本以为是哪个愣头青不长眼，现在一听，事情不简单。 靓仔东的小舅子也卷进来了，这中间恐怕另有门道。 他甚至怀疑，这事是不是靓仔东故意安排的。 新记在旺角没地盘，但在黄大仙、深水埗、油麻地都有势力。 靓仔东最近势头很猛，年轻气盛，又有联胜坐馆和太上皇撑腰，年底就要选新坐馆。 虽说江湖上都说他内定，但明面上的流程还得走。 说不定，就是想借这机会做出点成绩，为年底铺路。 目标，可能就是他们新记在油尖旺的地盘。 不是他多疑，而是靓仔东这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早前为了一个“表弟”的名头，就把洪泰的老鬼路砍了；为了几根龙头棍，把义群、福和赶出旺角；还有东星皇 di，长义那边的事……表面看他都是被逼的，但谁心里没点数？ 一场场打下来，全都赢了，加上联胜这块招牌，谁还敢多说一句？江湖上，成王败寇。 但这次，是他儿子。 眼下儿子还在手术室里，能不能挺过去还不知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三个人，到底和靓仔东是什么关系。 第323章 这简直是个重磅炸弹 蒋胜心里清楚，自己不是怕靓仔东，而是这年轻人背后的关系网实在不容小觑。 别看他年纪轻轻，背后势力可不比他们这些江湖老手差。 更何况，他和洪兴的蒋家还有些亲戚关系，若真闹翻脸动手，局势难料。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被打成那样，若无动于衷，以后新记也不用混了，直接回家种田。 “不确定，但应该不是靓仔东的人干的，我已经安排人继续查了。” 一个小弟摇头说道。 叮铃铃…… 话音刚落，蒋胜身边小弟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等一下……” “老大，是靓仔东的头号马仔高晋打来的。” 小弟把电话递了过去。 “……喂？” 蒋胜沉着脸接过电话。 “胜哥，我老板明天中午在油麻地大观楼设宴，希望胜哥能赏脸过来坐坐。” 电话那头传来高晋的声音。 “……好。” 蒋胜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疑惑。 靓仔东这出戏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小舅子刚刚才打了自己儿子，明天又主动设宴谈事，莫非是搞错了？ 清晨。 中环警署。 李文兵在总部关了整整一晚，审讯国华、黑鬼、甘地三人。 再加上一封神秘寄来的举报信，三人的罪证确凿，这辈子基本跟牢房绑定了。 其实审讯过程并不复杂。 三人都是软骨头，李文兵还没开口，他们就已经抢着全招了。不过他们都咬死说是倪永孝指使的。 因为倪家和他们各自的家长有些私下协议，李文兵为了打破他们的供词，把矛头引向倪智，整整熬了一晚，才把事情理顺。 平时清闲惯了，一晚上高强度工作让他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刚回到中环警署，他就看见一位女警拿着一个包裹朝他走来。 “李sir，这是今天早上寄给你的包裹。” “谢谢……” 李文兵一边接过包装精致的包裹，一边满腹狐疑地走回反黑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拆开包裹，里面是一盘磁带。 一股熟悉又不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他迅速关上门窗，拉上窗帘。 确认外面办公室空无一人后——今天他给下属放了假——他才小心翼翼地把磁带放进播放器，压低音量，按下播放键。 上一次因为黄子扬那件事，被靓仔东搞出一盘磁带，整个警署鸡飞狗跳。 这次又是匿名包裹，又是磁带，他心里已经打鼓了。 万一又是哪个高层的犯罪记录，那就真麻烦了。 十几秒的杂音过后。 录音开始。 男声：“你为什么要杀我老爸？” 女声：“为了让我老公能上位……” 直入正题，李文兵心头一紧，神色迅速变得严肃。 录音里声音模糊，听不出是谁，但开头就这么刺激，后面肯定还有更猛的内容。 男生问：“谁让你这么做的？” 女声回答：“黄志城……那天他突然找上我，说只要倪坤一死，倪家就会四分五裂，国华、黑鬼和甘地那边肯定坐不住，他手里有足够证据收拾他们，到时候我老公就能接手倪家的生意……” 李文兵听到这儿，心跳加快，呼吸都开始不稳。 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听出来了，男的是倪永孝，女的应该是韩琛的老婆。 也就是说，是韩琛老婆请枪手，在警署门口干掉了倪坤。 最要命的是——她是被黄志城煽动的！ 这简直是个重磅炸弹！ 一个警察，指使黑帮头目的老婆干掉另一个黑帮大佬。 事情一旦曝光，虽然比不上黄子扬那次轰动，但也是惊天大瓜。 最关键的一句是，黄志城打算借机扶持韩琛上位。 这操作……不就是二十多年前，四大探长那一套老把戏么？ 听到这里，李文兵已经基本摸清倪坤遇害的全过程。 再听下去也没必要了。 他翻出速效救心丸，一口吃了一整瓶，缓过劲儿来后，立刻冲向署长办公室，急敲雷蒙的门。根本没看门上挂着“会议中”的牌子。 屋里传来一声：“进来。” 雷蒙正在听陆启昌汇报黄志城昨晚行动的情况。 听见敲门声这么急，眉头一皱，心想谁这么不懂事，连“会议中”都看不见？ 他对昨晚的行动非常不满，人带了一大堆，结果啥也没捞到。 今天本来想验收成果，结果黄志城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 标叔刚退休，没人劝他几句，心情本就不爽。 现在还被人打断会议。 他这个署长还能不能有点威严了？ “署长！大事不好……陆Sir也在。” 李文兵冲进来，刚说一半，发现陆启昌在场，想到陆启昌和黄志城的关系，话到嘴边又顿了一下。 “文兵？什么大不了的事？升职准备得怎么样了？” 雷蒙看到是他，脸上的怒意瞬间换成了笑眯眯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烦躁的署长是别人。 这反差连陆启昌都看愣了。 难怪这些年他始终原地踏脚，单看这面部表情切换的节奏，还得多练练…… “……准备得差不多了，署长，出大事了。” 李文兵对雷蒙这副“亲叔叔”式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 关键是他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刚入行的小毛孩。 昨天那个黄胖子一口一个“斌仔”地喊，雷蒙还摆出这副长辈脸，真是让人浑身难受。 他愣了好久才回过神，记起正事，把手里那盘磁带递了过去。 “嘶！又来？磁带？！” 一看到桌上的磁带，雷蒙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他忍不住揉了揉胸口，脑海中浮现出上次“黄子扬事件”的画面。 上回他们警署出了个黄子扬，差点成了业内笑柄。 要不是曹Sir和李Sir两位大佬压着，他这个署长早就干到头了。 现在怎么又来这一出？ …… 李文兵默默点头。 “这次又是谁……” 雷蒙翻出抽屉里那瓶速效救心丸，仰头灌了几粒，歇了会儿才缓过神来，开口问道。 陆启昌看着雷蒙这反应，满脸疑惑。 不就是一盘磁带吗？至于这么大动静？ “……黄志城。” 李文兵看了陆启昌一眼，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说出了名字。 虽然陆启昌和黄志城私交不错，但他终究是站在华人这一边的。 “什么？黄志城？文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启昌听到自己好友的名字，更加懵了，完全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这是玩谜语人？ “……听完了你就明白了。” 李文兵神情严肃地走到角落，搬来一台录音机，放上磁带，按下播放键。 第324章 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男声：你为什么杀我父亲？ 女声：为了让我老公能上位…… 男声：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女声：黄志城#@#￥%…… 十分钟后，磁带播放完毕，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陆启昌脸色铁青，握紧拳头，低头不语。 黄志城，他曾经的搭档。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个人正派、有原则，只是因为背景问题才升不上去。 所以当他调来中环时，也把黄志城一起调了过来。中环案子多，机会也多。 可没想到……这位“好搭档”竟然为了扳倒倪坤，去忽悠韩琛老婆翻供。 这还不是重点。真正关键的是，对方在坦白时提到，黄志城答应利用职务之便，帮韩琛坐大。 这才是真正的打击！ 雷蒙一手扶着胸口，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真是造孽啊！ 之前出了个反黑组的黄子扬，残害无辜少女；现在又来一个重案组的黄志诚，干掉了社团的大哥。 中环警署该不会是盖在什么邪门地方吧？怎么尽出这种邪门事？ “这卷录音，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雷蒙才开口问。 黄志诚的事虽然不像黄子扬那么变态，但勾结外人干掉黑帮头目，还答应利用警察身份帮人扩张势力，这录音要是传出去，影响一样大得吓人。 绝对能上国际新闻头条。这根本就是黑警的行为。 他决定了，今晚就去找姐夫，申请调职去总部。 中环这地儿，是不能继续待了。 风水太差了。之前有陈家驹和袁浩云已经够让人头疼，再来个黄子扬和黄志诚，再待下去，恐怕连他自己都得出事。 “只有我们三人。” 李文兵语气很坚定地说。 “呼……黄志诚今天还没来上班吧？叫人去找找他，生死就看运气了。我们去总部。” 听到李文兵的回答，雷蒙终于能松口气。 他让陆启昌派人去找黄志诚，同时从播放器里取出磁带，站起身，带着李文兵出了门。 不出意外的话，黄志诚应该和黄子扬一样，已经完了。 这次的凶手很明显是倪永孝。 他把磁带送过来，就是在告诉他们——黄志诚已经死了，让他们别再追查。 但磁带里的内容太重要了，必须亲自去总部找两位大佬商量。 毕竟这牵涉到一位高级督察亲手干掉黑帮头目，还打算转行做黑警的事，由不得他不慎重。 中午十二点，油麻地大观楼。 陈天东带着高晋、喇叭、天养志、天养义和何俊下了车。 蒋胜已经带着新记的一帮兄弟到了。 整个大观楼楼下站满了新记的人，把整栋楼围得密不透风。 这阵仗一看就知道今天是有大人物来谈事。 路过的行人全都绕着走，生怕被这群矮骡子误伤。 “胜哥，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你也知道港岛那路况……太子哥……没事吧？” 在新记众人的目光中，陈天东一行人走上了三楼的包间。 坐下后，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蒋胜的脸色。 看到对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心里也有些不安。 太子该不会是挺不过去了吧？ “哼！还没死。” “阿东，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儿子在你的场子出事，我也就不计较了，矮骡子打打杀杀很正常。但你小舅子对我儿子动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胜一边喝茶一边开口了。 今天他查清楚了，那晚在靓仔东酒吧里跟自己儿子起冲突的三个年轻人，是敏字堆耀文那边的人。 儿子也抢救回来了，虽然还在昏迷，但已经脱离危险。 再加上靓仔东主动约他来谈，说明这件事和靓仔东本身并没有太大关系。 但他还是不爽，因为靓仔东的小舅子插了一脚进来，结果直接导致他儿子被重击头部送进医院。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地方。 “胜哥，这真不是什么大问题，误会一场。你也知道我小舅子在我酒吧看场子，那天刚好在。你家太子来我酒吧玩，本来就是高级VIp，我也交代手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他居然在包厢里对女孩子动手，这事我小舅子看不过去也正常。” “那三个年轻人刚好又是我小舅子的朋友，昨天是给他庆生去的。看到朋友动手了，他们也一时冲动跟上了，后来才知道被打的是太子哥。” “阿俊，快给胜哥道个歉。” 陈天东说完，拍了拍旁边的何俊，示意他动作快点。 “胜哥……不好意思，昨晚我真不知道里面是太子哥……” 何俊也很识趣，马上倒茶递过去，一脸诚恳。 蒋胜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阿东，我给你这个面子，把那三个人交出来，这事就算了。” “胜哥，真的没必要闹大，都是误会。那三个小年轻又不是故意的，没必要跟他们过不去。” 陈天东拉了拉何俊让他坐下，继续看着蒋胜说道。 他早就料到蒋胜不会这么好说话，毕竟那是他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都会疯。 啪！ “你这是打算保他们三个？” 蒋胜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脸上青筋暴起，黑道老大的气势一下爆发出来。 周围新记的人也纷纷绷紧了身子，眼神凶狠，仿佛随时准备动手。 你小舅子掺和进来，害我儿子进医院，我已经不追究他了，你还想保那三个？ “胜哥，怎么说他们也是我小舅子的朋友，在我地盘出的事，我要是把人交给你，以后我靓仔东还怎么带兄弟？” 陈天东拍了拍何俊的肩膀，示意他别慌，然后点上一支烟，无视周围敌意，直视蒋胜。 “靓仔东，你是不是想玩真的？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蒋胜几乎要爆炸。 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足够大的面子，对方居然还敢硬扛，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敢不敢？胜哥你是新记龙头，我不过是个和联胜的小堂主，哪有不敢的道理？” “胜哥，你得想清楚，要是真动起手来，你家大业大，我这边只有个旺角，大不了我不玩了，我就带着人天天跟你耗，看最后是谁更伤。” “胜哥敢不敢赌一把？我手上的保险丝，敢不敢拉？” 陈天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多了几个铁菠萝，边敲桌子边笑眯眯地说。 吃软饭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硬气。 第325章 人情是相互的 “你……” 蒋胜看见桌上突然冒出几个铁家伙，再看他那副笑模样，心里一惊，立刻不敢大声说话了。 他虽然有七成把握这小子不会真拉，毕竟他背后还有富婆罩着，舍不得玩命，但哪怕有一分癫狂的可能，他也赌不起啊。 万一他真发疯怎么办？ 哪怕只有一分的可能，也不敢碰…… 叮铃铃—— 正当蒋胜心里发毛时，陈天东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喂？” 陈天东一手把铁菠萝拨弄着，另一手伸进衣服里掏出了手机。 “阿东，是我，蒋天生。” 电话那头传来蒋天生的声音。 “蒋先生？真巧了，我正打算这几天忙完找您喝茶聊点事呢，您打电话来有什么吩咐？”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瞄了蒋胜一眼，嘴角微扬。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蒋天生是为了什么打来电话。 听说蒋胜他爸跟蒋天生他爸有点亲戚关系，他和蒋胜的事今天江湖上都传遍了。 出门前，反黑组那个替李文兵顶锅的组长还找过他，劝他别太上头。 蒋天生怎么可能不知道？ “哦？我明天回港岛，忙完给我打个电话，听说你跟阿胜昨晚有点不愉快，看在我的面子上，阿胜是我堂弟，都是自家人，坐下来喝杯茶，和和气气解决。” 蒋天生在电话里说道。 “蒋先生开口，我哪敢不给面子？本来就是一场误会，我现在正跟胜哥谈呢，不过胜哥好像不太想谈。” 陈天东边说边往前一步，盯着蒋胜的眼睛。 “哼！” 蒋胜侧身退开一步，冷哼一声。 “……我跟他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蒋天生才开口。 “好。” “胜哥，蒋先生的电话。” 陈天东笑嘻嘻地把手机递给蒋胜。 “喂？” 蒋胜左跨一步接过电话，然后右跨一步贴到耳边。 “阿胜，这件事，看我面子，算了。” 蒋胜接通电话，蒋天生再次开口。 “可是……那三个混蛋把小刚送进医院，刚抢救回来，就这么算了？” 蒋胜没有激动，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委屈。 小刚好歹是你的堂侄，同族同谱的兄弟，你不护着他，反倒去帮一个外人？ “嘶……奥突门那边，今年我多给你两成利润，算是给小刚的补偿。再让靓仔东请你吃几桌和头酒，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刚才邓伯和王宝都给我打了电话，你这是要把斧头俊和陈耀庆也牵扯进来？” 蒋胜这番话带着家族情分，他听得心里也有些动摇，倒吸了一口凉气，最后只能叹口气开口。 一边是亲堂兄弟，族谱上写得明明白白；另一边是关系不错的靓仔东。 陈浩南负责的那家赌档还是租来的，他真不愿两边起冲突。 和联胜碰上新记，洪英那帮人被打得满地找牙的事还历历在目。 自家兄弟被打，他不帮？ 当然要帮！ 可问题是，一帮就等于跟靓仔东翻脸，明年赌档被收回去怎么办？他看得出贺新对靓仔东十分器重，万一因此连带影响到洪兴的几家赌档和赌船计划，他还不得转行去卖粉？ “……听你的。” 蒋胜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反复权衡着：洪兴联合新记，对抗和联胜、王宝、斧头俊、陈耀庆，最后的结果恐怕只是两败俱伤。 相比之下，自己儿子已经脱离危险，还多拿两成红利，加上和头酒，也算捞到了好处和面子。 他接过电话，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喂？蒋先生？” 陈天东接起电话。 “阿东，我和阿胜已经谈好了，他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不过太子刚确实进了医院，他是我堂侄，这顿和头酒还是要摆一下，你怎么看？” 蒋天生语气平静地说道。 “没问题，和头酒嘛，我明天就把尖东四海酒店包下来，只要胜哥愿意赏脸就行。真没想到太子哥居然是蒋先生你的堂侄，早知道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都是自家人。” 陈天东拍着胸脯保证。 “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好，过两天我请你喝茶。” “呐，胜哥，自家人，打打杀杀太伤和气了。明天记得来啊。” 电话一挂，陈天东转身走到蒋胜身边，收回刚才的几个铁菠萝，右手搭上蒋胜肩膀，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笑呵呵地说。 “这次给阿东你个面子，我们走。” 蒋胜看着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铁菠萝瞬间消失，一时有点恍惚。 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后放下杯子，带着人离开了。 “姐夫……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蒋胜走后，何俊低声问道。 “……你的事算是过去了，你那三个朋友嘛，可就说不准了。” 陈天东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蒋胜刚才不是答应下来了么？怎么转头就不算数了？” 何俊瞪着眼睛，急着问出口。 原本在心里树立起来的大哥形象，一下子就动摇了。 “蒋胜答应是答应了，可你朋友把太子刚打成那样，差点就交代了。你要是太子刚，伤好了以后会不会找他们算账？” 陈天东看着他，有点无语。 蒋胜看在蒋天生的面子上不会再追究，何俊是他的小舅子，太子刚就算出院了也不会动他，但那三个家伙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谁叫耀文这几年太低调，敏字堆实力又太差？ “啊？那怎么办？” 一听这话，何俊立刻担心起朋友来。 他刚才也听到了，陈天东和对方的对话内容清清楚楚。 新记和洪兴本来就是一家亲，号码帮虽然听起来很硬气，但下面的字堆就差远了。 整个号码帮里，除了陈耀庆的孝字堆、胡须勇的勇字堆，再就是最近冒出来的王宝的德字堆。 其他人？根本不够看。 敏字堆也差不多，要不是当年耀文一个人横扫油麻地，他们早就被赶出油尖旺了。 跟新记比，差远了。 “什么叫怎么办？出来混，就得自己担着。在你姐夫的地盘闹事，看在你面子上，我没动他们已经很够意思了。换成别人？早打断他的腿。” “人情是相互的。蒋胜今天给我面子，我以后也得还他一个人情，明白不？” 陈天东拍了拍他的肩。 “……那，姐夫，不如让他们转过来跟你吧？你不是总说缺人吗？阿霆可是大学生。” 何俊灵机一动，眼睛一亮。 “发神经啊？当初带你去找耀文，我还得厚着脸皮去，因为你姐是我女朋友。那三个家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有你姐这么漂亮的姐姐吗？老是搞这种事，是人都会火大，更何况耀文是个矮脾气的。” 第326章 人渣百科 “再说，大学生又怎样？师爷苏还是法律系硕士呢，现在不也住出租屋？有没有文化，跟能不能打，根本没关系。” 陈天东白了他一眼。 他要是收下那三个人，迟早被他们惹出麻烦来。 这种人只能当刀使，养着纯粹找麻烦。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倒霉吧？” 何俊低着头，一脸丧气。 “怕什么，大不了走人呗。港岛混不下去，不会去台湾？人挪活树挪死。你豹哥和吉米在那边开了几家游戏厅，到时候你让喇叭给吉米打个电话，至少饿不死他们。” “衰仔，这次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遇到事情，先动动脑子，别总是冲动。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有个我这样的姐夫。出来混，不靠脑子，一辈子都只能带着人去蹲王宝的飞机。” 陈天东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不善地说道。 这小子讲义气是真的，聪明也是真的，就是脑袋一根筋，太容易冲动，这一点让他有些头疼。 之前看到飞全几个人被长义的人追着砍，也不看看双方实力差距，一头冲上去救人。 好在运气不错，只是被划了几刀，伤口不深，简单处理一下就没事了。 可他有没有想过，万一跑不掉，不光自己要搭进去，连女朋友也会陷入危险。 要是他的女朋友落到那帮矮骡子手里，会有什么后果，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还有这次，看到朋友被人围殴，啥情况都没搞清楚，就冲上去帮忙。 虽然这从某种角度看是义气，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蠢。 要是他当时上去劝架，再让人通知喇叭，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太子刚虽然嚣张，但他是新记的继承人。 蒋震从小教他做人做事，和其他只知道耍横的矮骡子完全不同。 再说了，他知道这小子是他姐夫的小舅子，一个小太妹而已，想送人情就送呗。 而且那个女生一看就是绿茶。 他问过和她一起的人，那天晚上太子刚根本没下药。 她这招是欲擒故纵，没想到碰上个愣头青，结果事闹大了，她又不敢出面澄清。 这次要不是他出手，这小子肯定要出事。 太子刚伤得那么重，醒来会不会变白吃 还不好说。 …… 高晋和喇叭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像是在训小舅子，又像是在敲打飞机。 飞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可也没招惹你啊。 “……就这样吧。” 被姐夫训了一顿，何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吧，上次你说要给你爸妈买车，一起去看看。” 陈天东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种“深奥”的道理他一时半会儿是理解不了的。 就算理解了，也做不到。 毕竟才十几岁，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能稳得住才奇怪。 他自己还是个穿越者呢，要不是废物系统送了新手礼包，他早就死在别的世界了。 …… 警察总部。 曹老头、李文兵的爸爸、雷蒙，还有李文兵，正坐在李文兵爸爸的办公室里。 雷蒙带来的录音已经放完了。 “没想到这个黄志诚还真有点胆量。” 曹老头子低头沉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和倪坤交情不浅，都是当年那一批过来的人。 那个年代黑白难分，走得近也正常。 倪坤死了，他心里不是滋味。 更让他在意的是，到底谁敢在中环警署门口动枪，把人干掉。 这不只是对倪家的挑战，也是对警方的公然羞辱。 但线索实在有限，技术手段跟不上，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到。 听完录音，他忍不住开口：“黄志诚这人，胆子是真大。翻桌不说，还敢冲我们挑衅。” “胆子是不小，就是太不懂规矩。”李文兵的父亲接话，“跟个女人合作，这不是找死吗？” “倪永孝把录像寄给文斌，说明黄志诚已经被干掉了。”曹老头子点头，“我不是针对谁，只是女人容易坏事，这是经验。” 他接着说：“要是黄志诚找的是韩琛本人，不是绕弯子找他老婆，结果可能不一样。女人太感性，只要抓到她们的把柄，事情就简单了。” “就像这次，倪永孝拿韩琛威胁她，她立马就交代了。” “死了也好，一个坏了规矩的假洋鬼，也算是给倪家一个交代。”曹老头子叹道。 雷蒙在一旁听着，没有多话。 “回去后，写一份黄志诚的殉职报告。”李父继续安排，“文斌，明天开始抓人。” 说完，他端起酒杯，像是在庆祝。 只要把倪家铲平，警队形象能提一提，他们华人派的地位也会上升。 黄志诚虽然做过点事，但他坏了规矩，还偏向洋人那一边，给个体面的结局，已经算不错了。 “yes.sir！”雷蒙回应。 与此同时，太子道的一间酒吧里。 陈天东给彭奕行倒了杯酒，开口问：“湾仔那边最近没来找你麻烦吧？” 彭奕行刚陪完小舅子去看车回来，枪瘾一上来，立刻找上了他。 “谢谢。”彭奕行接过酒，轻轻抿了一口，“他们跟了我几天，昨天才撤。” “那就最好。”陈天东递给他一份资料，“这是目标信息，完成后打这个电话，有人会帮你收尾。十万块，别嫌少。建议你带消音器，有人报警的话，时间紧。” 高晋的电话号码夹在资料里，彭奕行接过，没再多问。 目标是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也是个烂赌鬼。 为了毒资和赌本，逼老婆接客，还让读小学的儿子替他跑货。 这种人，活在世上也只是浪费空气。 跟彭奕行没半点交情，可要让他动手除掉这种渣滓，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年头的港岛，这种人虽不至于遍地都是，但也绝不少见。 一旦沾上毒瘾，人性和底线就彻底没了。 还被称作“人”，不过是生物学上的定义罢了。 彭奕行找上门的第二天，他就让喇叭去搜集这类人的资料，好让彭奕行练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才两天时间，喇叭就带回一本厚厚的“人渣百科”。 按彭奕行一周杀一个的节奏，这些资料够他忙活好几年。 第327章 通缉名单 “比赛用枪加消声器会影响精度，弹道和初速都不一样……我回去研究下，看能不能做个专用的。” “……这种垃圾，我杀他们不需要报酬。等事成后，把这笔钱连同那十万块，一起给他老婆。” 彭奕行边翻资料边解释自己为何不装消声器。 等他合上资料时，眼里满是寒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万块放在桌上，拿起酒杯一口饮尽，随后起身离开。 …… 陈天东望着彭奕行离去的背影，莫名觉得这身影真他妈帅。 没想到，这位“血脉进化”的枪王，还是这种人。 说他是好人？他手上有人命，自然不是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可要说他是坏人，又不完全贴切。 他杀人，是因为心理有病，喜欢子弹击中目标那一瞬间的快感。 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这种冲动。 可当他看到那些目标资料时，眼神中透出的杀意，比高晋当初还要浓烈。 这种人，放在古代，就是个疯子级别的江湖杀手…… “姐夫……咦？桌上怎么有钱？” 这时，何俊跑进来，打开一瓶刚开的罗曼尼·康帝，发现旁边还放着一沓钞票。 “刚才那位帅哥留下的，你缺钱了？” 陈天东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根雪茄在鼻尖轻嗅。 闻着比抽着还带劲。 原来刚才他去替他爸妈看车，结账时死要面子自己付款。 加上追女仔、请客吃饭花销大，付完钱直接没钱了。 他在酒吧的工资跟喇叭一样，都是经理级别，月薪二十万。 平时还得跟那群红环蓝白黑的朋友和一些VIp客户做点额外生意，光靠工资，根本撑不了多久。 “没那回事。最近王叔给了我几张大单，赚得挺多。对了，前几天王叔带了个做地产的老板来见我，想让我帮他收楼。大毛他们已经答应了。不过喇叭哥提醒说这事水挺深，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何俊坐在桌上，一边拧开啤酒瓶喝着，一边说道。 “你小子现在就想给人收楼？先跟着王波干几年再说吧。喇叭说得没错，这里面不是一般的复杂。不只是容易得罪人，还可能碰上‘龙婆’那样的人物。” “别打着我的名号去干这种事，我可不想你姐将来绝后。”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这小子以前用他的名义帮王波收账，倒也没什么。 毕竟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王波他们也不是那种放高利贷的，借出去的是实打实的现金。 但收楼这事儿就有点过了。 万一惹上“龙婆”那样的人物，他这个小超人也扛不住人家的法术。 之前王波就带过几个地产老板来找他帮忙收楼。 这世界和电影差不多，谁知道会不会真有那种死守老宅的“龙婆”？所以他一直推掉，压根没想过要插手这行。 自己都不碰的事，这小子还想打着他的旗号去惹麻烦，想都别想。 “真有这么玄？” 何俊睁大了眼睛。 港岛人十个里头七个信风水，混江湖的十个里头八个信鬼神。 要不也不会天天拜关二哥。 听姐夫这么一说，何俊心里也开始打鼓。 “你觉得呢？就说你刚见过的蒋胜吧，家里好几个老婆，外面十几个情人，怎么就只有太子刚一个儿子？太子刚睡了多少女人，怎么就没见谁怀孕过？”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听说上个月新记还帮人收了两栋楼，结果那些老人家直接闹到电视台去了。” 陈天东扔掉手里的雪茄，点上一支烟，语气认真地说道。 虽然他也没亲眼见过，但新记这几年确实在干这类活。 那些人收楼的手段，确实不讲情面。 “……嗯，其实我也有点觉得这事不太对劲，我去跟大毛他们再聊聊。” 何俊倒吸一口冷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开什么玩笑，他是何家三代单传，为了几个钱把自己搞出问题，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 看着他的背影，陈天东只是摇头。 …… 倪家垮了。 接到父亲命令的第二天，李文兵带人冲进倪家，将倪家二号人物倪智和多名骨干成员带走。 行动结束后，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条新闻来得太突然，街头巷尾都被震住了。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电视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倪智，带着一大帮倪家的核心人物。 各路社团大佬看得目瞪口呆，赶紧拨电话求证。 电话刚打通没人接，正巧电视里某位倪家骨干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大佬们立马挂断电话，连电话线都拔了。 事实摆在眼前，盘踞中环几十年的倪家，真的垮了。 有人意外，落网的是倪家二把手倪智，而不是刚接位的倪永孝。 但转念一想，倪永孝可能早就得到风声，已经离开港岛了。 也有一种可能，倪永孝刚上位不久，还没来得及做太多事，警方对他兴趣不大。 但倪智和三大堂口负责人接连被捕，倪永孝又音讯全无，中环各大势力心里都清楚——那个在中环横行多年的倪家，已经完了。 只是中环局势本就不稳，倪家倒下，那些原本的地盘成了无主之地。 可从白天到黑夜，竟然没人敢去插旗，也没有像西区忠信义垮台后那样变成矮骡子混战的战场。 中环毕竟不是西区。 这里是港岛精英汇聚的地方，不可能像西区那样一到半夜就火并。 西区那边，条子还能帮你“善后”，可中环只要出现稍有规模的集会，或者两派人马超过两百人聚集，飞虎队就会出动。 所以尽管倪家的倒台震惊江湖，众人难以接受，但中环依旧平静如常。 大家都在等，等警方公布对倪家的处理结果。 到那时，才是真正动手的时机。现在谁都不傻，没必要在这时候惹麻烦。 “你其实可以不走。” “还是先离开几年。” “一路顺风。” “有空来奥洲找我。” “好啊，有机会一定去。” “谢谢。” “朋友之间，别说这些。” 在机场登机口外，陈天东赶来为倪永孝送行。 倪家倒了，骨干成员被抓，但作为新任龙头的倪永孝并没有被列入通缉名单。 他如果想留下，其实也能留下。 只是他不愿惹麻烦，还是决定离开。除了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倪家其他人早已搬到奥洲。 想再回港岛，恐怕要等风波彻底平息之后了。 第328章 有机会一定试试 倪永孝说完转身，走向另一边的陈永仁。 陈永仁刚刚接到归队通知，也来送他。 “我走了，回去当警察后，小心点，照顾好自己。” 倪永孝拍拍陈永仁的肩，语气温和，却带着嘱托。 “嗯……你们也一样。” 陈永仁轻轻点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同父异母哥哥说道。 “倪家所有的生意我都处理掉了，一部分钱已经打到这个账户里，密码是你生日。当警察虽说体面，但总归不富裕，我还留了一套房，过到了你名下，还有几辆车……” 倪永孝絮絮地说着，像极了一个啰嗦的长辈。 陈永仁却听得格外认真，一直点头，没有半点敷衍。 一旁的陈天东、天养志、天养义三人站在边上，像极了多余的背景。 他们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尽量不打扰兄弟俩，同时脸上露出些许尴尬。 但他们也被倪永孝这份兄弟情义打动了。 哪怕他清楚，陈永仁是警察，是黄志诚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要对付倪家的人，他依旧以真心相待。 这份情义，确实罕见。难怪江湖上有人称他为“港版教父”，光是这份气度，已属难得。 倪永孝还想再多说几句，可广播响起，打断了这份温情。 “我走了，结婚的时候记得发请帖。” “嗯，一路顺风。” 陈永仁声音有些哽咽。当卧底的日子，他承受了很多，也压抑了很多。 但在这段时间里，他重新找回了亲情的味道，是这个哥哥，一点点地给了他久违的温暖。 倪永孝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向登机口，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朝陈天东、陈永仁等人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离开。 倪永孝一走，倪家彻底落幕。 蒋天生的别墅里。 听说他已从外地返回，陈天东一早便带着梦娜姐、天养志和天养义赶来。 倪家虽然完了，但倪永孝私下转给他的那些生意并未被查封。 只是倪家无人再撑大局，他身份又敏感，暂时无法接手，得尽快找人接手。 “哇，蒋先生真厉害，这么早就开始锻炼，身材太棒了！” 陈天东进门就笑呵呵地说道。 蒋天生正赤着上身在练杠铃，听他这话，劲头更足，直接把原本不敢碰的五十公斤举了起来。 “你先坐会儿，我练完这两组。” “没问题，您继续。” “哟，方小姐早啊，这么早就来游泳，太拼了，难怪能成大明星！” 陈天东走到泳池边，正好看到方婷从水里出来，披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像极了一幅画。 “呵呵，我只是陪着蒋先生罢了……” 方婷裹着浴巾，湿发贴在肩头，穿着泳衣走过来，步伐慢了些，眼神一挑，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 “……难怪蒋先生气色越来越好，有方小姐陪着，真是让人羡慕。” 陈天东望着那边还在练哑铃的蒋天生，确认四周没人后，趁人不注意，快速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动作快得像闪电。 胆子不小，玩得也够开，隔壁就是蒋天生，她还敢勾人…… “嗯……是啊，蒋先生一直都有这个习惯，你也试试？” 方婷身子一颤，坐回沙发上，目光扫向那边练哑铃的身影，见没什么反应，嘴角一勾，舔了舔嘴唇。 “……好啊，有机会一定试试。” 陈天东笑着，手从桌下伸过去，在她大腿上轻轻敲了几下…… 还真刺激，明明人就在旁边，还敢玩这套…… “呼……你们聊什么呢？” 蒋天生擦着汗走过来，笑着坐下，没注意方婷脸色有些发红。 “……没什么，方小姐说蒋先生一直有晨练的习惯，我就说难怪蒋先生看着越来越精神。” 陈天东把手悄悄收回，笑着回道。 “呵呵，早上动一动，精神好些，阿东你也年轻，可以试试。” 蒋天生喝口水，随口建议。 “别了，我没蒋先生这么自律，早上能爬起来打球就已经不错了，再练瑜伽我怕我直接睡过去。” 陈天东摆摆手，一脸无奈。 “你们聊，我去换衣服。” 方婷终于缓过来，借机起身离开。 识趣，是她最讨喜的地方。 “蒋先生也听说倪家的事了吧？” 等她走远，陈天东慢悠悠地端起柠檬茶说道。 “嗯……没想到倪坤一走，倪家就这么快垮了。” 蒋天生点头，语气里有些复杂。 虽然洪兴不碰粉，但倪坤当年和他父亲交情不浅，也算是老江湖了。 当初他被靓坤逼到退位时，倪坤还主动提出帮忙。 没想到才几个月过去，倪家彻底散了。 “不知道蒋先生有没有兴趣接手倪家在中环的地盘，夜总会、洗浴中心这些……” 等蒋天生沉默一阵后，陈天东才缓缓开口。 “你这是要打进中环？为年底的坐馆位子铺路？” 蒋天生眯着眼看他，接着又自己点了点头，像是想通了什么。 和联胜每两年选一次坐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现在和联胜从邓伯到大d，再到叔父那一辈，都挺他，基本等于提前定了。 靓仔东在旺角也有点地盘，虽不算大，但也不能说没实力。 趁现在倪家垮了，去中环分一杯羹，确实是机会。 只是中环局势复杂，除了洪义，还有14K、洪兴，加上一堆小社团，谁都不好过。 他沉思了一下。 洪兴在中环的堂口原本就不大，牛叔也快退休了，之前就提过这事。 接位的人选，除了大飞，他一时也想不到别人。 可大飞还留着对付黎胖子那边，哪能轻易调走？一想到这些，他也开始琢磨，中环这边到底该派谁过去接牛叔的班。 “不是你想的那样，蒋先生，我真没打算争年底的事。” 陈天东摇摇头，有点无奈地说：“其实是倪永孝在走之前，想把他们在中环的生意脱手。我女朋友手头还有点钱，我就让她帮我接了。可是你也知道，旺角离中环太远，那边情况又复杂，我自己搞不定，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做？” 说到这，他自己也头疼。 一提年底坐馆的事他就烦。 飞机那家伙太蠢，根本扶不上台面，又没个合适的人选，他都不知道到时候怎么收场。 第329章 价格公道，给我两天时间筹款 “呵呵，倪永孝这步棋走得够狠，跟他爸一个样。” 蒋天生笑了笑，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难怪警方连倪智都抓了，却一张通缉令都没发给倪永孝。 整件事像是警方和倪家达成了某种默契。 看来倪永孝早就想好了，直接放弃所有黑道资源，准备洗白上岸。 倪智估计就是倪家给警方的交代。 他心里不由得佩服。 换作是他，让他放弃澳门的赌场 和洪兴，老实说，他下不了手。那是他老爸一辈子拼出来的。 “蒋先生，这事你有兴趣吗？要是洪兴不插手，我们和联胜单独在中环撑着，怕是撑不住。” 陈天东拿起桌上的柠檬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意味深长。 “呵呵，谁会嫌钱赚得多？” “你说个价，我看看。” 蒋天生点了点头。 要是让洪义坐大，借中环的地利优势，说不定14K真能坐上四大社团头把交椅。 这种局面，是他们三家都不愿看到的。 ……两家夜总会，八间酒吧，九家三温暖，还有二十六家麻将馆，十三个赌档，三家财务公司……总共值五千万美金，蒋先生觉得这个价怎样？” 陈天东一边掰着手指数倪家在中环的半边生意，最后伸出五根手指。 另一半还没谈，等明天总堂开会，他再提议让社团接手。 邓伯和大d没有理由拒绝这块肥肉。 说真的，倪家的灰色产业实在不少。 哪怕他不懂什么经济学，当初八千万美金接手倪家全部生意时都没来得及细算。 昨晚一清点才发现，倪永孝几乎是打折甩卖给他了。 当然，倪家在港岛扎根几十年，尤其在中环，远不止这些生意。 那些房产、地皮都是合法经营，倪永孝日后想回港岛肯定不会动，那些才是倪家最值钱的核心资产。 倪坤的眼光真是毒，二十几年前就开始疯狂买楼囤地…… “……价格公道，给我两天时间筹款。” 蒋天生也在脑中盘算了一番，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虽然他算出的金额和对方报出的价格略有出入，但差得也不多。 光是中环的两家夜总会、八间酒吧和九家三温暖，就值三到四千万美金。 剩下的麻将馆、赌档和财务公司其实价值不大，但加起来也差不多这个数。 这些他倒不在意，真正在意的是这些产业都在中环，这才是重点。 洪兴虽然有十二区堂口，但在各区的实体产业并不多。 大多是帮老板看场子收保护费。 铜锣湾、观塘、葵青、屯门这些区虽有些产业，但只有铜锣湾是真正繁华地段，消费力强，其余几个区都是偏远地带，根本没法比。 中环是哪？那是社会精英和白领扎堆的地方。 加上当地势力错综复杂，想在中环占有一席之地，光有钱都不行。 现在能接手倪家的地盘，对洪兴以后在中环布局，意义重大。 “没问题，到时候蒋先生直接打电话找我就行，我带律师过来。” 陈天东笑眯眯地点头。 五千万美金不算大数目，但别说社团了，就连那些富豪里，能一次性拿出五千万美金的也没几个。 除了像他这种注重现金流动的，大多数富豪手里值钱的是地产、公司和股票。 要动用大笔现金，基本都得靠银行贷款。 蒋天生属于那种特殊的存在。 他在澳门经营着几家赌场，资金流转迅速，五千万美金要得再急也能搞定。 更别说他在泰国还有一个厉害得离谱的弟弟蒋天养，那可是个跺一脚都能震三震的大人物。 按豪姬的说法，蒋天养在泰国的产业遍布各个领域，夸张点讲，就连毒枭嘴里的炸鸡腿，可能都是他农场里养的鸡做的。 水费电费油费，随便一查，说不定最后都进了蒋天养的口袋。 人家不仅富可敌国，还是泰国政府的贵宾，地位摆在那里。 总之，这种背后站着强大家族的二代，从来不需要为钱发愁。 不过，他听邓伯提起过，蒋天生和蒋天养兄弟之间似乎有点隔阂。 据说是因为当年谁接洪兴龙头的位置引起的。 蒋震在两人之间选了长子蒋天生，蒋天养便退出洪兴，转战泰国做起了合法生意，也可能是给蒋家留条退路。 道理就像不能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一样。 但蒋天养确实比蒋天生更厉害。 他在泰国白手起家打出的一片天，甚至比洪兴的影响力还要大。 正事说完之后，陈天东陪着蒋天生吹了一整个上午的牛，吃完午饭才起身告辞。 不是他不想早点走，而是蒋天生好像聊上了瘾。 每次他一看时间想走，蒋天生立马扯开话题，非要再听他说几句才肯放人。 搞得陈天东中午吃饭时被方婷在桌下偷偷摸脚的小动作撩得心头火起。 他一边嚼着牛排，一边心里暗想，下次这娘们来试镜打针，非得多扎她几下才解气。 每月一次的总堂大会，准时得像女人每月必来的那几天一样。 第二天，陈天东带着高晋，手里提着这个月上缴的现金，两个大背包沉甸甸地进了总堂。 “阿东，你真是越来越发达了，连背包都比别人的大。” 刚进门，黄大仙那边的傻福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陈天东一愣，没理他。 “福哥，长得帅钱又多，我也没办法啊。这种快乐，你可能理解不了。” 他不知道这人今天是不是抽了什么风，一见面就呛他。 他和阿豹上位时还给这人送过红包呢，难道是嫌红包太小，记恨到现在？十万块也不少了。 对方既然开了口，他当然不会忍着不怼。 说完转头看了眼高晋。 “怎么了？” “傻福的小舅子之前向李老板借了一大笔钱不还。李老板把欠条给了阿俊。上星期阿俊带人把那小子一条腿打断，丢进厕所，让傻福拿钱去赎人。” 高晋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 陈天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早有预感。 让何俊那小子帮王波他们去讨债，迟早要惹出麻烦。 没想到第一个得罪的，居然是自己社团的人。 “啪！” “山家产！有钱就很了不起是吧？” 一听这话，再看到山家产那副“我有钱你穷鬼”的表情，傻福当场就炸了。 他“啪”的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瞪着一双牛眼吼道。 第330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福哥～～～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有钱能不能了不起我不知道，但没钱是真的会愁死人。你小舅子能借到钱，是他有本事；我小舅子能帮人把钱要回来，也是他的本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怎么？出来混就能赖账不还了？” 陈天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微微后仰避开傻福的唾沫星子，两只脚搁在桌上，一脸不在乎地说。 “福哥，咱们都是一家人。要是真没钱，跟兄弟说一声，几十万我阿豹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堂堂和联胜的话事人小舅子，连几十万都拿不出来，不让人笑掉大牙吗？” 这时阿豹和阿kiss背着两个大包走进来，甩到桌上，一脸不屑地看着傻福。 周围早到场的那些话事人一个个都安静地坐着，没人开口。看热闹不嫌事大。 其实大家都听说了。 靓仔东的小舅子何俊带人去黄大仙找傻福的小舅子收账，结果那家伙是个赌鬼，刚拿到两根金条就跑去澳门，哪有钱还？最后被何俊的人打断腿扔进厕所，还是傻福花钱去赎人。 这事两边其实都说得通。 从傻福的角度看，他小舅子能借到钱是本事，凭什么还？十个矮骡子里有九个都不还钱，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面子问题。 唯一会还的那一个，是因为实力不够，或者被刀架在脖子上，逼不得已才还。 但从何俊角度看也没错。 从道德上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帮老板讨债，自然要尽责尽力。大家拼本事，看谁狠得过谁。 很明显，傻福的小舅子拼不过，腿都被打断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还了钱。 傻福虽然是黄大仙的话事人，但黄大仙真正有分量的是慈云山青训营。 自从洪兴大佬b走后，那边一直由长乐罩着。 傻福的地盘只是钻石山和牛池湾那种偏僻区域，小弟不多，地盘也穷，他能当上话事人，纯粹因为那位置没人抢。 而靓仔东是旺角之虎，背后还靠着泰国赌后和四海酒店老板两位女强人。 傻福和靓仔东相比，唯一的资本就是资历深。 小舅子干不过靓仔东的小舅子，本就正常。 啪！ “你这话什么意思？想闹事是不是？” 傻福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看到阿豹那副轻视的眼神，当场炸毛。 要不是这总堂的桌子是古董实木，他这一掌下去，怕是连桌子都得被拍散架。 “闹事又怎样？你玩得起吗？给你点面子叫你一声福哥，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废物。”阿豹叉着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嘲讽。 傻福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头指着阿豹，半天说不出话来，仿佛一口气没上来就要翻白眼。 “你什么你？是不是想打电话叫人？阿Kiss，把电话给他，让他叫人！” 阿豹步步紧逼，语气咄咄逼人。 身后的阿Kiss还真把手机拿了出来，放到傻福面前，然后又退了出去。 “都安静点，大家都是社团的人，吵什么吵。” 火牛扶着邓伯，身后跟着一群叔父级人物，走进了大厅。 看到太上皇来了，阿豹和傻福立刻坐好，谁都不敢再开口。陈天东也收起了脚，正襟危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过阿东，大家都是自己人，下次让阿俊那小子下手别那么狠。” 邓伯坐下来，先是看了傻福一眼，然后转向陈天东，语气平和。 “明白，邓伯。” “福哥，不好意思啊，阿俊年轻不懂事，下手重了些，汤药费我来出。” 陈天东点头答应，随即转头对着傻福露出一副阳光男孩的笑容。 “哼。” 傻福冷哼一声，脸色难看，显然知道邓伯是在偏袒靓仔东。 陈天东心里清楚，傻福这人不会这么轻易就作罢，说不定哪天就会给他穿小鞋。 他向来不喜欢麻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麻烦扼杀在摇篮里。 “抱歉啊，来晚了。玛德，路上遇到那个警察王抓贼，搞得一路大塞车，真他x的衰。别人抓贼也就算了，他抓贼还能抓出交通堵塞来。” 这时，大d和长毛一边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陈天东脑中还在构思对策，听到大d这话，心里也忍不住感慨：家具城战神的破坏力，果然不是盖的。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大d坐下，环顾四周，除了个别有事没来的，其他堂口的话事人都在场。 他宣布会议正式开始，第一项，缴数！ “你这段时间又去上夜校了？” 在长毛清点各堂口缴款数目的时候，陈天东低声对阿豹说道。 刚才那场阿豹和傻福的对骂，让陈天东注意到阿豹的嘴皮子利索了不少，几乎把傻福说得原地爆炸，这份功力，已经快逼近他的一半了。“我早就搞定了，还去什么夜校。” 阿豹一脸无语地回道。 “你什么时候嘴这么能说了？” 陈天东露出一丝惊讶。 “靠！老大你这也太小看我了吧，对付这种蠢货，还要专门去上课？我听说傻福从小就脑子缺根弦，十几岁才明白1+1等于2，要不是他力气大、好骗、不怕死，黎叔根本不会收他，结果他运气好，黎叔心脏病走了，钻石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然哪轮得到他当家？” 阿豹一边压低声音，一边瞄了眼脸色铁青的傻福。 陈天东沉默了几秒，随后点点头。他对傻福这种边缘人物确实不了解。 黄大仙最出名的无非是黄大仙祠和慈云山，一个求神问卜，一个出混混。至于钻石山、牛池湾，那都是穷地方，社团里也排不上号。 像傻福这样的所谓“话事人”，连慈云山都搞不定，只能缩在偏远地带，没人没财，靠和联胜这块老牌子混日子。 没了这块金字招牌，早就被长乐那些大场子吞了。 这种角色在社团里连说话的份都没有，比湾仔的吹鸡还不如。 吹鸡虽然现在也就靠几家酒吧养老，但背后有大d和陈耀庆撑腰，收入甩傻福几条街。 平时社团开会，这类人也就是五百块请来的群众演员。 陈天东和旺角的黄大仙地界也不顺路，跟傻福自然没交集，顶多知道对方是男的，叫个傻福。 现在一听，这人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傻”。 “大d哥，钱点完了。” 长毛把账目确认清楚后开口。 “嗯……第二件事，过两天是关公诞，今年由洪兴主办。阿东，你和阿豹代表我们去走一趟，花几万块买点东西意思一下就行。我听说东星和洪兴最近不对付，去凑个热闹就好。” 第331章 树大招风，名气越大麻烦越多 大d语气平静，交代完正事。 “没问题。” 陈天东应了一声，心里却一阵兴奋。关公诞？那不是乌鸦哥经典翻盘的舞台么。 这天是港岛的大日子，无论是混社会的、当警察的，还是做生意的，拜的都是关二爷，只是他们供奉的关二爷穿的鞋子不一样罢了。 差佬拜的关帝爷穿红鞋，矮骡子拜的关帝爷穿黑鞋，生意人拜的则是花鞋，但不管穿什么，那都是关二爷。 这一天，是传统的“世界和平日”，矮骡子们极少闹事，毕竟要给关帝爷留点面子，也指望他保佑自己。 关帝诞本由第一大社团主办，号码帮曾一度号称第一，但后来各自为政，分裂成几派，只剩下东星、14K、洪兴与和联胜四家平起平坐，最后达成共识，每年轮流主办。 去年是东星，今年轮到洪兴，明年就归和联胜。 “第三件事，飞机伤得不轻，西区那边一直没人管也不是办法，你们谁愿意去西区？” 大d说到飞机时语气仍带着怒意，显然这事在他心里留下不小阴影。 当年还在卖鱼彪手下混日子时，天天打仗，三天两头被警察叫去问话，本来以为让飞机去西区折腾，自己能清净点，结果这混蛋跑去蹲王宝，反而被王宝反杀，直接成了各大社团的笑话，他大d也因此被嘲了好一阵子。 大d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 各堂口的话事人、各位叔父要么抬头盯着天花板，要么低头研究手里的茶杯，仿佛在看传家宝。 若是在以前，他们还愿意去西区走一遭。但现在，没人想掺和。 王宝回来了，德字堆也进了西区，虽说王宝至今还没什么大动作，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西区若没一个像连浩龙那样的狠人冒出来，迟早会被王宝拿下。 十年前，王宝一个人打穿湾仔。 十年后，虽然从八块腹肌的帅哥变成了个大胖子，但他仍能以一敌五十，谁愿意去碰这种猛人？ 去西区不但捞不到油水，还可能被打个半死，谁爱去谁去。 “卖鱼彪，飞机是你带出来的人，现在他住院了，你去西区，你觉得怎样？” 眼看全场沉默，大d点名了，第一个就是卖鱼彪。 没办法，谁让飞机是他带出来的，不点他点谁？ “咳咳……我恐怕不行，前两天去医院检查，查出肺癌……咳咳……还是晚期，医生说要在家多休息……咳咳……” 原本盯着天花板的卖鱼彪一听被点名，瞬间进入状态，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咳得仿佛肺都要吐出来。 “……怎么不咳死你！” 卖鱼彪一开口，大伙儿心里都泛起一阵不屑，但没人表现出来。 眼下这局势，谁要是敢站出来唱反调，分分钟被推上去和宝哥哥硬刚。 他们自认能打，可一想到宝哥哥单挑五十人的战绩，心里就没底。 王宝在泰国这些年，怕不是注射了什么神秘药剂，不光胖成个球，居然还能这么猛。 不少老江湖甚至觉得，王宝现在这架势，跟当年的连浩龙越来越像。 那连浩龙平时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一动起手来，那就是个杀神，眼神都不带眨的。 “咱们这边除了大d，也就阿东能扛一扛了。要不，让阿东去试试？” 大浦黑突然开口，语气诚恳。 也不知他是真为社团考虑，还是收了卖鱼彪的好处。 他看了陈天东一眼，眼神里有点歉意。 虽然他们社团人多势众，可真能打的没几个。 飞机算一个吧？照样被王宝放倒。 眼下能撑场面的，也只有阿东这种当年带几十人追着长乐几百人砍的狠角色了。 “嗯，有道理。阿东当年为了阿勇报仇，和阿豹两人杀进敌营，砍翻十几号人，简直像赵子龙一样猛。” “没错，旺角那场仗，他带着几十号人追着长乐满街跑，那是真有狠劲。” “对，大浦黑这个建议不错。” “阿东的实力，已经是红棍中的顶尖了。” “是是是……” 大浦黑也许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为社团找个靠谱人选。 但他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开始起哄，把阿东吹得跟战神一样。 他们心里那点小算盘，谁都明白——只要阿东去了，他们就不用去了。 “阿东最合适。他跟王宝关系不差，去西区不会出乱子。” 几位叔父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大家心里都清楚，阿东的地盘在旺角，但那几条街早就分给卖鱼彪了，剩下那些，几乎都被王宝接管。 有这层关系在，阿东去西区，至少不会撕破脸。 “阿东，你怎么看？” 眼看大伙儿都点头了，大d也只好把目光投向这位“亲”弟弟。 “我没问题，可我一走，旺角怎么办？等飞机回来，我这边又怎么交代？总不能我白干一场，或者让飞机来接管我的地盘吧？他能不能镇得住，谁心里也没数。” 陈天东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西区他肯定不会去。 他的人生目标已经达成，现在只想在旺角安稳做个有分量的小头目。 实力虽不是最强，但也绝不算弱，别人不敢轻易招惹他，这就够了。 再跑到西区出风头，不合他的做事风格。 树大招风，名气越大麻烦越多，看看铜锣湾的陈浩南就知道了。 要说这一年谁最风光，那一定是铜锣湾的陈浩南。 名声在外，天天被乌鸦和笑面虎盯着。 他不否认乌鸦是被自己引过去的，但自己只是起了个中间人的作用。 真正让乌鸦下决心对付陈浩南的，是陈浩南这一年风头太劲。 年纪轻轻就坐上洪兴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铜锣湾是什么地方？黄金地段，洪兴地盘中最大的一块。 蒋天生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陈浩南，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乌鸦几年前就是东星五虎之一，名气不小，后来因为干掉警察跑到荷兰躲了好几年。 如今回来一看，陈浩南名声这么响，地盘这么大，心里自然不舒服。 更别说之前东星铜锣湾的堂主八闭被陈浩南干掉，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本来骆驼让乌鸦回来是冲着他旺角来的，结果乌鸦一门心思对付铜锣湾，骆驼也没办法，毕竟铜锣湾比旺角油水多得多。 第332章 去慈云山插旗 当然，骆驼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外人面前还是会装装样子训几句乌鸦，可训完也就算了。 所以啊，风头太盛不是好事。 西区那潭水，他不打算趟了，谁想去谁去。 “这……” 话说到这个份上，刚才还在嚷嚷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靓仔东说得也有道理，让靓仔东去西区打下基础，那等飞机伤好了怎么办？难道还让飞机继续在西区，让靓仔东白白干活？ 这显然不现实。 整个和联胜，除了邓伯谁还能让靓仔东心甘情愿干活？ 那让飞机去旺角？ 不是他们看不起飞机，就他那脑子去了旺角，怕是会把靓仔东辛苦打下的“江山”败光…… “都没意见了吧？” 陈天东看着众人，耸了耸肩。 “说说你的想法吧。” 最懂他的还是邓伯。 邓伯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早有打算，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问道。 “其实也不难。我和王宝关系不错，只要派人去西区稳住局面，只要不学飞机那样去招惹王宝，我想王宝会给我这个面子。” “然后让飞机接替空出来的堂口就行，不过这个堂口不能太大，否则飞机还没出院就容易出问题……” 陈天东摊开手说道。 “……是个好主意。那你打算派谁去？” 陈天东话音刚落，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下已有数。 王宝在西区经营多年，不是愣头小子，只要过去的人懂得分寸，不学飞机那样横冲直撞，再加上靓仔东的面子和联胜这块招牌，接手一个堂口不算难事。 当年忠信义还在时，浩龙都不敢碰敏哥的地盘，可见分量。 再说，派飞机去别的堂口也好。 他爱动手，那就让他打去。 打不出成绩也无所谓，打得出来就是赚到。 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谁都不觉得自己管的地盘是小堂口。 “不如让福哥过去，我一直搞不懂，我们在黄大仙的堂口到底有什么用？钻石山听起来是景区，实际上就是个摆设。牛池湾更离谱，那地方平均收入一两千，能有多少收入？” “慈云山又是长乐的势力范围，根本进不去，每月几十万也是虚的。福哥你听我说完，我不是说你不行，人换换地方才会有转机。黄大仙这风水，可能真压不住福哥你。不如换去西区试试，飞机去黄大仙那边也不错，虽然被王宝教训了一顿，可名气也打出来了。慈云山那些小混混，就吃这套有名头的老大。说不定飞机过去，还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福哥在西区，油水可比钻石山和牛池湾多多了。” 陈天东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在座的人频频点头。 特别是听到“西区油水多”这一句，原本想开口反驳的傻福也收了声，眼神中多了一丝兴趣。 大家沉默一会，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傻福虽然人看起来憨厚，做事不张扬，但他不会像飞机那样，硬碰硬去找王宝麻烦，确实合适。 至于黄大仙那边……经靓仔东这么一说，好像也确实不怎么重要了。 每个堂口上缴的数目不一样。 地盘大、收入高的堂口，自然交得多，地盘小、收入少的自然就少交。 这制度也算灵活。像陈天东管的旺角、庙街，阿豹负责的佐敦，大d的荃湾，都是好地段，自然要多交。 如果全统一上缴数，那小堂口怕是得变卖家当才交得起。 像黄大仙那种一个月才几十万的堂口，连靓仔东零头都不到，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嗯，可以试试，傻福你怎么看？有没有意见？” 大d当然力挺自己“亲”兄弟，转头看向角落里已经开始动心的傻福。 说真的，要不是“亲”老弟提起傻福，他差点都忘了他们在黄大仙还有这么个堂口。 每月几十万的流水，还不够嗨一晚。 就像“亲”老弟讲的，社团还留着这地方干啥？等一帮老骨头组团去牛池湾种菜？ “我没问题！” 傻福早就憋不住了，听大d一开口，立马拍胸脯表态，差一点没在现场跪下来叩头。 别人都说他傻，可他觉得自己是大智慧。 他一直守着黎叔，寸步不离，要不然，楂fir人哪轮得到他？当年一起出来混的兄弟，觉得黄大仙没前途跑了的，现在全去卖咸鸭蛋了。 只有他，混上了楂fir人。 要不是他当初死守牛池湾斗狗打地鼠，现在西区能有他的份？ 黄大仙那边什么状况，没去过的人根本不懂。 那地方有多难搞，没人说得清。 去慈云山插旗？ 那是长乐的地盘，谁不知道慈云山的地位？那是港岛所有社团的人才基地。 多少帮派想进都进不去，慈云山不还是被长乐牢牢抓在手里？ 守着钻石山和牛池湾虽然苦点，但每天照样蹦迪泡妞，日子也没差。 只要挂着和联胜的招牌，谁吃饱了没事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他麻烦？ 他一直觉得，飞机才是真傻。 整天打打杀杀，风光一阵子，迟早被人砍死。 混了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哪个人天天抡刀还能有好下场。 再说去西区，办法跟他在黄大仙那会儿差不多。 只要不去动王宝的地盘，王宝看在靓仔东和和联胜的面子上，也不会主动出手。 毕竟他们在西区的地盘也就那么点，人家王宝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地盘翻脸。 可对他来说，西区油水可比黄大仙多太多了。 “你没问题就好。” “该说的都说了，还有谁有事？” 看傻福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大d也不多问，直接开口收尾。 “……我有点事。” “前段时间倪家的倪永孝在卖他们在中环的场子，我女朋友刚好有点闲钱，就帮我接了下来。不过你也知道，中环那种地方我罩不住，我们社团也没在那里设堂口。所以我想问问，社团有没有兴趣打进中环？倪家那些生意我可以低价转让给社团。” 众人本来等着散会，听陈天东这么说，全都安静下来。 大d和邓伯才是现在和联胜真正拍板的人，其他人哪怕心动，也吃不下这么大的盘。 “嘶——” “靠！倪家在中环所有生意？”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串暴更是直接爆了粗口。 靓仔东背后的出手实在让人震惊。 那富婆居然肯为他一掷千金，手段之高，简直让人咋舌。 倪家在中环扎根几十年，产业遍布，暗地里的生意更是难以估量。 靓仔东竟能让这样一位富婆对他如此死心塌地，砸下重金，简直让人服气。 以后谁再敢说靠女人没出息，大可以闭嘴了。 第333章 长毛全票通过 “一半，另一半我昨天已经和洪兴的蒋先生谈妥了。当然，如果社团觉得不宜和洪义正面冲突，这笔交易我也可以作罢。” 陈天东望着串暴说道。 串暴没说话，只是沉默。 洪义是14K的重量级人物，尖东的斧头俊都是他的门徒。 虽不是龙头，却比龙头还风光。财力雄厚，人脉深远。 倪家在中环深耕多年尚且难撼其地位，他们更不可能轻易挑战。 如果引入洪兴，洪义也未必敢同时对抗两家。 这小子，脑子不简单。 “你的决定是对的。另一半我们社团来接手，价钱你跟大d谈。” 邓伯看着陈天东，眼中带着满意。 中环是个香饽饽，但若贸然与洪义对上，只会引来中环其他势力围攻。 如今拉洪兴入局，压力分摊，胜算更大。 这种策略，远比阿乐和大d当初强攻尖沙咀要高明得多。 那一次社团出兵，声势浩大，结果却只占了几条街，实在丢脸。 “中环谁去?” 卖鱼彪低声开口，眼神闪烁。 不光是他，其他话事人也都在蠢蠢欲动。中环是块肥肉，谁都想分一口。 一瓶啤酒，外面二十块，中环五十起步。 钵兰街包夜几千算顶配，中环一晚上一万只能算将就。 外面酒吧一晚消费十万算土豪，中环这种地方，十来万连个好位置都坐不上。 这地方，不是赚钱，是捡钱。 “你不是快不行了?” 大d冷冷扫了卖鱼彪一眼。 “咳咳……医生说命不长了，去冲冲运。” 卖鱼彪不慌不忙，咳得满脸通红。 “你很能打?还是你们谁觉得自己能打?” 大d语气依旧，眼神扫过全场，那群跃跃欲试的话事人顿时安静了几分。 “………” 面对大d的质问，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没人再开口。 没错！ 去中环油水是大，可万一碰上洪义呢？那不是自找麻烦。还不如直接去西区来得痛快。 洪义虽然出身白扇，不像王宝那样能打，但他手下狠人一堆，更重要的是，他财大气粗。 靓仔东靠的是女人，洪义却是靠自己真金白银干出来的。 他掌控着整个亚洲最大的外围盘口…… “我决定让长毛去中环，谁有不同意见？” 见众人沉默，大d才缓缓开口。 他原本打算过几年再把荃湾交给长毛。 毕竟长毛为他打理荃湾多年，功不可没。 但现在情况变了，既然要插手中环，再加上倪家在中环还留着一半的生意，那就没必要再等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长毛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去中环也是应有之义。 “我没意见。长毛这么多年一直跟在大d哥身边，凭他对社团的付出，早就该上位了。” 陈天东率先表态。 其实他早就盼着大d能插手中环。 别看他们和联胜人多势众，但真正能撑得起场面的没几个。整个社团快成了“老年俱乐部”了。 除了他、阿豹、飞机几个还算能打，其他堂口的话事人，最年轻的也是沙田刚上位的那个，三十七了，其他人基本都在四五十岁之间。 让他们去中环，遇上洪义的人，怕是直接被打回来，丢脸不说，还分分钟伤筋动骨。 问题是，一旦他们接手倪家的生意，蛋糕一缩水，洪义会不会趁机动手，没人能预料。 还是大d坐镇比较稳妥。 现在他虽没亲自去，但让长毛顶上，也算稳扎稳打。真要打起来，从荃湾调人也来得及。 “我也没问题。” 阿豹紧跟着表态。 他能在佐敦坐上话事人的位子，全靠当年大d提携。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得。 “我同意。” “阿东说得对，长毛这些年为社团操了不少心，确实该上位。” “没错没错。” 在大d的注视下，或真心，或敷衍，陈天东和阿豹话音刚落，一干大d的心腹便接连点头。 说到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些人平日里可没少沾大d的好处。 像龙根手里的那张至尊VIp金卡，能在大d的场子里随便刷、免单；吹鸡能在湾仔安安稳稳养老，也全靠大d罩着。 如今大d发话，要是不识趣，那金卡、那几间小酒吧，恐怕也就没那么好过了…… 串暴原本还想为卖鱼彪争取一把，毕竟卖鱼彪赚得多，孝敬也不少。 但一想到自己这门刚成为双话事人没多久，就因为飞机那事已经颜面尽失，如果卖鱼彪再从中环被人打出来，他的脸面往哪搁？ 他对卖鱼彪心里有数，搞点偏门还行，真刀真枪拼实力就算了。 这家伙没这本事，还不如撑住大d，事后还能捞点红包。 如今大d身价涨了不少，在澳门还有赌场，出手比以前阔绰多了。 连串暴的叔父都发话了，其他话事人也没人敢跳出来表态自己能打，只能默认。 中环油水厚是没错，但风险也高。 人最惨的莫过于，赚了钱却没命花，人死了钱还堆在那。 最终，在没人反对的情况下，长毛全票通过，成了中环的新负责人。 陈天东看着激动得几乎要抱大d大腿哭出来的长毛，心里再次感叹大d的魅力。 难怪那么多小弟死心塌地跟着他。 正事谈完，大家又闲扯一阵，便各自散了。 陈天东和大d留下，谈妥了价钱，最后社团以四千五百万美元从陈天东手里接下倪家另一半生意。 这也让陈天东再次确认，倒手生意还是有搞头的。 八千万美元吃下倪家在中环的灰色产业，几天后转手净赚一千五百万美元。 虽然前期要不少本钱，但他还真不缺这点。 这种玩法，虽不如抢银行来得快，但胜在稳当。 “……老大，你为啥建议傻福那家伙去西区？他小舅子被阿俊打断腿，脸都丢尽了。我看这家伙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迟早会找阿俊麻烦……” 从总堂出来，阿豹忍不住开口。 “那家伙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知道有麻烦，就得把麻烦掐死在萌芽里。如果他一直窝在黄大仙那种偏远地界，操作空间太小。我们不干同门相残的事。但他要是去了西区，那可就不一样了。” 陈天东背着手，语气不紧不慢。 “老大你是说……” 阿豹似乎明白了，眼神一亮看向陈天东。 第334章 谁的地盘谁拍长红 “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出来混，打打杀杀本就是常事。再说西区本来就乱。万一傻福习惯了穷日子，到了西区反而飘了，跟王宝的头马抢女人呢？王宝身边那个叫阿杰的黄毛，可不好惹。看他那副像战狼一样的面相，就是杀破狼命格，出手又狠。傻福那两下子又不灵光，被人一不小心打死了，也很正常嘛。” 阿豹没说话，只是点头。老大就是老大，算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那根福估计正心里偷笑，感谢他大哥把他调去西区。 今天是关二爷的生日。 大白天，铜锣湾已经热闹得不行，鞭炮声锣鼓声此起彼伏，街道两边挤满了各种人物，全是江湖上的兄弟。 这次关二爷诞辰由洪兴牵头操办，不管他们心里是不是真信关二爷，出来混总得装个样子。 今天这场面，港岛大大小小的帮派基本都来了人，哪怕龙头没空，也得派些体面的兄弟来走个过场。 既是给关二爷捧场，更是给洪兴面子。 流程其实也简单，舞龙舞狮开场，主办方说几句场面话，最后就是拍长红。 拍长红这个习俗由来已久，具体从哪年开始没人记得清楚。 以前老一辈的兄弟比现在更迷信，觉得挂块红布就能红一整年。 但现在这世道不一样了，矮骡子们文化水平高了，虽然还信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几起拍了红布结果没活到年底的真实案例摆在那，谁还信这些。 现在拍长红，图的就是场面，争个排面。 阿豹昨晚跟枪会那个前台妹子缠绵到深夜，早上起不来。 陈天东只能先自己在家给关二爷烧了辆哈雷，又烧了几个大美女，听说关二爷最近对二把刀的大长腿和貂蝉腻了，想尝点新口味。 等他们到场，舞狮和发言环节已经结束，就剩下吃饭和拍长红。 “耀哥，谁面子这么大，让你站门口当接待？” “不是你还有谁？” “洪哥，庆哥最近在忙啥？好久没一起耍了。” “老大在改车，下个月澳门有场赛事。” “毅哥，宝哥怎么没来？” “老大和阿杰出差瑙鲁了，几天就回。” …… “阿东，阿豹，这边！你们怎么才到？” 刚进门就被陈耀和其他熟人打了几句招呼，两人又被韩宾和他弟弟恐龙拉到桌上坐下。 “这货昨晚太拼，起不来。” “洪兴铜锣湾这边扛把子呢？今天是他地盘，人呢？” 陈天东坐下后，指了指旁边刚睡醒还一脸没精神的阿豹，边说边扫了一圈场子。 来的人不少，但大人物不多。 一些小社团的龙头亲自带人来了，大帮派基本都派代表。 陈耀庆、王宝这类大佬也懒得露脸，他们这个年纪，早就过了争风头的年纪。 陈耀庆整天就惦记着赚钱和赛车那点事。 王宝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的事。 拿到赌王贺新一笔投资后，他连直播都懒得认真做，心思全在鸟粪国那边。 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他真正在意的是今晚的两位主角，铜锣湾扛把子和乌鸦哥。 他扫了一圈全场。 咦！ 居然没看见人…… “他们在忙，外面还有那么多杂鱼要处理，待会就到。” “对了阿东，听说你和蒋先生准备接手中环倪家的地盘？” 韩宾摆摆手，说完看向他。 “这么快就知道了？” 陈天东有些意外地看着韩宾。 “蒋先生昨天找过十三妹，打算把中环那边的马栏和马房交给她管。” 韩宾一边说，一边解释。 “看宾哥这语气，是不是也有想法？” 陈天东来了点兴趣，继续问。 “我当然有兴趣，不过不是倪家这块。 我在弯弯认识个四海帮的周朝先大哥，他想趁着三联帮现在没人，搞一个全弯弯最大的娱乐城。 我觉得有机会，但还差点资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做？没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江湖救急，给你算三分利…… 韩宾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靠近陈天东说道。 “!!!” …… “我从来都不跟朋友合伙做生意，怕的就是利益伤了感情。你差多少，明天来我酒吧说，自己人，利息就免了。” “不过宾哥，弯弯那边情况挺复杂的，社团跟政zhi搅在一起。小打小闹可以，但千万别把身家搭进去……” 陈天东听到周朝先这个名字，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马自达的声音，随即摇头说道。 他太清楚了。现在三联帮群龙无首，周朝先虽然能打，可那只是电影里的剧情。 最后还不是栽了？这明显是亏本买卖，他才不会上当。 只是看韩宾这么认真，他也不好打击，只能委婉提醒一句，别搞得太大，不然娱乐城还没开张，周朝先就被送去绿岛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好兄弟！我心里有数，又不是第一天混江湖……” “浩南来了……浩南！” 韩宾拍了拍陈天东肩膀，感激地说了一句，转头看见陈浩南带着他女友和铜锣湾三虎走进来，立刻挥手打招呼。 “宾哥，东哥……” 陈浩南笑着带着人走过来。 “今晚可是浩南哥主场，待会拍长红就靠你了。” 陈天东笑眯眯地看着陈浩南。 说实话，陈浩南当上话事人以后，的确变了。 虽然当得不算顺利，还有乌鸦、笑面虎这两个大麻烦，但比起之前的矮骡子靓仔南，气质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更别说他身边的女友，画了淡妆后，简直让人眼前一亮。 “能不能拿下红，还得看东哥给不给面。” 陈浩南笑着回应一句。 陈浩南毫不遮掩自己要拿长红的意思，语气里带着点谦逊。 今年洪兴是主办方，场地又在他铜锣湾的地头上，这要是都不拿下长红，以后就别想了。 “浩南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江湖上今年都传一句话，谁红也红不过你，今晚这长红，不就是你拿的？我们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陈天东嘴上说着，余光却瞥见门口一个身影正吊儿郎当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正和洪兴气氛组的基哥聊得火热。 他眼神微闪，故意把音量提高，让门口那道身影也能听个真切。 陈天东一开口，声如洪钟，几乎盖过全场，不少人听了也只是沉默。 这条潜规则早已默认，谁的地盘谁拍长红，大家心知肚明，不会有人跳出来扫兴。 蒋天生对陈浩南，是真的捧。 第335章 换个位置，这边风水不好 这才刚上位多久，就把长红交给他在铜锣湾拍了。 当然，也有人根本不在意什么长红，听到陈天东这话，也只当耳边风，继续跟身边人闲聊。 “哇！阿东，来铜锣湾也不叫一声！前几天刚开了家酒吧，来了不少正点的妹子，今晚要不要去试试？从何兰来的，都是极品……” 门口的乌鸦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笑面虎和几个小弟，迈着八字步走来，笑嘻嘻地来到陈天东身边，装作没看到陈浩南一样，硬生生把他挤开。 乌鸦语气诚恳，虽说是刚从何兰回来时和靓仔东闹得不愉快，偷袭失败反被教训一顿，但也正因如此，靓仔东给他指了条明路，他才来到铜锣湾。 这地方，真是他的风水宝地。 不到半年，趁着大佬b下去，大宝又是个废物，他抢下不少洪兴的场子，再加上东星原本的地盘，这段时间，他真可谓风生水起。 铜锣湾的消费力可不是旺角能比的，现在他一个场子，月入几百万轻轻松松。 他老大骆驼天天喊着让他去干靓仔东，但他心里清楚，谁让他有钱赚，谁就是自己人。 听说靓仔东喜欢大洋马，他刚开了家酒吧，还准备让雷耀阳从何兰那边空运几批来，打算找个时间请靓仔东来放松放松。 乌鸦这人，脑子简单，但够势利，只要有钱赚，认谁当爹都行。 “你他妈有病？” 陈浩南还没开口，大天二和山鸡已经上前推了乌鸦一把，乌鸦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干什么？” “撞到我老大就想走？想找麻烦是不是？” “来啊，谁怕谁。” “……” 乌鸦身后的兄弟见自家老大被人撞了，立刻冲上前，对着大天二就是一顿嘴炮，东星的人打不打得过不好说，但这气势确实拉满了。 这里是洪兴的地盘，小弟自然也以洪兴居多。 看到山鸡和大天二已经杠上，大厅里的人也开始起哄，一个个扯着嗓子喊，生怕自家大佬不知道他们有多忠心。 “哎呀，这不是铜锣湾的扛把子浩南哥吗？不好意思啊，刚才没看到你。” 双方小弟还在对骂时，乌鸦拦住了两边的人，一脸假笑地对陈浩南说道，那语气，明摆着就是挑衅。 “乌鸦，今天我要是不让你爬着出去，算我陈浩南白混。” 陈浩南原本心情不错，看到乌鸦这副嘴脸，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神一冷，撂下狠话。 “哎哟，我好怕哦～铜锣湾扛把子耶，阿东我先走了哈～浩南哥再见啦～” 乌鸦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拍拍胸口，对陈天东递了个“今晚等你”的眼神，接着继续挑衅完陈浩南，便带着人转移到了隔壁桌。 “东哥，你们先坐。” 乌鸦离开后，陈浩南客气地对韩宾说完，也带着女友和小弟去了另一边落座。 只是两边一坐下，火药味就藏不住了，谁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紧绷的气氛。 “喂，阿东，你跟乌鸦那家伙挺熟的吧？” 这时十三妹也来了，一屁股坐在韩宾专门给她留的位置上，随手把写着“十三妹”的名牌扔到一边。 韩宾这人为了爱情脸都不要了，硬是把十三妹拉到这张桌子后，还特意把写着她名字的牌子摆在旁边座位上，仿佛在告诉全场：这位置有人了。搞得十三妹跟女王一样。 十三妹对韩宾这套已经习以为常，坦然接受得不得了。 “我去黄大仙算个吉时，再一起去登记不就好了？之前乌鸦代表东星去旺角处理皇弟的事，我们聊过几句。” “不知道为啥，跟我聊的时候还挺正常，一见靓仔南怎么就变这德行了……” 陈天东瞥了两人一眼，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打死也不能说乌鸦是他忽悠来打铜锣湾的……蒋天生那五千万美金还没到账呢，万一他知道了，临时改主意不接盘，那可就麻烦了…… 乌鸦哥这回表现确实让人服气，把反派角色拿捏得死死的，气场拉满。 唯一可惜的是脑力欠佳，好在有笑面虎在一旁运筹帷幄，这才撑得起和陈浩南正面对抗的局面。 “……不会吧，这乌鸦也太狂了。” 恐龙听了这话，摸了摸下巴，小声嘟囔。 “这家伙最近没少派人在浩南的地盘捣乱，大佬b一走，他就带着笑面虎杀到铜锣湾，抢了我们洪兴不少场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十三妹瞥了一眼正叼着烟得意洋洋的乌鸦，又想到可乐，同为东星五虎，怎么差距这么大…… “人家刚从何兰回来嘛，再说今年靓仔南风头太盛，铜锣湾生意又火，蒋先生也一直力挺他，乌鸦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正常。” 陈天东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 韩宾、恐龙和十三妹都没再说话。 蒋先生对陈浩南的支持确实有点过头了，连他们这些蒋先生一手提拔的人都有些不是滋味，更别提黎胖子那些人天天在背后议论。 自家人都这样，更别说东星那帮一直不对付的家伙。 “!!!” “换个位置，这边风水不好。” 陈天东看到乌鸦就坐在不远处，脑子一转，估算了一下如果掀桌子的话，饭菜飞溅到他身上的概率大概是87.99%。说完他拉着阿豹和高晋起身，走向旁边空着的桌子。 韩宾几人一脸懵，不明白他在搞什么名堂，吃饭还讲究风水？ 但还是跟着换了位置。 “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阿豹望着乌鸦和陈浩南两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兴致勃勃地问高晋。 “……不至于吧，今天是关公诞。” 高晋摇摇头，来港岛这么久，他多少了解些矮骡子的传统，关公诞在他们心中地位不一般。 他老家那边从没这么隆重地搞过。 “别管了，先吃再说，这家酒楼味道真不错。” 陈天东一手拿着烧鸡腿，一手夹着bao鱼，吃得津津有味。 红包都给了，五万块呢，不吃白不吃。 “……” 韩宾几人看他吃得这么香，跟饿了三天似的，也忍不住动起了筷子。 就在阿豹和高晋讨论乌鸦跟陈浩南会不会动手、陈天东埋头吃饭的时候，拍卖正式开始了。 第336章 赤裸裸的挑衅 只见洪兴气氛组话事人基哥和一位洪兴叔父拿着麦克风，比电台主持还专业。 开场前先秀了一把才艺，一首叼炸天的《东方红》直接把现场矮骡子们炸翻。 矮骡子们发出病恹恹的嘶吼声，像一群垂死挣扎的困兽。 两人在掌声中结束表演，宣布拍卖正式开场。 长红历来是压轴重头戏，因此前几件拍品掀不起什么波澜，场面平稳得像一潭死水，连个争抢的火星子都没溅起来。 今晚的火药味早就弥漫全场，陈浩南和乌鸦之间绷得像根钢丝的紧张气氛，连瞎子都能闻出硝烟的味道。 按老规矩，这条长红本该归陈浩南所有。 其他人不掺和不是怕他，而是忌惮洪兴这块招牌。 可眼下乌鸦突然跳出来搅局，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基哥作为洪兴气氛组话事人，几次三番试图带热节奏，可台下依旧死气沉沉。 这帮人根本不在状态，全都等着看接下来的大戏。 说白了，这种社团拍卖会的东西，不过是些地摊货。 随便哪个街角几十块就能拎一打，偏生在这儿被炒到天价。 无非是矮骡子爱显摆，加上现场气氛烘托出来的闹剧。 “随便意思下就得了，你拍这么多干嘛？家里开庙啊？” 陈天东盯着阿豹直摇头。 这家伙才半小时就出手四五次，动不动几万块拍这些街边几十块的地摊货，全是些关二爷雕像。 “我老妈说二爷保佑，让我多拍点回去。” 阿豹一边说一边摆弄面前几个姿势各异的小雕像。 “那你不如整尊纯金的，再请几个和尚道士开个光，那不是更灵？” 阿晋忍不住插嘴。 “你当我是金行老板啊？纯金的我敢摆在屋里？” 阿豹翻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继续跟基哥互动。 基哥确实有两把刷子，尽管矮骡子们都等着看陈浩南和乌鸦的戏，但他硬是把气氛拉了回来。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叫喊声此起彼伏，拍品价格也越来越离谱。 一个拇指大小的迷你关二爷钥匙扣，愣是被炒到一万二。 拍下它那哥们完全没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带着三分怜悯七分嫌弃。 这矮骡子只是义群最边缘的小角色，连个座位都没有，可他那副扬眉吐气的模样，仿佛真捡了个金元宝似的。 这种层级的小弟在社团里通常连最基础的趴车都轮不上。 义群曾跟着跛豪风光一时，跛豪进去了以后，势力就逐年下滑。 现在义群由跛豪的老婆掌舵，这位江湖大姐手段不俗，但整体格局已不如从前。 义群内部的小弟数量远远超过实际业务的承载能力。 比如说，洗车、趴车、收账这些活加起来，最多只能养两百个小弟。 可义群偏偏一条街上塞了五百人，这种结构极其畸形。 造成的结果就是，除了几位高层还能维持表面风光，底下小弟尤其最底层的“四九仔”生存压力巨大。 一万港币对他们来说，是拼死拼活、精打细算，在一天打几份工、每次动手又不受伤的前提下，才能攒下来的钱。 现实就是这样压着底层“矮骡子”喘不过气来。 可有些人为了两秒钟的刺激，一次性梭哈，还不如拿这笔钱去钵兰街潇洒一晚。 至少后者花得值，花得有回报，不会像赌博一样，输得一塌糊涂。 在基哥与洪兴叔父的主持下，拍卖终于进入最关键的“长虹”环节。 当基哥把最后一件拍品交到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五百块跑龙套手里后，桌上已空，气氛随之紧绷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约而同落在陈浩南那一桌和乌鸦、笑面虎那一桌上。 此时两边的人互相盯着，眼神里全是火药味。 大厅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连见惯场面、有十级电台主持证的基哥都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现在的年轻人脾气太冲了，一块红布也能当祖宗供起来。 “我大哥出三万八！” 大天二接到陈浩南的眼神示意，立马举手喊价，顺便扫了乌鸦那边一眼。 这时陈天东等人早已吃饱喝足，叼着烟，瞪着眼，和围观群众一样，等着看下文。 等于是陈浩南先动了手，轮到你接招了。 “哼……三万八就想吃下长虹？三万八？我加一百，出三万八千一。” 乌鸦没有让大家失望，嘴角一扬，举手加价，不多不少，刚好一百。 话音刚落，全场立刻骚动起来。 别小看这一百块，数字不大，但意思就摆在那儿——赤裸裸的挑衅。 果然，乌鸦还是那个乌鸦，一点没让人失望。 陈浩南装作没听见乌鸦的嘲讽，心里已经盘算让大天二继续喊价。 但不能一下提太多，毕竟刚坐上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没多久。 虽然替蒋天生照看澳门那间赌场，可也只是个打工仔，年终分红还没拿到手。 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压力不小。 自从接管铜锣湾以来，跟东星的人三天两头打打闹闹，虽没出过大事，但每次都有小弟进医院，这段时间赚的钱基本都拿去付医药费了。 别看其他堂口的大佬个个身家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陈浩南现在能调动的资金也就二十万左右。 这还是今晚拍场红提前收上来的，原本以为够用，毕竟这里是洪兴的地盘。 以前跟着b哥来拜过关公，通常十万左右就能搞定。 可谁想到乌鸦这个扫把星突然跑出来搅局，明知道自己有多少本钱，又不能让大天二一下提太多。 这是最常见的心态：怕输。 “五万！” “输人不输阵。” 大天二还没开口，山鸡已经抢先喊了出来。接着他凑近陈浩南耳边低声解释： “见过大场面的都知道，一旦有人跟你抬杠，就别一点一点往上加。一来显得你不够硬气，二来压不住对方。先撑住场面再说。” 陈浩南听后轻轻点头，觉得山鸡说得在理。 全场视线立刻又集中到乌鸦那边，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人眼神里写满了期待，就盼着两人当场干起来，给这场关公诞添点热闹。 “五万……零一百。” 乌鸦本来就为挑事而来，既然气氛到位了，那就再添把火，多加一百。 第337章 难办？难办就别办 “砰！” “乌鸦你他妈是不是存心来找茬？人家加五万，你才加一百？” 大飞坐不住了，连鼻屎都忘了抠，直接站起来指着乌鸦骂。 “怎么？一百块不是钱啊？” 乌鸦摊开双手，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就是啊，一百也是钱。” “又没规定不能加一百。” “没错，没毛病。” 乌鸦话音刚落，四周看热闹的立刻帮他说话，其中属义群的小霸王和陈耀庆的头马阿洪喊得最响，陈天东和阿豹几个也跟着点头附和。 “好啊，你想玩是吧？” “基哥，他加多少，我多加一块就行。五万零一百加一块！” 大飞转头对着旁边气氛组的头目基哥说道。 “扔了！基哥，这加一块怎么算？” 乌鸦也开口，冲着气氛组的主事人喊话。 “对啊，一百块是钱，一块真不算啥。” “说得没错，现在打个公用电话都得几块了。” …… 乌鸦话音刚落，围观群众自然不甘寂寞，一个个接话声援，陈天东也情绪高涨地盯着乌鸦。 来了来了！ 乌鸦要动手了！ 看他身边的那帮小弟，一个个面带菜色，瘦得不行，桌上的菜压根没人碰过。 “这……大飞，你加一块，让哥怎么开口？” 压力一下子全到了基哥头上。 他是气氛组的，吹牛打圆场还行，这种场面真不是他能顶得住的。 他一脸为难地望向大飞。 “谱尼阿姆……基哥，你他妈是不是自己人？” 大飞气不打一处来，啪地又拍了下桌子。 “可你这次只加一块，我实在没法交代啊！” 基哥两手一摊，满脸委屈。 “难办？难办就别办！” 乌鸦再次起身，不负众望。他拿起桌上的烟，叼上一根，用嘴接住甩出的那支。 然后—— 陈天东心头一震的画面来了。 只见乌鸦嘴上叼着烟，在小弟们饥渴又不敢轻举妄动的眼神中，猛地上前，一掌拍在桌上，猛地一掀！ 周围东星的小弟们眼都红了！ 你他妈是吃饱了，我们还饿着呢…… 可谁让他们只是小弟，人家是大哥呢？ “丢！想打架是吧？” “扑街！来啊，谁怕谁！” “山家产！有种单挑！” “单挑就单挑！” “来啊！” “来啊！” 桌子一翻，场面瞬间乱成一团，洪兴和东星两边火气一上来，互相对吼。 韩宾、十三妹和恐龙三人也坐不住了，带着人上前帮陈浩南撑场面。 毕竟是洪兴的人，这种时候不上来，以后还怎么混？再说十三妹和陈浩南还有过一段同门情分。 她当年跟的是大佬b，也算和陈浩南师出同门。 “哇！快干上了！” “老大，你不会早就知道乌鸦要掀桌，才换桌的吧？” 阿豹嘴里叼着烟，眼神发亮地望着前方即将开打的场面问道。 高晋、阿Kiss、阿华等人也纷纷转头看向他。 他们跟了老大（东哥）这么久，从没见过东哥吃饭还得讲究风水的。 这次居然因为风水不好换桌，再看看他们之前坐的那桌，不少人衣服上还沾着菜汤…… “你们没看到乌鸦身边那群小弟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吗？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说明这乌鸦吃饭经常掀桌。” 陈天东一脸正经地分析，指着乌鸦那边的那些小弟解释。 “嗦嘎！” 众人将目光落在乌鸦身旁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小弟身上，纷纷点头，显然认同他的说法。 “丢！来啊，怕你呀？！” “扑街，仗着你们人多啊？！” “山家产！有种单挑……” “我特么斩死你个扑街……” “……” 两拨人越骂越起劲，脸红脖子粗，还夹杂着推搡动作，但始终没有真正动手，仿佛在比谁嗓门更大谁就赢了。 原本兴致高涨的围观群众渐渐打起哈欠。 你们倒是打啊！ “干什么？干什么？” “都给我坐下！” 关键时刻，警察怎能缺席？就在双方口水横飞、几乎脸贴脸时，一队警察冲了进来。 “今天是关二爷的诞辰，你们是不是不想过了？大家都是拜关二爷的，别让我今天把你们带回局里。” “乌鸦，你说呢？” 领头的差佬走到乌鸦面前，语气不重但带着压迫感。 他对东星和洪兴之间的恩怨一清二楚，更知道乌鸦和陈浩南的矛盾。 今天这局，乌鸦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 “没得玩咯！各位兄弟，我们走！” 乌鸦咧嘴一笑，吊儿郎当地带着小弟们离开。 “还有你们，陈耀，今天是关二爷诞辰，别让我们难做。” 乌鸦走后，差佬又转向一旁的陈耀。 “知道了，李Sir，去我那边喝两杯……” 陈耀拍拍差佬肩膀，顺手将一个红包塞进对方怀里。 “耀哥，我们先走了。玛德，吃个饭都不安生。浩南，我挺你，干到底！” 乌鸦一走，气氛冷了下来，不少人也带着人离开。 陈天东与陈耀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到陈浩南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眼神真诚，一副坚定支持的模样。 “东哥慢走……” 陈浩南望着他的眼神，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感动。 …… 晚上九点半。 铜锣湾，乌鸦的地盘。 “玛德，洪兴那帮扑街太嚣张了。乌鸦哥，我挺你，干翻陈浩南！” “真把自己当铜锣湾老大了，长红只能他来拍……” 陈天东一手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荷兰妞，喝着她们喂来的酒，语气激昂地对乌鸦说道。 “??” 一旁的何俊一脸懵，转头看向身边的阿豹，“豹哥，姐夫这是什么情况？之前他还跟陈浩南说一样的话。” 阿豹同样搂着两个妞，听到这话也只是耸耸肩。 这操作……姐夫到底站在哪一边？ 他们有点看不懂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以后你就明白了。” 阿豹沉默了一会儿，以他的表达能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老大的小舅子讲清楚江湖的深浅。 这种事，只有跟老大混得够久，才能慢慢摸清…… 啪！ “他妈的……陈浩南那个混蛋……” 乌鸦本来就一肚子火，听了陈天东这话，心里那股怒火更是压都压不住。 他猛地把酒瓶摔在地上，站起身来一脚踢向面前的桌子，整个人像炸了一样，完全失控。 旁边的笑面虎看着乌鸦又被靓仔东几句话撩得情绪失控，心里也憋屈得很，但不敢出声。 只能低头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啤酒。 第338章 枪王心态崩了 因为……从进到这个包厢开始，高晋和那两个干翻他们几十号人的西装男，就一直盯着他看，明显是在警告他别乱说话…… 为了晚上回家不被人埋伏，他也只能忍着，眼睁睁看着乌鸦被靓仔东这混蛋继续煽动。 “哎！乌鸦哥，其实你已经够牛了。自从大佬b接管铜锣湾之后，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能在铜锣湾和洪兴正面对抗的人，还抢了不少他们的场子。你都快成东星在铜锣湾的扛把子了。你都不知道，当年东星那边派来的八闭哥，被大佬b整得多惨。我记得我刚来铜锣湾找他那会儿，八闭哥一提洪兴就脸色发白，真是让人看不下去。咱们东星和洪兴一样都是四大社团，凭什么铜锣湾一直归他们管？” “……说到底，还是洪兴那边有蒋先生撑腰。以前捧大佬b，现在又捧陈浩南。而乌鸦哥你，连老大都没怎么支持你，都能打出这样的局面。要是哪天你真得到了支持，哪怕只是稍微提携一点，我都敢说，铜锣湾迟早是你说了算！” “……唉，寄生乌鸦，何生浩南啊……” 看到乌鸦的反应，陈天东继续煽风点火，嘴上像装了个吹风机一样不停输出，中间还接过何兰妞递来的酒杯，一口一口喝得正爽。 “……” 坐在一旁的笑面虎听着靓仔东这番话，眼皮直跳。 这种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全是虚的，全是套路。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全信。 可惜的是，听这话的人是乌鸦…… “……哎，不谈这些了，今晚兄弟你来玩，就开心点！” 乌鸦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动。 他混了这么多年，原以为笑面虎最懂他。 没想到，真正理解他、支持他的，竟然是靓仔东！ 看着陈天东一脸为他打抱不平的样子，乌鸦心里暖洋洋的，觉得今晚自己好像真的找到了知音。 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委屈，感觉自己像被埋没的宝石。 他乌鸦能力明明这么强，骆驼却偏偏不捧他。 再看看陈浩南那废物，蒋天生居然还特别支持。 “……” 乌鸦这副模样，笑面虎也只能沉默。 完了，又被这货忽悠瘸了。 那天夜里，陈天东做了个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靠微弱的月光，看到几个又黑又壮、穷得连衣服都买不起的黑人妹子，气势汹汹地朝他一步步逼近。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像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眼看那些黑影越来越近，他心一横，打算拼了命也不能让她们得逞。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一道强光闪来，刺得睁不开眼。 只见一个壮汉骑着哈雷摩托疾驰而来，车轮都快擦出火星，速度仿佛达到了每小时五百公里。 摩托车在距离那几个黑人妹子只剩0.003米时，猛地一个横扫，直接把她们撞进黑暗里。 那人头戴绿色安全帽，满脸长须，脸色红润如枣，嘴唇饱满如涂脂，丹凤眼、卧蚕眉，气势非凡，身后还坐着两位黑人妹子。 是关二爷。 陈天东顿时松了口气。 二爷一出，事情基本稳了。 二爷下车后走到他面前，絮絮叨叨非要把那两个黑人妹子塞给他。 陈天东不解，问：“为啥？你不感兴趣？” 那个年代应该没见过黑人吧？ 二爷摆摆手，说他不挑肤色，黑的白的都一样，反正晚上谁也看不见。 只是醒来时怀里多躺两个黑人妹，总让他想起三弟张飞。 学完外语以后，更像那个暴脾气的三弟了，这感觉实在不太妙。 陈天东秒懂，立刻拍胸脯保证，明天就给二爷换个白皮肤，顺便多安排几门外语课，学完个个都是身材火辣的大美女…… 第二天，陈天东从梦里惊醒，发现怀里躺着两个有点感冒的荷兰妞，起床穿好衣服，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床边，然后走出房间，离开酒店。 路上他给喇叭打了个电话，让他去纸扎店订做几十个不同款式的白人纸人送到家里。 二爷交代的事，必须完成。 叮铃铃—— “喂？” 刚回到家，家里没人。 何敏去上学了，梦娜姐去了酒店，豪姬和大漂亮跑去赌场耍帅了，只有几个佣人阿姨在客厅。 屁股都还没坐下，电话就响了。 “你这衰仔，昨晚又跑去哪疯了？电话也打不通！” 电话那头传来剪刀脚的怒吼。 “当然是去疯了，手机没电。”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昨晚那两个荷兰妞不错，下次来我酒吧，我再给你安排几个。” “……以后再说吧。你有没有看新闻？昨天湾仔那边有人抢了运钞车。帮我打听打听，这事算是帮我还个人情。” 剪刀脚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自己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地解决对手。 幻想完了，才回归现实。 “还人情？我可没欠你们什么人情。” 陈天东一脸疑惑，心说这胖子是不是真把我当成内应了，什么破事都来找我打探消息。 “别装傻。上次你在湾仔动手，不是我提前打招呼，你能那么顺利？行了，别废话了。这帮人手法太干净，五分钟搞走两个亿，连一枪都没开。老王那边正焦头烂额。” 黄丙耀语气冷淡，听得出来他没耐心。 啧！这水平，一看就是大圈的人干的，银行里肯定还有内鬼。 让老王去查查那些蛇头不比找我快？我又不干这行。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 上回谁说帮他一个忙，现在倒好，成了我还人情了。果然走到哪都得讲人情。 “不是大圈做的。最近他们都没人来港岛。也没有跑路的风声。应该是本地人干的。你这边赶紧打听打听。” 黄丙耀打断了他，语气急促，不耐烦地催促。 “好了好了，我服了你。你帮我一次我也帮你一次。让老王那边别老是找彭奕行麻烦。那是我朋友，人家就是个普通市民。” 陈天东像是哄人一样答应下来。 前两天鬼佬大壮还打电话来，说湾仔那边又把枪王请去“喝茶”了。 他担心那帮警察逼得太紧，把枪王心态搞崩了。 他才刚稳住枪王的“情绪问题”。 “那个彭奕行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 黄丙耀一听这个名字，心里有点发虚。 他这个外甥什么样他清楚得很。 说他是普通市民，谁信？ 第339章 做点小生意就好，别搞太大动作 你见过抢银行还把银行炸了的普通市民？ 还好这事没在港岛发生…… “就是干掉了几个贩毒的混蛋。结果湾仔那边还不依不饶，非要给那几个烂人讨公道。我朋友本来就有点心理问题。” 陈天东语气平静，但说得明明白白。 “行，这事我来处理。你那边赶紧打听，最好三天内有线索。” 黄丙耀一听是毒贩，立马爽快答应。 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死了几个毒贩，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倒是希望这种人多死几个。 “喂？喇叭，问问下面的人这两天有没有人出货。没人出货就出去打探打探。” 黄丙耀挂了电话后，陈天东立刻拨通了喇叭的号码。 一般来说，在本地抢银行或者运钞车是非常蠢的行为。 特别是不准备离开的情况下，这种行为简直愚蠢至极。 为什么？ 因为银行里的钞票每一个编号都有记录。 抢来的钱根本就是黑钱，在港岛几乎无法流通。 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找人洗白，比如抢来一百万，洗白之后只剩四十万。 那一百万带记录的钞票根本花不出去，能换成四十万干净的钱，至少还能拿去享受。 这和抢劫黄金、珠宝的逻辑一样。 但抢银行或运钞车的事，大多由大圈帮的人来做。 因为他们干完一票，可以带着钱回老家潇洒。 本地人却不容易脱身。所以本地人通常不会做这种傻事。 如果真想捞一笔，他们更倾向去抢马会或者赌档。 银行的钱，没那么容易拿到手。 挂掉电话后，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做，干脆喝了从钟叔那儿拿来的三十年虎鞭泡酒。 喝完整个人亢奋得不行，虽然没做过医学验证，但效果确实明显。 他赶紧拨通梦娜姐的电话，请三位美女回家救急。 到了下午，终于“扑灭了火”。 他正给关二爷烧纸扎店，送上一堆来自各国的金发女郎。 这时韩宾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才想起昨天答应过韩宾的事情。 于是他立刻带上梦娜姐赶往酒吧。 他名下也有账户，只是余额不多。 之前做几笔大生意的钱，大部分都存在梦娜姐在港岛及海外的账户上。 这不仅是为了保持梦娜姐富豪的身份，也为了打造他吃软饭的人设。 否则一个社团基层头目账户里突然冒出几十亿资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他账户上的钱，不过是澳门三家赌场的租金，还有之前从靓坤和雷公那两笔白嫖来的资金。 虽然数目不小，但也说得过去。 一个社团小头目账上趴着一两个亿，结合他的职位，其实还算合理。 毕竟澳门那几家赌场的租金，来钱快。 阿豹、高晋等人也是如此。 他们在港岛的账户金额其实不高。 自从上次倪永孝提醒之后，他们已经把大部分资金转移到了海外账户。 这次答应借钱给韩宾，并带上梦娜姐，主要也是为了加深他吃软饭的形象。 “咦？十三妹，你也想投资那边？” 当陈天东和梦娜姐走进酒吧包厢时，不光韩宾和他弟弟恐龙在，十三妹也在。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们点了六个外国美女，每人搂着两个。 韩宾和恐龙也就算了，好歹是男的。 没想到十三妹也抱着两个大白妞，玩得比他们还嗨。 这一幕看得人直呼过瘾。 估计韩宾正是被她的这股野性吸引，才对她穷追不舍。 “看他说得挺有把握，那就试试看呗。总不能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一个地方。”十三妹跟梦娜姐打了个招呼，继续搂着两个大白妞，语气随意地说道。 我连女朋友都带过来了，大家都是自家人，你们借多少都不打紧。 但听我一句劝，弯弯那边局势挺复杂，那种社团跟政治搅和在一起的地方，别看那些黑道老大表面风光，比我们港岛的大哥还体面，谁也说不准哪天就因为什么黑金丑闻被送进绿岛去了。 做点小生意就好，别搞太大动作。 陈天东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还是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周朝先跟马自达合作的那部电影早就出名了，他当然也看过。 电影里的周朝先妥妥的就是弯弯的教父级人物。 到了这个现实世界，三联帮的雷公已经死了，丁瑶这个代理帮主也没了下文。 四海帮原本和三联帮实力差不多，只是因为雷公在位时领导得当，才压了四海帮一头。 如今三联帮群龙无首，变得低调起来，四海帮自然就迎来了出头之日。 周朝先现在是四海帮的龙头，在这种局势下，无疑是弯弯真正的教父。 其他什么天道盟或者地方角头，比起四海帮还是要逊色一些。 他不知道周朝先有没有去参选那个立委，不过电影的结局里，周朝先是注定要栽的。 十三妹他们三个如果跑去跟周朝先合作，小本经营还行，要是大把砸钱进去，还没回本，周朝先就被搞倒了，那三人恐怕哭都没地方哭去…… “！！！”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内幕了？” 十三妹虽然看起来很浪荡，但到底是女人，心思比韩宾兄弟细腻多了。 韩宾两兄弟的脑子基本都集中在韩宾一个人身上，恐龙更不用说了，就是一个莽夫，典型的矮个子愣头青，脑子从来不动，跟他们和联胜的飞机一样。 不过恐龙比飞机幸运，有个脑子灵光的亲大哥，而且他也很听大哥的话，所以才能混到现在。 飞机就没那么走运了，自己没脑子就算了，还不听劝。 串暴和卖鱼彪不止一次让他别去招惹王宝，结果这货不服气，偏要去试试王宝是不是真的还能一打五十…… 韩宾虽然聪明些，但到底也是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很多事情考虑得不够周全。 就像昨天在关公诞宴上，他就已经提醒过韩宾了，可韩宾根本没放在心上。 第340章 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十三妹就不一样了，看陈天东说得这么认真，立刻把重点记了下来。 “我能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我连弯弯都没去过。不过你也知道，吉米和阿豹在那边跟几个老板合伙开了几家电玩城，偶尔也听吉米说过那边的社团比我们这边复杂多了，总之还是小心为上。” 陈天东摊开手说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他们三个还要重注投入，只能说那是他们自己的命了。 表面上看，四海帮现在在弯弯风头正劲，跟着周朝先这个新晋教父做生意，看起来像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人都有想搏一把的心理，如果他没看过那部电影，不知道周朝先最后的下场，他自己可能也会动心。 “……喂，阿东说得有道理，不能投太多。” 十三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对韩宾说道。 十三妹对男人始终没兴趣，这一点韩宾早就清楚。 追了她这么多年，虽没能成为情侣，却成了彼此信任的朋友。 这些年韩宾帮她不少，她也真心希望他别玩得太猛，不然真出事就收不了场。 “……行吧，按你说的来，先拿两千万试试，亏了也不心疼。” “阿东，我先借三千万，最近手头紧，过两个月还你。” 看到十三妹少有地关心自己，原本想大干一场的韩宾，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建议。 他对朋友有信任，但对弯弯那边的局势实在陌生。 那边的社团玩法比港岛复杂得多，连矮骡子都能混成政客，韩宾听都没听过这种操作，简直刷新认知。 两千万对他来说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在葵青码头有走私生意，只要天气好些，两三个月就能回本。 要不是最近海上天天刮风下雨，他也不至于找靓仔东借钱。 “我不急，什么时候还都行。十三妹你呢？” 陈天东示意梦娜姐开好支票后，转头看向十三妹。 “我不用，手头还有点闲钱。” 十三妹摆摆手。她原本也打算跟着韩宾一起下注，但一两千万对她来说确实不够看。 现在既然是小打小闹，那就不必出手了。 西区。 自从连浩龙和忠信义没了以后，这里成了各大社团争夺的香饽饽。 每晚过了十二点，西区就成了矮骡子的地盘。 西区警署压力山大，奈何人手不足，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这些矮骡子白天不影响治安，晚上怎么闹都随他们去。 于是西区一到半夜就变成了矮骡子的天下。街上基本看不到行人，但酒吧、夜总会、三温暖这些地方反而更热闹。 矮骡子大多是挥金如土的主，讲究排场，没钱也要装有钱。 每晚进场时兜里揣着十几万，出来时连买包烟的钱都掏不出来。 这种生活方式反倒带动了西区灰色产业的发展。 直到王宝出狱归来，还创下“一打五十”的惊人战绩，整个西区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他带着德字堆空降西区，那气势明显是要在这片曾经属于连浩龙的地盘上大展身手。 王宝一出手，整个西区风声鹤唳。不管是大社团还是小堂口，谁都知道，这场洗牌开始了。 王宝还没动手，但“德”字堆的兄弟个个心里发毛，谁都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是第一个被收拾的对象。 真要跟王宝正面硬刚，没人觉得自己够分量，可要是主动撤出西区，又实在舍不得这片肥肉。 于是整个西区就像一锅温水，谁都不敢掀盖子，生怕王宝来个背后一击，那就彻底栽了。 警署这边反倒有点哭笑不得，王宝没怎么动真格的，居然成了西区最大的“安定因素”。署长有时候甚至在想，是不是该给这小子颁个“模范市民”奖，鼓励他继续发挥“正能量”。 西区，和联胜地盘上的一间夜zong会所里。 傻福已经接管了这边的事务，左手搂着风情万种的妈妈桑，右手揽着年轻貌美的女伴，嘴里吃着妈妈桑递来的水果，手里啤酒是马子递到嘴边的，眼前还有一群女孩在跳舞卖弄风骚。 相比起牛池湾、钻石山那种穷乡僻壤，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 来西区一个多星期，傻福一直低调行事，守着和联胜留下的几个场子，既不主动惹事，也没被人找上门。 王宝的威慑力加上和联胜这块老招牌，让周边社团都不敢轻举妄动，让他感觉好像还在黄大仙没多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的妈妈桑比牛池湾的小姐还带劲。 才短短一周，他已经习惯了晚上不搂两个女人就睡不着觉。 黄大仙那边的几个老婆，早就被他抛到脑后了，那几个老面孔哪比得上现在身边这位妈妈桑有味道？ “老大，何俊那小子今晚来西区，跟义群的鬼二谈崩了。” 一个从黄大仙跟着过来的小弟推门进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跳舞的女人们，说完话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乡巴佬哪见过这种阵仗。 “玛德，终于等到机会了。” 啪！ “看什么看，今晚干得好，这些妹子随便你挑。还不快去叫人？今晚我要让何俊这扑街别想活着出西区！” 傻福一巴掌甩在小弟头上，心里却一阵畅快。 在这边忍了这么久，就为等这一刻。 不是要证明自己多厉害，而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傻福不是软柿子。 何俊那小子仗着是靓仔东的小舅子，当初带人去黄大仙打断他兄弟的腿，还要他拿钱赎人，那脸打得有多疼现在都还记得。 之前在总堂大会上，靓仔东和火豹两人又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再不找回场子，他以后就在道上别混了，直接回乡下放牛去吧。 以前在黄大仙那边，压根没有机会动手。 那种偏僻地方，没业务谁会去？真要带人抄家伙跟靓仔东干，他又干不过。 如今社团里，除了坐馆大d，最风光的就是靓仔东。 跑去动靓仔东的小舅子，那不是在粪坑里找金子，纯粹是找死？ 不过现在到了西区，情况就不一样了。 靓仔东跟火豹他斗不过，但何俊这个扑街，一个小四九，他还拿捏不了？只要这扑街踏入西区，这里鱼龙混杂、社团林立，出点意外太正常了，谁也赖不到他头上。 第341章 带着人直冲傻福的包房 今天，收到风说何俊带人来了西区，他立马让小弟死死盯住。 机会终于来了。 这扑街跟义群谈崩了，回去路上被义群的人埋伏乱刀砍死，谁会怀疑到他？ 完美！ 一想到计划天衣无缝，傻福忍不住得意起来。 那上扬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双手一用力捏了身边两女一把，惹得她们一阵尖叫。 另一边，西区德字堆的一家麻将馆里，王宝的大将阿毅叼着烟，正和几个社团的话事人打麻将。 “玛德，今晚这手气我是真服了！” “自摸，清一色，对对胡！” 阿毅甩出一张“一万”，桌上又是一把大牌。 今晚他连赢十几把，把把自摸，短短一个多小时赢了二十多万，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就是赢了，你服不服？ “靠！毅哥，你白天是不是摸大佛了？手气这么旺，连着十几把自摸。” “是啊毅哥，别打麻将了，明天直接去买马吧……” 三个话事人嘴上抱怨，脸上却笑嘻嘻的，纷纷拉开抽屉掏钱。 换作以前，阿毅一晚上赢这么多，他们早就掀桌子了。 德字堆没了王宝的那十年，简直是一落千丈，三大头马只剩下阿毅一个人在撑着。 那时的德字堆，就是个空壳。 但现在不一样了！ 曾经的天下第二，现在成了天下第一的王宝回来了。 守着德字堆十年的阿毅也跟着翻身了，谁敢得罪？ 几万块算什么，他们输得起。他们还巴不得阿毅多赢点，等王宝要动手的时候，阿毅在旁边说句好话，说不定就能躲过一劫。 能在王宝面前说话的，除了阿毅，就只有那个从泰国一起回来的阿杰。但那家伙太冷，又狠，不是好打交道的人。 “别废话，给钱给钱……” 叮铃铃。 阿毅笑嘻嘻地数着钞票，一旁的电话突然响起。 “毅哥，傻福正在他场子里嗨着，他兄弟带着一帮人准备撤。” 电话里传来小弟的声音。 “……我马上到。” “今天有点事，改天再玩，阿兵，帮我留个位置，三位大哥先上。” 阿毅挂了电话，交代完三人后，让身后一个小弟顶上。 傻福那边，正搂着两个妹子狂啃，身体随着包房音乐摇晃，如果不是在等小弟的消息，早就嗨翻了天。 阿毅和阿杰已经来到对面一家小酒吧，里面坐满了德字堆的人。 本来傻福一个人，阿毅自己就搞定了，但靓仔东是他们老大身边的人，为了稳妥，阿毅还是带上了阿杰这个狠角色。 “毅哥，杰哥。” 两人走进酒吧，里面的小弟纷纷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家伙。 “情况怎样？” 阿毅看向带头的小弟。 “傻福还在里面，他兄弟刚才带了一帮人离开，我已经让阿彪去盯着了。” 带头的小弟回答。 “动手。” 阿毅和阿杰交换一个眼神，接过一把刀，大步走出门，直奔对面的夜总会。 到了门口，二话不说，直接对着门口的两个傻福手下动手。 阿毅当年能在王宝身边当头马，身手自然不用说，能在德字堆稳坐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嘴皮子。 “德字堆办事——” “都给我滚开！” 干翻两人后，德字堆的人一拥而上，拿着家伙冲进夜总会，砸得一片混乱。 阿毅和阿杰放倒几人后，带着人直冲傻福的包房。 而包房里的傻福，还在几个妹子身上猛啃，房间隔音太好，外面吵翻天，里面却还是一片欢声笑语，气氛火热。 砰！ 就在傻福越玩越嗨，准备来点更刺激的动作时，包房门被一脚踹开。 吓得他裤子都来不及脱，身体一抖，屋里顿时响起尖叫声。 他转头一看，阿毅满身是血站在门口，阿杰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身后还站着几个小弟。 阿毅一脸怒火，眼神凶狠，举起刀直指傻福。 “傻福你他妈敢碰我女人！给我砍死他！” 傻福还没来得及开口，阿毅已经率先发难。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一声怒吼，像是真被人戴了绿帽似的，抄起刀子就冲了上去。 阿杰和身后的兄弟也一拥而入，冲进包间，一场“屠傻”大战就此展开…… 与此同时，在西区公园附近的一家茶餐厅门口，横七竖八地倒着二十多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扑街，就带这么点人也敢蹲我？傻福没脑子就算了，他带出来的小弟也这么没脑子。” “啊——！” 何俊拎着刀，走到之前闻过奶香味、此刻正惨兮兮趴在地上的一名傻福小弟面前，一脚踩在对方那张被划了好几刀的脸上，小弟顿时惨叫不止。 何俊脸上满是鄙夷，心里却暗自庆幸。要不是他反应快，想到傻福现在人在西区，又记起姐夫提醒过几句，特意跑去拳馆把金牌杀手松哥他们带来，今晚搞不好就被傻福这愣头青给伏击了。 “阿俊，别玩了。晋哥说今晚德字堆要对傻福动手，让我们马上撤离。”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双臂纹身、穿着黑背心的阿松挂断电话，看到何俊还在戏弄那小弟，直接一脚踹过去，把傻福的小弟脖子踢断，随后提醒了一句。 今晚阿毅刚好也要收拾傻福，傻福毕竟是和联胜的人。 他们在西区把傻福的小弟干掉，万一被怀疑，对老大影响不好。 尤其年底老大正要竞选坐馆。 要是陈天东知道这小弟这么为他考虑，恐怕得给他全家磕头道谢。 “哦哦……” 何俊看着地上已经断气的小弟，有点遗憾，还没耍够瘾就被弄死了。 不过他听懂了阿松的话，愣了一下，立刻转身跟上。 他姐夫跟德字堆的老大王宝关系不一般，要不是姐夫点头，德字堆根本不敢动和联胜的人。 …… 同一时间，傻福所在的夜总会内，他的小弟几乎被德字堆一锅端。 “玛德！一个乡巴佬也敢动我阿毅的女人！” “你说是吧？咪姐？” 包间里，阿毅搂着满身是血、瑟瑟发抖的妈妈桑，一脸狂妄地看着沙发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那是傻福，此刻已经惨到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第342章 男人的底线，谁能忍 他转过头，笑着盯着怀中虽惊魂未定却依旧风韵犹存的女人。 “是……是的……毅……毅哥……我不是……不是被福……不是傻福……是他逼我的……” 妈妈桑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好多年，怎么会听不出毅哥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附和，还嫌不够到位，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勇气，一把抓住毅哥搭在她肩上的手，径直塞进了自己衣领里…… 凌晨两点多，大d正抱着老婆安睡。 别看他身为和联胜的坐馆，威风得不行，其实混江湖的男人，谁家里不是三妻四妾，外面还养着十几个红粉知己？就连傻福那种偏僻地区的小头目，家里都藏着好几个村妇。 更别说大d这种社团龙头了。 他若真想，随便勾勾手指，后宫佳丽不说三千，轮番陪伴也绝非难事。 但偏偏，大d是个痴情人。 尽管偶尔也会在外面沾花惹草，可男人嘛，江湖中人难免有些应酬，逢场作戏也能理解。 大d心里有数，对老婆是真情实意，外面那些人，不过是为了利益。 多年来，他每周七天，只要有四天能陪在老婆身边，就不会缺席。 正当两人沉入梦乡时，床头电话响了。 “喂？你要是说不出个理由，明天自己去跳化粪池吧！” 大d本就睡得不爽，见老婆也被吵醒，接起电话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就是这么狂！ 大d嫂翻了个白眼，嘀咕一句：“我是被你吼醒的……” 说完翻个身，戴上耳罩继续睡。 “哥，出大事了！傻福被德字堆的人干掉了！” 电话那头的小弟先是一阵心虚，怀念起长毛哥的好，随即赶紧汇报正事。 “什么？傻福被人砍了？怎么回事？” 大d一听这话，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动静又吵醒了旁边的老婆，她气得拍了他一巴掌，又转回去睡了。 女人睡眠不好容易老，他知道吗？ “听说今晚傻福把德字堆阿毅的女人抢了，还差点把她给办了……” 小弟一边说一边紧张，电话那头的老大明显已经快炸了。 “傻福那货脑子吃屎了吗？！马上打电话召集人手，开大会！” 大d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之前不是说傻福很有把握的吗？ 就这？ 才过去几天，就捅出这种篓子来。 傻福死了倒也罢了，那家伙本来就没什么脑子，死了也不冤。 关键是派他去西区，是他最信任的老弟提议的，他也大力支持。 结果不到两个星期，就被人剁了。 真特么是精虫上脑上头了。 他甚至有点想给阿毅鼓掌——哪个男人遇到这种事能不火大？ “发生什么事？这么晚还要出门？” 大d见他慌张起身穿衣服，忍不住开口。 “总堂有会，傻福不知死活碰了德字堆阿毅的女人，结果被人做了。” “这个衰仔，连苟都不会苟……” 大d边说边皱眉。 “……散会早点回来，让我多睡一会。” 大d太太翻了个身，继续躺下。 原本她打算等老公坐馆几年，赚够本就把位子交给长毛，他们两口子移民过舒服日子。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长毛去了中环，她看老公这副样子，也不再多提。嫁谁不是嫁，随他吧。 “好，你先睡。” 大d说完，轻轻亲了她一下，转身出门。 …… 半山，陈天东家中。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陈天东还在客厅坐着，烟一支接一支。 他今晚特意早收工，四个女人轮番折腾，他早就累了。 一般他不到凌晨四点都不会睡，今晚却提前结束，只为等一个电话。 他拿起外套，招呼天养志和天养义，出门。 …… 和联胜总堂。 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一个个都带着倦意，却没人敢说话。 气氛太紧张。 路上他们都听说了，傻福在西区被德字堆的人剁了，据说现场惨不忍睹，连他妈见了都认不出来那是她儿子。 到底什么深仇大恨，下手这么狠…… 原因还不清楚，但眼下社团死了堂主，要是没动作，以后没法在江湖混了。 不少人心里有数，背后主使恐怕是王宝。 和联胜现在确实风光，但真要跟王宝拼到底，也不轻松。 王宝手下那群人，个个都像疯狗，拳头硬得很。 他们这些人，享受惯了，让小弟去洗地、收数、搞女人没问题，但要他们带头冲上去跟王宝打，真有点怂。 “不好意思啊，路上开慢了点。” 陈天东和阿豹走进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找位置。 屋里已经坐满，连年迈的邓伯都提前到场，就等他们两人。 “坐吧，开会。事情你们可能听说了，大d你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伯朝两人点点头，示意落座，接着直接开口。 其他人也都打起精神，目光落在大d身上。 和德字堆正式撕破脸之前，总得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傻福那家伙虽然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毕竟是一起拼过命的老兄弟。 死可以，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再说，他上个月去西区也挺顺利，刚过去那一周多太平无事，还特意请王宝吃饭。 王宝没来，他头马阿毅来了，听说那天还聊得挺热络。怎么今天就被人砍死了？ “……傻福那废物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把阿毅的女人绑了，差点就给人戴绿帽子。” 一说起这事，大d就来气，话没说完，手掌已经重重拍在桌上。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超过半数的人低下头，没人说话。 连一向嘴碎的串暴都闭了嘴，默默抽烟。 如果是无端被德字堆干掉，为了兄弟情分，他们肯定要出头，至少也得打一波硬仗，让对方知道和联胜不是好惹的。 但现在…… 傻福特么自己作死，绑了人家女人不说，还差点让人戴绿帽，这哪是挑衅，根本是扇耳光。换成是他们，也会直接动手。 男人的底线，谁能忍？ 傻福这一下，搞得他们骑虎难下。 要出头吧……等于默认他们支持这种行为，下面那些小弟要是学了样，以后还怎么管？ 可要是不出头，堂堂和联胜一个堂主被人干掉，啥都不做，别人只会觉得他们怂了。 “……大d哥，消息靠谱？” 陈天东皱着眉开口。 这不是装的，他确实不清楚阿毅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白天他只是拜托阿毅办事，对方拍胸脯说今晚就能结果傻福，但他没问具体怎么做。 没想到阿毅下了这么大一盘棋，连女人都用上了。 第343章 有赚头，又不失体面 回头得给他补几匹大洋马，好好慰劳一下。 上次在乌鸦那儿试的荷兰马不错，改天让乌鸦安排两匹送过去。 “八九不离十，不然西区那么多社团，为什么德字堆只动傻福？砍完人他就走了，也没插旗子，明显就是冲着傻福来的。” 大d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语气冷静。 “嗯，大d说得对。” “操……傻福这废物，连苟都不会。” “脑袋进水了吧，乡巴佬进城，不奇怪。”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德字堆动手除掉了傻福却没有插旗，说明这次行动只是冲着傻福本人，这么看来，事情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是真的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怎么应对？动手，还是按兵不动？” 大埔黑率先开口。 “介……” 大埔黑话音刚落，其他堂口的头目和长辈们互相对视，一时语塞。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 联胜这边损失了一名堂主，无论从感情还是道义上讲，都该做出回应。 下面的小弟拼了命为社团卖命，不就是指望社团能罩得住他们？可如果因为这件事沉默，寒了兄弟们的心，以后谁还愿意出头？ 如果傻福是因为别的事丢了性命，哪怕是因为欠债不还被人做了，也好处理一些。至少有站得住脚的理由，可以拉得上台面说。 毕竟谁都有周转不开的时候，偶尔手头紧也不是什么大事，难道就因为一时拿不出钱，就把我们社团的堂主给做了？ 可现实却是傻福这混蛋跑去绑架了人家的女人，还差点给人戴了绿帽子。 如今对方反而站在道德高地上，如果他们因为傻福这种人跟德字堆开战，连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拿不出来。 真要闹大了，连怎么跟警察交代都说不清。 难不成跟警察说一句，我们堂主被人做了，必须讨个说法？ 万一警察问一句，你们堂主为什么被杀？ 他们该怎么答？ 总不能说，傻福绑了人家女人，还帮人修下水道吧？ 之前阿同就是因为帮警察的老婆修下水道进了去，这事儿还没过一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了？ 就连邓伯也皱起了眉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到底该怎么走这一步？ 叮铃铃—— 就在这时，大d身边小弟的电话响了起来。 “大d哥，是德字堆王宝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小弟把手机递给了大d。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大家纷纷竖起耳朵，看向大d，想知道这个节骨眼上王宝打来电话，到底想说什么。 “喂？” “……我要跟他们商量。” 一开始大d语气强硬，但听了对方几句后，脸色突然一沉，挂断电话时神情凝重。 “王宝说了什么？” 邓伯立刻问道。 “……王宝说，傻福绑了他头马的女人，被砍是活该。只是他没想到下手太重，把傻福弄死了。他愿意出一千万来平这件事。如果我们接受，后天他就摆和头酒。如果我们执意要动手，今年他就什么也不干，跟我们和联胜死磕到底，打到一方没人为止……” 大d握着电话，指节发白，仿佛要把电话捏碎。 他说完这些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可问题是，傻福干的事，实在让人抬不起头。 绑架别人的老婆，在道上也是人人喊打的行径。 ……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王宝的意思很清楚，要么拿钱了事，要么就干一场。 一千万交出来，事情到此为止。要是不接受，那就只能真刀真枪地拼到底。 王宝摆出这副姿态，完全是豁出去的心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现在的德字堆实力并不算强，唯一能撑场面的就是王宝还能打。 若真动起手来，事情闹大，对德字堆和联胜都没好处。 尤其是各个堂口的生意，如今已不是过去那套江湖规矩，现在要活得安稳，还得靠警察那边点头。 所以，事情绝对不能闹大。 “其实……拿一千万也挺划算。傻福在牛池湾跟钻石山做了这么久，也没赚到一千万。” 串暴小声嘀咕了一句。 “！！！” 大家听完，立刻明白了。 对啊！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 傻福这些年在偏僻地界打拼，给社团带来的收益都不到这个数。 现在王宝主动掏钱，分到每个人头上，最少也有几十万。再加上和头酒一摆，面子也顾上了。 有赚头，又不失体面，干嘛不答应？ 几十万对这些人来说不算什么，但问题是，这钱是白拿的。 傻福自己惹事在先，绑了王宝的女人，还把老大的话当放屁。 他不在西区老实待着，偏偏一回来就搞出这么多麻烦，怪得了谁？ 陈天东和阿豹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都清楚。 陈天东对此没什么特别感受，毕竟这件事背后就是他推动的。 那一千万也是他出的。江湖义气这种东西，早就被他看穿了。 现在是什么时代？铁娘子摔了一跤，股市跟着跳水，港岛也正式进入金元时代。 只要你有“马内”，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那些鬼佬趁这风口赚得盆满钵满，准备回老家养老了。 只要你不太出格，没造成太大影响，交点“罚款”就能摆平。 他甚至计划过几年让鬼佬大壮花点钱，把同叔从里面捞出来。 傻福死了对社团来说根本没什么损失。 他在里面本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像极了学生时代那种成绩一般、长相普通、也没什么朋友的人。 他死了，最多就是让社团丢点面子。 王宝这边既出钱又摆和头酒，既给钱也给面。平白多出几十万，这帮老家伙怎么可能不动心？ 如果不是上一届大d硬生生把选坐馆那一票价格抬高十几倍，以前一票也就二十万左右…… 阿豹环顾四周，心里五味杂陈。 老大连年提醒他，如今的江湖早已不同往日，你讲义气，别人未必会回你义气。 这些年他亲眼见过太多勾心斗角，可心底里，仍存着一丝对江湖情义的幻想。 就像他每次向心仪的女生坦白身份，那些女生都会毫不犹豫地投入他怀抱，愿意和他发生关系…… 但此时此刻，看着身边这群人为区区几十万争执不休，他突然有所领悟。 不是他们不讲义气，而是他们的义气标价太高，傻福的家人根本付不起。 第344章 给傻福办一场风光的葬礼 “唉……你们自己决定吧，阿东，陪我走走。” 邓伯也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仿佛自己已经被时代甩在了后头。 他轻叹一声，站起身来。 “好。” 陈天东应了一声，上前搀扶着邓伯走进后堂。 “唉，时代真的变了。我年轻那会儿，社团里的大哥、叔父总说，混社会要讲义气，兄弟就是手足。可如今，我们手足被人杀掉，这些人却为了几十万就开始动摇。” 走进后堂，陈天东一边扶着邓伯缓慢前行，一边听他缓缓道来。 其实他也明白，傻福本身有错在先，打不打是一回事，至少该有个态度吧？ 可现在，他从这些人身上，看不到一点点兄弟情谊。 “邓伯，别太放在心上。时代确实变了。以前几万块能买一套房，现在动不动就是几百万上千万。大家都为了生活，现实压力大得很。” “矮个子出来混，开始是图个威风，等站稳脚跟了，就想着赚钱。赚钱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过得好一点吗？打打杀杀，早就不是这个时代的节奏了。” 陈天东一边走一边劝。 “……赚钱我不反对，但有些钱可以赚，有些钱不能碰。拿兄弟的命去换钱，这事说不过去。如果你跟王宝开战，你有多少胜算？” 邓伯轻轻摇头，忽然停下脚步望着他。 “我？” 陈天东一愣，顿了顿才说，“大概各占一半吧。不过代价不小。别看王宝现在表面平静，他一回来，原来忠信义的人几乎都投奔了他。他现在是条潜龙。前段时间，他还托我安排人带他去见贺生，听说他们正在南太平洋一个小国筹划赌场的事。要是真打起来，贺生说不定也会插手。” 陈天东没料到邓伯还坚持要他跟王宝动手。 他在心里盘算了下双方的实力和后备资源。 如果贺生不插手，他倒是有信心跟王宝硬碰硬一场。 王宝虽然是唯一能跟主角叫板的狠角色，但他自己也不是吃素的，防狼术大师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更何况还有同样能打的高晋在一旁，两位顶尖战力联手，除非王宝像那个家具城战神一样开了挂，不然赢面不大。 至于杀手阿杰，让天养生去对付就行，正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复制体。 不过这么一来，下面的兄弟肯定要吃点苦头。 以前他带队砍人，主要靠他和高晋压着对面打，虽然也有伤亡，但不算太大。 这次如果要跟王宝硬刚，他和高晋都得顶上去，没法全力护着底下的人，最后可能两败俱伤。 现在鸟粪国那边正搞赌庄计划，贺新肯定掺和进来，到时候警察一插手，两边被迫和谈，这场架打得就毫无意义了，不仅没捞到好处，还加深了矛盾。 这不符合现在社团“和气生财”的大方向。 “……你跟王宝关系不差，后天你跟大d去就行，我就不去了。” 邓伯轻轻点头，他也明白，真要陈天东硬上，虽然态度到位了，但代价太高，还可能把贺新扯进来，那就麻烦了。 别看贺新是在澳门发家的，其实贺家在港岛也算得上门庭显赫。 而且贺新和霍生的关系摆在那里，就算不给贺新面子，也得给霍生留点情面。 既然这样，不如干脆就不打了。 “好。” 陈天东见这老头想通了，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他还真怕邓伯一根筋，非逼着他动手。 “关公诞那天你跟东星乌鸦他们走得很近，我知道你有分寸，但还是要提醒一句，你现在不缺钱，别碰那东西。当年我也跟阿同说过同样的话，可他没听进去。那玩意一旦沾上，一辈子都甩不掉。” 邓伯坐下，一边泡茶一边说。 “知了，我和乌鸦不过是点头之交，没多深的关系。 出来混，总得跟各路人马打打交道。”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点头示意。 “你能把握好分寸就好。” 邓伯算是认可了这话。 在江湖上，人情来往本就是常事。 爬得越高，就越得应付这些人情。多认识些人，走动走动，也无可厚非。 大厅里关于是否花一千万喝和头酒的争执，也终于有了定论。 大家投票决定，超过半数都同意出这笔钱，喝这杯和头酒。 结果一出，大d立刻拨通了王宝的电话。 王宝回话说钱白天会送过来，后天就在尖东四海大酒店办酒席。 这样，和联胜既保了面子，又保了里子。 傻福被剁的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就在大家准备散场时，有人提议给傻福办一场风光的葬礼。 毕竟他也为大家出过力。 可这个提议刚说出来，就被不少人反对。 给傻福那个混蛋办风光葬礼？ 这是什么道理？ 如果他没去碰王宝头马的女人，哪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害得大家半夜还得开会。 如果不是王宝够大气，愿意出钱摆平，他们白天就可能跟王宝火拼，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又要赔出多少安家费？ 这一切全都是傻福那个混蛋闹出来的，还想让他们为他风光大葬？ 想都别想。 再说，能享受风光葬礼的人，哪个不是为社团立下过大功、名声在外的？ 而傻福呢？功劳确实有，但也谈不上多大。 这些年他在黄大仙一带守着，也算辛苦，但只是苦劳。 至于名声？那就更别提了。外头的人压根就不知道和联胜有这么一号人。 名声？根本不存在。 社团能给他买块墓地安葬，已经算够意思了，还想怎样？ “喇叭，让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陈天东走进酒吧，把喇叭叫了过来。 前几天剪刀脚让他三天内收点消息，他又转交给了喇叭。 三天早过了，喇叭还没动静，说明什么都没查到。 最近几天，剪刀脚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一天三次，雷打不动。 刚刚，剪刀脚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没消息，他就要亲自带队上门了。 “老大，我几乎都问遍了。收金条珠宝的不少，但现金的几乎没人敢碰。前两天我还特意放了风声，说现金也能收，可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喇叭进来后摊手说道。 “这么沉得住气？”陈天东听完也有些惊讶。 港岛本地劫匪是不是太沉得住气了些。 第345章 街上空无一人 一般而言，本地劫匪要是动银行或者运钞车的脑筋，不是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就是脑子里有点问题，喜欢玩命。 比如电影里那个被家具店包围、长相凶狠到能吓坏读者老爸的阿祖，富二代出身，什么都不缺，偏偏就喜欢搞事。 不过这种人在现在这个年头还不多。 而且，真要是想玩命，怎么可能一声枪没响，拿了钱就走人？ 所以他敢断定这次抢运钞车的，绝对是那种穷得快吃不上饭的人干的。 可既然都穷到这地步了，抢了钱又不拿去花，也不拿去洗，留着干嘛？ 两个亿的现金有多重？ 就算全是千元面额，两个亿的港币摞起来也得占不少地方，不拿出去处理，怎么藏都难保不出事吧？ 这帮劫匪也太沉得住气了？ “是啊，道上压根没这帮人的消息。我之前也问过几个蛇头，最近确实有不少大圈的人过来，但还没人安排离开。” 喇叭接着说。 “行了，你继续盯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陈天东也没再追问，对着喇叭说道。 反正被抢的又不是他。 道上消息灵通没错，但他又不是做这行的，找不到也很正常，除非那帮人跑到他的旺角地盘来销赃。 实在打听不到，剪刀脚那胖子还能带人来抓他不成？ 他又没犯法…… 铜锣湾最近不太平…… 自从关公诞那天被陈天东“鼓励”了一顿，乌鸦像是被点化了一样，把陈浩南当成了杀父仇人，三天两头找他麻烦。 今天东星仔在洪兴的地盘上卖货，明天乌鸦的朋友跑到陈浩南的地方开酒吧，后天又有人在洪兴地盘上追债……每次被人发现，乌鸦二话不说，直接带人干架。 不过乌鸦挺会来事。 当然，也可能不是他自己的主意，是笑面虎给他出的点子。 打是打了，但每次规模都不大，双方加起来最多也就五六十人，打归打，只伤人不杀人。 这种小冲突，又牵扯到东星和洪兴这种大帮派，只要没闹出大乱子，警察大多装看不见。 这种街头打斗本来就抓不完，抓了关几天，老大出面交个罚款，人又出来了。 要是没人来交罚款，最多拘留十几天。 这些早就习惯了的小混混，出来还是照旧横着走。 所以对于这种小规模打斗，警察通常不会动手抓人，最多拉拉警报赶一赶。 好心点的警察还会把受伤的人送去医院。 毕竟，警察也是人嘛！ 医药费方面直接联系他们的头目，让头目出面解决。 笑面虎的策略本质上是以钱压人，每次都是小规模冲突，像小弟替大哥打架受伤住院或被拘，所有费用自然由大哥承担。 在这方面，乌鸦和笑面虎比陈浩南更有资本优势。 首先，陈浩南刚坐上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不久，今年赌场的分红还没到账。 矮骡子普遍是挣多少花多少，没有储蓄习惯，所以陈浩南本身财力有限。 就算陈浩南有些积蓄，也远比不上乌鸦和笑面虎这类东星五虎成员。 东星是做什么的？贩毒的。 那玩意儿虽然伤天害理，遭人唾弃，但利润实在太高了。 乌鸦和笑面虎在五虎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好几年，拿了不少分红，加上两人合伙对抗一人，经济实力自然远超陈浩南。 常说“打仔洪兴，粉仔东星”。 洪兴的小弟确实更会打，铜锣湾又是洪兴的大堂口，手下兄弟数量远超对手。 笑面虎很清楚，如果正面和洪兴硬拼，胜负难料，于是采取了消耗策略。 先用小冲突耗尽陈浩南的钱财，再集中发动几次大动作。 当老大连小弟的赎金和医药费都负担不起时，谁还会替你卖命？ 不得不说笑面虎动手不行，但脑子确实灵活，点子不仅狠辣还很有效。 经过几次交锋，陈浩南的口袋果然被掏空了。 笑面虎对时机的把控也很精准，当小弟报告陈浩南的早餐变成豆浆油条时，他就知道陈浩南快撑不住了。 于是他与乌鸦带人发动了一次大规模进攻。 那一战让陈浩南元气大伤，卖掉了手中的金捞和两辆mR2，还借了不少钱才勉强垫付了小弟的费用。 笑面虎得知后，嘴角再也压不住了。 他与乌鸦再度率众杀入洪兴地盘，又发起一次猛攻。他估计再来一两次，陈浩南就得走投无路。 第二次冲突后，笑面虎收到小弟的情报，说陈浩南已经把房子卖了，带着女友搬回慈云山住公屋。 得知此事，笑面虎断定再来一次打击，陈浩南必垮无疑。 老实说，连续几次行动也让笑面虎和乌鸦吃不消了，勉强还能撑个一两次。 确认陈浩南已回慈云山住进公屋后，笑面虎当夜就把乌鸦从女友床上叫起来，两人沐浴更衣，准备晚间再次出击。 陈浩南连房子都卖了，拿什么赎小弟？拿什么垫付医药费？ 下一次他用头去挡他们的东星铁骑？ 一切正如笑面虎预料。 当他们再度发起冲锋后，很快就有小弟传来消息，说陈浩南正在四处借钱。 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陈浩南目前的处境，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这时，笑面虎和乌鸦都认为，铜锣湾已经是囊中之物。 当晚，两人再次集结人马，浩浩荡荡杀向洪兴地盘。 这一回，他们要一举吞下铜锣湾。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铜锣湾也该轮到他们东星当家作主了！ 就连骆驼听说这件事后，也对他们大加称赞。战前特意打电话鼓励两人，要他们不必顾虑蒋天生那边，放手一搏，全力进攻，拿下铜锣湾之后，回来还给他们庆功！ 骆驼的电话让乌鸦热血沸腾，差点就要立下“军令状”，幸好笑面虎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 当晚，乌鸦与笑面虎斗志昂扬，带领着东星众多小弟如潮水般涌向铜锣湾。 夜色静美，万籁无声。 街道两旁的店铺仿佛已预感当晚会有大事发生，街上空无一人，两旁店铺早早关门歇业，陈浩南的地盘上，悄无声息，连个人影都没有。 起初，乌鸦和笑面虎并未在意，直奔洪兴旗下的酒吧“夜总会”而去。 然而，他们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 铜锣湾是什么地方？ 港岛最热闹的区域之一，矮骡子的聚集地！ 洪兴盘踞铜锣湾多年，占据大半地盘。 就算知道今晚东星会来突袭，也不至于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吧？ 难道是闹鬼了？ 可虽有疑虑，也已骑虎难下。 老大等着他们庆功，怎能半途而废？ 第346章 要搞掉蒋天生，难度不小 否则，回去肯定被其他三只老虎笑掉大牙。 于是两人强作镇定，彼此打气，继续前进。 然而，当他们赶到陈浩南的酒吧前，只见陈浩南几人坐在门口，每人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一瓶啤酒，悠闲地坐着。 四周却空无一人。 笑面虎心中猛地一沉，立刻意识到他们中计了，大喊一声：“乌鸦快撤！”随即转身就钻进身后小弟的人群中，仗着个子高，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乌鸦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涌出大批洪兴小弟，像天兵天将一般，将乌鸦和东星众人团团围住。 从人数来看，洪兴的队伍是乌鸦和笑面虎带来人马的两倍都不止。 铜锣湾的冲突升级到这个地步，换成旁人恐怕早就偷偷报了警，丢下家伙蹲在地上等待支援。 但站在现场的是乌鸦，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乌鸦虽然不是个聪明人，但他天生一股倔劲儿，骨子里从不懂什么叫“服输”。 哪怕洪兴人多势众，他也没想过要认栽。既然逃不掉，那就豁出去干一场。 陈浩南可能没读过《孙子兵法》，也不懂什么“背水一战”的典故，但他下手从不留情。 东星的兄弟被逼到了绝境，在乌鸦一声怒吼之下，彻底激发了凶性。他们一个个像疯了一样，仿佛眼睛都红了，跟着乌鸦一路砍杀。 有人被开了膛，肠子都掉了出来，自己捡起来塞回去，继续往前冲。 心里就一个念头：死也要拼到底。 乌鸦的爆发，直接带动了所有人。 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下，东星的人竟像是突然变强了，气势上甚至压过了洪兴。 别看乌鸦做过模特，身材好不只是摆设。 他拿着开山刀冲进人堆里，一手自创的“乌家刀法”干净利落，加上身旁几个得力兄弟的掩护，竟然在伤亡惨重、人数比洪兴少了一半的情况下，带着笑面虎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消失在人群中。 这场面，连在远处拿着望远镜观察的警察都看傻了。 是陈浩南太弱，还是乌鸦太猛？ 两人虽然逃出生天，但铜锣湾那场血战，东星的人数本就不及洪兴，结局也就不难预料。 断手断脚的不说，光是倒下的兄弟就不少，能跟着乌鸦和笑面虎逃出来的，屈指可数。 陈浩南虽然不懂兵法，追击战术倒是拿捏得准。 东星伤得这么重，不趁机抢地盘，他也就别混了。 随着乌鸦与笑面虎败退，东星在铜锣湾的地盘被洪兴迅速蚕食，大半被抢走，不少场子更是被砸得稀烂。 原本还在等着两人电话准备庆功的骆驼，此刻却被一通通电话吵得头都大了。 各路老板轮番打来抱怨，他不好发火，只能把气撒在乌鸦和笑面虎身上。 等两人回到总部，迎面而来的就是骆驼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说好的今晚拿下铜锣湾呢？ 说好的明天就让铜锣湾听东星的呢？ 结果就这？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乌鸦，气得肺都要炸了。 回过神来，他立刻安排人手去查陈浩南那边的情况。 明明是个穷光蛋，怎么就能召集到这么多兄弟？ 一查便知，陈浩南确实没钱了，车和房都卖了，没错。 可蒋天生有啊。 就在他们准备进攻铜锣湾的那一天，陈浩南的账户突然多了两千多万，明摆着就是蒋天生给的。 知道这件事后，乌鸦怒火中烧，连带着把他的老大骆驼也恨上了。 看人家蒋天生对陈浩南，那真是鼎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再看看骆驼那老东西，嘴上说得漂亮，结果陈浩南在铜锣湾斗了这么久，他连一分钱都没出过。 事情成了，他出来拿大头；事情败了，回头就是一顿臭骂！ 想起关公诞那天靓仔东说的话真是一点不假。 不是他乌鸦没本事斗不过陈浩南，而是陈浩南背后有蒋天生撑腰，他自己背后却空无一人。 骆驼那老东西只会嘴上说说，好处倒是抢得比谁都快！ “啊！！！” “狗日的！” 一家台球馆里，只有乌鸦和笑面虎，门口还站着两个小弟守着。 乌鸦又开始发飙，对着台球桌一阵猛踹，嘴里骂个不停。 原本大好的局势，就因为蒋天生支持陈浩南，而骆驼拿了好处却不帮忙，导致他们现在只能缩在这间台球馆里。 “唉，乌鸦，算了吧，老大说得对。蒋天生有钱有人，我们没法比。” 看着暴怒的乌鸦，笑面虎眼神飘忽，叹了口气劝道。 “操！要是那老东西肯撑我，能落得这下场？笑面虎，再想想办法，我一定要拿下铜锣湾，干掉陈浩南！” 乌鸦发泄了一阵，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转过头，眼神凌厉地盯着笑面虎。 如果说之前他想夺铜锣湾是为了利益，那现在，铜锣湾和陈浩南早已成了他的执念。 当初局势一片大好，眼看就要拿下铜锣湾，彻底干掉陈浩南。 就算蒋天生最后出手相救，只要骆驼稍加支援，哪怕一点点，他也不至于被反杀，更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东星在铜锣湾只剩几家台球馆和一家酒吧。 “唉，能有什么办法？陈浩南有蒋天生撑腰，现在人家有钱有人。老大又不帮我们，还能怎么办？” 笑面虎依旧叹气摇头。 他想起当初自己在旺角失利，被骆驼像死狗一样痛骂，还逼着他像孙子一样写检讨，心里早已恨得要命。 从那天起，他就有了干掉骆驼的念头，只是没机会罢了。 现在看到乌鸦这么愤怒，他觉得或许是个机会。 谁不知道乌鸦是个疯子，被老大骂成那样，一怒之下动手也正常……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加深乌鸦对骆驼的怨恨。 玛德，那就做掉蒋天生这个衰仔！蒋天生一死，洪兴那班人还有谁能罩住陈浩南！ 笑面虎话里的意思，乌鸦根本没听明白。 他只当是笑面虎在抱怨，因为蒋天生罩着陈浩南，所以他们才一直拿不下铜锣湾。 乌鸦咬了咬牙，冷冷地说道：“这……嗯！也不是不能做，但要搞掉蒋天生，难度不小。” 看到乌鸦没懂自己话里的真正意思，笑面虎也不好说得太直，只能点头附和。 如果真能把蒋天生干掉也不错，只要没人罩着陈浩南，拿下铜锣湾还不是轻轻松松？ 第347章 方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但正如他自己说的，蒋天生不是那么好动的。 最重要的是，事情必须做得干净，不能让人怀疑到他们头上。 否则洪兴一旦全力追杀，他们根本活不了多久。 “想想办法。” 见笑面虎点了头，乌鸦眼神一亮，直勾勾地盯着他。 意思很明白，主意我出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干掉蒋天生其实不难，难的是不让别人怀疑我们……有了！最好是嫁祸给陈浩南，到时候一箭好几雕。我们趁洪兴内乱，直接干掉陈浩南，铜锣湾就归我们了。” 笑面虎一边说，一边开始构思整个计划。 “不能在港岛动手，洪兴在港岛势力太强，收尾不干净容易留下证据。最好是在港岛以外的地方把蒋天生干掉。” “可是要把蒋天生和陈浩南引出港岛……不容易。” 乌鸦也被笑面虎的思路带进去了，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思索着补充。 “对了！蒋天生不是有个电影明星的女朋友么？听说蒋天生很捧她，我们可以把她抓来，然后……再……” 笑面虎想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就这么办！” “哈！笑面虎，你真是够狠的啊……” 听完整个计划，乌鸦顿时眼前一亮，一巴掌重重拍在笑面虎背上，笑面虎差点没被拍岔气，脸上却也露出笑意。 之前的阴沉早已不见了。 那天晚上。 方婷刚从片场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哈尼，待会儿有没有空？人家想你了。” 电话另一头，是湾仔一家酒店的总统套房，陈天东刚刚说服了突然查房的霸王花，听到方婷撒娇的声音，看了一眼正趴在他胸口、翻着白眼的霸王花，开口道：“蒋先生不在吗？”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死活，这个点还打电话来找人，不怕蒋天生知道了把她扔进海里？ “他最近在赌船那边忙，不在港岛。” 方婷轻声说着。 “……我还有空，湾仔龙湖酒店，等你。” 陈天东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见完方婷，回家还来得及。 “好哒，我马上到……” 啵—— 方婷听见对方答应赴约，心里一阵欢喜，隔着电话飞了个吻，随即挂断电话，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停车场走去。 就在她走近车辆时，一辆面包车猛地从路边冲出，急刹停在她身后。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车门一开，两个矮小精瘦的男子跳下车，一人一块白布迅速捂住她的口鼻。 不到两秒钟，方婷双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两人动作麻利地将她抬上车，车子一溜烟地消失在街口。 “这女人是谁？” 在湾仔的一间酒店里，霸王花稍微恢复了力气，从床上坐起，一脸不屑地问道。 刚才的通话内容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这家伙家里已经有四个女人，但刚才那个电话，明显不是那几个人。 也就是说，这混蛋除了她之外，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而且，很可能是别人的女人。 他出来做卧底，为了掩人耳目找几个女人她可以理解，但搞到别人头上，这就不对了。 “……蒋天生的女人。” 陈天东没有隐瞒，直接回答。 他从不在女人面前遮掩自己的感情状况。 能接受就一起过，不能接受也没办法。 他从来不会为了一个人放弃整个世界，哪怕那个人是天仙下凡也不行。 “蒋天生的女人？你这混蛋连洪兴龙头坐馆的女人都敢动，不怕被砍死？” 霸王花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力道不轻。 “逢场作戏而已。矮骡子就是这种性格，人家送上门来了，你不动手，别人就会怀疑你有问题。” “谁让我长得太帅，曹老头选谁不好偏偏选我做卧底。这一行，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啊……” 陈天东一副无奈的样子，轻轻抱着她说道。 “可我看你这个样子，好像还挺享受。” 霸王花靠在他怀里，并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说过了吗？生活就像……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闭上眼睛，默默接受吧。待会她来了，我们三个一起？” 陈天东笑嘻嘻地看着她，似乎很期待她的反应。 “想得美！我出来已经太久了，现在就得回去。如果让她看见我在这间房里，以后别想我再理你。” 霸王花起身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警告他。 “oK，oK！没想到我们胡Sir还有点洁癖……” …… 与此同时，在笑面虎的台球馆里。 方婷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乌鸦和笑面虎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对这两个人有些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们是谁？” “嘻嘻，方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次我们老大过生日的时候不是见过吗？” 乌鸦一边说一边拿着相机凑近她，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想做什么？别忘了，我是蒋先生的人。” 方婷看到乌鸦手中的相机，双手抱胸，颤抖着警告。 她以前的确拍过一两部小片子，但那都是跟俊男搭档，现在的两人，一个矮小粗壮，一个虽说身材不错，但模样平庸，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哎哟，蒋先生？我们好怕哦。” “对啊，我们怕得要死！” “阿虎，帮方小姐换换衣服，咱拍几张艺术照。” 乌鸦和笑面虎看着方婷的模样，发出令人作呕的大笑。 “不行！不行！我是靓仔东的女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方婷见笑面虎一步步逼近，知道搬出蒋天生没用，便又祭出另一张牌，希望能靠靓仔东的名号镇住两人。 没想到这一招还真起了作用。 靓仔东的名字一出，乌鸦和笑面虎的笑容立刻僵住，互相对视一眼，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秘密，接着又盯着方婷再问一遍。 “你是靓仔东的女人？” “对，对，靓仔东现在就在湾仔龙湖酒店等我……” 看到两人终于有了反应，方婷赶紧点头。 “那你打个电话给他。记住，别提你在我们这儿，不然……” 乌鸦和笑面虎再次交换眼神，接着笑面虎掏出她的手机扔过去，同时一把刀抵在她胸前。 “喂……阿东，你到酒店了吗？” 感受到胸前冰冷的刀锋，方婷接过手机，努力压住颤抖的声音。 第348章 要是有人靠近，不必留情 “……到了，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陈天东的声音，他总觉得方婷说话有点怪怪的。 “啊……我刚卸完妆，洗个澡就过去。” 方婷看了一眼胸前的刀，小心地回话。 “嗯，那你快点。” 陈天东挂掉电话，眉头皱了起来。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以前约见，她从不会临时打电话，更不会确认他是否已经到酒店。 这女人最近风评不怎么样，难道她被人发现了？蒋天生打算设局整他？ 一股不安突然袭来。 陈天东没有多说，抓起衣服就往外冲。要是真被蒋天生做局，那可真是连底裤都要赔光。 “东哥，怎么了？” 守在门外的天养义和天养志见他急匆匆地跑出来，像极了被人抓包，一脸疑惑。 “时间紧迫，阿义，你先去前台旁边房间盯着这个屋子，阿志，我们先走，走楼梯。” 陈天东边说边拉着阿志迅速朝楼梯方向移动。 到了酒店停车场，他让阿志把车开到对面路边停好。 一切安排妥当后，陈天东从随身空间取出望远镜，隔着马路紧盯对面酒店。 “东哥？是不是暴露了？” 天养志看他动作熟练，忍不住发问。 “不好说，但方婷今晚有点不对劲，先看看再说……” “阿义，情况怎样？欧沃。” 他一手握着望远镜盯着对面，一手拿起对讲机耳麦戴上。 “目前一切正常。欧沃。” 隔壁房间中，天养义靠在墙边听隔壁动静，嘀咕道：这也太像电影情节了吧，他哥真会玩…… “继续保持。欧沃。” …… 与此同时，台球室里。 方婷挂断电话。 乌鸦与笑面虎对视一眼，果然是靓仔东打来的，他跟蒋天生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两人眼神一碰，立即抢过方婷手里的电话，走到门口。 “笑面虎，你打算怎么办？” 乌鸦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向笑面虎。 “那就看你怎么想了，你不是一直说老大不帮我们，只拿好处吗？” 笑面虎脸上带着笑，语气轻松。 “我还以为你想借靓仔东的手除掉蒋天生呢。” 乌鸦略显惊讶，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靓仔东与蒋天生起冲突，哪怕不栽赃给陈浩南，也能让陈浩南失去靠山。 但笑面虎好像另有打算。 “乌鸦，杀掉蒋天生我们得不了多少好处，我们图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钱？靓仔东背后可是有富婆撑腰，泰国赌场也归他管，澳门还有三家赌档，他跟斧头俊、陈耀庆、王宝关系密切，连和联胜的大d都罩着他，惹他是不值得的，那可是个摇钱树。” 笑面虎越说越兴奋，眼中几乎冒出金光。 “！！！” “那你有什么想法？” 乌鸦听后顿时明白过来。 没错！ 如果让靓仔东去动蒋天生，他们也捞不到多少好处。 可要是把靓仔东和蒋天生的女人这层关系卖出去呢？ 那价钱可就不止是一个赌档了！ “计划照旧进行，先让她去见面，等明天把靓仔东请来详谈，这件事的价值不菲。” 笑面虎嘴角上扬，语气中透着算计。 “行，就这么定了。” 乌鸦也露出阴冷的笑容。 两人随后搂着肩膀，走进关押方婷的小屋。 “方小姐，你总不希望蒋天生知道你和靓仔东之间的事吧？” 乌鸦收起相机，笑盈盈地对方婷开口。 原本还想拍几张“特别照片”逼她就范，现在发现这个秘密比想象中更有分量，那些照片已经显得无足轻重。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方婷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原本以为说出靓仔东就能过关，没想到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呵呵呵……” 湾仔龙湖酒店。 “东哥，有人来了……只有方小姐，没有其他人。” 耳机里传来天养义的声音。 与此同时， 叮铃铃—— 陈天东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喂？” “哈尼，你不在房间吗？” 电话那头传来方婷的声音。 “我下楼买包烟，马上上来。” 陈天东略带疑惑地回答。 “好哒，快点上来哦。” 挂断电话后，他心中却有些迟疑。 从天养义那边的消息看，一切正常。而刚才电话里的方婷语气也恢复了自然……但这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一向敏感，之前那通电话中她语气压抑，他是听得出的，可现在……像是换了个人。 “东哥，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驾驶座上的天养志这时说道。 “是不是多想，待会就知道了。” 陈天东看了眼手上的卡通表，走下车，天养志紧随其后。 来到十五楼，天养义已在电梯口等候。 “你们在隔壁守着，要是有人靠近，不必留情。” 说完，陈天东推门进了房间。 “哈尼！” 门一开，一个柔软温热的身体扑了上来，房间里随之响起一阵暧昧的声音。 两小时后，完事的方婷虚弱地趴在床上。 陈天东点燃一根烟，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两个小时过去了，门外依旧毫无动静。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感觉没错。 “方小姐，你知道蒋先生和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是……是什么？” 听到这话，方婷身子一僵，虽然只是瞬间的反应，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就是你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陈天东吐出一口烟，语气淡然，手指在她光滑的背上轻轻敲击着，像是演奏一曲夜的旋律…… “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婷察觉到陈天东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截然不同，心里顿时有些发慌。 “你八点打电话约我见面，八点半又打了一次确认我在哪儿。那时候你已经卸妆准备洗澡了，但你到酒店的时间却是十点半。” “方小姐，你能来我当然开心，可你要是不说真话，我就不太喜欢了……” 陈天东笑着说完，不知何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直接抵在了方婷的下巴上。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是被逼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方婷被枪顶着，抬起头，看着那双冷酷的眼睛，终于撑不住了，一边流泪一边抱住他，乞求饶命。 第349章 绑了我马子，现在心里有鬼 “方小姐，我怎么会杀你呢？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咱们可不止一夜了。” “来吧，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方婷终于打算开口，陈天东下一秒便收起了枪，温柔地张开双臂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在她耳边安慰。 “刚才我打完电话正准备出门找你……@#￥￥#@@￥……” 方婷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小心翼翼地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乌鸦和笑面虎用她的把柄威胁她，逼她引蒋天生和陈浩南去何兰的事，也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他们除了让你带蒋先生和陈浩南去何兰，就没有别的安排了？” 陈天东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无语地看着她。 他心里清楚，乌鸦和笑面虎这两个角色，连江湖上的狠人都未必能掌控得住，更何况是一个只想玩玩的普通女人。 方婷能扛住才怪。 电影里，这女人不过被乌鸦拍了几张照片或者睡了一觉，就把蒋天生卖了个彻底。 现在她跟自己这层关系一旦曝光，恐怕比电影里还危险。 但归根结底，大家只是玩玩罢了。 现在真正让他想不通的是，乌鸦和笑面虎明明知道他和方婷之间的事情，却没有来找他，反而只是打算照着电影的情节，在何兰干掉蒋天生，再嫁祸给陈浩南。 这有些说不通。 乌鸦脑子不灵光，被自己忽悠过去也就算了，但笑面虎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精明，不可能没有其他打算。 “没了，我答应他们之后，他们就放我走了，我该怎么办？” 方婷点了点头，整个人缩进他怀里，满是担忧地问。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了一场针对蒋天生的斗争里。 她只是个普通女人，稍有差池，就可能万劫不复。现在，陈天东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蒋天生虽然是龙头坐馆，但能不能在何兰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今晚你就在这儿休息。先按他们说的去做，看看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别怕，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陈天东轻轻安抚着她，待情绪稳定后，起身整理衣物，离开现场返程。 车上，他望向窗外，思绪万千。 坦白讲，与蒋天生合作多次，对方在没有利益牵扯时，给人印象还算不错。 也许因为他涉黑交易不多，没与太多人结怨。 如果可能，他真不愿看到蒋天生沦落到街边叫卖咸鸭蛋的境地。 但谁让他难以抵挡诱惑，和方婷那女人纠缠不清？ 恐怕没人能忍受头上戴着一顶翠绿帽子。 更何况蒋天生还是洪兴的大哥。 所以他断定，蒋天生这次难逃一劫！ 乌鸦和笑面虎也得处理。 但得等他们先对蒋天生动手，再看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既然已胁迫方婷诱杀蒋天生，并安排她赴约，说明根本不担心方婷会对他坦白一切。 如此看来，在他们行动之前，定会来找他。 “唉！你们说我怎么就扛不住这点诱惑呢？” 他望着前方，突然对天养志、天养义叹道。 天养志与天养义互看一眼，摇了摇头。 不太明白东哥的意思，或者……男人不都这样么？ “东哥，要不要把那女人……” 天养义边说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大致猜到昨晚那女人惹了麻烦，才会让东哥这般感慨，很可能是提出要搬进半山别墅…… “杀是肯定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是顶级男打手，对女人动手影响不好，之后交给阿思处理就行。” 说完，陈天东又恢复沉默，目光依旧平静。 次日清晨。 陈天东罕见地没去晨练，先送何敏上学，随后直奔铜锣湾东星的据点。 他承认自己有些急躁。但对方手握他的把柄，这种不安让他彻夜难眠，凌晨都无法入眠。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抢先一步。 “哇靠，不是吧乌鸦哥？一场输了而已，又不是没翻过身的人，至于嗨到天亮反省人生吗？” 在铜锣湾一间杂乱的酒吧包厢里，陈天东带着天养义与天养志随乌鸦的小弟走进去，差点被满屋子烟酒味呛晕。 看得出来，昨晚这里热闹非凡，他们进来时，乌鸦与笑面虎怀里还搂着女人，瘫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哎哟阿东来了，等我冲个凉……” 乌鸦睁开眼看到他，略显意外，随即自然地推开怀里女人起身。 “不用急。” 陈天东点燃一支烟，拍了拍肩膀，走到鼾声如雷的笑面虎身边坐下。 等乌鸦带着手下离开后，他挥手将笑面虎身上的两个陪酒女推开，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几下。 “乌鸦，别闹……” 嘿！ 这货睡得还真沉，一只手被拍开后，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洪兴来了！！” 陈天东看他毫无反应，突然在耳边大吼一声。 “什么！洪兴来了！！！” “扑……靓……靓仔东，你……你想干嘛？” 笑面虎猛地弹起来，一脸惊慌地看向门口，没见人影，刚想发火，却看到陈天东笑眯眯站在面前，身后还站着两个气势骇人的西装男，个个都像是能单挑十个的狠角色。 他立刻缩在沙发上，抱紧双臂，眼神里带着畏惧，像极了被欺负的小孩。 “我又不会打你，慌什么？” “怎么？昨晚绑了我马子，现在心里有鬼？” 陈天东一边笑一边盯着笑面虎，眼神慢慢往他双腿之间瞄去。 “喂喂喂……我啥也没干啊，而且我事先根本不知道方婷是你的人……” 笑面虎一看这眼神，立马夹紧双腿解释。 该死的乌鸦跑哪去了，一大早不见踪影。 “别紧张，我跟你认识这么久，我像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那个马子不过是个玩伴，就算你真动了她，我也不会真把你怎样。” 陈天东边说边坐到他旁边，视线始终没离开那个关键部位。 “你……你想干嘛？” 笑面虎被盯得心里发毛。 要是真信了这货不会动手，那才叫见鬼了，每次他动手前，脸上都挂着这种笑。 “喂喂喂，搞错了吧？应该是你打算干嘛吧？你知不知道方婷跟我有一腿，还让她去引蒋天生和陈浩南去何兰。现在，该你解释下，你到底想怎么用这件事做文章？” 陈天东吐出一口烟，边拍笑面虎的肩边笑眯眯地说。 第350章 靓仔东真是他妈的有钱 “阿东！误会误会，我们没想威胁你啊。知道方婷跟你有关系后，我们立刻放了她，只是请她帮个小忙而已。” 这时乌鸦洗完澡走了进来。 “哦？乌鸦哥，都是自己人，你们东星跟洪兴的事我不管。但既然你们知道我和那马子的事，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们想让我怎么说？” 陈天东见乌鸦进来，用眼神制止笑面虎插嘴，转而笑着看向乌鸦。 “嘿嘿……没想到阿东你胆子这么肥，连蒋天生的女人也敢碰。” 乌鸦没直接回答，反倒凑近陈天东笑着说道。 “乌鸦哥你也够狠，连蒋天生都敢动。不过，你有这个本事吗？人家洪兴在何兰可不好惹。” 陈天东耸耸肩，笑着说道： “切！洪兴那群废物在何兰混得差劲得很，有什么真本事？全是吹牛罢了。” 乌鸦对他知道这些并不惊讶。 昨晚他们放走那个女人时，就料到她会把事情告诉靓仔东。 靓仔东要收拾一个女人，手段多得是。但他们根本不担心。 不光他们早就了解两人之间的过往，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把与靓仔东的事情告诉他们的那一刻，靓仔东就已经和他们站在一边了。 蒋天生身为洪兴龙头，怎么可能忍受戴绿帽的羞辱…… “你们有把握就行。我之后就不参与了。听说不久前蒋天生砸钱给陈浩南，让你损失不小。而你们的老大骆驼又不出面帮你们，这种老大要来何用？你们开个价吧。” 陈天东说完这番话，一边拍着乌鸦的肩膀，一边从内衣袋掏出支票本，动作干脆利落。 他清楚乌鸦和笑面虎早就对骆驼不满。 要不是骆驼压着，电影里他们早就动手除掉骆驼了。 现在他只是顺水推舟，再添一把火。 “我们商量一下？” 乌鸦和笑面虎没想到靓仔东这么干脆，连支票本都拿出来了，反倒有点犹豫。 毕竟一时之间，他们还真拿不准该开多少。 还得好好算算。得先估摸靓仔东和他女人的身家，才能决定开口的数目。 他们也不打算跟靓仔东撕破脸，这家伙人脉太广。 但开低了不甘心，开高了又怕靓仔东心里不舒服。 他们现在要对付洪兴，不想再多树一个敌人。 “没事，你们慢慢来。” 陈天东说完，轻轻一摊手，转身带着天养志和天养义走出包间，临走前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门。 “笑面虎，你说，开多少合适？” 等陈天东一走，乌鸦立刻兴奋地问道，语气像是中了大奖。 从陈天东拿出支票本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押对宝了。 靓仔东那个女人带来的价值，比他们预想的还高…… “等下，我得算算。” 笑面虎皱着眉算了好一会儿，发现靓仔东的资产比想象中还要多，立刻朝门外喊： “阿贵！拿个计算器过来！” 坐在吧台边喝啤酒的陈天东听到后，忍不住抬头看向天花板。 他突然发现，笑面虎和乌鸦竟然有点可爱。 到现在才开始认真考虑开价，还特地找计算器…… “归零！” “归零！” “归零……” “嗯……经过计算，就算不算他女人那边，光靓仔东本人的身家就很可观了。不过也不能开太高，毕竟那女人只是玩玩而已。所以……这个数，应该差不多了。” 笑面虎按着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最后报出一个数字，递给乌鸦看。 “个、十、百、千、万……爸爸、爷爷、太爷……哎哟！这也太多了吧？你确定能行？不是说靓仔东跟那女人只是玩玩而已吗？”乌鸦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从个位数一直念到祖宗辈，最后倒抽一口凉气，看向笑面虎。 他原本以为这事最多能捞个几千万，没想到笑面虎胃口这么大，金额已经破亿了。 就为了一个玩玩的女人，靓仔东真的愿意花这么多钱？ 有这笔钱，捧个二线女星上影后都绰绰有余了…… “你还是太小看靓仔东背后的势力了。光是泰国那位赌后，这点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想啊，如果当初我们有这笔资金，哪还会怕蒋天生支持陈浩南？又何必看上面脸色行事？” 笑面虎压根不觉得这数目对靓仔东有多难。 别忘了，人家在澳门可是有赌场的。 哪怕现在租出去了，每年光是租金都比这数字还要高。 “好！就按这个数来！” 被笑面虎一番话说动，乌鸦也动了心。 说到底，陈浩南和铜锣湾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每次想到之前那次眼看就要拿下铜锣湾，结果却被蒋天生扶了陈浩南一把，导致自己大败而归，场子也被抢走不少，他就越想越憋屈。 “怎么样？两位大哥谈妥了吗？” 陈天东刚喝完两瓶啤酒，乌鸦和笑面虎拿着计算器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桌上的支票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笔钱对他来说，不过是暂存在他们那罢了。 等事情办完，支票自然会被他收回。 “哈哈，就知道阿东你够爽快！我们商量好了，你看这个数合适不？” 乌鸦与笑面虎对视一眼，笑着把计算器递到陈天东面前。 “……这个数，够在中环潇洒好几辈子了吧！” 陈天东看到那串数字后，眼皮也跳了跳。 “嘿嘿，那可不一样啊。中环的妞哪比得上蒋天生的女人带劲。要不是那女人跟阿东你有过一腿，兄弟妻不可欺，昨晚我差点就没忍住。” 乌鸦冲着他眨眨眼，那表情，男人都懂。 确实，蒋天生的女人确实不一般……行吧，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懒得还价了。 “乌鸦哥，我相信你们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吧？” 陈天东摸着下巴，点点头，一副很认同的样子，随即拿出钢笔，在支票本上唰唰写下那串天文数字，递出去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乌鸦一眼。 “放心！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乌鸦看着那张支票，心里激动得不行，强忍着颤抖，伸手指着头顶的吊灯发誓。 有了这笔资金，就算不再四处奔波，去夏威夷享受生活，换着花样过日子也足够潇洒一辈子。 靓仔东真是他妈的有钱！ “有乌鸦哥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我有点事先走一步，祝两位顺顺利利，希望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陈天东满意地点头，离开前笑呵呵地对两人说道。 第351章 大门被炸开 “哈哈，兄弟的事我们肯定办好，也祝你玩得更尽兴……” 乌鸦和笑面虎立刻听出了他话外之意，拍拍胸脯，笑得前仰后合。 …… “呼……让阿浩和阿杰盯紧这两个混蛋，特别是查清楚他们有没有动用这笔钱，要是没动用，那张支票藏在哪。” 刚走出酒吧上了车，陈天东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想直接干掉这两个人的冲动，对天养志和天养义说道。 钱倒是小事，主要是他向来占便宜，第一次被别人占便宜，心里实在窝火。 这两人已经走上黄泉路了，复活吧我的恨……呸！更气人的是……方婷这个小明星也太他妈贵了。 在这个几万块就能睡小明星的年代，她因为头顶“蒋天生的女人”这个名号，身价就飙到了上亿。 要被阿豹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睡个明星花两个亿，比他花几百万包养还离谱…… “喂？大哥，东哥让阿杰和阿浩盯着两个人。” 天养义点点头，给他的大哥天养生拨通了电话。 这段时间没什么特别的生意，之前从日本搞来的那笔大钱还在慢慢处理，所以天养生、天养浩和天养杰三人一直跟着小马哥在中环做事。 虽说小马哥和那帮老毛子已经混得很熟，但干偏门的，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出内鬼。 上次就是因为那边出了个叛徒，交易时差点被国际刑警逮个正着，幸好天养生他们反应快，小马哥一开打就成了战场上的猛将…… “呼……发财了……” 此时，乌鸦和笑面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靓仔东那里判了死刑，坐在酒吧里盯着手里的支票，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们不会怀疑这张支票是假的。 方婷本身确实值不了那么多，市场价最多也就几万块，但她头顶“蒋天生的女人”这顶帽子，那可就不一样了，意义重大！ 靓仔东没理由为了这点事跟蒋天生撕破脸，开张假支票。 而且以他背后两个富婆的实力来看，两亿不过就是多睡几天觉的事。 可这笔钱对他们俩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他们当然不是没见过大钱，作为东星五虎，见过的场面不少，两亿这个数字也不算遥不可及。 但那些钱和这张支票上的数字，本质上完全不一样。 那笔两亿的资金来得毫无成本，根本不需要动用自身本金，而且是随时可以动用的干净钱，这种机会非常难得。 相较之下，社团通过贩粉获取的收益是不能随便使用的。 一旦收入上交，必须经过做账和洗白的流程。 经过层层手续后，原本的资金多少都会缩水。 即使成功洗白，动用时也必须格外谨慎，毕竟“粉仔东星”这四个字实在太过惹眼。 “笑面虎，你觉得这条路是不是可以走得通？” 乌鸦看着手中凭空得来的支票，眼神中透出异样的光芒。 他隐隐觉得，这条路比贩粉来得更容易。 混江湖的人，彼此之间乱搞关系是常有的事。 比如他就知道本叔曾与社团老大骆驼的情人有过私情，而骆驼也与本叔的小妾有过一段。 这些秘密，是他几年前还没去何兰时无意中得知的。 至于那些所谓的商界大亨，更不用说。 如今这个时代，越是有钱的人，私生活越混乱。 只要把这些信息利用好…… 靓仔东不过靠着两个富婆，就能轻松拿到两亿。 那那些真正的大富豪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出价会不会更高？ 一想到这里，乌鸦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兴奋之情难以抑制。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件事必须详细筹划才行。眼下，我们还得先解决蒋天生的问题，那笔钱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 笑面虎一边眯着眼笑着推了推眼镜，一边说道。 这门生意比起贩粉、争地盘要轻松得多。 来得快又不惹眼，还不涉及任何违法问题，根本不用担心警察追查。 但在此之前，得先完成原先的计划。 靓仔东愿意出如此高的价格，其实也是在买蒋天生的命。 只是彼此心照不宣，谁都没说破罢了。 两天后，蒋天生处理完赌船的事务，回到港岛。 “天生，我刚拍完这部电影，接下来有一个月的空档，我们一起去国外玩玩好不好？” 清晨，蒋天生正在做举重训练，方婷从泳池走出来，湿漉漉地从身后抱住他说道。 “好啊，我们也很久没一起出去走走了。你想去哪里？” 蒋天生思索片刻，随即露出笑容。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忙于赌船事务，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女友。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他也打算好好陪陪她。 不得不说，这位黑道二代在感情上并不像江湖中人那般随意，反而表现得十分绅士。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几乎都会答应。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偏偏遇上了方婷这种女人。 “嗯……去何兰吧，听说那里马上有场时装周，我想去看看。” 方婷虽说只拍过几部反响一般的电影，但好歹也是女一号。 她跟陈天东对戏那么久，演技也进步了不少。 此刻，她歪着头，仿佛认真思考了一番后说道。 “没问题，顺道去社团看看各位前辈，然后再专心陪你玩削拼……” 蒋天生将哑铃放下，转身搂住方婷的腰，脸上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微笑。 “亲爱的，你真贴心……不过，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我有点担心你的安全。” 方婷感动地抱住蒋天生，将头靠在他肩上，片刻后又露出担忧的神情。 “呵，浩南跟着就行。我们在何兰也有人，不用兴师动众。” 蒋天生轻轻拍着她的背，示意她不必多虑。 心里却因她这份关心而感到满足，觉得这段感情没有白费。 晨曦洒落在地面，带来新一天的温暖。 陈天东刚和豪姬结束晨练，头枕在她腿上看《春秋》，享受片刻的宁静与悠闲。 但总有人不愿让他安生。 电话铃声响起，是夺命剪刀脚黄胖子打来的，打破了这短暂的安宁。 “衰仔，你人在哪里？” “……” “在家怎么了？声音这么大？” 听到黄胖子语气不对，陈天东放下书，眼皮开始跳。 他有种预感，接下来要出事了…… “砰！” “不许动！” “不许动……”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门被炸开，一群全副武装、手持m95的警察冲了进来。 第352章 放手去做，出事我担着 天养志兄妹与豪姬手下那些穿得像电影角色的小弟这次没再反抗，乖乖举起双手。 梦娜三女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叹口气后便不再紧张，自顾自地干起手头的事，等着后续发展。 陈天东还握着电话，看着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脑袋，额头直跳。 他很想掏出身上的火筒和c4炸他们个措手不及，但理智提醒他——现在是曹Sir表演的时刻，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一分四十五秒后，曹Sir带着黄胖子走进来，两人依旧把电话贴在耳边。 “报告长官，厨房查获大量毒品，洗手间和车库还发现了军火。” 一名肩带警徽的警察拎着一袋白色粉末，手里端着m95向两人汇报。 “曹Sir，收风就收风，搞得这么大？枪上的编号都没涂呢……” 陈天东放下电话，把《春秋》合上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 梦娜三女忍不住掩嘴偷笑。 “别笑了……警方怀疑你贩毒，还私藏大量军火。要么配合调查，要么请回警局，你选。” 曹Sir瞪了她们一眼，正色地对陈天东说道。 “……又出什么事了？” 陈天东歪着头盯着黄胖子。 上次派他去倭国救人，顶多就是闯进别人家里，这回居然用上栽赃手段，看样子事情比上回更严重。 但他仔细想想，最近港岛好像没发生什么特别大事。 黄胖子摊开双手，手指向坐在陈天东面前的曹老头示意，意思是现在由老头说了算。 “曹Sir，我可是守法市民，最支持警民合作了。” 陈天东无奈地瞪了黄胖子一眼，随后对曹老头说道。 “总算有点脑子……你们先出去。” 曹老头对陈天东的选择表示满意，示意所有带枪的手下先行离开。 “现在可以说了吧？都是自家人，什么大案子让曹Sir连栽赃都使出来了。” 等人都走后，陈天东给两人倒了邓伯常喝的那种苦涩的苦丁茶，然后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站没站相，坐没坐样，就这样跟阿Sir讲话的？” 黄胖子喝了一口茶，差点被苦得吐出来，这味道简直不是人能接受的。 他放下杯子，故作正经地开始对大外甥训话，陈天东听得眼皮直跳，这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装了？以前从没看出来。 “好了好了，他要是听得进你的话，也不会去混帮派。” 曹老头倒是喝得津津有味，还多喝了几口，打断黄胖子的说教。 “还是曹Sir明白。” 陈天东起身，又给曹老头续了茶，等着听他说下去。 “……你应该听说过吴义启这个人吧？” 曹老头喝了几口茶后才缓缓开口。 “……听过，义尊的龙头嘛，怎么？他惹上您了？” 陈天东略作思考后点头回应。 义尊是个不小的帮会，虽比不上和联胜、洪兴、东星、14K这四大，但也跟新记、洪英、义群不相上下。 他们在港九新界各地设有据点，早年靠贩毒和军火起家。 虽然毒品数量不如倪家和忠信义，军火的质量也不如尊尼·汪时期的水准，但要是把两项加在一起，产量可比他们还要多。 “因为倪家突然解散，整个毒品市场乱成一团。我们安插在吴义启身边的眼线，三天前突然失去联系。今天早上，我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有几个汉堡和一卷录像带……” 说到这儿，曹老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像是吃了屎一样。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动作豪迈，连苦丁茶都能喝得这么夸张，看得陈天东目瞪口呆。 邓伯喝了这么多年苦丁茶，从没这么豪放过。 “然后呢？汉堡过期了？” 陈天东觉得这故事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哪部电影的桥段。 在这个电影与现实交错的世界里，故事的发展确实有些复杂…… “呯！” “过期就没事了！吴义启这孙子竟然把我们的卧底做成汉堡送过来，简直是赤裸裸地羞辱警察！”黄胖子一拍桌子，脸上写满愤怒。 曹达华没有立刻开口，但显然也被激怒了。 陈天东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会真的吃了那些汉堡吧？” 难怪曹达华这次这么上火。 现在港岛的社团，哪个不是对警察毕恭毕敬？在这个时代，跟警察硬碰硬，只会被收拾得很惨。 可吴义启倒好，发现卧底后，不光杀了人，还把尸体做成汉堡送去警局…… “给你一个月时间，想做什么尽管做，这个胖子会全力配合你。不管用什么手段，我只要你把义尊彻底瓦解。不过，吴义启这个人得留给警方处理。” 曹达华放下茶杯，脸色阴沉。 “你确定，不管我做什么，条子都不会插手？” 陈天东知道，这次曹达华是真的怒了，否则不会对他这种人说出这种话。 “放手去做，出事我担着。我只看结果。” 曹达华语气坚定。 他清楚，要在一个月内击溃义尊这种大社团，不玩点非常手段，根本不可能。 而吴义启刚上位没多久，手里没多少证据能定他的罪。 一想到早上吃的那汉堡，曹达华胃就泛酸。 如果这次不把吴义启干掉，他这些年算是白混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事情已经没难度了。 义尊虽然势力不小，但吴义启刚当上龙头坐馆不到半年，为人又不得人心。 他前任大哥刚下台，就被抓了，很多人都怀疑是他背后动的手。 这几个月，义尊的几位元老不是失踪就是出事，不用说，也是他干的。 只要制造一场风波，再有曹达华撑腰，别说一个月，一个星期就能让义尊土崩瓦解。 当然，这话他不会对曹达华说。 时间拖得久一点，他能操作的空间就越大。 “走了，你这茶什么味道。” 曹达华看他胸有成竹，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刚走几步，又回头指着桌上的茶说道。 “苦丁茶，清油解腻，邓伯就爱这一口……” “帮我捎些回去……” …… 将曹老头和黄胖子送走后。 “东哥，条子又打算搞什么动作？” 天养义三兄妹走进来问道。 上回条子大队擅闯民宅，为的是让他们去日本救人，顺带端掉那个稻草人组织。 这一回更狠，连摘器官栽赃这种手段都用上了，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是类似的任务。 第353章 完全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没什么大事，有个愣头愣脑的卧底，把任务搞成了汉堡包送给警察吃。” 陈天东一边托着腮，一边敲着桌子琢磨对策。 要动义尊，问题不大。 他早就想过，制造一场江湖风暴，专门冲着义尊去就行。 但若只是他们社团出手，就算赢了，损失太重，最后邓伯肯定不会答应让社团拼到这种程度。 上次他们与联胜联手对付洪英，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 虽然他们与联胜是四大，但洪英也不是吃素的，小弟伤亡暂且不说，光是堂主和话事人就折了两位。 所以这次要想短期内搞垮义尊，至少得拉上几个社团一起动手，分摊压力才好办。 不过……想要多个社团一起上，得让他们看到实际利益才行。 义尊虽说在港九新界都有堂口，但势力分布不均，有些地盘小得可怜，像湾仔、尖东和铜锣湾那边，虽然也有据点，但跟洪兴、斧头俊和陈耀庆的地盘相比，根本拿不出手。 他跟斧头俊、陈耀庆私交不错，若只是个人小事，帮忙打几场没问题。 但若真要跟义尊拼个你死我活，又拿不出好处，他都不好意思开口。 人情总有用完的一天。 换个角度想，要是没有足够大的好处，除非是豹哥被人动了，否则谁也不会轻易把事情闹大。 再说，他也不能太出风头。 江湖上越是风头太劲，越容易被推到风口浪尖。 你不惹事，事也会来找你。 这道理他清楚得很。所以这件事，绝不能由他带头出面。 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就有点棘手了，得靠有分量的大人物出面才行。 可在港岛，能调动多个社团的大佬，他一个都不熟…… 啪！ “靠！怎么把他给忘了！” 陈天东突然想到什么，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惹来天养义兄妹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他随即拿起电话。 “喂？霍少，哈哈，是我，阿东，吃早饭没……” “正吃着呢，阿东，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港岛顶级豪门霍家的别墅里，霍勤一边吃早餐一边接起电话。 “也没啥大事，前两天义尊那边来了批荷兰妞，问你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陈天东笑嘻嘻地开口。 霍勤，港岛顶尖富豪霍英男的长子。 这位霍先生来头不小，当年14K和号码帮的兴起，全靠他砸钱扶持。 他与这两个社团之间的情分和地位摆在那里，他一开口，不管是14K的洪义，还是号码帮的字堆，都得给面子。这才是他心里最中意的人选。 由于是电影中的设定，这位霍先生跟现实世界的人物略有不同。 原来那个世界的霍先生，只知是个爱国商人，别的并不清楚。 而在这个世界里，他跟贺新的关系更深，跟“四六三”也走得近。 这个世界的霍先生性格更随和，虽是顶级富豪，却带着一股难得的江湖气息。 做地产这一行，多少会跟社团有些往来。 当年四大探长时代结束后，14K和号码帮都曾陷入低谷，是霍先生砸钱把他们拉出泥潭。 那时，14K和号码帮也为霍先生的生意保驾护航。 虽然现在霍先生早已不再插手社团事务，但香火情还在。 14K大佬洪义见了他，也得先敬茶再说话。 也只有霍先生，能让号码帮的一众字堆齐齐立正。 “何……何兰妞？不……不太好吧……” 受电影角色影响，霍先生这位长子霍勤性格偏老实。 听到陈天东的话，他立刻面露难色，还频频看向主位上的父亲。 “什么何兰妞？阿勤，谁打来的电话？” 正吃早餐的霍英南见儿子扭捏，又听到“何兰妞”这个词，感到十分疑惑。 “是阿东的电话，他说来了些何兰妞，问我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霍勤老老实实地回答。 “去！怎么不去！你这种场合就该多参加。都这么大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真是给我丢脸。把电话给我。” 霍英南一听，立马抢过儿子手中的电话。 “喂？阿东……” 他一边抹嘴一边开口。 “！！！” “霍生早啊！” 陈天东没想到霍英南也在，语气更加兴奋。 “阿东，今晚阿勤就过去。多给他安排几个女孩子，不只是何兰的，各国的都来点。你多教教阿勤怎么追女生。” 霍英南扯着嗓子在电话里说道。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陈天东一副很懂的样子回应。 “好！有空来家里喝茶。” “以后多跟阿东一起玩，跟他学学怎么泡妞。人家家里都有四个了，你还比他大两岁，现在还是单身……” 霍英南满意地点头，说完把电话丢给儿子，也不顾电话那头还能听见，就开始训话。 电话那头，陈天东听得满头是汗。 上个世界的那位何赌王，把这个角色设定成这样，真不怕惹恼现实中的霍先生。 “喂？喇叭，让璐姐今晚安排几个清纯点的女孩去尖东义尊那边……” 陈天东又拨通了喇叭的电话。 他心里清楚，给霍大少找人不能随便凑合，万一出点差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 夜晚九点，尖东义尊的娱乐场所内。 陈天东把阿豹也叫了过来陪着客人。 “霍少，我敬你一杯。” “你们几个好好陪霍少，谁让他今晚开心了，这些钱就是谁的……” 包厢里除了陈天东、阿豹和霍勤外，还有不少打扮妖艳的女孩随着音乐扭动身姿。 加上璐姐今晚特意调来的新人，这家场子里最漂亮的女孩几乎全聚在这儿了。 陈天东一边搂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白人女孩，一边和霍勤碰了一杯，接着从脚边拎起一个皮箱放在桌上，打开后露出一摞摞整齐的美元，随即对在场的姑娘们说道。 “哇！！！” “霍少……” “天呐……” “………” 一屋子女孩看到整整齐齐的钞票瞬间激动起来，连舞都不跳了，全都盯着坐在角落里拘谨地喝着啤酒的霍勤，像狼看见了猎物，蜂拥而上，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门外，霍勤的保镖从门缝里偷看着包厢里混乱的画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板让他们过来只是想了解大少爷的近况。 看这架势，他们已经能猜到今晚会发生什么了。 连他们这种老江湖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不要，不要……陈天东，我真的不行。” 但霍勤的表现却让人意外。 他在一堆女孩中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扑到陈天东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摇头，显然完全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吓得不轻。 第354章 是谁敢在我场子上耍横 “霍少！放轻松点。想泡妞，第一步就是放开自己。你现在是他们的老板，让你的姑娘做什么，她们就得听你的。你紧张什么？你要是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以后还怎么跟别的女孩打交道？”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拍着他的肩膀。 “对啊，霍少，这些女孩可都是我们专门为你挑的精品，今晚我保证你终身难忘。” 阿豹也凑过来，搭着霍勤另一侧的肩膀，冲他眨了眨眼。 作为老手，他一眼就看出这位霍少是个没开过荤的雏儿。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港岛数一数二的富豪家的大少爷，二十多岁还是个雏，简直是稀有品种。他见过的那些富二代，论背景比霍勤差远了，但十五六岁就都老油条了。 “可是……可是……” 霍勤依旧满脸窘迫地看着又朝他扑过来的姑娘们。 本来以为只是来轻松喝个酒，谁知道是来应对这群“母老虎”，他根本招架不住。 “霍少，她们也是被逼无奈才踏入这一行，说不定家里有人正躺在医院等钱救命。换个角度看，你接受了她们，她们就能拿到这笔钱，家里人就能治得起病，自己也能还清债，从此摆脱这种生活。你不也做了一件善事么？” “上吧！从现在起做个真正的男人！伺候好霍少，每人额外赏金二十万！” “哦！！！” “天呐……”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将怀中的女孩推到霍大少怀里，随即激动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美元朝空中一扬。 顿时，包厢里的姑娘们看着满天飞舞的钞票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扑了上去。 这么多钱，只要陪一次，她们也许就能金盆洗手，找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天东拉起阿豹转身走出包间，把空间留给霍大少。 “陈生……这样会不会太过了？霍少不会有危险吧？” 刚一出门，霍大少的保镖望了眼包间里疯狂的场面，强压心头躁动，又忍不住担忧。 霍少皮肤白净，身形偏瘦，面对这么多疯狂的女人，能招架得住吗？ “放心吧，她们都是头一回出来接客，心里有数。我们不是也在外面盯着嘛……” 陈天东回头看了眼，也被里面的阵仗吓了一跳。 来之前他给霍少喝了几口钟叔送的三十年陈酿虎鞭酒，连他自己喝一口都会燥热难耐，梦娜姐几个女人都拦不住。 霍少可是连喝了两杯，应该没问题吧。 保镖想起出门前老板的叮嘱，虽想冲进去帮霍少顶一阵，也只能点头作罢。 “阿义，你们也在这儿盯着，别出岔子。” 陈天东还是不太放心霍家这两个保镖，又叮嘱了天养义和天养志几句，才拉着阿豹走到一旁。 “阿华说吴义启每晚都会来这？” 两人坐下后，陈天东低声问阿豹。 “对，吴义启那混蛋看上了包厢里的一个姑娘。他长得太丑，那姑娘不理他。他这几天晚上都来蹭酒，想博取好感，可能是想装纯情……” 阿豹一边装模作样地喝酒，一边点头应道。 “人都安排好了？” 陈天东点了点头，用手轻轻遮住嘴，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让阿豹召集人手，主要是为了护住霍少。 万一今晚真和吴义启动手，这地方毕竟是义尊的地盘，到处都是义尊的人。 霍家那两个保镖真打起来，恐怕撑不了多久。他绝不能让霍少出任何差错。 “都在楼下……老大，真要动义尊？那不是小帮派，是个硬茬。” 阿豹用眼神示意，舞池中不少人都是自己人，随后压低声音开口。 今天白天得知老大想动义尊，他吓了一跳，差点从姑娘床上滚下来。 义尊虽未跻身四大之列，但实力不容小觑。 “正因如此才把霍大少请来！吴义启那家伙太嚣张，竟然让警察吃人肉汉堡，不先动他，警察迟早会找上我。” 陈天东轻轻摆了摆手。 “……” 阿豹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面对曹老头那种阴狠手段，哪怕换成其他人，恐怕也只能干瞪眼…… “那家伙来了……” 半小时后。 阿豹朝门口点了点头。 只见一个嘴巴很大的男人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身边搂着一个还算漂亮的女孩，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 “老板来了！” 一位穿着低胸长裙的妈妈桑立刻迎上前去。 “嗯……去把小陶叫来陪我喝酒。” 吴义启一边说着，一边在妈妈桑身上摸了一把，笑嘻嘻地开口。 今晚，小弟给他搞到了非洲苍蝇，玩了那么久“纯情”，每天在那女孩身上花了十几万，结果她居然一点都不领情，他也懒得继续装下去了，今晚就要一杆清台！ “这……老板，小陶今晚已经被客人订了，我叫其他姐妹来陪您？” 妈妈桑面露难色地说道。 眼前这位虽然也是老板，但今晚点小陶的人一看就来头不小，还带着穿西装的保镖，绝对不是一般人，她不敢轻易得罪。 在这圈子混了那么多年，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老板身边那些穿着花花绿绿的小弟是矮骡子，而那位带着西装保镖的人，显然不是一个档次。 啪！ “哪个扑街这么不识趣？不知道小陶是我看中的人？人在哪？” 吴义启一巴掌甩在妈妈桑头上，怒火中烧。 自己盯了这么久的女人，眼看就要得手，居然被别人抢先一步，这不等于在他头上种树造林吗？ 哪个男人受得了？更何况他还是江湖上的一方大佬！ “在……在……” 妈妈桑吓得不敢多言，只是抖着手朝楼上一间包房指了指。 “玛德，上去把那对狗男女抓下来，我看谁敢碰我的女人！” 吴义启挥手示意身后的兄弟上楼。 几个小弟二话不说，直接朝楼上走去。 半小时过去…… “音乐关掉！” “打电话叫人！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场子上耍横！” 等了这么久，楼上毫无动静，派上去的小弟也没有回来，吴义启心里明白，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先让音乐停，同时让身边人打电话调人。 “老大！” “老大……” “嗯……跟我上去。” 几分钟后，大厅里的客人走了不少，还有一部分人站在原地围观。 第355章 你地盘牛逼是吧？比人多是吧 看场的小弟也陆续到位，看着身边乌泱泱的人群，吴义启底气一壮，一马当先，带着人往二楼走去。 “哎哟！我还以为是谁！靓仔东，火豹，你们竟敢动我的人？” 吴义启带着人走上二楼，一眼就看到自己手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包间门口站着六个人，其余四个他不认识，但靓仔东和火豹他可熟得很。 刚看到两人时心里还一紧，毕竟靓仔东出了名的能打。 但再一看，对方只有四个人，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这又是自家场子，怕个屁。 胆子立马壮了起来，直接指着靓仔东和火豹大声喝问。 “吴大哥，给点面子，里面的人正在玩，不想被打扰。” 陈天东双手一摊，装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你他妈管他们想不想，我问你，我女朋友是不是在里面？” 看到陈天东这副样子，吴义启更来劲了，以为自己人多，靓仔东也怕他。 他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地指着包间骂道。 “里面女人多了去了，谁知道哪个是你女朋友？今晚这里的女人都归我们了，你赶紧滚。” 阿豹见吴义启如此嚣张，也不再掩饰，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他离开。 “靠！火豹你这个杂碎，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跟我大声说话？” 吴义启见阿豹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顿时火冒三丈，尤其是听说里面的女人都被包了，那他的女人肯定也在里面。 一手叉腰，一手直指阿豹，破口大骂。 “他妈的！你地盘牛逼是吧？比人多是吧？” 阿豹也被激怒了，吹了一声口哨，学着乌蝇哥的样子，双手插兜，仰着头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听到哨声，手下小弟们纷纷涌上前来。 “咋样？” “想找死是吧？” “来啊！” “单挑啊！” 两人还在对峙，手下的人已经挤在包间门口，你推我搡地叫起板来。 咔嚓—— “阿东，怎么了？” 包间隔音太差，精疲力尽的霍大少拉开门探出头来问了一句。 “小陶！！！” “他妈王八蛋，敢睡我女人，给我砍了他！” 还没等陈天东回应，吴义启正好从门缝里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女友正赤裸着身子瘫在沙发上。 更过分的是，包间里还不止她一个他认识的女人。 只一眼，就知道里面的场面有多不堪。 吴义启彻底爆发了，盯着霍大少怒目圆睁，像是要把他生吞了一样。 “上！” 吴义启一声令下，手下一拥而上。 砰！ “妈的，不识抬举！你们先带霍少走，我们上！” 陈天东一脚将吴义启手下的小弟踢飞后，立刻对着霍家的两个保镖以及霍少身边的人喊完话，随即带着阿豹、天养志和天养义装腔作势地冲了上去。 “霍少，我们先撤……” 见四人冲出去与对方交战，霍少身边的小弟反而转为防御姿态，保护起霍少。 那两个保镖也不再啰嗦，拉着裤子都没了、只剩一条裤衩的霍大少，在一群小弟掩护下穿过人群，率先撤离。 “拦住他们……” 人群中，满脸脚印、刚刚被踹倒的吴义启，一看到那个睡了自己女人的家伙要跑，立刻嘶吼起来。 “拦你妈！” 哐啷！ 陈天东随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就砸在吴义启脸上。 “上！砍死他！” 不得不说，吴义启这人虽然为人不堪，但调动手下还是有一套的。 他话音刚落，那些小弟便转身抽出家伙，朝门口方向追去。 “糟了！” “小心！” “噗呲！” “完了！” 可这里到底是吴义启的地盘，手下人数占优。 霍家的保镖刚带着霍少跑到门口没几步，前方又冲出一群义尊的人。 这一下就看出霍家这两个保镖的实战能力有多差劲。 虽说寡不敌众情有可原，但他们居然在没砍翻一人、没帮上半点忙的情况下，几秒钟就被义尊的人砍翻在地。 陈天东看到这一幕直皱眉，还好阿豹叫来的几个手下枪法精准，在两名废物保镖倒下后及时护住霍少。 陈天东见状也不再纠缠吴义启，带着阿豹三人从二楼跃下，直奔门口。 就在一名义尊小弟砍翻一人，冲到霍少背后准备再砍一刀时，陈天东眼疾脚快，飞起一脚将其踢飞五米远，不过自己手臂也被划出一道口子。 “他妈的……” “先把霍少送回去，明天再来收拾这笔账。” 阿豹看到陈天东受伤，怒火中烧，转身又要冲回去。 陈天东赶紧拉住他，带着霍少迅速奔向车子。 义尊的小弟追上来时，开车的小弟一脚油门，车子原地180度甩尾，直接将人撞飞，随后猛踩油门，车子呼啸着驶入夜色。 “玛德……算你们走运……” 脸上还留着啤酒瓶和鞋印的吴义启捂着流血的头，望着远去的车影怒骂一声，随后带着小弟返回夜总会。 他也未把今晚的事放在心上。 这种场面在道上每天都在上演，没人会因为一个女人跟另一个社团死磕到底。 女人被睡了，砍不死对方，那就只能认栽。 虽然不知道那戴眼镜的家伙是谁，但能有靓仔东和火豹这种和联胜话事人护着，肯定不是一般人。 吴义启以为这件事会在今晚就此画上句号，他只能认栽。 但事情并未结束。 当陈天东与阿豹等人护送霍少回到家中，霍英南立即上前查看儿子的情况。 “阿东没事吧？” 见儿子身上没有伤痕，而陈天东手臂满是血迹，霍英南赶紧叫来私人医生为其处理伤口，随后开口问道。 “没事，就是划破了点皮，贴个创可贴就行。霍生，对不住，没想到会出这种状况。” 陈天东略显歉意地说道。 “不用介意，这种泡妞打架的事情本就常见。” “臭小子，今晚搞定了几个？” 霍英南摆摆手，随即笑着问向一旁的霍勤，在这么多人面前，霍勤显得有些难为情。 “五……五六个……” 霍勤不是害怕，而是人多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哈哈，爽吧？” “连我霍英南的儿子都敢动，义尊那帮家伙是不是活腻了？给我拿电话来。” 听到儿子今晚有了突破，霍英南先是大笑不已，连拍儿子肩膀，接着神情一冷，命令手下拿来电话。 第356章 有恩必报，有仇必偿 他已经清楚事情经过，吴义启那个废物追了那么久都没追上的女人，被他儿子用钱拿下了，这怪谁？ 既然不服气，那就看谁更有钱，谁砸的钞票更多。 那群家伙居然敢动他霍英南的儿子，莫非以为他霍英南退出社团就没人敢动他了？ “霍生，是我考虑不周，让霍少陷入险境，这事我来处理。” 见霍英南开始打电话调人，陈天东立刻站出来请命。 “阿东，这事不怪你，你先安心养伤。” 霍英南一边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一边拨通了电话。 此时，中环最大的夜总会所内。 洪义，这位14K的重量级人物，在中环扎根数十年，往来多是洋人和官员，尽管名义上只是14K的二路元帅，可其影响力早已超过龙头坐馆。 中环的这些场所只是他生意的一部分，真正的大头是亚洲最大的外围盘口。 早年在四大探长的年代，洪义也做毒品生意，数量与跛豪相当，只是他行事低调，因此在廉政公署成立、警方大力扫毒时得以幸免，并积攒了足够的资源。 四大探长时代结束后，他迅速转型，专注外围盘口，广结洋人与官员，这也是为何外界都知道中环除了倪家，还有一个洪义，而警方却对他无可奈何的原因。 与倪家不同，洪义近年来专注高端圈子，对于底层地盘争夺、毒品生意这类事几乎不插手。 东星近年来也有意效仿他，转向上层路线。 虽然他只是二路元帅，但金钱累积到一定程度后，谁才是真正的大佬，已很难用头衔来判断。 如今江湖上混的小角色基本都晓得，14K有一位重量级人物名叫洪义。 就连尖东之虎斧头俊，也是洪义一手栽培的门徒。 当年洪义为了挖角，砸下重金从号码帮请走斧头俊，号码帮一众兄弟不仅没阻拦，反而还满脸笑容送人离开。这足以看出洪义手头有多硬，面子有多大。 今晚，洪义刚陪着一位洋人高官搂着一个白人女孩进了房间，身后的兄弟手机便响了起来。 “大佬，霍生来电。” “哦？” “喂，霍生……” 洪义接过电话，心中满是疑惑。 自从霍生退出社团事务之后，几乎很少再与社团中人联系。这次突然打来电话，让他颇为意外。 “阿义，义尊那伙混蛋今晚居然敢动我儿子！我要在两天内铲平义尊，你这边看着办，号码帮也会配合。” 霍英南语气激动，一接通便直奔主题。 “……好，霍生，等我消息，这事我会处理。” 洪义略一沉吟，随即点头应下。 江湖讲的就是有恩必报，有仇必偿。 当年他最艰难的时候，霍生曾出手相助，这份情谊一直记在心里。 义尊虽然难啃，但也不是拿不下，何况还有号码帮出手。 挂断电话后，洪义随即拨通几位亲信的电话。 “阿俊，今晚动手，铲平义尊……” “阿生，今晚行动……” 同一时间，霍英南挂完洪义的电话后，立刻又拨给了号码帮的龙头老葛。 号码帮如今虽已分裂，早已不复当年港岛第一大帮的风光。 但老葛在帮中依旧威望十足。 毕竟号码帮是他父亲一手创立的，即便是王宝当年最风光的时候，也只是整合帮派，从未想过换掉老葛当龙头。 龙头一声令下，各个字堆多少还是会配合。 虽说无法动员全帮与人死战，但要他们配合14K对付义尊，问题不大。更何况，这还是霍生的意思。 各路堂口自然不会拒绝。 就连正忙于鸟粪国赌场事务、很少过问港岛局势的王宝，在接到老葛电话后，也立刻行动起来，召集人手。 西区顿时风声鹤唳，其他帮派见德字堆动作如此之大，还以为王宝要重新洗牌，纷纷紧张起来，四处打电话求支援。 “大d哥？我被义尊那帮杂碎砍了！打！今晚就灭了他们……” “邓伯，义尊那群废物……” 霍英南一边打电话，陈天东也没闲着。 他让阿豹联系阿晋、烟仔和阿Kiss的同时，自己也拨通了大d和邓伯的电话。 霍英南嘴上说着不关他的事，但归根结底，这事还是因他替霍大少介绍妹子而起，理应表明立场。 再说，他那条胳膊确实被义尊手下的飞刀划了一道口子。 矮骡子要报仇，从不过夜，这种反应也合情合理吧？ “沙胆！叫人！他妈的义尊那帮杂碎，敢动我亲弟弟，是不想在港岛混了是不是？” 正在荃湾与老板谈生意的大d接到电话后，立马放下手头事务，走出门便吩咐手下召集人马，随后又拨通和联胜各个堂口的电话，让他们派人支援…… 随着霍英南拨出的两通电话，局势骤然升级。 14K各大堂口以及号码帮的所有字堆迅速动员，紧接着，和联胜旗下各堂口也开始频繁调动人手。 港岛各大社团顿时紧张起来，尤其号码帮这次几乎是全员出动，湾仔之虎陈耀庆连夜打电话召集手下。 坐镇西区的王宝此时也已整装待发。 港岛四大势力——14K与和联胜已全面出动，连14K的重量级人物洪义也动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今晚必定有一场血雨腥风。 是三大社团混战，还是联手出击？一时间，各帮各派都绷紧了神经。 东星龙头骆驼半夜被人叫醒，从女人床上爬起来，一听这消息，整个人顿时清醒。 任凭身边女子如何撩人，此刻他也无心温存，立刻拨通邓伯、老葛几人的电话，打探具体情况。 这他妈的半夜不睡觉，难道都在嗑药？ 从邓伯口中得知，下一任东星坐馆靓仔东在义尊的地盘被人砍伤；而从老葛那边听来的却是，义尊的人动了霍生的儿子，霍生放出话来，要在两天之内灭掉义尊。 骆驼脑袋一时有些混乱。 一边是靓仔东被义尊砍……一边是义尊的人惹了霍生的儿子。 那么问题来了……靓仔东该不会就是霍生的私生子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他脑海里不断放大。 之前他就纳闷，邓伯那个老狐狸从没这么力挺过谁，这一次却如此力挺靓仔东。 当时他还猜，是不是靓仔东是邓伯失散多年的儿子，老豆力挺儿子也算说得过去。 第357章 到底要不要动手 但现在…… “喂？乌鸦，你们现在在哪？什么？跑去荷兰干什么？没事了，别管了……” “喂？阿泰，通知所有人，今晚行动，灭掉义尊……” 不管靓仔东到底是不是霍生的私生子，骆驼已经嗅到了机会。义尊在港岛多区都有据点，大小不一。既然霍生要灭掉义尊，14K、号码帮、和联胜都已出动，东星也不能袖手旁观。 趁着这个机会拿下义尊几个场子也不错，这样也能让霍少知道东星有多给面子，以后搞项目也轮得到他们东星分一杯羹。 骆驼想到这，再也坐不住了。 他先打了乌鸦的电话，结果这小子去了何兰，只能让手下人继续传话，今晚动手。 与此同时，洪兴总堂。 除了陈浩南陪同蒋先生前往何兰外，其他区的话事人都已到场，由洪兴白纸扇陈耀主持会议。 今晚14K、号码帮和联胜在港岛动作频频，作为四大之一的洪兴怎么可能安心？生怕这三家联手引发一场港岛社团大洗牌。 但蒋先生不在，众人焦急万分，一坐下就开始打电话四处打听消息。陈耀也在和蒋天生通话中。 “东星那边已经行动了，只剩我们了，到底要不要动手？” 太子挂了电话说道。 “再等等，先看看局势发展，韩宾和十三妹正在打听。” 兴叔也放下电话，摇了摇头，显然没什么收获。 “喂？本叔？好……我知道了，谢谢本叔。” 十三妹打给了她老豆以前的兄弟、东星二路元帅老本，总算还有一点旧情在。 “十三妹，情况如何？” 她刚挂断，不少人立刻围了上来，连正在通电话的陈耀也投来目光。 “本叔不清楚具体细节，只听说骆驼说霍生要灭掉义尊。” 十三妹摇头说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 此时韩宾也刚好和陈天东通过电话。 “韩宾，你那边打听到了什么？” 所有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他。 “阿东说，有人传义尊的场子里来了不少新面孔，霍大少带人去试马，结果义尊坐馆吴义启突然说霍大少睡了他的女人，两边就在场子里动了手。霍生的意思是，让14K和号码帮在两天内灭掉义尊。” 韩宾挂断后说道。 “这……吴义启真是疯了，连霍大少都敢碰？” 基哥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用洋人的话讲就是：“ohmygod！那是霍大少啊！” 难怪洪义出手了，也难怪号码帮的老葛亲自出面了……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仍在通话的陈耀。 刚才韩宾说的这些，电话那头的蒋天生肯定也听到了，只等蒋先生下命令。 “明白，蒋先生。” 陈耀点头应下，挂断电话后对众人说道。 “蒋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也动手。稍后我会联络其他四个社团，分配各自的目标。你们尽快集结人手。” 东星和洪兴一有动作，港岛五大最强社团纷纷响应，整个江湖顿时风声鹤唳。 那些实力不够、消息又闭塞的小社团，早就慌得不行，心里直打鼓：五大社团该不会真要大清洗吧？ 整个港岛局势骤变。 不过，有几家消息灵通的老牌社团，在得知事情原委后反倒镇定下来，比如义群、洪英、新记。 这些社团虽不如五大那般势大，但根基深厚，实力不容小觑。 义群曾是跛豪旗下的强帮，当年也曾跻身四强，如今由豪哥遗孀执掌，多少还能靠点老关系撑场面。 洪英虽不曾有过辉煌巅峰，但多年来发展稳定，历史比义群还要久远，自然也有自己的门路。 至于新记，更不用多说。 新记龙头蒋胜与洪兴龙头蒋天生是同族堂兄弟，洪兴那边刚有动静，他们就第一时间获悉。 洪兴一动，新记也跟着准备，打算在后面捞点好处。 港岛暗潮汹涌，但令人意外的是，警方却异常安静。 今晚连平日最忙的重案组和扫黄组都提前收工，仿佛人间蒸发。 更诡异的是，报警电话几乎全部占线。 所有人都明白，今晚这局，恐怕远比想象中复杂。 “老大……” “老大，豹哥……” “喂？俊哥？没找到吴义启？好，我明白了。” “喂？耀文哥那边搞定了？oK，没问题……” “烟仔、阿Kiss、阿俊、阿华，你们四个听好了，义尊在油尖旺的地盘，除了油麻地留给耀文，旺角、佐敦、庙街一带的所有堂口，全部给我清一遍。” “我们直奔吴义启家里。” 此时，陈天东在旺角太子道的酒吧里打完电话，走下楼来。庙街、旺角、佐敦三地的小弟已经全部到位。 他挂断电话，交代完烟仔四人后，带着高晋、阿豹、天养义、天养志几人上车，直奔吴义启的别墅。 刚刚斧头俊才来过电话，说尖东义尊的场子已全部清过，没发现吴义启的踪影。 敏字堆的耀文也联系过他，表示只接手义尊在油麻地的地盘，其他地方他随意处理。 说实在的，陈冬也没想到霍英南的面子竟有这么大。 今晚本是他策划的一场风暴，但这场风暴，只打算局限在14K、号码帮和和联胜三家社团之间。 霍英南早年曾是14K和号码帮的幕后大老板，虽然早已退出江湖，但地位依旧摆在那儿，让他两家动动手，没问题。 而他自己，也能调动和联胜。 义尊虽有实力，但面对三家联手，根本撑不住。 要干翻义尊，三家联手，轻松得很，伤亡也不会太大。 谁能想到东星和洪兴一听是霍英南要灭掉义尊，居然比他们和联胜还要卖力…… 只能说霍生的面子实在太大了！ 港岛最顶尖的五大帮派要收拾一个义尊，除非吴义启能变成超人，否则就算用手肘打都赢不了。 五大帮派的老大开完电话会议后，决定以中环为中心，把区域划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每个方向由一个帮派负责。 为了避免冲突，哪个帮派在当地势力最强，就由哪个帮派来执行任务。 例如湾仔的陈耀庆实力最强，义尊在湾仔的地盘自然交给号码帮的陈耀庆。 西区虽然混乱，但明眼人都知道王宝在那边最强，西区交给王宝没问题。 尖东归斧头俊负责，那边他最有话语权。 第358章 我自己带的就够了 旺角一带由陈天东掌控，本来他还打算借这个机会扩展势力，打进油麻地，但下楼前耀文打来电话，他也只能做个顺水人“情”。 “去湾仔接枪王。” “喂？小马哥……” “鹧鸪菜。” 一上车，陈天东一边准备武器一边对开车的喇叭说，一边穿防弹衣一边打电话叫人。 这次是要进攻吴义启的别墅，像他这种靠卖老大的人上位，安全措施肯定不会差，加上义尊又做毒品和军火生意，家里一定有不少拿着枪的打手，到时候肯定免不了一场枪战。 吸取了之前在日本的教训，再厉害的人也挡不住子弹。 上车后大家立刻穿上防弹衣，枪战自然少不了小马哥、天养生和枪王彭奕行，鹧鸪菜则是专门负责装弹的。 喇叭那身板装几个弹夹都喘，还是鹧鸪菜更专业…… …… 离岛，一个偏僻到几乎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藏着一栋像庄园一样的豪宅。 这地方原本是义尊前任龙头戴哥大秘密找人建的，为的就是一旦出事能有个藏身之处。 知道这里的人不多，吴义启当年是戴哥大的头号马仔，深受信任，自然也是知情者之一。 戴哥大失势后，这地方就成了吴义启的秘密据点。 没人会想到，在离岛这种偏远地区，居然有这么一座豪华别墅！ 今晚14K、号码帮和和联胜大动作频频，吴义启当然也收到了风声。 原本他包好了头上的伤，正准备带着小弟换个地方玩乐，但一听说消息，立刻警觉起来，没继续去玩，而是马上回到总部，安排人手打探情况。 结果还没打听清楚，东星和洪兴也动手了…… 吴义启隐约觉得今晚会有大动作，只是没想到这场风波会直接冲着他来。 他跟各个社团之间没结过什么深仇大恨，顶多就是今晚跟靓仔东、火豹有点小摩擦。 说起来，靓仔东还被他的手下划了一刀，他自己头上也被对方开了瓢，但这种程度的冲突，远远谈不上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因此，他并不认为这场大乱是冲他来的。 但为了稳妥起见，也怕被误伤，他还是带着几个亲信躲到了离岛的一栋庄园里，打算观察局势变化，同时安排人手出去打探消息。 “老大，搞清楚了。今晚咱们砍的人里，不只是靓仔东和火豹，那个四眼仔竟然是霍先生的大公子。”小弟在电话里声音发颤，“14K和号码帮是霍先生的势力，和联胜是为靓仔东报仇，洪兴和东星就是趁火打劫。咱们堂口全被端了，现在该怎么办？” 吴义启原本正焦躁地等着，这一通电话却像是一记重锤，把他从头到脚敲了个透。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魂都飞了。 原来那个差点被他收拾死的四眼仔，居然是霍先生的儿子，难怪靓仔东和火豹死命要保他。 “你先找个地方藏好，别让人盯上。”他强作镇定，低声对电话那头说。 这个庄园是个秘密据点，知道的人不多，除了眼前这个小弟，就只有已经被他坑进监狱的前老大戴哥大。 只要这个小弟不被抓，这个地方就还安全。 挂断电话后，吴义启整个人都软了，颤抖着手点起一根雪茄，想稳住情绪。 他之所以敢对警察耍横，是因为他把所有脏事都甩锅给了戴哥大，条子手上没他的证据，拿他没办法。 但霍先生不同，那是个真敢动刀子的人。 14K、号码帮、和联胜、洪兴、东星……港岛五大势力齐齐出动，这阵仗，只要被抓到，他这条命就交代了。 …… “靠！这些杂碎还真会藏，这种鬼地方都能找到落脚点。” 隔着一座山头，陈天东等人正拿着军用夜视望远镜盯着下面那栋庄园，阿豹忍不住低声咒骂。 “这些老江湖干过的坏事多得数不清，走粉、贩枪，哪条都不轻，有个避风港不奇怪。”陈天东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 要不是黄胖子从戴哥大嘴里撬出了消息，谁能想到离岛这种荒凉之地，竟然还藏着这么个豪华庄园？ 现在的离岛比南丫岛还要冷清，几乎没什么人烟，谁会想到吴义启居然藏在这种地方。 “那帮军火贩子身边肯定戒备森严，头儿打算怎么办？” 鹧鸪菜皱眉问道。 “……阿晋你来处理。” 陈天东无奈地瞥了这胖子一眼，把难题甩给了高晋。 这种“攻坚战”，他自己根本不懂，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 天养生三兄弟虽然是雇佣兵出身，但他们的强项在枪战、暗杀和抢劫方面。 在场之中，唯有高晋曾经是军人，真正经历过“攻坚战”，经验最对口。 这次的对手可不同于南丫岛那次。 那回连浩龙老婆请来的帮手火力都偏弱，而这回面对的可是军火贩子，AK只是基本配置，说不定还有火箭筒，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唉！要是有热成像仪就好了，可以看清守卫位置……我和阿生潜伏在暗处担任狙击掩护，Rick、小马哥、阿志、阿义先清理外围守卫。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尽量别惊动他们，头儿你们三人负责火力支援。” 高晋放下夜视望远镜，叹了口气，随即开始部署任务。 “oK，检查武器。” 陈天东话音刚落，又开始他的“魔术表演”。 在彭奕行震惊又茫然的眼神中，他从胯下接连掏出两把狙击枪递给高晋和天养生，接着掏出两把AK丢给小马哥，再拿出两把m95分别给天养志和天养义，一把霰弹枪交给阿豹，一挺加特林扔给鹧鸪菜，自己则扛着一门火箭筒。 “枪王，你那把枪火力不够，看看要不要换点家伙？” 说完，他又从身上掏出一堆重型武器摆在地上，对着彭奕行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带的就够了。” 彭奕行盯着地上五花八门的重型武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掏出自己改装过的比赛用枪，又捡起两个手雷挂在腰间，摇了摇头。 这帮人到底是黑帮还是国际悍匪？火力太夸张了，连火箭筒都拿得出手。 第359章 枪王果然名不虚传 “你高兴就好。” 看着彭奕行只拿了两个手雷，陈天东耸耸肩，在彭奕行又一次震惊的目光中，又将地上的重型武器一股脑塞回胯下，瞬间消失不见。 其他人早就习惯了，但彭奕行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目睹这种近景魔术，忍不住伸手去他胯下摸了摸，结果空空如也，也没有他想象中的什么“隐藏空间”，整个人彻底懵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是没见过近景魔术，当年和女友去美国旅行时，亲眼见过大卫·科波菲尔表演飞机消失术。 但人家至少还有块布遮挡一下，而眼前这位比大卫还帅气几分的男子，竟是在他眼前零距离完成整套魔术。 实在太神奇了！ “魔术嘛，别太较真。深呼吸，调整好状态，今晚让你见识点不一样的。” 陈天东扛着火箭筒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晚行动的两位主力是枪王和小马哥，枪王主要掌控整体局势…… “呼……好了。” 彭奕行深吸一口气，仔细检查了自己改造过的比赛用枪，又确认了带来的子弹没有问题。 随后他像即将上场比赛一样，朝指挥官高晋点了点头。 “出发！” 所有人都确认装备无误后，高晋发号施令。 彭奕行、小马哥、天养志、天养义冲在最前面，率先下山，陈天东三人则扛着重火力紧随其后。 高晋和天养生到达预定射击范围后，各自寻找狙击点开始锁定目标。 咻咻…… 枪王果然名不虚传。刚接近庄园外围，彭奕行就发现墙上有两名持重武器的守卫，其他人纷纷停下脚步观察，只有他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他没有丝毫停顿，只瞄准露出墙头的两个后脑勺，两发子弹直接爆头。 这次他加装了特制消音器，只发出两声低沉的闷响。 守卫倒下后，被天养义和天养志稳稳接住。 两人看着死状的守卫，感到震惊。 这位东哥请来的外援，枪法竟然如此精准。论射击技术，恐怕连他们的头目也比不上。 太快太准了…… 丢！这也太猛了。 阿豹和鹧鸪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便是之前在枪会见过彭奕行练习射击的阿豹，此刻也惊讶万分。 他知道这人枪法不错，但没想到能强到这种程度。 他还没看到目标，这边已经解决两个人了…… “嘘……小点声。” 陈天东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他只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枪法，但隔着屏幕和现场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难怪有人说他能单枪匹马攻下一个警局——这枪法简直像是开了特效，精准到离谱。 刚才他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守卫仅露出来的一点后脑勺，只是一点点，可彭奕行居然就靠这一点点完成了爆头。 真是离谱…… “阿东，你从哪儿找来的人才？太夸张了。” 手持双AK的小马哥也震惊不已，他转过身，瞪大双眼压低声音说道。 “在湾仔的枪会找到的……” 陈天东低声回答。 咻咻…… 他们说话的片刻，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彭奕行又瞄准十一点方向露出的两个脑袋，又是两枪，两具尸体坠落。 陈天东和阿豹迅速接住尸身，看清了死状——又是爆头。 “钥匙……” 天养志从其中一名守卫手中找到一串钥匙。 “走后门，我和阿生在后门接应……Rick，三点钟方向的高台。” 耳机里传来高晋的声音。 咻咻…… 高晋话音未落，彭奕行一个利落的转身，对着高晋所指的方向连续开了两枪，动作干净流畅，连瞄准都省了。 又有两人被爆头，从高处坠落下来。鹧鸪菜伸手接住，动作娴熟，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场面。 “我觉得我们只要负责善后就行了……” 看着彭奕行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眼神专注，丝毫不受周围影响，阿豹把喷子收了起来，小声说道。 “嗯。” 鹧鸪菜和陈天东纷纷点头，陈冬甚至已经把火焰喷射器收起，空着手帮忙接尸体。 不是他们不想动手，而是彭奕行的枪法实在太过惊艳，开枪像是在表演，节奏感十足，让他们插不上手。 在高晋和天养生不断通过耳机报告守卫位置时，彭奕行持续收割人头，身后几人一枪未发。 短短不到十分钟，庄园外围原本有二十六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现在全部被清除。 陈天东几人只觉得像是坐了一趟飞行器，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连小马哥都忍不住感叹，如果早些认识这位枪神，当初和谭成那伙人火拼时，东莞仔也不会“牺牲”了。 直到现在，小马哥仍对东莞仔那次“救他”的行为难以释怀。 “四点钟方向有两个守卫，戴了头盔，身上有防弹装备……” 咻咻—— 刚从后门潜入，来到一栋五层高的楼房前，耳机里天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 彭奕行转身对着四点方向连续两枪，从陈天东等人的角度看去，像是随意盲打的。 可当他们走近一看，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不是爆头，而是两枪全都命中喉咙。 众人看着地上的尸体，再看向依旧专注、毫无波动的彭奕行，没人说话。 这……太他妈离谱了。 刚才他们都看得很清楚，天养生还没报完坐标，彭奕行就直接开枪，连瞄都不瞄，纯属盲狙，结果不仅命中，还精准打中喉咙。 “我觉得，他一个人就够了……” 这次连一向自信满满的小马哥都收起了枪，掏出酒壶开始喝酒。 “……说得对。” 这次不只是陈天东、阿豹、鹧鸪菜三人点头，连天养义和天养志两名顶级雇佣兵也纷纷认同。 这种级别的枪法，配上像老大或者高晋那样的优秀观察员，弹药充足的情况下，真能单挑一支小队。 实在太猛了。 他们从小就在尸山血海里长大，8岁就开始持枪杀人，枪法虽谈不上顶尖，但也算得上个个能打。 但今天，东哥请来的外援，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高手之外更有高人。 这枪法简直比他们老大还要狠，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人家连瞄都不瞄，闭着眼也能爆头，谁能想到？ 第360章 人肉汉堡 “跟上。” 陈天东叹了口气，也只好跟上去。 他原本以为这场火拼会很过瘾，至少能用火箭筒轰个痛快。 毕竟曹老爷子说过会罩着他，所以他早就打算好好来一场像南丫岛那样的大战。 哪知道这个枪王太猛了，全程压着他们打！ 高晋和天养生担任彭奕行的观察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吴义启庄园里的所有守卫，直接来到了那栋大别墅前。 彭奕行又干掉了门口两个守卫后，众人听到了从屋内传来的音乐声。 “这小子心态还真稳，黑白两道都在抓他，他还在这儿嗨。” 听着音乐，阿豹忍不住笑了出来。 “砰！” “你……你们怎么来了？我的人呢？” 吴义启正坐在里面听歌喝酒，想缓解一下被整个港岛追杀的压力。 门突然被踢开，他和几个小弟一愣，正准备破口大骂，结果看到靓仔东、火豹带着一群拿着重武器的人走进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到了这种地步，傻子也知道外面的守卫全被收拾了。 “哒哒哒！” 但回应吴义启的，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原本已经被枪王扫倒的几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马哥几人趁着换弹的空隙，对着吴义启的手下一通扫射，直到子弹打光才停下。 “别杀我……别杀我……靓仔东，饶我一命，我给你一大笔钱……” 看着地上几个满身弹孔的兄弟，吴义启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爬到陈天东脚边，哭着求饶。 “阿义，阿生，上去检查一下，一个活口都别留。” “哟！吴老大，当初在尖东不是挺威风的吗？不就是睡了你没追到的女人，连霍大少你都敢砍。” “休息一下，我还是喜欢你当年在尖东那副狂样。” 吩咐天养志和天养义上楼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后，陈天东一脚踹在吴义启身上。 吴义启在地上滑出五六米远，重重撞在茶几上。 陈天东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雪茄闻了闻，笑着看着吐出血水的吴义启。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瞎了眼，东……东哥，饶我一命……” 吴义启瘫倒在地，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捂着胸口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狂妄。 靓仔东带来的人一进门就毫不留情地解决了吴义启手下的几人，显然都是些下手干脆的亡命之徒。 吴义启刚刚靠出卖老大上位，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好日子，哪愿意就这样交代在这里。 “哎哟，你说哪去了，我可是个大好人，怎么可能杀你呢？我可是守法公民。听说你爱吃‘人肉汉堡’？我这儿没有那玩意儿，不过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旺角出名的‘黄金披萨’，专程带给你尝尝鲜。” 陈天东一边笑着，一边在彭奕行和吴义启惊愕的眼神中，从胯下取出一个披萨盒，轻轻放在吴义启面前。 他接着从包里拿出几个防毒面具，自己戴上一个，然后示意吴义启打开披萨。 “呕——！” “我靠！东哥，你这什么玩意儿啊，也太恶心了吧……” 当吴义启颤抖地揭开盒盖，一股浓烈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空气中顿时充满了难以忍受的腥臊。 阿豹等人被熏得连连干呕，连忙抢过防毒面具戴在头上，纷纷吐槽。 “呕……东……东哥，这……这也太……呕……太过分了吧……呕……” 吴义启看着盒子里的“黄金披萨”，一边干呕一边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才哪到哪啊？你当初做‘人肉汉堡’的时候不也没觉得过分吗？来来来，趁热吃。” 陈天东早已戴好防毒面具，闻不到任何味道，他一手掏出沙漠之鹰，枪口直指吴义启脑袋。 “这……呕……好吧……” “哦？看样子吴老大是嫌弃我准备的‘黄金披萨’呀，那我可真有点难做了。” 啪！ “啊！！” 见吴义启迟迟不动手，陈天东毫不犹豫地朝他大腿上开了一枪。 顿时，鲜血飞溅，吴义启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整个庄园都仿佛被这声尖叫震得颤动起来。 好在庄园建在偏僻之地，周围没有邻居，否则大半夜的听见这种凄厉的惨叫，恐怕真要以为闹鬼了。 看着吴义启血肉模糊的大腿，陈天东心中感叹，这沙漠之鹰果然威力惊人，别的枪顶多留个弹孔，这一发却直接炸出个大洞。 吴义启抱着腿哀嚎不已，可就是不肯动那披萨，陈天东手指一动，又想扣下扳机试试这枪是不是真的这么猛。 “别开枪！别开枪！我吃！我吃……” 一见他又要开枪，吴义启吓得连忙求饶。 他也知道靓仔东这是在玩他，可他真的害怕了！哪怕现在被一枪崩了都比受这种折磨强！ 可惜，靓仔东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痛快。他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 “……嗯……呕……嗯……呕……” “呕……” “我真受不了……出去透透气……” 刚塞一半，那股浓烈的臭味就让他胃里翻腾，一边干呕一边继续往嘴里塞。 吴义启撑住了，可阿豹、鹧鸪菜和枪王却受不了，看得胃里一阵搅动，赶忙冲出门外透气。 陈天东其实也觉得恶心，但他靠着极强的自制力硬是忍了下来。他本来也不想搞得这么过分，但谁让这王八蛋他妈的让他亲舅黄胖子也吃到了“人肉汉堡”。 黄胖子嘴上一直狡辩说只是差点吃了，没真吃，但陈天东跟舅妈通过电话得知，胖子当晚盯着扣肉就反胃，整晚只吃大蒜。 陈天东一听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吃了一口。 不叫这王八蛋尝尝“黄金披萨”的滋味，他都觉得对不起黄胖子对原主人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东……我靠！呕……” “东哥……上面就一个小弟搞定了，还在房间发现了这妹子，好像吃了那玩意……” 吴义启正狼吞虎咽地啃着披萨时，天养志和天养义带着一个神情恍惚的花季少女走到楼梯拐角。 一阵恶臭飘来，两人差点当场吐出来，连忙捂住口鼻说道。 天养义说话时，少女整个人已经贴在他身上，像条蛇一样扭来扭去，瞎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第361章 吴义启突然人间蒸发 这吴义启真他妈不是人…… “先带她出去吧，阿义你处理一下。” 看着少女趴在天养义身上，像找到了梦中情人一样，陈天东摆摆手。 不得不说，这少女还有点眼光，这种状态居然还知道挑最帅的。 天养义确实比天养志要帅那么一点。 “东哥，我吃……吃……呕……吃完了，可以……可以不杀我了吧……呕……！” 半小时后，吴义启终于把那块“黄金披萨”吞了下去，满脸痛苦地抬起头，一边干呕一边求饶。 别墅里的臭味也慢慢散了一些。 “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看你吓得，好了，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今天就到此为止。” 啪啪啪！ 陈天东笑眯眯地说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就在吴义启以为自己真的捡回一条命时，陈天东抬手对着他的膝盖连开三枪。 “啊！！！” 吴义启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靓仔东！你个混蛋！你说过不杀我的！说话不算数！” 吴义启倒在地上，满是粪便的双手捂着膝盖，血肉模糊，眼神中充满愤怒。 此刻，他已顾不上干呕，话也断断续续地讲不完整。 “是的，我从没说过不杀你，只是想试试这把m1911的威力。你还活着，不就说明我没真下死手？” 陈天东戴着防毒面具，耸耸肩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他懒得再听吴义启哭天喊地，转身走到门口掏出电话。 “喂？你搞这么大阵仗干嘛？吴义启那边搞定了没？” 电话一通，黄胖子先是一顿责怪，然后才问正事。 今晚港岛五大顶级社团全部出动，好在有霍英南出面协调，一哥和港督也压得住场面，几家媒体大亨也打了招呼，否则这事早就冲上国际新闻。 谁也没料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把霍英南都牵扯进来。 一哥和港督接到霍英南亲自打来的电话后，才稳住局势。 否则他这颗小心脏，怕是早就跳出来了。 谁想得到这位大外甥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搞定了，还有口气，你安排人来接人。” 陈天东说完，不想再听啰嗦，直接挂断电话。 他也没想到霍英南的面子竟然这么大。 原本他计划是14K、号码帮和和联胜三大社团联手对付义尊，没想到为了给霍英南面子，连东星和洪兴也一起下场。 这里是融合了多个电影世界的地方，社团的实力远比他前世那个年代强得多。 每个社团，不算那些外围人员，光是正式登记的小弟数量就已经相当可观。 比如他们和联胜，号称十万小弟，虽然水分不少，把那些蓝灯笼也算进去了，但正式在册的也有五万之众。 其他几个社团也差不多这个规模。 这么多小弟一旦动手，要是真把刀棍换成热兵器，恐怕连本地政府都得抖三抖。 毕竟，鬼佬在港岛驻军也就十多万。 五大社团围剿一个实力和洪英、新记差不多的义尊，简直就像巅峰时期的奥尼尔打业余比赛，一上场就是碾压。 “走了，条子马上要来收拾残局了。” 电话打完，阿豹几人也结束了在外面的收尾工作。 陈天东挥了挥手，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 港岛不允许有谁拥有这么强的火力…… 等陈天东他们回到旺角时，港岛那边的几个社团也已经处理完毕。 几大社团的当家人物正坐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分配事宜。 义尊在港岛的地盘不算特别多，如果只是14K、号码帮和和联胜三家来分，还能捞点好处。但五大社团一起上，显然就有些僧多粥少了。 这场行动原本并没有太多人看好，除了霍英南亲自出面，其他四大社团几乎是出于情面才出手。 东星与洪兴更是被形容为“死皮赖脸”地参与进来。 但既然已经动了手，就不能空手而归。 几大社团的当家人围坐一堂，争得面红耳赤，眼看新一轮纷争即将爆发，霍英南派人送来了五张支票，每家一张，这才让这场“硝烟弥漫的较量”画上句号。 次日清晨…… 义尊的新任坐馆吴义启突然“人间蒸发”。 而关于他得罪霍先生长子、当夜被五大社团联手围剿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港岛。 与此同时，警方在离岛搜查到吴义启私藏的豪华庄园，当场查获超过一吨的毒品以及大量军火。 这条新闻更是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当夜，一些还在打听内情的社团头目看到报纸，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叹，吴义启这个混账真是胆大包天。 只为一个还没上过床的女人，竟敢动霍先生的长子。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在江湖上混得久的人谁不清楚，霍先生表面上是港岛数一数二的大富豪，实则早年曾是14K和号码帮背后最大的金主。 即便是和联胜的元老邓伯，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霍先生”。 吴义启这货竟敢如此放肆……被灭门也是活该。 而在这场风波背后，真正策划这一切的陈天东听到风声中并未提及自己，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他对自己制定的计划还算满意，唯一让他有些愧疚的是，霍英南因此损失了五个亿。 是的。 那晚五大社团因义尊地盘划分争执不下，差点真刀真枪干起来。 幸好霍英南及时派人送来五张支票，每家一个亿，这才压住众人心头的怒火。 一个亿对这些社团大佬来说，并不算什么大数目。 大d坐上和联胜话事人位置一年多，身家早已翻了几番，更别说洪义这种掌控全亚洲最大外围盘的14K重量级人物了。 可这笔钱是霍先生主动“送”的，意义就不同了。 混江湖这么久，谁不是人精？大家都明白这是霍先生给的台阶。 既然目的已达成，自然顺水推舟，笑着收场，各自散去，之前的火药味仿佛从未存在过。 五个亿对霍先生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陈天东心里却一直过意不去。 于是这天一早，他带着天养义和天养志，登门拜访霍先生。 目的很明确——“推销业务”！ “霍先生，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您请的这些保镖，说白了就是摆设，好看不实用。我知道在港岛没人敢动你们，但总有一些像吴义启那样的愣头青。您和霍少身份尊贵，万一遇到点麻烦，吃亏的是自己。正好我朋友最近开了一家安保公司，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国际顶尖水平，不是我吹牛，就连莓国的黑水公司见了都得绕道走。” 第362章 一分钱一分货 “我来给您介绍，天养志，天养义，他们是国际知名的顶级雇佣兵，曾受邀保护过几位中东国家的领导人。暗杀成功率在国际上可是保持百分之百的纪录，价格也合理，每人年薪只要五百万，物超所值，用过的人全都竖大拇指。” 陈天东端起一杯上好的大红袍喝了一口。 他其实并不习惯喝茶，只是象征性地应付一下。 随后便指着身后穿着西装、戴着墨镜、活像电影《黑客帝国》里的天养志和天养义两兄弟，开始向霍英南推荐。 一大早他就接到天养浩从何兰打来的电话。 乌鸦和笑面虎办事效率很高，蒋天生已经被处理掉了，消息还没传到港岛，人就已经没了。 他也不用担心蒋天生知道自己和方婷的事后找人报复。 天养义和天养志也用不着继续在他身边当保镖了，不如让他们另谋出路。那天晚上他看到霍大少身边的两个保镖，被吴义启的手下一招就撂倒，实在不堪一击。 他突然灵机一动，反正霍英南从他那里顺走了五个亿，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不如就把这两人介绍给霍家，当作一种补偿。 现在这个阶段，豪哥还没出手，港岛的富豪们对保镖的要求还不算高。 很多大老板身边的保镖也就是穿个西装墨镜，装个样子，工资一个月也就几千块，真要让他们开枪拼命，那是不可能的。 有脑子的人都明白，几千块一个月，虽然比普通警察高点，但谁会为了这点钱去玩命？ 虽然港岛没人敢动霍家，但身边跟着两个真正厉害的保镖，至少也能撑个场面，关键时刻也能顶上。 天养义和天养志听着他这番夸张的介绍，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只是因为戴着墨镜，旁人看不出来。 早上陈天东跟他们说要帮忙介绍点外快，他们也答应了。 毕竟老大说过，要放弃以前打打杀杀的生活，好好融入港岛人的日常，多接触不同圈子的人，对将来有帮助。 只是东哥这话说得确实有点过了…… “哦？这两个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霍英南看着眼前的两人，眉毛一挑。 听着阿东这么一说，再看看眼前这两人，霍英南心里也有些动摇。 之前找来的那些所谓保镖，个个都像马屎一样，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一碰就碎，但眼前的这两人明显不同。 两人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一看就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物。 这次儿子的事情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正如阿东所说，在港岛地界上，几乎没人敢动霍家的人，可世事难料。 这次阿勤带去的那两个保镖，完全派不上用场，对方一个照面就把他们收拾了。 要不是阿东及时出手，他儿子恐怕真要被吴义启那个混蛋给废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要找几个真正有本事的人来贴身保护。 毕竟总会有不知死活的人冒出来。 再者，为了让儿子能真正懂事，跟着阿东去花花世界走一遭是少不了的。 他自己也是从那阶段过来的，年轻时候为了讨女孩子欢心，也干过不少争风吃醋的蠢事，打架斗殴根本不算什么。 阿东虽然厉害，但毕竟一个人也顾不过来。 这种时候，安排两个能打能抗的保镖在儿子身边，确实重要。 比起儿子的安全，每年五百万的费用实在不算什么。 不过听阿东说得那么玄乎，连霍英南都有些好奇了。 “这不是我吹牛，我说的还保守了。胸口碎大石只是入门功夫……你们给霍生露一手。” 陈天东说完，朝天养志和天养义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 只见天养志从口袋中拿出一副扑克牌，与天养义对视一眼后，随手一扬，将扑克牌抛向空中。下一秒，两人同时拔枪。 “砰砰砰！” 天养义一枪击中扑克牌盒子，纸牌四散飞舞。 紧接着，两人配合默契，对着空中的每一张牌接连开火。 换弹速度极快，不到0.03秒，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 霍英南、霍勤以及身旁那些平时只会摆样子的保镖，看得目瞪口呆，完全跟不上节奏。 作者虽写了好多句，但整个展示过程不过半分钟。 当两人打完最后一发子弹，同时收枪站定。 “啪啪啪。” “去看看！” 表演结束，霍英南率先鼓掌。 不说别的，刚才那套动作就已让他震惊不已。 出手干脆利落，开枪如同表演杂技，他手下那些一个月拿几千块的废物，一辈子也达不到这种水准。 如果准头再稳一点，别说每人每年五百万，就算翻一倍，他也愿意掏。 太牛了！ 以后有这两位高手贴身保护，就算真有人敢对他儿子下手，也只能落得个不明不白死的下场。 普通人不敢在港岛乱开枪，但他霍英南的手下开枪，算得了什么？ “嘶……老板，全部命中，而且全打在正中间。” 两名看热闹的保镖捡起地上的扑克牌，发现每张牌中央都多出一个小孔，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牌拿过来汇报。 一分钱一分货，难怪对方敢开出一年五百万的天价。 单凭这神乎其技的枪法，就算扛着加特林也打不出这水准。 “太棒了！” “两人年薪五百万太寒酸，我给你们涨到一千万。从今天起，你们就贴身保护阿勤。” “阿东，这种高手你是从哪儿挖来的？你公司还有几个这样的？” 看着纸牌上密密麻麻的弹孔，连连叫好，随即大手一挥，立刻给天养志和天养义加薪。 两人却仍嫌不够，目光直直地望向陈天东。 这种人才，就像关二爷斩华雄一样，当然是越多越好。 “还有两个，但他们现在另有任务。” 陈天东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说道。天养思要负责梦娜姐她们的安全，显然不合适。 虽然豪姬本事也不差，加上她带来的二十多个太国兄弟，但真要动起手来，这些人撑撑场面还行，战斗力跟霍英南那些花瓶保镖差不多，还是不够看。 真正能担起重任的，还是天养思和豪姬，可这两人现在也抽不开身。 第363章 蒋先生在何兰出事了 天养生是七个葫芦娃的老大，又是安保公司的董事长兼行政总裁，不可能专门给人当保镖。 他如今跟小马哥一块跟老毛子打交道，虽然赚得不算太多，每年也就几百万，但日子过得也算安稳，而且他似乎还挺享受这种节奏。 剩下的只有天养杰和天养浩了，但他们还在荷兰，跟着乌鸦和笑面虎，还没回来。 等他们回来后，得先问问他们的打算，毕竟有份正经工作也好，总比整天在中环混日子强，一身本事也该派上用场。 “原来是这样……那就先作罢，等他们回来，带过来我见见，放心，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霍英南点头。 他不只有大儿子，还有小儿子呢。 虽然小儿子还没到谈恋爱的年纪，但防患于未然，该安排的也得提前准备。 “没问题，阿义、阿志，你们现在就跟着霍少。” 陈天东点头，随即对天养志和天养义说道。 “好的，东哥。” 两人应声后，迅速站到霍勤身后一米处的位置。 他们原本的专长是杀伐与野外作战，做保镖并不是对口工作。 但毕竟这段时间跟着东哥，也积累了些经验，勉强算得上称职。 谈完正事，陈天东又与霍英南闲聊了一个上午，直到中午才离开。 或许是看到自己儿子连换了五个女朋友都还没开窍，临走前，霍英南放话了，让他继续安排，说什么都得把儿子“点化”了才行…… …… “喂，东哥，乌鸦和笑面虎带着方婷准备回港岛了，我们要不要动手？” 陈天东刚离开霍家，坐在车上便接到了天养浩的电话。 “暂时别动，继续盯着。那些钱他们动过没有？” 陈天东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无论乌鸦还是笑面虎，方婷是非杀不可的。 等她任务完成，就交给天养思处理。 其实有点心疼，蒋天生眼光真不错，这女人的确迷人。 但她胆子太小，又爱玩花活，她不死，自己睡不安稳。 至于乌鸦和笑面虎，不妨让他们先按剧情干掉骆驼。 骆驼这老家伙自从在旺角灭了皇帝之后，就和自己结了仇。 当初从何兰召回乌鸦，本意也是冲着骆驼来的。 大年三十差点被乌鸦和笑面虎偷袭，幸亏遇见天养志和天养义，反手翻盘。 从那时起，乌鸦三人就在陈天东心里判了死刑——复活个鬼……呸！只是过年不想见血，懒得搭理他们，才忽悠乌鸦去打铜锣湾。 现在五月了，不用讲那么多忌讳。先让他们照剧本干掉骆驼。 乌鸦他们动手和自己动手是两码事。 龙头被刺杀，如果找不到凶手，社团内部会出大问题…… “老大，我们看见乌鸦把支票放进他家的保险柜了。” 天养浩报告。 ……好，你们先盯着他们。 等他们对骆驼下手后你们再行动，做得像骆驼反杀他们一样。 之后通知我。 陈天东思索片刻，交代完毕挂断电话。 按照剧情发展，等他们回到港岛后，洪兴也该收到蒋天生遇害的消息了。 那洪兴内部，又会是一番热闹…… 事情正如陈天东预料。 乌鸦和笑面虎带着方婷返回港岛时，陈耀也收到了蒋天生在何兰被陈浩南联合外人杀害的消息。 整个人瞬间懵了，五秒后才反应过来，立刻追查详情，随即派人去接蒋天生的女人，然后紧急召集各堂口话事人开会。 一个小时后，洪兴总堂。 除了陈浩南外，其他堂口大佬都到齐了，连一向很少出席的大飞也被请来。 “一个小时之前，我接到消息，蒋先生在何兰出事了。” 人到齐后，陈耀神情沉重地宣布。 这情绪不是装的，是真难过。 自小是孤儿的他被蒋震抚养长大，虽非亲兄弟，但他始终将蒋天生、蒋天养视作亲大哥、亲二哥。 如今大哥不在了，他内心五味杂陈。 “什么？！”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干的？！哪个混蛋敢动蒋先生？！” 听到这个消息，全场哗然。 基哥更是拍案而起，语气激动到了极点。 他嗓门一扯，怒吼出声，那架势仿佛立刻就要动手，替蒋天生报仇雪恨。 洪兴各堂口的话事人，从蒋震那个年代到现在，早已换了一轮又一轮。 与基哥同个时代的人，如今都成了老一辈的叔父级人物。 唯独基哥，这位西环话事人，位置坐得稳如泰山，从蒋震时代延续至今，绝非偶然。 他的本事，在于关键时刻懂得表忠心。 蒋天生曾经想过换掉中环的牛老，换掉兴叔，也动过念头要换掉北区的黎胖子，甚至对教他成年礼的靓妈都有过动摇。 但自始至终，他从未动过换掉基哥的念头。 哪怕基哥在陈天东那里签账单时，偶尔会写上蒋天生的名字，他也从未起疑。 由此可见，基哥这项技能有多厉害。 年轻时，他靠能打混出点名堂，跟在蒋震身边，顺手收割战果。 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他就靠眼力和嘴皮子，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连最擅长揣摩上意的韩宾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基哥那眼眶泛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亲爹死而复生又再驾鹤西归。 他们兄弟俩是蒋天生亲自引入洪兴的，身上挂着蒋家的标签。 蒋天生一死，除了陈耀之外，最伤心的应该就是他们兄弟了。 可如今基哥的表现，连陈耀都比不上…… “安静！” “消息是从何兰那边传来的，说是陈浩南联合何兰帮干掉了蒋先生。” 陈耀也被基哥那出神入化的演技震得愣了几秒，等回过神来，才压下众人喧哗，开口说道。 “这……” “陈浩南？？” 陈耀这话一出，众人当场震惊得眼珠都快掉下来。 要知道，陈浩南是蒋先生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当年那栽培力度，私底下他们都没少开玩笑说，他不是大佬b的儿子，更像是蒋先生的亲儿子。 第364章 誓要为蒋先生报仇 谁不知道，刚当上话事人就让他掌管澳门赌场？谁不知道关公诞辰那场活动专门放在铜锣湾，就是为了捧他上位？蒋先生去何兰谈事，只带了陈浩南一个人。 这份器重与栽培，几乎让人怀疑，陈浩南是不是当年蒋先生风流一夜留下的血脉。 如今居然有人说，陈浩南勾结何兰帮，把蒋先生给干掉了。 说实话，在场的人没几个真信的。根本没理由！ 蒋先生对陈浩南的宠信和栽培，已经到了那种只要再过几年，蒋先生彻底金盆洗手，他极有可能成为洪兴新龙头的地步。 但这些堂口话事人都是老江湖，懂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震惊过后，只能保持沉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南哥绝不会做这种事！” 现场多位堂口负责人皆为老江湖，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 不过陈浩南手下大天二、包皮等小弟却沉不住气，不等总堂大会正式发言顺序，便跳出来大声嚷嚷。 “肃静！” “这里是洪兴总堂，不是铜锣湾地盘。” “把人带出来吧。” 陈耀对大天二等人吵闹感到烦闷，喝止他们后，朝后堂示意。 他其实并不相信陈浩南会勾结外人杀害蒋先生。 可当他的手下几次在不同场合接到方婷时，乌鸦和笑面虎都在场，他们拿出的证据又让他不得不信。 陈耀话音未落，后堂便走出五人，其中两人是陈耀的手下，其余三人是方婷、乌鸦与笑面虎。 “乌鸦，你这混蛋也敢来？” 大天二刚安静下来，见到乌鸦又忍不住了，毕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之前铜锣湾惹出的一连串麻烦，全是他乌鸦捣的鬼。 几人几乎要冲上去动手，被陈耀两名手下拦下。 “嘻嘻嘻！我现在是方小姐的保镖，自然要来保护她。你们铜锣湾的扛把子刚刚干掉了洪兴龙头，谁知道会不会连方小姐也想灭口。” “方小姐，你尽管说，我们东星罩着你！”乌鸦语气怪异地说完，立刻站到方婷身旁，摆出一副仗义模样。 “乌鸦你个混账……” 看到乌鸦这副样子，又是在洪兴总堂如此嚣张，大飞、太子等人怒火中烧，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够了！” 陈耀终于拍案而起，作为白纸扇的威严震慑全场，大飞等人这才收住脚步。 待场面恢复秩序，陈耀转向一旁神情紧张的方婷。 “方小姐，蒋先生遇害时你也在场，请把当时的情形如实说一遍。” “那天我和蒋先生刚看完时装秀，正准备……” 方婷毕竟与陈天东有过合作，又担任过女主角，入戏极快。 她按照乌鸦和她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将一位黑道大佬女友在遭遇变故后的惊惧与无助演绎得栩栩如生。 连在一旁知情的乌鸦与笑面虎都不禁佩服她的表演。 这女人，真有演戏天赋！ “这两张照片是当时现场附近游客拍的，和陈浩南站在一起的外国人我已经查过，的确是何兰帮的人。” 在场众人对方婷的演技已完全信服时，陈耀忽然从怀里取出两张照片，猛地拍在桌上，神情凝重地开口。 洪兴各堂堂主和话事人看到照片后，全都沉默了。 即便有人仍不愿相信陈浩南会做这种事，可现在证据确凿。 方婷是蒋先生的女人，案发当天就在现场，证词和影像都已齐全，谁也无力反驳。 “耀哥，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气氛组的基哥率先打破沉默，拍着胸脯，站起身来表达忠义，誓要为蒋先生报仇。 “……抽签吧。” 陈耀扫视众人，缓缓说道。 随即，两个小弟端着十二个纸团走上前来，其中一个纸团上写着“死”字。 各堂口的话事人依次上前抽签，大飞也被包括在内。 当所有人打开纸团时，结果正好落在不是堂主身份的大飞手中。 “方小姐，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洪兴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乌鸦面无表情地对正在点头的方婷温和地说道，内心却早已乐开怀，随即带她离开现场。 洪兴的人也没有阻拦。 蒋先生活着时，她作为蒋先生的女人，多少还有些分量。 虽然还没正式过门，但看在蒋先生的面上，大家还是会称呼她一声“方小姐”。 可如今蒋先生已死，她既未名正言顺地成为大嫂，在众人眼中，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明星罢了。 “我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现在我可以离开吗？” 刚走出洪兴总堂，方婷便拿出手机，紧张地看着身边的乌鸦与笑面虎。 这两位大反派气场太强，尽管她有靠山在背后，也从未动过她，但和他们单独相处仍让她不安。 她想立刻联系她的“哈尼”，希望有人能给予安慰。 “当然可以啊，方小姐，你请便，路上小心哦～” 乌鸦笑着与笑面虎交换了个眼神，做出一个送行的手势。 他们的目的已达，接下来还要为今晚接管铜锣湾做准备，没时间陪她瞎耗。 其实最稳妥的办法是灭口，但看在靓仔东出价两亿的份上，暂且放过她。说不定两人之间真会擦出点感情火花。 况且她也参与了暗杀蒋天生的事，她也不会轻易把事情捅出去。 “好，好……” 见乌鸦和笑面虎真的放她走，方婷连声应答，一边拨电话一边加快脚步拦下一辆出租车。 啪！ 正当方婷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准备上车时，一声不响的枪响划破街道。 乌鸦和笑面虎尚未反应过来，只见方婷头部猛然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在车门旁。 “啊！！出人命了！！” 紧接着，街道上传来刺耳的尖叫。 路人纷纷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真是可惜，蒋天生的女人还没让我尝过味道呢……” 乌鸦望着倒地的方婷，嘴上带着几分遗憾地说道。 “别说了，这女人当年出卖靓仔东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活不长。” 笑面虎目光扫向四周，眼神被远处高楼反射的光晃得睁不开眼，心头一阵紧缩。 他听到了警笛声，立刻拉起乌鸦快速离开。 第365章 把陈浩南几人堵得水泄不通 他有种直觉，若他们刚才稍有迟疑，那两颗子弹就该落在他们头上。 这感觉看似荒唐，但他一路走到今天，全靠这从未出过错的直觉！ 从隔着一条街的高楼天台传来一声冷笑，天养思收起狙击枪，把枪小心地放进一个类似大提琴的箱子里，背在肩上后离开。下楼时他顺手拨通电话。 “东哥，任务完成。” “好，辛苦你了。” 陈天东正坐在家翻着书，闻着豪姬身上的香味深深吸了一口，随后挂断电话。 “你真是心狠，人家怎么说也跟你做了这么久的夫妻，说杀就杀。” 豪姬靠在他身边，一边说话一边贴近他耳边吹气。 “站不稳的人，心不够硬。野花终究比不上家花，她这种人迟早惹出大麻烦，早处理掉省事。不喜欢？” 他一手搂住豪姬，将她抱起，眼神里带着笑意。 “我就喜欢你这样干脆。” 豪姬环住他脖子，妩媚地回应。 “嘶……梦娜姐，我们上去。” 晨练刚完，被她这么一挑逗，他再也忍不住，干脆一手抱起豪姬，一手牵着梦娜姐往楼上走，连还在洗澡的大漂亮也顾不上了…… 蒋天生在何兰遇害的消息在一天之内震动整个港岛江湖。 无数人惊愕不已，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尤其是得知真相后，得知蒋天生竟被一手提拔起来的陈浩南联合何兰杀害，更是令人久久无法接受。 今年要说谁风头最劲，那非洪兴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莫属。 到底有多红？这么说吧—— 今年刚出道的小混混，十个里头有九个都把陈浩南当成偶像。 说起陈浩南为何如此出名？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吗？ 很多人也说不清楚。但就是红了。 年纪轻轻就成了洪兴铜锣湾的堂主，掌管地盘，那可是油水十足的地界。 地盘占了铜锣湾一大半，手下马仔更是多得数不清。 陈浩南为什么这么火？ 只要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还不是因为洪兴龙头蒋天生力捧。 蒋天生对陈浩南的扶持谁都感觉得到，简直就是在捧自己的亲儿子。 就像和联胜的太上皇捧靓仔东一样。 可如今，蒋天生竟被陈浩南联合外人给干掉了？！ 所有人一时都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天生被陈浩南与何兰帮的人联手在何兰做掉。 洪兴大飞抽到生死签负责清理门户。 东星乌鸦与笑面虎也打着“清理门户”的名义，趁着接收铜锣湾的机会，派出马仔四处围剿陈浩南。 乌鸦和笑面虎此举让人摸不着头脑，毕竟洪兴的家事，和东星有什么关系？他们这行为，怎么看都有点越界了。 不过陈浩南的做法在道义上确实站不住脚。 当初蒋天生那么力挺你，结果你竟然背叛他，勾结外人把他干掉。 所以很多人也懒得替他说话，干脆嗑着瓜子、喝着啤酒，搂着妹子看热闹。 闹得越热闹越好，反正倒霉的是洪兴，跟他们没关系。 只是看到蒋天生的结局，有人感慨他看人不准，也从中得到一个教训：矮骡子终究是矮骡子，不能太信任，捧得太高迟早出事。 蒋天生就是太信任陈浩南了。 堂堂龙头老大，跑去何兰居然只带了两个保镖加一个陈浩南，连多带几个人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找死么。 刚从何兰逃回港岛的陈浩南屁股还没坐稳。 不知是洪兴大飞太不积极，还是东星的人太卖力，总之，东星的马仔比洪兴先一步找到了陈浩南。 现在黑白两道都在追查陈浩南。 原本在铜锣湾一声令下就能调集无数马仔的他，如今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真正还愿意陪在他身边的，只剩山鸡、大天二、包皮和焦皮四人，面对一大群追杀而来的东星仔。 “南哥！你先走！” “南哥快跑！” “小结巴……” “阿南……”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一群东星仔围了上来，把陈浩南几人堵得水泄不通。 别说他们只是会点拳脚的矮骡子，就算功夫再强，也顶不住这么多人围攻。 好在陈浩南等人反应快，看到楼下聚集了一大群矮骡子来势汹汹，立刻撒腿就跑。 陈浩南牵着失去记忆的苏细细一路狂奔，身后楼梯间传来急促脚步声，山鸡和大天二等人举着武器紧随其后。 东星帮的混混们目标清晰，只追陈浩南一人，因此他们绕过山鸡等人，直扑陈浩南而去。 两人从二楼跃下，还未站稳，一群东星仔便围了上来，瞬间将陈浩南与苏细细冲散。 陈浩南深知进退之道，见女友引开部分敌人，立刻做出决断，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九龙塘某家茶餐厅内。 “你确定张子豪他们住在对面那栋楼？”陈天东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望向对面三楼。 喇叭点点头，“是啊，老大。今天早上我才得到消息。” 陈天东听闻这个名字后心头一震。 张子豪！！！ 这名号可谓震惊江湖，曾创下吉尼斯纪录的超级大盗王！ 他立刻联系了高晋，阿豹则是凑热闹一起来的。 看着对面破旧的楼房，他推测这位贼王尚在起步阶段。 上次抢银行恐怕是他的首单生意，否则不至于到现在还住这种地方。 这个年代的豪宅价格并不离谱，跟他们抢来的两个亿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张子豪早前带着一笔钱来找水牛买武器。前两天他突然出手阔绰，在赌场一晚上就输掉一百多万都不眨眼。我确认过，就是他们干的。他还曾经在尖沙咀跟着大桑混，后来社团打进尖沙咀，大桑被豹哥砍死了，他就搬到九龙塘跟他妈一起住。” 喇叭认真地汇报着。 陈天东望着正在喝奶茶、一边欣赏窗外小太妹的阿豹，没想到这位贼王跟他们还有这段渊源。 如果当年阿豹没砍死大桑，说不定这位豪哥也不会走上贼王之路。 也怪不得喇叭找了这么久才找到线索。 起初他一直往有钱人家的方向查，没想到豪哥有钱后首选是赌场。 陈天东看过不少关于张子豪的影视作品，知道这位贼王毒瘾不小，后来绑架李家大公子抢来的钱也多半进了赌场。 他猜，张子豪那晚输掉的可能就是部分赃款。 通过赌场洗钱远比找人销赃安全得多。 第366章 我才不管你是东星还是西星，给我揍 这位豪哥确实脑子够用，不得不承认。 以前在社团里混，亲眼看到自己跟的大哥被人砍死，从那以后彻底想明白了。 继续混矮骡子根本没前途，不但发不了财，什么时候被人砍死都不知道。 于是他干脆回到九龙塘，搬去跟母亲一起住，打算另寻出路。 “这个张子豪挺厉害的！要不是最近买军火的人少，我们还发现不了他呢……老大，要不要上去找他？” 别以为阿豹在看妹子，他其实一直在听旁边的介绍。 听完喇叭的话，阿豹一边喝奶茶一边看向陈天东，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 陈天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在琢磨一个事。 这个大贼王才刚出道，第一票就干得这么漂亮。 如果现在就把他的底细告诉黄胖子，等于还了人情。 可以后要是这人进了局子再也出不来，不等于自己白白放走一个潜力股？至少得等他再干几票，创下点名堂再说。 这个世界也有那个李家，出了名的奸商。 不管是在他原来的世界还是这里，他对这个姓李的都没什么好印象。 之前帮了曹老头那么大的忙，黄胖子的人情他其实也不太在意。 最近两天黄胖子也没打电话来打扰他。 与其现在就出手，不如等这位豪哥发展壮大。 如果没记错，这人从李家搞走了十几亿。与其送给赌王，还不如让他自己挣，赌王可不差这点钱。 “先别动他，喇叭，你安排几个人先盯着他就行。” 想了很久，陈天东终于开口。他决定等这位豪哥坐稳大贼王的位置再做打算。 割韭菜也得等它长壮了再割，现在这点成绩，连人家将来的零头都不如。 “别跑！站住！” “快追！那女的跑哪去了……” 陈天东话音刚落，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哟！矮骡子砍人了，被砍的还是个女的……” 几人朝对面看去，喇叭一脸看热闹的样子说道。 “咦？那不是陈浩南的女人吗？老大，我记得她以前对你有点意思哦……” 阿豹看到对面被一群矮骡子追杀的女子，突然拐进一条小巷。 虽然只是一眼，但阿豹眼神不错，回头冲他老大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跟了老大十多年，他太了解老大的喜好。 啪！ “光天化日之下，一群大男人追一个弱女子，成何体统。我们上！” 陈天东看到这一幕自然不会错过。见阿豹的眼神，他嘴角微微一扬，接着一巴掌拍在桌上，茶餐厅里看热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这年轻人下手也太狠了吧？ 说完，他一脸正气地朝巷子冲了过去。 阿晋、阿豹和喇叭对视一眼，一脸无语，但也只能跟上去。 把睡人家女人说得如此正经…… “哇！龟哥，陈浩南的女人真不赖……” “反正带回去也是给老大享用，不如我们先尝尝鲜……” “嗯，说得通……” “不要，不要……” “………” 当陈天东四人赶到小巷时，一群染着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头发的小混混，拿着家伙，正把陈浩南的女人逼到角落，眼神里尽是贪婪，准备动手动脚。 不得不说，陈浩南的女人越长越有味道了，尤其头上还顶着“铜锣湾扛把子的女人”的名头，这群没见过大场面的毛头小子哪能扛得住这诱惑？ “放了那女人，让我……呸！” “你们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负良家妇女，还有没有法律了？” 陈天东带着阿豹等三人冲进巷子，正看见带头的绿毛龟要动手，立刻大喝一声，差点说漏了嘴。 毕竟陈浩南是铜锣湾扛把子，跟他们这些人称兄道弟也无所谓，但如果让这些底层小混混也插一脚，那就太掉价了。 巷子口也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平时看到矮骡子拿刀砍人，大家都躲得远远的，可今天有人出头，让他们有些安心，虽然也只是站在一旁看戏，指望他们像那四人一样站出来指责一帮凶狠的混混，那是想都别想。 不过人群中几个女孩盯着那四位英雄里领头的帅哥，心里一阵惋惜，心想等下要是这位帅哥被打倒了，或许能上前扶一把，说不定还能开启一段浪漫奇缘…… “混账！你们是哪一派的？东星办事，少管闲事！” 为首的绿毛龟一回头，看到居然有人敢来搅局，又见那领头的帅哥长得英俊非凡，似曾相识，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估计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吧。 对方只有四个人，自己这边有十多个，胜算在握。 于是他趾高气扬，迈着八字步，举着家伙，带着一帮染着各色头发的小弟走上前。 砰！ “我才不管你是东星还是西星，给我揍！” 绿毛龟刚靠近，陈天东一脚直踢下阴，直接把人踢飞两米远，还能听见蛋碎的声音。 接着他捡起绿毛龟掉落的棒球棒，对着其他东星小弟一阵猛攻。 就在陈天东动手的同时，阿晋和阿豹也冲了上去。 喇叭年岁稍长，体力已不如从前，加上家里老婆热情似火，反应慢了半拍。 但看到三位大哥都上阵了，他也抄起一个被阿晋撞飞的矮骡子的砍刀，加入了战斗。 四位青年里，战斗力最为强悍的无疑是陈天东和高晋。 陈天东身体素质出众，堪称超级体能达人，还精通大师级别的近身防卫术，街头格斗技巧层出不穷。 高晋的身体条件虽不及陈天东那般惊人，但他那一身拆招还击的功夫堪称警匪大片的巅峰水准。 八卦掌、咏春拳、奔雷手、蔡李佛……这些功夫对他来说都是信手拈来，收拾几个小混混根本不需要动用他的专属武器。 豹哥虽无常威那般神力，也不像托尼那样霸气外露，但毕竟出演过《黑客帝国》中的反派角色，动作戏自然不在话下。 砰砰砰…… 巷口围观的群众一个个目瞪口呆，围观人数不断增长，仿佛看了一场真人动作大片。 三分钟过去，二十多个东星帮小弟除了几个被陈天东敲了脑袋的，其余都瘫在地上痛苦哀嚎。 第367章 骆驼立刻下令让双方收手 “丢死人了！这么不经打还敢出来闹事。” “你还好吗？有没有事？” 陈天东扔掉手里的棒球棒，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然后走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陈浩南女友身边。 她穿着睡衣被东星仔追了几条街，衣衫已经不整，露出大片肌肤。难怪这群家伙把持不住。 “我……我……” 女孩显然被吓得不轻，抱着腿缩在角落，嘴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面前站着这么一位英俊少年，她却连看都不敢看，只是一个劲地颤抖。 “先送你离开，喇叭去开车。” 陈天东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温柔地将她扶起，示意喇叭去准备车辆。 “别看了别看了，谁有电话赶紧报警！谁把我手机砸坏了……” 豹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被人砸碎的手机，一边驱散巷口围观的群众一边抱怨。 围观的人看到他敞开的衣襟下露出的纹身，才意识到这几个人也不是好惹的，为了避免惹祸上身，纷纷转身离开。 太子道酒吧。 “别乱动，你伤得不轻，我给你擦点药酒。” 办公室里音乐轻柔，电视屏幕上放着中文字幕。 陈天东将陈浩南女友轻轻放在沙发上，手中拿着药酒，一点一点为苏细细擦拭身上的淤伤，眼神专注，没有偷看她破损的睡衣下隐约可见的肌肤，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如果此刻梦娜姐她们在场，恐怕又要引发一场热闹非凡的争执。 苏细细闭着眼睛，每当那双温柔的手触碰到她的肌肤时，不仅没有疼痛，反而感觉很舒服。 陈浩南从没这么温柔地碰过她。 只不过有些地方略为敏感，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擦好了，等半小时药效发挥后，再去洗个热水澡。” “唉！如今的小混混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手上的药酒也用完了，陈天东这才缓缓收手，望着眼前似笑非笑的苏细细，一脸感慨地说道。 “噗……”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们叫你东哥，对吧？你不是也是混社会的吗？” 苏细细经过这一个多小时的放松，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看着他那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也不顾自己衣衫不整，径直坐到他身边说道。 毕竟身体已经被这个帅到爆的家伙摸了一个小时，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我是混的没错，但我跟他们不同，我讲规矩。我不喜欢动刀动枪，随性一点。” “对了……我们好像见过几次了，而且你说话……” 陈天东看着靠得这么近的苏细细，心想这“英雄救美”果然是撩妹神器。 这妹子居然主动靠近，这不是在挑战定力么？ 他一边慢慢把手搭在她肩上，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想说我以前说话结巴？其实我前段时间出了车祸，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感受到肩头那只温暖的手，苏细细没有躲开，反而缓缓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轻声解释。 “原来是这样！外面传的是陈浩南和外人合谋杀了蒋先生，怎么变成东星的人在追你了？陈浩南人呢？” 陈天东点点头，又装作疑惑地问道。 “……我和他走散了，好像看到他往另一边跑了。” 苏细细回想起从二楼跳下来的那一刻，被东星的人围追堵截，回头看到陈浩南独自跑开的画面，她眼神一暗，睁开眼时多了几分失望。 相比起眼前这个只带三个人就冲进来的男人，她突然觉得，陈浩南差得太远了。 “这……不太可能吧？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听说陈浩南平时为人不错，是个讲义气的混混，不应该干出这种事吧？” 陈天东一直盯着她，直到看到她眼神里的失落，才慢了半拍开口。 “希望吧……可说到底，他也是混混……” 苏细细脑海里闪过过去两人恩爱的画面，又浮现出他独自逃命的背影，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唉……人在危急关头都会本能地保命，别哭了，哭多了就不美了……” 看着肩头被泪水浸湿的布料，陈天东觉得气氛已经到位了，要是妹子不主动，那就该他上场了。 他一边轻声安慰，一边伸手想为她拭泪。 “亲我……” 没想到苏细细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温柔地望着他。 “女人，你这行为，简直是在挑战干部的底线……” 他猛地一个翻滚，动作矫健如龙腾虎跃…… 铜锣湾。 这里曾是陈浩南的地盘，如今大半已被乌鸦与笑面虎接管。 不是乌鸦他们不想完全接手，而是洪兴那边反应极快，立即将双花红棍太子调了过来镇守铜锣湾。 这位被称作洪兴战神的双花红棍虽有些名不副实，但也不是吃素的。 他带着几百号人硬生生与乌鸦、笑面虎率领的东星仔打了几场恶战。 东星人多势众，却没占到半点便宜。 再加上骆驼那边被警察找上门两次，事情闹得有点大。 如今洪兴龙头已不在，整个组织就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骆驼立刻下令让双方收手。 电话里，他还要求两人月底上交的数目再翻倍一半，用作打点警察，并且对他们进行了一番严厉训话，要他们别插手洪兴内部事务。 “砰！” “这死老头，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替他赚了那么多，现在警察打个电话他就让我掏钱去摆平！他脑子进水了吗！”铜锣湾的一间酒吧内，怒吼声几乎要震碎玻璃。 这家酒吧原是陈浩南的产业，如今已经归了乌鸦哥。 乌鸦一把将电话甩在吧台上，对着空气破口大骂，情绪激动得像是要把谁撕了。 很显然，他对骆驼那番训斥根本没放在心上。 “乌鸦，算了！小心隔墙有耳，毕竟人家是大哥，我们只是小弟。” 笑面虎坐在一旁，看着乌鸦发飙，一边劝着，语气无奈，眼神却透出几分精明。 “大哥？就因为他当大哥，拼命流血的是我们，好处他拿大头，麻烦事却全丢给我们？这也配当大哥？呸！” 乌鸦非但没冷静，反而更暴躁，一脚一脚踢着沙发，动作狂乱，仿佛骆驼就在面前。 第366章 恢复了记忆 “可你又能怎样？他毕竟罩着我们……” 笑面虎推了推眼镜，眼神闪过一丝阴冷，嘴上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自打他在旺角惹了事，被骆驼关在家里写检讨，还被整天骂废物起，他对骆驼的恨意就从未减过。 要不是不敢一个人动手，他早就动了念头。 “有他罩着我过得更好！” 乌鸦怒目圆睁，转身盯着笑面虎。 “你……你该不会是想……动他？” 笑面虎装出一脸惊恐，声音都发抖了，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你别装了，你是笑面虎，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会不知道？你以为我没看出你也想解决掉那老东西？” “你想想，要是那个老家伙不在了，本叔现在人在荷兰，港岛这边不就由我们做主了吗？以后也不用每次都把大头让给他了……” 看着笑面虎的表情有些松动，乌鸦笑嘻嘻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诱惑着。 “这……我得好好想想。” 笑面虎像是被说动了，拿下眼镜，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结结巴巴地回应。 第二天一早，乌鸦和笑面虎诚恳地把骆驼约出来喝早茶。 两人表现得毕恭毕敬，仿佛真心悔过一般，还特意带上了钱，表示歉意。 骆驼对他们的态度转变感到十分满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人生经验。 他一直很看重乌鸦，东星五虎中的三个——乌鸦、笑面虎和雷耀扬，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笑面虎和雷耀扬心思太多，乌鸦虽然性格暴戾些，但容易掌控，因此在三人中，骆驼最信任他。 面对骆驼的谆谆教诲，乌鸦这次一反常态，听得很认真。 当骆驼讲到动情处时，乌鸦甚至眼眶泛红，差点跪下抱住骆驼的大腿喊“义父”。 这顿早茶的气氛非常融洽，骆驼也满意地离开了茶楼。 就在他们走出茶楼没多远时，乌鸦正想给对面街边的某人使眼色，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冲了出来。 是陈浩南的手下山鸡。 他二话不说，拿出枪对着骆驼就是一枪。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乌鸦和笑面虎都被吓懵了，两人面面相觑。 乌鸦：“是你安排的？” 笑面虎：“不是你安排的？” 乌鸦：“……” 原来，昨晚两人商量好，要“解决”掉骆驼这个只拿好处不办事又碍事的老头。 笑面虎彻夜未眠，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他打算找人假扮洪兴的人，或者干脆收买洪兴成员，在他们和骆驼喝早茶的时候动手，然后嫁祸给洪兴。 反正现在洪兴群龙无首，陈浩南又是“杀害”蒋天生的凶手，正被全港追查，再多一桩也无所谓，还能趁机打击洪兴。 听完计划，乌鸦拍手称妙，立刻找来几名洪兴小弟和他们的家人，逼他们在今天听从指示行动。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还没发出信号，就有人抢先一步…… 当乌鸦和笑面虎反应过来时，山鸡和大天二已经开完枪，迅速撤离。 骆驼被击中头部，但命大，只是受了点皮肉伤，手机倒是被炸得粉碎。 他虽然满脸是血，但依旧中气十足，吼声震天。 两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惊讶又失望。 将骆驼送上救护车后，一路上骆驼又开始破口大骂，对着乌鸦和笑面虎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说他们没事找事，还怀疑他们动了蒋天生的脑筋，一点都看不出是刚被人敲破脑袋的模样。 这番话听得乌鸦和笑面虎心里火气直冒，但两人终究是能沉得住气的角色，眼下救护车里还有旁人在场，不便动手，只能一边点头一边默默擦脸上的口水。 骆驼毕竟年岁已高，又受了这样的伤，不是贴个创可贴就能了事的，医生说至少要住院观察两周以上。 到了晚上十点，住院部一片寂静，骆驼的病房里，乌鸦与笑面虎依旧像两个乖巧的小弟站在床前，听着骆驼发火，连连点头。 一番怒骂过后，骆驼看着眼前两人还算听话，正打算抬手示意他们离开。 就在他刚要挥手时，乌鸦眼神一冷，抓起枕头猛地按在骆驼脸上，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骆驼挣扎着，但没人注意到，病房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门口站着两个人，静静地观看着里面的“表演”。 要说骆驼年轻时也是能单挑一群狠人的角色，脾气和手段都不在乌鸦之下……可如今早已不是当年，岁月不饶人，身子早已不如从前，加上这些年养尊处优，哪是乌鸦这种正值壮年的猛将能比的？挣扎了几分钟，东星龙头的大佬骆驼，就此一命呜呼。 笑面虎一向谨慎，见骆驼没了动静，乌鸦也松了手，却仍不放心，伸手探了探骆驼的脉搏。 确认彻底没气后，才松了口气，转头对乌鸦露出笑容。 乌鸦见状，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杀老大其实不难，毕竟年纪一大把，哪是年轻人的对手。 可两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就怕骆驼装死，等他们一走就翻盘，那可就麻烦了。 正要笑着回应笑面虎，乌鸦突然眼角一扫，发现病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像是电影里的特工一样，神情冷漠，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刚想喝问“你们是谁”，准备动手…… 两分钟后。 两名身穿黑西装的男人从病房走出，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关上，随后走进电梯，来到一楼，走出医院，动作干净利落，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离开医院门口后，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电话。 “喂？东哥，事情办妥了。” “明白。”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西装男点点头，挂断电话后与同伴走向停车场，钻进一辆深色马自达，驶入风雨交加的夜色中…… 旺角某栋公寓楼的千尺豪宅内。 陈天东挂断电话，整个人靠在床头，眼神落在趴在他胸口的苏细细身上。 她已经醒来，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还想去见陈浩南吗？” 他盯着她那副闪躲的模样，心头一阵复杂。 谁能想到，这丫头居然在这种时候恢复了记忆。 他原本以为她会像电影里那些角色一样，被乌鸦叼走后再也想不起过去。 结果他才试探了一半，她竟然就清醒了过来，搞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第367章 我这兄弟不懂事，把你吓到了吧 “讨…讨人厌啦……你你你……你让人家怎么去见陈陈陈……陈浩南嘛……” 她说话断断续续，眼神却带着几分娇嗔，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妩媚。 其实她失忆那段时间的记忆还在，恢复之后，陈浩南抛弃她的那一幕不断在脑海里回放，让她心碎不已。 可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陈天东突然出现，救她脱离那群矮骡子的魔掌。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当初她只是被陈天东的外貌吸引，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比陈浩南更帅、更霸气的男人。 而现在，她越发觉得，靓仔东不仅长得更胜一筹，连实力也强出一大截。 “你先在这儿休息几天，和陈浩南的事还没完。虽然这里是旺角，但你一个人出去还是有风险，明天我让两个菲佣过来。” 苏细细恢复记忆后，说话又开始结巴得厉害，一句话硬是被她说得七零八碎。 陈天东听着头疼，但看着她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说实话，他从没想过要在外面养女人。可现在看看，这种感觉倒也不赖。 “你你你说怎么就怎么咯……” 苏细细轻轻点头。 她很清楚，陈天东家里有两个富婆，凭她的身份，想进他的家门几乎没有可能。 只能做他的情人。 若是从前，她定会毫不犹豫去找陈浩南，做社团的大嫂，风光无限。 但经历了这次变故，她算是彻底看清了陈浩南。 与其跟着他担惊受怕，不如留在靓仔东身边，安稳自在，而且他待她也不差。 “我过两天给你安排个心理医生。” 坦白讲，苏细细现在的样子，跟失忆时简直判若两人。 恢复记忆后，她又变回那个说话结巴的小太妹，和那段失忆时光里温柔安静的模样完全不同。 不过，这点小毛病倒也无所谓，反正情人也只是用来陪伴的。 问题在于，她说话的毛病实在有点让人头疼。 她比苏阿细年纪小，但情况比苏阿细还严重。 可以肯定的是，她的情况和苏阿细不一样。苏阿细不单是心理问题，生理上也有毛病，这个她是纯粹的心理障碍。 失忆时她说话流利，说明那时心理没有负担，一恢复记忆，这结巴的老毛病又冒了出来。 找一个靠谱的心理医生，还有希望恢复。 之前给彭奕行请的那个莓国专家其实还算专业，没能治好彭奕行，是因为他心里已经住进了妖魔，彻底被黑暗吞噬了。 而这女孩，心里倒是干净，只是有些心理创伤而已。 “可可……可是心理医生，我我……听说要花很很……很多钱。” 苏细细以为他嫌她说话啰嗦，低着头钻进他怀里，不敢看他。 “跟着陈浩南那么久了，不知道我靓仔东最不缺的就是钞票吗？跟了我，虽然不能给你正式身份，但钱不是问题。” 陈天东吐出一口烟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柔。 “那那……那我能不能……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听他这么一说，苏细细抬起头，眼神闪烁，语气迟疑地开口。 “是想让我帮陈浩南？” 陈天东看着她，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让人又气又爱的微笑，语气轻松。 “怎怎……怎么说我以前也跟过他，就当好好聚、好好散。当当然了，如如果你不不……不高兴，就当我没说。” 她眼神有些复杂，与他对视时，担心他介意，连忙补充解释。 “没关系，你现在还愿意为他开口，说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怎么会不高兴？” 陈天东笑着拍拍她的背，语气柔和，“等我打个电话……” 反正陈浩南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其他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差不多都死了。 除非洪兴能通灵把方婷、乌鸦和笑面虎请回来，否则没人会怀疑蒋天生的死跟他有关。 倒是让陈浩南重新坐上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他的女人却睡在自己怀里——想想还挺带感的。 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 说完，他便拿起电话拨通。 “喂？阿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高晋的声音。 “我马上过去。” “走，带你去个地方。” 挂了电话，陈天东笑着拉她起身。 “这……这大半夜的，我们去哪？” 被他拉起的苏细细浑身一颤，满脸疑惑。 “去了就知道。” 他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笑，眼里透着鼓励。 他心里还是放不下那点不安，得做点什么才能安心入睡。 尤其她曾经的身份是个小太妹。 虽然比方婷靠谱些，但他从不相信靠上床就能建立的感情。 还是得握点筹码，才能踏实。 …… 庙街，一间废弃仓库外。 陈天东带着苏细细下了车，没多解释。 “我我……我们来这干嘛？” 四周黑漆漆的，苏细细缩在他怀里，声音有些发抖。 “别怕，我在。” 他搂着她，一手轻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老大。” “老大。” 仓库门前站着烟仔和高晋。 陈天东点头示意，领着苏细细走入仓库。 高晋随后跟进，烟仔一个人留在外面，宁愿冻着也不敢进去。 一想到里面可能发生的场面，他就胃里翻腾…… 仓库内，苏细细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被捆在柱子上。 那人穿着西装，体型发福，嘴里被封着胶带，正是钟海的王老板。 他看到人进来，激动地呜咽着，似乎有满肚子话要说。 面前还摆着斧头、铁链、电锯等一地冷兵器。 “阿晋，你在干什么？我不是说让你请王老板过来坐坐吗？怎么能把人家弄成这样？” 陈天东走到王老板面前，一脸不满地瞪了高晋一眼，随即笑嘻嘻地撕开王老板嘴上的胶带。 “王老板，不好意思啊，我这兄弟不懂事，把你吓到了吧？千万别往心里去。” 高晋在一旁听着，内心一阵无语。 这出戏演得太浮夸。 之前是谁命令他连王老板的小妾都不放过的？ “东……东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听您的，求您放过我吧……” 王老板一得开口，立刻鼻涕眼泪一起流，身子不断抖动，如果不是被捆着，估计早就跪下了。 “哎呀，王老板，你这话就说远了。我今天请你来就是聊聊天，叙叙旧，你还不了解我？我像是那种会做狠事的人吗？” 第368章 杀人我真的做不来 “再说你跟同叔那么熟，我们这些晚辈怎么可能动你？” 陈天东从空间中取出一根雪茄，轻轻嗅了嗅，脸上满是笑意。 这老家伙的妹妹是同叔的三姨太，在和联胜的地盘上经营着几家夜总会、三温暖和麻将馆。 这些年，陈天东对他一直照拂有加。 即便同叔已经进去了，两人也早已离婚，陈天东依旧没收他的保护费，还让高晋多派些人手帮他看场。 可这老家伙不知被骆驼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偷偷在夜总会里帮东星出货。 一开始他并不知情，直到把经营权交给王宝，王宝的兄弟才发现这事。 陈天东念着同叔的情分，只让高晋去打个招呼，让他收手就算了。 结果他非但不听，还越搞越大，最近更打算跟骆驼联手搞一笔大的。 “东……东哥，我真的……真的错了，都是骆驼那家伙逼我的，他……他逼我的……” “不是我自愿这么做的，是家里人逼的！我真的不敢了！！” 中年地钟海王老板闯荡江湖多年，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话。 要是真信了，之前摆在桌上的斧头、铡刀、铁链、电锯又算是怎么回事？他仍旧不断求饶，一边甩手一边把责任推给已经“下去卖咸鸭蛋”的骆驼。 可惜他自己都不知道，骆驼早已被乌鸦安排下去卖咸鸭蛋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真是错怪你了！” “不过王老板，你不是说你家人被抓了吗？可你那大儿子上个月还在开游艇搞派对，搂着妹子玩得好不快活。我没记错的话，那小子应该就是你儿子吧？” “当初我召集你们这些老板来的时候说得很清楚，在旺角这片地界上，我不允许有内鬼私自倒货。谁让我不好过，我就让他更不好过。靓坤有句话我很欣赏，出来混，就得说话算话。你说是不是，王老板？”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抽出几张照片，正是他儿子在游艇上喝酒玩乐的画面。 他随手甩到王老板脸上，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冷得吓人。 “我……我……” 中年地钟海望着地上的照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半天，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陈天东转过身，把站在一旁发愣的苏细细搂到身前，凑近她耳边，轻轻吹气。 “不……不知道……” 苏细细被他吹得浑身酥麻，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般发颤，一股不安的感觉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这个男人此刻给她的感觉，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可怕，像一个带着迷人笑容的恶魔。 “别怕，你也混了这么多年，打打杀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这个人天生缺乏安全感，哪怕睡在我身边的女人也不例外。想做我的女人——前面这些东西，你随便挑一样。” 他贴着她耳朵轻声说完，还不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耳垂，把苏细细吓得一个激灵。 这副模样，十足一个邪魅冷酷的反派角色。 “……” 高晋看着自己老大的样子，心中一阵无语，早知道就不跟进来，还不如在外面和烟仔一起吹风。 “我……我……” 苏细细整个人都在发抖，呆呆地看着前面，连话都不敢说，更不敢动。 “东哥！不要！不要啊！我求你了，我真的错了，真的不敢了……！” 不光是苏细细吓得魂飞魄散，连中年地钟海看到陈天东那副模样也吓破了胆，当场尿了出来，地上一滩液体缓缓扩散，他只顾着跪地求饶。 “嘻嘻，是不是觉得工具太多，挑不过来？那我来帮你选好了……” “嗯……这个吧，这把‘德’字斧不错，听说是几千年前孔子周游列国时用的兵器，分量适中，手感刚刚好。一刀劈下去，干净利落，毫无阻碍……” 陈天东无视正被吓得尿急的中年地钟海，转头望着神情呆滞的苏细细。 他先是放开她，缓步走上前，拿起那把特地让烟仔托人打造的“德”字斧头。 他手腕一抖，在中年地钟海头顶上方耍了一套自己改编过的天罡三十六斧，动作凌厉，看得一旁的高晋眼皮直跳。 他的老大以前经常在他面前贬低这套功夫…… “不喜欢孔夫子用的兵器？没关系，我们还有这个——实心铁榔头。” “重量和长度都是照着百科上的国际标准做的，一锤下去，想想看，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的画面……” 苏细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陈天东以为她不感兴趣，放下斧头，又抓起旁边的铁锤，边说边比划了一下。 他自己仿佛已经看到那一幕，闭上眼，头向上倾斜四十五度，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神情。 “呕……！” “呕……！” 也不知道是被陈天东的描述影响太深，还是脑中真的浮现出那种画面，苏细细和中年地钟海同时干呕起来。 “东……东哥，杀……杀人我真的做不来……饶……饶了我吧……呕……！” 苏细细脸色惨白，连连作呕。 让她杀人已经够难了，还要用斧头、铁锤这种血腥的工具，她根本无法接受，太恶心了。 “嘻嘻……” 噗嗤一声笑。 “啊啊……！”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去杀人呢？我有那么狠吗～？” 陈天东甩开手里的铁锤，迅速捡起地上的一把匕首，冲过去对着中年地钟海的腰部就是两刀。 剧烈的疼痛让中年地钟海惨叫连连，但陈天东仿佛听不见一般，转身走向苏细细，温柔地将她颤抖的身体搂在怀里，接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塞进她手里，在她耳边轻笑着说道。 刚才那个凶狠的模样完全消失，像是换了一张脸，变成一个阳光又可爱的男孩。 “这……这这……” 苏细细望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大脑一片空白。这个男人情绪转换得太快，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刚刚捅了人，现在又把凶器塞到她手里，到底想做什么？ “握紧一点，别紧张，就拍张照片。” “来！” …… “二……” “三……Sb！” “嗯……效果不错。” 说完，陈天东从身上掏出一台便携式相机，往后退了几步，对准还握着匕首、脑袋一片空白的苏细细按下快门。 等照片缓缓打印出来，他仔细看了看，角度和光线都还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照片收进自己的私人空间里。 第369章 骆驼、乌鸦还有笑面虎全都死在医院 “这……这就完了？那刚才你……” 苏细细终于缓过神来，满脸疑惑地望着他。她小声嘟囔：“就拍张照片而已，你刚刚吓死我了。” “跟你闹着玩嘛，你这么好看，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杀人呢？对吧？”他笑嘻嘻地说道。 “阿晋。” 陈天东一边抱着她，一边朝高晋使了个眼色。 啪啪！ 高晋会意，从怀里掏出枪，对着正在惨叫的钟海连开两枪。 一枪爆头，一枪击中心脏，干净利落，钟海当场毙命，再无生还可能。 “吓……吓死我了……” 两声枪响传来，苏细细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后整个人缩进陈天东怀里，语气中带着撒娇的意味。 她能明显感受到，这个男人与陈浩南那种小混混完全不同，既有安全感又隐隐让她觉得害怕，这种矛盾的感觉竟让她心跳加速。 “任务完成了，过两天我帮你救出陈浩南。” 陈天东一边搂着她走出仓库，一边低声说道。 …… 与此同时，铜锣湾一处不起眼的台球室中，陈浩南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满是烟头，空气中弥漫着烟味与焦虑。 过去两天，他不但被东星的人追杀，还被洪兴的人盯上。 幸好大飞相信他没勾结外人杀害蒋先生，才放他一条生路，让他躲进这家早已废弃的台球室。 刚逃过两帮人的追杀，他又想起女友下落不明，洪兴又在四处抓他，心中焦急万分，不知该如何是好。 “联系上耀哥了吗？小结巴呢？” 这时，包皮和焦皮推门而入，陈浩南扔掉烟头，急切地问道。 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见到陈耀，当面解释清楚何兰发生的事。 他坚信陈耀不会相信他主动勾结外人，至于背后黑手，他也有了猜测——听大天二他们说，那天总堂大会上，乌鸦和笑面虎曾与蒋先生的女人方婷同时出现，显然，就是这三人合谋杀害蒋先生并嫁祸给他。 “耀哥已经去何兰了，小结巴不知去向，也不在东星那边。” 包皮摇了摇头。 砰！ “南哥，出大事了！骆驼、乌鸦还有笑面虎全都死在医院了！” 这时，山鸡和大天二急冲冲跑进来，脸色苍白地说道。 山鸡神情格外凝重，因为早上正是他亲手把骆驼爆头的，很多人都看见了。 如今骆驼在医院身亡，乌鸦和笑面虎死了他还能高兴，但骆驼一死，事情就变得严重了。 “什么时候的事？山鸡你这是怎么了？” 陈浩南心头一紧，见山鸡神色异常，仿佛刚经历什么大事。 “这事大概率发生在今晚。今天早上山鸡和骆驼起了冲突，很多人都看见了。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咱们动的手，把骆驼他们给做了。” 大天二的脸色有些发青。 换作以往，洪兴没出这档子麻烦事的时候，能干掉一个社团龙头加两个堂主，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跑路几年或者蹲两年苦窑，出来以后地位肯定更上一层楼。 但现在形势完全不一样了。 “南哥”现在被人陷害，东星和洪兴的人四处搜捕他们。 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什么？！” 陈浩南、包皮和焦皮听到大天二这话，整个人都懵了，脑袋嗡嗡作响，像炸了一样。 他们当然相信骆驼，也清楚乌鸦和笑面虎不可能是山鸡杀的。 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如果山鸡真有这本事，能在千军万马中取人性命，早就上位了。 但问题是，骆驼今天早上确实被山鸡打了一顿，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现在就有点棘手了。 “呼……骆驼他们在医院出的事，警察那边肯定会介入调查。我们现在只能先等耀哥从荷兰回来再做打算。” 陈浩南重新点了一根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口说。 这个时候，谁在背后搞小动作已经不是重点了。 只要不被东星抓到，至少还能喘口气，以后有机会再找他们算账。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原本他还在怀疑乌鸦和笑面虎是陷害他的人，结果这两人现在也死了，死无对证。 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耀哥会不会相信他的话。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警方能查出骆驼他们到底是被谁干掉的。 “对了！蒋先生那个女伴呢？” 人一冷静，思维就变得清晰许多。陈浩南突然想到，除了乌鸦和笑面虎之外，蒋先生的那个女人也牵涉其中。 山鸡、大天二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摇了摇头。 出了这种事，谁还顾得上一个小明星啊…… “哎！看来我们只能等警察那边查出真凶了。” 陈浩南见几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能叹口气。 别说他们几个，洪兴的人现在估计也不会去管一个小明星的死活。 …… 此时，仁心医院。 李文兵已经通过考核晋升为实习警司，调任铜锣湾警署重案组，他带着宋子杰走进骆驼所在的病房。 “李Sir。” “李Sir。” “阿文，这边有什么线索？” 李文兵点头回礼后，向正在检查现场环境的老同学问道。 这种命案，按理说本该交给下属去查，他只需要在办公室等报告就行。 但这次死的是东星的龙头和两位堂主，影响太大。稍有不慎，整个东星恐怕都会掀起风波。 “目前的线索显示，案发时病房内只有他们三人。乌鸦和笑面虎是被骆驼手中的枪击毙，而骆驼本人则是因严重缺氧死亡。根据现场尸体的位置及两人中弹部位进行弹道分析，基本可以判断是骆驼先开枪击毙他们。” 李文兵的老同学阿文站起身，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一副干练模样，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不解。 “？？？” “这……骆驼是窒息死的，那他又是怎么开枪打死乌鸦和笑面虎的？” 听完阿文的说明，李文兵和宋子杰面面相觑，一脸困惑。 乍一听似乎合理，可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骆驼明明已经死亡，怎么可能开枪杀人？但如果他先杀了乌鸦和笑面虎，那他自己又怎么会窒息而亡？这完全解释不通。 “……所以蹊跷就在这里。我们已经勘查了现场，并调取了医院的监控录像，可以确定当时没有第四人进入病房。” 第370章 可乐选择退出 阿文语气沉重地解释，眉头始终未舒展。 “……那骆驼的死会不会不是窒息造成的？” 李文兵和宋子杰对视一眼，宋子杰低声提出疑问。 “……这种可能也无法排除，必须等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阿文微微点头，神情凝重。 …… 元朗，东星总部。 原本在何兰的东星二路元帅本叔，以及东星另外三位重要人物——可乐、雷耀扬、司徒浩南，在得知龙头骆驼死于医院后，纷纷从何兰赶回港岛。 东星这些年在何兰虽有发展，但港岛才是根基。 如今龙头与两名堂主同日丧命，如此大事，无论如何都必须回来处理。 当然，三位元帅回港，还有另一件要事——推选新任龙头。 作为港岛四大社团之一，东星的龙头之位极具分量。 谁不想更进一步？三位元帅能爬到如今位置，自然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警方那边怎么说？骆驼确实是被乌鸦和笑面虎杀的，你们怎么看？” 骆驼已经“退休”，在尚未选出新龙头之前，资历最老的本叔暂居主位。 各堂堂主和话事人刚坐下，本叔便率先开口。 经过几天调查，警方虽未查明乌鸦和笑面虎具体死因，但基本可以确认骆驼是被乌鸦和笑面虎合力窒息致死。 枕头上有乌鸦的指纹，骆驼指甲缝中检出乌鸦的皮肤组织，乌鸦尸体手臂上也发现了抓痕，证据链清晰。 警方在确认骆驼是死于乌鸦和笑面虎之手后，对两人死亡的真相便不再深究。 这本质上就是一场江湖纷争，两个手下背叛大哥，至于他们最终是被人灭口，还是被大哥反杀，对警方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几名混混丢了性命，警方本就不愿多管，更何况是东星这样背景复杂的势力，他们甚至盼着东星内部自相残杀个干净才好。 但这次不同，死的是东星龙头，影响太大，警方不得不查清骆驼的死因，给东星一个说法。 至于乌鸦和笑面虎……说白了，他们在东星或许还有些分量，可在整个港岛道上，根本不算什么人物。 如今社团风气太盛，做“矮骡子”的又是港岛最泛滥的职业，帮派成员多如牛毛，两个从未坐上龙头之位的堂主，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 死了也就死了，港岛哪一夜不发生几起“矮骡子”被杀的事？但骆驼这种大佬就不一样了，他的影响力远非下面的堂主可比。 因此，在查不出骆驼确切死因后，警方直接通知东星一声，案件迅速结案。 像乌鸦和笑面虎这种小角色，除非几十年后他们的后代去当差，吃饱了撑着翻旧账，否则没人会在意他们是怎么死的。 话又说回来，这两个家伙坏事做尽，报应不爽。糟蹋了不少女人，连个后代都留不下。 就算他们真有儿子，几十年后也别想进警队。 现在警队招人要查三代背景，哪还像二十年前那样随便？ “靠！这两个叛徒，特别是乌鸦……” “就是，当年老大就不该救他这杂碎……” …… 本叔刚说完，除了东星三只老虎沉默不语外，其他人纷纷拍桌表态，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曾经和乌鸦、笑面虎关系多亲密，如今就有多积极地跳出来划清界限，恨不得将他们拖出来鞭尸。 前阵子洪兴龙头蒋天生被自己人勾结外人算计，他们还在一旁看热闹，嘲笑蒋天生没眼光，养了个白眼狼。 结果报应来得这么快，自己的龙头也被人亲手干掉。 洪兴只有一个叛徒，他们东星却一下子冒出两个！ 这几日，洪兴龙头蒋天生惨死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正等着看洪兴的笑话。 如今东星也闹出这一出，这阵子东星和洪兴可谓同病相怜。 不过两者之间，还是有些差别…… 好似一个学生盯着成绩单傻笑，刚嘲笑了垫底的那位，结果发现人家只是倒数第二，自己才是真正的吊车尾。 这种心情简直没法形容。 这几日他们不是打电话就是挂电话，窝在自己地盘里哪儿都不敢去，生怕出门被旁人笑话。 “洪兴那边不过是个叛徒，你们东星倒是出了两位，真有本事啊……” “人都没了，还说这些干嘛。现在五虎只剩其三，坐馆的位置也不能一直空着。浩南、乐可、耀扬，你们三个最有资格，有什么想法？” 等众人纷纷发表完意见，本叔缓缓放下茶杯，望向在座的三只虎说道。 现在的本叔越来越有和联胜邓伯当年的味道。 早年间他和骆驼争坐馆，无奈命不太好，出身也不够硬，最终只落了个二路元帅的位置。 可如今骆驼一走，雷耀扬原本是骆驼的人，回来第二天就亲自上门递了拜帖，这让本叔忽然有些顿悟。 从前他看到14K的洪义虽不是龙头，但牌面比龙头还大，便一直学他的做法，四处捞金，却始终没真正理解其中道理，只以为照着做就行。 但现在他似乎明白了，其实不一定要去争那个坐馆的位置，只要资历够老、口袋够深、门生够厉害，当不当坐馆也无所谓。 看看洪义，虽然不是14K的龙头，但堂主里有一半是他的门生，其中最出名的尖东之虎斧头俊还是他从号码帮挖过来的。 说起14K，你可能不知道龙头是谁，但你不可能没听过洪义。 就像从前的和联胜，你可能不清楚坐馆是谁，但一定知道有个太上皇……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方向。 如今这三只老虎都是他的势力，无论谁当上坐馆，对他而言都是好事，不是龙头却胜似龙头。 所以他只提了三只老虎的名字。 按理说东星的堂主都有资格参选坐馆，但真正有实力的还是五虎，其他人连五虎都进不了，哪有资格谈什么坐馆之位。 其他人听后也没有异议，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齐刷刷看向三只老虎。 “你们两个来吧，我就不掺和了。” 本叔话音刚落，三只老虎面面相觑，可乐率先开口。 他虽是五虎之一，地位不低，但在实力方面一直不突出，毕竟只是本叔的保镖。 不论是跟司徒浩南还是雷耀扬比，他自认没有胜算，索性直接退出。 “可乐不参选了，剩下你们两个，你们怎么看？” 可乐选择退出，本叔听后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本就不希望可乐卷入坐馆之争。 第371章 召开紧急会议 骆驼被乌鸦与笑面虎联手干掉，蒋天生更是被自己人出卖，这些事给本叔敲响了警钟。 出门必须带个能打的保镖，不然哪天被个小角色阴了，那可就彻底栽了。看看蒋天生，再看看骆驼…… “浩南哥，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雷耀扬冲着司徒浩南轻轻扬了扬眉。 “正合我意。” 司徒浩南也笑着回应。 众人仿佛从他们对视的眼神中看到了火花四溅。 “好，既然耀扬和浩南都愿意参选，今年就换个方式。原本乌鸦和笑面虎趁着洪兴内乱，已经控制了大半个铜锣湾，但后来那些地盘又被洪兴抢回去。这次，谁能在一年内拿下铜锣湾，谁就是下一任坐馆，大家有意见吗？” 见两人态度坚定，本叔开口说道。 “没意见。” “支持。” “没问题。” 如今骆驼已死，本叔成了最大话事人。他既然发话，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反对。 只是可惜了一件事，以前选龙头是靠投票，大家还能从中捞点好处。 如今规则改了，也只能接受。 不过，要是社团能拿下铜锣湾，他们也能分到一杯羹。 那地方可是块肥肉。 东星的制度跟其他社团差不多，都是按利润分成，谁做得越大，赚得自然越多，每个月除了交数，还能拿到一笔分红。 “阿东，你说有急事找我，到底什么事？” 西区一间茶楼包间内，陈耀带着两个小弟走进来后，直接开口。 他前一晚才从荷兰将蒋先生的遗体送回来，眼下事情一大堆，忙得焦头烂额。 若不是靓仔东和蒋先生私交不错，又说有要事相商，加上同姓陈，勉强算个远亲，他根本没空过来。 陈天东没立刻回答，而是神色谨慎地望着陈耀身后的两个小弟。 “你们先出去等一下。” 陈耀看他这副样子，也以为真有什么要紧事，便挥手示意两个小弟出去，和高晋、喇叭一起守在门口。 “这事，是关于蒋先生被害的。” 等到包间里只剩下两人，陈天东神情凝重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耀一听，顿时精神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此刻困意全无。 “听说蒋先生在荷兰出事，还是被陈浩南出卖的。我一直不太信。虽然我和陈浩南不熟，但也见过几次。蒋先生平时也常提起他。耀哥，我想你也未必相信蒋先生真是被他出卖的吧？” 陈天东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问。 坦白讲，陈耀作为洪兴多年的白纸扇，不可能看不出陈浩南是被设计的。 否则，当时抽生死签的人就不会是大飞了。 “你是不是掌握了一些线索？” 听到这话，陈耀认真地望着他。 他自己其实也怀疑陈浩南被人栽赃。 毕竟，陈浩南是大佬b和蒋先生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不可能突然就投靠何兰帮杀害蒋先生。 否则，他也不会让大飞去抽那支签。 但问题是，所有证据都指向陈浩南，他也不可能在众多堂主和话事人面前公然偏袒。 此刻听陈天东这么说，他知道陈天东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哪有那个能耐。不过前几天贺生约我去澳门打高尔夫，聊到了这件事。你也知道，贺生跟蒋震老爷子有些交情。在蒋先生遇害之后，他派人去何兰查了查，还真找到了一些线索。” 啪！ “贺生发现蒋先生还有一个弟弟在泰国，原本是打算把这些照片交给那位小蒋先生的。刚好那天我在场，他就把这些照片交给我，让我转交给洪兴。” “根据贺生那边的调查，蒋先生出事前两天，乌鸦和笑面虎曾与何兰帮的二把手在一家酒店吃饭。这些照片是在蒋先生遇害后，从一位游客那里拿到的……”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几张照片，是天养杰暗中跟踪乌鸦和笑面虎到何兰时拍下的，其中包括他们与当地头目会面的画面，还有乌鸦拿着霰弹枪站在蒋天生尸体前神情失控的一幕。 他一脸正经地将照片丢在陈耀面前，把责任全都推给了贺新。 不过没关系，陈耀这个层级的人根本接触不到贺生这种级别的人物，也就不会担心谎言被戳破。 “……乌鸦这个混蛋！” 陈耀盯着照片，气得牙根都咬紧了。 之前他派人去机场接方婷的时候，就看到乌鸦和笑面虎也在场，当时就起了疑心。 只是两人解释得合情合理，还拿出了陈浩南杀害蒋先生的证据，加上蒋先生的女人也作证，所以他的怀疑也仅限于怀疑而已。 乌鸦和笑面虎都是东星五虎之一，蒋先生又已经不在，如果怀疑到东星头上，可能会引发两个大社团之间的火并，事情会更加难以收场。 现在看到这些照片，虽然乌鸦也有在场，但跟贺生相比，谁的话更有分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唉……贺生交代的事我也算完成了。蒋先生什么时候下葬，麻烦耀哥通知我一声，我要去送他一程……” 陈天东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陈耀的肩膀。 “……谢谢了，也麻烦你替我谢谢贺生。” 陈耀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点头。 陈天东走后不久，陈耀匆匆离开茶楼，并立刻联系洪兴各位堂主召开紧急会议。 “耀哥，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急？” 洪兴十二位堂主除陈浩南外全部到场，连大飞也来了。 陈耀从后堂走出，立刻有人开口询问。 “今天早上靓仔东来找我，交给我一些东西，说是贺生托他带给我们的。大家自己看吧。” 陈耀没多废话，直接把几张照片甩在桌上。 “这……” “天啊！乌鸦这混蛋竟然骗了我们！” “操！马上派人去找他算账！” 看到照片后，气氛组的基哥最先爆发，声音最大，一脚踩在椅子上，怒火中烧，一副要立刻复仇的模样。 其他人也都激动起来，毕竟贺生是赌王，而乌鸦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烂仔，谁会相信他？ 人品摆在那儿！ “基哥，砍谁啊？乌鸦和笑面虎前两天已经在医院死了，你要找死人报仇？” 基哥这副样子让十三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嘲讽一句。 大家平时都清楚得很，乌鸦干的事有多缺德，杀蒋先生、害骆驼，但现在人已经死了，喊打喊杀有什么用？ 第372章 自掏腰包救人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就是啊……” “乌鸦这个垃圾，杀了蒋先生又害了骆驼，到底想干什么？” “没错没错……” 十三妹话刚说完，堂内又是一阵喧哗，众人议论纷纷。 “够了！” “现在可以确定，蒋先生不是浩南杀的。之前那张生死签作废。十三妹、大飞，去通知浩南，准备和东星正面开打。太子，你明天跟我去一趟太国。” 陈耀抬手制止嘈杂，接着说道。 太子、十三妹、大飞三人点头应下。 在场多数人并不知道洪兴还有一个蒋先生在太国。 听到陈耀要带太子去太国，有些人露出惊讶神色，有些人眼神飘忽，心思各异。 …… “喂？十三妹？嗯，好，我明白了。” 铜锣湾一家紧闭的台球馆内，陈浩南放下电话，脸上露出惊喜。 “南哥，出什么事了？” 山鸡、大天二等人见状，纷纷围上来问。 他们已经在这里躲了好几天，吃喝都靠外面小弟送进来，几乎要闷疯了。 可又不敢露头，因为东星和洪兴都在抓他们。 ……十三妹讲过已经查清蒋先生的死同我没瓜葛，全系乌鸦那个衰仔做的，骆驼亦系被乌鸦嗰个衰人干掉，耀哥取消咗生死签，社团准备同东星全面开火。 陈浩南讲得轻松。 “点解?!乌鸦咁犀利嘅咩……” 听讲蒋先生同骆驼都系乌鸦搞掂，山鸡等人即刻火遮眼，巴不得将乌鸦全家铲咗。 不过而家乌鸦都玩完，只能够将怒火发泄到东星仔身上。 “南哥，乌鸦同笑面虎唔系已经仆街咗咩?耀哥点解会查到乌鸦干掉蒋先生?” 此时山鸡冷静咗啲，好奇问。 “我哋要多谢靓仔东，赌王贺生派人去荷兰调查，搵到证据叫靓仔东带返嚟交俾我哋社团……” 陈浩南望住几人讲。 “哦……” “我丢!乌鸦咁劲嘅咩?搞掂蒋天生嫁祸陈浩南，又将自己大佬骆驼搞死!” “系呀，呢个衰人真系劲呀……” “不过骆驼都几犀利，临死前反手搞掂乌鸦同笑面虎呢两个衰人……” “边个唔知……” 今年江湖上讲起最红嘅人，上半年自然系得蒋天生力捧嘅洪兴铜锣湾揸fit人陈浩南，铜锣湾系洪兴最大嘅堂口之一，而且陈浩南仲年轻，刚上位就掌管洪兴喺澳门嘅赌场，蒋天生更加将今年嘅关公诞摆喺铜锣湾搞，呢种力捧嘅力度好似之前讲过咁，唔识嘅仲以为陈浩南系蒋天生酒后乱性出嚟嘅种。 啲后生仔刚出道几乎全部将铜锣湾陈浩南当作偶像，有种“做人唔识陈近……唔，陈浩南，混到大佬都唔worth”嘅感觉。 如果讲下半年，最红嘅就系东星乌鸦哥。 洪兴龙头蒋天生，东星龙头骆驼呢两位港岛大佬居然都系死喺佢手上，而家洪兴同东星两大社团火拼，讲起都系乌鸦哥一手搞出嚟。 乌鸦哥呢个名即刻响遍港岛黑白两道。 黑道上各社团大佬将佢当成教育细路嘅反面例子，警方都从乌鸦件事度得到唔少灵感，例如以前派卧底唔单止系搜集证据，仲可以学乌鸦咁做…… 自陈耀召开洪兴大会宣布洪兴同东星全面开战之后。 港九新界洪兴各个堂口隔日即时同东星各大堂口开打，亦都令人再睇到打仔洪兴嘅战斗力。 东星与洪兴之间的纠葛由来已久。 港岛虽有多个社团，其中个别组织对毒品并不热衷，但像洪兴这般彻底拒绝的却极为罕见。 整个洪兴从上到下对贩毒深恶痛绝，一旦发现有人在其地盘上交易，通常都是砍手剁脚的下场。 而洪兴的势力范围大多紧邻东星，东星为了扩大市场，常派人进入洪兴的地盘贩货。 多年来，两派虽未爆发大规模火拼，但积怨已深。 这次，洪兴与东星终于全面开战，场面一度异常火爆。 白天街上风平浪静，可到了夜晚，不是东星的场子被打，就是洪兴的地盘遭袭，鲜血洒满了街头巷尾。 洪兴的整体战力明显胜过东星一筹。 尽管东星有司徒浩南和雷耀扬坐镇，但在这场混战中仍略显吃力。 洪兴并不依赖地盘收入，他们的经济来源主要靠澳门的几家赌场。 相比之下，东星只能靠在地盘上贩货维持生计。 双方打得你来我往，今天你毁我场子，明天我砸你摊子，表面上看两方都损失惨重。 但真正吃亏的，还是东星。 他们的场子频繁被洪兴捣毁，根本无法正常运作，没了收入，每天还有不少小弟被打伤送医、被警察带走。 东星的堂主们只能自掏腰包救人。 如果没人出钱赎人，连基本的战斗力都无法维持。 这段时间，东星本叔看着账户余额不断减少，内心早已将乌鸦和笑面虎两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无奈之下，本叔甚至亲自找过警察局请求干预，却遭到冷处理。 虽然这次冲突闹得轰轰烈烈，但洪兴行事相当克制，几乎都在晚上十点之后动手，对港岛整体治安影响不大。 更何况，洪兴的龙头被东星那个“叛徒”干掉，还被耍了一道，这种情况下不让他们发泄一下，似乎也说不过去。 毕竟，警察也拜关二爷…… 最后，本叔实在撑不住了，只好咬牙出血，找来和联胜、号码帮、14K三方大佬出面，才终于让这场恶战平息下来。 “哟！浩南哥什么时候到的？不好意思，刚才事情多，现在才来。” “璐姐，叫几个漂亮姑娘来陪浩南哥喝一杯。” 晚上九点，正在给苏细细打针的陈天东接到小舅子电话，说陈浩南在酒吧等他。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又给苏细细多打了好一会儿针才匆匆赶来。 推开包厢门，只见陈浩南和大天二几人正闷头喝酒，山鸡估计又跑去泡妞了。 刚给人前任打完针，转头就跑来陪前任喝酒，想想都觉得刺激…… “我们也才刚到这边没多久。” 陈浩南和大天二几人站起身笑着回应。 “这次是特地来向东哥道谢的。要是没有东哥把乌鸦那混蛋的照片交给耀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一点心意，请东哥务必收下。” 等陈天东走到陈浩南身旁坐下后，陈浩南朝大天二示意，大天二随即从一旁拎出两个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千元钞票。 第373章 资历最老的就是基哥 他本来早该过来，只因社团和东星开战，一直抽不开身，直到现在才得空。 “别这么见外，大家都是熟人，搞这些虚的就没意思了。我和蒋先生的情分，也不能眼睁睁看他走得不清不楚……” “唉！乌鸦和笑面虎那两个家伙，还真是让人失望。以前看他们挺有义气的，没想到竟这么阴险。” “蒋先生……唉，真是可惜了。” 看着茶几上两箱现金，陈天东轻轻挑了挑眉。 陈浩南当上大哥之后，确实变了不少，不仅处事圆滑了些，和东星这场仗看来也捞了不少油水。 他随即也摆出一副愤愤不平、义愤填膺的样子。 “该收的就得收，公事公办嘛。” 见他如此，陈浩南感动地连声回应。 “哎！还记得以前和b哥把酒言欢，跟蒋先生聊天的时候，他们都说最看好的就是你浩南，没想到转眼之间，两个人都走了，真是……” 陈天东拿起面前的啤酒，一边拍着陈浩南的肩膀感慨着，一边将满腔的回忆灌进了酒里，仰头一饮而尽。 一旁的高晋看着自家老大发出这般感慨，再看看眼里满是感动的陈浩南，心里却为这个铜锣湾的扛把子默默哀悼。 要是陈浩南知道，他的女人正被自家老大藏在屋里，不知道已经被打了多少针“疫苗”。 不知道这位铜锣湾扛把子会不会直接脑袋充血…… “你现在可是真威风啊，铜锣湾差点被你收拾得只剩一家，东星那边也只给他们留了几家小酒吧。” 放下酒瓶后，陈天东仿佛不想再提那些伤心往事，笑着对陈浩南说道。 “东哥，浩南哥，妞来了，几位大哥放松放松。” 这时璐姐带着十几个各色打扮的女伴走进来。 陈天东也不客气，随手拉过两个金发碧眼的洋妞，一个抱在怀里，另一个塞给了陈浩南。 “东哥开玩笑了，哪有那么厉害，都是兄弟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陈浩南一脸正经地把身边那位洋妞推了推，装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怎么？浩南哥改吃素了？对了，我记得你不是有个女友叫……叫什么来着……” 陈天东打趣几句，故作疑惑地问。 “小结巴……上次走散了，到现在也没消息。” 提到这个名字，陈浩南神色黯淡，语气低沉，仿佛被揭开了旧伤疤，像个失恋的年轻人一样。 “什么？！你女朋友失踪了？该不会是被东星那帮混蛋抓走了吧？要不要我这边派人查一查？” 陈天东一副震惊又关切的模样开口问道。 “东星那边没动静，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陈浩南眼神有些黯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 “唉，希望明天会好转吧……” 陈天东一脸诚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邻家大哥般安慰着。 …… 一旁的高晋看着老大强装镇定的样子，眼皮直跳。 他起身把身边两个小弟交给大天二和焦皮后，冲两人点了点头，带着歉意走出了包间。 刚出来，他便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阿伟，你派人留意一下大嫂楼下有没有洪兴的人，别让他们靠近……” …… 包厢里，陈天东依旧坐在那，和陈浩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对了，听说东星那边两只老虎已经开始争龙头了，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洪兴与东星停战之后，东星内部争位已进入白热化。 原本东星本叔提议由司徒浩南和雷耀扬争夺铜锣湾，谁能拿下谁就是新龙头。 一场混战之后，不只是东星各堂口的话事人，就连司徒浩南和雷耀扬也损失不小，至今无法再次进攻铜锣湾这块肥地。 他们曾各自拉拢其他堂口支援，每堂出点人马，趁着洪兴还在内斗时拿下铜锣湾本不难。 洪兴战神太子虽然能打，但东星这两人也不是吃素的。 雷耀扬虽不擅长正面对决，但熟读兵法，擅长偷袭，用高空坠物设伏，打法独特。 若太子稍有疏忽，说不定还真会栽在他手上。 司徒浩南战力也不弱，也许略逊太子一筹，但在电影中，若不是陈浩南最后靠主角光环使出一招“风神腿”，他极有可能击败太子，那样铜锣湾就只剩一个浩南，那便是司徒浩南。 可惜的是，两人都等着对方先出手，自己好坐收渔利。 结果等来等去，洪兴已经全面开战，他们却迟迟未动，如今再谈以铜锣湾为目标争龙头已不现实，只能重新拉票。 但这两只老虎在东星的威望依旧不低。 当年雷耀扬在西区挑衅连浩龙，被赶出西区逃到港岛，虽然是一败，却因敢于挑战“天下第一”而名声大振。 这一战不仅未损他声望，反而让他在社团中更受敬重。 蛋了。只剩雷耀扬还活着。 至于当年是否是骆驼厚着脸皮找连浩龙保下雷耀扬，这早已不重要。 关键是如今连浩龙也下去买咸鸭蛋了，而雷耀扬还在喘气。 出来混，拼的就是谁活得更久…… 司徒浩南虽在港岛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但他是真正在何兰长大，在何兰加入东星的。 在何兰那边，他的功绩可就耀眼太多了。 可以说，东星现在在何兰的地盘，有百分之八十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在何兰的东星地盘上，他就是太子级别的存在。 只不过何兰那地方，江湖规矩没那么讲究，没有双花红棍这种名堂罢了。 因此，在东星内部，如今形成了两派。 一派支持雷耀扬——这位曾与天下第一连浩龙硬刚的奔雷虎；一派支持司徒浩南——这位在何兰从无败绩的擒龙虎。 两派人马争得不可开交。 用足球解说的话来说，这比赛势均力敌，如果谁都不犯错，至少得打几个加时赛才能见真章。 反观洪兴这边，蒋天生出殡之后一点动作都没有。 他知道下一任龙头按理来说是蒋天养，但此人远在太国，要等一众洪兴话事人亲自去请才肯出山。 眼下陈浩南还在这边，明显这事还没办妥。 “不清楚，这几天耀哥和太子哥频繁跑太国，不知道在忙什么。” 说到这事，陈浩南也摇头，一脸不解。 他心里有数，自己刚上位不久，对龙头这个位置没什么想法。 其实他也想不明白，除了蒋家的人，洪兴里还有谁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如今蒋先生不在了，堂主中资历最老的就是基哥。 第374章 小蒋比大蒋会赚钱多了 让基哥这种墙头草当龙头？ 想想就算了。 东星那边的情况他多少听过，但他们洪兴这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耀哥三天两头跑太国，也从不提这事，让他心里直打鼓。 陈天东点点头，大概猜出陈耀和太子频繁跑太国的原因，是去请蒋天养回来登位了。 以洪兴目前的情况，除了蒋家人，还真没人能撑得起龙头这个位子。 他没看过古惑仔这部漫画，也不知道这世界本就是电影设定，不是漫画剧情。 前世他在网上听过人讲，漫画里蒋天养把龙头传给了陈浩南，后来陈浩南又不知为何变成粉仔，最后龙头落在韩宾头上。 可这里不是漫画世界。 现在陈浩南身披主角光环，前后两任蒋家龙头都力挺他。 他记得在古惑仔第六部，也就是山鸡在倭国结婚时，蒋天养已经开始退居幕后，准备把龙头位置交给陈浩南。 在看来，韩宾确实比陈浩南更适合坐上龙头的位置。 韩宾头脑清晰，处事冷静，作风沉稳又懂得变通。 可惜他并非洪兴出身，而是中途被蒋天生拉进来的。虽然现在是自己人，但终究不是嫡系。 尽管韩宾当堂主话事人的时间比陈浩南早几年，但如果论资历，还是比不上陈浩南。 毕竟陈浩南十六岁就跟着大佬b混，干了两年半的实习生才正式出道。 加上蒋天生对他的器重，他妥妥的就是洪兴的嫡系代表。 要不是蒋天生和陈浩南长得完全不像，外面也不会传他们是父子。 那种力捧的程度，几乎可以和新记蒋胜捧自己的儿子太子相提并论了！ “东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说来听听呗。” 大天二搂着两个漂亮的女孩，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包皮和焦皮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洪兴那些老叔父都知道。蒋先生还有一个亲弟弟，在太国做生意。我猜耀哥和太子这次去太国，就是想请他回来做龙头。不过估计有点难度。人家在太国可是大富豪，生意遍布各行各业，干干净净的。说句不好听的，洪兴全年的收入，还不如他在太国几个月赚得多。何必回来蹚这趟浑水？再说在太国，只要你有钱，养大象都没人管。可一回到港岛，养条狗都得向鬼佬打报告。要是你们，你们愿意回来吗？” 陈天东喝了一口啤酒，看着几人说道。 “不会吧？这位蒋先生这么厉害？” “肯定不会回来。” 陈浩南几人听后先是惊讶，接着又纷纷摇头。 这么有钱，在太国当土皇帝多自在，谁愿意回来港岛受限制？没听东哥说吗，洪兴一年的收入还比不上人家几个月。 回来图啥？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不回来……但洪兴毕竟是蒋老先生创立的。” 被大佬b从小带大的陈浩南随即补充了一句。 在他心里，洪兴的龙头就该是蒋家人，换作其他人，总觉得差点意思。 “所以这次耀哥和太子去太国，估计就是奔着他去的。太子喜欢泰拳，跟这位小蒋先生早就认识了。我猜如果这次请不动，下回你们这些堂主话事人就得集体去太国拜码头了！” “不过说真的，要是这位小蒋真被你们请回来，洪兴怕是真的要走上岸了。我跟大蒋先生关系很好，但这小蒋比大蒋会赚钱多了。” 陈天东耸了耸肩说道。 “这么厉害？” 听他这样说，大天二、包皮，还有干干带着两个女友刚回到包厢的山鸡瞪大了眼睛，心跳不由加快。 他们洪兴虽然是港岛四大社团之一，但自己清楚自家的状况。 由于不做毒品生意，洪兴的资金在四大中最薄弱，主要靠澳门几家赌场勉强维持。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南哥明明已经坐上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却依然穷困潦倒。 上次乌鸦和笑面虎联手逼得他几乎变卖所有家当，若不是蒋先生出手祭出“天降正义”，铜锣湾恐怕早已不属洪兴。 如今听说这位“小蒋先生”有能力带领洪兴走上正途……出来跑江湖，谁不想赚大钱？ “……你们以为一个人在泰国打拼几十年，能打出一片天地是件容易的事吗？我那泰国的朋友跟我说，这位蒋先生跟泰国皇室、高官的关系都非常硬……”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把酒瓶放下，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身旁两个白人女子的按摩。 …… 山鸡、大天二等人彼此对视，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 这位“小蒋先生”如果真能接管洪兴，说不定真能带来转机。 “对了，山鸡，你现在还是三联帮堂主吧？三联帮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没选出帮主吗？” 陈天东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山鸡。 毕竟最近在台湾，四海帮的周朝先已经冒头，而三联帮似乎还没确定下一任帮主人选。 “还不是老样子，我这个毒蛇堂主不过是挂个名。现在由金爷暂代帮主之位，我表哥说忠勇伯那些老堂主打算等雷帮主的儿子念完书回来再接位。” 山鸡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搞什么鬼？让一个大学生来带一帮江湖人？他们也真想得出来。” 陈天东满脸不屑。 “嗯……” 连陈浩南都点头认同。 江湖不是课堂，混社团跟读书完全是两回事。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三联帮居然打算让一个外行人来掌舵，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毕竟是雷帮主的儿子嘛，雷帮主的江湖地位摆在那儿。” 山鸡依旧不以为意。他这个堂主本就不在台湾，三联帮的事情也懒得管。 只是偶尔表哥打电话闲聊时提过几句。 陈天东继续享受着按摩，没再说话。 雷公在三联帮坐镇几十年，威望极高，就像蒋家在洪兴的地位一样，三联帮若非雷家人掌权，很难服众。 只是这位雷家公子……电影里除了长得还算过得去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老大，阿伟在大嫂楼下发现有洪兴的人出没，已经让德字堆那边处理掉了。” 等陈浩南等人离开后，高晋走了进来，轻声汇报情况。 “……让阿伟继续派人盯好那边，过几天我再想办法。” 陈天东挥退身旁两个白人女子，独自陷入沉思。 第375章 宝哥哥真是够狠 让陈浩南这么找下去确实不太妥当，港岛地方有限，早晚会有碰面的一天。 虽说男女之间发生点事很正常，可他一向以“讲义气”的形象示人，如果被传出去，形象恐怕就毁了。 必须想个别的路子。 要不让陈浩南也尝尝“我爱一条柴”的滋味？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个主意好像不错，既刺激又能让他安分一点。 随即，他招手叫来高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嘶！” 高晋听完，震惊地睁大双眼，倒吸一口冷气。 天啊！ 这种招都能想得出来，真是够卑鄙的！ “……你那位青梅竹马怎么样了？快出来了吧？” 陈天东无视他的表情，语气平静地换了话题。 “……下礼拜我打算去接她。” 提起青梅竹马，高晋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轻轻点头。 “……给你放两个月假，好好陪陪她，她这些年也不容易。” 陈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赤柱监狱 “同叔，这是我刚给你带来的杂志，还有你爱抽的雪茄。抽完了记得让人跟我说一声。我在国外还给你订了个洋娃娃，听说那边很流行。你也得注意点，别太放得开。不是什么事都能靠钱摆平的。万一遇到脾气硬的，你就麻烦了。我还在想办法，过两年给你减刑。” 隔着玻璃，陈天东看着对面白白胖胖、又胖了一圈的同叔，语重心长地说着。 这次探监其实不在时间范围内，因为同叔又惹事了。 好在他这次学乖了，没招惹护士小姐姐，而是对一位教会的阿姨动了心思。 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更别说坐牢的日子有多难熬。 同叔虽然年纪不小，但可能杂志看得太多，精神状态一直很好。 上次已经惹过麻烦，这次居然又盯上了教会的中年阿姨。 结果那位阿姨回去之后直接告上了法庭。 以为四五十岁的人就好说话？那可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也不怕得关节炎。 那阿姨脾气倔得很，连鬼佬大壮都搞不定。 幸好她儿子是个赌鬼，外面欠了不少债，还能用钱解决。 但大壮也提醒过他，上次那事虽然摆平了，但法官那边已经留下记录。 这次又被告，再发生几次，减刑就难了。 原本他确实打算等两年风头过去，趁着金元时期洋人疯狂捞钱的机会，想办法把同叔提前捞出来。 可真要这么干的话，一旦上了法官的黑名单，就算有钱也没用，毕竟那些法官本身也是洋人。 他也清楚同叔在里头待久了，多少有些寂寞，便特意托阿豹的小舅子从国外退下来的阿武，寄了个最近在外国很流行的洋娃娃回来。 “知了……你别为我操心了，我都这把年纪了，早几年晚几年无所谓。对了，阿仔和阿妹现在过得怎么样？” 同叔握着电话，整个人懒洋洋的，挥了挥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估计在里面过得不错，反倒不想出来了。 随后他就问起儿子和女儿的情况。 “阿仔和阿妹都挺好。阿仔成绩不错，已经被一所名牌大学录取了。我每个月都会给他们打点钱，生活上不用担心。” 陈天东笑着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再过几个月就要选龙头了。阿东，其实你有机会的话，还是可以争一争的。我当年没多大本事，能守住旺角几条街就满足了，你的本事可比我大多了。” 同叔听说儿子考上名校，脸上乐呵呵的，像尊弥勒佛。 随即又想起老大邓伯交代的事，开始劝起陈天东来。 这些话陈天东每个月来看他都会听到一遍，套路跟邓伯如出一辙。 一开始邓伯让他去劝阿东争龙头，他还挺纠结的。 倒不是说不希望阿东有出息，而是他自己在社团混了这么多年，知道当龙头坐馆到底是什么滋味。 听着好听是龙头，实际上就是个摆设。 别看现在大d比吹鸡那会儿说话有分量些，可真正说了算的，还是资历和辈分。 阿东资历太浅，辈分也低，再加上他本来就敬老，真当上了坐馆，日子也不会好过。 不过邓伯毕竟是他的老大，罩了他这么多年，既然是邓伯的安排，他也只能照办。 何况阿东确实有能力，半年时间就把旺角清一色的地盘拿了下来。 邓伯说得也没错，以阿东的能力，只守着旺角的确有点可惜。 “同叔，我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又不缺钱，上头风浪太大，水太深，我怕自己压不住，还是别折腾了。” 陈天东一听这话就头疼，只能苦笑回应。 “大d和邓伯都开口支持你了，你觉得现在还有谁敢跟你争？” 同叔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只能叹气，心里却挺欣慰。 这小子当年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还照着做了……真他娘的是个好孩子。 “这……飞机嘛，我觉得他挺合适啊，要是运气不是那么背被王宝整得那么惨，打仔洪兴就该是打仔和联了，不行的话还有吉米，他现在可是走私大亨，实力也不比我差吧？” 陈天东想了半天，最后下定决心，把吉米哥给供出来了。 吉米哥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不光是走私了，连电子厅、房地产也开始插手。 上回介绍他认识霍大少之后，那家伙愣是把霍大少伺候得妥妥帖帖，最近更是天天跟在霍大少身边混，不就是为了插足地产那块肥肉嘛…… “喇叭，飞机那家伙出院了没？” 从赤柱出来后，陈天东算了一下时间，坐馆选举也快了，得提前准备才行。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飞机，这个一直跟他不对付的打仔。 最近忙着打疫苗的事，差点把他给忘了。 宝哥哥真是够狠，一个人干翻五十个，还把飞机送进了医院躺了几个月。 他一度担心飞机吃了亏会变聪明，不再像以前那样莽撞冲动，那样可就不好玩了！ 说实在的，他现在有点后悔太早把东莞仔给干掉了，不然现在还能用他来制衡飞机。 要论狠劲和经验，东莞仔甩飞机几条街。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东莞仔已经替小马哥去了…… “一个月前就出院了，听说最近在慈云山那边跟长乐打得火热，前几天还砍了飞鸿两刀。” 喇叭一边开车一边说。 第376章 今晚吃喝玩乐全算我的 “怎么？都一个月了，那家伙还没拿下慈云山？” 陈天东挑了挑眉，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飞机。 之前让他去黄大仙，就是希望他能乘胜追击，拿下慈云山——那可是港岛社团的重要据点，只要拿下，跟自己争也有底气。 以他过去对抗长乐的经验来看，长乐其实并不难对付。 当年他跟阿豹带着几十号人，追着长乐两百多人满街跑，就是最好的证明。 飞机在卖鱼彪手下混的时候，整天打打杀杀，经验也不算少，按理说就算脑子不灵光，打斗经验也应该拉满了才对。 之前一直没关注他，还以为他还在医院躺着没好。 现在才知道，这家伙一个月前就出院了，已经在慈云山跟长乐干了一个月，居然还拿不下，这也太废物了吧！ 长乐又不是洪英、新记、义群这种大社团。 他们在港岛虽然有几个堂口，但都在些穷乡僻壤的地方。 “老大，长乐的总部就在慈云山，不好打！而且飞机人也不多，能守住不被打出慈云山都不错了～” 喇叭从后视镜古怪地看了陈天东一眼，然后解释道。 “真他妈废物，给机会都不会用。帮我约他，今晚有事跟他谈谈。” 陈天东瞥了一眼喇叭，满脸无语。 自己带着几十号人追着对方两百多人，在几条街上狂奔，长乐的气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足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老大，你是想把人借给他？” 喇叭试探性地问。他有些惊讶。 他清楚老大一直想扶持飞机出来跟自己抗衡。 整个和联胜里，敢不给大d面子的愣头青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不然呢？这蠢货根本不会办事。当初派他去西区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能干出点名堂。谁知道一开局就跑去跟王宝硬刚。后来让他去黄大仙，整整一个月，啥成绩都没有。刚刚同叔又把我训了一顿。” 陈天东叹了口气，打开车窗点了一支烟。 距离选坐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以前时间宽裕，邓伯训话时还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现在他也有些着急。 这飞机实在不争气。 “老大，其实……兄弟们都挺希望你能上位的。” 喇叭看着陈天东，低声说道。 “……坐馆那是三煞位，你以为那么好坐？位置越高，风浪越大。你出道比我早这么多年，怎么还不明白？你看那些坐馆的，有几个有好下场？这两年挂掉的坐馆话事人已经不少了。” 陈天东冷冷地扫了喇叭一眼。 “……你说得对。” 喇叭点头，若有所思。 这两年算上阿乐，已经死了好几个坐馆了。 连浩龙、倪家倪坤、洪兴靓坤、蒋天生、东星骆驼……这坐馆的位置，还真有点邪门…… 再说了，当坐馆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大d当了一年多坐馆，身价翻了好几倍。 可他家老大本身就不缺钱，犯不着去争那个位置。 等选完坐馆，去日本再干一票就够了…… “不过……如果我们借兵给飞机，慈云山就真被他拿下了。几位叔父也不看好他啊，毕竟那不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喇叭还是有些想不通。 “所以借兵只是第一步。后面还得找人跟那几位老家伙谈一谈。他们这么急着选坐馆，不就是想趁机捞一笔？” 陈天东靠在车窗边，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平静。 喇叭一时语塞。他当然明白老大的意思。 别人花钱是争坐馆，自家老大花钱……是帮别人争坐馆。 “对了，你不是已经扎职了吗？还有几个月时间，要不要去西区混个资历？到时候我支持你。你的资历够了，进社团都二十多年了。” 陈天东挑了挑眉，看着喇叭说道。 其实喇叭也不错，虽然起步晚了些，但脑子灵，办事稳。 至少比飞机那种只会横冲直撞的强太多了。 傻福在西区被阿毅教训得不成人形之后，那边的话事人位置就一直空着。 接连出事，大家心里多少有点忌讳，觉得西区和联胜的风水可能有问题，没人敢轻易接这个位置。 喇叭已经扎职红棍，在社团里也待了不少年头，按理说坐上这个位置问题不大，基本上也不会有人跟他争。 “亲”，有大哥大d撑腰，还有邓伯想推他上位坐馆，巴不得他越强越好…… “……老大别开这种玩笑，我现在挺好的，璐姐也不希望我去做什么话事人。” 喇叭一边缩着脖子，一边连忙摆手。 要是年轻十岁，他或许还会动心去拼一拼，可如今已经四十出头，早就没这心思了。 陈天东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只能摇头。 他自己手下也有能人，像阿晋、阿华、烟仔、阿Kiss，甚至鬼仔，都比飞机合适。 可惜这些人不是刚进社团不久，就是资历太浅，要争话事人或者坐馆，还得等上几年。 “飞机哥，咱们兄弟好久没一起喝一杯了，今天难得聚上，今晚不醉不归……” “各位兄弟也都坐，今晚吃喝玩乐全算我的。” “喇叭，去让璐姐安排几个小姐过来陪陪大家。” 晚上九点，太子道的一间酒吧内，陈天东拿着啤酒坐在飞机身边，看起来像是亲热得很，但实际上两人真正坐下来喝酒的机会并不多，掰着手指数都数得过来。 看到飞机身边几个小弟盯着前面几个搔首弄姿的外国妞看得目不转睛，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陈天东一边招呼他们坐下，一边吩咐喇叭安排。 心里忍不住替这些小弟感到可怜。 凭他在风月场上的经验来看，这些人里至少一半还是雏，看样子是飞机最近在慈云山收的新兵蛋子。 “东哥，你约我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飞机喝了一口啤酒，淡淡开口。 别看大家说他没脑子，靓仔东突然请他喝酒，傻子都知道有事。 真当他飞机是傻子？他和靓仔东从辈分往上数三代，都搭不上边。 他是串爆的徒弟，靓仔东是邓伯的人，两人根本没怎么打过交道，社团里几年下来见面次数都数得清，更别提什么交情了。 无缘无故请你喝酒？哪有这么好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飞机哥你也知道，坐馆选举快到了吧？现在社团里，有资格、有能力出来争这个位置的，飞机哥你肯定是第一人选。我约你出来，就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陈天东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笑着说道。 第377章 明算账，图个清白 “怎么？想让我支持你？大d和邓伯不是已经决定让你上位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一提到这个话题，飞机明显不太高兴，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 说实话，他对靓仔东心里一直有疙瘩，根本谈不上服气。 他始终觉得靓仔东能走到今天，全靠运气。 当年同叔出事，大嘴英又突然消失，这才让靓仔东捡了个便宜。 靓仔东进社团才几年？凭什么坐上这个位置？ 他从小就跟着卖鱼彪混，十三岁就帮他卖药丸，十五岁就开始出去砍人。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比靓仔东更有资格上位。 可偏偏他的运气没那么好，老大一直健在，没有空出来的位置。 他第一个老大死后，靓仔东替老大报仇，被社团看中，拜入同叔门下。 结果没几年，同叔也出了事，大嘴英又跑了，靓仔东又一次赶上好时候。 后来他还攀上了富婆，才混得风生水起。 如果他也有靓仔东那样的运气，哪怕没有富婆撑腰，他也能把旺角拿下，甚至比靓仔东做得更漂亮！ 如果他再帅一点，也能找个富婆的话，别说旺角了，整个油尖旺他都能吃得下！ 现在连大d和邓伯都说下一届支持他，不就是因为他长得比自己帅那么一点吗？ 怎么？社团选人看脸了？那干脆请电影明星来得了。 不管是资历还是对社团的贡献，靓仔东哪一样都比不上他。 靓仔东唯一的长处，就是运气比他好。他要是服气了，那才叫奇怪！ “飞机哥，你误会我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守着旺角这边没问题，真要当坐馆我可没那个能力。大d哥跟邓伯说那些话，估计也是随便聊聊，你别太当真。” “飞机哥你不一样，你一个人打下九龙堂口，还帮社团找回龙头棍，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虽然在西区那次吃了亏，可对方是王宝，那叫虽败犹荣。” “你看东星那只奔雷虎雷耀扬，当初连浩龙把他打出港岛，现在不也混出名堂了？在我心里，下一届坐馆肯定是飞机哥你，我哪敢跟你争？选坐馆还要投票呢！” 见飞机一脸不服气，陈天东眼睛一亮，开始顺着他的脾气忽悠。 他最喜欢这种性格的人，越是不服输，越容易被牵着走。 “你真是这么想的？” 飞机听了，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惊讶。 “那当然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想当坐馆？那些话不都是大d哥和邓伯说的吗？我自己可从来没提过。” “你细想一下，飞机哥你这些年为社团出的力，谁能跟你比？大d哥和邓伯推我出来，也只是走个过场。我们和联胜一向没内定这一说。可你功劳太大，他们不推个人出来跟你对着干，社团不就显得没人才了？别人还不笑掉大牙？” “上一届还有大d跟阿哥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天东一边说话一边观察飞机的脸色。 这人脑子不太够用，得慢慢带他绕弯子。 “你这话…倒也有点道理。可是现在大d和邓伯都站你这边了，社团一大半的人也都支持你，说什么都没用。” 飞机边想边点头。 靓仔冬平时没显出想当坐馆的意思，可现在想想，大d和邓伯一个是前坐馆，一个是元老，都开口了，他就是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连他背后的老头都不一定支持他。 “那就看飞机哥你的表现了。再给社团干几件漂亮事，别人不就没话说了？” 陈天东笑着拍他肩膀，一副肝胆相照的样子。 这飞机虽然脑子不够灵光，好在还能听得懂话，不然真得费不少劲。 “你有主意？” 看他这副样子，飞机知道他早有打算，急急追问。 “办法倒是有。你现在在黄大仙，社团让你去那儿，不就是想借你这把刀拿下慈云山？你两个月之内把慈云山打下来，再顺势给社团拿下几个堂口，到时候再拿出点钱堵住那帮人嘴巴，谁还敢说什么？”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摸下巴，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你说得对…不过说实话慈云山这块还真不好啃。长乐那帮家伙总部就在那边，几次都快把飞鸿那厮赶出去了，可一到紧要关头他们的人就到了。” 飞机学着他摸下巴，眉头皱得死紧。 刚调到黄大仙那会儿，他也觉得拿下慈云山轻而易举。洪英不就被他拿下了吗？ 可真打起来才知道不容易。 长乐在那边势力太强，小弟几千人，他的兄弟虽然能打，能一挑五，可还是打不过人多。 现在在慈云山占的场子，也是拼到死伤过半才抢下来的。 说什么赶走飞鸿那厮，纯粹是吹牛罢了。 “这有什么难的，去借人就行了。你之所以打不下慈云山，主要就是因为人手不够。只要你能调来差不多的人马，我相信你肯定能赢！” 陈天东拍了拍飞机的肩膀，语带激励。 “借人？找谁借？” 飞机眼睛一亮，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清脆，连陈天东听了都觉得肉疼。 他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动过借兵的念头。 以前打架斗殴、摆场子，他老大卖鱼彪都全力支持。 后来干脆放权让他随便调人。 再往后他去西区当了话事人，自己开堂口收小弟，虽然西区条件有限，只收了几百人，但他带着这几百人就在西区和各大社团拼地盘、抢生意，从没觉得人不够用。 所以他压根儿没考虑过这个办法。 “社团里各堂口都可以借，但为了保证拿下慈云山是你自己的功劳，这兵肯定不能白借。不然就算赢了，别人也能插一脚，分一杯羹。所以要出钱，至少要包他们的出场费和医药费。” 陈天东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分析。 “你的意思是……要花钱？要多少？我还有几十万，够不够？” 飞机听明白了，觉得这方法可行。 一来不给好处，别人凭什么借人；二来就算别人借了，打赢了也不算他自己的功劳。 所以干脆明算账，图个清白。 他低头想了想账户里的余额，有些肉疼地问。 第378章 启动B计划 “几十万？这也太少了吧！”陈天东忍不住皱眉，“飞机哥，你不是以前在西区做过话事人吗？之前又是卖鱼彪的大将，怎么可能会只有这么点钱？”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飞机先不说在西区当过话事人，那地方虽不算最肥，但也是块有油水的地盘。 再者，他跟了卖鱼彪这么多年，那可是出了名的“药业大亨”和走私大王，怎么会对自己的头马这么抠门？ 几十万就想拿下慈云山？开什么玩笑，连买票都嫌少……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挑错人了，和这种人斗，简直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以前是有点钱，后来花得差不多了，就剩这点。怎么？不够？” 飞机一脸坦然，丝毫没有觉得丢脸。 在他看来，几十万已经算是大手笔了，他身边的小弟，哪个不是连十万都拿不出来？ 看着飞机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陈天东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寒酸的话事人。 难怪电影里，阿乐的几个干儿子，别说是已经当上大富豪的吉米哥了，就算是只会背帮规的大头人，也混得风生水起。 唯独这个飞机，还住在旧楼里，几十平米的出租屋…… 这完全就是不走脑子嘛！ “发生什么事了？” 飞机见他沉默良久，转头露出困惑的眼神。 “先不谈借兵这事。我问你，上一届大d选话事人时，总共花了多少？” 看他还一脸茫然，陈天东心里明白，自己得好好给他补补这方面的知识…… “一票二十万，大概两三百万吧。那次我还亲自拿着二十万去串爆。” 飞机白了他一眼，像是在笑他不懂，接着露出几分自豪。 “啧……那一票二十万只是进门的红包而已。大d选坐馆那会儿，前前后后加起来花了三千多万。光是给串爆一个人就几百万！” 陈天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 这人不是没脑子，而是脑子里全是浆糊。 大d这次提高了选票门槛这么大的事，他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 以前选坐馆，没人像大d那样硬拼。 一票二十万也够用了，毕竟坐馆也就两年，谁会为了两年的位子拼命砸钱？ 再说，实力不够的，当上坐馆也不过是邓伯手里的棋子，像吹鸡那样，多一个头衔而已，地盘反而越来越小。 但从上一届开始，大d和阿乐砸钱砸到拼出个双坐馆。 那些老家伙尝过甜头，现在还拿二十万出来，不等于被他们当成傻子？ 吃过鱼刺和鲍鱼，谁还愿意回去喝白粥？ “多少？三千万？你没在吹牛吧？” 飞机听得一愣，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溅了身边抱着女孩的小弟一脸，眼睛睁得老大，满脸不信。 “你去问问卖鱼彪或者串爆就知道了。” 陈天东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那怎么办？我手头连一百万都不到。要不……阿东，你女友那么有钱，借我点？我给你三分利，等我坐馆一上位就还你！” 看到陈天东的反应，飞机就知道不是假话。 没想到选一次坐馆要花这么多钱。 正愁着怎么弄这笔钱时，眼前这人让他眼前一亮。 他面前不就坐着个财神爷吗？靓仔东什么底细他不清楚，但他背后有两个有钱的女友，肯定不缺钱。 “我女友再有钱，也不是我的。你要几百万的话，我勉强能帮你凑点。但她可是正经生意人。”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 心里暗想，真要借给他，别说坐馆，就算当上特首也还不起。 给卖鱼彪做了那么多年头马，卖了那么多年小药丸，还当过一段时间话事人。 只要脑子稍微灵光点，捞个一两千万根本不是难事。 结果真是想不到，到现在竟然只剩几十万，简直寒酸得要命。 估计现在还窝在那间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吧？ 谁会傻到借钱给这种人…… “那你倒说说看，要怎么办？没钱我怎么去争坐馆？” 飞机皱着眉头，他压根没想到选个话事人居然要花这么多钱。 别说调人了，光是打点那群老家伙就得几千万，他就是想卖命都没人要，长得又不是像靓仔东那样帅得离谱。 “也不是完全没路子，可以找两个担保人借高利贷。只要你坐上馆位，还怕还不起钱？他们也不敢催你。” “你去跟串爆叔、彪哥谈谈你的打算，我相信他们会支持你。毕竟你坐上馆位，他们脸上也有光。” “不过你千万别提是我帮你出的主意，大d哥和邓伯那么看重我，我这边不好做人。” 陈天东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后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飞机虽然脑子不灵光，但还算讲义气。 “谢谢！” 他感激地冲陈天东点点头。 真没想到！ 他完全没料到靓仔东竟然这么讲义气，大d和邓伯已经那么捧他了，他还能反过来帮自己一把。 从今天起，靓仔东就是他飞机亲如手足的兄弟！ …… “喂，吉米哥，你现在在哪？” 忽悠完飞机的第二天，陈天东慢悠悠地起床吃完早餐后，马上拨通了吉米哥的电话。 昨晚上见了飞机一面，亲眼见识到他那让人发愁的智商，陈天东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即便自己在背后帮他，飞机这傻大个想当上坐馆，除非那帮老家伙和各堂口的话事人都集体脑子进水，而且他本人还得突然开窍，才有可能五五开。 这得靠天降好运加主角光环。 可这两样，飞机一个都没有。 他已经不指望这个傻子能成事了，必须启动b计划。 吉米哥！ “在上课，什么事？” 吉米在港大教室里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中午来我家一趟，我有事跟你谈。”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 说真的，吉米哥真是太拼了。 走私生意刚稳定下来，他就甩手交给小弟，自己跑去学房地产，准备和霍家大少一起搞开发，这种人如果不是当年被人欺负走上了歪路，现在绝对能评港岛十大励志青年…… “好，我马上过去。” 吉米还以为他遇到什么大事了，点点头，没再上课，直接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 陈天东放下电话后，让三女自己打牌去了，自己拿起那本看了好几年却只翻到扉页的《春秋》，开始琢磨怎么跟吉米开口。 第379章 帮忙做个担保 吉米比飞机机灵多了。 飞机那一套拿来对付吉米，根本不管用。 吉米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上进。 自从走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弯弯那边的电子厅也稳定下来后，他就几乎不参与社团事务。 如今连总堂在哪都可能不知道。 要不是龙根和官仔森还得他养着，估计他早就忘了自己还是社团的人。 另一头，飞机听完靓仔东的建议，带着女伴回去后，整晚都没睡，连两个女伴都顾不上。 第二天一早，甩了几千块在桌上当过夜费，就急匆匆去找他的老顶串爆。 “什么？！你想竞选话事人，还要我帮你担保借高利贷？！” 串爆年纪大了，睡眠不好，清晨刚打完一套太极拳，还没完就看见飞机来请安。 他心里觉得这小弟的小弟虽然脑子不灵光，但还挺孝顺，都当上老大了还知道来请安。 便拉着飞机进屋喝茶。 等听清楚来意后，串爆整个人都傻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飞机，真的被惊到了。 到底是啥底气让这傻子觉得自己能竞选坐馆，还打算找他担保去借高利贷。 这简直是想毁他一世英名。 还好他干了几十年矮骡子，心理素质还算过硬，不然早就得送IcU了。 现在社团里谁不知道下一届坐馆已经内定是靓仔东了，就差投喂上位。结果这疯子居然想跟靓仔东叫板，而且还是借高利贷去叫板。 “是啊！有啥问题？这几年我对社团的贡献，难道不够资格出来选？这一届谁功劳比我大？” 被陈天东洗脑的飞机还以为老顶是震惊于他的雄心壮志，于是拍着胸口，满脸自信地回应。 “你……然后你就打算靠借钱买票？” 看着飞机那副模样，串爆吞了半瓶佣人递来的速效救心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问道。 “不光买票，我还得借钱去调人打慈云山。” 飞机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呼……那你打算借多少？” 看着飞机傻乎乎的样子，串爆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揉着太阳穴。 “大概……五六千万吧。听说大d上一届花了三千多万，再加个两千多万调人。” 飞机信誓旦旦地点点头，还掰着手指给串爆算账，完全没注意到串爆那震惊中带着七分傻眼的表情。 “多……多少？五六千万？！” 串爆惊得说不出话。 他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飞机，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漫长岁月里头回遇见这等事，心里头止不住地纳闷，这人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莫非是他们与联胜的关系格外融洽？ “没错，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做个担保。我已经和14K的贵立高谈妥了，只要你出面担保，立刻就能拿到钱。”飞机认真地点点头。 “……那你准备之后怎么偿还这笔债务？” 串爆又吃了半瓶速效救心丸，稳住心跳后，深吸一口气问道。 看着飞机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倒想看看他这股自信从何而来。 道上的规矩一向是九出十三归，而贵立高又是洪义那边的人，想赖账根本不可能。 这么大一笔数目，哪怕是他都不敢轻易开口，可飞机这家伙竟然真敢去找人家借钱，还打算拉他做担保…… “当然是等我当上龙头坐馆之后还他，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他还能来找我要债不成？”飞机一脸理所当然。 “这事我帮不了，你另寻他人吧。” “别费劲了，这一届已经内定是靓仔东了，你就算出来竞争也没用。” 听了飞机的话，串爆又一次被他的想法震惊，随后摇头拒绝。 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还钱吧？ 他要是真替这家伙担保，自己也成了傻子。 念在他和飞机之间还有几分交情的份上，嘴上劝一劝。 “凭什么？先不说这些年我为社团做了多少事情，光是我为社团拿下九龙堂口、找回龙头棍这两件事，靓仔东哪里能比得上？” 提到这事，飞机又来了火气。 以前他还没当上话事人时心里有不服还得忍着，如今他也成了话事人，自然不必再忍。 “凭什么？就凭人家手里有钱，就凭人家把旺角整治得服服帖帖，就凭人家帮社团打进中环，够不够？衰仔！” 看着飞机那副不甘心的样子，串爆气得不行。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拦着卖鱼彪，让那家伙把他踢出社团算了，如今自己丢人现眼不说，这家伙还想拉他一起出丑。 他真搞不懂飞机哪来的信心去跟靓仔东争。 那人背后可是有两个财大气粗的富婆撑腰！ 中环倪家的生意人家说接就接，眼都不眨一下，那可是几千万美金，不是几千万港币！ “那也是他女朋友帮他搞定的，我要是有富婆女友支持，我也行！” 飞机还是满脸不服。 “问题是，你没有富婆女友啊，你还是回去吧，等你什么时候也能找两个有钱的女友支持你，再来争坐馆的位置吧，到时候我一定支持你。” 串爆头疼地揉了揉额头，看着飞机这不开窍的模样，懒得再多说了。 就你这副模样，能找个不图你钱的女友就不错了…… “串爆叔，真不帮这个忙？” 见到串爆，飞机露出不悦神情盯着他。 “我才是你的徒弟好吗，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忙。” “不是我不愿帮你，是我没办法帮你。你先去找阿彪谈，他同意了再来找我。” 串爆见他这般固执，无奈地摆摆手，先把他打发走。他担心和这人待太久，脑子会受影响…… “我现在就去找彪哥。” 飞机立刻站起身，气呼呼地朝门外走去。 “呼……真是个疯子。” 等飞机离开后，串爆长舒一口气。 “东哥，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在半山陈天东家中。 吉米走进来，向正在打牌的梦娜姐等三人打了声招呼后，坐到正低头看剧本的陈天东身边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社团很快就要选坐馆了。虽然社团里人才不少，但真正能出来竞争坐馆位置的只有你吉米哥一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陈天东一边说话，一边迅速从手中的《春秋》书里抽出一张画本，酝酿了一下情绪，模仿邓伯的神态，慢条斯理地展示着半吊子的茶艺。 第380章 重新干起老本行 “东哥！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下一任坐馆早就定下是你了。而且你也清楚我这个人，当年要不是被人欺负，我才不会加入社团。至于坐馆这种事，更没想过。” 吉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差点让他吐出来，他放下杯子翻了个白眼说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自己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让我守着旺角这块地盘还行，但社团那么大，我真没那个能力。如果真让我当坐馆，恐怕不是福而是祸。社团需要一个有德有才的人来带领，我考虑再三，只有吉米哥你最合适。” 看到吉米的表情，陈天东并不意外，继续忽悠着。 在原来的剧情中，吉米之所以被迫站出来参选坐馆，是因为他打算拓展对面的业务，却因身份和地位不够一直被压制。 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推他出来，借势上位。 所以不管是出于生意考虑，还是其他原因，吉米都不得不被动参选。 但如今的局势完全不同。 首先时间就不对。 现在距离铁娘子出事才过去几年，港岛依旧混乱不堪。 除了极少数顶级富豪，矮骡子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对岸的圈子。 所以尽管吉米的走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也只是在东南亚几个国家之间活动，尚未接触到那边的人脉。 再者，电影中阿乐手下的几个干儿子，除去东莞仔和吉米外，其余都是不成气候的角色。 而东莞仔又是传统意义上的古惑仔，相比之下，吉米几乎从不过问社团事务，一心只想做生意。 性格上也比东莞仔那种纯粹的街头混混要温和得多。 因此对岸的人才会选择支持吉米。 现在因为他的关系，阿乐已经退居幕后，吉米也没能成为阿乐的干儿子。 这一年多，吉米虽然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资产早已远超从前，但在社团内部的地位始终比不上他。 而且大家都知道他背后有两位富婆支持，所以按理来说，那些想要拉拢或者接触的人，应该更倾向于找吉米才对。 他是邓伯亲自点过香的人，接任坐馆的资格比吉米强太多了！ “我真不行，你知道我只想做生意。” 吉米无奈地摇头。 他已经明白，这家伙是不愿意当坐馆，才故意把自己推出来挡枪。 好一个兄弟。 “你别急着拒绝，先听我把话说完……你一心只想做生意，靠着社团这块招牌也确实做得不错。但你有没有发现，无论你做什么生意，始终无法像洪义那样扩张规模。不管是走私生意，还是在台湾那几家电子厅，都是如此。那边的老板如果想做大，肯定要找背景更强的社团合作。” “你最近跟霍大少走得很近，那些地产商愿意接触你，也只是看在霍大少的面子上。你接触的那批富豪，正在筹划旧楼收购改造，他们有把你算进去么？” “你再看看大d哥，因为他现在是和联胜的坐馆，在荃湾的地产项目，不管是开发还是旧楼重建，他都能参与进去，甚至还能在项目里占股。你最近不是听说他在帮老板收丁权么？这种事如果换作是你，一个和联胜的白纸扇，你能办到么？” “你靠社团的招牌做生意，的确顺风顺水。但你也要明白，身份也在限制你。因为你不是坐馆，给不了那些老板实质性的帮助。商人看重的是利益，谁帮得上忙，他们就和谁合作。你可以去查查，那些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的老板，其实私下里早就和港岛几个社团的坐馆有来往了。不是他们看不起你，是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还进不了他们的圈子。” “再说你在社团的地位还不稳固。我们的走私生意说白了，哪天警察一动手，随时可能被查封，毫无保障。这可是你这么多年来的心血，你就真的甘心让它随时被人毁掉？” 陈天东不紧不慢地分析着。 忽悠那些愣头青可以随便说说，但想骗过吉米这种聪明人，没点真材实料可不行。说到干货，大d哥那边的例子多的是。 毕竟，没当上坐馆之前的大d和当上坐馆之后的大d，身家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大d在坐上高位之前，尽管在荃湾已经是一方霸主，是和联胜中实力最强的头目，但很多大生意他依旧插不上手。 那些商人更愿意去找邓伯，递上一杯苦丁茶，表达敬意。 然而，当他成为坐馆之后，情况完全不同了。 有了这个身份加持，他不再需要主动去接触那些大老板，反而是一群人排队上门，带着钞票找他谈合作。 没有大d点头，谁也别想在和联胜的地盘上安稳做生意。 三天两头有人来捣乱，没人能承受这种压力。 这就是区别。 吉米没有回应，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味道苦涩的茶，心里却在反复琢磨刚才那番话。 他最清楚自己的处境。 最近他又重新干起老本行，接待霍大少和他身边几位做地产的大佬，几乎做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 霍大少身边的那些人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但从不谈正经生意，只聊风花雪月。 他也曾多次暗示想要合作，可对方反应冷淡，收效甚微。 最后还是霍大少看不过去，给了他几单收楼的项目。 但他心里明白，像霍生这种真正的大人物，根本不可能真正和他这种连坐馆都没当上的人合作，毕竟人家手下能人无数。 他一度以为，那些人不和他合作是因为他太年轻，或者经验不足，于是他白天还特意去港大上课，想提升自己。 如今才明白，问题不在他是否努力，而在于他的地位根本无法给他们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而且……一直以来，他都不太像个社团中人。 早年加入社团，只是为了不受欺负，把生意安稳做下去。 如今想要把生意做大，就必须往上爬——这和他当年的初心背道而驰。 第381章 出了名的固执老头 他很清楚坐馆有多难当。 虽然他平日很少参与社团事务，但也常听老大官仔森和老顶龙根叔讲起。 大d刚上位那一年是“考核期”，几乎每天都在警局度过。下面的小弟出事，警察第一个找的就是坐馆。 哪怕过了这一关，日子也不太平。 大d经常被飞机骂得狗血淋头，每次开大会都免不了一顿臭骂。 和联胜和其他社团不一样。他们有明文规定，坐馆每两年一选，不能连任。 所以每任坐馆都会被警方盯得很紧。 而其他社团则不同，比如义兴，坐馆任期是五年，还能连任。 除非前任出事或主动退位，否则不会换人。 因此，他们坐馆上位后，熬过最初的“考核期”，日子就会安稳许多。 所以他内心其实不太愿意站出来竞选坐馆。 原本以为这一届会是靓仔东接位，没想到这人明显是不想担责任，才故意把他推出来当替身。 可即便清楚对方是想找个替死鬼，他心里还是有些动摇…… 毕竟他现在的生意已经做到一定规模了，如果放弃这个机会继续往上走，他实在不甘心。 至于想脱离社团？那更不可能了。 社团的名册上可是有他名字的，进了这一行，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这回是个不错的机会。你也知道我对坐馆没兴趣，我也不缺钱，没必要靠这个身份去扩张势力。如果你愿意出来选，我会去说服大d和邓伯那边。只要给几位老前辈送点意思意思，应该不会有什么阻力。而且也就两年的事，撑一撑就过去了。” 看到吉米神情有些松动，连那难喝的苦丁茶都能喝得下去，陈天东趁热打铁地继续说。 大d那边不难处理，只要说明自己无意坐馆的位置，说不定还能让他转而支持吉米。 麻烦的是邓伯那边。老家伙早在半年前就放出风声要支持自己了。 不过他倒也不太担心，自己已经明确不想当坐馆，邓伯还能强迫自己上位不成？ 更何况邓伯也说过，吉米是个有本事的人，要不是他还在考虑范围内，下一届老家伙肯定会力挺吉米。 “让我回去想想……你应该不是第一个找上我的吧？” 吉米一口喝完杯中的茶，开口说道。 认识这家伙这么多年，他知道他的个性，从不勉强别人做事。 当年接手大嘴英的走私生意时，对方也没逼他接手。 只是这家伙一直不想插手社团的事，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拉他出来顶包。 “我本来是想选飞机的，不过那家伙实在不中用，其他人资历又不够，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陈天东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这苦丁茶他喝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到现在还是喝不惯……他无奈地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要不是飞机实在不成器，他也不会启动b计划。 当了这么久的坐馆，账上居然只有几十万，跑去中环订酒店还得挑人家剩下的…… 这像什么话！ “你先去跟邓伯谈谈吧，他半年前就表态了。” 吉米听了之后苦笑了一下，他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这家伙去选飞机那种人…… “我明天就去找邓伯喝早茶。” 陈天东笑着拿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强忍着把嘴里的茶咽了下去。 “哈尼，你真的不打算当坐馆了？” 吉米离开后，豪姬走过来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问。 在当年澳门赌王大赛上，这个男人早已被外界认定为和联胜下一任坐馆人选。 过去整整一年，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将成为继任者。 如今突然宣布不参选，外界难免议论纷纷，对名声未必有利。 “坐馆这位置真没多大意思，麻烦远比好处多。我不靠这个来赚钱，也没有什么生意要扩张。港岛比泰国复杂得多，出头鸟容易被打，不如把机会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她的腰解释。 “…话是没错，但你不担心说服不了邓伯？他可是个出了名的固执老头。” 豪姬轻轻点头，接着说道。 如今他们什么都不缺，澳门那边还有几个亿美金的项目等着出手。 一旦坐上馆位，被警方盯上可就不划算了。 两年的坐馆任期，能赚几个亿吗？ “明天再想吧，大不了等选坐馆那天，我们出去旅游个半年，等事情过去再回来。” 陈天东思索片刻说道。 这也是他最后的手段。 如果实在说服不了邓伯，他只要不在场，到时候给每位老家伙封个红包也就算了。 礼数他尽到了，如果他不在场他们还要执意选别人，难道这些老家伙真会不顾一切地做出决定？ 更何况，即使邓伯想把他踢出社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除非他犯了帮规，否则也得通过联名投票才能执行。 而且，他可是堂口的话事人。 就算离开和联胜，他也不是没有去处。 14K、号码帮这些社团恐怕会张开双臂欢迎他。 别忘了，他在澳门还拥有三家赌场的外租权。 邓伯虽然年岁已高，但绝不是糊涂之人。 “什……什么？你要竞选坐馆？还要借钱去选？！” 与此同时，飞机离开串爆家后，立刻马不停蹄地找到他的老大卖鱼彪，甚至把他从情人床上叫了起来。 当卖鱼彪一脸不悦地听完飞机的来意，虽然比串爆年轻二十岁，但反应却出奇地相似。 整颗脑袋嗡嗡作响，完全被飞机的“宏图大志”震惊了。 竞选坐馆也就算了，他比串爆更了解飞机。 毕竟，这小子是他养了将近十年的小弟。他当然清楚这个小弟的性格，骨气很硬。 当年看到靓仔东上位话事人时，他就不服气。 如今自己当上了话事人，又帮社团夺下九龙的地盘，找回龙头棍，想坐上更高位他也能理解，并不意外。 可……你要借钱去争话事人是什么意思？ 而且还想让他做担保？ 我把你当自己人，你却把我当傻子？ “对啊，我打听过了，上届大d选坐馆花了三千多万。我打算向贵立高借六千万，两千多万拿来调兵拿下慈云山，三千多万用在选坐馆上！” 面对带自己入行的老大，飞机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讲出了自己的打算。 第382章 你跑路，我就让火豹上 “嘶……六千万？！” 卖鱼彪一听这话，顿时头皮发麻，还伸手去探了探飞机的额头，怀疑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怎么听这语气，飞机好像真不把六千万当回事？外人听了，还以为这小子是哪个豪门私生子，马上要回家继承家产了。 先不说要跟靓仔东斗坐馆之位，光是这六千万能不能撑住场面都不一定。 那边靓仔东背后可是有两个豪富的女人撑腰。 太国赌后就不用说了，人家在太国的赌场都快占了一半，根本不差钱。 再说四海酒店那个女的，光是能帮靓仔东接手倪家在中环的生意，就已经不是普通角色了！ 她为了靓仔东，几千万美金都能随手拿出来，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再说了，六千万都不一定够，你还打算拿出两千多万来“借兵”？你知道两千多万“借兵”是个什么分量吗？什么场面？ 就为了拿下一个慈云山？ 看着一脸认真的飞机，卖鱼彪忍不住怀疑，这家伙之前是不是被王宝打得不只是断了几根肋骨那么简单…… “对，彪哥，你支持我嘛？” 飞机认真地点了点头，望着卖鱼彪问道。 “我支持你？我拿什么支持你啊……” “你知不知道‘借兵’两千万是个什么数字！大佬？再说你准备怎么还这笔钱？这不是六千块，是六千万！我混了这么多年，都没拿过六千万！” “阿贵，你打个电话去医院，挂个号，等下我带飞机去看看……” 卖鱼彪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吩咐旁边那个同样被吓到说不出话的小弟。 如果不是疯子，谁会想出这种天马行空的主意…… “彪哥，我又没病，去医院干嘛？” 飞机一脸疑惑地问。 ……你没病是我有病吧，我是不是幻听了？你知道“借兵”两千万是什么概念吗？那可不是打个慈云山的事，连铜锣湾都能打下来了！ “走！” 卖鱼彪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飞机就往外走。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赶紧找医生看看飞机的脑子——这家伙想的事情太吓人了，借高利贷六千万，还要拿两千多万去“借兵”…… “这么早，干嘛陪我出来喝茶？” 茶楼里，邓伯擦了擦嘴，慢悠悠地问。 “最近事情少点，陪你喝口茶呗。” 陈天东一边啃着奶黄酸菜包，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这包子确实不错，甜中带酸，不腻口…… “昨天飞机去找串暴和卖鱼彪，想让他们帮忙担保借六千万，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吧？” 瞧见他那副邋遢模样，邓伯抬起头，望向屏风外的大厅，语气平静地说道。 “噗……六千万？谁敢借给他？” 陈天东刚咬了一口嘴里的奶油酸菜包，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 他反应快，硬生生咽了下去，脸上满是震惊，瞪大眼看着邓伯。 他对邓伯知道这事不意外，毕竟飞机那货的智商，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让他想不通的是，虽然这主意是自己出的，但他原以为飞机最多借个几百万，顶天一千万也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这家伙胆子这么肥，竟然敢打六千万的主意。 就算有串暴和卖鱼彪做担保，也没人敢轻易借啊，万一他跑了谁负责？ 港岛哪有几个高利贷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的…… “他是联系了贵立高，但串暴和卖鱼彪都没同意。” 邓伯摇了摇头。 昨天听完火牛说这件事，他也愣了半天。 飞机那种脑子，肯定想不到这么大胆的计划，估计又是阿东这种鬼主意多的人出的馊点子。 “咳咳……主意是我出的没错，但我真没想到飞机胆子这么大，哪怕有串暴叔和彪哥撑腰，能借个千八百万已经算顶天了。我还以为他混了这么多年，做了话事人之后多少能攒点家底，结果还是一穷二白。” 陈天东喝了两口茶顺了顺喉咙，无奈地解释道。 “飞机已经被卖鱼彪带去医院观察了。” “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陪我喝茶吧？” 等他说完，邓伯慢悠悠放下茶杯，神情从容地看着他。 “邓伯，您觉得吉米这个人怎么样？” 陈天东笑嘻嘻地问。 “是个聪明人，短短一年多时间做出的成绩比阿同十几年做的还要好，脑子灵活。如果没有你的话，下一届我肯定支持他。” 邓伯点点头，毫不掩饰对吉米的赞赏。 “邓伯，其实有没有我都无所谓啦。前段时间吉米来找我，说跟霍大少关系不错，也有意向往房地产发展。但您也知道，在港岛搞地产，吉米现在还不够分量。而且霍先生那边那些老板，一个个架子大得很。我自己对赚钱也没太大兴趣，既然您也看好吉米，我又不想当坐馆，不如这一届就让给他，也算是成全大家。” 陈天东一边给邓伯续茶一边说道。 “吉米有志向是好事，但年轻人太急进未必是好事。让他再等两年，下届我会支持他。” 邓伯缓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阿龙对于自己这个徒弟还是相当清楚的，虽说他对社团事务从不插手，但其他方面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重情重义，也懂得尊重长辈。 他那位大哥“官仔森”是个什么样的人，阿龙心里明白得很，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没人要的破鞋。 都说收徒弟是为了老了有人照顾，若不是有吉米这个徒孙在，阿龙现在哪能这么轻松？靠着那个烂赌鬼官仔森，连猪扒都吃不上，还指望什么大美女。 这一届交给阿东，下一届再给吉米，这样未来四年的坐馆选举就能平稳过去了。 “邓伯，我真的不想做这个坐馆，您都觉得吉米挺好的，那这一届就让吉米来不就行了，干嘛一定要逼我呢。”陈天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们出来混，说话要算数。我早就对外放出话，支持你做坐馆。现在突然换人，外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和联胜？” 邓伯还是坚持己见，摇了摇头。 “坐馆这位置，有能力的人来做才合适。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非要让我上，到时候出了问题，我可就只能跑路了。” 陈天东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跑路，我就让火豹上。” 看陈天东这样子，邓伯也火了，把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第383章 阿乐和大D之间的差别 “那我就带着阿豹一起跑。” “你……” 邓伯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胖乎乎的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怒容。 真是被阿同那个混蛋惯坏了，年纪轻轻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特别是现在这小子背后还有豪姬这个真正的有钱女人撑腰，邓伯发现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 “哎呀邓伯，您不是也挺看好吉米的嘛，而且人家也确实有心要争这个位置。您就顺水推舟，成全了他，以后也是一段佳话，对您对我对大家都有好处。要是面子上过不去，那就给我一个像洪义、东星老本那样的职位不就得了。” 看到邓伯气得胸口直喘，怕他一口气上不来，陈天东赶紧缓和语气劝道。 他们和联胜跟别的社团有些不同。 别的社团坐馆不是两年一选，像义兴最短都是五年一选，而且只要不出意外，基本都能连任一次。 所以那些社团的叔父辈话语权并不大，总堂大会时，去也就是等着分钱。 因此，除了坐馆之外，还专门设了一个“二路元帅”的职位。 意思就是，坐馆之下，就数这个人最有分量。 比如东星的本叔、14K的洪义，都是如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二路元帅。 洪义这个人，向来行事低调，可他在社团里的声望，却比龙头还要高几分。 他当年完全有实力去争那个位置，但他看得透，明白坐上龙头，对自己而言并非好事。 他已经过了需要靠那个位置去拓展事业的阶段，所以宁愿选择做一个低调的二路元帅。 但想低调谈何容易，洪义名气太大，钱财也多，尤其是那次斧头俊的事件，让他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再说东星的老本，也是一位很低调的二路元帅。 骆驼还在世时，老本一心只顾赚钱，从不张扬。 很多年轻一辈的矮骡子甚至都不知道东星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直到骆驼被乌鸦和笑面虎送去了之后，大家才发现东星居然还有本叔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和联胜的情况就不同了。他们的坐馆是两年一选，因此叔父辈的话语权极重。 总堂大会不只是拿分红那么简单，他们也有资格发言。 特别是和联胜的太上皇邓伯，几乎是无人不知。出来混的矮骡子，没听说过邓伯的，几乎找不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和联胜没有二路元帅这个位置。 以前或许有过，但后来就没了，据说可能就是被邓伯取消的。 如今邓伯已经开口支持了，那就不能让他面子上难看。 于是大家退一步，让吉米当坐馆，他便做个二路元帅，这样也算给足邓伯面子。 “……哎！这段时间让吉米好好表现吧。” 邓伯沉吟片刻，叹了一口气，算是妥协。 他知道，若逼得太紧，这小子搞不好真会躲起来不露面。 相比起双坐馆或者他直接失踪，二路元帅这个安排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您放心，吉米是个聪明人，他会懂的。” 见邓伯点头，陈天东笑呵呵地答应下来，陪着邓伯一直到中午才送他回家。 …… “你说什么？你不做坐馆，把位置让给吉米那个废物？” “阿东，你不会跟飞机一样，脑袋出问题了吧？” “老婆，快去联系医院，我带阿东去检查一下。” 这是发生在荃湾大d家的一幕。 送完邓伯后，陈天东立刻赶来见大d。 当大d听说这位“亲”弟弟不打算当坐馆，反而要让吉米上位时，先是愣住，接着赶紧伸手去摸“亲”弟弟的额头，怀疑他是不是跟飞机一样脑子出毛病了，随即让老婆赶紧安排去医院检查…… 飞机为了当上坐馆跑去搞出一连串麻烦事，卖鱼彪本来想让他们帮忙担保借高li贷，结果反倒被卖鱼彪带去医院观察了两天。 这事一大早就在社团里传开了。 他今早一听到这个消息，差点笑出声来，还笑飞机脑袋有问题，本来就不太正常。 谁想到中午一过，“亲”老弟居然跑来跟他说不想当坐馆，想让别人接位？这他妈比飞机借钱争坐馆的位置还让人难以置信！ “……丢！大d哥，我看起来像有病的人吗？” 陈天东甩开大d的手，一脸不解地问。 “不是像，你现在就是有病。否则你怎么会冒出这种念头？当坐馆有什么不好？” “是啊！一开始确实麻烦，天天要往差馆跑。但好处也不少啊，你看我现在多风光，以前那些不把我当回事的人，现在一个个排着队来给我送钱。如果不是社团规定不能连任，我还真想继续干下去。” 大d说得十分坚定。 “可是我又不缺钱啊，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坐馆，也挺风光的，不是吗？” 陈天东摊开双手说道。 这就是阿乐和大d之间的差别。 阿乐表面忠厚老实，内心却算计得很，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早打好了小算盘。 电影里他干了两年坐馆，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就开始想方设法打破规定继续坐下去。 而大d虽然脾气暴躁，在社团里除了对邓伯还算客气，其他人照喷不误，但他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当了两年坐馆虽然也享受过风光，但从没想过要赖着不走。 “这……” 大d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啥。 要说坐馆能赚大钱吧—— “亲”老弟根本不需要靠这个发财，背后有富婆支持不说，光是在奥门外租的三家赌场，就足够让他一辈子吃穿不愁。 要说坐馆有多威风吧—— “亲”老弟虽然跟东星骆驼有过节，但哪个社团的坐馆不给他几分面子？ 当不当下任，好像也没啥差别。 他虽然不爱动脑子，但老婆也经常提醒他，现在这世道变了，不是谁狠谁就能吃得开，而是谁有钱谁说话才算数。 自从身家翻了几倍后，他也真尝到了有钱人的滋味。 如果不是放不下江湖身份，他早就想带着老婆出国享福去了。 “亲”老弟有钱，背后还有靠山，与其天天往差馆跑，还不如在家躺着数钱。 “你看，大d哥你也说不出话来了吧？我和吉米关系不错，而且他也确实需要这个身份。你也知道的，想进那些有钱人的圈子，身份不够人家根本不会搭理你。” 陈天东一边喝着佣人送来的冰红茶，一边说道。 第384章 一亿美元的复仇奖金 大d微微颔首，“亲”老弟的说法他很认可。 早年间，他横扫荃湾，社团之内无人能敌，财势兼具，人马充足。 曾几何时，他试图打入富豪阶层，对方却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自从他坐上坐馆之位，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伙却纷纷巴结上门，排队送钱。 他这才明白，想进入这个圈子，坐馆的身份才是通行证。尽管心中不快，可现实如此。 没有这个位置，能替他们办的事确实有限。 换个角度想，如果自己是那些富豪，也不会轻易把钱送给一个帮不上大忙的人。 如今房地产火热，大批老板争相进入这个领域，门槛越来越高。 咖位不足的人根本挤不进去，普通小角色最多就是帮大老板收收楼、办丁权，表面看赚得不少，其实和真正的大佬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过去他替人收楼，每套赚个十几万便觉得不少，可后来与这些人合作入股后才发现，十几万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是接触过地产、了解内情的人，有想法也很正常。吉米动这脑筋不难理解。 “阿东你是想让我们支持吉米？” 大d嫂开口问道。 她对吉米略有耳闻，知道此人专心做生意，赚钱有一套，但从不参与社团事务。 换句话说，在社团里毫无声望，想坐上坐馆的位置，没人支持根本不可能。 “主要看大d嫂和大d哥的意思。我想你们也了解吉米这个人，他懂得搞钱，如果支持他，这份人情日后也能带来不少收益。” “我来之前已经说服了邓伯，但坐馆是你大d哥，最终还是要看你的决定。” 陈天东摊手表示。 “好，那就依你。我和大d嫂会支持吉米，不过你得让他这段时间做出些成绩，那家伙从不插手社团事务，底下小弟认识他的没几个，就算我们支持，没有实际表现，其他人也不会服气。” 大d望向妻子，这种事他一向依赖她的判断。见她点头，自己也答应下来。 “没问题，他一定会做出来。” 陈天东笑了。 他当然清楚，现在吉米在社团里没什么名望，就算有他们撑腰，很多堂主和话事人都不服。 这种事不是光靠钱就能解决的，至少得拿出点实绩让大家看到。 谈完正事后，大d和陈天东又闲聊了一阵，晚上去了大d的夜总会，点了几个大波妹，一同欣赏凌晨四点的荃湾夜景…… 叮铃铃…… 早上八点，刚睡下两个小时，陈天东就被电话吵醒。 “喂？”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波妹，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 “陈生，彭先生被带去中环警署了，我正在帮他办理保释手续……” 电话那头传来鬼佬大壮的声音。 “什么？” “出什么事了？又怀疑他动手？” 陈天东清醒了些，满脸疑惑。 高晋去对岸接他的女人出狱，顺便给他放了个两个月的假。 这段时间枪王这边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天养杰。 天养杰终究也是干这行的老手，区区收尾任务，应该不会被警察查到什么吧？ 再说这年头，哪有什么天眼之类的高科技…… 情况比较棘手，确实是怀疑他动手没错。 但这次死的人不是普通人，是个来港岛投资的倭国人，叫中本建二。 这位中本建二生前设立了一个一亿美元的“复仇基金”。 就在昨晚，他被人杀了，这个复仇基金也正式启动了。 所以我觉得这事得告诉你一声。” 电话那头的鬼佬大壮继续说。 “what？复仇基金？一亿？” 陈天东一听这话，顾不上还有两个大胸妹正趴在他身上睡觉，猛地从床上坐起，惊得两个被吵醒的女人一阵尖叫。 太熟悉了。 太他妈熟悉了。 这不就是以前看过的那部《杀手之王》里的设定吗？ 剧情他记不太清了，但大致故事还记得一些。 就是一个警察假扮杀手干掉了那个倭国大佬。 而这位大佬生前作恶太多，怕被人报复，不甘心地设立了一笔一亿美元的复仇奖金。 意思是谁能替他报仇，谁就能拿到这笔钱。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部电影里蒋天生、阿乐、尹志巨、张子豪、陈耀庆这些人都有客串。 总之这哥们人脉确实广，从街头混混到社团大佬，再到警察都能串起来。 但现在关键是……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这几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功夫皇帝专属的剧情！ 至于那位功夫皇帝演的角色叫啥，他记不清了。 不过资料上好像提到过，那人曾在金三角当过兵，刚来港岛时跟着一个长得像个大佬的小杀手混…… 总之他知道的就这么多。 那人可是个狠角色，身手估计比高晋还要强。 “是的，这个基金的负责人是我的徒弟martin在管。我想未来两天会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杀手和雇佣兵抵达港岛。如果陈生有兴趣，可以直接联系他。” 鬼佬大壮意味深长地说。 “……除了彭奕行之外，还有谁被带去了中环警署？” 陈天东沉默片刻后，点燃一支烟，缓缓问道。 “还有几位，都是之前射击赛事里的优胜者，不过这些人当中，还是彭先生最强，他的成绩多年无人能破。如果陈先生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几位，都是海豹突击队出身的，质量绝对放心……” 鬼佬大壮听得明白，对方说的不过是一些打固定靶的选手，跟实战根本不是一回事，哪有什么用？于是赶紧推荐自己的人马。 “这事儿过两天再谈……先把你的徒弟他妈的……” “陈生，是martin……” “……把他的电话给我。” 陈天东一脸无语地要来了号码，挂了电话后直接把那人忘在脑后。 这什么鬼名字，叫起来真他妈拗口。 放下电话后，看到几个老外已经醒来，还想着趁机捞点外快。 不过现在一亿美元和那个日本老家伙的悬赏摆在面前，他哪还有心情应付这些。 随手甩了一沓美元把人打发走后，他穿着一条大裤衩走到落地窗前，叼着烟看着外面的景色，吞云吐雾。 他也猜到了，因为枪王那一枪实在太过惊艳，被警方盯上是迟早的事，估计现在已经被请去问话了。 恐怕不只是他，港岛上枪法过硬的，估计都被警方请去“喝茶”了。 第385章 港岛最靓的蜘蛛精 本来他还打算再找几个神枪手，等那帮杀手和日本老东西的孙子一到港岛，就给他们来点“惊喜”。 但听鬼佬大壮的意思，那些所谓的射击冠军根本中看不中用，还不如直接请雇佣兵来得实在。 “喂，阿生，明天开始你和阿杰、阿浩先到我这边集合，有大买卖。那一亿美元的复仇奖金听说了吧？好……” 打完电话给鬼佬大壮的徒弟，得知中美中芯的签约仪式将在一周后举行，陈天东先通知了天养生一声。 原本他打算让喇叭去找那个功夫皇帝的，但回头一想，这家伙的资料少得可怜，几乎等于没有。 要在港岛找到一个从金三角出来、有实战经验的杀手，难度实在太大。 只能等签约当天去会场碰碰运气，他记得电影里确实有这一幕。 最近几天，港岛肯定聚集了大批杀手、雇佣兵，还有各种不要命的亡命之徒，都想搏一搏单车变航母的机会。 那一亿美元啊！换成港币就是八亿多，换成台币更是三十多亿，足够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天天泡洋妞，舒服活到八十岁了！ 还是把天养生三兄弟调到身边更稳妥。 骆驼下去卖咸鸭蛋之后，他以为自己没什么仇家，但鬼知道有没有人看他不爽。 他虽然是小超人没错，可子弹打进去也一样疼。 子弹，真特么疼。 如果不是答应了高晋放假，再加上邓伯说得对——出来混讲信用最重要，他真想连夜把高晋抓回来。 女人哪有老大重要？ “回来了？一身香水味，昨晚又去哪儿快活去了？” 陈天东推开家门，梦娜姐、豪姬和大漂亮正要出门。 梦娜姐凑近他，鼻子轻轻一嗅，勾着他的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跟了个矮个子男人，指望他专情，简直比中彩票还难。 更何况那男人还是炮宗级别的高手，战力恐怖得惊人。 她们想防，也防不住。 “有吗？不至于吧？我洗了两次澡，换了衣服。昨晚跟大d聊得太晚，不想打扰你们休息。” 陈天东从不隐瞒在外面的风流事。 他觉得，对家人真诚一点，反而更安心。他抬手嗅了嗅，分明是古龙水的味道。 他一把搂住梦娜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接着，豪姬和大漂亮也没能逃过，各自在他脸上偷得一吻。 “讨厌啦……” 三女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带着天养思和一众豪姬的小弟，准备外出。 “记住，这几天别到处乱逛。港岛最近要出大事，玩够了就早点回来。” 眼看她们要出门，陈天东叮嘱了一句。 豪姬那些小弟虽然遇到事敢动手，可终究只是些杂兵。 人多时能撑场面，真碰上杀手或雇佣兵，恐怕起不了太大作用。 还是天养思比较靠谱，身手敏捷，枪法精准。 可她再厉害，也只是个打十个的水平，碰到真正的顶尖杀手，也未必能护得住人。 “出什么事了？这么严重？” 三女面面相觑，齐齐望向他。 “昨晚，有个日本老头被人干掉了。生前搞了个复仇基金，现在启动了。接下来港岛会很不太平。” 陈天东语气平静。 “要不要我从泰国多调点人过来？”豪姬有些担心，一亿美元对她来说不算太多，可对普通人来说，足以引发疯狂。 “别，人越多越容易暴露目标。等下阿杰和阿浩来了，我让他们跟着你们。” 陈天东摆摆手。 豪姬的人再多，也只是添乱。万一真发生枪战，死几个，后续处理起来更麻烦。 不如让天养杰和天养浩暂时充当保镖。 他身边有天养生一个就足够了。 虽然天养生枪法一般，可他是跑宗强者，火力够猛！ “吉米哥，邓伯和大d那边，我已经帮你打通关系了。你在社团里的‘名声’，我不说你也清楚。这段时间，可得好好表现。” 天养生三兄弟一到，陈天东便安排天养杰和天养浩去四海酒店保护几女。 他自己带着天养生，前往港大经济管理系，找正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吉米。 两个帅到离谱的男人坐在校园长椅上，立刻吸引了大批路过的女学生侧目。 陈天东对着一位正朝他张望的女学生露出迷人笑容，转头对着吉米说道：“喂，兄弟，我可还没点头答应你呢，你下手能不能别那么急？” 吉米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不快点行吗？你听说了吧？飞机前几天已经去找串爆和卖鱼彪借钱，准备竞争坐馆位置了。你看人家多积极，动作慢了只能挨打！” 陈天东忽然注意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是个青春洋溢、模样甜美的女生，他依稀记得应该是方展博的妹妹，跟蒋天生的女友同名，叫方婷。 他只是扫了一眼，没太在意，继续打量着周围一群群充满活力的女生。 他发现，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漂亮女生越来越多，这年头，果然还是靠脸吃饭…… 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做事也别对熟人下手。 方展博是自己人，泡他的妹妹多少有些不地道。与其这样，还不如去追他后妈，反正没有血缘关系。 不是少女不够好，而是熟女更划算，那可是顶级美人，港岛最靓的“蜘蛛精”，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你是不是真不想干这行？连怎么做都不知道。” 吉米看着他那副像在寻找目标的眼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还不简单？让你小弟阿荣多招几个能打的兄弟，你不是老大吗？光想着赚钱，不招人怎么行？随便找几个目标打一场就行。你看飞机多熟练，港岛的社团都被他挑战得差不多了，要是还不够，我还能借点人给你，至少拿下两个堂口才算有点成绩。” “我说，你老实讲，你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这么多可爱漂亮的妹子从你面前走过，你居然在看笔记？” 陈天东一本正经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吉米说道。 说起来，吉米早年是靠拉皮条起家的，这些年带过的妹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陈天东发现，自己好像从没见过吉米碰过任何一个女人。 以前一起玩的时候也没太注意，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奇怪。 第386章 有富婆撑腰真是爽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又不像你，见一个上一个，也不怕出事。” 吉米语气略带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你以为拿下两个堂口是说打就打的？这得花钱的。” 吉米看到陈天东怀疑的眼神，干脆翻了个白眼。 “我做事都有安全措施的好不好，怎么？我吉米还会差钱？” 陈天东无奈地摆摆手，点了根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要说社团里谁最会捞偏门赚钱，除了他陈天东，就是大d和吉米了。 大d因为是龙头坐馆，再加上澳门的赌场，来钱自然快。 不过这种模式很常见，港岛的社团大佬基本都靠这些方式发财，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你到了那个位置，钱自然有人送上门。 吉米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他的地位还没到龙头级别，很多事情仍需亲自出面。 那条走私线原本由同叔交给大嘴英经营了十多年，一直平平淡淡，每年也就赚个几百万，算是小本生意。 可到了吉米手里，才一年多时间，几乎不到两年，就把生意做到了整个东南亚。 当然，这跟吉米年轻、敢闯有很大关系。 以前大嘴英不敢做的买卖，只要能赚钱，吉米都敢接；以前大嘴英不敢去的地方，只要有利可图，吉米都敢跑。 而且吉米脑子活络，知道注册海运公司，光这一点就已经甩开大嘴英一大截。 大嘴英干了十几年，居然还是个散户，连个正经公司都没有。 再加上台湾那边的几个电子厂，据阿豹讲利润非常可观。 如今吉米的身家不好估算，但五六千万绝对拿得出来，手头的资金比飞机还硬！ “哎！老兄啊，我有两个老板要供着呢，要不你帮我介绍个有钱的？” 吉米一脸无奈地说。 这两年他确实赚了不少，可上面压着两个烧钱的大爷——一个嗜赌成性的老板，一个爱玩的老大。 爱玩的老大还好说，毕竟吉米以前就是干这个起家的，找个女孩陪陪也不花多少钱。 但那个赌鬼老板官仔森就不同了。 每次吉米跑完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替他收拾赌债烂摊子。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说以后再也不赌了。 可吉米一走，他又钻进赌场了。 也不知官仔森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才摊上他这么个命苦的小弟…… “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有一个。船王的二太太你知道吧？她最近正在找年轻小伙子，你这条件，她肯定满意。” 陈天东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打量着他。 “算了吧，我开个玩笑。我自己来就行。那老太太都六十多了，我怕碰上就风湿病。” 吉米翻了个白眼，想到电视上那个船王二太太，心里一阵发毛。 年轻时候她肯定是个大美人，毕竟船王那种身份地位，娶小老婆肯定是看眼缘的，眼光自然不会差。 可现在，已经老得让人受不了。 “森哥那货我看是没救了。当年我跟着勇哥时他就是这副德行，现在还是这样，一点没变。除非把他的手脚都打断，不然他是戒不了赌了。” 陈天东叹了口气。 当年官仔森跟勇哥关系不错。 勇哥为人讲义气，敢打敢拼，是社团里的中坚力量。 而官仔森胆小怕事，又爱赌，社团里没几个人看得起他。 可奇怪的是，勇哥已经不在了多年，森哥却还活得很滋润。 再加上狗屎运收了吉米这种又讲义气又孝顺的小弟，吉米一发达，森哥的日子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吉米的赌性越来越重。 以前他还没发迹时，下注也就是几千几万的事。 上回选坐馆那场，他甚至把大d托龙根转交的钱拿去买了外围。 若不是他巧舌如簧，劝大d继续加码，险些就捅了娄子。 如今吉米飞黄腾达，出手也更大方。 赌注早已升级为几万起步，最高能到十万。 他在自己酒店地下赌场已经欠下好几个十万。 好在勇哥罩着，账面才得以一笔勾销。 有官仔森这样的老大，迟早要惹麻烦。 但吉米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刚出道那会儿，还是个毛头小子，被人欺负得不行。 那时候是官仔森出手相助，才让他挺直了腰杆。 所以哪怕官仔森再不靠谱，他也不会撇下不管。 他也清楚吉米这些年一直在替官仔森擦屁股，索性不再多劝。 龙根当初也曾叫他别理那个烂赌鬼，吉米都没听，更别说他了。 “说到底，那是我老大嘛。这事我来解决吧，很快。” 吉米耸耸肩，语气随意。 “真不需要帮忙？” 陈天东盯着他问。 “要是真想帮，借个几千万倒是实在。” 吉米半开玩笑地说。 “行吧，走了，明天安排人送钱过来。” 陈天东摆摆手，转身走了几步后补充道。 “有富婆撑腰真是爽。” 吉米望着他背影低声嘟囔。 家人们，谁能懂？ 他风里来雨里去拼了两年，才攒下几千万。人家张嘴就是几千万，像买瓶水一样轻松…… …… “阿杰刚打电话说，酒店来了几拨人。看着像雇佣兵，还有几个经纪人。我们要怎么办？” 回到车上，喇叭开着车，天养生开口问。 “一亿美元的诱惑力确实不小。” “喇叭，待会儿给鬼佬大壮打个电话。让他帮忙联系那批前海豹突击队的人。” 陈天东感慨完说道。 “好的，老大。” 开车的喇叭应了一声。 “啊？” 天养生一脸疑惑。 “找他们干啥？我们自己上不就行了。” “你们是主力当然得留到关键时候。现在这阶段只是预热，花点小钱找外援把那些小角色先清掉就好。你们现在可是正经市民，无缘无故动枪是要坐牢的。等正赛开始，条子那边顾不过来，咱们再上也不迟。” 陈天东淡定地解释。 他打算在正式开打前先把那些凑热闹的淘汰了，免得正赛时节外生枝。毕竟电影世界已经融合，谁也不知道会冒出什么高手。想要拿下那一亿美金，对手可不会少。 “陈先生，这位是前海豹突击队的史密斯上校，后面的几位都是他的队员。我联系他们的时候，他们刚好抵达港岛。上校希望能跟您直接沟通一下……” 第387章 洋人佣兵 在鬼佬大壮的律师事务所里，他正向陈天东介绍身后的十位外籍壮汉，其中三名白人，七名黑人。 中间那位戴着墨镜、身材魁梧得几乎撑爆西装、嘴里叼着雪茄的白人就是史密斯上校。 “可以啊，那你问问他，这位史……史密斯先生，想谈什么？” 陈天东翘着二郎腿，从怀里掏出一根价值几万美元的雪茄，凑到鼻尖闻了闻，露出一个阳光又痞气的笑容，随后语气略带挑衅地开口。 “呃@@￥%%￥#@@#￥” 那位外籍佣兵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外语，陈天东和天养生装作听不懂。 陈天东是真的听不懂，这些年他虽然也在努力学外语，但基本只掌握了几句实用的“卧室英语”。 上辈子虽然是大学生，可要是英语真好，也不会去学农机专业了…… 至于天养生则是假装听不懂。他毕竟在国外干了多年佣兵，精通多国语言很正常。 之所以装听不懂，是因为防人之心不可无，想看看这两个洋人是不是想耍什么花招。 “陈生，史密斯上校说，亲爱的陈先生，虽然还不清楚您雇佣他们的具体任务是什么，但他有必要说明一下。他们这次来港岛，是为那一亿美金的复仇基金而来。所以希望您交代的事情不会太麻烦。出于职业操守，他们会接受您的雇佣，但在完成您任务之前，可能得先解决那笔奖金的事，希望您能理解。” 鬼佬大壮转头向陈天东解释道。 “嗯，我让他们做的事，正好跟那笔复仇基金有关。不但不会耽误他们，反而对他们的目标还有帮助。” 天养生用眼神示意墨镜后眨了眨眼，表示翻译没有问题。陈天东耸耸肩，一脸不在意地回应。 “欧#$%%^#@@!...” 鬼佬大壮点了点头，又转身用外语跟那群佣兵交谈了一番。 “吖@#%%#@@..” 那群佣兵听完后，也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史密斯上校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不大。只是还不清楚您具体需要他们做什么？” 鬼佬大壮再次转过头来翻译。 “我要他们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希望他们在正式进入会场之前，尽可能地清理掉这几天涌入港岛的其他佣兵和杀手，毕竟这些人也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陈天东一边闻着雪茄，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噢@#@%￥@#@..” 鬼佬大壮点点头，转身再次用外语传达了陈天东的意思。 “嗯@#￥%#@%#@….” 陈天东眉头微皱，听着翻译传来的话，瞥了一眼那位还在装模作样的鬼佬雇佣兵，对方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这次，陈天东没再让翻译继续，他听懂了其中一句“好玛尼”。 “不用翻了，他在问价格吧？” 鬼佬大壮正要开口，却被陈天东抬手打断。他略显错愕地停了下来。 “……是的。” 刚刚进入状态的大壮被这突如其来的插话弄得有些不爽，但还是忍了。 毕竟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大客户，每个月工资都是人家发的，得罪不起。只能点头应下。 “国际市场的行情我也清楚一些。他们这种特种兵出身的雇佣兵，执行小规模任务，一般在两百万美金左右。” 陈天东顿了顿，笑容浮现，“看在大壮你的面子上，我加三百万。难得大家有缘分，我再加点彩头——他们每干掉一个敌人，我额外奖励五万美金；要是干掉的是倭国人，一个人头加十万，没有上限，嘻嘻。” “嘶#@#%#@..” 大壮了解陈天东的财力，对这出手阔绰的报价并不吃惊。 他点点头，转头对那名鬼佬雇佣兵翻译起来。 史密斯上校戴着墨镜，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陈天东敏锐地察觉到他呼吸变得急促了些。 而他身后的那群雇佣兵则没那么克制，眼神中闪着光，像是天上掉下了金元宝。 “喔@#%##@%#.…” 听完翻译，那名鬼佬雇佣兵嘴角扬起，笑得几乎压不住，连连点头，叽里呱啦地回应着。 能遇到这么阔气又有家国情怀的大老板，他显然很满意。 他当然明白，为何倭国人的人头价格翻倍。干过特种兵的人，最懂这种情绪。 他已决定，任务优先从倭国人下手，毕竟钱多。 “史密斯上校说没问题，但按规矩，你需要先支付一半定金，另一半任务完成后结算。” 大壮再次担任起翻译。 “No.…趴不伦润！” “这是你的，大壮，辛苦你了。” 陈天东笑着夹杂一句蹩脚英文，不顾众人异样的眼神，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一张一千三百万港币的支票，又另开了一张一百万港币的，递给了大壮作为介绍费。 “哈哈，陈生真客气。” 大壮接过支票，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他在港岛的名声并不响亮，虽说在这边打拼多年也挣了一些钱，但他敢拍胸脯说，这两年跟着陈生干的收入，比之前加起来都要多。 这两年他在老家一口气买了两座庄园，虽说位置是偏了些，但好歹也是庄园。 “你觉得那些洋人佣兵怎么样？” 陈天东回到车上，点燃一支烟，问天养生。 因为自己拥有超强的能力，看谁都像是弱不禁风的小角色，所以对人的直觉判断并不准确。 这种事还是得请教专业人士才靠谱。 “……除了那个叫史密斯的有点水准，其他人也就一般吧，就像你说的，打打热身赛差不多了。” 天养生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些海豹突击队退役的人转行做佣兵在国际上很常见，数量一多，素质自然参差不齐。 有些人甚至只是普通的士兵，为了抬高身价就冒充海豹突击队，毕竟这个身份真假难辨。 而且那些外国人长得都差不多，一个个身材魁梧，但有没有真本事，只有动起手来才知道。 先前那批人里，唯一让他觉得有点威胁的就是刚才说话的史密斯。 这家伙可能是真的海豹出身，至于其他人，多半只是普通士兵混进来的。 “南哥。” “南哥。” “南哥。” 铜锣湾。 夜幕降临，街灯初亮。 洪兴在铜锣湾的头号人物陈浩南走进了自己的酒吧。 一路上，帮中小弟纷纷热情打招呼，场面相当有排面。 第388章 这也太会玩了吧 如今东星内部两大势力为了争夺龙头之位斗得不可开交，之前又和洪兴火拼了一场，损失惨重，根本无力顾及铜锣湾。 而洪兴这边，在陈浩南的带领下，不仅收复了过去失去的地盘，还把东星势力彻底赶出了铜锣湾。 如今的陈浩南虽然谈不上一统铜锣湾，但已是地头蛇中的最强存在，占据着铜锣湾最肥的一块地盘。 说洪兴在这边最具实力，一点不掺假。 作为洪兴在铜锣湾的头目，陈浩南现在可谓风光无限。 从街头走到街尾，连路边的狗见了他都会叫一声“浩南哥”，不然都得挨两脚。 “大天，结婚前两天还跑来瞎混，不怕你大舅哥把你腿打断？” 陈浩南走进酒吧，看到大天二左右搂着两个女孩，无奈地开起玩笑。 “南哥，正因为快结婚了，这才是最后一晚嘛，山鸡，那句话怎么说的？” 大天二抱着两个妹子笑嘻嘻地问坐在旁边的山鸡。 “终极单身夜！” “对！终极单身夜！” “靠！你真够狠的。过两天我兄弟大天二就要成亲了，这后面五轮我请了，今晚所有消费打五折！” 陈浩南被两人情绪带动，找来一个小弟递上的麦克风，随着音乐大声吆喝起来。 “哎哟！南哥生日快乐！” “南哥太猛了！” “南哥真帅！” 现场热闹的气氛中，小混混和小太妹们也跟着起哄，把全场情绪推向高潮。 啪！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干嘛呢，小心点……” 此时，几个端着酒杯的小弟穿梭在人群当中，为昏暗灯光下随着音乐摇摆的一群矮个子送酒。其中一位小弟正准备把酒送到陈浩南身旁，却被一个黄毛撞了一下，差点洒了手里的酒。 黄毛趁机迅速将一颗小药丸扔进啤酒中，药丸很快融化，啤酒毫无异样。 做完这一切后，黄毛装出一副歉意满满的样子扶住小弟连连道歉。 小弟看他不像是故意的，随口抱怨几句后便转身离开，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南哥，啤酒。” 小弟将酒递到陈浩南面前。 “嗯……” 陈浩南一边与大天二等人聊天，一边随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呼——” 远处的黄毛看到这一幕，转身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舒了口气。 趁着灯光昏暗，他悄悄钻进人群离开酒吧，迅速跑到对面街边跳上一辆马自达。 “事情办好了吗？” 黄毛一上车，驾驶座上的花臂男立刻问道。 “搞定了，我亲眼看他喝下去了。” 黄毛点头回答。 “嗯。” “喂？喇叭哥，事情办好了，好……” 听完黄毛的话，花臂男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回应。 “松哥，我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吧。陈浩南那种角色，直接干一架就够了，根本不需要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别说晋哥出手了，我们几个也能把他收拾了。” 黄毛一脸不理解地问。 他不是吹牛，外面的人把陈浩南吹得跟洪兴顶梁柱似的，可他自己见过陈浩南本人，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 别说旺角第一打仔晋哥了，就连旁边的松哥，也能一口气撂倒十个陈浩南。 他们这些人天天练拳，比那些所谓的洪兴打仔强多了。 要拿下铜锣湾，根本用不着老大和晋哥亲自出马，他们几个就足够了。 “哪那么多废话，走人。” 阿松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黄毛的脑袋，一脚油门启动了车子。 还能因为啥？ 还不是老大惦记人家的女人…… 不过这种事只能心里明白，不能说出口。 “松哥，急什么嘛，我还从没见过男人吃了‘我爱一条柴’会变成什么样呢，要不咱们留下来瞧瞧？” 真不知道这招是谁发明的，竟然让男人吃我爱一条柴，简直太厉害了…… “你要是感兴趣，待会找个人试试，我带你去按摩。”黄毛说完后，花臂男阿松也开始心动，但想到一会儿要跟老大一起来的小大嫂见面，只好压下心头的兴奋，开车离开。 一个小时过去，一辆奔驰缓缓驶来，停在了陈浩南的酒吧门口。 陈天东和苏细细从车上下来。 “蕉皮！” 一进门，就看见蕉皮正抱着一个小太妹跳舞，陈天东喊了一声。 “东哥，大……大嫂？” 蕉皮松开那个不起眼的小太妹，走上前正准备打招呼，结果看见陈天东身边的苏细细，嘴巴都惊得合不拢。“浩南在哪？我把他的女朋友带来了。” 陈天东没理睬蕉皮的惊讶，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人。 “哦，南哥在包间，我带你们去。” 蕉皮回过神，连忙带路往包间走。 “南哥就在里面。” “南……” “嘶……！” “我去！这也太会玩了吧！” 蕉皮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 他瞪大双眼，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喉咙里堵着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苏细细站在陈天东背后，什么也看不见。 站在最后的天养生个子高出苏细细一大头，包间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自八岁起就扛枪杀人，一手把弟弟妹妹拉扯大，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本以为这世上早已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但眼前这一幕，却硬生生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灵魂仿佛被狠狠刺了一刀。 他原本以为小马哥和鬼仔那点事已经够疯狂，但现在看来，他们简直就像是圣洁的天使。 作为这次计划的总策划，陈天东也被眼前景象震住。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这么……震撼！ 看着包间里那一幕幕让人眼花缭乱的场面…… 我爱一条柴真是狠人！ “南哥！” “老大！” “鸡爷，二爷！” “这这……” 蕉皮看着屋内景象，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可无论他怎么喊，屋里的四人仿佛听不见，继续各自忙碌。 “大嫂……” 蕉皮转头看向苏细细，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 “你……你跟陈……陈浩南说我们完了，别再找我！” 苏细细此时也看到了屋内景象，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连灵魂都快飞上天，比她跟靓仔东一起看过的那些影片还要劲爆。 她也不知道是太震惊还是被震慑住了，说完这话，立即转身跑出酒吧，每根头发都写满了慌乱。 “哎，这……你先去叫醒浩南他们吧，我去追她……” 陈天东假装震惊之后，对蕉皮说完，便带着天养生追了出去。 第389章 市民人心惶惶 可追出去的同时，他心里也有些疑惑。 剧本里明明只有陈浩南一个人啊，怎么现在变成了四个？是哪个小弟擅自改了剧本，还是我爱一条柴真的太猛，连空气都能传播…… “讨、讨厌……你这下满意了吧？” 陈天东上了车，苏细细已经坐在里面，扑进他怀里撒娇道。 “我这不是为你好嘛，这下你也别再担心陈浩南找你了。” 陈天东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回应。 “可可……可是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太过分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怕被洪兴的人发现。 跟陈浩南彻底断了也好，但回想刚才那一幕，实在…… “咳……可能是药效太强了吧，毕竟那玩意儿好几万一瓶，贵有贵的道理……” 陈天东有些尴尬，语气也不太确定地说道。 车上其余三人听闻此言，顿时陷入沉默。 喇叭一声不响地启动车子，驶离铜锣湾，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叮铃铃…… “喂？” 我正跟苏细细一起吃早餐，难得早上没去练球。 昨天约好了今天要去查看那些外国雇佣兵的状况，正吃着，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东哥，是我浩南，你知道小结巴现在在哪吗？” 听到电话里陈浩南的声音，陈天东有些意外。 倒不是说他没想到陈浩南会找他，而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打来了。 原本以为是鹧鸪菜来汇报情况。 “浩南啊，哎，你昨晚到底搞什么鬼？你女朋友从酒吧一出来就不见了，我帮你找了一整晚，找到凌晨四点，实在撑不住才回家。” 陈天东嘴上叹着气，眼睛滴溜一转，桌下一只手却在苏细细腿上轻抚，动作隐秘又熟练。 “东哥，对不住，昨晚……出了点事……” 电话那头的陈浩南脑子也是一团乱麻。他头疼得厉害，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不光是他，就连包皮、大天二和山鸡也都像失忆了一样，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早上醒来身体疲惫不堪，腰上还隐隐作痛，加上蕉皮绘声绘色的描述，他真不敢相信那一切是真的。 说是被人下药了吧，又不像。 他以前被人下过，虽然控制不了自己，但记忆是清楚的，而且这辈子都不会忘。可这次不一样。 酒吧是他的地盘，外面都是自己人，谁有这个本事给他们四个人一起下药？ 可要说不是下药……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认自制力不错，除非是自己喜欢的女生，或者喝醉了，否则不会乱来。而昨晚那些女孩，根本不是他的类型，是大天二和山鸡喜欢的。 再说喝酒……他好像只喝了一瓶啤酒而已。 总之，他现在脑袋乱得很。 更糟的是，就在那种失控的时候，他的女友终于找到了，还跑回酒吧找他。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年犯太岁了。 先是被乌鸦和笑面虎联手对付，接着又被那两人设计，导致跟女友失散。 好不容易找回她，结果又碰上这种事…… “浩南……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就听我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缘分尽了，强求也没用。你还年轻，得把重心放在事业上。你看，历史上多少英雄人物都是栽在女人手里。你要引以为戒啊！b哥和蒋先生当初多看好你，他们现在也在天上看着你呢。你不能让他们失望！” 陈天东坐在苏细细身边，手指在她大腿上轻轻敲打，嘴里诚恳地劝说着。 他的举动换来苏细细一阵又一阵的冷眼。 在别人前任面前劝人分手，说真的，太容易惹火了。 如果不是今天确实有要紧事，他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难怪上一个时代的圈子会那么混乱…… “……谢谢你，东哥，我明白了。” 听到对方提起b哥和蒋先生，再加上那动情的语气，陈浩南感动得不行。 原本心里的那点失落也一扫而空。 对！ 没错！ b哥和蒋先生还在天上看他呢，他绝不能让他们失望，不就是一个女人嘛…… 最近港岛的局势不太平。 各地的雇佣兵和杀手陆续来到这里，夜晚时常能听见枪声。大家都是为了那一亿美元而来。 虽然合约还没正式签订，但彼此之间已经形成了竞争关系。 不只是陈天东想在比赛开始前先干掉一部分对手，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想法。 不过，他们没像陈天东那样花钱请人帮忙，而是亲自动手解决问题。 当第一声枪响打破夜空后，其他人也开始行动。 毕竟谁都知道，对手越少，拿到那一亿美元的机会就越大。 连续几天，港岛的夜晚枪声不断。 第一天时，警方还在严加防范，所以大家用的武器还比较克制，最多也就是手枪、沙漠之鹰之类的。 可到了第二天，气氛越来越紧张，AK、半自动步枪、手雷、tNt炸药纷纷登场。 到后来，甚至出现了好几次火箭筒的身影。 警方对此也高度重视，专门成立了调查小组。 港岛的各个社团也都收到了警方的警告。 本来因为这么多雇佣兵和杀手聚集在港岛，就已经上新闻头条了。 要是本地帮派再掺和进来，警察恐怕就没法休息了。 看到警方这次动了真格，各大社团也识时务，纷纷约束手下兄弟，暂时做个安分守己的人。 哪怕有人被戴了绿帽子，约架也得排到半个月之后。 矮骡子们都安静下来了，曾经让警察头疼的问题也暂时消失了。 可现在，真正的麻烦是那些雇佣兵和杀手。 这些人跟本地帮派不一样。 港岛社团现在讲的是和气，做事也顾及警方的反应。 而这些外来者不同，他们一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很多还是外国人，来这里就是为了钱。 港岛警察的面子，他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港岛这几日局势紧张，到处都是枪声，接连不断的爆炸让市民人心惶惶。 今天这栋楼塌了，明天那栋楼又遭了殃，电视里播放的连续剧总被突发新闻打断，师奶们看得断断续续，原本打算十点准时入睡，结果一拖就拖到半夜。 …… “老大，那群外国雇佣兵干得真不赖，这几天连续收拾了好几拨来港岛的敌人。不过都是一些小角色，真正要紧的人物一个都没解决掉。他们杀的多是倭国人，对方也吃了亏，死了一个，两个重伤。” 第390章 有人在澳门雇杀手想对庆哥动手 “警察那边已经开始盯上了，他们迟早会被发现。” 鹧鸪菜一边翻着手中的小本子，一边汇报。 “……他们现在在哪？” 陈天东放下手中的雪茄，开口问道。 这几日那帮外国雇佣兵虽没打出什么漂亮的成绩，但总体来说还算过得去，毕竟杀了不少倭国来的人。 花了几百万美金，换来这样的成果，也勉强说得过去。 这几天港岛夜晚的火拼实在太多，场面乱得不行，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 各种杀手和雇佣兵蜂拥而至，情况比预想中复杂得多。 天养生也说过，这群外国雇佣兵只是普通水平，在这种局面下还能打出这种战绩，已经不容易了。 “现在躲在元朗的村屋里，我安排犀牛皮他们在附近盯着。” 鹧鸪菜答道。 “阿生，你和枪王去处理一下。” 陈天东点了点头，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天养生一眼。 明天复仇基金就要正式启动，他没空再和这群雇佣兵周旋下去。 这群外国雇佣兵胆子不小，竟敢在港岛胡作非为。 作为港岛的一份子，他有责任出面维持这里的秩序。 天养生点头应下，随即和鹧鸪菜离开酒吧，开车前往湾仔接枪王。 自从见识过枪王那一手神准的枪法后，每次有行动，陈天东总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一是枪王实力确实过硬，只要搭配一个靠谱的观察手，他的表现绝对能让人眼前一亮；二是这样的任务也正好能让他心里那股躁动的情绪得以释放。 从美国重金请来的心理专家也断定，枪王心里那股执念已经根深蒂固，无法根除，只能顺着他来。 叮铃铃—— “喂？” 天养生刚走不久，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陈天东接起。 “喂，老大，我是阿松。” 电话那头传来阿松略带慌张的语气。 “怎么，帮人通下水道被当小三抓起来了？” 陈天东忍不住扬起眉毛。 “不是啦老大，我刚听说一个消息，好像有人准备对陈耀庆动手，还不确定真假，所以先跟你汇报下。” 阿松说完后，眼神扫过眼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矮个子男子。 “……怎么回事？” 陈天东心头一紧，立刻追问。 他记得电影里陈耀庆是在澳门赛车时被枪杀的。 陈耀庆爱好不多，赛车更是排在他女人前面。 他常去澳门参加比赛，可电影里只说他跟女友在澳门赛车时被杀手伏击，具体时间、谁干的却毫无头绪。 即使陈天东想提醒，也找不到下手点。 他跟陈耀庆关系不差，对方也一直拿他当“亲兄弟”看，两人之间没太多利益纠葛。 陈耀庆活着，对他的发展也是助力。 他可不愿看到陈耀庆像电影里那样莫名其妙被干掉。 湾仔若没了陈耀庆，不止本地要大乱，连澳门的赌场也跟着受影响。 到时候他怕是又得被推上风口浪尖，这可完全打乱了他今年低调行事的计划…… “事情是这样的，毅字堆的尤拘欠了我们一笔钱，已经拖了三期没还，人也躲起来了。昨天听说有人在西贡见过他，我就带人去找他，逼问之下他招了，说是毅字堆的老大联系了澳门那边的杀手，打算在陈耀庆去澳门赛车时动手……” 阿松低声说道。 “明白了，别让那个尤拘死了。”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立刻拨通了陈耀庆的号码。 毅字堆和陈耀庆之间的恩怨他也略知一二。 虽然同属一个社团，但分属不同字堆。 最出名的还是林国扬与陈耀庆之间的矛盾。 这段恩怨要从陈耀庆刚起步时说起。 那时候林国扬已经是毅字堆的大哥，而陈耀庆还只是个跑腿的小弟。 大家都在湾仔混，虽不是一个字堆，但都属于同一个组织，按理说不该有太大的冲突。 可林国扬就是看陈耀庆不顺眼，两人常有摩擦。 但因为是同一个社团，林国扬也没太放肆。 等到陈耀庆崛起之后，势力越来越大，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演变成了两个字堆之间的对抗。 毕竟陈耀庆在湾仔越做越大，毅字堆就没地方立足了。 最关键的是，毅字堆最早也是靠毒品起家的，卖货自然需要地盘和场子，可这些资源正被陈耀庆逐步吞噬。 陈天东挂了电话，阿洪却还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陈天东那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脑袋上。 他连忙掏出手机，想给陈耀庆打过去，却发现信号栏上明明躺着“无服务”三个字。 这他妈真是要命。 庆哥现在就在澳门，偏偏这个时候联系不上人。 阿洪心里一阵发虚。 他太清楚毅字堆是什么货色了。 这些人被赶出湾仔之后，一直想找机会翻身。 庆哥虽然把他们打得抬不起头，可也结下了死仇。 他们不敢正面硬刚，就喜欢玩阴的。 现在听说还在澳门找了杀手，这地方又是澳门，情况更加复杂。 想到这里，阿洪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得赶紧想办法通知庆哥。 这事儿，耽误不得。 陈耀庆的弟弟和阿聪被阿洪的举动惊住，看他挂了电话后，疑惑地开口问。 “东哥听说毅字堆那群混蛋在澳门找了杀手要干掉老大，老大电话一直打不通。大弟你快想办法联系老大，阿聪我们现在马上去澳门。” 阿洪说完，不等两人回应，拉着阿聪就往外冲。 …… “喂？” “巨哥，是我阿东。” 与此同时，陈天东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尹志巨的号码。 还好尹志巨昨晚没去泡妞，不然这会儿肯定还在睡觉，手机也打不开。 “阿东，我这边刚进了几个新来的优质货，什么时候过来瞧瞧？” 尹志巨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 “好呀，最近事情多，有空一定来。巨哥，昨晚你没出去嗨？” 陈天东敷衍几句后转入正题。 “嗨个屁，那家伙昨晚带着女友在赌场待到凌晨，现在估计还在床上。出什么事了？” 尹志巨回道。 “没事，我这边听说有人在澳门雇杀手想对庆哥动手。巨哥你帮忙打个招呼，让人照看一下庆哥，让他多个心眼。我猜阿洪和阿聪已经动身过去了。” 听尹志巨这么一说，陈天东心里稍安，语气也缓了下来。 陈耀庆既然到了澳门，肯定是尹志巨的地盘接待。 那些杀手就算再狂，也不敢在澳门教父的酒店里动手。 第391章 一个亿的美金，还真没放在眼里 毕竟杀手也是靠这行吃饭的，要是惹毛了澳门教父，那可就真的“全家富贵”了…… “行，我叫人传个话。有空来澳门记得找我。” 尹志巨没多问，答应后就换了话题。 他不想随便插手别人的事，只要确保陈耀庆在自己地盘不出事就行。 陈耀庆可是有名的湾仔之虎，用不着他多操心。 “没问题，忙完这两天就来找你。” 陈天东挂了电话，转身就去仓库提了一辆大八车，直接烧给二爷。 二爷说了，上次那批姑娘素质不错，不过哈雷只能带两个出门，不够气派。 他二话不说就提了辆大八车，钱不是问题！ 看着大八车在火中缓缓燃起，陈天东叹了口气，该做的都做了。 希望二爷开着大八风风光光地带姑娘出门，办起事来也更有力气。 早上九点。 中环中美中心某监控室里。 “南斯列夫斯基，俄罗斯知名杀手经纪人……” “日川冈板，日本杀手经纪人，前两天遭人偷袭，命大只受了点轻伤……” “赛斯·波娃，美国杀手经纪人……” “詹姆斯·培根，前美国海豹突击队成员……” “……” “我的天，这是全球罪犯大聚会啊……” “是啊，以往这些人难得露面，今天倒是全来了。” “要是有人在现场丢颗炸 弹，恐怕往后都能清净了……” “不错的想法……” 宋子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入场名单，专案组一干警 员也纷纷露出惊讶神色。 “前几天才刚闹出动静，没想到现在还能来这么多人。阿军，你怎么看？” 李文兵一边盯着屏幕喃喃自语，一边转头看向身旁那位身形魁梧、神情沉稳的西九龙重案组头目陈志军。 这次专案组由港岛各区重案组负责人联合组成，由李文兵统一指挥。 前几日那场枪战已经够轰动了，死了那么多杀手、佣兵，他原以为经过几天激斗，人数会减少一些，结果正式比赛一开始，居然又来了这么多。 光是杀手经纪人就超过百人，这还没算上那些佣兵和交不起五百万保证金的烂仔。 单是本地想搏一亿美金的亡命之徒，就已经数不胜数…… 这阵仗，他这个指挥官真是压力山大。 如果让这帮人全在港岛闹起来，他老爸再有本事也兜不住。 案子要是破了，是个机会。要是搞砸了…… ……那麻烦可就大了。这几天充其量只是预赛，现在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陈志军双臂抱胸，望着屏幕摇头。 说实在的，他心里多少也有点后悔。 不是后悔干掉那个倭国老头，而是后悔下手太急了些。 如果等那老头离开港岛再动手，眼下这帮人也不会全跑到港岛来。 这帮人的破坏力太强了。 不过话说回来……外界把他这个“炽天使”吹得神乎其神，但自己人知道自己的事。 如果不是在港岛，他未必能拿下那个倭国老头。 “一亿美金的诱惑，的确太大了……咦？那边怎么回事？” 苗志舜也一边摇头一边嘀咕，忽然被另一边屏幕上的画面吸引。 只见一个穿着便宜西装、与周围打扮光鲜的人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被一群穿着黑色风衣、像电影里出来的家伙拦在门口。 “先生，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去。” 傻强，曾是靓坤的得力手下，靓坤出事后彻底醒悟，认清混江湖没有前途，转行做了保安，如今一身黑西装黑裤子，站得笔直地拦住了那位年轻人。 “不是的，我真的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那年轻人依旧在努力解释着什么。 “哎呀，傻强，真是好久不见，你现在混得挺体面啊，都当上这里的门卫了。” 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轻佻，不太正经。 穿廉价西装的年轻人，和黑客帝国的保安们，还有警方暗中布置的监控镜头，齐刷刷转向声源。 只见一个身穿休闲装、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的帅气男子，身后跟着一位穿笔挺西装的男子，一同走进会场。 那帅气男子一出现，立刻成了全场焦点。 “靓仔东？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指挥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在场的警察都是各区重案组的骨干，虽然不专责反黑事务，但对这位赫赫有名的和联胜“太子”并不陌生。他可是总部榜单上有名的人物。 只是……这明明是杀手之间的交易，他一个矮个子插一脚干什么？ 李文兵看到那吊儿郎当的身影，眉头紧锁。 怎么又碰上这个倒霉蛋。 “不用猜了，肯定是冲那一亿美金来的。” 苗志舜耸耸肩，表示无奈。 他跟这小子打过交道，算是老熟人。 “不对吧。”一名警员插话，“我听反黑组的人说，靓仔东背后有两个富婆支持。之前为了接手中环倪家的地盘，差不多花了一亿美金。他还会缺这点钱？” “李Sir，你跟他不是挺熟吗？” 陈家驹开口，他是中环重案组的骨干，人称家具城战神。 他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盯着屏幕里的两人。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有点眼熟。 靓仔东他在警署见过一面，但那个西装革履的随从他从没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这让他有点困惑。 陈家驹说完，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李文兵身上。 他们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靓仔东虽然不是他们亲手抓的人，但他可是总部榜单上挂名的人物，底细清清楚楚。 就像陈家驹说的，一亿美金对别人是天大的数目，但对他来说，随便跟家里两位“金主”撒个娇就搞定了，何必跑到这种危险场合跟一帮亡命之徒争生意？ “谁会嫌钱多？” 李文兵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摊开手表示无奈。 他自己也想不通这小子为什么来。 最开始他以为是不是曹老头或黄胖子派他来的。 最近港岛到处是枪战场面，曹老头的特别行动队忙得焦头烂额。 但再一想，他是专案组总指挥，如果真是他们安排的，肯定会提前通知自己。 现在既没电话，也没消息，显然不是上面的意思。 那就是这小子自己来的。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疑惑。 这事儿别人不清楚，但他自己知道。 那个倒霉蛋以前在日本还干过抢银行的活儿。 不过他背后站着的富婆女友实力不俗，自己也有不少资产。 一个亿的美金，还真没放在眼里。 第392章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干，月薪二十万 “东……东哥，好巧，你也来了。” 在会展大厅里，被叫到的傻强看到来人是靓仔东后，立刻收起了保安队长的威风，堆起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嗯……靓坤去卖咸鸭蛋以后就没再听说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跟他一起卖鸭蛋去了呢。没想到你跑来这儿当保安队长了。还不错嘛，看起来人五人六的。” 陈天东嘬了两口奶茶，一边说着，一边把奶茶递了过去，目光却不曾离开傻强的脸。 “嘿嘿，像我这样个头矮的混混没啥前途，总得吃饭不是，只能干干保安这活儿。” 傻强接过奶茶，顺手递给旁边的兄弟，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嗯，死了一个老大就能让你想通这些，看来靓坤那家伙死得也不冤。行了，你继续站岗吧，我先进去了。” 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说罢便装作没看见旁边一直在打量他的“功夫之王”，准备走进会场。 “东哥请……” 傻强哪会这么傻去问靓仔东要邀请函？那种东西只是给外国人准备的。 本地社团的大佬还需要那种玩意儿？ 那不是等于把肥肉往别人嘴里送，找死吗？ “哎……这位先生，能不能带我进去？” 这时，一个精神抖擞的年轻人快步走上前，挡住了两人，恳切地请求。 他虽然没见过大场面，但看这保安头头对这位靓仔的态度，就知道这人不好惹。 对方连邀请函都不用掏就能直接进场，要带他进去应该不难。 “小子你……” 天养生见有人拦路，立刻想上前教训对方。 “小伙子倒是挺聪明……有本事没？杀过人吗？” 陈天东伸手拦下天养生，装作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功夫之王”问道。 他不是不想让天养生动手，而是担心这家伙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眼前这位可不是普通人，是传说中的“功夫之王”。就连高晋那种动作片的高手，都不一定打得过他。 跟天生神力常威一样，这位演的角色，个个都是顶级战力。 “杀过，杀过！我在金三角当过兵，杀过……五六七八个！” 年轻人一听，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这种时候，哪怕没杀过人，也得说杀过。 “哦？真看不出来啊！傻强，我带他进去，没问题吧？” 陈天东笑眯眯地点头，转头看向傻强确认。 “没问题！东哥都没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 傻强赶紧摇头，满脸笑容。 “行，改天有空一起喝一杯。” 陈天东满意地颔首，从怀中取出几叠港币，甩在桌上，随后带着“功夫之王”和天养生离去。 “你叫什么名字……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吧，一股咖喱味。” 他们步入会场，来到登记台前，交上五百万作为押金，接着又随手抽出几张钞票，买下了那件散发着咖喱味的外套，递给那位精神小伙。 他边填表格边开口。 “我叫李富，叫我小富就行。” 小富脱下外套递过去，工作人员皱着眉头接过，脸色颇为难堪，但又不敢发作。 小富见状尴尬一笑。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干，月薪二十万，干得好有奖金，年底还有分红，全年无休，没问题吧？” 陈天东头也不抬地说着。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听到这个数字，正在引导签字的白领小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瞪大眼睛看向眼前这位年轻老板。 尤其是两位颜值还算不错的女孩，心跳加快，胸口起伏剧烈…… 天哪！ 一个月二十万，那就是一年两百四十万，还是底薪？还有分红？ 这比她们陪老板睡觉赚得还多！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帅气、出手阔绰的老板，两人心跳加速，悄悄解开领口两颗纽扣，悄悄挪步靠近。 天养生瞥了一眼她们的动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妹子们，不是我打击你们，素质真的不行…… “真……真的吗？一个月二十万？” 小富指着自己，嘴都快歪了。 天啊！ 昨天他还为了省一块钱在街头跑酷，穿街走巷地找便宜饭馆。 今天居然有人开出二十万一个月的工资请他！ 命运这玩意儿，真是太刺激了！ “我看起来像骗人的人吗？” “身材还可以，就是有点松弛，有空得多锻炼，别老坐办公室。” 陈天东填完表格，瞄了一眼这位“功夫之王”，然后又掏出二十几张千元钞票，随手塞进两个女孩的衣领，捏了一把，点评了一句后，拉着小富离开。 “那可是两万多啊……就摸了一下……” 小富边走边回头，看着两个女孩数钱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之前这个老板还不是他老板的时候，怎么挥霍都与他无关。 可现在，这位挥金如土的老板，已经是他的老板了！ 两万多就摸了一下，他肉疼得不行。 你摸她两万多，要摸我一下，我分文不取…… “走吧，小意思，待会给你。刚来港岛吧？” 陈天东看他这副表情，无奈地拉着他往前走。 “不是的，我到这里都快大半年了。” 小富听说马上有钱入账，这才站稳了身子，连忙摆手否认。 “……你在金三角服过兵役，后来到港岛也快半年多，怎么还混得这么惨？你之前跟着谁干？” 陈天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老实说，这是他见过最倒霉的一个人了。 就他这背景，只要稍微遇上一个有点脑子的领头人，都不至于混到这种地步。 在港岛这个到处都是机会的地方，居然待了大半年还穷成这样，简直是难得一见的奇葩。 别人像高晋刚到港岛那会儿也惨，差点饿死街头，但他相信就算没有自己出手相助，高晋也不会真的饿死，说不定早就被哪个眼光独到的老大看中，然后走上电影里那种穿西装、拽上天的狠人之路。 以高晋那样丰富的人生经历，混个半年不可能混成“功夫之王”这副德行。 “我之前是跟狗哥的，但大半年来一单事都没帮他办成，所以……” 小富尴尬地笑了笑。 ……港岛这个地方，虽然处处是机会，但关键还得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去抓。 穷人没资格讲究太多，心软只会一辈子穷下去，你老家还有什么人？ 陈天东听了点点头，他根本没听说过什么狗哥，估计是在哪个偏僻角落混的小角色。 第393章 炽天使 但这家伙在港岛待了这么长时间，一单事都没做成，那就不是别人的问题了。 一两件事没办成，可以说是能力不行，可大半年都没做成一件，那就说明不是他的问题了，毕竟谁都要吃饭。 他看过《杀手之王》这部电影，虽然早忘了具体剧情，但看着小富这副憨憨的样子，他大概能猜到，这家伙手里有本事却混成这副模样，恐怕就是脑子里那该死的“正义感”在作怪。 港片里的男主角，不管是正还是邪，都喜欢装出一副与众不同、内心挣扎的样子。 “老家还有一个老母亲。” 小富不是真的傻，只是长相容易骗人。 听到这位“哇里哇塞”的老板问出这些话，他大概也明白对方已经猜到自己为什么干不成事了。 “那你来港岛是为了什么？是不是想赚一大笔钱，让你妈在老家过得好一点？” 陈天东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早就见多了从对岸跑到港岛打拼的人，一百个里头有九十九个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听说这里机会多，就拼了命地过来，只为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对对对……” 小富用力地点头，十分认同这话。 “如果你还打算像从前那样，那你拿什么来获得月薪二十万的条件？为我开车？还是去跑腿？这种小弟我身边一大把，和你有什么不同？千万别提你会打架，如今是枪支弹药的时代，你身手再好，能快过子弹吗？” “闯荡社会，先别总想着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多想想你能为我做成什么。凭什么拿这么高的工资？实话告诉你，月薪二十万，在全世界都是顶级白领的待遇。能拿到这种薪资的人少之又少。机会难得，错过就不再来。” 陈天东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他跟天养生走进会场，随便找了位置坐下，随后开始观察四周环境。 这个会场极其宽敞，大概可以容纳两三百人，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台电脑，整个场地像是高档网吧。 座位已经坐了大半，除了少数亚洲人，其余几乎都是外国人。 大家落座后都没说话，彼此打量，毕竟现场所有人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现场也没有想象中的和谐气氛，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敌意。 说真的，他真想留下两个tNt，把这些人都一起解决掉，竞争对手至少少一半。 电影中的主要对手只是日本大佬的孙子，但现实中的场面比电影复杂得多，敌人不只是那个日本大佬的孙子。 说不定日本大佬的孙子在这群人里，只是一个小小角色。 想拿到那一亿美金，就必须干掉幕后主使和真正的凶手。 他知道主谋是长得像阿乐的人，是蒋天生、大盗的线人。 但那个干掉日本大佬的人，显然是专门铲除权贵的正义之士。 这种人，他自己也敬佩，自然不会动。 他虽然继承了魏武的狠厉作风，杀人无数，但仍有基本的人性底线。 不该杀的人绝不杀，更何况对方还是正义之人。 他已经记不清电影里小富几是怎么拿到那一亿美金的，但他记得真正的“炽天使”没有死，他们最后干掉了日本大佬的孙子。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看着眼前那个长发飘逸的外国男子，应该是外国大壮的徒弟，真他妈的。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这个假洋鬼子好好聊聊。 如果对方像他师父一样办事讲信用，那便是自己人。 如果对方是个正义凛然、死板到底的警察角色，那只能找枪王帮忙了…… “嗯？” “把空调调小点……” 此时，坐在最前排敲打电脑的鬼佬大壮的徒弟martin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还以为是空调太冷，于是让人调低温度。 “为了那一亿美金而来的人，也太多了吧？！” 小富平时不太说话，此刻却像是忽然有了想法，望着大厅里满满当当的人群，忍不住轻声开口。 原本昨天听狗哥提起这事，他还觉得这一亿美金说不定真能到手。 可眼下看到这阵仗，心里那点底气也慢慢开始动摇。 别说什么“炽天使”到底是谁了，光看在场这些洋人，个个穿得体体面面，像是成功人士。再看看自己……光是气场上，就觉得自己矮了人家一头。 “……你知道一亿美金有多厉害不？这么讲，从现在开始你每天睡两个洋妞，能睡到老死，还能剩下一大笔钱给儿子。就算港岛总督住的房子，也就几千万港币。” “不过你也别怕，别看他们个个装模作样，其实很多都是来凑数的，都是些杀手经纪人和佣兵头头。杀手这块我不太熟，但全世界最强的几个佣兵头目现在全在这了，还有谁能争得过我们？五百万港币换一个亿，只要有点钱的都愿意试试，这比中奖机会大多了，以小博大。” 陈天东见“功夫之王”有些紧张，便拍了拍他肩膀，又指了指裤裤那边的天养生，想让他安心点。 第一次紧张是正常的，就像他当年第一次去红浪漫，还怕自己搞不定，钻不进去，后来做多了，也就顺手了。 小富点点头，眼角悄悄瞄了眼裤裤那边的西装男。 虽然不确定靓仔老板是不是在吹牛，但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确实给人一种狠又酷的感觉。 “各位，欢迎来到这里，我叫martin。” 一直在敲键盘的martin看了眼时间，该来的都来了，能拿出五百万保证金的都到场了，至于那些拿不出来的，等多久也没用。 于是走到麦克风前，开始介绍复仇基金的规则。 规则其实也不复杂。 大致是说，那个倭国大佬设立了一个复仇基金，如果他被杀，基金就会启动。 只要有人找到杀害他的人，并干掉对方，再确认身份无误后，那一亿美金就会打入他登记的账户。 目前只知道杀死倭国大佬的那个人代号是“炽天使”，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 所以，在场的各位不仅要杀人，还得查案，先找到“炽天使”是谁。 “喂？鹧鸪菜，你现在来中美中芯找我，有任务要你办。” 听完martin的介绍，输完四个数字后，陈天东一边回忆《杀手之王》的情节，一边拨通了电话。 第394章 最喜欢和警队配合 老实说，这部电影并不算特别经典，远不如“功夫之王”里的黄飞鸿与精武门那般精彩。 所以他以前也没怎么看过。 这些年过去，他承认自己确实比普通人要聪明一些，但N年前看过的一部不怎么经典的电影，他也不可能记得太清楚。 他只记得最后凶手是谁，可那人他动不了，只能找一个替罪羊来顶替了。 他原本还没想好该找谁，忽然余光瞥见前排九点钟方向坐着一个脸熟的矮个子男人，顿时脑子里有了想法，立刻拿起电话拨给了鹧鸪菜。 他忽然想起来了，这矮个子在电影里原本就是看到报纸上一位老人想找杀手的消息，想趁机捞一笔才联系了那老人，接下了这笔单子。 结果老人要他去杀的，正是那个倭国人。 可这矮个子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倭国人就死了。 老人还是把二十万打进了他的账户，等于是白白赚了这笔钱。 他也记得，在电影中这矮个子最后被当成凶手，被倭国人孙子追杀，要不是有小富罩着，这人早就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现在小富已经被他控制住，那这个矮个子自然不会再有保护伞，应该躲不过那倭国孙子的追杀。 嗯……让他来背这个锅再合适不过。 他连老人的钱都敢拿，为人比自己还差劲，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倭国老的孙子干掉这矮个子后，他再出手，把那倭国老的孙子也给解决了…… 不过……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前方拿着麦克风不停说话的假鬼佬身上。 看来到时候还得让鬼佬大壮好好跟他这位“徒弟”谈谈。不是自己人，那就没得商量。 “老大，什么事？” 等martin这个假鬼佬宣布完规则后，陈天东带着天养生和小富走出会场，鹧鸪菜已经在外头等候。 “叫上你的人，盯住那个矮个子，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陈天东指着会场内那个长相滑稽的矮冬瓜，对鹧鸪菜低声交代。 “没问题。” 鹧鸪菜望了望那边正在边走边打电话的矮个子，点头应下，随即也拿出电话通知他的四个兄弟，然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陈天东摸着下巴，望着那矮冬瓜的背影，总觉得还有什么遗漏…… 对了！ 他忽然想起，在山村老尸里，还有一个类似老年版小强的角色——就是那个被矮个子白嫖的老人，好像叫梁伯。 这个梁伯后来似乎被倭国老的孙子间接弄死的。 毕竟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又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枪战场面，只要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家，怎么可能承受得了那种刺激…… “喂？喇叭，联系一下之前那位私人侦探，让他帮忙查查港岛范围内有没有七十到九十岁之间、身体状况不太好、经常去医院的老人，名字叫梁伯。记得他前段时间还在报纸上登过寻人启事，找的就是杀手。动作快点，找到后马上带过来。” 陈天东一边想着，一边又拨通了喇叭的电话。 这位梁伯现在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可是指证这个矮个子凶手的关键人物，至关重要。 “老板，你觉得那个矮个子就是‘炽天使’？” 小富进入状态很快。 别看他外表有点呆，那只是刚到一个陌生环境的本能反应。 其实他心思缜密，很会察言观色，现在已经开始称呼陈天东为“老板”。 “…目前还不好说，但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有问题。你看，其他人都是一脸轻松地离开会场，就他，出来之后东张西望、满头大汗，脚步匆忙，明显心虚。” 陈天东一脸笃定地说着。 “嗯嗯……” 小富和天养生听完后，同时点头。 那个矮个子离开时的表现确实不太正常，跟别人不一样。 “靓仔东。” 这时，李文兵带着几位警员走过来。 “哟！李Sir，好久不见，这次案子是你负责？” 陈天东转过身，看到李文兵身边还站着苗志舜、正版“炽天使”以及帅气的宋子杰。 李文兵出现在这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聊两句？” 李文兵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 “当然可以，楼上就有家茶餐厅，我们上去坐坐？” 陈天东扬了扬眉毛，笑着回应。 “好。” 李文兵点头，几人一同走进会展大厦。 “你不在旺角当你的‘矮骡子’，跑来这边掺和杀手的事做什么？” 茶餐厅坐下后，李文兵开门见山地问。 “还不是为了赚钱嘛，一亿美金可不是小数目，李Sir。” 陈天东摊了摊手回答。 “你靓仔东还会在意这一亿？家里不是有两个富婆吗？” 一旁的苗志舜插话，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苗Sir，这话可就不对了。能找两个富婆是本事，但出来混，我们还是喜欢靠自己。男人嘛，不光在床上要行，在外面也得能打。” 陈天东晃了晃食指，笑着回道。 “刚才看到你的兄弟，那个胖子急匆匆地离开，接着你就打了电话，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服务员送完咖啡后离开，李文兵开始切入正题。 “…还是你李Sir细心，连这点都注意到了。不过嘛……李Sir，我是矮骡子，跟警察合作，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陈天东挑了挑眉。 “别跟我玩这套，我们负责破案，你负责拿钱。” 李文兵望着他那副模样，一时语塞，半晌才开口。 “我常跟人讲，要是港岛的差人都有李sir这般通达开明，早就没那么多事了。” “李sir，你也清楚，我一直是个守法市民，最喜欢和警队配合。” 陈天东说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个毫无心机的年轻人。 “那就说重点。” 李文兵挥挥手，懒得跟他兜圈子。 要不是警方连一点像样的线索都没有，他才不想听这种人啰嗦。 本来死个倭国人，对本地势力来说，不管是华人还是洋人，都不会太在意。 毕竟有些历史旧账，他们巴不得这种人早点消失。 可麻烦的是，那老家伙死前搞了个复仇基金，搞得港岛风声鹤唳。 这件事要是压不住，港岛可真要上国际新闻头条了。 第395章 这家伙真是来者不拒 “其实……我也只是有一点点风声。前阵子有人登报找杀手，一看就知道是外行。我一个兄弟原本想趁机捞点好处，就按广告上的方法去联系。结果对方拿出一堆废纸一样的旧军票，要杀的还是个倭国财阀。我兄弟一看没油水，就直接回绝了。也没当回事。结果上周那倭国人居然真死了，还整出个复仇基金。我兄弟怕被查到，就把这事告诉我了。一亿美金，谁不心动？所以我就来看看。” “五百万港币换一亿美金，成功率比中头奖高多了，试一试又不吃亏，就算失败，钱不还能拿回来嘛。” 陈天东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虽然他已经让喇叭去找私家侦探查那个梁伯，但多几个帮手也无妨。 更何况，“炽天使”就在眼前。 他怀疑梁伯手里那些军票，就是“炽天使”花钱买下来的，目的就是让某个想白嫖二十万的人背锅。 “……就这些？” 李文兵几个人盯着他，一脸震惊。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内幕，或者知道“炽天使”是谁，结果你跟我说这个？ “几位阿sir，你们想怎样？我这条消息，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灵通了，连你们警方都没头绪，我还主动来帮忙。估计除了我兄弟，还有其他义愤填膺的人找过那人，并且答应动手。只要查到登广告的是谁，自然就有线索了。难道还要我这个守法市民教你们破案？” “李sir，说好了，查到‘炽天使’记得通知我，大家互相帮忙嘛。” 陈天东冲着李文兵眨眨眼，眼神里满是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先把凶手找到再说。走吧。” 李文兵一行四人立刻起身，瞪了对方一眼，随即快步离开茶餐厅。 “……阿杰，去翻一翻这两个月的报纸，尽快找出这个人。” 回到指挥中心，李文兵对宋子杰开口。 “Yse, sir！” “文兵，那矮骡子明显是想借我们的力量查人，等查到‘炽天使’，真要告诉他靓仔东？” 宋子杰带人开始翻找报纸，苗志舜则向李文兵提出疑问。 一旁，“炽天使初代目”陈志军也在观察他的反应。 从警察的角度出发，没人愿意把真正的凶手交给一个黑帮头目。 但他们也早不是刚入行的菜鸟，清楚矮骡子一旦纠缠上会有多棘手。 尤其是那一亿美金的悬赏，真要闹起来可不是小事。 陈志军更清楚这点。他当年亲手解决了那个日本老头，只因看不惯对方逍遥法外。 他本是出于同情才买下梁伯的旧军票，想帮他安度晚年。 没想到竟冒出一个混蛋白嫖梁伯二十万，反倒成全了他心中那点愧疚。 如果那混蛋落在他们手上，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彻底顶罪。 可一旦交到靓仔东手里，那就不好说了…… “……等找到人再说吧。” 李文兵摆摆手，没有再多解释。 他明白两位老同事的顾虑，矮骡子难缠，而靓仔东更是出了名的不讲理。 他信得过他们，只是有些事情不能说。比如，靓仔东其实是黄胖子的大外甥。 这种关系牵涉到曹老那边的安排，上次在日本的“稻草人案”中，靓仔东就起了关键作用。 领导要的只是结果，过程通常不重要。 只要找到“炽天使”，再让曹老知会靓仔东一声就行。 面对曹老身边的那支神秘队伍，靓仔东也不敢太过分。 …… 茶餐厅内，天养生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你不是已经让喇叭找人了吗？怎么还告诉条子这事？” 等李文兵他们离开后，他才出声询问。 “查人这事，还是警察更在行。万一鹧鸪菜盯的人没查出什么，条子也能帮忙继续找。” 陈天东叼着吸管，慢悠悠地回答。 他把消息透露给警察，不过是想让警方早点找到梁伯，把他保护起来。 而“炽天使初代目”刚才就在李文兵身边，肯定知道梁伯是谁，找人比喇叭他们快多了。 毕竟他吃不准倭国佬啥时候会回港岛，自然是越早找到梁伯越好。 “港岛这边看人，第一眼先看你穿啥。人靠衣装，马靠鞍，没一身像样的打扮，就算账上压着几个亿，别人照样瞧不起你。反过来说，哪怕你兜里只剩两块钱，只要穿得体面，人家也不会轻视你。你刚才在会展看到那帮人了吧，真正有料的没几个，可一个个打扮得跟大佬似的，光看那身板和气场，就让人不敢惹。要是你之前穿得好点，也不会被傻强那家伙拦在门口，你看他拦我了吗？” “给他挑几套合适的……” 中环一家阿玛尼专卖店中，陈天东刚给小富传授完人生经验，转头就对一旁从进门起就盯着他看的销售小姐开口。 “好……好的，小慧，带这位先生过去。” 这位销售小姐明显是老手，从她一言一行都能看出，她八成还是这家店的主管。 她定了定神，招呼一位同样盯着陈天东看的女店员，让她带小富去试衣服。 说完又不动声色地靠过来，眼神有些暧昧：“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咳，也帮我拿两套，一块儿试一下。” 送上门的美人，哪有不吃的道理？ 这姑娘大概二十五六岁，一身职业套装勾勒出性感曲线。 虽然长相不算是顶级美女，但那对傲人双峰配上剪裁得体的套装，足以让她成为“班干部”了。 轻轻咳了一声，正经地说完后，给天养生一个“你随意”的眼神，便跟着姑娘朝试衣间走去。 天养生望着他的背影，一脸无奈。 这家伙真是来者不拒，也不怕哪天栽在女人堆里…… “先生，您需要……” 这时，又一个女店员凑过来。 最漂亮的那个已经被她们经理抢了，不过眼前这位酷酷的西装男也不错。 在店里做销售，眼光自然不会差，这位穿的可是全套阿玛尼，价格抵得上她一年工资加提成了。 “不用了，谢谢。” 还没等姑娘说完，天养生便无奈地谢绝。 以前他跟小马哥、鬼仔，或者和他们几个兄弟出来买东西，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哪怕是买珠宝钻石，销售小姐也都挺专业。 结果今天跟这货出来买几件衣服，怎么就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叮铃铃…… “喂……呼……” 正在试衣间里让姑娘帮忙试衣服的他接起了电话。 第396章 父子相争 “阿东，你还在打篮球？喘成这样……” 电话那头传来斧头俊疑惑的声音。他知道这家伙有早上打球的习惯，可现在都中午了。 “对啊……呼……最近在加练。俊哥，啥事？” 陈天东单手控球，眼神专注，直视前方的防守者。 “今晚来我这儿一趟，给你介绍个人认识。不耽误你打球了……” “行。” 话音落下，陈天东挂断电话，由单手运球改为双手持球，目光紧锁对手。 先是做出三威胁的试探步伐，诱使对方重心上提，随即猛然突破，切入禁区，用一记螃蟹步稳住身形，紧接着暴起扣篮，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篮架颤抖…… 一个多小时后。 “速度还挺快，这身打扮也合适。” 从更衣室走出的陈天东神清气爽，换上新装的小富满意地点头，示意服务员结账。 “等你都快一个小时了，你刚才去哪儿了？” 小富一脸疑惑地问。 “试了几套衣服，咱们走吧。” 一行人刚踏入尖沙咀百乐门，一阵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一位长相酷似聂风母亲的女人直接扑进陈天东怀里，亲昵地贴着他。 那女子模样娇艳，语气中满是撒娇意味。 “怕影响你事业，才没早点来。”陈天东一边搂着她，一边笑着回应，“俊哥呢？” 女子妩媚地瞪了他一眼，“他在楼上，我带你上去。” 她带着陈天东、天养生和小富往楼上走去。 刚进包厢，只见里面布置简洁，除了斧头俊，还有一位中年男子，没有其他陪侍人员。 “俊哥，你这大忙人找我来有什么吩咐？这位是……” 菲姐知趣地起身告辞，临走前轻声细语地在陈天东耳边说道：“我先去忙，晚上等你。” “来，给你介绍，这位是中本键仁先生，之前被害的财阀是他父亲。” 斧头俊低声介绍道。 “这位是我兄弟，联胜旺角的话事人，陈天东。你的事，我想他可以帮忙。” 陈天东笑着伸出手，“哟，原来是中本先生，难怪一进门就觉得气质非凡，原来是名门之后。” 收到斧头俊暗示的眼神，虽然不清楚具体含义，但陈天东心里已有几分猜测。 日本那位财阀的儿子，怎么突然出现在港岛？这让他有些意外。 据他所知，电影中这位中本键仁的戏份不多，仅短短十几秒，且与他父亲关系并不融洽，甚至曾在他面前吃掉了自己爷爷的骨灰，堪称电影中的经典桥段之一。 如今，中本键仁现身港岛，明显是带着事情找斧头俊帮忙，而斧头俊有意将这件事交给陈天东处理。 陈天东突然有种顿悟，自己先前为了那一亿美金忙前忙后，眼界似乎有些窄了。斧头俊的目光也透出几分相似的意味…… “陈先生，您好！打扰了！” 中本键仁的粤语流利自然，听不出刻意练习的痕迹，不愧是出身豪门的子弟。 “中本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先说清楚，俊哥是我们港岛真正的大人物，他都办不了的事，我恐怕也难办。” 陈天东回应道。 “说来惭愧……我长子中本英二过几天会来港岛，目的是调查我父亲的死因。但实话实说，这孩子性格随了他祖父，手段极为狠辣。我希望能请陈先生代为‘管教’一下犬子。” 中本键仁不但说得一口地道粤语，语气也拿捏得当，尤其说到“管教”二字时加重了语气，让陈天东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中本先生，既然你是俊哥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朋友。帮忙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也知道，你父亲设立的那一亿美金悬赏，引来无数杀手、佣兵，整个港岛现在风声很紧，警方盯得死，想让你儿子‘长点记性’恐怕不容易。” 陈天东意味深长地望着这位倭国来的老人，话里有话。 意思很清楚——得加钱。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心够狠。 别人都是一家争遗产，到他这却成了父子相争，更离谱的是，他还打算出钱让人收拾自己亲儿子。 真够绝的！ 难怪都说倭国人行事古怪。 老虎再凶，也不会吃自己的崽；狗再饿，也不会抢自己儿子的骨头。 可这老家伙，居然要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明白！这是花旗银行开出的一张一亿美元本票，事情办成后再加一亿。” 老家伙不愧是财阀出身，人情练达，说罢便从口袋中抽出一张银行本票递过去。 “既然中本先生如此有诚意，那这事再难我也会安排妥当。放心，你儿子一到港岛，我一定帮你‘好好聊聊’。” 陈天东看着眼前的本票，脸上露出笑意。 “那就拜托了。” “黄先生，我还有别的安排，就不打扰了。” 中本键仁见事情谈妥，起身向斧头俊告辞。 “好，中本先生慢走，我送你出去。” 斧头俊点头起身，将中本键仁送出门外。 “俊哥，这什么情况？我还是头一回听说父亲要收拾儿子。你和这中本键仁很熟吗？” 等斧头俊回来，陈天东一边喝酒一边开口问道。 “我和他没太多交集。这个倭国人跟义哥有过几笔生意合作，我只是在见面时点过几次头。他的背景挺乱的。他爹就是被那个‘炽天使’做掉的，你也清楚这事。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他前妻所生，两人关系一直紧张。他爹挂了以后，照理说公司该由他接手，但结果却是大儿子掌权。这种豪门内部的争斗，你明白吧。” “这人知道他儿子过两天要来港岛，就去找义哥帮忙。你也清楚，义哥现在心思都在事业上，不想搅和这些烂事，所以让我来处理。既然义哥开了口，我不帮也不合适。我记得你之前认识一批挺能打的雇佣兵，所以第一时间想到你。” “哈哈！我真没想到这家伙出手这么阔绰，居然愿意拿两亿美金买自己儿子的命……” 斧头俊叼着雪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眼睛扫过桌上的订金，有些意外。 “那就多谢你帮忙介绍了。不过这倭国人和义哥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陈天东摸着下巴，低声问道。 第397章 你找的那帮人靠得住吗 现在手头的项目越来越大，一两亿美金都提不起劲了。 他心里盘算着有没有机会再大干一票，反正对这倭国人，怎么搞他都理直气壮。 “一般，就是普通的生意关系。你有什么打算？” 斧头俊挑了挑眉，看到兄弟这副表情，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狼。 他们当年一起坑雷公的时候，也是这个架势。 他心里也开始痒痒了。 雷公那种小角色算什么，这次可是个财阀，身家可不止两亿。 “我有个想法。既然这倭国人和义哥没啥私交，那我是不是可以顺手捞一笔？你想，他为了除掉自己儿子都能掏出两亿，那他手里肯定不止这点钱。要买命的话，他自己的命值多少？小儿子的命又值多少？” 陈天东放下酒瓶，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分析给斧头俊听。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听义哥讲，中本家确实很有钱。不过他明天就要回倭国了，那边势力也不小。我们要动他的话，得慎重，毕竟远赴倭国动手，难度不小。” 斧头俊点点头说道。 他已经猜到陈天东想干什么，他并不反对。 虽然自己个子不高，但对这倭国人也没啥好感。 要是战争年代，他早就冲上去了。 “等这事完了，我联系那帮人，然后找大d哥和庆哥，一起组个团去倭国‘度假’。” 陈天东看着他笑了笑。 那种笑容，只要是个男人都懂。 “没问题，我也好久没去倭国走走了。” 斧头俊挑了挑眉，拿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 这兄弟没得说，一有赚钱的机会从不落下别人，这次还把大d和阿庆也安排上了。 三天后。 “大弟，让妈妈桑把所有小姐都叫来，让阿东阿豹和几位兄弟大包带走！” 湾仔的一家夜总会里，陈耀庆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情绪高涨地对他亲弟弟说道。 “哈哈哈！那怎么好意思？被客户投诉多不好……” 陈天东一边笑一边搓着手回应。 今天下午，陈耀庆刚从澳门回来，一落地就让小弟们全都赶到湾仔集合，今晚安排的是湾仔一条龙的娱乐。 虽然没人知道他在澳门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看他安然无恙，阿聪和阿洪也没事，就能猜到，应该是毅字堆请来的那帮枪手行动失败了。 “今晚这家场子只有兄弟你们这些客人，没有其他外人。要不是你提前通知阿巨，我这次真可能栽在澳门了。毅字堆那帮家伙，真是给脸不要脸！” 陈耀庆越说越激动，拿起酒瓶就猛灌，谁劝都没用。 “那帮人真动手了？庆哥你打算怎么办？” 趁着小姐还没进来，包间里只有自己人，陈天东开口问道。 很明显，这次陈耀庆是真的怒了。 以前的他虽然也有江湖气，但一直给人很沉得住气的感觉，很少会这样破口大骂，可今晚已经不止一次这样了。 “哎……还能怎么办？咬牙赔几千万，然后握手言和呗，还能怎样？” 陈耀庆放下酒瓶，长长叹了口气。 这次要不是提前做了准备，他真的差点就被对方的枪手得手了。 这种事换谁身上都忍不了，更何况他可是湾仔之虎。 但昨天晚上，老葛和一大帮字堆的话事人都打电话过来替毅字堆说话，他又能怎样？ 真的把毅字堆灭了？ 当年巅峰期的王宝都不敢这么干！ “不是吧……” 陈天东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耀庆。 湾仔之虎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都差点被人点了，居然就这样算了？ 这完全不像他的风格啊！ 最近港岛风声紧，到处都在拍枪战片，社团也收到了警方通知，这段时间不能轻举妄动。 陈耀庆心情不好他也理解，但握手言和是几个意思？ 玩过家家吗？ “哎！老弟，我们号码帮现在的情况很复杂，特别是社团内部。想动一个字堆，那可不是小事。我人还在澳门，老葛和一帮老家伙就已经开始打电话劝我了。” 陈耀庆喝完一瓶啤酒，把空瓶放下，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在号码帮的地位虽然高，但资历不够，老社团最看重的就是辈分。 再加上王宝最近回归，他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慢慢被稀释了。 以前号码帮的两大主力，一个是他的孝字堆，另一个是胡须勇的勇字堆，如今却越来越难掌握局势了。 那个时候他要是真对毅字堆动手，老葛肯定不会多说什么。 但现在王宝回来了，老葛的态度变得强硬许多。 没办法，毕竟王宝是撑着老葛的那个人。 “既然是你们社团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要是真要帮忙，庆哥你一句话，我就不信那毅字堆还能飞上天去！” 陈天东拍着胸口，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对！庆哥你开口我们就上，佐敦这边绝无二话！” 阿豹也热血沸腾，脸都涨红了。 他把妈妈桑当成外语老师，硬是不让对方离开。 “……这事以后再说吧，今晚只谈风月！” 陈耀庆看着陈天东和阿豹那副认真的神情，心里感动，便点了点头，随即转移了话题。 说到底，这是社团自己的事，不适合让兄弟们插手。 “对了，我和俊哥已经说好了，过几天我们几个一起组团去倭国玩！我已经跟大d哥说了，就差你还没确认。” 陈天东冲他眨了眨眼，语气意味深长。 “什么安排？” 陈耀庆明白他的意思，头脑也稍微清醒了些，凑过去低声问道。 他们F4联手组团去倭国，谁都知道不是单纯旅游。上一次他们出手，就把雷公搞得损失惨重，白赚了几千万。 这次要去倭国，肯定也是奔着大事来的。 “事情是这样的……” 陈天东用手挡着嘴，在陈耀庆耳边低声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这个中本财阀我听说过，据说在倭国很吃得开。你找的那帮人，靠得住吗？” 陈耀庆听后神色一亮，但随即又有些担忧。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要真动手，难度不小。 “放心吧。你记得千叶银行大楼被砸那件事吗？就是那帮人干的。他们早就离开倭国了，现在那边黑白两道还在满城搜人。” 陈天东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嘶！那次也是他们干的？那可真是赚翻了，听说抢走好几个亿的美金。” 陈耀庆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来。 幸好包厢里的人大多在泡妞，只有一个冷酷的西装男还在装样子，没人注意他的反应。 第398章 追查岳鲁的下落 上次那起案子，他早有耳闻。 整栋银行大楼都被炸没了，连国际新闻都报道了，抢银行抢到这种地步，全球都找不出第二起，更牛的是，到现在还没抓到人。 “具体数额我不清楚，听说也是有人雇佣他们做的。他们从小就干这行，做事也有分寸。其实他们也就拿了个出场费，那些钱还得找地方洗，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陈天东一脸正经地说着，眼神坚定，仿佛句句属实。 洗大笔美元确实不容易。 当初螃蟹和阿森带到澳门的那些美元，阿森曾特别交代过，不用着急慢慢来。 可没想到，他们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上次豪姬打电话去问进展，结果才洗掉了三分之一。 安全倒是安全，就是进度太慢了。 “……嗯。” 陈耀庆听他这么说，放心地点了点头。 这次有机会占个大便宜，对象还是个日本人，陈天东的心情顿时没那么糟了。 他开始向老弟讲述这次赛车夺冠的经过和感受…… 叮铃铃！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陈天东接起电话。 “老大，那个矮个子的家被炸了。” 电话里传来鹧鸪菜的声音。 “他还活着吗？” 陈天东立刻警觉起来，一边推开靠在他身上的白人女孩。 听到这个消息，他就知道那个日本老头的孙子已经到了港岛，并且查到了这个矮个子。 其实也不难追查。 当时他们在会展中心开户时都有登记，稍微查一下谁的账户在那个日本老头出事之后突然多了笔钱，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这个矮冬瓜。 梁伯已经被警察找到了，跟陈天东预料的一样。 “炽天使初代目”本来就认识梁伯，要找到他比喇叭和那个私家侦探快得多。 不过梁伯有老年痴呆，根本不记得人，这让李文兵他们一时摸不着头绪，短时间内还查不到矮冬瓜身上。 “还活着。那矮子运气不错，刚从一楼一凤回来，还没上楼家就炸了。但我看到有几个杀手也在找他，我们要不要动手？” 鹧鸪菜坐在路边的车上，看着几个晚上穿着黑衣戴墨镜、一看就来者不善的杀手慢慢靠近，对着电话说道。 “……你跟谁在一起？” 陈天东皱眉。现在让矮冬瓜死可能有点早，因为他还没安排好鬼佬大壮和他那个假洋徒弟去谈判。 而且对方来了这么多杀手，鹧鸪菜一个人恐怕搞不定。 毕竟这不是枪战片，是喜剧动作片，战力值可是天花板级别的…… “我跟大生地他们还有枪王一起，我特地叫他来的。” 鹧鸪菜一边说，一边冲不远处正被几个小太妹围着的枪王比了个大拇指。 “……那就先别让他死了。” 陈天东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这胖子还真是机灵，知道枪战片要找枪手。 “陈sir，我们来晚了一步，有批杀手也在找岳鲁，但岳鲁好像被什么人救走了。” 在九龙一处居民楼下，李鹰走到陈志军面前说道。 “……那些杀手呢？” 陈志军点点头，眼神闪烁，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开口问道。 “全都毙命，几乎每一枪都精准命中要害。从作案手法来看，这些黑衣杀手明显是职业枪手所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几乎都中了两枪，一枪头部，一枪心脏，明显是为了确保目标彻底死亡。而且……救走岳鲁的那个枪手非常厉害，有些黑衣杀手甚至还没来得及开枪，最多的人只开了两枪……我怀疑这个人就是‘炽天使’。” 李鹰神情严肃地说道。 他经验丰富，一到现场，看到那些黑衣杀手身上的伤痕，就能判断出手救岳鲁的人有多厉害。 那种快速而精准的射击方式，绝不是靠练习就能练出来的，比国家级射击队还要精准。 他也越来越相信，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炽天使”。 之前他们发现梁伯在倭国去世的第二天，往岳鲁的账户里汇了二十万。 当时他们对岳鲁做过调查，发现他只是一个老混混，在港岛帮派中很常见。 这种人通常只会吹牛，实际上没什么本事，连砍人都费劲，更别说是当杀手了。 所以当时很多人一致认为，这个矮冬瓜只是想白拿这笔钱。 虽然对这种行为很反感，但没人认为他跟“炽天使”有关系。 可现在线索只有这一条，他们也不能放过。 没想到不仅他们查到了岳鲁，其他人也查到了，甚至有人真的以为他是“炽天使”。 最离谱的是，真正的“炽天使”似乎不愿看到别人替他背锅，见到岳鲁被追杀，竟然现身出手救人。 而这位“炽天使”的枪法确实太过惊人，李鹰干了十几年警察，还从没见过如此精准的杀手。 “……有没有查清楚这些杀手的来历？” “炽天使初代目”陈志军一脸无语地看着李鹰问道。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枪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了。 那天能干掉那个倭国人，靠的不过是熟悉大楼的安保系统而已。 现在外面传得太玄了，他也觉得“炽天使”这个名号不能再用了。 碰到这种枪法这么准的杀手，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目前判断是倭国人。昨天白天，中本健二的孙子中本英二带着一批杀手来到港岛，估计是为了替他爷爷报仇。” 这时，李鹰身旁的宋子杰开口说道。 “先封锁现场，通知李Sir他们继续追查岳鲁的下落。” 陈志军检查了被击倒的黑衣杀手身上的枪伤，微微点头。 这人的中弹位置和李鹰之前分析的手法完全一致，精准而致命。 “陈sir，发现情况！” 不远处，袁浩云蹲在花坛旁边，似乎找到了什么线索，朝陈志军大声喊道。 “发现了什么？” 陈志军带着人走到袁浩云身旁。 “你们看，子弹应该是从那个杀手身上穿过之后打到这里的。这两颗弹孔几乎重叠，说明两枪都是打在同一个位置。正常来说，职业杀手只要一枪爆头，最多再补一枪到心脏确保目标死亡。但这个人却在同一位置连开两枪……这不只是枪法厉害那么简单，这种打法，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袁浩云指着弹孔，一边说着一边回想。 “经你这么一提，我也觉得有点熟悉。” 宋子杰皱起眉头，盯着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弹孔。 第399章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给他松绑吧 “应该是枪会比赛里的连续精准射击方式。” 苗志舜从几人身后走过来，盯着弹孔，神情严肃地开口。 他刚才已经看过现场，作为射击方面的专家，立刻就察觉到这名杀手的枪法极其精准，和之前他接触过的某个案件非常相似。 “对！就是那种枪会比赛的风格，怪不得我觉得这么眼熟。” 袁浩云和宋子杰立刻明白了过来。 “志舜，你枪法也厉害，你觉得谁能做到这种水平？” 陈志军看向苗志舜。其他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他。 “……有一个人倒是有可能。” 苗志舜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怎么？这个人不好对付？” 见他神情有些犹豫，陈志军问。 “不是不好对付。这个人跟靓仔东有些联系。而且今天白天靓仔东去过会展中心。如果真是他干的，那就说明他不是‘炽天使’。” 苗志舜摇头解释。 “你的意思是，靓仔东可能已经查到岳鲁，并且把他救走了？” 陈志军立刻明白了。 “有这个可能。我们先回去告诉文兵。” 苗志舜点头。 专案组指挥室里，陈志军与苗志舜将他们的推断告诉了李文兵。 听到他们猜测救走岳鲁的人可能是“彭奕行”，李文兵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神情平静，没有表现出过多惊讶。 靓仔东和彭奕行之间绝非普通朋友，这一点，谁信谁天真。 他对靓仔东的了解，远超旁人。 早前吴义启一案，正是他亲自带队前往离岛吴义启的庄园抓人。 先不说吴义启的下场有多惨，单看那些庄园守卫的死状，虽有补枪痕迹，但经法政证实，他们全是由同一把枪击毙的。 港岛能有如此精准枪法的人屈指可数。 而他曾在湾仔枪会亲眼见到靓仔东将名片递给彭奕行。单凭这一点，他就敢断定，离岛庄园一案必是彭奕行所为。 只不过，曹老头子和靓仔东之间有过某种协议，这件事才没有公之于众。 所以他确定，彭奕行如今已是靓仔东的人。 倘若岳鲁被彭奕行救走，那靓仔东自然也知道岳鲁并非真正的“炽天使”。 他猜，靓仔东恐怕是想借岳鲁之名做些文章，甚至引“炽天使”现身。 但说实话，靓仔东这个人太难缠，他实在不想与之正面冲突。 于是，他拿起电话，拨给了曹老头子。 “曹sir，大晚上的，您老人家怎么还不休息？身体要紧啊！” 陈天东接到来电，走出包厢，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完全猜不透老头子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 别又是上次那种“人肉汉堡”事件就麻烦了。 “你少给我耍花招，我这几天才睡得安稳点。别给我惹事，是你派人救了鳄老？” 电话那头的曹老头子语气不善，身上还穿着睡袍，显然刚躺下就被吵醒。 “鳄老？谁是鳄老？” 陈天东一脸茫然。刚刚在包厢里，被那两个白人女郎的“冲击波”撞得还有点晕乎。 “……今晚九龙发生枪战，一伙杀手打算干掉一个叫鳄老的老混混，结果被一个枪法了得的人救走了。别跟我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要真不认账，我现在就亲自来问你。” 曹老头子显然不信，他太了解这个“衰仔”了，不到黄河心不死。 “哈哈哈！哪能麻烦警察叔叔呢？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是我安排人救的那家伙。怎么说，我也是杰出青年嘛，总不能让日本人乱来，伤及无辜吧？您说是不是？” 陈天东听完才记起此事。在被那两个女郎撞晕之前，他确实交代鹧鸪菜出手了。 枪王一出手，风格太鲜明。那种若有若无、飘忽又精准的枪法，想瞒过警方都难。 条子查出枪王后，顺藤摸瓜找到他头上，也不意外。 李文兵和他熟得很，苗志舜和枪王更是同一个枪会出身，对枪王的手法再熟悉不过。 “这次是文兵接任后第一个大案子，你想赚钱我不拦你，但别太出格。” 电话那头的曹老头子最后叮嘱一句。 “您大可安心，我和李sir的关系摆在那里，绝不会让他为难，大家都是一伙的，我心里有数！”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拍胸口。 曹老爷子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最好如此。” 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陈天东稍作思索，又拨通了鬼佬大壮的号码，交代他今晚务必好好“招待”一下那个假冒的洋人徒弟。 看着包厢里那满地狼藉的样子，今晚是别想继续玩乐了。 他留下阿豹几人陪陈耀庆继续嗨，自己则带着天养生和小富，动身去找鹧鸪菜。 …… “老大。” “那矮子现在哪儿？” 一行人来到浅水湾鹧鸪菜的别墅，鹧鸪菜等人早已返回。 “在车库里，我带你去。” 鹧鸪菜领着三人直接下了车库。 “你……你们是什……东……东哥？！” 矮冬瓜被绑在椅子上，眼睛和嘴巴都被胶带封着。 鹧鸪菜先为他撕开了胶带，矮冬瓜刚缓过气来，一睁眼看见陈天东，整个人顿时来了精神，一脸见到老大的模样。 “哦？你认得我？” 陈天东微微挑眉。 “东哥，我叫鳄老啊！我是跟着贵哥混的，贵哥是跟晋哥混的……” 矮冬瓜兴奋地解释起来。 “……你是阿贵那边的？” 陈天东略显惊讶地看着他。 这矮子口中的贵哥，正是帮阿晋打理债务公司的那位，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自己人”。 “没错！东哥，你不信可以去问贵哥……” 矮冬瓜激动地连连点头。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给他松绑吧。” 陈天东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没想到之前跟李文兵胡扯的瞎话，竟然真成了事实，这人还真成了自己的小弟。 如果是这样的话，原本打算让这矮子去替“炽天使初代目”顶罪的计划就得作废了。 这矮子虽然骗了老人家二十万，行为确实可恶，但毕竟已是自己人。 这种事顶多让阿松教训他一顿，让他去替别人背黑锅就不太讲义气了。 当老大的，自然得罩着自己的兄弟。 牺牲小弟去挡枪的事，他还真干不出来。 所以，计划恐怕得重新安排…… 第400章 关键线索 “东哥，东哥。” 矮冬瓜脱了困，立刻像狗一样凑上前来，一脸讨好。 “……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天东挥手打断他，示意他别急着表功，先把事情讲清楚。 像矮冬瓜这种老江湖，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混到今天还是个小角色，全靠一张嘴到处吹嘘打转…… “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我也料不到那个倭国老居然会突然死了。当初看到梁伯那副可怜样，我只是想着安慰他一下，就假装答应下来，根本没打算真去执行。我混了这么多年矮骡子，连根汗毛都没动过，更别说杀人了。谁知道那么巧，我刚去找过梁伯没多久，那倭国老就下去卖咸鸭蛋了。结果我账户里还真的多了一笔钱！” “我知道复仇基金的事之后，连房子都押上了，又跟阿贵借了一笔钱，凑够五百万。本来是想试试水的……可‘炽天使’真不是我干的！” 说到这儿，矮冬瓜几乎要哭出来。 “老大，问过阿贵了，他确实跟阿贵借了一百多万……” 鹧鸪菜这时也挂了电话说道。 “你跟我说这些有个屁用，现在外面的人都认定你是‘炽天使’了。老人小孩的钱你也敢碰，现在好了，活该被追杀。” 陈天东没好气地说。 这矮冬瓜说的，听起来倒是跟电影里的桥段差不多。 “东哥，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矮冬瓜这回是真哭了。 要不是今晚撞上了他老大的老大的老大，估计现在早下去卖咸鸭蛋了。 “……这几天你先在这儿躲着，别出门，其他的我来处理。” 陈天东看着他也有些无奈。拿老人家的钱当然不对，但这傻子出发点倒是好，只是运气太差。 现在只能再找个人来背锅了。 要么像电影里那样，让倭国老的孙子先查出“炽天使初代目”的身份，等他们动手时，自己再出场收场。 枪王在手，还有“功夫之王”，再加上枪战片战神小马哥，倭国老那边就算每人一把加特林也没用。 不过，先看看鬼佬大壮那边怎么说。 “……阿生，你先盯住那个叫陈志军的警察。鹧鸪菜你们去盯着倭国老那边，他们一有动静就通知我。” 走出车库来到客厅，陈天东一根接一根地点着烟。 他脑子里在琢磨该找谁去背锅，回想当时去会展中心的那些人，一个个西装革履像模像样，其实都是跑龙套的，没一个合适。 而且倭国老的孙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想忽悠过去不容易。 想了半天也没个主意，干脆就先盯着陈志军和倭国老的孙子，等他们动手时再清场算了。 叮铃铃—— 这时，怀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费大壮？” 陈天东接起了电话。 “对的，陈先生，我和martin已经谈妥了，他完全同意，只是关于那笔复仇基金，他想要分得百分之二十。”电话那头传来鬼佬大壮的声音。 “小事一桩。顺便告诉中本英二，当年向梁伯购买旧军票的人，是个叫陈志军的警察。” 陈天东眼神一闪，对着电话轻声说道。 “明白。” …… 次日，假鬼佬拨通了倭国老的孙子的电话，说找到了关键线索。 不到六十分钟，中本英二就带着手下赶到了假鬼佬的办公室。 “说吧，有什么发现？”中本英二坐定后，示意手下准备好现金，神情凝重地问。 “我们查到，在梁伯把钱汇给岳鲁之前，曾有人以二十万港币从梁伯手中买走了那批旧军票。如果岳鲁不是凶手，那么这个买主极有可能就是凶手本人，或者和凶手有直接关系。” 假鬼佬接过桌上的美金，随手数了数，放进抽屉后，才打开电脑继续说。 “能查出这个人是谁吗？”中本英二问完，又向身旁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又拿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 “身份还在确认中，但我们怀疑的目标是西九龙重案组的陈志军督察。我们查了他的银行账户，发现他在中本老爷子遇害前确实取出了二十万，并且在那之前，我们在大厦的监控中也发现了他的身影。我想，他是在勘察安保情况。” 假鬼佬再次接过现金，收进抽屉后说道。 中本英二听完后，眼神一寒，随即起身离开事务所。 “呼……师傅，事情搞定了。” 等中本英二走后，假鬼佬才松了口气，拿起电话。 “很好，这件事只有你我，还有陈先生知道。等两天，钱就到账了。” 电话那头是鬼佬大壮的声音。 “……师傅，陈先生不会事后动手灭口吧？” 假鬼佬有些担忧。 他清楚自己这师傅一直在帮社团大佬做事，社团里的人，他接触过几个，一个个心狠手辣，只进不出。 他之前提出百分之二十的要求，心里还想着对方可能会讨价还价，结果人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安。 毕竟一亿美元的百分之二十，是两千万美元，换算成港币，超过一亿多，这种诱惑，谁能不动心？ “你放心，陈先生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以他的身家，不会为了这点钱做多余的事。这两年我帮他处理的资金，远远超过这个数目。你放心，以后你也有好处。” 大壮听出徒弟话里的忧虑，笑着开口缓解气氛。 外人总以为旺角的这位扛把子能有今天，是因为娶了个有钱的老婆，靠关系才站稳脚跟。 可他跟陈先生合作多年，亲眼见证对方从只掌控旺角五条街，到现在整个旺角都归他说了算。 他帮陈先生办过不少事，自然清楚对方的本事，根本不是靠谁上位的。 别说别的，光是帮他处理那些背景复杂的资产，赚取的手续费就已经远远超过传言中的数目。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利益杀人灭口。 “去查查这个陈志军，顺便也查查那个岳鲁的下落。” 中本英二走出律师事务所后，对身旁的手下交代。 他虽然相信律师提供的信息，但对那个拿了二十万就消失的岳鲁同样不会放过。 反正这些人都和爷爷的死有关。 第401章 今晚面对的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 把这些人都处理掉，事情就干净了。 “嗨依！” …… “唉！昨晚上除了九龙，别的地方也出了几起枪击案，死的全是那些杀手和雇佣兵，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只能忍着，要是再找不到‘炽天使’，那就等这帮人杀光为止吧。” “唉，已经连续加了一个月班了，真想回去看看女儿……” “我儿子也快放假了，还说要带他去迪士尼玩呢……” 专案组中心，两个便衣打着哈欠，点上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连轴转这么久，就算有钱拿，也太折磨人了。 “行了，别说了，盯紧点，案子结束就放假。” 这时陈志军刚好从他们身边经过，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轻声鼓励。 “明白，长官！” 两人掐灭烟头，冲进洗手间洗了把脸，重新投入工作。 “情况怎么样？听说昨晚死的人不少？” 陈志军走进李文兵的办公室，看到他也在抽烟，翻看资料的模样比昨天更疲惫了些。 “死了二十多个，还有十几人躺在医院……全是因为那一亿美元惹的祸，希望我爸还能撑得住。” 李文兵按灭烟头，叹了口气。 那些外来雇佣兵和杀手想法太单纯，竞争太激烈，就算查到了“炽天使”的线索，也可能被别人抢了头功。 不如先把那些竞争者清除干净，再慢慢对付“炽天使”，那时候也不会有人抢功了。 因此，这段时间他们不仅要追踪“炽天使”，还得应对那些四处作案的杀手和雇佣兵。 工作压力可想而知。好在调来的都是各区警局的精英，而且每次上头过问这个案子，都有他父亲在背后护着，不然早就顶不住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父亲还能撑多久。 陈志军望着面容疲惫的老友，心头沉甸甸的。 老友虽未明言，但他清楚这次对方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港岛一直以治安良好闻名于世，但自从那群亡命徒和雇佣兵出现后，整个局势彻底乱了套。 几乎每晚都有枪声响起，如果不是老友背后有个强势的父亲撑腰，恐怕早就被警务处长撤职了。 别说什么警察是公务员不能随便撤职之类的话。 那只是空洞的口号罢了。 如今港岛还是由那群洋人掌控，他们若不满意，说开除就开除，根本不需要理由。 这件案子牵涉极广，没有强硬背景的人根本不可能坐上专案组总指挥的位置。 案子拖了这么久，进展寥寥，若换作别人，早就被调离岗位了。 老友虽然嘴上不说，但他能感受到那份沉重。 更何况这还是对方升职后接手的第一个大案。 外面那些警员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再这样下去确实撑不住。 唯一的线索却又突然中断……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志军低声安慰了一句，看到李文兵又开始在案前点烟，便不再打扰，缓缓走出办公室。 可即便离开了办公室，他的心情依旧沉重而低迷。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虽然铲除那个倭国佬他毫无悔意，那天晚上他冲到倭国佬面前时，对方正向两个倭国女人炫耀自己当年干过的坏事。 看到那副嘴脸，他实在无法忍受。 尤其是现在这件事对老友的影响如此之大，若是破不了案，老友今后恐怕只能活在父辈的阴影下。 所以他必须了结这个案子。 …… 太子道的酒吧里，陈天东正等待计划的后续发展。 他已经让假洋人律师给那个倭国佬的孙子传了消息，倭国佬的孙子很快就会查到“炽天使初代目”身上。 同时，他也在等天养生与鹧鸪菜的来电。 “老大，有消息了，‘炽天使’出现了。” 正说着，喇叭和小富冲了进来。 “什么情况？”陈天东问。 “有人传出消息，今晚八点‘炽天使’会出现在中环花园道的美利大厦。” “这条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正要继续追问，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天东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接起电话。 “喂？” “阿东，陈志军那边有动作了。他从警署出来后，买了不少军火，现在正在家里装子弹……” 电话那头，天养生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拿着望远镜，站在九龙某栋居民楼对面的天台上。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对面十六楼的窗户缝隙中，有个人叼着烟正在装弹。 桌上还放着几颗手雷…… “……那家伙打算自毁了，今晚盯紧他别出岔子。” 陈天东目光微动，低声对天养生开口。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位“炽天使初代目”准备自毁了，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对自己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今晚的中环注定不会平静。 “喂？枪王，今晚七点半。” “喂？小马哥，晚上有事。” “喂？阿杰，你和阿浩先送梦娜回去，然后来酒吧。” “喂？阿晋人在哪？澳洲？哦，没事了，跟你女朋友和阿姨好好玩。” 刚挂断和天养生的电话，陈天东就开始联络众人。 枪战这种事，枪王和战神小马哥自然不能缺席。 他习惯性地拨了阿晋的号码，才想起对方正在度假。 电话竟然意外接通，两人闲聊几句后便挂掉。 港岛现在还潜伏着不少杀手、雇佣兵，敌方人数不少。 子弹不长眼，也不知道阿生能不能护住那个“炽天使初代目”…… 下午时分，“炽天使”将在今晚八点现身中环花园道美利大厦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港岛。 岛内所有杀手、佣兵，还有那些交不起五百万又想搏一把的亡命之徒，全都摩拳擦掌，检查武器装备，等待夜色降临。 那可是整整一亿美金。 明知危险，但重赏之下必有亡命之徒！ 一亿美金意味着什么？很多人穷尽几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目。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没人愿意错过。 赌一把，也许能从一辆破单车换到一辆哈雷机车。 “志舜，通知阿军了吗？” 李文兵正检查装备，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四下张望没看到老同学，疑惑地问正在装子弹的苗志舜。 “打过了，他说最近太累，病了在家休息。” 苗志舜一边装着子弹，一边回答。 “嗯，也正常。” 李文兵点点头，想起早上陈志军脸色的确不好，连续半个月没合眼，是该休息了，也没多想，继续检查弹药。 “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苗志舜问。 “应该是‘炽天使’自己。” 李文兵回应。 “……这‘炽天使’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自毁？” 苗志舜皱眉。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让兄弟们小心点，今晚面对的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 李文兵摇头。 第402章 被枪王带飞的一天 他也不知道“炽天使”的真实意图，但现在也顾不上深究了。 这么久都没查到对方的蛛丝马迹，既然对方终于现身，不管真假，他们都没理由不去。 “老板，消息确认了，确实是真的。那个警察就是‘炽天使’，当初就是他从那个老家伙手里买走了旧军票。而且外面传的消息也属实，很多人都已经准备动手了。” 中本英二正在品茶，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一口气把所有情报汇报完。 “……所有人准备行动，今晚我要为爷爷报仇！中本集团的一切都将属于我……” 中本英二一口喝干手中的茶，眼神中透出狠厉。“嗨！” 傍晚七点五十分，中环花园道美利大厦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商用马自达。 车里一人正拿着望远镜，注视着大厦一楼的入口。 “哇靠！比庙街夜市还热闹。” 小马哥嘴上叼着烟，戴着黑框墨镜，身上那件满是弹孔的外套随风微微飘动。 他一边观察着不断涌入大厦的持械人员，一边忍不住低声惊叹。 “一亿美金的悬赏，当然热闹……” 陈天东也望着对面，目前还未响起枪声，“炽天使”向来准时，应该不会晚到……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枪王一手扶着腰间的挎包，手指快速地清点着弹夹，嘴里念叨着人数与子弹的配比。 他的眼神中满是兴奋，早已按捺不住。 “别急，先让他们互相消耗一波。今晚让你杀个痛快。” 陈天东轻轻拍了拍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这家伙平时安静文雅，像个俊美少年，但一拿起枪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凶性十足。 一旦进入状态，谁也拦不住。 “咦？老大，条子来了，在那边。” 阿豹朝他们对面八点方向一指。 几辆警车停在不远处，灯光下可见一排排警察荷枪实弹，气氛紧张。 “今晚港岛所有杀手、佣兵都来了，条子不来才怪，估计也只是等个收尾。” 小马哥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对劲，我好像看到那个大鼻子超级警察了。老大，会不会出事？这人可不太好惹。” 阿豹皱着眉头问道。 哒哒哒…… 枪声突兀地响起。 “……等几首歌的时间。” 陈天东朝八点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家具城战神”拿着一把点三八在戒备。 不止他，其他几位熟悉的面孔也在其中，简直像是一场神探大聚会。 今晚这栋楼，恐怕真要被打穿。 枪声一响，陈天东看了看手腕上的卡通表，离预定时间还早，已经有人沉不住气了。 再等十分钟。 “老大，中本英二到了……这混蛋已经和对方交火了。大厦里人非常多……” 耳机里传来鹧鸪菜的声音，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枪声。 “陈志军已经过到对面楼顶了，是用绳索滑过去的。” 没过多久，天养生也传来消息。 “明白，先等几分钟，毕竟人家是天命之人……” 陈天东慢悠悠地点起一支烟说道。 从对面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就能听出，那边的场面有多混乱。 这阵仗比战国纷争还要激烈。 这个时候贸然冲进去，搞不好就是送命的节奏。 他没有那种能徒手接子弹的本事，身上只有一件防弹衣，护得住胸口护不住脑袋。 就算身边站着“功夫之王”，他都觉得还是再观察一下比较稳妥。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轰……！！！ “李Sir，里面打起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行动？” 另一边，在警方阵线这边，大厦内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战神几人已经按捺不住，纷纷望向李文兵，眼神里全是请求出击的渴望。 “别急，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 李文兵看着这几个在警局里出了名的猛人，心里也是头疼得很。 别看他们是靠子弹打出名头的“神枪手”，近战是强，可现在让他们往里面冲，等于是往火坑里跳。 这几个可都是各个警区的王牌探员，平时虽然惹事不少，但办案能力确实一流。 这种火力下，别说没有防弹衣，就算戴着钢盔也顶不住。 看看对方那火力有多猛。他决定还是等局势稳定些，再带队负责收尾…… “哇！这群家伙火力真猛啊，整栋楼都要被他们打穿了。” 枪声与爆炸声仍在持续，小马哥望着对面火光四起的大楼，也不禁咋舌。 他虽然能躲子弹，但那玩意儿一炸就没辙了。看看那几层楼都被炸塌了…… “下面火势弱了，出发。” 等了差不多两支烟的时间，看到对面楼下枪声渐稀，陈天东一脚踩灭烟头，戴上奥特曼面具，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纷纷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葫芦娃、美少女战士应有尽有，紧随其后。 枪王与小马哥在前开路，陈天东、阿豹、鹧鸪菜居中策应，天养杰、天养浩和小富负责后方掩护，组成战术队形，避开警方视线，向大厦进发。 啪啪啪…… 枪王又开始了。 刚踏进大楼，人影还没见着，枪王的枪声已经响成一片。 那把改装过的比赛用枪，射速快得像冲锋枪一样，连停顿都没有。 枪王确实厉害，出手又快又狠又准，几乎每一枪都打在要害，几乎每个敌人都被爆头，心脏中弹。 平均两发子弹解决一个敌人，感觉像是浪费了弹药，因为明明一枪就能搞定，结果他还要补一枪。 这是多年实战射击训练形成的习惯，阿晋和阿生多次提醒过他，说这种打法太明显，容易暴露行踪。 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的枪王，依旧保持着他多年来练就的精准射击习惯，根本停不下来。 虽说这样每打两个弹药才解决一个敌人，有点浪费，但不得不承认，哪怕已经不止一次见过枪王的表演，大家还是被他震撼到了。 看着一楼敌人在一分钟内就被清理干净，枪王从楼梯慢慢走上二楼，动作从容，完全不受外界干扰。 几人默默地放下枪，直接大摇大摆地跟在他后面，一同上楼。 他们心里清楚，今天又是被枪王“带飞”的一天。 主要是这哥们太专注，反应太快，枪法又太准。 他们刚看到敌人，枪王都已经收人头了…… 啪啪啪。 一杀！ 二杀！ 三杀！ 四杀！ 五杀！ “……” “呼……我觉得下次你直接叫他来就行，我们来根本没用。” 来到二楼，小马哥看着地上一个个被枪王精准点杀的尸体，慢悠悠地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转头拍拍陈天东肩膀，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无聊和无参与感。 第403章 炽天使这么快就逃了 “嗯嗯嗯……” 天养杰和天养浩也连连点头。 和枪王一起行动虽然很酷，但他们连枪都没机会开，直接分经验，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他们可是出场费上百万的雇佣兵啊！ “呼……重在参与吧……” 陈天东也点起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看着进入状态、神情专注的枪王，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福的烦恼。 自从把枪王拉进队伍后，连他的火箭筒都快成了摆设。 那可是单枪匹马配个顶级辅助就能刷一个营的男人…… …… 当陈天东他们在楼下又一次被枪王“带飞”时，楼上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这次参战的杀手、雇佣兵数量不少，混战之中子弹乱飞，再加上重型火力的加入，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持续了将近半小时的激烈交火后，最终的赢家也浮出水面——那就是带着大批手下入场，为爷爷报仇的日本老那孙子。 倭国老那家伙身边，其实只有一个外国保镖战斗力比较强，其余那些小弟真不怎么样。 要是单挑，一个高手干掉倭国老那边四五个都不成问题。 可惜这是混战，而且倭国老为了给他爷爷报仇，几乎把能叫来的人都叫来了，包括花钱请的杀手和雇佣兵。 加上这栋楼是他们的地盘，主场作战，混战了半小时后，终于把外来的那些杀手和雇佣兵清理干净了。 剩下的“炽天使初代目”目前还有子弹，边打边退。 他的枪法一般般，比陈天东略强一点，勉强能打死几个人，算是中等偏下水平。 偶尔他能抓住战场上的机会，反击几下，也能干掉几个敌人。 但倭国老身边的那个外国保镖虽然凶悍，却也怕死，只要“炽天使初代目”还有子弹，就不敢靠近。 可一旦子弹打完了，那结果就不用说了。 这里虽然是电影融合的世界，但依旧是个真实存在的地方，不可能像电影那样无限子弹。 哪怕“炽天使初代目”行动前准备了一些装备，但还是低估了那一亿美金的吸引力，以及前来争夺的杀手和雇佣兵的数量。 最终，在决战时刻，他最后一颗子弹也打完了。 然后……他就歇菜了。 倭国老身边那位外国保镖终于出手了。 “炽天使初代目”在他面前，连三招都没撑住，就被打得吐出血来。 看到这个杀了自己爷爷的人，在自己保镖手下连三回合都撑不住，倭国老都愣住了，怀疑是不是搞错了，以为这人跟之前派去暗杀的那个人一样，根本不是真正的凶手。 这人这么弱，是怎么干掉他爷爷的？难道他爷爷也这么弱？ 反派总是话多，又一个经典的例子。 倭国老看着吐血的“炽天使初代目”，满脸得意，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一边笑，一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错过了消灭主角的黄金八分钟。 “轰！” “哟？聊得挺开心？” 就在倭国老跟“炽天使初代目”废话连篇，口水都快把对方淹了的时候，大门轰然炸开。 陈天东一行人戴着卡哇伊面具，踩着夸张的步伐，配合着背景音乐，走了进来。 戴着奥特曼面具的陈天东，无视周围那些敌人的目光，笑眯眯地说道。 “%#@#%……” 倭国老那孙子几个拿着武器、蒙着脸的人，对着他们哇啦哇啦地大喊，满嘴听不懂的外语。 “这人在叫什么，阿杰帮我翻一下？” “跟他说你比你爹还要 狗 ，你爹至少还能说几句不准的拆尼死话，你是一句都讲不来。” 陈天东一脸不屑地说道，让同样精通多种语言的天养杰进行翻译。 “亚咩￥#@#%...” 天养杰估计是头一回当翻译官，工作态度极其认真，连陈天东那股轻蔑加不屑的语调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八嘎#￥@#%...” 不知是天养杰模仿得太逼真，还是听到对方居然知道自己那个狗爹，倭国老那孙子先是满脸愤怒，接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后他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 “这家伙问我们是谁，为什么知道他父亲。” 天养杰边翻译边解释。 “是你那个狗爹查出来你这个狗儿子因为他睡了你老婆，你就干掉了你那个狗爹，所以他找我来干掉你这个狗儿子，帮他狗爹报仇。” 陈天东戴着面具，看不出他脸上阳光帅气的笑容，只听见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一库#%@#%@” 天养杰酝酿了好久才学着那语气翻了出来。 他发誓不是自己日语差，是东哥这话说得太绕，尤其是“狗爹”“狗儿子”这个词，他想了半天才用“狗的父亲”和“狗的儿子”来表达。 “八嘎%#%#%.…” 倭国老那孙子一听这翻译，气得头顶冒烟，当场炸毛，朝手下一通怒吼。 旁边的手下跟洋人保镖一听老板下令，马上掏枪准备射击，洋人保镖更是准备偷偷动手。 可就在那一刹那—— 啪啪啪啪…… 砰砰砰…… “靠！在我奔雷手陈师傅面前玩偷袭？没见过大蛇丸拉稀是吧？” “拆尼斯功夫！oK？” “砰！” 咔嚓！ 在倭国老那孙子的手下刚举起枪的一瞬间，就被枪王一通连射，洋人保镖虽然有点脑子，想冲过来先干掉陈天东，可惜他低估了陈天东的实力。 陈天东直接一个大招三连击把他打趴下，接着一脚踩在他脑袋上，直接踩得那脑袋转了半圈。 “阿东，警察来了。” 解决掉洋人保镖后，耳机里传来天养生的声音。 砰砰！ “我们走，上天台！” 陈天东懒得再跟这个狗儿子废话，接过阿豹的霰弹枪，对准那人连开两枪，然后拉起“炽天使初代目”就往天台跑。 十分钟之后。 “李sir，中本英二和他的手下全都死了，除了这个外国人被人猛踢断脖子，还有中本英二之外，其余人全部是被人一枪爆头……” 李文兵走上十六楼时，李鹰在一旁汇报道。 “家驹，浩云那边有没有发现其他人？” 李文兵环顾四周现场，轻轻点头，随后拿起对讲机开口问道。 “我没看到其他人，这里全是外国人的尸体。” 陈家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他是家具城战神。 “李sir，在天台发现了钢丝绳连接到对面天台，估计有人从那里撤离了。” 袁浩云站在天台，看着连接两边的绳索，拿起对讲机汇报。 “‘炽天使’这么快就逃了？” 李鹰听到袁浩云的报告，推测着说道。 第404章 案件也可以就此结案 “明天留意一下那个复仇基金的动向就知道了。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回去写报告都能写到崩溃。” 苗志舜收起手枪，看着满地的尸体，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抱怨。 “不想写就找人代笔吧。走，我们上天台看看。” 李文兵难得露出笑意。 虽然还不确定“炽天使”是否真的逃脱，但这次死了这么多杀手和雇佣兵，对方势力肯定也受到重创。 更重要的是，美利大厦是倭国老的产业，而这位倭国老也已经死在这里，这让他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只要明天查一下复仇基金的流向，如果那一亿美金已经转移，案子也就可以结案了。 这起案件里，死者不是外国人就是倭国人。 如果不是那一亿复仇基金太过引人注目，警方本来都不会对倭国老的死太过上心。 “喂，搞定了，那个倭国老的孙子也死了，你让徒弟处理一下后续。” “喂，俊哥，事情办妥了，跟倭国老那边联系拿钱。” 阿浩发动汽车时，陈天东掏出手机，分别给大壮和斧头俊打了两通电话。 计划早已安排好，只要等到倭国老的孙子去卖咸鸭蛋时，就把所有责任推到他头上。 有倭国老的儿子作证，证明老爹是因为睡了孙子的妻子，才被孙子怀恨在心杀掉的。 这样一来，那个倭国老的孙子不就是“炽天使”吗？既然“炽天使”死了，那一亿美金自然就能顺利到账。 虽然这种事在旁人看来荒唐，但放在倭国人身上，却显得格外合理。 毕竟人家还有全家几代一起泡澡堂的习俗，这种违背伦理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们是谁？” 被架上车、伤势较重的“炽天使初代目”终于恢复了些意识，看着周围戴着面具的男人，眼神中充满戒备。 “桀桀桀，炽天使先生，或者说陈督察？别紧张，我们像是坏人吗？若是在古代，我们可是同道中人。” 陈天东看着同样戴着面具的陈志军，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俨然一副幕后黑手的模样。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志军脸上蒙着布，但听到对方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更多的却是无奈。 你这副模样，像个正经人吗？ “我去黄大仙找过师傅算的，那边的师傅挺灵的，除了买马和彩票不准之外，别的都很准。陈督察有空也可以去问问。” “看你伤得不轻，要不要去医院？” 陈天东一脸关切地看着他说道。 坦白讲，这位“炽天使初代目”的身手实在一般。 一开始能干掉倭国老，完全是对方毫无防备加上出其不意。 否则凭他这身本事，孤身闯入敌窝，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死不了，送我去九龙就行。” 陈志军摆摆手，见对方不愿透露身份，便不再多言。 若不是今天遇上这人，他恐怕也得去地下卖咸鸭蛋了。 从对方先前在大厦中与倭国老的对话，以及对自己身份的了解来看，对方并无恶意，还将“炽天使”的名号推到了倭国老身上。 今夜死了那么多人，事情也该结束了。 他不想再深究，干脆装装糊涂。 …… “干杯！” “这位妈……妈……” “陈先生叫我中文名，阿文就可以了……” 陈天东等人将陈志军送到家门口后，便直奔鬼佬大壮的事务所而去。 他们到时，鬼佬大壮与他那个假洋鬼子徒弟已经准备好香槟与电脑，就等着转账。 当看到基金会的一亿美元顺利转入方展博帮他们设立的匿名海外账户后，陈天东举起香槟，朝假鬼佬示意。 假鬼佬见他要喊自己英文名，连忙打岔道。 “好，明天早上我会让我女友把你的两成转过去，放心，我们做事讲信用，说多少就是多少。”见这假鬼佬心神不宁，陈天东轻碰了碰他的杯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是是是……我师徒一直都说陈先生做事很讲信用。” 假鬼佬连连点头。 虽然他心里还是害怕这位社团老大不付钱，但嘴上只能顺着他说。 中本英二那个倭国老有多狠，他见过。 听说还吞了自己爷爷的骨灰，这么狠的人都被这位社团老大收拾了，可见这位老大更狠，不点头不行…… “费大壮，你这个徒弟心理素质太差了，有空多开导他。我有那么可怕吗？” 看着假鬼佬战战兢兢的模样，陈天东无奈地将鬼佬大壮拉到一旁，递给他一张支票。 “陈先生说得对，我会跟他聊聊。” 鬼佬大壮接过支票，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李Sir，复仇基金账户上的一亿美元昨晚已经转入一个海外匿名账户了。” 翌日清晨，李文兵仍在办公室里埋头整理案情报告。 前一晚命案数量偏多，这份材料从昨晚一直写到现在，仍未完成。 宋子杰敲了敲门，随即推门而入，站在桌边汇报情况。 “那账户所有人能追查到吗？” 李文兵依旧专注于纸上内容，没有抬头。 “无法追踪。这类账号多半都是虚假信息注册的，资金一旦转入，几乎立刻会被分散转移至其他多个账户。” 宋子杰轻声回应。 “好，等下把情况整理成书面材料交给我，然后你就回去休息，放你两天假。” 李文兵微微点头。 “炽天使”所掌控的基金账户资金已被提空，意味着那人已经死亡，案件也可以就此结案。 至于“炽天使”真实身份并不重要。 毕竟此人清除的是倭国方面的人，昨夜又死了不少，只要不会有新的杀手或雇佣兵进入港岛，就不会有人再去深究“炽天使”的背景。 警方也无意深挖。 与此同时，飞往倭国的航班正在空中穿行。 “喂，阿豹，我们这是去放松顺便办点正经事，你带这么一帮人干嘛？” 大d一脸无语地指着身后阿豹带来的摄影团队。 “带他们出来学点东西嘛，大d哥你也知道我在中环开了家电影公司，这帮人拍的东西太烂了，一点剧情都没有，一年就亏了我两千多万，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去长长见识……” 阿豹解释道。 第405章 以后你来所有开销我全免 “靠！你片子卖不出去不是因为剧情烂，是你挑演员的眼光太差了，我跟马子看过三部就没兴趣继续看了。” 斧头俊撇了撇嘴。 “没办法啊，俊哥，马子就那么几个，长得好、身材棒的都跑去当大明星了，我又不能真寄子弹去请人家。” 阿豹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 “你可以拍中外合作片嘛，像阿东那家公司拍的片子就很受欢迎。” 陈耀庆在一旁笑着提议。 “庆哥，别瞎说，我拍的可都是正经片子，只不过女主角偶尔为了艺术奉献一下而已……” 一位穿着制服的空姐刚从洗手间出来，陈天东也正好从里面出来，走回头等舱时听到陈耀庆这话连忙辩解。 自从方婷离开去经营咸鸭蛋生意后，他便再没去过湾仔那家影视公司，一切都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影片内容也懒得过问。 以前还和方婷一起试戏、排练的时候，偶尔还会看看新片，但现在他更喜欢欧美的大制作，港式小清新的风格已经不太符合他的口味。 “阿东，联系上那边的人了吗？” 看到陈天东回来，大d迫不及待地询问最关心的问题。 陈耀庆与斧头俊也纷纷投来目光。 毕竟这次是去别人地盘上办点麻烦事，干这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多少有些紧张。 “人已经到倭国了，等他们消息就行。咱们先安心玩自己的。” “动手这种事他们更在行，咱们到时候出个价就行了。” 陈天东说完，朝他们投去一个笃定的眼神。 为这次行动，他特意请霍大少帮忙，替天养义、天养志请了一周假。 又安排天养生带着枪王等人提前飞过去踩点。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压制枪王体内的妖怪，想看看彻底妖化后的枪王，到底有多厉害。 早前在港岛时，因为担心曹老头那支神秘队伍找上门，他一直不敢让枪王闹出太大动静。 直到离岛那次让他放手一搏，从那以后枪王便彻底上瘾了。 最初是一个星期一个目标，后来变成两天一个，美利大厦之后，几乎每天晚上都来找他要任务。 按这节奏，一本历史书里的名字都不够他折腾一年。 而且目标太密集也容易出问题。 阿杰和阿浩收尾能力终究不如阿晋，可阿晋现在还在度假。 与其这样频繁出手，不如让天养生带着枪王去倭国，让他痛快释放一次心底的魔鬼。 三人见他如此胸有成竹，便点头同意。 这次来倭国本就是以旅游为主，能顺手赚点外快当然好，消费时也能更阔气些。 就算没机会动手也不亏，反正现在手头都不缺钱。 …… 下飞机后，天养志开车带大家到一家酒店。 阿豹带着摄影组立刻出发取经学习，大d三人回房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晚上大干一场为国争光。陈天东则来到天养生处了解情况。 “情况已经摸清楚了。中本健二被杀后，中本集团由中本英二接手。这也是中本键仁要干掉中本英二的原因。如今中本英二死在港岛，中本集团落入中本键仁手中。中本键仁的原配，也就是中本英二的母亲几年前已经去世，现任妻子是六年前娶进门的，为他生了个小儿子。键仁接管集团之后，变得特别怕死，每天基本都是三点一线。出门必带保镖，所有车都装了防弹玻璃，家里也安排了几十个保镖守着。” 天养生拿出几张偷拍的照片，一一说明。 “你有什么打算？” 陈天东一边翻看照片，一边问道。 不得不承认，中本键仁确实谨慎得离谱。 出门都带着车队，前前后后共九辆车，全都装了防弹玻璃。 不过……中本键仁的品味真不赖。 现任妻子身形婀娜，胸前一对傲人曲线，让人一眼看去像是邻家阿姨或熟妇类型的美人。 难怪儿子都成年了，还会犯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建安风骨今犹在，不见当年俏夫人…… 不过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比较稳妥，他就不瞎掺和了。 “……在他公司动手太危险，路上动手又因为车辆防弹，难度太高。我计划在他家动手，不过目前还不了解他家的具体情况，也没有内部结构图，还需要一点时间。这家伙家里装了自动报警系统，难度不小。” 天养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那就等把他的家庭情况摸清楚再行动，多花点时间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急。” 陈天东点点头。对于中本键仁家里安装了自动报警系统，他并不感到意外。 吃一堑长一智，他很清楚犬父和犬子是怎么死的。 这家伙当然也会担心自己被人“办”掉。 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一个性感漂亮的老婆。 东京。 这是陈天东第二次来到这里。 上一次因为带着曹老头的任务，加上身边还有个霸王花，根本没有时间去放松。 这次和大d他们过来没有任务，才真正感受到这里的“热情”。 特别是撒完钞票之后，那些风俗店的小姐姐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各种类型轮番围攻，如果不是他实力强悍，以炮宗强者的姿态逐个突破防线，恐怕今晚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见倭国的小姐姐们真的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着他去“解救”。 “阿东，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14K的阿济，去年干掉一个洋人督察，来倭国避风头。还有山田组的副会长中岛先生，以后你来东京玩，找中岛先生就对了。” “这是我兄弟，和联胜最有名的猛人，旺角之虎靓仔东。” 陈天东好不容易从小姐姐们的围攻中脱身，斧头俊拉着他，向他介绍身旁两人。 “济哥。” “中岛先生，久仰久仰！我听人说过，在山田组里，草刈会长是那座最高的山，而中岛先生就是那条最长的河。下次我来玩，中岛先生可要给我打个折啊！” 陈天东施展他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对着这位中岛副会长就是一通猛夸。 “哈哈哈！陈先生太会说话了！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你当初在澳门赌王大赛的表现，我们山田组至今还在传颂。以后你来，所有开销我全免。” 这位中岛副会长的中文说得很流利，被陈天东这番话说得非常开心。 草刈会长是那座最高的山，他是那条最长的河……这个比喻简直太妙了！ 第406章 枪王已进入超神节奏 看着眼前这位港岛和联胜的后起之秀，他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如果早点认识这个年轻人，自己不是能早几年就快乐上天？ “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我这种后辈，还得向中岛先生这样的前辈多学习。” “哈哈哈，陈先生太谦虚了，你可是少年英雄……” “那你就是老当益壮，壮志凌云啊……” 两人一时兴起，在生意场上互相调侃，却越聊越投机，仿佛找到了知音，彼此默契十足，气氛异常融洽，几乎达到了顶峰。 临走时，这位来自中岛的好友清楚知道陈先生偏好女性，尤其钟情御姐类型，便将场子里符合标准的小姐统统安排上车，准备送回酒店。 临行前还特意交代开车的小弟，务必让这些小姐好好伺候他的挚友，否则回来就让他跪榴莲。 接下来的场景自然又是一夜风流快活。 “阿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你把中岛那家伙吹得太狠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我怕我要交代在这了。” 总统套房内，大d瘫在沙发上，享受着小姐的日式按摩，有气无力地开口。 阿豹、陈耀庆和斧头俊三人同样躺在沙发上，各自享受按摩，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陈天东、阿豹和大d几人在东京玩了好几天。 不知是中岛被吹得上头，还是真将他们当成了挚友，热情得近乎夸张，每天一大早就派人等在酒店门口，带他们四处疯玩。 从早到晚，日日如此。这几日简直像在打持久战，连陈天东这种体力不错的人都开始感到腰酸背痛，后悔没把钟叔那瓶虎鞭酒带来，更别说其他几人了。 能坚持到现在还能动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拼了老命为港岛争光。 今天中岛的手下也早早等在楼下，但几人实在撑不住了，只好把人打发走，决定休息几天。 “我问问。” “喂，阿生，你们那边情况怎样？” 陈天东枕着身后的“十万大山”——一堆钞票，拿起电话拨通天养生。 “差不多了，打听到今晚中本键仁有个饭局，正好动手。” 电话那头，天养生一边翻看眼前的图纸一边回话。 “好，动手前跟我说一声，我过去。” 陈天东挂断电话，转头告诉大d等人：“今晚行动。” “怎么？你也去？” 大d几人惊讶地看着他，但神情依旧萎靡，显然这几日玩得太狠，体力透支严重。“去看看吧，毕竟我们F4这次联手搞这么大的事，不去现场瞧瞧，我放不下心。” “那你去吧，我们今天就不去了，休息一天。” 陈耀庆点点头，大d和斧头俊也表示赞同。 他们其实也想见识一下顶级雇佣兵的实力。 毕竟那人抢银行都能把整栋楼炸了，警察都找不到影子。 只是今天实在没力气了，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去见识了。 阿豹得知枪王也到场，顿时提不起任何兴趣。 与其去凑热闹，不如留在酒店享受卡哇伊大眼睛带来的日式按摩来得痛快。 枪王一出现，别说他了，就连小马哥那样的战神都抢不到目标，去了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晚上八点， 中本键仁的住所是一座典型的日式庄园。 由于地处远离东京市中心的郊区，地盘广阔，整个庄园配备了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一辆商务面包车缓缓驶近，在距离庄园较远的路口停下。 夜色中，远远还能看见庄园内透出微弱的灯光。 “庄园共有120名守卫，别墅内部还有十余名仆人。中本键仁离开时带走了20人，剩下100人留守。外围布置20人，大门有6人把守。每个守卫的点位都有闭路监控覆盖。靠近别墅的一处总控室是核心区域，自动报警系统也在那里，有20名守卫驻守。西边拐角防守最薄弱，只有两人看守，我们从那里突破。进去后，阿杰和阿浩伪装成守卫，其他人先解决总控室，切断报警系统，再清除其他守卫，尽量保持安静。” 车内几人一身打扮如同电影《黑客帝国》中的角色，黑色西装配上墨镜。 天养生拿出庄园的平面图，一边讲解一边分配任务。 因阿晋不在，这还是他第一次负责如此规模的行动。 为了稳妥起见，他讲解得格外细致，像在课堂上念教材一样，生怕其他人听不明白。 “咻咻！” “啪嚓！” 众人借着微弱的光线悄然靠近目标地点——庄园防守最薄弱的西角。 这次有枪王出手，终于不用再当旁观者。 枪王一枪爆头一名守卫的同时，陈天东速度全开，迅速绕到另一名守卫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扭住脖子，猛地一拧，180度将对方脖子扭断。 紧接着，天养杰与天养浩迅速站位，装扮成守卫模样，站在监控设备下方。 众人静待两秒，确认没有警报响起后，天养生轻轻点头示意，随后一跃而起，踩墙借力，轻松翻过围墙。 陈天东等人也紧随其后，翻墙而入。 庄园不算太大，庭院里种满了花草，可见中本键仁这位日本老头还挺讲究生活情调。 一行人借着夜色悄悄向隔壁的总控制室移动。 靠近后，能隐约看到室外有人来回巡逻，屋内还有两名守卫正盯着监控屏幕。 天养生看向四人，打出手语信号，又特意给陈天东做了“割喉”的手势。 意思是外面的守卫交给他们四人处理，里面的两人则由陈天东解决。 这套手语复杂，若不是之前多次配合，建立了默契，恐怕一时之间难以理解。 陈天东几人一一点头，示意已经明白。 枪王与天养义、天养杰握紧了带消音器的手枪，陈天东因为枪法实在拿不出手，干脆放弃射击，掏出了三棱军刺。 一。 二。 三。 开始！ 破空声接连响起。 天养生打完手势，陈天东瞬间发力，一个翻滚动作冲向总控室，与此同时，天养生和枪王四人已经扣动扳机，对准控制室外的守卫精准射击，每一发子弹都命中头部，弹无虚发，全程不到一秒。 陈天东趁两名守卫惊愕之际，从窗户跃入控制室，手中的军刺直接刺穿一人喉咙，同时挥拳砸向另一人脖颈，力道极重，当场击碎喉管。 昨夜安排中，天养生先进入总控室关闭了别墅的警报系统，随后坐在监控室里观察画面，指挥枪王、天养志、天养浩清除外围守卫。 进入状态的枪王出手迅猛远超同伴，天养志和天养浩才完成第一击，枪王已进入超神节奏。 第407章 至少能死个全尸也好 正如所说，若为枪王配上强力支援，其威力足以改写战局…… 枪王等人在外围清扫守卫时，陈天东带着天养义和天养杰处理了别墅周边几人，随后一同进入屋内。 他从容地点上一根烟，调整好反派神情，示意天养义和天养杰去解决其他仆从，主屋中的母子二人由他亲自处理…… 两人忽然想起东哥的某种习惯，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执行任务。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屋内人员大多已入睡。 通常来说，若男主人不在家，没有晚间活动的话，休息时间会更早。 陈天东抽完一支烟后，掐灭烟头，顺着呼吸声悄然进入主卧，推开门借着月光看见床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女主人听到开门声身体微颤，其实已经醒来，误以为是丈夫归来，便未起身，继续假寐。 陈天东走到床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的睡姿，伸手轻抚婴儿的脸颊。 好沉！ 难以想象这柔弱身体是如何支撑起那般壮硕的身躯…… “亚咩@#%@!@#%....” 女子察觉手掌大小异于丈夫，猛然意识到来者并非丈夫，睁眼一看，发现站在床边的是个陌生青年，顿时瞳孔放大，惊慌起身，口中语无伦次地喊出一连串外语，神情中带着妩媚与惊惧。 “桀桀桀……夫人，你不希望孩子出事吧？” 陈天东也不管她是否听懂，摆出一副阴森模样，用半吊子中文说着，将三棱军刺轻轻贴在旁边熟睡的五岁孩童脸上。 “亚咩#@%#@%…” 瞧见小孩脸上露出的笑容，女主人尽管听不明白具体内容，但瞧见这神情，让她联想到平时电视里类似的剧情，心里大概明白这个看起来很精神的年轻人想表达什么，赶紧点头答应。 比起那个老得走不动的男主人，这位年轻力壮的帅哥，似乎也不算吃亏…… “桀桀桀……” 屋内顿时充满了模糊的光影…… …… 两小时过后。 陈天东心满意足地穿好衣服从主卧走出，难怪老前辈们对这种事情有独钟，若不是还有任务在身，今晚肯定要玩到天亮…… 天养生几人已在外面等了许久，众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陈天东却像是毫无察觉，走到茶几前坐下，神情淡定。 “都办好了？” “都办好了，就等中本键仁回来。” 天养生无奈地应了一声，他早觉得这人迟早要栽在女人身上。 家里已有四位，外面还养着两位，平时还爱到处拈花惹草，这种节奏，连超级战士都扛不住…… “阿义，那个倭国人见过我，帮我化个妆，贴个大胡子。” 陈天东正经地从包里拿出一堆化妆工具和假胡子递给天养义。 “……好的，东哥。” 天养义应了一声，走上前开始动手化妆…… “中本键仁回来了。” 刚贴上胡子，耳机里传来守在门口的天养浩的声音。 众人齐齐望向天养生，等待下一步命令。 “开门，放他们进来。” “等他们下车后，把中本键仁身边的护卫都处理掉。” 天养生对着耳机说完，又低声对身旁几人吩咐。 几人走出别墅，来到停车场，检查好武器后隐蔽起来。 只有陈天东大摇大摆地坐在客厅抽着烟，等着中本键仁上门。 不是他不愿参与，而是枪法实在太差，这种高难度任务，他上去除了浪费子弹毫无作用。 还不如在屋里装个高人模样。 当车队缓缓驶入庄园，停在停车场时，前后几辆车上跳下二十名黑衣保镖，整齐地站在车旁两侧。 不得不说，中本键仁排场倒是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微服私访。当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的左脚刚落地， 咻咻咻咻！ 几声轻微的枪响传来，两排保镖和司机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应声倒地。 “啊！” “砰！” 中本键仁被眼前一幕吓得惊叫一声，脚一缩，赶紧关上车门，趴在车里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脑中飞速思索着，儿子和那帮杀手都已死，谁还会来杀他？ “叩叩叩……” 天养生走到车窗边，望着紧闭的车门。中本键仁已被吓得瘫在车内，浑身发抖。 他不紧不慢地接过天养义递来的tNt，将其固定在车窗上，随后轻敲窗玻璃，示意中本键仁抬起头。 车内，中本键仁听见敲击声，缓缓抬头，一眼看到窗上装着不明装置，差点魂飞魄散。 他的车窗虽然装了防弹玻璃，确实能挡子弹，可车体本身挡不住炸药啊！ 他顿时更加恐惧，到底是谁要对他下手，居然有如此强悍的武器。 “叩叩叩……” 天养生见中本键仁已抬头，再次敲窗，示意他开门出来说话。 中本键仁看到天养生的动作，哆哆嗦嗦地打开车门。 就算要死，至少能死个全尸也好…… “#%#@……” 他刚走出车门，就看到几人打扮得和自己的保镖极为相似，脸色瞬间惨白，结结巴巴用日语开口询问。 “中本先生，我们长官已等你多时，请随我进来。” 天养生按照先前准备好的说辞，用略显生硬的广普对中本键仁说道，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不知这位长官隶属于哪支队伍？” 听出对方可能是军人，中本键仁心中稍安，庆幸自己多国语言还算流利，赶紧用标准的中文问道。 “等你进去自然就清楚了，请。” 天养生仍旧用那口不标准的广普，示意他走进屋内。 中本键仁见对方不肯透露身份，只得硬着头皮迈步进入别墅。 当他踏入客厅，一眼便看到一个满脸大胡子、肤色半白半黄的男人正斜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具火箭筒。 他顿时腿都快软了——这哪里是什么军人，分明是恐怖分子！ “这……这位长官，不知来寒舍有何贵干？” 中本键仁一边开口，一边悄悄扫视四周。 屋内家具摆放整齐，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 他目光又悄悄望向主卧方向，只见房门紧闭，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是否已遭毒手。 “中本先生不必担心，我们只是制服了你的守卫和仆人。你的夫人和公子现在安然无恙。但接下来的谈话如果不够顺利，那就不好说了。” 陈天东注意到了中本键仁的目光变化，立刻用一口生硬的中文插话，语调古怪，像是西方人说的中文。 他说完示意对方坐下。 第408章 我十分钟内要看到钱到账 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戏谑：“中本先生，你夫人真漂亮。” “这……这位长官，敢问您是来自哪支部队？我们中本集团似乎并未得罪过任何军方人士？” 中本键仁坐定后，努力平复心情，望着面前这个胡须花白交错的男人。 那人说话带着外国腔调，他一时想不起自己何时招惹过境外武装人员。 “正如中本先生所说，你的确与我们无冤无仇。但你那个混账儿子，却惹怒了我们菲特将军。顺便自我介绍下，我是叙利联盟军菲特将军的副官，奥德发。” 陈天东扫了中本键仁一眼，神情傲然地介绍自己。 “嘶！原……原来是奥……奥长官，不……不知道犬子怎会得罪菲……菲特将军。不过我那儿子不久前已死于港岛，我愿代他向菲特将军赔礼道歉。” 听到对方的介绍，中本键仁倒吸一口冷气。 叙利联盟军，这不是中东的极端武装吗？难怪枪法精准，火力凶猛。 再听对方说是他儿子惹了麻烦，心里已大概猜到，定是那个死在港岛的儿子干的好事。 “你那儿子可真不简单。我们将军派人前往港岛进行军火交易，结果你儿子误以为是雇佣兵，竟率人将交易队伍全数歼灭。菲特将军对此十分震怒。” “所谓父债子偿，中本先生，你觉得该如何向我们将军谢罪呢？” 说着，陈天东一手轻拍在火枪筒上，目光冷峻地盯着他。 天养生几人则如专业战士般将枪口对准中本键仁的脑袋，只等一声令下，便会扣动扳机。 “奥……奥长官，您……您说个数，我一定尽全力筹措，只为平息将军的怒火……” 被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中本键仁几乎吓破胆。 不过他也听出对方的意思了——那混账儿子搅黄了人家的交易，还干掉了人手，这是来讨债的。 “好！中本先生果然爽快。听说你父亲遇害时，曾以一亿美元设立复仇基金。如今，我手中握着你、你夫人和你儿子三条命。不知中本先生认为，你们三人值多少钱？” “你夫人和儿子此刻正在主卧安睡，是否要我请他们出来一同商谈？” 陈天东指向主卧方向，语气从容。 谈钱是个技术活。 他并不清楚中本集团到底多有实力，这位中本键仁能拿出多少资金。 要价太高，对方拿不出，场面会尴尬；要价太低，又白白吃亏。 不如让对方自定金额，至少不能低于他买下那条狗命的价格。 若真不愿出高价，那他也不介意在中本键仁面前，与他夫人“亲密交流”一番…… “这……这……奥长官，您能保证我付款之后，不杀我们吗？” 中本键仁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迟疑。 他并非不知该如何开口，而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是恐怖组织的人，这让他很难相信，一旦把钱交出去，对方还会让他活着离开。 看看这些人之前干过的事就知道了，下手毫不留情。 他花重金请来的保镖，面对这几人，连两秒都撑不过，全都被爆头。 至于庄园里那些守卫的下场，根本不需要多想。 “你完全可以放心。”那人微笑着说，“我们菲特先生虽然对你儿子的行为非常不满，所以派我们来找你。我们将军手下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冷血的下属。和他们相比，我算是个温和派，从不给将军的名声抹黑。我可以用将军的名誉向你担保，只要你交出赎金，我们绝不会动你一根汗毛。相反，将军还希望能在倭国找一个可靠的军火渠道。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长期保持联系。” “至于你的安全，中本先生也看到了，你那些所谓的保镖根本不堪一击。只要你能帮我们打通供应渠道，我可以安排人贴身保护你。有将军做你的靠山，就算是你们的天皇，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可得好好考虑清楚。” 陈天东说完，拍了拍中本键仁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亲和的笑意。 想要拿到钱，就不能把对方逼得太紧。 必须让他看到一条活路，否则他宁愿死也不会掏钱。 “五亿美金，这是我目前能从集团拿出的全部资金。”中本键仁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不知道奥长官是否满意？当然，我也明白这点钱远远不能平息将军的怒火。犬子坏了将军的交易，我可以为将军搞来一批军火，作为补偿。” “您看这样如何？” 他话音刚落，中本键仁的眼珠就开始转动。 第二个条件很诱人。 只要他能为对方打通稳定的军火供应线，就能换来保护和靠山。 他父亲曾是军人，在自卫队里还有一些人脉。 虽然倭国的正规军规模不大，但军工厂并不少。 他完全可以利用父亲留下的关系，做起中间商赚差价。 中东局势正热，哪里还有比卖军火更赚钱的生意？ 没有！ 军火的利润，甚至比毒品还高！ 他越想越兴奋。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除掉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夺取中本集团的实际控制权，他几乎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 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就是这五亿美金。 至于后面那批军火，还得想办法说服集团内部的股东，配合他打通关系。 但他相信，只要摆出这条生财之道，那些股东们会明白，这可比投资地产、做实业要来钱得多！ “……既然中本先生这么有诚意，那就准备钱吧。” 陈天东眉毛微微一挑，朝天养生等人示意了一下，众人缓缓收起了枪。 老家伙咬牙切齿的模样，陈天东一眼就看出，对方已经掏出了压箱底的本钱。 中本集团资产虽多，但能流动的不多，五亿美金，应该就是这位大股东能拿出的最大手笔了。 “可以，我先打个电话安排财务。” 见枪口被移开，中本键仁脸色放松了些，开口回应。 “随便，把将军的海外账户给他。” “中本先生，我十分钟内要看到钱到账，没问题吧？” 陈天东毫不在意对方是否会耍花招，天养生已把账户信息递过去，他才缓缓开口。 即便中本键仁真打电话报警，只要十分钟内没见到资金到账，他们也能从容撤离。 倭国警方上次他见识过，比起港岛那边，反应更慢，脑子也差不少。 这可不是动漫世界，没有那种神级高中生和光头猛男，有枪王在，火力足够压制，想走随时能走。 第409章 顶级雇佣兵的厉害 “没问题。” “摩西摩西，#%￥#@#@……” 中本键仁接过电话，拨给公司财务，随后便是一通倭语噼里啪啦。 天养生等人听得懂，听了一会儿，冲陈天东点头，表示对方确实在安排紧急转账。 十分钟后，天养生挂断电话，向陈天东点头示意，钱已到账。 啪！ “桀桀桀……中本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我想将军的火气也差不多消了。那批货的事，我们将军会等消息。我们就不打扰了，祝你今晚好梦。” 陈天东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把中本键仁吓了一跳，笑嘻嘻地用一口浓重口音的广普说道。 “是……是……请放心，很快就有消息。只是……我怎么联系将军呢？” 中本键仁像条哈巴狗一样点头哈腰，想到还没拿到那位菲特将军的联系方式，忍不住追问道。 “嘻嘻嘻，中本先生可以拜托你们天照大神帮忙查查。” 咻咻咻…… “啊……！” 陈天东转过身，露出一口白牙，朝他笑了笑，然后抬手挥了挥。 枪王几人立刻抬起枪口，对着一脸惊恐的中本键仁一阵扫射，那火力，简直是在为国争光。 “走了……” 陈天东转过身，点上一根烟，看着被打成筛子的中本键仁，朝主卧瞥了一眼，撇了撇嘴。 刚才那声尖叫是从主卧传来的，应该是里面那位阿姨恢复了些力气，听到了动静。 但他懒得理会，带头朝庄园大门走去。 到了门口，天养浩已经在车里等候。 “里面还有一对母子……” 刚上车，天养生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还以为他心软，打算放过那对母子。 他转头看了眼，满是疑惑。 “唉！列祖列宗在上，晚辈今日先讨回一点旧账……” “轰！轰！轰！！！” “什么？！” 只见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握着一个红色按钮的遥控器，眼角泛泪，头仰起四十五度喃喃几句，随后一脸不忍地按下按钮。 剧烈的热浪从后方席卷而来，车内众人被吹得东倒西歪，天养生差点失控，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急速转了个弯，加速冲了出去。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整座庄园与周围建筑瞬间化为废墟。 冲天火光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这个原本普通的夜晚彻底被打破。 “现插播一条新闻：昨晚郊区发生一起严重连环爆炸事件，爆炸中心位于本集团董事中本健仁先生的庄园内……” “卧槽，阿东你搞这么大？死不少人吧。” 酒店房间里，大d和另外三人昨晚休息过后刚缓过劲来，此刻盯着电视画面，看着那片焦黑废墟，心头一震。 若不是知道是自己人动手，他们还以为是军队来过。 这他妈破坏力也太强了吧？ 原本的庄园已成一个大坑，周围方圆数里满是瓦砾，简直像被炸弹炸过一样 。警方忙碌一整夜，勉强清理出两排遗体，用白布盖着，场面触目惊心。 真后悔啊！ 早知这群传说中的顶级雇佣兵如此厉害，昨天说什么也要一起出动…… 可能是那间倭国老屋存放大量沼气，爆炸引发连锁反应。 我记得离开时只扔了几颗手雷，应该不会那么夸张吧。 陈天东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对着电视画面胡扯。 说实话，昨晚他根本没数自己用了多少tNt炸药。 之前抢银行那次只丢过一颗，还是扔进下水道，没看到实际威力。 这次为了彻底毁掉现场，防止倭国警察追查，他加了量。 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还好是在倭国，多炸几个也没人管。要是放港岛，怕是要惹上一身阴债…… 看着电视上的废墟画面，他心里盘算今晚是不是顺便去倭国老家的神社也来一下。 反正已经来了，干点有意思的事也不错。 “昨晚干得怎么样？” 斧头俊开口问。 大d和陈耀庆也转头望着他，不再关注电视里播报的消息。 倭国干尽坏事，死几个人算什么，关他们屁事。 只是这次动静闹得这么大，要是赚头太少，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收获还不错，五亿美金已经到账。回港岛后再分账，每家一亿，不多也不少。” 陈天东笑呵呵地说道。 “呼！那还行，我还真怕你亏了……一亿就一亿吧，我们也没做什么，你要开口我都不好意思收。” 一听五亿美金到账，心里顿时一阵狂跳，随后松了口气。 他确实担心这位“亲”弟弟亏本，毕竟这么大的行动，如果没有相应回报，那不是白忙一场？他摆了摆手。 这几天他只是过来放松一下，昨晚压根没参与行动，拿太多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没错，拿个一两千万意思一下就行。昨晚我们也没出力，那帮雇佣兵太能打了，你多分点给他们，也方便以后继续合作。” 陈耀庆和斧头俊点头附和。 这次他们算是见识到了传说中顶级雇佣兵的厉害。 手里有这种资源，还是要维持好关系，说不定哪天还有大用场。 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堂口的堂主，但在江湖上混，明天会怎样没人说得准。 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意外，就像之前澳门的枪击案，要不是阿东发现得早，及时通风报信，湾仔之虎这个名号早就不存在了…… “这……也好，听几位大哥安排。” 陈天东点头答应。他也想到过，恩情给得太多反而会变成负担。 他跟这三位大哥之间是君子之交，没有太多利益纠缠，各自发财，相互照应，这才是长久之道。 一旦涉及太多利益，人的心思就复杂了，很难经得起考验。 几人能如此通透，他自然也没有异议，毕竟没人会嫌钱多。 为了不引起警方怀疑，几人又在中岛的热情招待下玩了好几天。 最后连精力旺盛的陈天东也扛不住中岛的“猛攻”，扶着腰含泪决定回港岛。 白嫖的日子是挺爽，但腰子真扛不住。 和联胜总堂。 每月一次的堂口大会又开始了。 “两年一度的坐馆选举快到了，这一届谁有想法站出来？” 等各堂主汇报完工作、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后，邓伯开口问道。 他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光一致地投向角落里那个看似随意坐着、神情懒散的靓仔东。 第410章 需要点冲突来提提神 没办法，靓仔东这个被内定的下一任头目已经被大d捧了快一年多了。 如今靓仔东的地盘依旧在旺角，但手下人马充足，资金充裕，在社团里，除了大d之外，就数他最有实力。 这段时间吉米也努力为社团抢下了几个地盘，表现也算不错，可比起靓仔东来，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虽然两人都是风头正劲的人物，但吉米背后缺少有力靠山，自然也就逊色了几分…… “都看着我干嘛，坐馆这个位置，谁有本事谁上，只要扎职的堂主都有资格参选，谁想争就站出来。” 刚从倭国回来的陈天东在家当了好一阵子“模范男友”，这段时间为了哄家里的“正宫”开心，一直规规矩矩的。 看到众人目光齐聚，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悄悄地朝对面的吉米递了个眼色——轮到你了。 “……我要参选。” 吉米收到他的眼神，心里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毕竟霍大少那边的人已经安排好了酒局，就等他登门拜访…… 吉米站出来表达意愿，几位堂主和长辈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这一阵子的积极表现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至于他的动机，不用说也明白。 可是…… “我也要参选！” 就在吉米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坐在角落的飞机突然猛地站了起来，神情坚定，语气毫不含糊。 “飞机……” 卖鱼彪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懊恼地拍着脑门。 早知道就应该盯着他把药吃完再出门…… 飞机一开口，全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身上，众人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望着他，仿佛看外星生物一样。 其实早前就有风声传出，说飞机曾想借钱去跟贵立高争坐馆的位置，还让串暴和卖鱼彪做担保，结果被卖鱼彪直接送去了医院观察。 那时大家还只当是个笑话。 飞机从十几岁就跟在卖鱼彪身边，替他卖了不少苦力，也为社团拼过几十场硬仗，几乎帮社团打出“打仔和联”的名号。 不论资历还是功劳，他都够格。 不过飞机的战绩也确实有些水分。 他确实为社团打了无数次架，但真正带来实际利益的只有两次。 一次是找回社团遗失已久的龙头棍，保住社团的颜面；另一次是攻下洪英在九龙的地盘，为社团打下关键一城。 其他时候，飞机虽然战斗力爆表，却总是在帮社团树敌，没捞到什么实质好处。 尤其是那一次，他带着几十个小弟围堵王者归来的王宝，结果反被王宝一人轻松击败，成了港岛各社团的笑柄。 当时在场的这些长辈没少被人拿这事调侃，一想起来就头疼。 站在他们的立场，飞机其实并不具备竞争坐馆的资格，可他又确实达到了竞选的基本条件。 资历没问题，而且还是堂口的话事人…… 只不过……大家看看靓仔东和吉米，一身名牌打扮，气质不凡，宛如贵公子。 再转头瞧瞧飞机，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值五百块的假货…… 所有人都在心里冒出一句话：“飞机，你是来搞笑的吧？” 靓仔东的财力早已不是秘密，不算背后两位富婆的支持，在社团内已是无人能及。 单凭他在旺角的“清一色”场子，加上澳门三家赌场的租金分红，就足以让人眼红。 至于吉米，更是大名鼎鼎的走私高手。 近几年走私生意越做越大，其他产业也做得有声有色，是个不折不扣的青年才俊。 如果没靓仔东，他绝对是最被看好的候选人。 再看飞机……堂口设在黄大仙那种偏僻角落，既没钱也没人，也没听说他做过什么大生意，整日就知道打打杀杀，靠着社团混日子。 都已经当上堂口话事人了，身上加起来还没五百块，简直是拉低堂主的标准。 谁都不明白，他哪来的胆子，敢跟靓仔东和吉米争坐馆之位。 “飞机，别闹了，乖点，乖点，散会后叔叔给你两根棒棒糖。” 其他人顾及串暴和卖鱼彪的面子，不便多说，但大d从不讲情面。 看到飞机站出来参选，他用一种怪叔叔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差点把陈天东都逗笑。 “我凭什么不能出来选坐馆？” 别人怕大d，飞机却从不怕他。听到大d那副语气，他脸上明显不爽，当场顶了回去。 “砰！” “扑街，你怎么跟你老大说话的！” 看到飞机竟敢顶撞自己的老大，长毛顿时火冒三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飞机鼻子就是一顿骂。 在长毛心中，大d就是再生之父。 当年他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是大d收留了他，供他吃穿，教他混社团，让他有今天。 现在一个脑子不清的飞机竟敢当众顶撞大d，他怎能忍受？ 长毛一拍桌子，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和大d身边的兄弟纷纷站起，气势汹汹地盯着飞机。 “怎么？想动手？关二爷面前，谁也不是外人。而且我也是社团话事人，凭什么不能选坐馆？” 飞机毫不退让，面对长毛及其手下，依旧气势逼人。 身后的两个慈云山小弟也受老大感染，一同站起，支持他们的大哥。 “打就打，扑街，你说什么？” “你说啥？来啊……” “扑街，有种单挑……” “单你妈的挑……” 长毛领着他一班兄弟与飞机及其手下在桌前争得脸红脖子粗，气氛火药味十足，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看那架势，要不是场地受限，加上现场年长者太多，恐怕早就动起手来了。 几位叔父辈的长辈和几位话事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冷眼旁观，甚至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或许是因为总堂大会一直太过沉闷，也确实需要点冲突来提提神。 卖鱼彪和串暴虽然站在长毛这边，面对飞机等人以少对多却丝毫不惧，心中五味杂陈。 特别是串暴，一直以来对大d的性子都颇为了解，眼下看着飞机口无遮拦，心里直打鼓，生怕他一不小心把大d惹毛了。 可串暴以为自己懂大d，其实那只是大d还没坐上坐馆之位时的脾性。 自从当上坐馆，大d开始学会克制，尤其经常与商界人士打交道，又经历差怪那一年的历练，多少有些变化。 脾气虽依旧火爆，但已极少当场发作。 第411章 众人也开始有些期待了 在大d眼里，飞机就是个没脑子的矮个子，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他对飞机的无知早已习以为常，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 难道还有人跟飞机一样没脑子，会投他一票？ 长毛跳出来替他撑场面，那是做小弟的本分；事后赏点好处，也是他这个大哥应尽的责任。 “啪啪啪！” “够了！都安静点，这里是总堂大会，不是菜市场。” 最终还是邓伯忍受不了这嘈杂场面，敲着茶杯打断了双方的争吵。 几声沉稳的敲击声瞬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邓伯既然开了口，无论是飞机还是长毛都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太上皇的地位早已深入他们内心，这份尊重还是得有的。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各自回到座位坐下。 见老大都坐下了，两边的小弟也纷纷不甘示弱地互瞪几眼，随后各自归座，不再出声。 “社团有社团的规矩。这些年，只要资历够、又是堂主话事人，就有资格参选坐馆。那就按照规矩来。除了飞机之外，还有谁要参选？” 等全场恢复平静，邓伯一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边开口问道。 对于飞机参选这件事，他其实并不担心。 准确地说，自从答应了阿东不会强迫他接任坐馆后，谁参选都无关紧要，反正下一届是吉米的…… 邓伯话音刚落，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最终落在陈天东和吉米身上。 至于飞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来凑热闹的笑话。 选坐馆是要花钱的！ 凭飞机这种穷酸模样，怎么可能跟靓仔东和吉米这样的大人物比。 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这几年虽说日子过得去，但比起靓仔东和吉米还差得远，根本没资格争。 但同样的，众人也开始有些期待了。 这一回究竟能赚多少心里没底。 上一回大d花了不少银子，但阿乐是个出了名的小气鬼，仗着有邓伯撑腰以为稳了，结果一毛不拔。 阿东和吉米不是那种吝啬的人，平时逢年过节都有往来。 现在要争坐馆，他们心里清楚，这一轮的开销肯定破纪录。 “既然没人想发言，那这次候选人就是阿东、吉米和飞机三人。各位叔父回去后好好想想，把票投给谁……” 邓伯见没人开口，也不再多说，讲完后直接宣布散会。 “飞机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选坐馆？是要砸钱的！你有吗？” 人走得差不多了，串暴和卖鱼彪把飞机留下来训话。 他们本不想管这闲事，可问题是睡觉他们一个是飞机的上线，一个是飞机的老大。 飞机出丑，他们脸上也无光。 未来两年，只要提到这次选举，飞机肯定被人当笑话讲，他们也跟着躺着中枪。 原本心情不错的串暴，此刻一肚子火。 本来想着等结果出来收钱，现在却为了飞机的事情烦得要命。 “我有资格争，为什么不争？钱我自己解决，你们别操心了。没事我先走。” 飞机本来就一肚子气，刚跟长毛对骂完，想着回去找点便宜的小妹泄泄火，结果又被留下来教训一顿，心情能好才怪。 “你……” “别管了，随他去吧。当初就不该把他捧上来。” 卖鱼彪还想开口，串暴不耐烦地打断他。 “老大，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他敢打敢拼，值得栽培……” 卖鱼彪眼神复杂地低声回应。 以前是谁说飞机打架不要命，脑子简单好控制，最适合当先锋？ “我这不是为你好？你手下没人能打，光会卖药丸有个屁用。你看看东星，被洪兴打了一波，现在怂成什么样了？谁想到这衰仔脾气这么硬……” 串暴没好气地瞪着卖鱼彪，提到飞机那副模样，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老大，我们真不支持飞机吗？其实如果他坐上馆主的位置，对我们生意也有好处……” 见老大火气又上来，卖鱼彪赶紧换个话题。 他心里其实清楚，如果飞机真能上位，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看看大d这两年掌握实权后，身家暴涨多少？ 飞机没脑子没关系，他有就行。 “你以为我没想过？可是阿东和吉米压着，我们拿什么拼？你很有钱吗？别忘了，洪兴那边贺生的赌船还是阿东帮你罩着的。” “你拿什么去撑他……” 串暴不耐烦地训话。 飞机这个徒弟算是没救了，还好卖鱼彪还算明白事理，听得进劝。 他曾做过坐馆，自然清楚坐馆的好处。 十几年前，老邓的声望还没那么高的时候，他自己也是个有实权的社团头目。 可是靓仔东和吉米在前头，就算他们把所有身家都押在飞机身上，也根本争不过。 论财力，谁能比得过靓仔东背后那两个有钱的女人？ 他甚至怀疑吉米这次出来挑战靓仔东，不过是走个过场，让靓仔东赢得更体面些。 毕竟要是没人挑战就直接上位坐馆，经历未免太过平淡。 当年老邓不就是这么做的吗？大家都知道他迟早会当上坐馆，但还是随便找个人跟他打擂台，让他顺顺当当地赢下来。 一提到“马内”这个话题，卖鱼彪立刻沉默了。 他还在用过去的思维看待问题。 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 自从上一届砸下三千多万选出双龙头之后，那种几十万一张票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选坐馆正式进入“金元时代”，没个几千万打底，根本不好意思站出来参选。 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几百万就能买点票，他倒不反对让飞机试试看。 但现在要几千万，那就别想了。 没理由让大哥拼命掏钱支持小弟争坐馆。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自己出来争更好…… …… “吉米，你真想好了要出来选？我建议你还是等下一届吧。” 另一边，吉米和官仔森扶着龙根上车，在回城的路上，龙根问他这个听话的徒弟。 和串暴不看好飞机不同，龙根对吉米倒是挺有信心。 别看他整天流连在女人堆里，其实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社团里这帮年轻人，除了靓仔东之外，没人能比得上吉米。 要是再给吉米两年时间搞钱，下一届坐馆基本就是他的。 第412章 斗得难解难分 不过这一届他要参选，有靓仔东在，说实话他对吉米没太大把握。 毕竟邓伯和大d已经公开支持靓仔东，加上靓仔东有钱又有势力，想跟靓仔东争，希望不大。 之前在大会上吉米站出来参选他没有阻止，是因为他知道吉米是个聪明人，不像飞机那样糊涂。 既然他敢出来，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现在他想听听吉米的想法。 “对啊，这一届基本没人能赢过靓仔东，吉米，我们还是等下一届吧。” 坐在副驾驶的官仔森也回头劝说。 小弟敢出来争坐馆他当然高兴，万一真选上了，他这个做老大的也能跟着沾光，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边缘化。 不过这一届吉米的希望确实不大…… “龙根叔，真不是我想出来参选，是靓仔东那家伙不肯做坐馆，硬要我来替他顶雷，我有什么办法？” “再说……想进入房地产市场，必须得是社团坐馆才有资格，不然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帮人家收收楼，赚个屁的钱。”吉米一脸苦涩地对龙根叔说道。 如果可以选择，他连总堂都不想踏进一步。 可偏偏被靓仔东那家伙设了个局，明知是个圈套，还得硬着头皮往里跳。 没有坐馆的身份，就无法把事业做大，永远只能是大佬身边的打手。 这种角色，大佬身边多得是。 若不是看在霍大少的面子上，他这个在社团里根基浅薄的小人物，连当打 shou的机会都没有。 “靓仔东叫你出来参选的？” “老邓那边怎么说？” 龙根听了这话，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万万没想到靓仔东居然会来这一手，自己不当坐馆，把位置让出来，真是难得一见。 出来混的，谁不想往上爬？靓仔东倒好，明明连女人都送上床了，还自己把她踹下了床。 “邓伯和大d那边他都已经搞定了，怎么搞定的我就不清楚了。”吉米点头回答。 “那你先把钱准备好，到时候我带你去拜会几位叔父。自从上一届被大d这么一闹，就算靓仔东愿意让你上，这条路也不轻松。”龙根确认之后，叹了口气说道。 吉米是他带出来的门徒，平日里孝敬不少，他当然要全力支持。 但其他叔父那里，也得一一打点，如果出手不够阔绰，达不到上一届大d的水准，根本没人买账。 他心里清楚，往后选坐馆要花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这对他们这些叔父来说反而是好事，能多捞一笔。 以前，叔父辈退下来之后，除了靠门生孝敬，就只能靠社团分红过日子。 要是门生混得好，他们也风光；门生混得差，日子也照样难过。 他自己运气一般，曾捧过一个叫官仔森的，结果是个烂赌鬼，还常常让他帮忙还债。 那时的日子真叫一个苦。 好在官仔森虽然运气差，却也走运一次，收了吉米当小弟。 如今吉米出头了，他的日子也终于好过些了。 社团里还有大把叔父，正陷在水深火热之中。 “好的。”吉米应了一声。 资金方面，上次靓仔东已经借给他了，五千万分三年给，没有利息，对他来说压力不大。 …… 与此同时，和联胜开始进入坐馆选举的拉票阶段。 而在东星这边，奔雷虎雷耀阳与擒龙虎司徒浩南为了争夺龙头之位，斗得难解难分。 比起和联胜激烈得多。 毕竟和联胜的坐馆只能干两年，还不准连任，等于是花钱买两年的风光，然后就得让位。 东星若真当上龙头坐馆，那就不是只干两年那么简单，只要不出岔子，这个位置能一直坐到生命终结。 因此，东星的龙头之位吸引力远胜和联胜。 但两人在社团中声望相当，支持者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谁，导致内部矛盾不断。 起初本叔还偶尔劝说几句，后来时间一长，两人争斗愈演愈烈，若不是本叔还能勉强压制，东星恐怕早就四分五裂。 看这局势，短时间内根本选不出新的龙头坐馆。 或许这正是本叔想看到的结果。 没有龙头坐馆，他这个二路元帅反倒成了社团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对外的生意也因此更加顺畅。 通常像东星这样靠贩毒起家的组织，警方不会容忍内部长期混乱，毕竟这群人一旦失控，比洪兴那种打打杀杀的还要难缠。 洪兴的人多少还有底线，东星这批人却完全是不讲道理的疯子。 不过今年警方的态度却反常地沉默。 或许是本叔和警方达成了某种默契，两只“老虎”争斗这么久，连五虎都还没凑齐，警方却毫无动作，任由他们继续内斗。 不少人猜测，是不是警方上层收了东星的好处。 其实也不难理解。 自从铁娘子那次意外后，英国人就知道他们在港岛的日子不多了，都想趁最后这段时间捞一笔，好回老家安享晚年。 只是目前还在观望本土势力的反应，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 所以只要东星不闹出太大乱子，不影响港岛整体治安，又能交足保护费，他们也就装聋作哑，任其发展。 雷耀阳与司徒浩南争得久了，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毕竟同属一个社团，不可能真的拼个你死我活。 支持者又势均力敌，继续争下去只会让各自利益不断缩水。 于是两人决定暂时休战，各自整顿人马，稍作休养后再重新开战。 反正上面还有本叔顶着，东星有没有龙头坐馆一时半会儿也没区别，只要别冒出新的五虎搅局就行。 本叔对他们的提议自然没有反对。 其实他已经看开，对龙头坐馆之位也没了当初的执念。 但只要这个位置一直空着，他的权力就最大，对生意也有明显好处。 等他手头的生意全部稳定后，谁当龙头对他来说也就无所谓了。 “老大，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陈浩南在澳门管理的那家赌场，之前是蒋天生和靓仔东签的租约，只签了一年，现在快到期了。如今蒋天生已死，洪兴连自己的龙头都没选出，自然没人找靓仔东谈续约的事。” “联系一下靓仔东……” 铜锣湾一间装潢颇为讲究的酒吧里，长相酷似乌鸦哥的雷耀阳正听着莫扎特的音乐，慢悠悠地抿着红酒。 听完手下带回来的消息后，他缓缓开口，让小弟去安排与靓仔东见面。 第413章 那小子都两个月没回家了 表面上看，他和司徒浩南在争夺龙头的位置上势均力敌。 但雷耀阳心里清楚，司徒浩南的根基在何兰，而他当年被连浩龙赶出港岛，流落到何兰立足。 那时因与司徒浩南没有直接冲突，还能在何兰挣得一份产业。 如今想回何兰重整旗鼓已是奢望，司徒浩南一回到何兰，第一件事就是将他在当地的生意尽数收编。 他只能重新杀回港岛。 可惜当年在西区的地盘早已被忠信义吞并，现在西区又被王宝掌控，风头正盛。 如今的港岛，他毫无根基，仅收编了乌鸦和笑面虎留下的部分小弟。 乌鸦与笑面虎的旧地盘又早被洪兴拿下，雷耀阳想要翻身，谈何容易。 而洪兴虽眼下如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但他手中资金紧张，根本没有本钱与洪兴正面交锋。 所以眼下只能靠计谋，另辟蹊径寻找突破口。 陈浩南在澳门经营的赌场自然成了一个关键目标。 此前蒋天生与和联胜的靓仔东只签了一年的经营权。 如果他能拿下那家赌场，不仅可以重创洪兴，也能借此重新积累资本，与司徒浩南一较高下。 “好……” 小弟点头应声，正准备离开。 “等等……最近有没有洪兴那些话事人的消息？查一查他们去哪了。” 雷耀阳忽然想到什么，叫住了小弟，补充道。 东星刚经历龙头更替，他和司徒浩南正为接班人一事斗得不可开交。 而洪兴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正式的坐馆了，但那边却异常安静，这种反常让他有些不安。 “明白！” 中环一场高档画展现场。 “你们从这些东西里看出什么深意了吗？我看根本看不懂，还这么贵。” 陈天东陪着梦娜姐与何敏站在展馆的墙边，盯着这些所谓的“艺术品”。墙上挂着的画作看起来就像出自小学生之手，内容模糊难懂，却动辄标价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简直比抢劫还夸张。 一幅连画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作品，竟然敢标价两千万，比拍电影还来钱。 人一旦有钱，就想买点艺术品装点门面，提升品位，女性也一样。 梦娜姐一大早刚给几盆花浇完水，难得有空闲，便拉着陈天东与何敏来看这场画展。 何敏老师今天刚好也没课，于是也一同前来。 其实她本可以随时请假，毕竟当年她给母校捐了几千万，校方自然懂得做人。 但她是个认真负责的老师，从不轻易缺席。 今天确实是真没课。 他一直觉得所谓的艺术全是洋人捧起来的，那些所谓的画家真有本事，怎么会落得个饿死的下场。 还不如他搞的爆炸艺术实用，去一趟日本回来就能赚几个亿美金，这才叫真本事！ “嗯嗯……这些画得比我们村小孩画的还难看……我的天呐！居然标价三千多万……港岛人的钱真是太好赚了。” 三人身后，一身黑客帝国打扮的小富频频点头，当他看到一幅画下方的价格标签时，差点闪到腰。 “看得懂就不叫艺术了。” 何敏老师对此倒是挺通透，笑着说道。 “平时那些官员夫人来酒店办舞会，都是要面子的，总得让她们显得高雅一些，不然脸上过不去。” 梦娜姐在一旁解释。 “……你喜欢就买呗，随便挑两幅吧。买这些画还不如买点古董花瓶，至少还能看出点价值。” 陈天东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 上回去了趟日本，赚了几十亿港币，女人买几幅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赚这么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说起来，梦娜姐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女强人了，今晚可以让她扮一回霸道总裁…… 叮铃铃…… 正陪着梦娜姐看画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喂，谁啊？” 陈天东接起电话。 “姐夫，是我，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何俊的声音。 “陪你姐姐看画展呢，怎么了？被谁打了？” 陈天东看了何敏一眼，说道。 这小子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社团选话事人的刺激，不去帮那些王老板、黄老板收账了，反倒开始积极帮社团收账。 还拿两瓶拉菲讨好他豹哥，想在下一次总堂大会上让豹哥推荐他升职。 收账这种事，难免要动手动脚的。 他靓仔东的面子还没大到港岛所有小混混都买账的地步。 这小子前两天在沙田就被义群的人堵了，身上还被划了两刀。 昨天还带着天养杰去报仇。 “哪有，我这会儿在酒吧呢。” “东星奔雷虎的手下找来了，说他们老大想约你见一面。” 何俊说。 “跟他说，今晚九点来我酒吧。” 陈天东有点惊讶，那个装模作样的雷耀阳居然找他？他们可不是一路人。不过对方好歹是东星龙头候选人之一，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好嘞！” 何俊说完就挂了电话。 “又是那臭小子打来的吧？” 陈天东刚挂电话，何敏老师便开口问。 “嗯哼。” 陈天东点点头。 “你今晚让他明天回家陪陪爸妈，那小子都两个月没回家了。” 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姐姐本能。 平日里温婉可亲的何敏老师，一提到自家弟弟，立刻变得少有的激动。 当初得知弟弟也踏入了社团圈子，她非常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港岛的社团氛围太浓，既然弟弟非要跟着男朋友混，至少不会像其他街头混混那样每天打打杀杀，安安稳稳也是好事。 不过自从弟弟跟了那男朋友后，虽然不再涉险，但父母却抱怨这孩子十天半个月不见踪影，整日在外飘荡。 若不是每隔几天账户上都有钱进来，他们都要怀疑儿子是否还活着。 “明白，明天我就把他带去见叔叔阿姨。阿俊年纪小，爱在外面疯很正常。谁在这个年纪能有几十上百万存款还安分守己的？阿俊已经算不错了，至少没惹事。” 看到何敏情绪激动，陈天东连忙劝慰。 在他和阿豹看来，何俊已经是比较安分的孩子。 他们年轻时，白天在红浪漫厮混，晚上跟勇哥一起街头火拼。 阿豹的母亲为了找儿子，多次拨打999报警。 黄胖子为找外甥下落，也让扫黄组忙个不停。 晚上九点。 陈天东正与两位外语老师交谈。 “老大，耀阳哥来了。” 喇叭带着雷耀阳和他小弟走进包厢。 “耀阳哥，久仰了，请坐。” “让璐姐找几个荷兰女孩来招待耀阳哥和他的兄弟。” 陈天东站起身，笑着招呼雷耀阳入座，随后吩咐喇叭。 “东哥不必费心了，今天找你是有正事要谈，下次去我那里，我刚好有几位特别漂亮的荷兰妞。” 雷耀阳坐下后，连连摆手说道。 第414章 终于等到靓仔东出手了 来之前，他已打听过靓仔东的兴趣，喜欢外国姑娘，除了黑人外几乎来者不拒。 “真的吗？那太棒了！耀阳哥你不知道，自从上次去乌鸦哥那儿遇到几个荷兰妞后，我也派人去荷兰找过，却再没遇到那么极品的。乌鸦哥改行卖咸鸭蛋后，我就再没碰上那种货色了，没想到耀阳哥这里竟有。” “耀阳哥有事尽管吩咐，能帮的，我一定办到。” 陈天东装作惊喜地说道，一边拍胸脯保证。 实话实说，东星在港岛虽然是四大社团之一，但整体实力不如其他三家。 可它胜在地盘大，连荷兰都发展了势力。 在荷兰，东星的实力可比只会吹牛的洪兴强多了。 洪兴虽然对外宣称在何兰也有据点，但实际上那不过是给一些老成员养老的地方，所谓的“小弟”也就一二十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战斗力。 就凭这样的实力，蒋天生也不至于在何兰被乌鸦和笑面虎收拾掉。 东星的地盘上，何兰的姑娘从来不缺，更何况是雷耀阳这种五虎级别的场子。 再说雷耀阳还是个讲究人，品位方面自然比乌鸦那种粗人要高出不少。 “阿洪，去场子里挑几个何兰的妞，带过来给东哥。” “是这样的，我听说洪兴的蒋天生之前跟东哥你签了澳门赌场的经营权，只租了一年，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洪兴那边到现在应该还没人找你谈续约的事吧？” 雷耀阳虽然长得有点像乌鸦，但脑子可比乌鸦灵活得多。 他明白，要谈事之前先做人情才是正道，于是先安排人送姑娘过来，才慢慢说起正题。 “嗯，确实有这事。怎么？耀阳哥也有兴趣？” 陈天东点点头，心里明白，澳门赌场的生意太火热了，这一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他谈这块业务。 “我想插一手也得看东哥给不给机会。” 雷耀阳笑着摇头，语气客气。 “说真的，我跟耀阳哥一见如故，要是能答应早就答应了。反正都是租，给谁不是给？之前你们东星的本叔也托人联系过我，但当时赌场已经租给了蒋先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我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对吧？” “等合同到期后，如果洪兴那边没人来找我，我这边倒没问题。不过耀阳哥，我实话跟你说，贺先生给我的那家赌场规模不小，如果你还是堂主的身份，恐怕难以完全掌控……澳门那边不少社团都盯上了，他们实力不弱，真要闹起来，我倒无所谓，但贺先生那边不好交代。之前三联帮和洪兴为了那家赌场发生冲突，贺先生已经不太高兴了，他还特别交代过我，以后租给别人，必须得有实力才行。” 陈天东一脸为难，话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他妈一个堂主就想独占一家澳门赌场，真当港岛和澳门那些大社团是软柿子？ “真的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哪怕几间贵宾房也行。” 雷耀阳皱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得不退一步，哪怕只占几间贵宾房，也好歹能让他捞点油水。 “耀阳哥，你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生意不能这么乱来，规矩一坏，以后麻烦更多。实在不行的话，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可以问问你们社团的本叔有没有兴趣接手。他在江湖上地位不低，租我一家赌档绝对没问题，贺生那边我也好交代。以你在社团里的身份，要几间贵宾房应该不难。” “但我现在要说明一下，如果赌档租期到了洪兴那边还没有龙头坐馆来找我谈，那我立刻就租给你们。可一旦洪兴的龙头来找我，我就没得选择了。你也知道，做生意总有个先来后到。” 陈天东一副诚恳的模样说着。 “你先让我考虑一下，我找本叔谈谈。” 雷耀阳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思索别的事情。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会去找本叔。 先不说如果本叔真把赌档拿下来，自己还能不能分到一杯羹。 就算能分到，那司徒浩南的份额肯定比自己大。 他以前是骆驼的人，骆驼和本叔一直不太对路。 骆驼死后，他才转投本叔门下。 而司徒浩南从一开始就是拜在本叔门下，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嫡系，谁亲谁疏明摆着。 这样一来，自己是能回点血了，可这不是在帮司徒浩南上位吗？ 所以，想拿下澳门那边的赌档，唯一的出路还是自己先坐上龙头的位置？ 但…… 如果真能坐上龙头，他也不用靠赌档回血了！ 怎么又他妈绕回来了…… 雷耀阳在酒吧一直待到小弟把何兰妞带来，才跟着小弟离开酒吧。 上车后，他闭目养神，随口问开车的小弟。 澳门的赌档他是一定要拿下的，那是财路所在。 洪兴为什么敢跟他们东星硬碰硬？还不是因为澳门有几家赌档撑着。 要是他能拿下其中一家，而且是规模大的，等他坐上龙头之后，就再也不用看本叔的脸色了。 但想拿下赌档并不容易。 靓仔东这边倒是好说，可接下来还必须在两个月内坐上龙头之位，并且让洪兴在这段时间里一直群龙无首。这难度，实在有点高！ 有骨气包厢里，和联胜的几位叔父已经落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天东和阿豹身上。 一大早他们就收到靓仔东的邀请，一个个既激动又紧张，连忙让小弟开车赶来有骨气。 用屁股想都知道靓仔东叫他们来是为什么事。 最近这段时间，三大坐馆候选人中，一个都没动静，让他们心里直打鼓。 飞机那个穷鬼没动静也正常，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假货，哪来的钱送礼包。关键还是看靓仔东和吉米。 大d和邓伯虽然表面上支持靓仔东，并默认他会当选，但他们心里也期待着一点实际的表示。若靓仔东什么都不做，他们难免会有些失落。 万一吉米到时候也出钱拉票，他们说不定也会投他几票。 但他们还是相信靓仔东不是不懂事的人。 每逢节日，靓仔东都会送上厚重的礼包。 这次选坐馆这么大的事，按理说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只是他们等得太久了，心里有些急。 一想到靓仔东背后的两位富婆，还有他在澳门的三家赌厂，他们就忍不住心动。 今天！ 终于等到靓仔东出手了！ “各位叔父，一点小意思，请收下。” 看着面前这些叔父们炽热的眼神，陈天东也不废话，朝阿豹使了个眼色。 第415章 你养了这么多妞，应付得过来不 阿豹立刻明白，从脚边提起两个行李箱，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美金。 老人们几乎忍不住要喊出声来！ “两千万美金，各位叔父，动手吧。” 阿豹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笑着说道。 “哈哈哈！阿东果然是大手笔，那我就不客气了！” 串暴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从箱子里抽出几沓美元，用手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地坐了回去。 “是啊是啊，阿东你放心，这一票肯定是你，谁也别想抢走！” “没错！除了阿东，谁当坐馆我都不认！” “对对对……” 有了第一个动手的，其他人哪里还坐得住，纷纷起身冲到桌前，争先恐后地开始拿钱，嘴里一边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还学着串暴的样子掂量手里的钞票。 只有龙根站在一旁，望着桌上剩下的美金，神情犹豫，动作迟疑。 “龙根叔？怎么了？” 陈天东一看龙根的表情，就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唉，阿东你也知道，吉米也要参选，他是我的门生，这钱，我拿不出手。” 龙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次靓仔东出手太重了，两千万美金，平均下来，每位叔父都能拿到几百万港币。 这种场面在以往选坐馆时从没出现过。 虽然他也知道靓仔东未必真想当坐馆，但作为吉米的师父，这笔钱他确实不能收。 “龙根叔，这笔钱您是可以收的。我想各位叔父可能误会了，我拿出这笔钱，并不是为了让大家投我一票。” “有这个能力，所以我希望几位叔父在投票时好好斟酌，选出一个真正能带社团走得更远的人。毕竟大家的心意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社团好。” 陈天东把桌上剩下的美元推到龙根面前，随后对众人说道。 “什么？阿东你不想做坐馆？” 串暴等人惊讶地看着他。 他们这些老江湖哪会听不出靓仔东话里的意思。 这笔钱跟投票没关系，只是孝敬几位叔父的。 还说什么让大家好好考虑，自己没能力，这话里话外，不就是叫他们别投他么？ 那还能是谁？ 这次出来争坐馆的，除了靓仔东，就只有吉米和飞机了。 难道去支持飞机？ 除非他们脑子进水了。 不过靓仔东这一招，拿出两千万美金，竟然就是为了叫他们别选自己，确实是他们压根没料到的操作。 家里有两位富婆撑腰，果然不一样。 “我刚才也说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得很。能混到今天，全靠家里两个女人。哪有资格做坐馆？再说了，我要真坐上这个位置，外人会说我们和联胜的坐馆是靠女人才上位的，这话传出去也不体面，对吧？” 陈天东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可是大d和邓伯早就表态支持你了……” “是啊，是啊……” 吹鸡有点为难地开口，其他几位老家伙也纷纷点头附和。 在他们看来，靓仔东说自己没能力这话，未免有点谦虚过头了。 吃得软饭也算本事啊，还能搬到半山住，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吃不到呢。 出去问问，谁不羡慕靓仔东能抱得两位富婆归？ 不过后面那番话也有道理。 和联胜不是小社团，是港岛四大之一，历史也能追溯到康麻子年间。 坐馆要是被说成靠女人上位，确实有点掉价。 问题是社团里实力最强的大d、辈分最高的邓伯都已经公开支持靓仔东，这让他们很难办。 邓伯讲道理，靓仔东自己都这么说了，也不会为难他们。 但大d那边就不好说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拎着斧头找上门来“讲道理”。 “关于这点，各位叔父不用担心，我已经跟邓伯和大d哥沟通过了，他们也认同我的想法。只是最近事情多，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 陈天东笑着补充道。 不得不说，大d那种火爆脾气给几位老家伙带来的心理压力实在不小。 一提到他，几位叔父的脸色比提到邓伯时还要紧张得多。 特别是老鬼那一类人，从神情上看，似乎以前因临时倒戈被大d整治得不轻，一提到大d，他整个人明显抖了一下，差点把桌子掀翻…… “老大，他现在不当坐馆了，还给这群老东西这么多钱，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那群老家伙一走，阿豹猛灌了一口茶，皱着眉头一脸不满地开口。 两千万美金对他们来说虽然数目不小，但那都是拿“命”拼回来的，就这样白白给了这群老头，心里自然不舒服，还不如拿去多养几个妞，至少自己还能乐呵乐呵。 “谁让他们资历摆在那儿呢？再说大d吹捧了我两年，他们也跟着捧了我两年，多少总得意思一下，大家都是要面子的。” 陈天东点了一根烟，随意地摆摆手。 “可这也给得太多了点吧，够我养好几个大眼睛妹了。” 阿豹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说起来，你养了这么多妞，应付得过来不？” 陈天东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透出怀疑。 自从这家伙跟小马哥学了泡妞绝招后，在情场上几乎没输过。 一张金卡一甩，再来一段深情告白，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基本都扛不住。 但问题也来了—— 这家伙不像自己这个当老大的，他虽然也风流，但大多是逢场作戏，真正在外面养的也就苏细细一个。 人家霸王花还是职场女强人，也不用他养。 算上外面的两个加上家里的四个，总共也就六个女朋友。 可有时候忙不过来，又要应对这六个，他这个“小超人”也有点吃不消，偶尔还得来上一杯钟叔泡的三十年虎鞭酒提提神。 这家伙这段时间在外面养的马子，光他知道的就有好几个，遍布半个港九和新界，还有一些没听说的，估计整个港九新界都有他的据点。 这么多女人，他真能搞得定？ “靠！老大，你这眼神我懂了，是在怀疑我吧？我最近天天泡健身房，体能杠杠的，要不要来比比看？” 阿豹见状立刻炸毛，一脸挑衅地回击。 “你是第一个敢挑战我的人，今天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炮宗级别的强者……” 陈天东挑了挑眉，站起身走出了包间，两人随即离开有骨气，直奔酒吧，让喇叭叫几个外语老师来当裁判…… 第416章 免费的终究不如花钱的来得爽 “邓伯，阿东今天早上来找我们，说他不想当坐馆了，您是不是已经答应他了？” 陈天东在酒吧准备让阿豹领教炮宗级别实力的同时，吹鸡、串暴、龙根几位叔父离开有骨气后，直接前往邓伯家。 他们虽然已经点头同意了，但也不能只听靓仔东一面之词，还是要亲自跑一趟，找邓伯确认一下才放心，毕竟选坐馆这种事，不是儿戏。 别看邓伯现在一脸慈眉善目的模样，这群人可都清楚，邓伯发起火来是什么场面。 万一到时候他们被靓仔东一番话蒙住，误以为邓伯默许了，结果转头又把票投给了吉米，到时候邓伯雷霆大怒，他们这些老骨头哪里受得了。 “唉……既然阿东不愿意做，那就随他去吧。吉米也还算不错，那小子还是有点本事的。做个旺角话事人，有点屈才了。我准备支持他竞逐二路元帅的位置。” 邓伯听罢，没有立刻回应。 他不紧不慢地给在座的每一位泡上一壶茶，才缓缓开口。 他的话听不出商量的余地，更像是在下命令。 “邓伯说得有道理，阿东的能力，做个二路元帅绰绰有余……” “没错没错……” 在场的老油条们，哪会听不出邓伯的弦外之音。 他们确实收了靓仔东几百万，但邓伯都发话了，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以前和联胜也不是没有设过二路元帅这个位置。 只是这些年邓伯威望太高，大家没提罢了。 现在重新设立，也不算坏了规矩。就算真是坏了规矩，那也是邓伯自己定的，没人敢出声。 早在靓仔东崛起之前，邓伯就已经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如今靓仔东也已经站稳脚跟，人马齐全，财源不断，谁还敢去惹这位太上皇？ 陈天东撒钱的动作刚落地，龙根就带着吉米拎着现金上门拜访各路叔父。 原本就商量好口径的这帮老江湖，见吉米也如此识趣，自然是心知肚明。 收下红包后，一个个笑眯眯地点头示意，然后热热闹闹地把两人送出门。 接下来的几天，龙根带着吉米挨家挨户送上门，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满意。 吉米出手虽不如靓仔东阔绰，但胜在懂事！ 比起上一届那个一毛不拔的阿乐，吉米实在强太多。 阿乐当年带着一盒几十块的水果登门，嘴上说是来看望叔父们，其实句句不离“邓伯支持我”，连个红包都没有…… 人比人气死人啊！ 靓仔东砸钱，吉米也四处奔走的消息，飞机自然也听说了。 虽说正式投票还没开始，但飞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他打算让串暴陪他去拜会几位长辈。 但听说小弟说靓仔东一下砸了两千万美金，吉米也出手了几千万，飞机低头看看自己口袋里仅有的几个钢镚…… 一种蛋疼的忧郁在他那一居室的出租屋里蔓延开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大家都是话事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靓仔东倒也算了，他背后有两个富婆撑腰，几个亿都只是小数目。 吉米那家伙凭什么？明明资历比自己浅，也没见他为社团出过多少力，怎么就那么阔气？居然能一下子掏出几千万来争坐馆。 莫非龙根替他背书了？ 可他先前问过贵立高，龙根那边压根没给吉米做过任何担保，吉米也没向他借过钱。 这就奇怪了。 为什么他们几个争话事人的，出手几千万像不费吹灰之力？可他自己呢？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 简直让人想不通…… 傍晚七点，黄大仙的一间小出租屋里，飞机草草吃了口外卖，拎着罐啤酒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灯火阑珊，心情沉重。 靓仔东和吉米都已经开始砸钱了。 他飞机若再不拿出点动作来，那就成了笑话。他当然也想出手阔绰，问题是——根本没那个本钱！ “老大，心情不好？” 几个慈云山收的小弟，带了几个乡下姑娘想让老大放松一下，刚进屋就被这股低气压压得不敢乱说话。 看到飞机独自坐在窗边发呆，其中一个小心地开口。 “……阿狗，你知道哪里能搞到钱吗？” 飞机叼着烟，问其中一个比较靠谱的小弟。 他这副落寞模样，倒是让那几个姑娘看得有点心动。但飞机现在，哪有心思去理会这些。 靓仔东和吉米都在疯狂烧钱，他飞机还能坐得住？先解决钱的事再说！ “老大需要多少？” 阿狗愣了会儿，才开口。 “最少几千万。靓仔东跟吉米都已经动手了，我总不能干坐着，争坐馆总得有点表示。” 飞机望着阿狗说。 “……几千万？老大，争个坐馆而已，真要这么多？” 阿狗还没开口，旁边的几个小弟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刚进和联胜不久，但他们也知道规矩：坐馆两年一换，不能连任。 为了这两年的位子，竟然要砸几千万？ 这些大佬是不是都不把钱当回事了？ 他们自己身上连几百块都拿不出来，不然也不会去找免费的乡下妹。 毕竟，免费的终究不如花钱的来得爽…… “靓仔东前阵子砸了两千万美金，吉米这几天也砸了几千万，你们说呢？” 飞机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他自己都想不通。 上一届大d争坐馆才花了三千多万，再上一届吹鸡干脆都没怎么花钱。 怎么到这一届，钱就像纸一样了？ 别人几千万砸得轻松自在，他飞机怎么就这么难？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路子，只是……” 阿狗沉思片刻，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他看了看旁边几个从乡下带来的女孩，朝飞机使了个眼色。 “阿森，带她们出去一下。” 飞机会意，对一旁的胖子小弟说道。 “明白，老大。” 阿森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女孩迅速离开出租屋，顺手把门锁好。 “现在没外人了，说吧。” 飞机望着阿狗，眼神中透着期待。 在所有小弟中，阿狗脑子最活，中学时每次考试都能考六十分，在这帮人里已经算是聪明人了，如果不是家里太穷，读到现在恐怕也不差。 “我有个表叔在安保公司做事，专门跑银行运钞车。我听他说过，一趟下来，最少也有几千万。虽然我们慈云山这边少点，但如果能动手干一票，也能捞一笔。” 阿狗压低声音说着，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第417章 大半夜的还让人不睡觉 “抢运钞车？这太冒险了吧？” 还没等飞机开口，一旁的小弟差点惊叫出声，还好反应快，立刻捂住嘴巴，声音也压了下来。 “是啊，太悬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眉头紧锁。 “其实没那么难。”阿狗继续解释，“如果是湾仔、中环那种地方确实不好动，但像我们这边，几乎没人打主意，安保也没那么严。我表叔说过，他们枪里只有一发真子弹，其他的都是空包弹。我们只要几把真家伙，就稳了。” “啪！” 飞机一拍大腿。 “干！” “这事谁也不能往外说，谁要是泄密，老子弄死他。” “阿狗，你回去再打听清楚，下一次什么时候出车，我这边准备家伙。” 飞机下了决心。有了这笔钱，他才有资本去争坐馆的位置。 想到那些安保只有一发真子弹，他心里一阵轻松，这哪是抢劫，分明是送钱！ 当天晚上，飞机就从社团里弄来了几把点22，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阿狗那边的消息。 阿狗果然没让他失望。从表叔那儿得知，明天正好有一趟从慈云山到黄大仙的运钞任务，金额大概七千多万。 飞机兴奋得整夜未眠，已经开始盘算起这笔钱该怎么花了。 先花个几万块请小弟吃顿好的，再带他们去三温暖放松一下，之后又拿出几万块带小弟们去钵兰街赌马。 嗯……对了，得租个大一点的房子。 毕竟他现在是社团的堂主了，老是住在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里，显然配不上身份…… 当天上午九点多，飞机带着几个小弟，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点二二手枪，埋伏在阿狗他表叔运送现金的必经之路上。 这里地处偏僻，山路崎岖，手机信号非常差，几乎打不通电话，这样一来，也能够拖延阿狗表叔他们报警的时间。 谁说飞机没有脑子的？ 这计划就是飞机自己想出来的！ 时间来到十点整，阿狗的表叔驾驶的运钞车正好到达这里。 躲在山坡上的飞机等人看到运钞车缓缓地驶上山坡，立刻精神一振！ 当运钞车行驶到坡顶时，飞机将烟头往地上一扔，抽出腰间的手枪，给小弟使了个眼色，第一个冲了出去，手里拿着点二二手枪，直奔坡顶的运钞车。 身后的几个小弟也是一群初生牛犊，看到老大如此勇猛，一个个也被感染了，纷纷学着飞机的样子拔出手枪，拉开保险，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飞机这次抢劫运钞车的行动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那时候的运钞车还没有做到三百六十度防弹防震。 飞机开了两枪打爆轮胎后，包括阿狗表叔在内的三名保镖全都躲在车内，靠着防弹玻璃不敢出来。 对方可是拿着真枪，他们手里连一颗子弹都没有，一个月就拿两千多块而已，谁愿意玩命！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飞机拿着大铁锤，一下一下地砸车尾门，足足砸了半个小时，终于把车门砸开，然后拿着钱迅速撤离。 飞机这次劫车行动算得上计划周密，执行流畅，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出一点岔子，唯一耽误时间的就是没有炸药，砸门用了太久。 但他们没料到的是，躲在驾驶座里死活不肯下车的阿狗表叔，和阿狗他妈的关系非常亲密。 当年阿狗的父亲出海时，他妈全靠这位表叔照顾。 所以这位表叔对阿狗的感情很深，就算阿狗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尽管飞机他们行动时全都套着肉色丝袜，衣服裤子也全都换过…… 但就在飞机用大铁锤砸车门的时候，阿狗正拿着枪站在车头，和另一个人一起对着车内的三人。 阿狗表叔偏偏在这个时候看到了阿狗脖子上的那块红色胎记。 因为他自己脖子上也有一块同样的胎记，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也正因为这块胎记，阿狗表叔对阿狗的疼爱几乎超过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 叮咚，叮咚！！ 凌晨三点，陈天东仍在悉心照料家中的四株白牡丹，正准备浇水时，楼下的门铃突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真是的，谁这么没素质，大半夜的还让人不睡觉……” 在梦娜姐及其他三名女子埋怨的目光中，陈天东一边嘟囔着，一边套上睡袍，不情愿地走下床，走出房间。 他倒要看看是谁半夜三更来打扰清梦。 “我们是东九龙总署重案组的，想请陈先生配合调查……” 菲佣打开门后，一位干练的女警带着两名警员向她说道。 “madam，警察就很了不起吗？就可以半夜跑来打扰别人正常生活？” 陈天东走上前，示意菲佣回去休息，语气不善地对这位女警说道。 平常他看到这种气质出众的女警，或许还会开几句玩笑，但此刻被打断休息，心情极度不佳。 “喂，东哥，说话客气点！” 女警身后一名熟悉的警员忍不住出声提醒。 “怎么？我说话还犯法了？我又没抢劫，也没杀人，每年照章纳税，反倒被你们半夜吵醒。” 陈天东双手插腰，偏头四十五度，一脸不耐地说道。 “你……” “陈先生，今天白天黄大仙发生了一起重大案件，我们需要您协助调查。不只是您，和联胜的所有高层都会被约谈，请您配合。” 那位沉稳的男警官原本想发火，却被女警拦下，随后她拿出证件说明情况。 “哈？我可是旺角的话事人，黄大仙出事关我屁事，你们警察是不是搞错了……梦娜姐，帮我拿件衣服。” 听到不只自己被叫去，陈天东心理莫名舒坦了些，嘴里仍嘟囔着，转身对已经走来的梦娜姐说。 “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给费大壮打个电话？” 梦娜姐递过衣服，轻声问道。 “别管了，谁知道出什么事，你先去睡吧。” “啊！流氓……” 陈天东摆了摆手，瞥了那位女警一眼，然后面不改色地在她惊呼和两位警员错愕的眼神中脱下睡袍换衣服。 “阿sir，你们是不是搞错人了？飞机那家伙劫了运钞车，干嘛来找我？我又不是他爹……” “办案的事不用你教，老老实实配合就行……” “你们找不到人就去找他老大嘛，喏，他老大‘卖鱼彪’在那里，你们找我干嘛？我和‘飞机’那个蠢货根本不熟。” “阿sir，我真的啥都不知道，我刚刚还在陪女朋友睡觉，就被你们从床上拖来了……” “哎哟！阿东你也来了，快快快，坐这边坐这边……” 当陈天东陪着一名女子和两名男子走进东九龙重案组时，虽然是凌晨四五点，但大厅里却异常热闹，吵骂声与警察的问话声交织在一起，比菜市场还要喧闹。 第418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正不停抱怨的“串暴”见到陈天东进来，立刻眉开眼笑地拉着他在一旁坐下。 “串暴叔这么早就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飞机干了什么？邓伯和大d呢？他们还没到？” 陈天东坐下后一脸疑惑地问道。 刚才在门口听到的消息七零八落，只知道“飞机”这混蛋可能闯了什么大祸，警察找不到人，就把和飞机有关的人都请来了，连和联胜各个堂口的话事人和几位叔父都到了，唯独没见邓伯和大d两位大佬。 “邓伯和大d正在里面跟方警司喝茶。警察说飞机这混蛋带人抢劫了一辆运钞车，谱尼阿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串暴提到“飞机”那蠢货时又忍不住破口大骂。 虽然这么说，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飞机那家伙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一个堂口话事人跑去抢劫运钞车？ 为什么？ 因为他脑子进水了呗。 “老大！该死的王八蛋，飞机这混蛋是不是脑子坏了？堂堂社团堂主居然去抢运钞车……？！” 刚做完笔录的阿豹走过来，一边跟他老大打招呼一边骂骂咧咧，显然他也是半夜被从床上拖来的。 陈天东望着天花板，脸上满是无奈，听串暴和阿豹说完后，他大概明白了情况。 原来飞机想出来竞争坐馆的位置，但陈天东和吉米都已开始花钱打通关系，只剩下飞机还没动静。 可飞机偏偏是个穷光蛋，为了面子也好，为了争位也罢，他必须想办法弄钱。 而以飞机这种没什么脑子的家伙，自然只会想到打打杀杀来钱快。 不过……既然要抢，那也该去中环、湾仔、铜锣湾这些地方才对，那里钞票多。 你特么跑去黄大仙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抢个屁啊。 警察是怎么发现是飞机做的，这并不重要。 因为以他那种没脑子的家伙，根本不会做复杂的计划，当天动手当天就被条子发现也正常。 “砰！” “通知各自堂口的手下兄弟，三天之内，把飞机这个混蛋给老子找出来！” “这个没脑子的王八蛋，平时就知道舞刀弄棒，现在倒好，居然去抢银行，真有他的！社团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卖鱼彪，你是怎么带小弟的？丢人！” 话音刚落，大d从一间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原本已经收敛多时的他，此刻彻底爆发。 他对着在场的所有堂口负责人一通怒吼，最后直接冲着卖鱼彪破口大骂。 他早就看飞机那小子不顺眼了，这一年多来，没少因为那家伙被警察“请”去问话。 但飞机毕竟是在为社团做事，他也一直忍着没发作。 可这回真是忍无可忍了。 堂堂和联胜的堂主，竟然带着小弟去抢劫运钞车？这是穷疯了吧？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仅社团颜面尽失，连他这个坐馆也跟着丢脸。 想想陈耀庆和斧头俊那帮人知道后肯定要来嘲笑他…… “我……我……” 卖鱼彪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看着怒火中烧的大d，心里发虚，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这种时候，要是敢顶嘴，怕是真的要挨揍…… “你结巴什么？还不赶紧打电话？！” “好了好了，大d哥，别激动，家丑不可外扬，条子都在看着呢……” “对啊对啊，先找到飞机再说吧……” 眼看大d还要冲上去动手，陈天东和阿豹赶紧拉住他，好说歹说劝他冷静下来。 “操！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活到现在的！堂堂一个社团话事人，居然去抢银行？！” “长毛，打电话给沙胆，还有你那边的人，全部给我出去找人！” 被几个兄弟拉住后，大d的情绪缓和了一些，转头对长毛说道。 “阿豹，你联系喇叭……” 陈天东也对阿豹交代了一句。 很快，整个东九龙重案组就回荡着大佬们打电话召集小弟找人的声音。 “邓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要不要我安排律师送你回去？” 这时，陈天东看到邓伯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脸疲惫，便赶紧上前扶着他坐到一旁。 “不用了，回去也睡不着，等天亮再走吧。我们是古惑仔，不是大圈仔。通知下去，三天之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串暴，卖鱼彪，你们没意见吧？” 邓伯坐下后挥了挥手，语气平静，但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还特意看了串暴和卖鱼彪一眼。 这句话，已经等于给飞机判了死刑。 他们这些本地帮派要生存，就得看条子的脸色办事。 这规矩从没变过。 不像那些四处流窜的大圈，打一枪换个地方。 和联胜在港岛根基深厚，飞机这么一闹，就是在打警察的脸。 就算最后抓到他交给条子，社团的生意也会被警察盯上，区别只是被盯多久而已。 总之这一回飞机出事，对他们社团影响不小。 那个堂口原本靠歪门邪道赚钱，如今被警方盯上，接下来的日子恐怕难过了。 飞机一死，其他人心里也稍微能平和一些。 “没……没意见。” 卖鱼彪和串暴这个时候面对大发雷霆的大d和神色冷静的邓伯，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飞机这次把社团坑得太狠了，要是他们再多嘴一句，别说是大d和邓伯不饶他们，就连其他堂口的人都不会放过他们。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当和联胜的几位话事人和长辈在警署待到天亮，陈天东与阿豹送邓伯回家时，港九新界早已传遍了“飞机da 截运钞车”的消息。 其实这几年洋人高层一直在吹嘘港岛治安如何了得，但银行抢劫、金铺被抢、运钞车遭劫的事就没断过。 在港岛，发生运钞车被劫这样的事并不稀奇，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 但这类案子通常都是大圈仔干的，本地社团一般不会碰，太惹眼也太危险。 最多只是卖点武器弹药给他们，或者帮忙洗赃货赚点“小钱”。真跟警方硬刚，没人愿意这么干。 可飞机就不一样了。飞机是谁？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向来只会动拳头，脑子不怎么灵光。 最出名的“飞机事件”莫过于当初王宝在西区崛起时，飞机带着几十个小弟埋伏在草丛里准备围剿王宝，结果反被王宝轻松击溃，那一次就把飞机的“智商短板”暴露无遗。 第419章 无论生死都要找到飞机 可就算再没脑子，人家也是和联胜堂口的话事人啊！ 和联社可是港岛四大社团之一，而飞机作为堂口话事人，居然胆大包天到亲自带人持枪去da 截运钞车？ 当大家看到通缉令那一刻，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堂口话事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但等他们发现整个港九新界的和联胜小弟都在满街找飞机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飞机还真是脑子构造奇特，竟然敢带着人干出这种事！ 这事儿也让不少社团大佬起了心思，得抽个空让大家去做个智力测试才行。 和联胜家底厚，还能撑得住一个飞机，但他们这些小社团可经不起折腾，要是再冒出个“飞机二代”，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没有找到人？” 陈天东回到酒吧，一进门就问喇叭、阿松和鹧鸪菜。 “已经派人找了，目前还没有消息。” 三人摇了摇头说道。 “喇叭，跟德字堆那边通个气，最近风头紧，条子盯得严，让他们暂时别往我们这边送货。阿松把下面的人安排一下，马房先停几天，所有的小妹都调去大场。” 陈天东顿了顿，目光沉稳地说道，“鹧鸪菜你盯紧卖鱼彪，那家伙跟飞机混了那么多年，要是飞机要跑，肯定去找他。” 片刻沉思后，他转向三人继续吩咐。 “知道了，老大。”喇叭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恐龙死了。” “什么？!”陈天东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在铜锣湾，听说是被雷耀阳‘空中飞人’了。”喇叭低声回道。 “……你去通知阿毅吧。”陈天东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沉重。 三人离开后，他走进办公室，打开一瓶威士忌，缓缓倒了一地，又在桌上点了三支烟，神情复杂。 他和韩宾兄弟关系不错，但确实忘了电影中恐龙被杀这一段。 刚才喇叭一提，才记起恐龙在电影里只是个龙套角色，出场没多久就被处理掉了。 而且这个世界并不完全是电影设定。 骆驼退位后，东星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在第五部才登场的司徒浩南，提前在骆驼下台后就来了港岛，和雷耀阳争龙头之位。 本以为雷耀阳已经焦头烂额，刚和洪兴打完一场，元气大伤，应该不会再轻易动手。 没想到他还能抽空对付恐龙。 他一时有些想不通雷耀阳这么做的用意。 毕竟，恐龙死了，对洪兴来说不过是个堂口话事人没了，影响其实有限。 恐龙和韩宾当年是蒋天生拉进洪兴的，算是中途加入。 屯门本就是偏僻之地，没什么油水，恐龙虽说统一了屯门，可那地方连湾仔堂口一半的收益都不到，为一个边缘地盘和洪兴死磕，实在不划算。 电影里雷耀阳想借恐龙之死引发洪兴内乱，可他推测洪兴大概已经去泰国请蒋天养出山了。 以蒋天养的手段，雷耀阳这一步，怕是徒劳。 “老大，恐龙的头马叫生番，人高马大，不过他是屯门本地人，跟了恐龙很多年，在洪兴里最有资格接任屯门话事人。” 灯光昏暗的酒吧内，雷耀阳独自一人听着古典音乐，手中红酒轻轻摇晃，神情淡然。 阿洪恭敬地站在一旁，正向他汇报近期情况。 “帮我安排见面，洪兴内部谁跟陈浩南有矛盾？” 雷耀阳将酒杯放下，语气平静地问道。 自那天从靓仔东的酒吧离开后，他便一直在思考对策。 澳门那间赌场，是洪兴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他不可能放手。 可要想掌控赌场，必须先掌控洪兴内部权力，还要阻止洪兴继续与靓仔东合作。 他这几日彻夜未眠，终于拟定了一整套方案。 目前洪兴高层已经前往泰国，邀请蒋天养重返江湖。 雷耀阳当然清楚这个名字背后的分量——蒋天养在泰国是数一数二的富豪，在荷兰也颇有名气。 若不提前行动，等蒋天养回归，恐怕连澳门赌场都不会放过。 因此，唯一的出路是制造洪兴内乱。 只要洪兴陷入混乱，即便蒋天养归来，也无法顾及澳门。 到时候再设法扶持一个傀儡上位龙头，整个局面便尽在掌握之中。 原本他打算慢慢布局，但现实紧迫，必须加快进度。 眼下洪兴大部分话事人都去了泰国，剩下还有些影响力的，只有屯门的恐龙。 恐龙的哥哥韩宾与观塘的十三妹、尖东的太子私交甚密，若能扳倒恐龙，并扶持一个听话的人接位，屯门便成了他雷耀阳的地盘。 不过，雷耀阳虽欣赏高雅艺术，却不相信仅靠一个傀儡就能掌控局势。 他还需要另一条路——让陈浩南惹上麻烦。 毕竟澳门赌场一直以来都由陈浩南负责管理。 由于早年在荷兰，他对陈浩南的了解并不深，所以才会询问阿洪 。阿洪原本跟随笑面虎，后来笑面虎和乌鸦联手杀害骆驼，风评大跌，他们这批人也失去了立足之地。 如今能投靠雷耀阳，已是万幸。 “以前在虎哥那边听闻，当年洪兴北角的黎胖子曾拍过大佬b小姨子的写真封面。事后，大佬b命令陈浩南带人火烧黎胖子的工厂。据说黎胖子当时也在里面，差点丧命。为此，黎胖子和大佬b还打了一场，最后还是蒋天生出面才平息了风波。” 阿洪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暂时先别联系生番，等黎胖子回到港岛时告诉我一声。” 雷耀阳听了这话，略一思索，对阿洪说道。 原本他打算先拉拢生番，再去煽动与陈浩南有矛盾的人，但如今听说黎胖子差点被陈浩南烧死，他便改变了主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不需要那些低级的挑拨手段。 黎胖子是北角的头目，若能与他达成合作，雷耀阳便能掌控洪兴两个堂口，那样便有更大的腾挪余地…… 这两日江湖上风波不断，热闹异常。 和联胜黄大仙的地盘上，飞机带着小弟去劫运钞车，现在正被黑白两道追捕。 和联胜更是开出两百万的悬赏，无论生死都要找到飞机。 而就在那天晚上，洪兴屯门的恐龙又在铜锣湾被人当街打死，死在陈浩南的地盘上。 这风波一浪接一浪，让人应接不暇。 不过洪兴屯门的恐龙之死暂时被放在一边，因为洪兴还未正式发布悬赏令追查凶手。 所以许多想一夜暴富的底层小弟，目光都落在和联胜开出的那两百万赏金上。 第420章 这种人，只能顺着他的脾气来 只要找到飞机，不管死活都能拿两百万，那可比什么都来得直接。 于是这两天，不光是和联胜的小弟，整个港岛的底层人物都动了起来，甚至连不少社团堂口的头目也把近期的重心放在这件事上。 当然，他们看中的不只是两百万，而是听说飞机那次劫运钞车，实实在在抢到了七百多万！ 只要找到飞机，把人交给和联胜，拿钱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可是七百多万啊，多少人一辈子混江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就说飞机的老大卖鱼彪和他的上线串暴吧…… 别看串暴混了一辈子底层，论资历只比邓伯低一级。 邓伯哪天要是不在了，他在社团里就算是最老的元老之一。 可即便如此，他到现在银行里也才存了三四千万。 当年他做龙抬头时，港岛经济远不如现在繁荣，加上也没什么赚钱的眼光，做了两年有实权的坐馆也没能积累多少财富。 年纪大了退下来后，除了拿点社团分红，就靠卖鱼彪平时的“孝敬”过日子，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自然也攒不了太多。 至于卖鱼彪，别看他当话事人多年，又是走私又是卖药丸的，看似赚得不少。 可做老大的开销也大，外面还养着一堆情人，其实他的身家和串暴差不多，就算多一些，也多不了多少。 这两个人此刻比谁都焦急万分，他们迫切希望找到飞机，拿到那笔钱。 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他们至少会帮飞机逃离。 作为大哥，终究不能亲手把自家兄弟逼上绝路，不然名声坏了，以后谁还愿意跟着干？若能帮飞机逃走，虽然得花点钱安抚社团，但从长远来看，反而能树立威信，将来收小弟也更容易。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着泡妞？好好想想飞机还可能躲在哪儿？他老家地址呢？” 串暴一脚踹开卖鱼彪情人家的门，对那位只穿睡衣、怒目而视的女子视若无睹，直接冲着卖鱼彪发飙。 “……人已经找到了，这混蛋昨晚就躲到渔船上去了。不过他想让我们帮他离开，不然不肯交出钱。”卖鱼彪摆摆手，示意串暴带来的两个小弟先出去，这才开口说道。 他是今天早上才刚回来，飞机那家伙就打电话给他了。 本来他打算独吞这笔钱，但如今港岛黑白两道都在查他，海陆空几乎都被封锁，海关也盯得死死的。 要帮飞机逃跑，他一个人实在难以搞定，只能来找大哥串暴想办法。 虽然这笔钱得分掉一部分，但自己也能拿到几千万，值得。 “真是混蛋！跑？怎么跑？他现在只要一露脸，立刻就会被揍死……” 串暴听后又是心动又是恼火。 你们动手之前怎么没想到找我们？现在出事了才来求我们帮忙？ 但那可是几千万啊！就这么放弃，实在不甘心。 “可要是让他一直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到时我们连一分都拿不到。老大，你人脉广，想想办法吧。” 卖鱼彪一脸无奈地看着串暴。 要是真有办法，我自己还用通知你？我直接把钱全吞了不香吗？ 他其实也想过把飞机关起来逼问钱的下落，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比谁都清楚飞机是什么人，这家伙骨头硬得很，不想说的事，打死都不会开口。 这种人，只能顺着他的脾气来…… “……我看看有没有办法，今晚等我电话。” 串暴在卖鱼彪面前来回转了几圈，转得他都有点晕了，才停下来交代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去西贡海鲜市场。” 上车后，串暴对开车的小弟说道。 叮铃铃—— 陈天东接起电话。 “老大，串暴刚刚来找过卖鱼彪，他们把小弟都支开了，不知道在屋里说了些什么。没多久，串暴就走了。”鹧鸪菜在电话那头汇报。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不用再盯着了。” 陈天东轻轻挑了挑眉毛，他猜得没错。 以飞机的脑子，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反应肯定是去找卖鱼彪。 这就像一个孩子对父亲的依赖，像飞机这种不太聪明的人，十几岁就跟了卖鱼彪，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 在潜意识里，他早就把卖鱼彪当成了自己的靠山。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自然就去找他了。 没想到卖鱼彪居然没有打算独吞那笔钱，还通知了串暴。 他们在屋里谈什么，陈天东不用想都知道。 不是打算逼问出钱的下落然后杀人灭口，就是商量怎么帮飞机躲起来。 不管哪种方式，都比现在这样好。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飞机就在卖鱼彪那里。 知道飞机在哪儿就够了，这件事他也不想再多管。 不过飞机到底是死了还是逃了，卖鱼彪和串暴迟早得给社团一个交代。 因为今天条子盯得太紧，社团的生意几乎都没法做了。 他倒无所谓，本来就不靠旺角这些场子吃饭。 以他现在的财力，给小弟发一两年的工资都不是问题。 但别人就不一样了。 像大浦黑这些人，都是靠捞偏门过日子的。 现在被条子盯上，日子立马就不好过了。 要是卖鱼彪和串暴真的帮飞机跑了，又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恐怕那些人会把他们给吃了。 另一头，串暴到了西贡海鲜市场。 他是个老江湖，先是在市场里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走进一家叫雷记海鲜的铺子。 “先生，你们想买点什么？” 一个年轻人看到串暴带着两个小弟进来，一眼就看出这个老头不好惹。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问道。 “你们老板在吗？我有事找他。” 串暴淡淡地问。 “泰叔，有人找！” 年轻人朝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谁啊……串暴哥？” 一个五十多岁、身体还算硬朗的中年人从后面走出来。 他穿着水鞋，戴着胶皮手套，脸上有些岁月留下的痕迹。看到串暴时，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又多了几分意外。 “阿泰，好久不见了。” 串暴走进后门，笑着说道。 “是啊，二十多年了吧……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雷泰也有些感慨。 “哎，如果阿芬还在，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串暴看着桌上那张黑白照片，那是雷泰年轻时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他眼眶有些泛红。 第421章 劫就劫了，好歹把计划做得干净点 雷泰，二十多年前是和联胜里响当当的人物，曾风光一时。 可因为一个女人，他差点栽在鬼佬警司手里，那女人为了守住名节自尽，雷泰一怒之下动手结果了那警司，从此远走高飞，流亡海外。 谁也不清楚他在外头经历了什么感情纠葛，总之他从此放下江湖恩怨，十年前端着老婆孩子回到港岛，在西贡开起海鲜铺子。 江湖更替远比银幕明星换人还要迅速，新人辈出，若没立下像王宝那样的大功，只要稍一沉寂，很快就被世人抛诸脑后。 雷泰当年虽算得上狠角色，却没达到王宝那种地位，再加上十几年不见踪影，自然早被遗忘。 唯有串暴还记得他。原因在于当年那个为守节而死的女人，是串暴的亲妹妹。 换句话说，雷泰当年差点就成了串暴的妹夫。 再加上两人曾经的上下属关系，串暴始终留意着雷泰的动向。 当年雷泰回来，串暴心里有数，只因见他真心退隐，才没有打扰。 如今为几千万的事，他也顾不上打扰了。 “串暴哥突然找我，想必有要事吧？” 坐下后，雷泰望着桌上那张黑白照片开口。 “我想请你帮我送个人离开港岛。本来不想麻烦你，但现在黑白两道都在追他，海关盯得死，我只能来求你出手。” 串暴语气沉稳地讲完。 “是那个叫飞机的？我也听说了，没想到他居然是你的人。” 雷泰起初惊讶，但想到这两天江湖上流传的消息，便释怀了。 “虽然兄弟犯了错，但咱们当老大的，不能不救。” 串暴语气真挚地说道。 “行，今晚刚好有船送去对岸，十点把人送来。” 雷泰沉思许久后点头答应。 “谢了。” “有空来喝茶，虽说你退出江湖了，但咱们还是兄弟。” 串暴点头站起，临走前补了一句。 “好，有机会一定。” 雷泰应声，送他到门口。 “大d哥，大d嫂，今天串暴叔去了卖鱼彪那里，两人把小弟支开，之后在屋里密谈了一阵，接着串暴又去了西贡海鲜市场。” 大d刚回来，将飞机的所作所为告诉大d嫂，她一听便觉得不对劲，马上派人去盯住卖鱼彪。 果然，今日不仅鹧鸪菜那边有动静，大d的手下也有了发现。 “靠，卖鱼彪和串暴这两个家伙，飞机一定在他们手里！” “不过……串暴这老鬼去海鲜市场干啥？吃海鲜？” 大d先是怒骂，继而摸着头陷入疑惑。 这老家伙是自己阵营中的大司马，对他的脾性再清楚不过。 这人特别看重面子，吃顿海鲜都得去高档酒楼，怎么可能去普通的海鲜市场？ “……知道串暴去找谁了吗？” 大d嫂问身旁的小弟。 “串暴叔去了雷记海鲜，和那家店的老板谈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小弟答道。 “继续盯着卖鱼彪那边，还有这个雷记海鲜。你去查查那个雷记海鲜老板的背景。” 大d嫂交代道。 “明白。” 小弟点头应声，随即离开。 “老婆，无缘无故查一个卖海鲜的做什么？难道是串暴想让这个人帮飞机安排出海？” 大d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也未必不可能。现在黑白两道都在盯飞机，卖鱼彪跟串暴要是想帮他逃走，常规办法肯定行不通。海关一直在盯着那些蛇头，而海鲜贩子经常出海，检查不会那么严格。” “不过一般人肯定不敢接这种事，所以还得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这一番话让大d眼神微微一变。 “该死，卖鱼彪和串暴这两个混蛋，一定是盯上了飞机那笔钱，才帮他安排逃走。” “这两个家伙，眼里除了钱什么都不剩了，还把我面子丢尽了。这次我非得让飞机那个混蛋付出代价。” 一提到飞机，大飞火气就上来了。 短短一天，飞机的事情已经在港岛各大社团传得沸沸扬扬。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从早上开始，电话就没停过，一堆混混拿着这事开玩笑，陈耀庆更是夸张，一个上午打了十几通，接着是斧头俊那帮人，连尹志巨那种闲人也不甘寂寞，打来好几次。 和联胜的堂口话事人竟然去打劫运钞车，这种事说出来都没人信。 这是脑子进水还是穷疯了才会干出来的事？ 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气不气人？ “哎，你特么到底是怎么想的，去抢运钞车，拿钱来选坐馆……我真是服了。” 在码头一艘不起眼的渔船上，卖鱼彪看着眼前的小弟，满脸无奈。 虽然这小子有时候确实让人头疼，一天到晚就知道动拳头，没少给他惹麻烦，还得自己替他收拾残局。 可这次，他倒是让自己在几十年江湖生涯中风光了一把。 这小弟实在太过糊涂。 当初劝他别急着争坐馆，他偏要一头撞进去。 安安稳稳当个话事人，多捞点银子，等势力够了再动手也不迟。 可他偏偏选了最蠢的一条路。 现在出事了吧？ 为了点蝇头小利，居然去劫运钞车。 劫就劫了，好歹把计划做得干净点。 结果白天动手，晚上就被盯上。 “……我那几个小弟呢？” 飞机坐在椅子上闷头抽烟。 他虽不知警察怎会查得这么快，但肯定不是自己漏了风。 动手的除了他，就只有那几个小弟。 他认定是其中一个背叛了他。 临走之前，他打算先解决这个内鬼。 阿狗？不太可能。 主意是他出的，情报也是他打听到的，应该不会出卖自己。 那问题就出在其他人身上了…… “小弟、小弟……你那帮小弟一个个都没脑子，被条子一抓就全漏了。劫运钞车至少要判十年！” 看着飞机还在发愣，卖鱼彪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 今晚把人送走，这事就算了。 这段香火情也该到头了。 “知不知道是谁出卖我？”飞机听闻小弟被抓，眉头紧皱。 “哼！还用得着出卖你？你那天行动，人家一眼就认出你的人了。” “算了，我也不多说。已经帮你安排好，今晚我送你去西贡。先把钱藏哪儿说清楚。” 卖鱼彪知道这人又钻牛角尖，懒得再废话，直接表明来意。 “……等上船之后我再说。那地方只有我知道。” 卖鱼彪无奈地摆摆手，转身离开。 谁说飞机没脑子？ 看吧，这不是挺清醒？ 还懂得留一手！ 晚上九点，卖鱼彪的小弟悄悄开车来到码头。 几分钟后，飞机上车，车子悄然驶离。 “大d哥，看到一辆车从卖鱼彪码头出来了。” 一直监视卖鱼彪的荃湾小弟看到车子离开，立刻拨通大d电话。 “好，我知道了。” “沙胆，飞机一到西贡就给我抓住他，我马上过来。” 大d挂了电话，又打给盯雷泰的人，随即匆匆出门。 “小心点……” 大d嫂看他走得急，轻声叮嘱一句。 “知道……” …… 半山。 “梦娜姐，轮到你了。” “你怎么了，回来以后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今晚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家陪着梦娜姐和四女打牌，抱着她靠在沙发上，却发现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 第422章 花了一个多亿买了一堆假货 被人欺负？ 不太可能，圈里谁不知道梦娜姐是靓仔东的女人。 斧头俊早打过招呼，梦娜姐可是自家弟妹。 至于明面上，有黄胖子这个舅舅撑腰，再加上富婆的身份，在港岛有钱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唉……本来今晚史密斯夫人要在酒店办舞会，我陪她去看场地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我上次在画展上买下的几幅画。奇怪的是，史密斯夫人家里也有一幅……” 梦娜姐皱着眉，语气里透着委屈。 “哎呀，第一次接触艺术品被骗也正常，一两千万就当交学费了。”陈天东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着安慰道，“这东西水太深了，被骗一次也是长见识。买卖流程正规，要真动手反而掉价。” “可不只是被骗了一两千万……” 梦娜姐摇摇头，咬着牙低声说，“我今天让人查了下，那天买的那些画，除了史密斯夫人那幅真假难辨之外，其他的竟然在世界各地展览馆里都有展出。” “你的意思是……你一口气买了好几幅赝品？” 陈天东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抽动。 梦娜姐这次算是“独具慧眼”了。 一般画展上展出的作品，真伪混杂，能买到真的叫眼力好，买错的也不奇怪。 但她可是那次画展的大买家之一，结果全买错了，没有一幅是正品——这运气也真是绝了。 “咯咯咯……” 豪姬她们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事，憋着笑不敢出声。 “讨厌啦……我还在难过，你还笑我！” 梦娜姐看到几人憋笑的模样，羞恼地在陈天东胸口捶了几下。 “别生气，不就是被骗了一点点钱嘛，你男人还赔得起。” 说着，陈天东低头亲了她一口，把她哄好后，站起身拿起手机走出客厅。 “你要去哪打电话？” 四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事儿得让黄胖子查清楚画展背后老板是谁，王八蛋，竟敢骗我女人，不想活了吧！” 上千万倒也罢了，大不了认栽。 可被耍了一亿多还一声不吭，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说罢他直接拨通黄胖子的电话。 飞机失事了。 究竟死没死没人说得准。 那天夜里，大d召集各堂口头目开大会，说是飞机原本打算乘着运海鲜的船逃跑，被手下找到后负隅顽抗，中了几枪跌入海中。 在这种情况下，又挨了枪子儿又掉进海里，没点主角命格，基本没生还可能。 陈天东也这么觉得。他很清楚飞机这种人哪来的主角光环。 这电影里，吉米才是真·主角，飞机最多是个有名有姓的小配角罢了。 之后会议还在继续，大d指着串爆和卖鱼彪骂了半炷香时间。 陈天东却没听进去几句。 他满脑子都是女人被人骗走一个多亿的事，整个会都坐不住。 “老大，你跟嫂子吵架了？” 会后，阿豹疑惑地问。想想又觉得不像，他跟了陈天东十几年，哪个女人不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吵什么架。梦娜姐那天不是买了好些艺术品回酒店么，今天才发现全他娘是假的。” 陈天东摇头，被骗个千八百万倒也不算啥，可一想到是上亿的损失，心里就特别窝火。 “卧槽！我明天让阿Kiss带兄弟去把那画展砸了！王八蛋，连大嫂都敢骗！” 阿豹也气炸了，扯开嗓子就要嚷嚷，被陈天东一把捂住嘴。 “嘘……你他妈小点声！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被人耍了是不是？砸个画展有个屁用！人早跑没影了。我已经让人查了，等明天消息再说……” 但一提到那个王八蛋，他就咬牙切齿。最好别查出来是谁干的，否则让他尝尝什么叫“黄金大披萨”！ …… 次日清晨。 “黄Sir早啊！” “嗯……早。” “黄Sir脸色不太好，昨晚是不是被太太踹下床睡不好？” “放屁！放屁！她敢？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黄胖子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警署，胖胖的身形配上这副熊猫脸，活脱脱像只国宝。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调侃。 一提到家里的地位问题，他立刻挺起胸脯大声反驳。 其他人笑着点头，谁不知道他那口子在家的地位？不过谁也不愿意跟他硬碰硬，这胖子在家里虽说抬不起头，但办案子可是一把好手。 “夺命剪刀脚”可不是随便叫叫的，那真能一脚夹断人的脑袋。 黄丙耀皱着眉，摆了摆手，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坐到位置上，盯着桌上的电话，静静等待。 昨晚他确实没睡好，不过不是因为老婆把他踢下床，而是大外甥一个电话搅了他的夜。 前几天，大外甥的女友在中环被人骗走一个多亿。 事情本身已经够恶劣，更让他窝火的是，他的亲戚居然被人当成了冤大头。 大外甥女友的钱，不就等于大外甥的钱？大外甥的钱，说白了，不就等于是他“夺命剪刀脚”的钱？ 真是够胆，连他的钱都敢骗，简直是不想活了。 “叮铃铃——！” 电话终于响了，黄丙耀立马接起。 “老朱，查到了吗？” “查到了，名义上是外国人在办画展，但背后实际操控的是一个叫曾庆江的人。这人表面上是艺术公司的老板，其实是个专门盗窃艺术品的贼。他利用画展或者艺术展，要么卖赝品，要么高价出售真迹，靠信息差牟利。他在国外势力不小，而且很狡猾，我盯了他好几年都没抓到证据。怎么，你也栽在他手里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中带着关切。 “你不用管我这边的事，知道是谁干的就够了。” 家丑不能外扬，黄丙耀自然不会说，他大外甥的女友被人骗得一塌糊涂，花了一个多亿买了一堆假货。 尖东某家咖啡馆。 角落里，两男一女坐在一处，手上拿着报纸，其中一人坐着轮椅。 轮椅上的男子长得一脸精明，表面看的是报纸上的成人版，嘴却微微动着：“我查到，上次我们那个养父搞画展的时候，骗了一位富婆一大笔钱。这位富婆背景不小，是四海酒店老板的女人，同时也是和联胜旺角话事人的女友。我昨天特意去看过，她在画展上买的那些画全是假的。我还打听了一下，那个旺角话事人不是一般人，跟澳门的赌王、港岛的霍生都有往来。我们可以借这个人来对付那个老东西。” “那个旺角话事人知道自己女人被骗了这件事吗？” 另一个长相沉稳的男子，盯着报纸上的财经版，一边皱眉一边低声回应。 第423章 艺术大盗的干爹 让古惑仔对付他们的养父，这个主意他觉得可行。 毕竟古惑仔行事作风一向无所顾忌，如果知道自己女人被骗了那么多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他不是看不起古惑仔，毕竟他们这一行也没好到哪去。 只是对那个社团的头目不了解，心里有点没底。 “他可能了解也可能不了解。我准备亲自去见他。要是他愿意出手对付那个老头，事情就简单多了。”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神情平静，轻轻摇了摇头。 “……你去恐怕不太合适，还是让我去吧。” 那位长相颇具旧日风情的男子迟疑片刻后开口。 “不行，老头那边的人一直在监视你们。你一露面，很容易引起他的警觉。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社团老大的女人。” “那老东西甚至不知道我还活着，我去最合适。” 坐轮椅的男子再次摇头，语气坚定。 “……那你一切小心。” 听他这么说，那位旧日风情男子最终点头答应。 “放心，我会和干爹一起过去。干爹毕竟是警察，听说他们社团最近正被警方盯得紧，不会有事的。” 轮椅男子笑了笑。 这就是他们与矮骡子的区别。 在港岛，社团势力虽强，干的也是偏门生意，但受到的限制极大。 而他们这伙人虽不如社团风光，反而更加灵活。 面对警察，没有太多牵绊。 警察可以查封矮骡子的地盘，但他们根本无固定场所可言，一旦风声不对，随时都能脱身，损失也不会太大。 矮骡子虽然占据地盘，可一旦被查封，损失就难以估量。 这也是为何那位旧日风情男子在听了轮椅男子的话后，心中稍感安心的原因。 “好，我明白了。” “别担心，我只是请他吃顿黄金披萨而已……” 另一边，太子道的一间酒吧内。 陈天东挂断电话，点燃一根万宝路，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 电话是黄胖子打来的，已经查清楚是谁动了梦娜姐的钱。 不过听完黄胖子的描述后，他总觉得这个人背后的故事有些眼熟。 艺术品大盗、世界名画……这怎么听着像是《纵横四海》的剧情？ 他对这部电影印象深刻：讲的是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被一个老头收养，训练成大盗，成年后替老头偷遍世界名画赚钱。 但后来老头因为酬劳丰厚，竟出卖了这三个养子女。 三人在国外被黑帮追杀，其中一个为了掩护同伴失散，多年后三人重聚港岛，联手对抗养父的故事。 而最近的那场画展，正是那位养父所办，梦娜姐的钱也落进了他的口袋。 他早年看过一部影片，记忆颇为深刻。 并非因剧情多么震撼，而是片中某个画面令他难以忘怀。 虽说片中的女性角色也颇有姿色，但真正让他印象深刻的，是男主角在片头站在桥边的画面，那一幕堪称经典，帅得令人咋舌。 “老板，外面有人找。” 小富推门进来，语气平静。 “让他们进来。” 陈天东转过身，顺手将烟放下。 小富点头离去，片刻后带进两人。一位神情刚正的中年男子，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另一个人。 陈天东一看到轮椅上的来客，心中一惊，心想这人说来就来，倒是快。 他刚才还想到那部电影里的三位主角，没想到其中一位竟主动找上门。 不过…… “哎哟，朱叔，好久不见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带了个……我这儿可不收身体不便的小兄弟。” 陈天东没理会坐在轮椅上的人，而是笑嘻嘻地对那位中年男子打趣。 这位中年男子是黄胖子的老同学，曾经还是黄胖子的上司。 他知道原主和黄胖子的关系，也与原主私交不错，是个性格温和的老实人。 据他记忆，原主小时候还经常偷他的烟，而黄胖子在家里从不抽烟。 “……这是我义子阿海，有事找你。” 朱江懒得理会这个家伙的调侃，直接介绍起身旁的轮椅青年。 “哦？什么事，连你们都搞不定，还要找我这个小人物出马？” “被人动了，想私下讨个说法？” 陈天东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看着轮椅上的赌神。 “干爹……你们……认识？” 阿海一脸错愕，目光在陈天东与他干爸之间来回游移，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都忘了。 来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干爸跟这位比阿占还要帅气的社团头目是旧识。 如果早知道，他又何必绞尽脑汁想那么多开场白。 “……我也不想认识这小子，你们谈吧，我先出去，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朱江翻了个白眼，摆摆手便想离开。 其实他也不想跟这小子打交道，但毕竟这人是自己老上司加老同学的外甥，能不认识吗？ 只是这家伙太不争气，放着好好的警察不做，非要出来混黑道。 当初他还以为这是卧底任务，毕竟这小子从小就不安分，去他家时总偷他烟，的确像块卧底的好料子…… 结果后来才发现，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朱叔别急着走嘛，咱们叔侄也好久没见了，坐下来聊聊，小富，找个姑娘陪陪朱叔……” 朱江准备离开，陈天东嘴上说着挽留的话，但并没有真正阻止的意思。 这位朱叔一向为人和善，心肠太软，也正因如此，明明和黄胖子同时出道，比李文兵资历更深，结果李文兵都已经是见习警司了，他还在高级督察的位置上原地踏步，全拜那颗多余的同情心所赐。 不然哪轮得到一个高级督察，居然成了艺术大盗的干爹。 他带那个艺术大盗过来，是出于干爹的责任，不想插手他们之间的恩怨，是出于警察的本分。 “你自己留着吧……” 朱江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走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你……跟我干爹很熟？” 朱江走后，办公室里只剩陈天东和阿海两人，阿海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事情转折得太快，连这位鼎鼎有名的艺术大盗都有点跟不上节奏。 在来找这个社团头目之前，他特地打听了一下这位“靓仔东”的底细。 据说这人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他甚至在心里排练过如何让这个靓仔东去收拾他的那个倒霉养父。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不在他的剧本里…… “小时候他经常来我舅舅家玩。你是朱叔的干儿子，那就是自家人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陈天东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香槟，倒了一杯递给阿海。 第424章 设局引他现身 “前几天有个富婆在中环画展上豪掷千金买了几幅画，那个富婆是你女朋友吧？我想你应该清楚这件事。” 阿海接过酒杯，酝酿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确实有这事，你是冲那几幅画来的？” 陈天东装作不知情地点头，抿了一口香槟，目光直视着他。 “可以这么讲。昨天我去你女友住的酒店看过那几幅画，我可以确定，全是赝品。” 阿海一边说着，一边用酒杯在桌上画圈。 “然后呢？” 陈天东一脸平静地放下酒杯，双手交叉看着他，似乎早有预料。 “你已经知道了？” 阿海有些惊讶，毕竟他那个养父仿画的功力极高，若不是圈内行家，很难识破。 在他看来，靓仔东的女友能在一堆真假混杂的艺术品中，全挑了假的，一看就是新手。 靓仔东又是矮骡子，跟艺术圈八竿子打不着，短时间内理应发现不了才对。 “兄弟，你怕是太小看我们矮骡子了。虽然我不搞艺术，但好歹也是准备走国际化路线的社团头目，偶尔也翻翻外国杂志。”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一本来自阿美利肯的《玄德》杂志，在他面前晃了晃。 原本想找一份国际报纸出来，向这家伙证明自己虽然是个小个子，但同样关心世界大事。 可一翻才发现自己太过投入表演，连办公室里根本没有报纸这事都忘了。 这里除了两本“时尚杂志”，什么都没有。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欺骗你女友的那个人，正是我的养父。他从小收养了我们兄妹三人，把我们培养成专门偷窃艺术品的贼，替他在世界各地作案。几年前，在一次偷窃名画的任务中，他出卖了我，我的双腿就是在那时彻底废掉的。我想借助你的力量，一起对付他。” 阿海神情凝重地望着他，语气十分认真。 “艺术大盗？那这老头肯定很有钱吧？你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资产？” 陈天东没有直接回应，反而摸着下巴反问了一句。 其实就算阿海不来找他，这个老混蛋已经犯了死罪——他骗了梦娜姐那么多钱，早就该收拾了。 之前黄胖子打电话告诉他这老家伙的身份时，他就回忆起电影的情节，还打算晚上派小富和枪王去收拾他。 但阿海来了之后，他反倒有了新的想法。 这老家伙让三位主角多年来在全球各地盗取艺术品。 这些艺术品，他虽然不懂，但有一点他清楚：太他妈值钱了！ 一个画家在世时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去世后一幅画竟然价值千万。 这老混蛋靠他们三人偷了这么多年，又靠画展真假混卖，赚得盆满钵满，全是不义之财。 光是让他吃一顿黄金大披萨，简直太便宜他了。 “……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清楚。我们三兄妹为他干了这么多年，他身家几个亿应该是有的。” “不过他手下养了一群亡命之徒，想干掉他不容易，想拿到他的钱更难。” 阿海看出陈天东的想法，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啧！你既然找到我了，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枪手？能挡得住火箭筒吗？” “几个亿就想叫老江湖？这老家伙充其量也只能算个二流角色……要不要把他留给你处理？” 陈天东嘴角一撇，语气轻松地反问。 “……终究是我们养父，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阿海点点头，开口问道。 “你能找到他，今晚就动手。这些老东西藏身的本事倒是不赖，我自己还真不好找。” 陈天东摊摊手，显得毫不在意。 “老家伙正在逼我弟弟妹妹帮他偷一幅存放在保险公司的名画。也许可以借这个机会把他引出来。” 阿海思索片刻后说道。 岁月沉淀，老江湖自有其生存之道。 这位养父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名声显赫，仇家遍布，不少人都想取他性命。 但老家伙神出鬼没，这才苟活至今。 要对付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设局引他现身。 陈天东将一张印着旺角扛把子的名片递给对方：“你有安排的话，动手时给我打电话。” 阿海接过这张略显滑稽的名片，心中忍不住冒出一句“真系唔知点讲”，但他不动声色地将名片收起。 夜幕降临， “社团那边谈得怎样？” 阿占与红豆坐在阿海家中，几人围坐着吃火锅，阿占边吃边问。 “挺顺利的。干爹和那位社团大哥是旧识，我们先把老家伙引出来，到时候通知他动手。” 阿海一边回答，一边看了眼正夹起牛欢喜吃的干爹——那位警察。 “有把握吗？那老家伙身边有不少枪手。” 红豆语气中带着担忧。 在她眼里，古惑仔最多也就动刀动棍，顶多带把土枪。 可他们那位养父却不是好惹的…… “我也说不准，不过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干爹跟他熟，应该知道点底细。” 阿海说着，目光又落在那位正咀嚼着美食的干爹身上。 “干爹，你真跟那社团大哥很熟？” 阿占与红豆齐声问道，眼中带着期待。 “算吧……那衰仔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跟你几个差不多大。” 老人放下筷子，叹口气，“哎，你们长大了当贼，他长大了当矮骡子，没一个安分的。” “那个衰仔是和联胜里头除了龙头大d外最有势力的谠主。我们警察办事得讲证据，对那个曾庆江那hun 蛋拿他没辙。可他不同，他是矮骡子，不需要讲证据，而且矮骡子之间有规矩不动枪，可对外人就不一定了。” 朱江看着眼前的干儿子干女儿，语重心长。 他本不愿走这条路，可那hun 蛋已威胁到孩子们的性命，自己又没证据能将他绳之以法。 就算抓了，不出二十四小时，肯定有洋人律师来捞人。 更何况那曾庆江有钱，随便塞点给上头那些洋人官员，没确凿证据，警方根本动不了他。 原本他身为警察，对孩子们用非法手段对付曾庆江是不赞成的。 但作为干爹，他又不得不插手此事。 今日白天听干儿子说起好啪呐那大外甥的事，他想起了前阵子好啪呐请他调查中华画展的委托。 他立刻拨通了好啪呐的电话，急着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425章 梦娜姐今晚可是全场最耀眼的那朵花 在反复追问之后，他终于大致明白了事情原委。 黄丙耀这个胖子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一向护短出了名。 如今大外甥的女人被曾庆江骗走一个多亿，就算干儿子不动手，黄胖子和靓仔东也不会放过曾庆江那家伙。 所以自从和好啪呐通完电话后，他便彻底放了心。 他对黄胖子的手段相当了解，随便安排几支特别行动队伪装成矮骡子，曾庆江那家伙手下那点人马怎么招架得住？ 不过黄胖子和大外甥的关系是个秘密，在华人圈子内部，等级不够的人都不知道。 他是因为早年与黄胖子有过合作，以前常去对方家里，看着靓仔东长大，才清楚这段关系。 至于自己有三个孩子这件事，他确实不方便对外透露。 阿海三人并不知道干爸爸在想什么，但听完这番分析，也纷纷点头，觉得确实有道理。 他们那个养父虽然手下有些枪手，但矮骡子那边也不是没有枪。 矮骡子之间平时不动枪，是因为彼此有规矩，可他们那个养父又不是矮骡子，别人凭什么遵守矮骡子的那一套？一个社团大哥手下几百号人，每人一把枪，换个方式打，都能让他们那个养父彻底消失。 更何况这位社团大哥还是港岛四大社团之一“和联胜”最有实力的头目之一。 他们虽然没混过江湖，但港岛的社团文化早就耳熟能详。 “和联胜”、“联群”、“忠义”、“洪兴”这些顶级社团，个个都号称有十万成员。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矮骡子自己吹嘘，但就算没那么多，几万人总归是有的吧？ 他们的干爸爸也说了，这位社团大哥是“和联胜”里除了龙头之外最有势力的人物，那么手下就算没几千人，也差不了太多吧？ 几千号人，就算每人拿把剪刀，他们那个养父也撑不住啊！ 次日，阿海三人便依照原定计划开始行动。 首先，他们完全不知道养父的具体位置。 要将他引出来，阿占和红豆只能假装答应养父，帮他从保险公司偷出那幅名画。 他们知道，那幅画对养父来说意义重大，他一定会现身。 其次，想从保险公司拿出那幅画并不容易。 这家公司的安保系统极其专业，防盗设施极为严密。据说当年鬼佬女王访港时，她的私人珍藏曾存放于此，因为安保表现出色，赢得女王高度评价，从此名声远扬，成为国际顶尖的保险公司之一，与众多跨国企业保持合作，至今从未丢失过任何客户委托保管的物品。 要把那幅画从这家保险公司偷出来，难度极大。 虽然保险公司的安保和防盗系统对一般人来说难以逾越，但对这些身经百战的艺术大盗而言，根本不算障碍。 他们曾穿梭于世界各地，见识过各式高科技防线，深知所谓防盗科技不过翻来覆去的老一套。 真正棘手的是，存放画作的保险柜与报警系统连接的时间间隔极短。 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想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打开保险柜几乎是天方夜谭。 第一步，三人需要掌握保险公司的安保布局与防盗机制。 这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以他们的经验，这种情报工作根本不在话下。 第二步，才是真正的挑战——必须取得打开保险柜的钥匙，以及保险公司负责人的指纹。 这才是真正考验他们实力的地方。 很快，他们打听到一个关键情报：那把钥匙就随身带着，而负责人晚上还要出席一场洋人举办的慈善舞会。 于是，三人决定在舞会上动手。 洋人向来喜欢组织慈善舞会，尤其热衷于通过太太、夫人的名义举办。 在港岛，这些洋人捞金的方式早已升级。 直接受贿的老套路早已过时，如今流行的是以慈善名义进行洗钱。 舞会或拍卖会上收到的捐款，最终都会进入他们设立的慈善基金会，实现名利双收的目标。 无论是港岛廉政公署还是他们本国的监管机构，通常都会对这些“慈善资金”网开一面，不会深究。 这种操作早已成为公开的秘密。只要不闹出太大风波，大家都会默契地视而不见。 因此，这类慈善活动在港岛层出不穷，几乎每周都会举办三场以上。 活动的主办方多为洋人高官的夫人，受邀嘉宾则无一不是身家数亿的社会名流，还有一些所谓的专家、学者。 这也就成了港岛上流圈子的风向标。 要参加这种舞会并不容易，没有几亿资产，根本拿不到入场资格。 这让三人犯了难。 他们那个榨干他们多年的养父，勉强达到了入场门槛。 三人虽不缺小钱，但在身份上远远算不上名流，也非什么专家名流，根本无法获得邀请函。 眼看计划受阻，事情却突然有了转机。 他们意外得知，这场舞会的举办地正是他们合作人的女友所在的四海酒店。 巧了不是？ 当晚，陈天东请梦娜姐帮忙弄了几张邀请函，分出三张给同行的人，自己也跟着梦娜姐一同前往舞会。 他心里盘算着，或许能像电影中那样，邂逅一位大胆热情的外国贵妇，开启一段浪漫奇遇…… 当然！ 他更想近距离观察三位鼎鼎大名的艺术神偷如何出手。 但幻想终究太美好，现实却冷酷无情。 梦娜姐刚到场，就被几位官员太太拉去闲聊。 作为城里出了名的阔太太，她跟这些夫人相处得格外融洽。 当她提到下一场慈善拍卖，有意竞拍她们家的“旧物”时，几位太太简直把她当成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陈天东婉拒了几个外国太太的邀约，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百无聊赖。 现场这些洋太太和官员夫人，年纪最轻的看着也四十出头了。 西方女性容易显老，哪怕还没到这个年纪，脸上也已经泛起细纹。 他确实喜欢风情万种的成熟女性，但太老的实在没兴趣。 场内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人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 这是陈天东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可能也会是最后一次。 “怎么？没找到目标？” 正当他漫无目的地扫视四周时，梦娜姐从那边的谈话中抽身过来，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气息温热。 “找到了，不就在眼前嘛。梦娜姐今晚可是全场最耀眼的那朵花。” 陈天东放下酒杯，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熟悉的一对男女走进会场。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这三人，接着目光直接锁定在他们的目标——那位熟悉的保险公司负责人身上。 保险柜的钥匙就藏在他上衣口袋里，还拴着一根链子，看来不太容易得手。 第426章 听到枪声才会行动 “要不要跟我上去，来一段难忘的相遇？” 梦娜姐被他的话撩得有些迷醉，贴着他轻声问。 “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定力啊，不怕我动手么……” “走，上楼。” 陈天东挑了挑眉，看着梦娜姐的眼神逐渐炽热。 钥匙再重要，也比不上怀里这位来得诱人。 他搂着已然沉醉的梦娜姐，悄然离开舞厅，直奔老板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画面就不对外公开了…… “刚刚那个离开的就是靓仔东？” 阿占低声向阿海确认。 刚才那两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他看到阿海朝一个比他稍帅一点的男人使了个眼神，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是他。” 阿海坐在轮椅上轻轻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们今晚的目标，正在等待最佳时机。 “看起来，不像是混江湖的人。” 阿占评价道。 刚才那个身影，跟他脑海中的“混混”形象完全不符，甚至比他自己还像个贵公子。 “你看起来也有明星气质了，别理会他，专注盯紧目标找机会……” 阿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开口道。 在四海酒店老板的办公室里，一场没有硝烟却满是马赛克的大战刚刚落幕。 刚进入冷静状态的陈天东便接到了阿海的来电，画卷已经顺利到手。 他忍不住感叹，这主角的执行力确实厉害，舞会晚上八点开始，从拿到钥匙到完成画卷的盗取，总共不过四个小时。 那幅画价值三千多万，从摸清保险公司的安保部署到成功取画，总共只用了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三天就赚进了三千多万，不得不承认，艺术这行真是来钱快…… 次日。 成功取得画卷的阿海三人联系了他们的养父，约定好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后，陈天东立刻联系了枪王。 中午十一点整。 陈天东、小富和枪王三人抵达约定地点，与阿海一行人汇合。 小马哥和天养三兄弟外出办事还未归队，阿晋则去照顾母亲，马子和妹妹还在奥州未回。 对付一个不是“正规军”出身的老头，他们三人已经绰绰有余。 不对！ 如果不是担心流弹误伤，仅凭枪王一人就已经足够。 就他那枪法，连小富看了都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脱口而出一句“真牛bi”！ “就你们三个？其他人呢？” 当陈天东带着小富与枪王出现时。 阿海三人一脸懵地看着他们，还不停朝三人身后张望，似乎在找他们想象中的小弟队伍。 “什么其他人？一群小角色而已，难道还打算带军队来？” “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港岛首个实战射击传奇人物，‘枪王’彭奕行。目前实战射击纪录依旧由他保持，只要弹药充足，一个人就能硬刚一个营。” “这位是金三角兵王，曾用一把指甲刀单挑五十名海豹突击队成员，创下历史性战绩。不用多介绍，他也是知名的远程火力专家，对付那些老骨头，有他们两个足够了。” 看着阿海三人的反应，陈天东哪还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随即指着枪王和小富认真介绍。 他要是真带一群小弟来送死，那不是脑子进水就是脑组织萎缩了，小弟再多也不能这么糟蹋…… 不过…… 说真的，当陈天东看着枪王和阿占并肩而立时，心中也有一丝恍惚。 要不是两人穿衣风格不同，枪王还戴着射击专用眼镜，眼神更深沉锐利一些，两人气质简直如出一辙，还真有点让人分不清谁是谁。 “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么猛？” 听罢介绍，阿海三人愣了一下，转头再次看向枪王和小富。 被吹得神乎其神，一会儿是枪王，一会儿是兵王，最不济也是些听都没听过的“炮宗”高手。 真假暂且不论，光看这两人从容淡定的模样，特别是枪王那身一看就很专业的射击装备，还真有点儿那么回事儿。 看起来是挺专业，可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还得看真本事。 一个人单挑一个营，或者用一把指甲剪干翻几十个海豹突击队员的事，怎么看都像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 现实中真有这种人吗？ “我骗你们图什么？我都亲自来了，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有意思吗？” 陈天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三人的质疑他也能理解。 没亲眼见过枪王的准头和小富的身手，谁也不会轻易相信世界上真有这么离谱的人。 就像当初天养生那伙人不信有人能在家具城正面硬刚超级警察一样。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才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邪门。 阿海三人听完点点头，想想也对。 如果这两人真没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惊动社团的大佬亲自跑一趟？ 至于他们到底有多厉害，待会自然就见分晓。 于是，大家按照原计划行动。 陈天东、小富和枪王先行隐蔽。 等他们的养父带人进入射程范围后才动手。 小富和枪王埋伏在外围，陈天东则藏在阿海的房间里。 三人听到枪声才会行动。 中午十二点，曾庆江带着三四十号人准时出现。 “我那么多养子里面，就你们三个最有出息，哎，真有点舍不得你们走啊……那幅画呢？” 曾庆江长得一脸阴鸷，带着人走进来，看到阿海三人，语气复杂地说。 藏在屋里的陈天东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从这话和语气就能感觉到对方那副虚伪又做作的样子。 听这话，这老东西养的可不只是阿海他们三人，他身边那些带枪的小弟，多半也都是从小养大的。 这可就太狠了。 矮骡子那一帮虽然也收小弟，但都是招进来的，不是从小养到大的。 进来之后还要各种“孝敬”上面的人。 而这老家伙简直是在培养死士，还一口气养了几十个。 从小养大，又不像阿海三人那样有本事，没太多利益冲突，自然也不会轻易背叛。 现在他也明白了，当初这个老东西为什么会出卖阿海三人。 原来是跟国外一个黑帮勾搭上了。 那个黑帮准备搞一笔大买卖，于是联系上曾庆江，让他安排三人去偷一幅画。 等三人得手之后，又派人追杀他们，打算把画抢回来，然后再拿去拍卖，两边通吃。 那老头在这场交易中充当着核心人物的角色，尽管表面上他只是个中间人，但从中获取的利益显然相当可观。 否则他也不会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报酬，出卖了那三个能为他带来丰厚利润的养子女。 第427章 我的钱这么好吞 “钱在哪？” 坐在轮椅上装作残废的阿海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当初他们答应这个养父帮他偷画，虽然其中有被胁迫的成分，但为了不引起这个疑心重的养父怀疑，他们还主动提出要一千万“劳务费”的要求。 毕竟之前他们曾拒绝过一次，如果毫无条件地答应，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只有提出自己的要求，才能让养父放下戒心。 “钱在这儿，画呢？” 老逼登神色平静地挥了挥手，身旁一名穿西装的小弟打开了手中的行李箱，但并没有递过去，只是让阿海三人确认钱已带到。 “画在这儿，等我们离开后你再来取，不然我就把它毁了。” 阿海示意阿占去验钱后，推动轮椅走到墙边拉下绳子，露出墙上那幅画。 “……好。” 老逼登思索片刻后点头答应。 他这次带来不少人，只要画到手，随时都能干掉这三人。 这里地处偏僻，就算报警，警察赶来也得半小时，两个正常人加一个残废也跑不了多远。 当阿占接过箱子后，装出一副很在意钱的样子，翻了翻确认是真钞后，朝阿海点了点头，然后慢慢退回到阿海身边。 啪啪啪—— 等阿海三人逐渐靠近门口时，老逼登向小弟示意去取画。 见小弟顺利走到画前，没有发生意外，他立刻换上一副凶狠的神情，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刚抵达门口的阿海三人也在同一时间掏出了枪，对准周围的敌人开火。 啪啪啪啪啪啪—— 一时间屋内枪声四起，火光闪烁。 “啊——！” 那名刚走到画前准备取下画作的小弟，手一碰画框，瞬间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整个人被电得焦黑冒烟。 “该死！给我杀了他们！” 看到取画的小弟被电成这副模样，再仔细一看画框表面流动的电流，老逼登怒不可遏，立刻拔出腰间的枪，朝着阿海三人开火。 阿海、阿占与红豆三人中，阿海和阿占动作敏捷，平时行动几乎都由他们两人负责执行任务，红豆作为女性，多数时候只是辅助角色，身手略逊一筹。 因此，阿海与阿占各自手持双枪，躲在掩体和墙壁后，一边还击一边保护红豆。 啪啪啪—— “啊啊啊……” “砰！” “哈哈哈！好热闹！老逼登，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顶尖高手！” “哒哒哒哒——” “啊啊啊啊——” 这时候屋外忽然响起枪声，每一枪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陈天东站在房间里，先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粗大的雪茄含在嘴里，紧接着又掏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加特林机枪。 他一脚踹开房门，单手提着那把机枪走出来，嘴里叼着雪茄，目光锁定老逼登，咧嘴一笑，随即扣下扳机。 蓝光闪烁的加特林瞬间倾泻出密集的子弹，老逼登身旁的枪首与手下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打得粉碎。 “我 丢！” 当阿海三人与老逼登及其身旁的枪首看到陈天东叼着雪茄、扛着加特林登场时，全都愣住了。这人明明刚进来时还是空手，这枪是从哪冒出来的？ 火力太猛了！ 老逼登身上有反派专属的保命直觉，一看到那把加特林，心里直呼不公平，身体也立刻反应过来，一个翻滚从窗户跳了出去。 等陈天东一轮扫射结束，房间里除了他和阿海三人，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这就是你们害怕的对象？”陈天东一手扶着加特林，一边斜眼看着阿海三人。 就这？ “……这枪，你从哪弄来的？” 阿海三人满脸震惊，盯着那把冒着热气的武器。 他们到现在还处在震撼中。 这种火力可不是电影里看的，而是真真切切亲身经历的。 这简直是炮神级别的战力啊！ “近景魔术而已，要是地方够大，我还能拿出更厉害的。” 陈天东嘴角一挑，神情得意。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 外面的枪声和惨叫逐渐归于沉寂。 在这种局势下，老逼登这点人根本不够枪王一个人收拾，更别提还有一个战斗力天花板的小富。 从第一声枪响开始，到彻底安静下来，前后不到十分钟。 “老板，都清理完了，就剩他。” 小富拎着屁股上满是血迹的老逼登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枪王。 小富先进屋时，目光在老板手里的加特林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在琢磨这玩意是怎么带进来的。 枪王倒是淡定，显然已经习惯了。 小富随手把老逼登扔在地上。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 满身狼狈的老逼登抬起头，看着那个单手拎着加特林的男人，声音发抖。 没办法，这三个人太可怕了。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一批枪首，在这三人面前撑不过十分钟就全军覆没，尤其是那个戴射击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干艺术品盗窃这行几十年，树敌无数。 可现在，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啥时候得罪过这么狠的角色。 “桀桀桀……老狗，我的钱，这么好吞？” “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骗别人。你是头一个，敢骗老子的人。” 陈天东在众人惊愕与茫然的注视下，将加特林往胯下一夹，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 片刻之后，他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蹲在地上，一边拍打老逼登的脸，一边咧嘴笑出声，眼神中透出森冷的寒意。 直到现在，他心头仍有一口闷气未出。 靓仔东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更别说被人骗走那么多钱。 “什……什么钱？我根本不认识你……” 老逼登终于反应过来，感受到陈天东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几乎要哭出来。 他连这个人都没见过，怎么就莫名其妙惹上这种煞星了？ “怎么？骗人太多记不清了？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前些日子在中环有个画展，虽说主办方是个外国佬，但你才是背后真正的操盘手吧？” 陈天东语气轻缓，像是在跟老逼登闲聊，却句句带刺。 “对……是我。” 老逼登点了头。 对方既然查到这一步，隐瞒也没意义。 更何况这事在圈子里也算不上秘密，用外国人挂名不过是为了糊弄门外汉罢了。 第428章 黄金大披萨 “那是不是有个女人，一口气花了一亿多买了几幅画？你应该还记得吧？” 陈天东继续追问。 “好像是……不对！我不知道这事！饶了我吧，我把钱还你……不对！两倍！我赔你两倍！” 老逼登脑子转得快，话听到这儿，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那女人是这位靓仔的人。 画展确实是他操办的没错，但卖画的是画展那边的人。 每次画展结束，那边会扣除提成后把钱交过来。 上回负责人把钱送来时还笑着说，有个眼神不咋地的蠢女人，几幅画全买了，结果一幅真迹都没挑中。 当时他也没在意，毕竟这年头花钱买假货的冤大头多了去了。 谁料那女人虽然眼光差，挑男人倒是挺准，这男人火力这么猛…… 想通前因后果后，老逼登咬咬牙，直接开口赔两倍！ 啪！ 清脆一记耳光响彻全场。 “去你妈的，当我是乞丐打发？小富，珠宝店柜台上的标语怎么说的？” 陈天东甩手一巴掌抽在老逼登脸上，力道十足，直接把他抽得整个人撞在墙上，阿海等人看得直抽冷气。 “嗯……好像是假一赔十？” 小富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 虽然现在日子过得好了，但他还是保持着简朴的习惯。 除了买了栋大房子外，他基本没进过消费超过五百块的地方。 上次为了给老娘买条二十斤重的大金链子，才踏进珠宝店一次，印象还算深刻。 “啊……！” “听到了没？连我兄弟都知道国际惯例是假一赔十，你赔两倍就想把我打发了？当我啥都不懂？” 陈天东一只脚踩在那张肿胀如猪头的老脸上，对老家伙的惨叫充耳不闻，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这条老狗。 常言道，反派死于话多。 可眼下，他根本想不到这条老狗还有翻盘的机会…… “十……倍？！我……哪来这么多钱啊！” 被踩着脸的老逼登听到这话，几乎背过气去。 年纪一大把，心脏实在承受不住，他还是头一回听说，“假一赔十”也能套用国际标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翻本的希望。 不是他不想赔，而是他拼了命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眼神凌厉的蠢女人花了一个多亿买画，翻十倍就是十几亿。 他若真有十几亿，早就洗手不干，跑去国外享受人生了。 “你混了这么多年，一幅画都能卖几千万，还会没钱？” 虽说之前阿海提过，这老东西最多也就几个亿的资产，但那也只是猜测。陈天东想试探一下，看这老家伙是不是故意藏了实力。 一幅假画都能赚几千万，这么多年来，他居然才攒下几个亿，是手段太差，还是如今买家都聪明了，转战抖Y去了…… “我真的拿不出来啊，我们这行不是这么算的，不信你可以问阿海他们……” 老逼登听着他这番计算方式，心里既无奈又不敢表露出来。 要是真有这种生意天天做，他早就是港岛首富了…… “嗯？” 陈天东见老家伙情绪真切，不像是装的，但这老东西心眼太多，便转头看向阿海三人。 “咳……其实差不多是这样。艺术品想卖高价，通常要靠大型拍卖行。但这家伙的东西来路不明，只能私下出手，或者像之前那样办画展。私人买卖很少能遇到你女朋友这种豪客。” 阿海一边看着地上的养父，一边解释道。 虽然他现在看到这个倒霉蛋被打成死狗很痛快，甚至恨不得他现在就嗝屁，但他想干掉对方也要光明正大，不会假手于人，所以还是决定把这一行的情况说清楚，别让人误会他也是个没原则的混蛋。 “靠！我还以为你们这行多风光，感情也是个穷鬼。我不管，我说了假一赔十就假一赔十，你爱去借也好，卖也罢，拿不出钱……嘿嘿嘿。” “噗呲，噗呲，噗吐……” “啊……！！！” 听阿海这么一说，陈天东顿时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这一行和古董差不多，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像梦娜姐这样的豪客少之又少。 所以这一行虽能赚钱，但注定没法一夜暴富。 脚下躺着的老逼登，眼神中透出恐惧，陈天东嘴角一扬，朝朝小富做了个手势。 小富会意，将手中的军刺递了过去。 陈天东接过，一边缓缓将刀尖刺入老逼登的腹部，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那军刺锋利无比，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整个人的力气仿佛也在一点点被抽离。 屋内传来的惨叫声让人胆战心惊。 阿海三人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他们心里清楚，这个养父平日里确实卑劣无耻，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们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居然会如此冷血，难怪能在江湖中站稳脚跟，成为一方大哥。 “爽不爽？”陈天东发出一阵阴森怪笑，“身体里的血慢慢流干，这种感觉很特别吧？听说这军刺放血的速度远超寻常刀具，我一直想试一试，今天总算如愿了。” 老逼登在地上痛苦翻滚，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神气，只剩恐惧和绝望。 阿海几人望着陈天东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老…老大，我真没钱了，你就是杀了我也拿不到更多钱……我所有的资产都在GVG112账户里，只要你饶我一命，全给你……” 老逼登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显然已经濒临崩溃。 电话响起，陈天东接了起来，查了查账户余额，挂断后一脸失望地说： “才六亿港币？这也太少了吧……不过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就给你个机会。我之前说过，谁敢动我女人，我就请他吃‘黄金大披萨’，我这个人说话算数。你只要把这份披萨吃完，我就饶你一命。” 说罢，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份金光闪闪的披萨和几个防毒面具，自己先戴上一个，然后把披萨放在老逼登面前，仿佛真是在施恩一般。 一旁的彭奕行看到这幕，翻了个白眼，却熟练地拿起一个面具戴上。 小富看得一头雾水，心想吃披萨为什么要戴防毒面具？难道这披萨比臭豆腐还冲？ 但既然老板和枪王都这么做了，照做准没错。 阿海三人见枪王、兵王和炮宗强者全都戴上了防毒面具，心里顿时一紧，总觉得那炮宗强者接下来要出什么狠招。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赶紧掏出防毒面具戴上。 经过刚才那番折腾，他们已经清楚这位炮宗强者的手段有多狠，不仅毒辣，还带着点扭曲的趣味。 谁也猜不到那个所谓的“黄金大披萨”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第429章 做儿子的给他个痛快 “披……披萨……” 老逼登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喘息着。 他看着几人穿戴整齐的模样，再低头望向眼前那几乎贴着鼻尖的披萨盒，心底一阵发寒。 可是一想到只要吃下这个披萨，就能保住一条命，他还是硬着头皮颤抖着伸出手。 盒子缓缓打开—— “呕……！！！” “我靠！” “这也太……” 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被污染了。 还没等老逼登动嘴，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阿海等人虽戴着防毒面具，没被气味直接攻击，但盒中披萨的真实面貌还是让他们胃部翻腾。 那披萨上，赫然是用某种排泄物精心雕出的米奇老鼠，栩栩如生，仿佛在对他们狞笑。 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那股恶心劲儿。 唯有枪王，神情如常。经历过离岛事件的他，心如磐石。 再恶心的场面也动摇不了他半分。 “呕……太……太恶心了，能不能……不吃……” 十分钟后，老逼登已吐得几乎虚脱，脸上毫无血色。 他强撑着抬起头，刚想哀求几句，又忍不住吐出了前天的隔夜饭。 “噗呲，噗呲……” “啊啊啊！！” 陈天东一脚踩住他的后颈，军刺再次捅进他的肩膀，老逼登痛得惨叫连连。 他现在只求速死，却连自尽的勇气都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咬舌能不能真死，万一死不了，只会更痛苦。 他不敢赌，也不敢逃。 “十分钟，必须吃完。否则，从手指开始，手臂、脚趾、小腿、大腿，我会一点点割下来，再抹上风油精，让你感受前所未有的‘享受’。桀桀桀……” 陈天东收起军刺，站起身来，手腕上的卡通表闪着诡异的光。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毛，那个披萨师傅简直是艺术鬼才。 “不……不要……我吃，我现在就吃……” 拜登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仿佛脑海中闪过了某种高清画面，忍不住全身一哆嗦。 他慌忙挣扎着爬向面前的黄金披萨，眼神一狠，张开嘴巴。 呕…… 全场震惊！ 阿海和其他两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养父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披萨”，那画面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从小就知道这人不好惹，动不动就打骂他们，连饭都不给吃。 可万万没想到，为了活命，他居然能干出这种事，连屎都敢吃。 以前只是听说过“恶狗吃屎”这个说法，但从未真正见过。 如今亲眼目睹，那感觉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呕！ 披萨前那个“桀桀桀”怪笑的身影，难怪能年纪轻轻就坐上社团老大的位置。 这种点子都能想出来，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混江湖的人，心肠不硬可真不行。 小富在最初一阵反胃之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毕竟当年在金三角当兵时，连粪坑都跳过，相比之下，吃屎这事倒也不算什么。 最镇定的当属枪王。 他的心仿佛住着某种怪物，冷静得让人害怕。 上次在离岛，他也是坚持到最后的人。 “桀桀桀……味道不错吧？这可是我花了不少功夫，请来米其林三星大厨专门为你做的。来，慢点吃，喝口水，别噎着。水要喝完哦，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不够意思呢，你说是不是？” 一边说，陈天东一边拿出一瓶颜色有点浑浊的矿泉水，轻轻放在拜登面前，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比吴义启更能忍。 他面前的“披萨”是吴义启那份的两倍。 当初吴义启吃得是边吐边吃，断断续续好久才勉强吃完。 而这位老哥完全不带停的，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 五分钟不到，已经干掉一半了。 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嗯嗯……嗝……” 他一边吃，一边猛灌那瓶水，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有犹豫，最后还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我扛不住了！” “出去透个气……” “我也走……” 看到养父如此能吃，阿海终于崩溃，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小富和枪王也撑不住了，紧跟着冲出门去。 这哪是看人吃东西，简直是受刑。谁受得了啊？这脑子是用什么做的，能想出这么恶心的玩法…… 阿占和红豆这对夫妻见状，腿都吓软了，赶紧跟着阿海冲出屋子…… “不错！八分零五秒，你干得很漂亮，稍后我会帮你申请吉尼斯纪录。” 老逼登刚把披萨和水全部吞下去，陈天东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卡通表，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 其实这场景他也撑得住，隔夜饭已经堵在喉咙口，他硬是咽了下去。 “我……我吃完了，现在你可以放我了吧……呕！” 老逼登眼神涣散，抬起头刚说完，终于忍不住，开始剧烈呕吐。 “当然！我向来说话算话。外面的人，进来吧！” 陈天东挑了挑眉，随即对门外喊了一声。 “我兄弟的仇我已经报了，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等阿海几人进来后，陈天东从身上掏出一把沙漠之鹰递给阿海，笑嘻嘻地说。 阿海点头接过。 看着这张阳光灿烂的笑容，如果以前不了解他，哪怕他只是个社团大哥，也会觉得这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可现在，这张笑脸在他眼里，却像是恶魔在微笑。 谁能在这种血腥场面还笑得这么轻松…… “等等！你答应放过我的……” 老逼登看到阿海手中的枪，瞳孔紧缩，连忙止住呕吐，开口说道。 “没错，我是答应放过你了啊。你现在又不是我抓的，他们要你命，关我什么事？” 陈天东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你你……你混蛋……不得好死……” 老逼登像被榨干的寡妇般指着陈天东就要开骂，阿海直接抬手一枪送他归西。 毕竟，那也是他们的养父，虽然无耻卑鄙了一点，但怎么说也有养育之“恩”。 要是让他继续骂下去，说不定真会被这个宗师级的疯子折磨死。 反正都得死，做儿子的给他个痛快，也算是没有辜负那所谓的“恩情”。 “没想到你还挺讲情义的。” 一把火烧了整个屋子，让里面的人归于尘土后，陈天东对阿海说。 “再坏也是养父，能让他少受点罪，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望着火光冲天，阿海摇头叹了口气。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干老本行？” 看着有些感慨的阿海，陈天东岔开话题，问向他们三人。 “不干了。以前被他逼着满世界偷东西，活得像老鼠一样，现在总算能活在阳光下了，我们打算去世界各地走走看看。” 三人相视一笑。 “那就祝你们……旅途愉快。” 第430章 洪兴突然宣布新一任龙头人选 陈天东盯着三人，神情古怪。 据他了解，三人间的情感纠葛远比寻常三角关系更难理清。 事情发生前，阿海喜欢红豆，阿占也喜欢红豆，而红豆对两人皆有情意。 后来阿海主动退出，风波过后，阿占与红豆结为夫妻，表面看这段情缘已然落幕。 可阿海心底那份牵挂始终未断，红豆对阿海的情愫也未曾真正消散。 三人打小一起长大，彼此间的牵绊就像红花、白藕与青莲叶，纠缠不清。 眼下三人竟计划周游世界？ 陈天东忍不住摇头，暗骂是哪个心大的家伙搞的主意。 凭他多年江湖经验判断，三人日后怕是有不少狗血剧情上演…… 近日江湖震动，洪兴宣布新任龙头坐馆的消息震惊众人。 尤为令人惊讶的是，这位新龙头竟然是前任龙头蒋天生移居泰国多年的弟弟蒋天养，而此人还是当地着名地主，富甲一方。 得知这一消息的江湖人士无不惊愕。 蒋天生有个弟弟？洪兴还藏着个“二大爷”？而且是个大富豪？这些消息在此之前几乎无人知晓。 此前，江湖众人也纳闷，蒋天生与骆驼相继离世后，东星虽尚未正式选出新龙头，但前段时间“擒龙虎”与“奔雷虎”的争斗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目前看似平静了些，实则只是中场休息。 毕竟，争夺龙头不是儿戏，一旦出手便不会轻易罢休。 反观洪兴，在蒋天生去世之后，虽曾与东星一战，并将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关于洪兴内部选举龙头的消息却迟迟未有动静。 而且洪兴龙头不同于其他社团，蒋家在洪兴的影响力根深蒂固，若非蒋家人接位，不仅洪兴内部堂主们不服，就连江湖上诸多社团大佬也不会认账。 靓坤的例子就是明证。 早年靓坤虽短暂坐上洪兴龙头之位，但他任职期间，14K、东星、和联胜等社团几乎无人正眼看他。 在靓坤大摆筵席之时，东星与和联胜仅派堂主或叔父到场敷衍了事，14K更是连个代表都不愿派出。 其余如倪家、洪英、义群等社团也大抵如此，仅派低级别人物出席，可见他们根本不愿承认靓坤的地位。 待到靓坤身死，蒋天生归来，场面立刻不同。 和联胜邓伯、大d、靓仔东，14K的洪义与斧头俊，东星骆驼等各方大佬悉数到场，这才是真正的龙头气势。 由此可见蒋家在港岛社团中的巨大号召力。 洪兴龙头一职，虽非世袭，却几乎非蒋姓之人不可胜任。 条件之苛刻，令人望而却步。 那一阵子，洪兴迟迟未定龙头人选，外人倒也不觉得意外，更多人是抱着观望态度。 大家心里都清楚，十二堂主中没人有足够分量能服众。 就连太子和连浩龙这样的狠角色，也只是在拳头上有话语权，但当大哥靠的可不是拳头，是脑子。 真正能打的人不少，但能稳坐龙头之位的又有几个？ 洪兴圈子里，能数得上的也就是连浩龙。 王宝勉强算半个，毕竟号码帮内部结构复杂，德字堆他能说了算，到了号码帮，还是老葛说了算。 龙头之位，讲究的是谋略与手腕。 正因如此，当洪兴突然宣布新一任龙头人选，还是蒋家的人——蒋天生的亲弟弟时，江湖上顿时炸开了锅。 东星那边还没动静，洪兴这边居然已经敲定。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位“蒋二大爷”之前压根没人听过。 只有几位元老级人物，比如和联胜的邓伯、东星的本叔、14K的洪义，早知道蒋家还有个蒋天养。 因此，他们对这个新龙头并不感到意外。 甚至本叔和洪义早前就在生意上与蒋天养有过接触。 收到洪兴的请柬后，当天晚上他们都给足了面子，亲自带人到场。 “本叔，欢迎欢迎。” “义哥，辛苦了。” “邓伯，大d哥，欢迎光临。” 邓伯与大d带着陈天东走进酒店大门时，洪兴的白纸扇陈耀正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别看这只是个迎宾的差事，像拉皮条一样不起眼，但在这种场面，能站在门口接客的，都是新龙头信得过、在社团里有一定地位的人。 陈耀作为蒋震的养子，蒋天生与蒋天养的义弟，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在洪兴十二堂主中，他是最能让蒋家人放心的那一个。 其他人哪怕再亲近，也是外姓之人。 陈耀虽不姓蒋，但他是蒋震一手带大的。 “大d哥今晚玩得尽兴。” “哈哈，邓伯，好久不见啦，身体还好吧？” 刚踏入酒店，蒋二大爷便叼着雪茄迎了上来，语气热络，态度恭敬，像晚辈对长辈那样嘘寒问暖。 邓伯在江湖上的辈分确实不低。 当年与蒋震同辈的人，如今所剩无几，就他一人还在。即便是洪义这样的14K大老，在邓伯面前也得自称晚辈。 “呵呵，还过得去吧，你可很久没来我这儿喝茶了。” 邓伯轻拍蒋二大爷的手背，语气温和，眼神中带着长辈对后辈的关怀。 这一幕让站在他身后的陈天东有些错愕。 要不是钟叔拍胸脯说过，邓伯是因为当年那个霞姐才终身未娶、未育，陈天东几乎要怀疑，邓伯和蒋震的生母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往…… 从两人交谈来看，邓伯与蒋家兄弟的情分确实不浅。 不对劲！ 与蒋二爷之间的亲近程度，远胜于蒋天生当年。 邓伯和蒋天生品茶时，从未露出过这般弥勒佛般的笑容。 “在国外总归有些不便，怕突然登门扰了您清净，特来致歉，往后定常来叨扰，与您共饮佳茗……” 蒋二爷同样以晚辈的口吻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和联胜的旺角猛虎了？真是少年英雄啊。我大哥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 蒋二爷随即望向陈天东，笑着开口。 靓仔东的名声，不管是在太国还是从亲大哥口中，他早已耳熟能详。 尤其是他搅动太国赌坛、掳走赌后一事，早已在圈内传为佳话。 “蒋……先生抬爱了，我这点本事在您面前谈不上什么英雄……谁不知道您当年在太国白手起家，几乎打造出一个帝国……” 陈天东客气回应，随后自然而然地送上一记恭维。 第431章 有人想挑拨他和陈浩南的关系 早年只在电影中觉得蒋二爷比蒋大更具教父风范，如今亲见真人，老实说，光这气场，蒋天生确实逊色几分。 蒋二爷的外形与气质，天生就该坐在教父的位置上…… “哈哈哈，听阿耀讲，之前也是你帮忙查出杀害我大哥的真凶，一直没机会道谢。” 蒋二爷听得舒服，爽朗地大笑。 难怪大哥一提起这位靓仔，就急着要与邓伯对茶长谈，果然，这小子嘴甜得恰到好处。 “说什么谢不谢的，大蒋先生在世时对我多有照拂，我也不能让他走得不明不白。而且我不过是碰巧插了一手，就算没有我，贺生也会把证据交给您的。” 陈天东摆摆手，语气淡然。 “哎！话不能这么说，贺生那边我会另表谢意，你这边一样要谢。有机会一起喝茶。” 蒋二爷笑意盈盈地说道。 “好啊。” 陈天东点头微笑，他听得出，蒋二爷这份谢意，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稍后，蒋二爷与邓伯寒暄几句，便又前往门口迎接来客。 “邓伯，您跟这位蒋二先生之间的交情，似乎比跟大蒋先生更深？” 蒋二爷离开后，大d跟旁人搭话去了，陈天东扶着邓伯坐下，顺势问道。 “是啊……蒋天生、蒋天养兄弟二人，我看着他们长大。比起蒋天生，蒋天养为人更爽朗，讲义气，跟我们这些老家伙相处得都不错。论能力，从多方面来看，他也比他哥哥强上不少。” 邓伯点头应道。 “那当初为何是大蒋先生继位龙头，蒋二先生却去了太国？如此能人，留在港岛不是更合适？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陈天东满脸好奇地开口，虽说黑白分明是那些大人物惯用的手段。 若说一个社团头目有多个儿子，通常只留一个管理产业，其余的都会被送往国外，不让他们接触社团事务，甚至还有像倪坤那般极端的做法，所有子女都不得涉足社团内部。 洪兴却与倪家不同，他们不涉及毒品生意，也因此成为蒋家真正的根基。 既然要选继承人，自然更倾向于让更有本事的蒋二留下。 难道背后还藏着什么隐秘往事？ 比如大哥用卑鄙手段将二弟排挤出局这样老套的情节？ 说实话，这类剧情在港片港剧里实在常见。 “……能有什么内情？蒋天养离开港岛时蒋震还健在，是蒋震觉得蒋天养能力更强，让他出去闯荡更有前途，蒋天生虽然不如兄长，但守住家业绰绰有余，结果你也看到了，若不是蒋天生遭遇意外，他在洪兴的表现其实很不错。” 邓伯摆了摆手说道，他怎么会听不出这个年轻人话里的意思，特别是那一脸八卦的神情。 得知没什么内幕可挖，陈天东心领神会地点头，也不再深究。 蒋天养设的宴席场面不小。 作为港岛四大龙头之一，社团里的头面人物几乎都到场了。 加上他本身经商的身份，不少洋人官员也来捧场。 “宾哥，十三妹……” 邓伯正和一群老人看大嫂时，陈天东正打算去找洪义带来的斧头俊和陈耀庆闲聊几句，突然看到韩宾和十三妹走进来，便朝他们挥了挥手。 “情况怎样？查到是谁对恐龙下手的吗？” 韩宾和十三妹走近后，陈天东见韩宾面色疲惫，就知道是因为他亲弟弟恐龙“空中飞人”的事，便明知故问地开口。 屯门话事人恐龙死在陈浩南地盘上，原本是件大事。 毕竟恐龙好歹是洪兴十二堂主之一，而且还是少数保持清一色的堂口。 但因为飞机劫持运钞车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所有目光都被那件事抢走了。 等到飞机事件热度过去，恐龙的事情也被人遗忘了。 只有韩宾这位亲哥和十三妹这位准大嫂还在为此奔波。 显然韩宾至今不知恐龙是雷耀阳所杀，似乎在电影中他也没搞清楚真相，否则结局时与雷耀阳对决的就不是陈浩南而是他韩宾了。 大天二被杀，是陈浩南兄弟，所以陈浩南要出头；韩宾呢？ 恐龙可是韩宾亲兄弟，如今凶手就在眼前，韩宾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韩宾难得被推到台前，陈浩南觉得自己该往后站一站。 恐龙刚走，他心里也不好受。 那会儿自己明明在港岛，和恐龙也有交情，却愣是没拦下这事儿，就当是给兄弟做点弥补吧。 “唉，我这个弟弟啊，就是个守门的料，要真跟我去了泰国，也不会出这种事。” “只知道那家伙目标肯定是浩南，但就是不知道是谁干的。” 韩宾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他心里明白，傻的不是他，反而是他们家最有头脑的一个。 弟弟在铜锣湾出事，明摆着是有人想挑拨他和陈浩南的关系。 他早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但光是猜到又有什么用？他只想揪出那个混蛋，让他全家都不得好死，把他妈卖去那种地方…… “……我听说了一点消息，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那几天刚好飞机出了事，整个社团都在查飞机的事。” 陈天东皱着眉头，仿佛在努力回想。 “什么消息？” 韩宾和十三妹立刻来了精神，齐刷刷看向他。 他们在泰国那会儿啥都不知道，回来后去警局领弟弟尸体时，警察也只是当成普通的江湖仇杀，压根没打算深查。 在港岛，江湖仇杀基本等同于悬案。 这种事实在太多，警方要是真追到底，光是应付这些都够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听说是东星那边的雷耀阳干的。我之前也听说过一点，东星选坐馆的时候，两个候选人都想拿下铜锣湾。后来你们和东星打起来，这事就搁下了。司徒浩南和雷耀阳斗得那么厉害，最近才消停了一阵。司徒浩南回荷兰了，雷耀阳却还在港岛。你说他会不会跟这事有关？我让兄弟查过，恐龙出事那天，雷耀阳确实在铜锣湾。” 陈天东一脸认真地说着。 这事不能说得太明白，不能直接告诉韩宾是他弟弟是雷耀阳杀的。 韩宾脑子活，要是说得太直白，谁知道他会想到哪去。 得慢慢来，让他自己去查，去发现线索。 再说雷耀阳下手也够蠢的。 恐龙带着小弟和女友去铜锣湾，结果被雷耀阳请去酒吧，就这样被解决了。 第432章 你这标准也太高了吧 雷耀阳能动得了恐龙身边的几个小弟和他的女友，但恐龙毕竟是洪兴的堂主，铜锣湾的大部分地盘都在洪兴的势力范围内，自然会有洪兴的人看到恐龙被雷耀阳的手下带去了酒吧。 再说哪家酒吧的老板又是雷耀阳的朋友，稍微一查就能找到线索。 “就是这个混蛋……” 韩宾沉默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道。 虽然只是猜测，但他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如此。 洪兴和东星一向不对付，如果东星选龙头的条件真的是拿下铜锣湾，而铜锣湾又是浩南的地盘，雷耀阳在浩南的地头上动了他的兄弟，想借此挑起他和浩南之间的冲突，到时候这混蛋说不定就能趁机拿下铜锣湾。 “我也只是猜测，你们洪兴刚和东星打起来没多久，条子肯定盯得很紧，我看你还是先去查一查比较好。” 看到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陈天东也点到为止，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查清楚的，这次多谢了。” 韩宾点点头说道。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 陈天东摆摆手，笑着回应。 果然，第二天一早，韩宾就安排人去铜锣湾查他兄弟恐龙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调查深入，很快找到了那家酒吧。 这种地方本就鱼龙混杂，老板认识几个江湖大哥也不奇怪，本不算什么可疑之处。 但因为这次调查目标明确，正好查到雷耀阳那晚也在那家酒吧，而酒吧老板还是雷耀阳的朋友。 恐龙那晚确实去过那里，之后就彻底失踪了。 查到这里，韩宾基本可以确定，恐龙就是被雷耀阳干掉的。 但他并没有立刻去找雷耀阳报仇。 第一，洪兴的龙头刚换人，之前刚和东星打过一场，现在条子盯得很紧，这个时候召集人手，等于给条子送功劳。 而且他也不清楚新任龙头蒋二爷的作风。 他是蒋大爷拉进洪兴的，算是蒋家的人，但现在蒋大爷不在了，换了蒋二爷坐上龙头位置，他的地位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谁也说不准。 第二，雷耀阳当年虽然被连浩龙赶出了港岛，但面对“天下第一”的连浩龙，雷耀阳也算是虽败犹荣。 再加上他是东星五虎之一，在乌鸦和笑面虎被干掉后，又接收了他们的小弟。 真要正面硬拼，胜负还真不好说。 至于想让恐龙在屯门的那些手下帮他报仇——这只能想想罢了。 恐龙活着时，他们或许会卖命，如今人已经没了，谁还会为了一个死去的老大拼命？ 如今那帮人早已投靠了生番，他混这行多年，明白一个道理：除了亲兄弟，没人会真的拿命去帮社团大哥报仇。 他对这一点看得很透彻。 在洪兴，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只有十三妹。 然而，十三妹手底下能打的小弟也不多。 就算他厚着脸皮去找阿东借人，现在也行不通。 因为飞机的事，和联胜也被警察盯得死死的，根本腾不出人手。 左思右想，韩宾只能暂时按捺住，等机会再行动。 …… “所以你一大早急急忙忙找我，就是为了让我陪你逛街？” 中环的一家购物中心，陈天东左手提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购物袋，有些无奈地看着挽着他右臂的芽子。 早上他还在和梦娜姐她们练球，突然接到芽子的电话，说已经在公司楼下等他。 电话里语气很急，好像出了什么事。 他赶紧收工洗澡，马不停蹄赶到中环，结果这小姑娘竟然只是为了拉他来逛街。 说实在的，自从跟丁瑶发生了那件事后，每次看到这张脸，他心里就泛起一阵愧疚。 也因此，有一阵子他都不敢去黄胖子家，连舅妈叫他吃饭，他都尽量推脱。 只要一见到芽子，脑海中就不自觉浮现出丁瑶那光秃秃的样子，那种冲击力实在太强烈了。 那是他三代之内的亲人啊！ 虽然他自己也承认，干过的事确实禽兽了些，但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哪些人能碰，哪些人不能碰，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所以，明明是陪美女逛街这种让人羡慕的事，到了他这儿却变得有些难受。 “在家放假两天太无聊了，老妈又整天唠叨。” 芽子叼着一根棒棒糖，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撒娇。 “无聊就去找个男朋友谈恋爱嘛，你在警校待这么久，难道没人追你？” 这姑娘确实可爱，但让陈天东有点吃不消。他无奈地抬头看了几秒天花板，才开口说。 “咦！别提那些人啦，一个比一个幼稚，长得也比不上老哥你。” 芽子听到这话，好像想起了什么恶心的画面，连棒棒糖都不吃了，随手往远处一扔，正中垃圾桶，三分！ “你这标准也太高了吧，别把自己为难着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说道。 “切！老哥你真是自恋，小心以后跟我老爸一样。” 芽子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下回逛街你就找梦娜姐她们陪你好了，我一个大男人陪你买这些东西，不太合适。” 他举起左手上的袋子示意。 “那不是怕打扰大嫂们休息嘛，女人睡眠不够容易变老呀。” 芽子一脸理所当然。 “那你就不怕我睡眠不够，也容易变老……” 陈天东仰头望着天花板，心想这小丫头肯定没少收买梦娜姐她们的好处，连关心大嫂的睡眠都学会了。 “对了，你们那所学校是读两年的吧？什么时候能结业？” 两人从商场出来，陈天东身上挂满了购物袋，满脸无奈地走在芽子后面。 不论哪个年纪的女人，只要一进入逛街状态，就像变身成了超级战士，连他这个真·小超人都吃不消。 “还有半年啦，真希望快点毕业，学校里太无聊了。” 芽子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抱怨起来。 “毕业后打算进哪个部门？” 虽然陈天东没当过警察，但也了解一些情况。 刚从警校出来的新人，大多都会先分配到巡逻岗位。 这个岗位很考验人，不像重案组、反黑组、扫黄组那样频繁加班，但每天都要在外面跑，风吹日晒，还得处理一些突发状况，比如老太太出门忘带钥匙，家里灶上还烧着水；男人一大早回家，发现床上躺着别人；街头小混混调戏女学生之类的。 第433章 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而且现在港岛治安也不太太平，时不时就有大圈帮派行动，街头上演枪战也不是新鲜事。 所以巡逻警察虽然上下班准时，但工作辛苦，危险系数其实比那些热门部门还要高。 当然，这是一般人的情况。 像芽子这种警察世家出身的女孩，黄胖子肯定舍不得让她去受这种苦，还冒着风险。 “我当然是想去女子特别行动队。” “不过……听说这个队伍两年才招一次人，今年刚考核过，如果想进的话，得等下一次，那我只能考虑反黑组了。听说那些教官天天带着人收拾街头混混，挺刺激的。” 芽子轻声地说着。 “……我觉得到时候还是让你老爸把你调去重案组比较好。” 陈天东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不希望这丫头跑去反黑组瞎折腾。 不是因为怕她发现他不是什么财经界的大佬，而是一个矮骡子。 自从她进了警校，他就知道这个身份迟早瞒不住她。 反正早晚都要面对，她性格够坚韧，知道也无妨。 当初编个身份也只是为了哄骗舅妈开心，毕竟舅妈身体不好，怕她接受不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外甥，长大后居然是个矮骡子，还他妈的是社团的老大。 就算芽子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会替他瞒着她妈。 他不希望她进反黑组，是因为那个部门接触的大多是社团底层人物，这些人胆子大、不怕事，最难对付。 而芽子现在，可不像城市猎人里那种能打能拼的女强人。 如果去重案组就不一样了，接触矮骡子的机会少，而且——他发现重案组的整体实力也确实比反黑组更强。 他认识的几位主角，基本都在重案组，像中环重案组的两位主力，超级警察和袁浩云。 这两位堪称警界奇才，最近频繁出现在电视新闻里，不是侦破了什么大案，就是导致某地交通瘫痪，又或是某栋写字楼、酒楼布满弹孔。 总之，他们惹祸的本事跟破案的本事一样出类拔萃。 但话说回来，跟着这样的人干，反而没什么危险，因为他们吸引火力的能力实在太高了…… 当然，还有湾仔的苗志舜、李文兵，西九龙的“炽天使初代目”陈志军和李鹰。 这些人可都是真·高手级别的存在。 芽子能跟他们一起做事，再加上上面有黄胖子与曹老头罩着，升职基本就是水到渠成，比待在反黑、扫黄强多了。 尤其是扫黄那边，他在那干了好几年，到现在一个熟人都没留下。 反黑组现在也变了味。 以前还有李文兵这种刚正的人，现在他都调去重案组了。 在洋人管理下，港岛的反黑部门几乎都是黄子扬这类人，虽然没黄那么嚣张，但也差不了多少。 湾仔反黑组的老大，还在四海酒店赌场欠了一屁股债；油尖旺反黑组在钵兰街也欠了一堆“过夜费”。 “为什么？” 芽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嗯……你没发现你逻辑思维、分析能力和观察力都很强吗？重案组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去反黑，完全是屈才了。” 陈天东一本正经地说着，其实全是瞎扯。 “嗯……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我回头跟我爸说说。” 芽子认真地点点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走吧，逛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去。” 看小妞已经被糊弄过去，陈天东赶紧转移话题，不能再让她继续深想下去。 这小姑娘的智商可没遗传她老爸那种性格，反倒像她那个精明的舅妈，聪明得很，再让她多想一会儿，说不定就发现不对劲了。 “姐夫，吉米哥来了，在你办公室。” 陪芽子逛了一上午，送她回家后，陈天东回到酒吧。刚进门，何俊就跑来汇报。 “嗯……这家伙大白天跑来干啥？” 陈天东摆摆手，边走边嘀咕着上楼。 吉米这家伙除了每月固定来一次交账，并顺带喝光他库存的酒之外，基本不会出现，比女人的生理期还准时。现在才月初，根本没到月底。 而且他现在不去陪那些老家伙，却跑他这里来搞什么名堂？ “哟，吉米！我二十多万一瓶的酒还没卖出去就被你们喝光了。” 推开办公室门，看到那个只有太阳下山才肯露脸的背影，本来还想笑一笑，但看到这混蛋正喝着他那瓶罗什么康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梦娜姐买来撑场面的高档红酒，多数都进了阿豹和何俊的肚子里，如今又来了一个，一上桌就挑最贵的开，还真是会挑。 “切，也就二十多万吧，你睡一晚上的收入可不止这些。” 吉米摆摆手，笑着打趣。 “可这也得付出代价啊，你以为赚这钱容易？没有我这身十块腹肌，你还真干不来。” “说吧，什么事找我？不会又是去跟那帮老头联络感情吧？”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下说道。 靠女人不丢人，没得靠才叫丢人。 “联络感情？那帮老头个个只会空口要钱。现在生意都被警察盯着，我快穷到要去卖身了。” 吉米一边抱怨，一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帅那么一点的男人，满眼羡慕。 因为飞机那件事，整个社团都被警察盯上，各堂口收入至少减了七成。 而他受牵连最重，之前为了争坐馆，收了不少小弟，打了好几场仗，如今生意做不下去，走私也被海关盯紧了，还得养着那群小弟，照这样撑一两个月，恐怕只能去申请破产了。 社团里现在就眼前这位最安稳，虽然生意同样被盯，但人家早就不靠这些了，再说家里还有两位富婆支持，根本不缺钱。 “羡慕啊？船王太太的联系方式我女朋友还存着，要不给你？” 陈天东看他那表情，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他也知道吉米这段时间有多惨。 其他堂口的老大虽然也难熬，但好歹根基稳固，还能撑下去。 卖鱼彪那边虽然也被限制了，但他没参与话事人之争，日子过得还算平稳。 可吉米不同，刚上位没多久，虽然生意铺得广，盗版、电玩厅、收楼、走私什么都有，但警察一收紧，除了弯弯那边的电玩厅还在运作，其他基本停摆。 再加上之前为了选话事人花了不少钱，还要养一帮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谁能想到飞机这么一闹，居然真的把吉米拖下水了。 “算了吧，你自己留着用，我怕得风湿……” 吉米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继续喝闷酒。 “开个玩笑啦，别郁闷了，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能不能发财不敢说，但至少能帮你渡过这关。” 看吉米心情低落，陈天东也收起玩笑话，认真地说道。 第434章 有大客户要介绍给你 帮吉米渡过眼前难关其实也不难，但问题是之前已经借给他不少钱了，加起来也有好几千万。再借下去，难免会生出一些复杂的关系。 他不想因为钱的事影响兄弟情分。 几千万对吉米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以他的本事，熬过这一阵子，很快就能翻身。可要是借得太多，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朋友遇到难处，伸手帮一把可以，但不能让朋友背上太重的债。 一旦欠的钱太多，关系就变了，再想恢复原来的纯粹就不容易了。 他跟大d、斧头俊、陈耀庆之间的情谊为什么这么牢靠？就是因为彼此之间没有金钱来往，谁也不欠谁的。 他们的交情简单，纯粹，就像老话说的君子之交。 再加上一起干过不少荒唐事，比如泡妞、搞事情，这种一起疯过的经历才最能让人记住。 “谁这么厉害？” 吉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他今天来只是想找个人喝点酒，发发牢骚，根本没打算开口借钱。 这家伙已经帮过他不少次了，他也不想再欠这个人情。 “喇叭，打个电话给展博，让他过来一趟。” “等下你就明白了。他老爸当年可是港岛出名的炒股大亨，还是四大探长和四大家族的专属买手。现在人家也是金融圈里响当当的人物。让他帮你操作一下，赚大钱不敢说，但帮你撑过这一关没问题。” 陈天东叼了根烟，一脸得意地说道。 “卧槽，你这圈子也太广了吧？连金融圈都搭上了？” 听他说完这些话，吉米有些惊讶。 这几年炒股刚刚在港岛火起来，最近一年更是全港都疯了似的炒股。 大家都想一夜暴富，而炒股确实能让人暴富，但也同样能让人倾家荡产。 吉米是个谨慎的人，不喜欢赌，听说炒股就是富人割韭菜的手段，所以比起这个，他更喜欢做实业。 这些年他也没怎么接触过股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搭上金融圈的人。 “你想多了。那家伙之前有个仇人，我帮他摆平了而已。我自己也不碰这行。不过喇叭一直跟他玩，据说赚得还不错，至少没亏过。” 看到吉米的眼神，陈天东无奈地摊手解释道。 听到这话，吉米点了点头，既然喇叭没亏过，那应该没问题。 …… 港岛证券交易所，方展博的办公室。 最近几天，方展博过得挺自在。 那个社团的大哥已经很久没来找他了，他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地帮他们干那些见不得光的活了。 那个社团大哥替他出了口恶气，尽管手里握着他挥斧头的照片，但从心底，他对方某人真是心存感激。 若没有那位大哥出手相助，他哪能住上豪宅，开上名车？后妈也不必再为生计操劳，两个妹妹更能安心读书，不用再担惊受怕。说那位社团大哥是他的伯乐，一点不为过。 士为知己者死。 所以只要那位大哥开口，数目别太大，几百万、几千万，对他来说操作起来毫不费力。 不过……那位大哥的格局实在惊人，每次出手都是上亿的美金单位计算，不是港币，是美金。这规模实在离谱。 每次替那位大哥办事，他都紧张得不行。 这么大的金额，万一出点差错—— 一来他赔不起，二来现在的他，是一家人唯一的靠山。 后妈和两个妹妹的安稳生活，全靠他撑着。 要是他出事，她们恐怕又得回到从前那种艰难日子。 那会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噩梦。夜里只要梦到过去，他都会惊醒。 方展博看着电脑上的走势图，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最近股市不错，客户赚了钱，他也不少进账。 佣金也颇为可观。 其实他本不用天天盯着盘面，但最近喇叭哥的资金越投越多，从最初的两百万一路涨到几千万，这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当初他刚入行没客户，是喇叭哥不仅投钱，还介绍资源，他才得以迅速崛起，短短一年就成了股市新星。对这份情分，他不能辜负。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 方展博放下咖啡，接起电话。 “展博，是我，喇叭哥。老大让你来酒吧一趟，有大客户要介绍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喇叭哥的声音。 “噗！” “喇……喇叭哥，这次……不会又是什么大动作吧？” 一听这话，一口咖啡直接喷到了屏幕上。 老式电脑经不起这刺激，咖啡一浇，屏幕直接黑了，还冒出白烟。 但此刻他哪有空管电脑的事，只顾着紧张地低声确认。 因为他太清楚了，每次社团大哥找他去酒吧，过后必有一笔数额吓人的资金要他操作，而且每一笔都比前一次更夸张。 短短一年，他一个新人经手的资金，已高达几亿美金。 说出来谁能信？ 这当然是信任，可这信任也太沉了！ “……不好说，你先过来吧，老大和另一位大哥在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喇叭哥才开口回应。 他明白小兄弟心里在琢磨什么，但自己也没十足把握。 在他眼里，吉米也算不得了的人物，只是比不上他老大的气魄罢了。 老大那种搞钱方式没人学得来，吉米那种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层次…… “……我马上到。” 接到喇叭哥电话时，方展博心里一紧，明明天气已经转凉，额头却冒出汗珠。 刚挂断电话，他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直奔电梯。 半小时后。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东哥，找我有事？” 方展博走进办公室，屋里除了东哥，还坐着一位打扮干练的青年。 据喇叭哥说，这位也是社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看着面前两位气场十足的大哥，心里有些嘀咕——现在混社团的人都这么讲究形象了？ “你是跑来的？怎么一头汗？” 陈天东看着满头是汗的方展博，有些意外。 现在可是秋天，港岛海边吹风，体感凉得很，这家伙怎么热成这样。 “不是……可能出门急了点。” 方展博摆摆手。 你猜不到我也就不解释了…… “这位是我们和联胜东区的话事人，也是下一任龙头坐馆，吉米哥。” “你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他。” 介绍完吉米，陈天东对吉米说道。 听到这话，方展博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好家伙！ 这是真大佬啊。 跟喇叭哥混了这么久，他对社团结构也有些了解。 和联胜是港岛四大社团之一，势力遍布港九新界，上面有龙头坐馆和叔父坐镇。 陈天东是旺角话事人，动辄涉及上亿美金的生意。 而眼前这位吉米哥，不仅是东区话事人，还是下一任龙头坐馆。 第435章 炒股失败跳楼 他就知道，每次被陈天东叫来，都没什么小事。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陈天东把他后妈娶了，至少以后他出点事，后妈也不会吃亏…… “如果给你五千万，一个月你能赚多少？” 吉米转过身，看着方展博。 或许是他看起来比较稳重，年纪不大却透着几分成熟。 第一眼，吉米就对他印象不错。 不像电视上那些所谓财经大咖，表面风光，实则只会装模作样，靠哄骗有钱老太太混日子。 “这个……具体赚多少我不敢说，得看行情。但我可以保证，不会亏。” 方展博一时语塞，不是因为金额惊人，五千万他也不是没碰过。 问题是对方一开口就问能赚多少，这让他颇感为难。 炒股这行当跟赌博差不多，除了坐庄的，没人敢拍胸脯保证稳赚。 他斟酌再三，决定据实以告。 但眼前这位是社团的大哥，真话肯定不能全盘托出，只能承诺尽量不亏。 社团的钱不好拿，也不是每个大哥都像喇叭这般好说话，像喇叭这种通情达理的实属少见。 “……这是五千万的支票，下个月我希望看到成果。” 吉米听后点了点头，对方没有信口开河，反而让他更放心一些。 那些一开口就信誓旦旦的人，他反倒不会相信。 方展博的态度务实，至少表明了不会乱来。 说完，他便从支票本上刷刷几下写下金额递了过去。 这是他几乎全部的积蓄，现在又被警察盯着，底下又有一群小弟要养，他没空慢慢试探。 有靓仔东做担保，他对这笔钱倒也不担心。 “……好，两位大哥，没事我先走了。” 方展博接过支票，心里却更沉重了。 不愧是下任龙头，出手就是五千万试水，以后恐怕还有更大的考验等着他。 “展博，谈得怎么样？” 方展博走出门，来到吧台处，正巧喇叭和何俊在喝酒聊天。 见他下来，喇叭拉着他坐下，递了一瓶啤酒过来。 “咕噜咕噜……” “哎，喇叭哥，吉米哥一开始就是五千万，以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动作在等着我？” 方展博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叹气说道。 “大动作会有，但不一定都这么大。吉米哥不像东哥那样激进，他是做正行生意的人，资金方面不会太复杂，你可以放心。” 喇叭看着方展博一脸愁容，哪里猜不到他在担忧什么。 他也明白，东哥那套玩法确实吓人，而且金额动辄惊人，换成谁都会发怵，尤其是展博这种没在道上混过的年轻人。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唉，只能希望如此了。” 方展博长长吐出一口气，事情已成定局，也只能听天由命。 只盼这位吉米哥别像东哥那样玩得太狠、太花。 “你们说的大动作是什么？吉米哥要做什么大买卖？” 何俊听得云里雾里，似乎听出了点意思，却始终没听明白。 “飞机那件事搞得吉米哥最近挺头疼，底下那么多小兄弟要照顾，只能另寻门路赚钱。” “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大的小舅子阿俊，这位是股票经纪方展博。” 喇叭对何俊说完，随即给两人做了引荐。 “原来是这样！” “不过炒股真的能赚到钱吗？我女朋友以前有两个邻居就是因为炒股赔光了跳楼……” 何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方展博，一提到赚钱，他立马来了精神。 最近社团被警察盯得紧，他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整天泡在酒吧里混日子。 好在他攀上了姐夫的关系，虽然还没正式升职，但生活已经过得风生水起。 以前靠着姐夫的名声去收保护费，攒下了一点小本钱，可人一有钱就容易忘本，跑车换了一辆又一辆。 最近因为被警察盯着，没什么进账，花销却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入不敷出。 连那些装清纯的女孩子都不再和他女朋友争风吃醋了，这让他反而有些失落。 现在听说有新的赚钱门路，自然动心，但一想到女朋友的两个邻居炒股失败跳楼的事，心里又有些犹豫。 姐夫也曾特别叮嘱过他，千万别碰股票。 可他都这把年纪了，总不能一直靠姐姐和姐夫接济吧…… “只要不太贪，就有机会赚到钱，至少不会跳楼。” 方展博摊开手解释。 那些跳楼的人大多输在太贪，总想着一夜暴富，结果成了被割的韭菜。 “这样啊……不如……桀桀桀……” 何俊盯着方展博，眼神飘忽，模仿着他姐夫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 夜幕降临。 今晚陈天东不会回家，家里的花要浇灌，外面的花也不能枯着。 旺角一处豪华住宅内。 “我一直待在家里好无聊，能不能让我找点事做？” 一段私人影片结束后，苏细细把头靠在大龙头上，手指轻轻在龙角上画着圈，说话也顺畅了不少。 陈天东专门从美国请来的心理专家确实有两把刷子，虽然没办法压制枪王内心的猛兽，但对付苏细细心里那只胆小的狗，两三次催眠加几个疗程就解决了。 她很清楚自己作为情人的身份，知道陈天东把她吃得死死的。 以她的背景，从没奢望过能住进半山上的那栋豪宅，更没指望男人时刻陪伴。 更何况，以陈天东这种高手的体力，真要天天陪着，她也承受不了。 现在的日子其实挺安稳，不用再为钱发愁，想买什么都可以。 但日子一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想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但也得先问问这位男主人的意思。 她听过不少传闻，很多富豪都不希望情人在外面抛头露面…… “也好，你想做点什么？”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那片柔软之地。 在豪姬和梦娜姐之间…… 女人有追求是好事，他没理由阻止。 但想来想去，始终想不明白这个女人能做些什么。 或者说，她到底有什么正常的生活能力。 她以前是个偷车的小太妹，跟着陈浩南后成了被追杀的大嫂，和他在一起这么久，除了睡觉，他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正经本事。 要不是家里有佣人，早上不是泡面就是干脆吃零食。 第436章 出来混不就图个面子 这两种东西有什么区别？ 名字不同罢了…… “我……” 陈天东突然这么一问，苏细细自己也怔住了。说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十五岁那年，她为了当大姐头，带着一群姐妹稀里糊涂进了长乐，之后几年不是偷车就是混在酒吧里。 现在想来，好像除了偷车什么都不会……哦，对了，还能当妈妈桑。 但她是社团大哥的女人，虽然只是情人，也算半个江湖大嫂，总不能真的去当妈妈桑吧？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好像真的虚长了岁数，什么都不会。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不禁黯淡下来。 “这样吧，我在尖东那家酒店下面还有个赌场，明天我让人来接你过去看看，你有兴趣做什么都可以。” 看着她情绪变化，陈天东轻声说道。 “真的可以吗？你那个富婆不会反对吗？” 苏细细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她早有耳闻，这男人的富婆是个开酒店的，尖东那家五星级酒店就是她的产业。 现在让她去那里上班，不就是让小三去面对正宫么？ “放心，她不会反对的，你只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就好。”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抱进怀里，轻咬她的耳朵。 梦娜姐当然不会反对，但……豪姬就难说了。 虽然豪姬能容忍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可人家毕竟是赫赫有名的赌后，一直以老二身份自居的人物。 而苏细细，曾经是个小太妹…… 看看他家里的四个女人，梦娜姐不说，一直帮他经营酒店和海外账户，最早跟着他；大漂亮是千门正将，未来赌神的正统师妹，赌术比豪姬还要厉害，只是经验稍逊一筹；何敏老师更是他的学姐，正儿八经的教师。 这么一比，苏细细这个小太妹，确实有些上不了台面。 屯门。 在港岛也算是个有历史的地方，最早可以追溯到唐朝。 上辈子屯门发展得怎样陈天东不清楚，但在这个时代，相比湾仔、中环、油尖旺这些繁华地段，屯门确实有点偏远，甚至可以说有点落后。 一路上，陈天东都没看见一家高档的夜总会。 屯门这个地方，说起来有点特别。 相比港岛其他区域，这里矮骡子和小太妹的比例确实不低。 一路上走过来，两边街边全是红黄绿青蓝紫各色人等，各种角色大白天就纷纷出笼，看得陈天东直摇头。 难怪当年那些社团能让一个脑子不灵光的恐龙把屯门搅得天翻地覆。 如今恐龙死了，也没听说哪个社团想来屯门占地盘。 说到底，屯门这块地方油水实在不多。 顶多就是几个码头做点船运生意。 要是在这儿开酒吧、夜总会或者洗浴中心，估计得好几年才能回本。 所以没有哪个社团愿意为了这点小利去招惹洪兴。 大的社团不感兴趣，小的社团又惹不起，屯门就这么尴尬地夹在中间。 但偏偏，屯门又是洪兴的招牌堂口之一。 洪兴十二个堂口之中，只有屯门真正做到了一家独大。 十三妹在观塘虽然也算强势，但到底没做到彻底统一。 当年忠青社还在的时候，在丁孝蟹的带领下，只要再给点时间，他们几乎就能把观塘完全拿下。 那时候，观塘的一些小社团已经被忠青社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惜就在关键时刻，丁老二把阿豹抓了，陈天东带人端掉了忠青社，之后还把观塘和洪兴换成了钵兰街。 十三妹接手观塘后，并没有继续对那些小社团动手，而是专注发展自己的娱乐文化产业。 这样一来，观塘的小社团才得以继续生存。 所以，十三妹在观塘只能说是独大，却未能做到彻底清一色。 韩宾的葵青也类似。 葵青紧挨荃湾，码头众多，现在港岛百分之八十的走私货物都从这里上岸。 所以那些社团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宝地。 只有恐龙时期的屯门，洪兴做到了真正的清一色。 至于是怎么做到的倒不重要，关键是这名声听起来好听。 就像当年太子被封为双花红棍一样，那是蒋天生靠着蒋震的人情搞来的。 可没人会在意你是怎么来的，反正全港岛就这么一条登记在洪门名册上的双花红棍，挂在洪兴名下，走出去就有面子。 出来混，不就图个面子？ 所以洪兴一定会死守屯门这块地盘。 更何况现在恐龙下台后，连凶手都找不着。 这个时候谁敢来屯门挑衅，那真是想死。 洪兴不是好惹的，看看上次东星的下场就知道了。 要不是本叔出面，拉上几个社团的老大一起和陈耀谈判，东星那次真得脱层皮。 车子停在了一家洗浴中心门口，陈天东带着喇叭和小富下了车，走了进去。 “先生，请问有几位？” 前台小姐看到三人进来，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眼睛顿时一亮。 她九十度鞠躬，动作标准，衣领微敞，比日本女招待还讲究。 “韩宾约我来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话确实有道理。 除了那些口袋空空、流连街头的本地混混外，几乎没人愿意踏足这个地方。 连迎宾小姐的气质都比不上旺角水果店的姑娘，虽说身段诱人，两个孩子都能喂得饱，但陈天东连正眼都不愿多瞧一眼。 他冷着脸，神情严肃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千元钞票放在柜台上，装出一副正经人的模样。 真不知道韩宾怎么会选在这种地方见面。 “宾哥在里面等你们，三位请随我来。” 大概是太久没见到出手如此阔绰的客人，光是小费就两千元，那前台小姐压根不看他冷冰冰的脸色，几乎整个人都要贴上去。陈天东往左一步避开，动作干脆利落。 哎！没贴上！ 喇叭下意识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倒没嫌弃，反而一脸困惑地望着陈天东。 老大，你不会去璐姐那告我一状吧？ “走吧，待会好好招呼我兄弟，这些都是你的。” 陈天东仿佛没看见喇叭的眼神，又从口袋掏出一沓大概两三万的现金，随手丢在柜台上。 “好……好的，请这边走。” 已经靠在喇叭手臂上的迎宾小姐看到那厚厚一沓钞票，眼神里冒出贪婪的光。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小富盯着柜台上的那沓钱，心里又开始纠结。 虽然现在他已经算得上是富豪阶层，每月不仅有几十万收入，还有几次分红带来的暴富，但多年的穷日子让他对这种大手大脚花钱的行为格外抵触。 他真恨不得把那个靠在喇叭哥身上的“奶妈”一脚踢开，自己顶上去…… 迎宾小姐带三人换好衣服后，喇叭和那小姐进了隔壁的桑拿房，毕竟两三万不是小数目，喇叭也不愿辜负老大的一番心意。 “宾哥，你要洗澡，去我的旺角不行，就去十三妹的观塘也行啊，干嘛选这种地方，连陪浴的素质都差成这样……” 陈天东带着小富走进浴室，看见韩宾正靠在池边，身边两个连像样比基尼都穿不起的大姐在给他按摩，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陈天东无奈地脱了衣服，露出那完美的十块腹肌和气势逼人的过肩龙纹身，跳进另一个空池子靠边坐下，朝韩宾开口。 他上辈子也是南方人，对这种澡堂文化没什么好感，更没有和男人一起泡澡的习惯。 即便以前跟阿豹来这种地方，也一定要和陪浴姑娘一起，而且得和阿豹分池而浴才行。 “……这个场子以前是恐龙常来的地方。” “昨晚我又梦见他了。去泰国之前，他还跟我说从十三妹那边进了一批新货，等我回来，一起过来试一试……” 韩宾挥了挥手，示意里面的兄弟和身旁的两个女人离开。 待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时，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情绪逐渐浮现。 “……需要支持吗？” 陈天东思索片刻后开口。 很明显，韩宾已经查明恐龙是被雷耀阳干掉的。 这件事本就不难追查，再看他这副思念旧日兄弟的模样，恐怕是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有所行动了。 第437章 战斗力这么差怎么跟我混 “心意我收下了，你们现在被警察盯着，我自己能应付。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把钱还你。之前出了两趟货，赚了些。” 韩宾背过身说道。 说真的，刚才想起自己兄弟的时候，他差点就开口了。 有人帮忙的话，对付雷耀阳，为兄弟报仇确实更容易些。 可他也清楚，和联胜现在被条子盯得死，动弹不得。 再者，他始终想亲手为兄弟讨回公道。 这次约陈天东来，本意只是还钱。 如果兄弟还在，他可能不会这么急着还清。 毕竟……台湾那边周朝先的生意势头不错，他原本打算追加投资。 但现在兄弟不在了，难免会让人误会，不如先把之前借的钱还上。 他也听说了，最近和联胜日子过得不顺，被警察盯得很紧。 “不急，你要是手头不方便，以后再还也行。” 陈天东说道。 “还是现在还了吧，我兄弟那份，我一并承担。” 韩宾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那随你吧。话说，恐龙不在了，你们洪兴打算推谁上来？他那个头马？” 陈天东无所谓地耸耸肩，转移了话题。 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雷耀阳恐怕已经和恐龙原来的头马生番还有肥佬黎搭上线了。 通常来说，堂口的话事人没了，接班的自然是他的头马。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默认了这个规矩。 除非那头马实在没本事，压不住场子。 但这种事很少发生。 能在老大身边做到头马的位置，又在堂口混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服不了众？ 偏偏电影里蒋天养好像知道生番已经投靠雷耀阳，明明他最有希望接位，却还要让山鸡出来跟他争。 这事确实有点扯。 老实说，山鸡在屯门一点根基都没有，完全是空降上去的。 这种局面下，他拿什么和生番斗？如果不是主角光环护体，估计早就被人收拾了。 “目前还没定下来。生番跟了恐龙这么多年，我和十三妹他们都支持他。但蒋先生好像想让山鸡上位，还搞了个投票选举，让他们两个在屯门拉票……” 韩宾无奈地摇摇头。 蒋天养刚上位，有些打破常规的动作也正常。 不过人家刚坐上龙头位置，正是立威的时候，他不想第一个就去碰他的霉头。 再说，蒋天养的生意确实做得大，很会来钱，韩宾也想着跟着他赚点。 “估计你们这位蒋先生是想扶自己的人上位。你也知道，他能当上龙头，靠的是蒋家背景，自己没真正混过社团。手下除了太子和耀哥，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人。这可能也是你的机会。” 陈天东眯着眼睛想了会儿，语气带着点迟疑，“如果蒋二爷这次不是只打算扶生番上位的话，那山鸡恐怕是要被提起来了。” 蒋二爷离开洪兴那么多年，本身在组织里没多少底子，能坐上龙头的位置，全靠他姓蒋，是蒋震的儿子。 蒋天生在的时候，还能稳住洪兴半壁江山。 可现在，真正支持蒋二爷的估计也就陈耀、太子和陈浩南几个人。 陈耀是蒋震养大的，太子跟蒋二爷早年就有交情，至于陈浩南，那不用说，是大佬b和蒋天生一手带出来的。 山鸡和陈浩南从小一起长大，同样是大佬b养大的，被靓坤算计后跑到弯弯，结果人家三联帮堂主不做，跑回来给陈浩南当小弟，就看出他心里认的是谁。 蒋二爷提山鸡，一来可以掌握屯门堂口，二来也能搭上线三联帮。 之前两派打得你死我活，那是蒋天生的时代，如今蒋天生和雷耀阳都不在了，生意人嘛，讲究和气生财，又不是血海深仇，没必要死磕到底。 再说蒋二爷本身就是个精明商人，扶山鸡上位，确实最符合他利益。 韩宾、十三妹……虽然也是蒋天生提拔起来的自己人，但毕竟亲疏有别。 现在看来，蒋二爷暂时还没打算把他们拉进自己圈子的意思。 “你是说……” 韩宾脑子转得快，听出了话外之意，但又抓不住重点。 “新蒋先生和老蒋先生不同，他没做过江湖大佬，骨子里还是生意人那一套。他现在捧山鸡，其实就是为了试探谁是真支持他的人。老大嘛，手里没点班底，晚上是睡不着的。” 陈天东慢悠悠地分析。 “操！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 韩宾一听就明白了，这哪是提拔山鸡，分明是在挑人站队。 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开窍呢！ “你说我现在去找蒋先生，还来得及吗？” 他皱着眉头问陈天东。 一边是生番，一边是蒋二爷，他当然选蒋二爷。 跟蒋家少爷混，档次也高得多。 生番虽然是恐龙的头马，但再怎么也是个小弟，怎么可能跟蒋家少爷比？ 再说他跟生番也没多熟，顶多是恐龙带人来时打个招呼而已。 之前支持生番，也只是看在恐龙的面子上。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恐龙倒了，韩家就靠他撑着，得为自己多打算打算。 “去当然可以，但你之前可是支持生番的，现在转头找蒋先生，不怕被人说你立场不稳？” 陈天东盯着韩宾，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过细想也在情理之中。 就像打游戏组队刷副本，生番就是个装备凑不齐的菜鸟，蒋二大爷才是满身神装的顶级玩家。 谁强谁弱一眼就能看出来，只要脑子没毛病，都知道该选谁当队友。 在蒋二大爷面前，生番根本不值一提。 陈天东对生番也有点印象，那是个愣头青。 要不是脑子不灵光，加上雷耀阳布局那么久，还有肥佬黎暗中帮忙，也不至于最后输给山鸡。 “你说得有道理，晚上我跟十三妹聊聊。” 韩宾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跟韩宾谈完，洗完澡之后，韩宾还打算在里头祭拜一下他兄弟恐龙。 陈天东则带着小富和喇叭离开，喇叭腿还有点发软。 “你这也太弱了吧，才一个多小时而已，走路都飘了？” 一出门，陈天东看着喇叭那副样子，忍不住说道。 “老大，你误会了，昨晚刚跟璐姐上完几节课，能撑这么久已经算我有天赋了。” 喇叭一脸苦相。 也不知道是不是屯门工资太低，那个前台小姑娘为了那几万块，拼得跟战场一样。 “得了吧，都是借口。没事多去健身房练练，战斗力这么差怎么跟我混。” 陈天东懒得听他解释，摆了摆手，直接开车走人。 第438章 阿思来赌场一趟 四海酒店。 “上面是酒店，来往的客人大多是商人和外国人，下面是赌场。赌场现在由豪姬和阿轻管理。这里是自家产业，你要是无聊，随时可以去玩玩，她们也常在那边。有不懂的地方问我就行，我不在的话也可以找波叔。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梦娜姐带着苏细细，边走边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 早上她男人就打电话来，把外面养的小情人安排到酒店来，说是让她找点事做，其实就是来混日子的。 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女孩，长得不错，身材也挺好，是她男人喜欢的类型，挺水灵。 “好……好的，我……我知道了。” 苏细细心里有些发虚，像是小三第一次见正宫。 虽然梦娜姐说话温柔，但她还是紧张得有点结巴。 她偷偷看了梦娜姐几眼，这个传说中靓仔东背后的女人，果然气场十足，一身贵气，让她更不自在了。 好在梦娜姐对她的态度还算平和，提到其他女人时语气也没有什么变化，这让苏细细稍稍松了口气。 “我带你去赌场瞧瞧，你应该对那儿不陌生。正好豪姬和大漂亮也在，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看着苏细细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放双手的样子，梦娜姐笑着拉她朝赌场走去。 可当两人到达赌场，却发现二十一点的赌桌前挤满了人。 豪姬和大漂亮不在人群里，而是出现在了总控室。 他们正盯着闭路电视屏幕，神情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那三个人有问题吗？” 梦娜姐拉着苏细细走进控制室，看向豪姬和大漂亮盯着的画面。 画面中，三个人——两男一女——背对着镜头坐在赌桌前。 他们看不到脸，只看到周围一群赌客围拢过来。 其中一名男子押了庄，其他人也跟着下注。荷官发牌，开牌后，庄家赢了。 梦娜姐虽也懂点牌路，但终究只是普通玩家，看不出什么端倪。 苏细细就更是一头雾水了，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豪姬和大漂亮。 豪姬有着令人艳羡的身材，大漂亮则有着一张连苏细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精致脸庞。 视线往下移时，苏细细突然注意到，她们站的位置能看到屏幕里那三人的脚后跟…… “这三人很厉害，已经连赢十几把，但我看不出问题，你呢？”豪姬皱眉，看向大漂亮。 她一直觉得自己赌技不差。 之前在澳门赌王大赛，虽然没能进决赛，但那是因为碰上了高手螃蟹。 自己好歹也是种子选手。 在家里跟大漂亮打牌，输多赢少也能接受，毕竟大漂亮的师父是培养出高进和高傲的千门前辈。 可眼下这三个人，尤其是那两个男人，她从未见过，看起来名不见经传，却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这让她有些挫败。 香江赌风盛行，高手多，她当然知道。 上次赌王大赛杀入半决赛的三人都是香江人。 但眼前这三人，连豪姬都看不穿，实在有点夸张。 “那个男的出牌很快，但我还是看出了一点痕迹。这三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的牌应该没藏在袖子里。” 阿轻点了点头，语气冷静。 “？？？” 苏细细听得一头雾水，她完全不了解大漂亮的底细，只能看着画面又看向这个长相惊艳的女人，满脸疑惑，像是在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阿轻也是千门中人，澳门赌王大赛的最后两位决赛选手，都是她的同门。” 梦娜姐似乎看出了苏细细的疑惑，简单解释了一句，又看向屏幕。 就这么一会儿，那三人又赢了一把。 而在她眼里，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完全是正常的下注和发牌，没有任何出千的痕迹。 他们这种地下赌局和澳门那种有严密监控的赌场完全不同。 在澳门，要是有人像这样连赢十几把，一把都没输，场面太反常，肯定会被请去检查。 要是查不出问题，赌场也只能认栽，承认你运气好，然后给你一点补偿，再请你老老实实进贵宾厅。 但一旦查出点什么，那可就不是拉进黑名单这么简单了。 断手断脚都是常规操作。 可那是澳门，人家有牌照的正经赌场。 你要是没证据，只是因为牌局太邪门就让人家去“体检”，那在香江这边行不通。 这里不像澳门那样有那种规矩和氛围。 再说，只是怀疑没证据，真把人请去检查，万一查不出东西来，名声坏了，对赌场影响很大。 地下赌场本来就靠名声吃饭，违法生意，谁愿意去一家名声差的地方玩？ 以前靓坤人品太差，搞得赌场名声一直不好，生意冷清。 后来豪姬和大漂亮接手，才慢慢扭转局面。现在自然不能让这种风评出问题。 苏细细看到大漂亮时，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美女来头这么大。 上次澳门赌王大赛声势浩大，她当然知道。 本来还想去看现场比赛，可惜门票太抢手，根本买不到。 她只记得最后决赛是两个香江人打，没想到是同门师兄弟，而且还是大漂亮的同门！ 之前看大漂亮弯腰时能看到脚后跟，自己弯腰都看不到脚尖，她还挺得意的，觉得总算赢了一次。 但现在…… “再看看。” 赌局这方面，豪姬经验老到。 她沉思了一会儿，摇头，继续盯着监控屏幕。 就在这时，屏幕里那个女人突然转过头，跟中间那个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侧脸露了出来。 梦娜姐一看到那张脸，立刻瞪大了眼睛。 “等等！是他们！” “谁？” 三女同时转头看向她。 “那个女的叫莉莉，是小老千钱文迪的女朋友。如果我没猜错，中间那个男的就是钱文迪本人。旁边那个是他搭档，叫‘金手指’阿智。这家酒店的前任老板，跟他们有点过节。” 梦娜姐说完。 “阿猜，带他们上来。” 豪姬听完，点头，对身后一个戴墨镜、穿黑西装的泰国高手吩咐道。 “让阿思也去，他们两人身手不错。” 梦娜姐补充。 “阿思，来赌场一趟……” 豪姬点头，拿起电话，拨给了正在酒店里的阿思。 “我这就通知阿东……” 梦娜姐眼神一动，忽然想起阿东不是说最近缺人手吗？这不刚好来了个现成的？ …… 手机铃声响起。 “喂。” 陈天东接起电话，正坐在返回旺角的车上。 第439章 假装自己是个淑女 “靓仔，之前被刘耀祖派去赤柱骗鲁滨孙的那个小老千，现在在我们赌场。” 电话那头传来梦娜姐的声音。 “人家是赌徒，来我们赌场不奇怪吧？赢了多少？” 陈天东一脸疑惑，刘耀祖当初找的那个小老千，不就是钱文迪吗？ 说起来，当年同叔提起鲁滨孙那件事时，他也有留意过钱文迪。 毕竟那部电影的主角就是他。 只是后来事情发展得太顺利，刘耀祖又是个没脑子的货，被鲁滨孙轻松摆平，所以陈天东也就没再关注过钱文迪。 后来赌王大赛的时候，他还以为钱文迪会参加，结果只看到一个叫螃蟹的华仔。 现在刘耀祖都去卖咸鸭蛋快两年了，他们跟钱文迪也没什么纠葛。 人家是职业赌徒，来赌场很正常吧？ 难道是赢太多了？ 也不太对，豪姬和大漂亮不是在现场吗？ 他对赌博也算有些了解，虽然自己从不赌，但跟豪姬和大漂亮处了这么久，多少也懂点门道。 按她们的说法，十赌九诈，一直赢的赌徒基本都是出老千，差别只是手法高不高明。 像大漂亮的头发丝换牌，赌神的方块三，这种手法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算监控录像放慢一百倍也很难发现。 如今赌圈最厉害的还是高进，大漂亮跟他还是同门，赌术就算有差距也不会太远。 钱文迪这种小老千，不可能在大漂亮面前玩老千还能不被发现吧？ “他已经连赢二十多把，光他们一桌就赢了一千多万。阿轻看穿了他的手法，但不确定牌藏在哪儿。这些老千藏东西很有一套，要是强行搜，不一定搜得到。” 梦娜姐继续说。 “我马上到。” “喇叭，去尖东酒店。” 陈天东挂完电话，立刻对喇叭说。 放下电话后，陈天东心里还是有点疑惑。钱文迪不像是个莽撞的人，怎么会跑到他的赌场来出老千？ 如今不是从前，现在谁不知道尖东酒店下面的赌场是他靓仔东罩着的？ 谁敢在他地盘上耍花招？ 是不想混了？ 就在陈天东赶往酒店的路上，赌场里已经乱了起来。 阿猜和阿思这两个打手，已经跟钱文迪和他身边的“金手指”阿智动手了。 阿猜和阿思上前说要带他们三人去楼上检查时，三人明显不太愿意。 可阿思和阿猜都是那种懒得废话的性格，见对方不配合，为了完成老板交代的事，直接动手。 赌厅里的人也很懂，立刻退到一旁，给双方腾出空间。 经常混赌厅的老玩家看到这阵仗，心里就明白今天有热闹看。 毕竟谁也没见过能在赌桌上连赢二十多把还没被抓到出千的人，这种人被请去检查，一点也不奇怪。 至于出千的人因为怕被抓而反抗，这在赌圈也是常事。 四人一打起来，围观的人也没觉得意外，反而兴致勃勃地欣赏这三人的身手，想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跑到这儿来耍手段。 这家赌厅是联胜的地盘，由靓仔东罩着，背后更是有尖东之虎斧头俊撑腰，向来没人敢在这闹事。 这次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敢跑来这儿玩花样。 钱文迪和阿智的身手在千门里算是不错，比很多火将强不少。 但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打手，碰上的又是练泰拳的阿猜和前雇佣兵天养思。 泰拳讲求硬拼，钱文迪作为主角，一开始硬刚吃了两次亏。 之后他不再硬拼，靠着灵活的身手，在赌厅里各种设施间穿梭，偶尔打个反击，居然能和阿猜五五开。 但阿智就没那么好运了。 天养思虽然是女的，但动作敏捷，身手利落，力气虽比不上男的，但跟阿智这种普通水平相比，完全是碾压。 她连热身都算不上，几招之内就把阿智放倒，后者捂着肚子趴在地上起不来。 至于钱文迪的女友，完全是来凑数的。 当豪姬的手下几个像黑客帝国里那样酷酷的打手站在她身后，她连装啦啦队都不敢了，只能捂着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假装自己是个淑女。 阿智倒下后，面对阿猜和天养思这两个专业打手，钱文迪彻底没了退路，挨了几拳后只能举手投降。 “两位先生，玩得开心吗？” 当手下把三人带上楼，带到豪姬面前，她叼着香烟，看着满脸挂彩的钱文迪和阿智问道。 她很清楚，这三人根本不是单纯来赢钱的。 连赢二十多把，只要是脑子正常的都知道有问题。 “嘿嘿……” 满脸伤痕的钱文迪和阿智看向豪姬，两人对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钱文迪先生，好久不见。你们想来我们场子玩，打个电话就行，没必要整这些花活吧。” 见两人沉默不语，梦娜姐像熟络的老朋友一样从后面走过来，对着钱文迪说道。 “梦娜姐，许久不见，愈发迷人了。呕……喂！你属狗的吗？快松口啊……” 见到熟人，钱文迪终于开口，嘴上调侃的话刚说完，就被身旁女友在肩上咬了一口，痛得他直叫唤。 他一边喊着，一边冲梦娜姐使眼色，似乎在暗示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阿智也在一旁比划着，动作夸张。 梦娜姐几人看到钱文迪的眼神和阿智的手势，再看看一旁的天养思，感觉像在演谍战剧一样，完全跟不上节奏。 天养思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随后走到钱文迪面前，抓住他的手腕，解下手表。 确认钱文迪等三人点头后，她拆开手表后盖，发现里面藏着一个红色标记的黑色小装置。 看起来像是窃听器绑着微型遥控炸弹。 天养思经验丰富，判断这炸药威力不大，杀伤力有限，但佩戴者极可能因此丧命。 她熟练地将窃听器与炸弹分离，将窃听器放在桌上，拿着微型炸弹走进洗手间，丢进马桶冲走，接着倒了一杯水，把窃听器扔进去，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开始对众人进行专业讲解。 “窃听器加微型炸弹，手法很熟练，爆炸控制精准。一旦引爆，戴表者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搞定。” 钱文迪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被她的专业度震慑住，他真想问问，这死亡率百分之九十八和百分之百到底有什么区别…… “钱文迪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 梦娜姐也从天养思的专业讲解中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咳……那个，还是等东哥来了再说吧。” 听到这话，钱文迪看着眼前几人，心里打着鼓。 这些人毕竟是靓仔东的女人，他不敢乱说话，怕刺激到她们。 万一东哥回来收拾他，他可扛不住。 第440章 这个叫丧狗的有点东西 他在赤柱时和同叔、鲁滨孙关在一起过，清楚靓仔东有多狠。 鲁滨孙被他安排去复仇，又亲手送回来。 他亲眼见过靓仔东的手下怎么在赤柱里折磨尊尼·汪和那个前高级警司，其中一个甚至被“失足”扔进沸腾的大锅煮熟。 那场面，让他几天吃不下饭，只能靠白开水过活。 总之，这种社团大佬，他们这些小混混根本惹不起。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想来招惹这位大哥。 梦娜姐和其他几位女人看着钱文迪的神情，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都明白，怕是又有人活得不耐烦了。 谁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小弟把这三人带到休息室，等他们的“靠山”到场再说。 一个小时过去。 “人在哪里？” 陈天东带着小富走进赌场。 “在休息室。”陈天东身边的小弟答道，“阿思在钱文迪的手表里发现了监听器和小炸弹。他说要等你来了才肯开口。” 梦娜姐站在一旁补充。 “监听器和小炸弹？” 陈天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天养思身上。 “技术挺专业，但目标应该不是几位大嫂。”天养思解释，“那个小炸弹的破坏力不大，主要是针对戴手表的人。” “哦？看来还有高手惦记着我。” 陈天东轻笑了一声。 他心里想着，今年还真是不太平。 以前都是他去找别人麻烦，现在倒好，一个个都来找他。 这种“主角待遇”，不是陈浩南才有的吗？怎么轮到他这个反派了？ 说完，他一手搂着梦娜姐，一手搂着豪姬，朝休息室走去。 “钱文迪是吧？没事跑到我场子来出老千。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你这女朋友长得这么标致，万一被卖去钵兰街，那可就不好看了……” 一进休息室，他让小弟退下，随后坐到钱文迪对面，嘴角带着一丝笑看向他。 “不要……” 原本在梦娜姐面前还一副不怕死模样的莉莉，看到陈天东这副笑容，立刻吓得躲到钱文迪身后。 …… “咳……东哥，我也不想这样的，是逼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钱文迪安抚了一下女友的情绪，才无奈开口。 “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把梦娜姐和豪姬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始讲故事了。” 而这故事，还得从钱文迪出狱说起。 说起来，他这运气也是够背的。 当初他在街上占女友便宜，结果闹上法庭，还把一只踩着口香糖的皮鞋甩给了法官，被判了两年半。 刚进赤柱没多久，还没混出个名堂，刘耀祖就被干掉了。 也就是说，他在里面白白蹲了两年半，心里当然不服气。 于是赶紧让阿智和女友在外面找律师上诉。 但现在的世道，洋人说了算，没钱连水表都查不动。 更别说，那法官背景不简单，光有钱还不行，硬是拖了一年多，才终于翻案成功，当庭释放。 世事难料，运气差时连喝口水都能呛着。 钱文迪刚逃出刘耀祖的魔爪，还没喘口气，就被一个绰号“丧狗”的人盯上了。 这人来历不明，身边一帮手下个个面目狰狞，手里还拿着真家伙，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他们找到钱文迪，软硬兼施，知道他是千门传人，想借他一手绝活去香江的地下赌场捞一笔。目标一个亿，达标就放人。 起初，钱文迪看丧狗虽然长相凶恶，但说话还算客气，比起刘耀祖好太多了，以为这人讲规矩，也就答应了。 凭钱文迪的本事，在香江那些赌场里赢个一亿还真不是难事。 每天多跑几个场子，每个场子赢个几十万、上百万，安排得当，一个月内就能达成目标。 可惜，他忘了人心难填。 有些人，赚了一个亿就想十个亿，十个亿还想翻十倍，尤其是来得太容易，更舍不得放手。 当他把最后一笔钱交给丧狗时，出事了。 就在钱文迪交出赢来的全部资金后，丧狗变了脸。 他早就看明白了千门的手段，知道这来钱太轻松，怎么可能轻易放人离开？他加码了，追加一个亿。 丧狗也不是莽夫，知道一下子提太多会惹人反感，所以他只加了一个亿，还特意强调，这任务一个月就能完成。 他笃定钱文迪不会拒绝。 事实也确实如此。钱文迪听了之后，没有反驳，反而点头答应，好像早就料到这一出。 但其实，他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摆脱丧狗的控制。 丧狗这人不简单，身手了得，手下也个个能打。 他仿佛察觉到钱文迪的心思，派人在他手表里偷偷装了窃听器和微型遥控炸弹。 每次钱文迪三人去赌场，外面都有人监听，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引爆。 因为这个威胁，十几天来钱文迪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真要继续帮丧狗赢钱，其实很难。 老千不是神仙，靠的是手法和布局。 之前为了凑够第一个一亿，香江的赌场几乎跑了个遍。 第一次还能混过去，再去第二次，风险就大了。 钱文迪心里明白，就算再帮丧狗赚一亿，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一亿等着他。 他不能一直被这帮人牵着鼻子走。 所以他反复琢磨，决定换条路走，直接来找靓仔东。 虽然跟靓仔东没太多交情，但当年在赤柱坐牢时，他和同叔是牢友，关系处得还不错，偶尔打牌也总能让同叔心情大好。 靓仔东是同叔的徒弟，他希望这点旧情面还能起点作用，能帮他摆平丧狗那帮人。 之前他还没什么底气，毕竟丧狗那帮人看起来太专业了，连小炸弹这种细节都能掌控。 可刚才那个女孩一通操作下来，专业得不行，让他彻底放心了。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现在就看靓仔东买不买他和同叔那段狱友情的账。 “…………” 听完钱文迪的讲述，陈天东和梦娜姐盯着他看了好久，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实话实说，这家伙的运气确实差到极点了。 先是被刘耀祖坑进赤柱，蹲了一年多，刚出来又碰上这种麻烦。 说实话，遇到这种有脑子又有手段的人，十年都难得一回。 一般这种高手来香江搞钱，不是抢银行，就是劫运钞车或者打劫金铺。 从来没人会想到用老千来帮他们洗钱。 这个叫丧狗的，有点东西！ 第441章 一个月不到就赢了一个亿 抢银行看起来赚得多，可抢来的钱不好洗，还得找销赃渠道。 现在的销赃市场太黑，最多只能拿四成，剩下的都被中间商躺着赚走。 大家都在“搞钱”，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而丧狗的思路不一样，让钱文迪从赌档里赢钱，干净又隐蔽，赢多少就是多少，还不用担心警察查账…… “所以你是想让我看在同叔的面子上帮你一把？” 陈天东盯着钱文迪看了好久，直到对方有些发怵，才开口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东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最近我赢了三千多万，都给你。” 钱文迪赶紧点头回应。 “…那些钱你自己留着吧，我老大的面子可不止值这点钱。下次记得拿点柚子叶洗洗，再给关二爷烧几匹大洋马，去去晦气。” “小富，你跟阿思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人盯梢，把人带回来。” 说完，陈天东挥了挥手，转头吩咐小富。 “好的老板。” 小富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桀桀桀……钱文迪先生，你和同叔有关系，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自家兄弟就该互相照应，你说是不是？”小富离开后，陈天东盯着钱文迪和“金手指”阿智看了好一会儿，阴森地笑着开口。 “东哥说得对，您有什么吩咐，我照做就是。” 看着眼前这张既阴险又带着几分帅气的脸，钱文迪和阿智互看了一眼，心里泛起一股不安。 仿佛刚躲过一头狼，又撞上了更凶狠的虎，可现在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别摆出这副苦瓜脸。我不是要你们像丧狗那样到处赢钱。你们赢钱的速度，还不如我搞钱来得快。我对赌博也没啥兴趣……这样吧，我这家赌场一直缺个靠谱的人打理。你这么有能耐，总不能整天闲逛浪费才华吧？不如就帮我照看一下，待遇按照澳门赌场负责人的标准，不会亏待你们。怎么样？” 钱文迪低下头，露出一副认命的表情。 陈天东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家赌场原本由豪姬和大漂亮负责，可她俩到底是他的女人，总不能天天守在赌场。 赌场这种地方，还是得有高手坐镇才稳妥。 虽然他还没亲眼见识钱文迪和阿智的赌技，但梦娜姐之前说过，连豪姬这个泰国赌后都没看出问题，只有大漂亮——那位赌神亲传的师妹，才看穿了一点端倪。 这说明钱文迪这位千门新人，确实有点真本事。 至少比豪姬强。赌术高手不仅要手快，眼神也得毒辣。 如果连对方怎么换牌都看不出来，那牌局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大半。 这是大漂亮曾经告诉过陈天东的话，总结起来就是：眼力和赌术，缺一不可。豪姬要是眼神不行，赌术也不会高到哪去，又怎么可能当上泰国赌后？ 泰国的赌坛虽然比不上香江，但也不至于差这么多。 这么一想，钱文迪的赌术确实不简单。 “东哥怎么安排都行。” 钱文迪和阿智摊了摊手，一副无奈认命的样子。 他们虽然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被拴住，但毕竟陈天东刚帮他们解决掉了丧狗，做人不能不懂事。 更何况，他们都清楚，这位靓仔东的手段有多狠，就算躲到赤柱都逃不掉。 相比之下，替陈天东打理赌场，总比替丧狗那个烂人到处捞钱要好得多。 要是把香江所有赌场都得罪光了，以后他们也没法在这边混了。 “老板，人带来了。” 话音刚落，小富推门进来，天养思押着两个被打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人走进来。 “你们是谁的人？” 陈天东盯着眼前这两个连妈都不认得的跑龙套，心里一阵无语。 别说他自夸，虽说穿越来这世界几年了，但他以前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港片迷。 香江电影里那些经常露脸的龙套演员，哪怕不是主角，他也多少有点印象。 可这两个人，他压根儿没见过，完全陌生。 之前他还以为那个叫丧狗的有点来头，居然能想到让老千帮他捞钱，应该是哪部电影里的反派角色，最差也得是个配角。 这种人身边的人，哪怕只是跑龙套的，也该有几个他认得。 结果一看这俩人，他心里就明白了——丧狗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钱文迪算是倒霉，被这种人给盯上了。 “说！” 见两人支支吾吾不开口，天养思一脚踹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腰眼上，声音冷得像刀。 “我……我们是跟狗哥从钺南过来的……” 那人被打得脸色发青，疼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天东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这两人确实有点像钺南那边的人，眼神里带着点狠劲儿，动作也干脆。 “你们干的事儿，手法专业，设备也先进，用的还是遥控炸.弹，以前是不是当过兵、上过战场？” “是……是的。” 两人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 “你们从那么远跑来香江，是来找大买卖，还是专门找人搞钱？” 陈天东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问。 越南仔和大圈在香江混得都不错，都是做“大买卖”的主力。 但大圈更狠，做事不讲情面，名声也更大。 区别在于，大圈一旦被警察围住，那绝对是扛着枪正面干，一点都不含糊。 警察那边拿的是点三八，打打普通混混还行，遇上拿着AK的他们，基本没戏。 越南仔就不一样了，真被警察堵住，第一反应不是开火，而是想跑。 实在跑不了，就投降，最多进去几年，出来还能接着混。 “原本狗哥是打算带我们来做大买卖的。” 其中一个满脸淤青的越南仔吞吞吐吐地说，“结果那天我们跟着狗哥去赌场放松，发现他们赢钱特别轻松，狗哥就猜他们是老千，打算先抓了他们，让他们先帮我们搞一笔。” 他偷偷看了眼前面的钱文迪和阿智，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一个月不到就赢了一个亿，比砸金铺来得痛快多了。 有这门路，谁还愿意去干那种刀口舔血的活儿？ “……让他们带人去找那个丧狗，把目标带回来。” 陈天东扫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的钱文迪和阿智，转头对小富和天养思吩咐道。 所以说，做人还是得有点真本事。 你看，只要你是人才，没人舍得动你。 虽然不清楚丧狗那边有多少人、多少枪，但有小富这位“杀手之王”出马，收拾那种小角色，简直轻而易举。 第442章 这么菜还天天喊着要单挑 小富和天养思带着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越南人离开后，钱文迪三人只能留在赌场继续等着。 丧狗那边没搞定，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丧狗来说，小富和天养思可能是麻烦。 可对钱文迪他们来说，那可是大佬，毕竟行当不一样。 陈天东带着几个女孩回到酒店，走进梦娜姐的办公室。 到了下午。 小富和天养思带回来一个人，让陈天东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们俩身上除了有点火药味，连点伤都没有。 要不是亲眼看到这个人，陈天东差点以为他们俩是去干掉了几个喽啰。 “你就是……丧狗？” 看着眼前这位长得像周比利的男人，陈天东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可是真正的实战型狠角色，当年可是拿过金腰带的拳王。 不是他夸张，这位主演的电影他基本都看过，连冷门的《女机械人》都不下几十遍。 小时候看那部电影时，可没少浪费纸…… 可他在脑海里翻遍了这人演过的角色，好像没一个叫“丧狗”的。 “没错，就是我！小子，用枪算什么本事，有种咱们单挑！” 被小富揪着头发拖进酒店仓库的丧狗一脸不服，冲着小富横眉竖眼地吼。 好像特别在意刚才被枪指头的场面，而不是用拳头被撂倒。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医生’的人？” 看着这个丧狗傻乎乎的样子，陈天东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越来越觉得这家伙像某部电影里的一个角色。 不过他也不敢确定。 印象里那个人虽然是个反派，但不是主角反派，只是个小弟，性格憨傻，喜欢跟人比武。 可是……如果是电影里那个角色，那这人不就是“医生”的小弟吗？ 难道这人单干了？还是说他还没遇到“医生”，只是个练习生，出道时间不到两年半？ “嗯？你也认识医生？那正好，这小子是你的人吧？让他放开我，我要跟他单挑！” 丧狗看到眼前的年轻人好像认识医生，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人，立马又冲着小富叫嚣起来。 “……给你个机会，小富，十回合内干翻他，两万。” 看着眼前这位拳王傻乎乎的模样，陈天东实在忍不住笑。 他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港币，递给小富。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说这种事，这位拳王居然比王宝还要拽，简直离谱。 就算是在自己地盘上厮杀的家具城战神，也不见得能干过小富。 不过……他也算是确定了一件事，这个拳王果然是那个“医生”的人。 那也就是说，还有个“功夫皇帝”没登场？ 他记得剧情里，这位功夫皇帝一开始是拆弹专家，后来老婆孩子被那个“医生”炸死，才跑来香江报仇的。 现在，“功夫皇帝1号”已经出现了，再来一个“功夫皇帝2号”……这还得了？ 他脑子里一转，又想起电影里还有个老外办的珠宝展，回头打听打听，到时候又能为国争光一把。 “好嘞。” 小富看见陈天东手里的钞票，两眼放光。 他一把推开刚剪完头发的丧狗，最后两步还摆了个格斗姿势。 “小子，你完蛋了！” 被放开的丧狗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扭了扭脖子，捏了捏拳头，咔咔作响，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紧接着—— 啪啪啪啪砰……Ko！ 样子和气势都不错，虽然看起来是个实战型反派，可惜不是《精武英雄》里的藤田刚，也不是《赌圣》里被星爷夹爆头的姿五六郎。 战斗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小富一个漂亮的180度空中回旋踢直接把人踢趴下。 刚才还牛气哄哄的丧狗，现在脸肿得连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啧！这么菜还天天喊着要单挑，你图啥？这下好了吧？脸都打成猪头了……医生现在在哪？” 陈天东蹲下身，拍了拍丧狗肿成馒头的脸。 不得不说，这位拳王演技还真不错，把个憨傻的武痴演活了。 可惜身手差了点，跟他在别的电影里完全不是一个水准。 “在国外，那家伙前阵子在那边搞了个大案子，现在被军方通缉，不敢回来。” “你牛！今天状态不好，等我恢复了咱们再打！” 丧狗艰难地坐起来，说完又冲着小富一脸不甘地叫嚣。 他承认刚才大意了，没想到这个小个子这么能打。 但要他认输？不可能！肯定是刚才那场枪战影响了他的状态！ 小富一边数钱一边看过来，对这番话完全无动于衷，目光转向陈天东。 跟这种菜鸟打？别说两万一次，两千一次他都不想干。 “……现在能不能联系到医生？我有笔大买卖要跟他谈。” 陈天东懒得理会丧狗那张嘴硬的脸，直接开口问道。 这人看着确实不太行，小富动手时简直像在教训自家孩子，完全没什么难度。 别说是两万一次，就算两百一次，都觉得贵了。 他想了想，又开口问。 电影剧情已经开始了吗？那功夫皇帝2号应该已经到了香江。 按他的记忆，这角色来香江是给一个长得很像乌蝇哥的大鼻子角色当替身用的。 来到这个世界，他没怎么关注正经电影圈的大腕，倒是对一些不太正经的小明星了解不少。 毕竟自己也在娱乐圈混，不过那部电影的主演到底是谁，他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了，等下得问问梦娜姐她们。 他更在意的是医生什么时候到香江。 一旦医生出现，就意味着珠宝展快要开始了。 “什么大买卖？我找不到他，一直都是他找我们联系。但我可以跟你干！” 一听到有大买卖，丧狗好像把刚才的不愉快全忘了，眼神里全是兴奋。 这个靓仔到底什么来头他不清楚，但就凭两个人就能收拾他一帮兄弟，这实力肯定不简单。 能让这人说出来的买卖，肯定不会太小。 “你一个人还不够，这单生意很大，风险也不小。我自己的人吃不下，要不然我也不会问你能不能找到医生。” 陈天东摇了摇头，这人似乎把自己当成同行了。 他没有直接否认，而是板着脸回应。 “……那能透露一下大概多少吗？我可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他。” 丧狗听完不仅没泄气，反而更激动了，急切地追问。 光是对方都搞不定的生意，光是想象一下，他就热血沸腾。 他确实联系不上医生那个家伙。 虽然他们合作过几次，但那只是合作关系。 医生那边没人能打，所以才需要他来负责出手。 平时他们也没什么联系，都是医生有活才会找他，现在他手里也有一帮兄弟可以调用。 第443章 三亿美金的单子 只是医生那家伙几年前得罪了对面的军方，一直东躲西藏，电话号码一天一换，根本找不到人。 不过他可以试着找医生的女人，那女人可能知道怎么联系医生。 “你也找不到医生，说了又有什么用。” 陈天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有想法，便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是，我联系不到医生，但我可以找到他的女朋友。医生不在时，那女人偶尔会来找我过夜，她肯定能联络到医生。” 丧狗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医生的女友，不仅毫无愧意，反而有点得意。 反正每次都是那女人主动勾引他，医生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 谁让医生那家伙前戏两小时，高潮只有三十秒，虚得很。 如果医生不想这事被公开…… 陈天东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细狗……呸！是丧狗。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秘闻，还真是…… “怎么了？你在惊讶什么？” 丧狗以为对方是惊讶自己能联系上医生的女友，眨巴着眼睛问道。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至少三亿美元。 陈天东假装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开口。 “三……三亿！美元……还只是起步？” 这个数字让丧狗忍不住提高了嗓门，眼睛瞪得老大，呼吸也急促起来，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果然是更牛的团队，出手就是美金单位。 再看看医生那个废物，一单才几千万港币，差距真的太大了，难怪那家伙那么虚。 “没错，光是那批货就值三亿美元。至于那些官员和富豪，还没开始算。如果把他们绑了，再让他们家人交赎金，数目只会更多。” 看到这家伙已经被忽悠住了，陈天东慢悠悠地掏出一根大雪茄叼在嘴上，装模作样地吐了个烟圈。 “吸……呼……我回去就联系医生的女友，让她赶紧联系医生！” 听到这话，再看到陈天东这老江湖的气场，丧狗已经完全服了，恨不得马上飞回去把医生那废物揪过来。 “我给你换个地方，这段时间你不能露面。你之前找的那几个小骗子，把香江不少社团都得罪了，现在有人在盯你。我们必须低调，我会安排人和你一起行动，联系到医生后立刻通知我。” 陈天东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 丧狗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想着回去拿那一亿，但想到马上就有好几个亿的大买卖，那一亿在眼前根本不值一提。 “小富，让阿生来接他去安全屋。” 陈天东对小富说完，就带着天养思离开了酒店仓库。 既然那部电影的剧情已经开始，功夫皇第二号人物在香江都待了好几年了。 现在他要确认的是，有没有一个长得像乌蝇哥的知名男演员，还有就是最近有没有什么珠宝展览之类的活动。 “梦娜姐，你知道最近香江最红的男演员是谁吗？” 梦娜姐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她站在窗边，阳光洒进来，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段。 陈天东一进门就被吸引住了，心里一阵躁动。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搂住她，嘴贴近她的耳畔，低声问： “你说的那个男明星……是不是龙威？听说他拍戏从不用替身，这两年风头最劲的就是他吧。” 梦娜姐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回过神后拿起桌上的娱乐杂志，翻了几页，指着一个穿着亮黄色紧身衣、手里拿着双节棍的男人。 “就是他，乌蝇哥。” 陈天东看着那张图，点了点头，继续问： “最近有没有听说那些外国太太在聊什么珠宝展的事？” 梦娜姐靠在他怀里，声音轻柔： “珠宝展？好像下周有个展览，我听何爵士的太太提过。你不是说钻石就是老外炒起来的石头吗？怎么，现在有兴趣了？” 陈天东笑了笑，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咱也去看看热闹嘛，搞几张邀请函，一起走一趟。” 梦娜姐轻声应道： “好啊，李太太前几天还问我去不去，我找她帮忙应该没问题。” 她点点头，神情轻松。 …… 与此同时，天养生和天养杰把丧狗从酒店仓库转移到了庙街烟仔安排的“安全屋”。 刚安顿好，他们立刻拨通了一个女人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女声，像是刚睡醒或刚做完什么运动。 “又在哪个男人床上躺着？小心医生哪天抓你个正着。” 丧狗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语气也不太好。 “我跟谁睡是我的事，找你你也找不到，有事说事。” 女人也不客气。 “……你能不能联系到医生？我这边有个大单，对方吃不下，想找医生合作。” 提到正事，丧狗的语气马上变了。 “我已经很久没联系那死鬼了，但我能联系兔子，他应该能找到医生。你说的大单……有多大？”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认真起来。 “……至少三亿美金。” 丧狗说完，等那边反应。 “三亿？美金？还至少？” 电话里突然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惊讶和兴奋。 “兔子你个混蛋，也不怕你哥宰了你。” 丧狗听到这，心里又一阵不舒服。 原来这女人不只是医生的马子，连弟弟也搭上了…… “别废话！你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三亿美金，还至少？” 兔子懒得再和丧狗扯淡，懒得确认。 “你他妈跟我哥的女人睡过似的，一副你不信的样子……” “真没骗你，数量太大了，对方接不了，才找我联系医生。” 丧狗闭口不谈自己被一男一女暴揍的事，硬是说成是对方主动找上门。 这样说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毕竟医生那家伙就跟疯子一样，成天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干掉他。 “知不知道对方是谁？” 兔子问。 三亿美金的单子，确实不是谁都能吃得下。 国际上能接得起这种单的势力，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他哥说过，干这行，连爹妈都不能信，只能信自己。 连对方底细都不知道，还谈个屁的合作？ “呃……” 兔子这一问，把丧狗给问住了。 从被那小矮子打趴下，到被抓去仓库，再到现在谈生意，他根本没想过问对方来头。 第444章 这就是不用替身 “拿来吧你。” 一旁的天养生听着两人对话说得脑壳疼。 他终于明白小富说这人是傻缺时，是什么意思了。这种人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喂？我们头儿叫奥德彪，让他去倭国打听千叶银行和东京大爆炸是谁做的。愿意合作就打这个电话，不合作就算。” 天养生接过电话，淡淡地说。 “好好好，我现在就跟我哥说。” 电话那头的兔子一听，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不是因为对方口气大，而是那两件事——特别是东京大爆炸，他当时就在东京玩，还以为是原子弹炸了。 对方不但知道他哥是谁，听起来还牛得很。 “咋样？对方是谁？” 挂了电话，菲菲一边抽烟一边问。 她是兔子他哥的女人。 “可能是哪个军阀，我打个电话问我哥。” 兔子说完就冲到沙发上，拎起裤子撕开裤头，里面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上百个号码，每个前面标着日期。 他哥交代的联络方式，为了防止被军方追踪，每天换号码，最多在一个地方待三天。 旧号码作废后，又会收到新的一百个号码。 找到今天用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找谁？” 电话一通，传来一个低沉有磁性的男声。 正叼着烟的菲菲听见是他的电话，眼神一下子涣散了，像是被电了一下，差点陷进去。 这个男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长得也只是顺眼，真正让她着迷的，是他的声音，像有魔力似的，让她根本抗拒不了…… “哥，是我兔子。” 兔子捂着手机，语气像做坏事被抓到一样。 “什么事？不是说好没事别打我电话？” “这边还有点麻烦，军方盯着我。” 电话那头，医生站在地球另一端一个小国的酒店阳台，手里拿着星图，一边看天一边说话。 “丧狗打了电话给菲菲，菲菲再打给我，说丧狗接了个大单，对方找他，想牵线给你合作。” 兔子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到大腿内侧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心里一阵燥热，但还是咬着牙稳住情绪。 “……丧狗？大单？” “对方是谁？” 医生一听，直接把星图放下，一脸疑惑。 丧狗那家伙本来就是个愣头青，如果不是那次真的拼了命，他也不会考虑跟这种人合作。 这家伙居然还能牵上线？ 不会是被人耍了吧？ 第一反应就是这事有坑。 极可能是军方的人设的局。 之前那边闹得动静太大，这些年他们就没停过追查。 “我刚才跟对方聊过几句，他们说长官叫奥德彪，之前在倭国，千叶银行和东京大爆炸都是他们做的。还说你不信可以查，看是不是真的。” 兔子吸了口气，推开几个已经靠上来、眼神黏在他身上的小姑娘。 要是被他哥听到这些女人的声音，指不定真会被丧狗说中，给自己来个“清修”处理…… “奥德彪……这单值多少？” 医生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他没太在意电话里的杂音。 自己这个弟弟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 正因如此，才没让他跟在身边做事。 “至少三亿美金，对方说你要是愿意谈，就主动联系他们，不然他们就换人。” 兔子说完，靠在墙边，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 兔子刚报出数字，小心长整个人都不稳了，心跳直接飙到顶点。 这金额实在太过夸张，他和他哥以前做的单子最多几千万，这次居然是几个亿，而且还是美金。 这一单成了，往后基本上可以退休享福，躺平过日子。 “嘶——！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查一下这个奥德彪。” 远在某国某酒店的医生听到这个数字后，倒抽一口凉气。 …… 没办法。 这数字真的太吓人。 现在这个年头，几千块能让人丢胳膊断腿，几万块能买条人命。 可这次是三亿，美金！ 这单要是拿下来，去美国每天换三个大美女睡，都能睡到老！ 难怪对方明明已经做了千叶银行跟东京大爆炸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还要找人合作。 这种级别的买卖，单靠一个团队，真的扛不住。 医生一边想着，一边拨出一串密电。 “喂？皮特，帮我查个叫奥德彪的人，千叶银行跟东京爆炸是不是他干的，先说谢谢。”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仰头望向夜空，手里攥着酒杯，眼神若有所思。 三亿美金啊！ 叮铃铃—— 电话在十分钟后响起。 “喂？” 医生立刻放下酒杯，抓起手机。 “查到了，千叶银行事件前一天，确实有个叫奥德彪的人从泰国飞往日本。这人是以前金三角毒王猜霸的小舅子。猜霸被抓之后，他带着人马在泰国搞了不少大动作，听说连泰皇的老婆和女儿都被他搞大了肚子……上帝啊，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至于东京爆炸，因为威力太大，现场什么都没留下，日本警方完全没辙。” 电话那头传来一口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好，谢谢，钱马上到账。” 医生眼睛一亮，单手对着空气打出一串拳。 皮特·朱，曾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留名的顶尖黑客，找人这种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现在既然查出这人身份，还翻出一堆猛料，那就算没有证据指向东京爆炸，也不重要了。 能让泰皇的家人都中招，这可比爆炸牛多了！ 挂了电话，医生立刻拨给他弟弟。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下午。 将军澳电视城。 “老大，龙威就在前面那栋楼拍戏。” 一名小弟带着陈天东和小富来到一座摄影大楼前。 楼下，一群女生举着写着“乌蝇哥双节棍”的牌子，大声呼喊：“龙威！龙威！” 楼顶站着一个长得像乌蝇哥的人，其实是龙威。 他正准备跳楼。 导演一声令下，龙威和另一位演员比划几下，接着一个黄色身影从楼顶飞下，重重砸在气垫和纸盒堆上，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陈天东看见一道功夫皇帝2号模样的人影从人群中穿过，钻进了楼梯口。 紧接着，又一个乌蝇哥装扮的身影从楼梯冲出来，混进了人群。 “这就是不用替身？” 陈天东脱口而出。 小富也看到了这一幕，满脸惊讶地说道。 “演员嘛，说说而已，别太认真。你不是说过，你们练的都是花架子，伤不了人。” 陈天东拍了拍小富的肩，朝大楼走去。 “我有说过吗？” 第445章 这组合有点意思 小富一脸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然后摇摇头，跟了上去。 三人正要上楼，刚好路过正在和女粉丝们拍照的龙威。 这时，前面一位看起来像记者的姑娘，上楼时脚步太急，突然崴了一下，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摔下来。 “小心！” 陈天东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将她接住。 看清她的脸后，他心头一紧，那股熟悉的罪恶感又冒了出来。 小时候看这部戏，只顾着看功夫皇帝，差点忘了还有她。 “你没事吧？” 陈天东回过神来，看着怀里的女孩，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呼吸也明显急促。 “没……没事，谢谢你。” 乐惠贞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听到他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红着脸从他怀里离开，有些羞涩地说道。 “不客气，下次走路小心点。” 陈天东笑着摆摆头。 “贞姐，你没事吧？” 唐牛扛着摄像机跑下楼。 “差点摔下去你说有没有事？” “先生，你是演员吗？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乐惠贞对唐牛一脸不耐烦，转头又换上温柔语气看向陈天东。 “不是，我是来找人的。你是记者吧？我还有事，改天有空再说吧。” 陈天东笑着递出一张湾仔某电影公司的名片，带着小富和小龙上楼。 “好啊，我叫乐惠贞。” 她望着陈天东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眉头微皱。 这家电影公司，好像没听说过。 “贞姐，别发呆了，龙威快走了。” 唐牛扛着机器催促。 “走就走吧，东西拍到了吗？” 乐惠贞把名片仔细收进包里，随后随意地挥了挥手问道。 “拍到了，不过有些地方不太清晰。” 摄影师唐牛一边收设备一边回答。 “都五点了，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说吧。” 乐惠贞瞄了眼手表，眼神转了几圈，随后带着唐牛离开现场。 …… 与此同时，陈天东带着小富和阿弟上了天台，一群武师正在收拾拍摄道具。 他们走到功夫皇帝2号身边。 “这位兄弟，有事？”李杰看着眼前这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一脸疑惑地问。 “做人，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陈天东低声说着。 “是你？” “停一下！我不是医生，但我可以帮你找到他。” 李杰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变，眼神凶狠地想动手。 陈天东却抬手示意他冷静。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在找医生？” 李杰盯着眼前这三人，一个像是富家少爷，一个正气凛然像保镖，还有一个穿着夸张、染着黄毛的小个子。 这组合有点意思。 “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就来找我，条件见面再谈。” 陈天东递出一张印着“和联胜旺角话事人靓仔东”的名片，然后带着小富和阿弟转身离去。 “怎么了？靓仔东找你干嘛？” 一个龙虎武师走过来，轻声问李杰。 “威哥，你认识他？” 李杰转头看向对方。 “混过的都知道他。你看他名片上写的，和联胜旺角话事人靓仔东。这人名声不小，半年时间就把旺角整得服服帖帖。油尖旺一带，除了勇哥，就数他最狠。” 威哥朝他点点头，示意他看手中的名片。 “靓仔东……” 李杰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着名片，神情复杂。 握着名片的手微微收紧。 五年了。 没人知道这五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终于找到那个“医生”的线索了。 “东哥，不把那人带回去吗？我看他挺能打。” 回到车上，小富望着楼下的身影问道。 “他跟你不一样。你要赚钱养妈妈，他家里早已没人了。钱打动不了他，能让他动心的，只有医生。” 陈天东望着远处那个忙碌的身影，语气坚定地说。 傍晚，湾仔某家西餐厅。 “乐小姐，抱歉啊，路上堵车耽搁了。” 陈天东看着眼前这张带着歉意的脸，笑着说道。 “没事，我也刚到。那我该叫你陈先生，还是叫你东哥呢？” 乐惠贞托着下巴，语气温柔又带着点俏皮。 回到办公室，她忍不住搜索了“四海电影公司”。 原来这家公司的确存在，老板也确实叫陈天东。 但这位陈天东，并不是她脑海中幻想的那种富家少爷，而是一个有黑道背景的狠角色。 奇怪的是，她一向对这类人物没什么好感，可一想到他那张脸、那个宽厚的胸膛，再加上他身上的江湖气，竟然让她心跳有些失控。 刚结束一场《蓝魔鬼大战红魔鬼》的游戏，她鬼使神差点开了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现在，他坐在她面前，年轻、帅气、文雅中又带着江湖人的老练，这种反差让她有点上头。 “别那么客气，叫我阿东就行。” 陈天东挑了挑眉，想到她的职业，会知道这些也不意外。 他从没掩饰过自己的背景，想查他并不难。 别说用电脑了，拿着他的名片去街上随便问问，都能找到认识他的人。 “那你叫我helen就好，‘乐小姐’听着怪别扭的。”她笑着回应，“没想到你居然是社团头目，一点都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哪个豪门小开呢，年纪轻轻就当老板。” “他们也都这么说。”陈天东一边切牛排一边开口，“大晚上见你，不怕我是个矮骡子？” “怕什么，不是有警察嘛。”她笑着反问，“难道东哥真会把我吃了不成？” 陈天东笑了笑，转而问起她的工作状态：“警察白天也挺辛苦的，你还让他们加班？你们主持人也挺累的吧，你这精神看着不太行。” “还好啦。”她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就是最近在追龙威的新闻，他不是总说自己不用替身吗？我看就是假的。” 一提到那个“耍双截棍的乌鸦哥”，她表情立马变了，语气中带着怒气，刀叉在盘子上刮得响，眼神里像是在找认同。 “虽然他总说自己是双骨龙，比李小龙还能打，以前我半信半疑，毕竟圈里人爱吹牛也是常事。不过这次亲眼看了他拍戏，我几乎可以确定，龙威用了替身。” 陈天东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虽然此前他根本不知道龙威是谁，但这不影响他侃侃而谈。 反正龙威本就是以双股龙为原型塑造出来的角色，他随便说点什么也不算离谱。 更何况，他确实看到功夫皇帝2号替他出场过。 他从不骗女人！ 第446章 亲手报仇的机会 “你真的看到了？太好了！”乐惠贞激动得像找到了组织，“我下午回公司跟他们说的时候，他们都不信！我明明也拍下来了，只是太模糊，根本看不清。那个老乐更是根本不信我。” 她一激动，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连手里的牛排都忘了洗。 “其实要发现他用替身很简单，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被揭穿，他这碗饭可能就端不稳了。看他打不能打，扛不能扛，说白了就是个靠脸吃饭的演员，到时候真有可能去睡天桥。你这么善良，应该也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吧？” 陈天东放下刀叉，端起香槟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会这么严重吗？”乐惠贞有些动摇，“我只是看他太嚣张了，想让他吃点苦头而已……” “教训人的办法多得是，找我就对了。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好啊！”乐惠贞眼睛一亮，仿佛已经在脑海里看到龙威吃瘪的画面。 “威特！结账——” 陈天东打了个响指，带着乐惠贞走出了西餐厅。 进了酒店房间，陈天东果然拿出了“诚意”，一口气列出了一百零八种整人的方法。 两人围绕人体各个穴位的“伤害值”讨论得十分热烈。 看得出来，这妹子对人体结构也颇有研究。 一开始她还放不开，但越聊越兴奋，最后甚至比陈天东还投入…… 叮铃铃！ 一大早，床头电话响起。 陈天东睁开眼，身边早已没人。他揉了揉眼睛，抓起电话。 “喂？” “我是李杰，我们见个面。”电话那头声音低沉。 “好，旺角太子道，来生缘酒吧。” 陈天东嘴角一翘。昨晚刚睡了个姑娘，今天又来了个汉子。 回去得给二爷烧几张大洋马了，上次那批货估计也玩腻了。 挂了电话，发现床头留着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乐惠贞说她去上班了，让他晚上到她家等她，还写了地址。 陈天东捏着钥匙站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对面的维多利亚港，心里一阵感慨：这年头，混口饭吃真不容易啊。 一个小时后。 陈天东走进了酒吧。 “坐吧，喝点什么？”他刚坐下没多久，李杰也到了。 “不用了，谢谢。”李杰语气干脆，“你真知道医生在哪？” 李杰刚坐下来，忍不住再次开口。 没办法，这个仇人他找了整整五年。 五年前查到对方是个香江医生，他就从部队退伍，只身来到香江。 可五年过去，那医生像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每晚他都做着同一个梦——妻女在校车上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画面挥之不去。 “我也不知道医生现在在哪。这几年他被军方通缉，只能在国外躲躲藏藏。但我可以把他引出来，让你亲手报仇。” 陈天东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冰啤酒，提了提神，语气平静。 “……你要什么代价？” 李杰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吹牛才开口。 昨晚他特意打听了一下“靓仔东”的背景。 这人在香江混了五年，没怎么接触社团，但李杰也清楚，香江的社团势力盘根错节，而“和联胜”更是顶级社团之一。 想找一个人，确实比他这个外行容易太多。 “很简单，凭你的身手，做龙虎武师太屈才了。只要你跟我干，我就帮你找到医生，让你报仇。放心，用不了多久，几天的事。” 陈天东语气笃定。 他心里有数，昨天天养生就通知他，医生已经回复，大概这两天就会回到香江见他。 至于怎么让李杰干掉医生？那太容易了。 电影剧情他记得不太全，但哪怕什么都不做，顺着剧情走，李杰最后一样会动手。 “行！只要能报仇，我跟你干。不过得从明天开始，我还有点事要回去一趟。” 李杰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报仇。 为了这个，对方是什么人根本不重要，就算是黑道也没关系。 “我喜欢你这种干脆的性格。没问题，明天来酒吧就行。但我提前说好，我已经安排好计划，最后会给你亲手报仇的机会。但动手前你得忍几天。” 陈天东笑着点头。 忽悠李杰这种人，简直不要太轻松。 比小富那种爱钱的还容易搞定，更别提像阿晋那样，一碗叉烧饭就能换来一个猛将。 而李杰，不过就是多说几句话的事。 一天后，天养生来电，说医生已经到香江了，想见面。 陈天东立刻让李杰化妆，贴上大胡子，变装成当初“霸王花”任务里奥德彪的样子。 叮！您的好友奥德彪上线！ 他还让李杰自己也简单化个妆，至少不能让医生认出来。 李杰再三保证，自己从没见过医生，医生也不可能会认识他。 但说到底，谁也没办法确定医生到底有没有认出他来。 从丧狗那里了解到，这个医生性格多疑，连亲兄弟都不信，只相信自己。 一旦被这种人起了疑心，后面的事情就很难说了。 化完妆后，陈天东召集了鹧鸪菜、小马哥和枪王。 阿晋还在奥州陪着女友和老妈、妹妹度假。 阿豹那边接电话有气无力，一听就知道昨晚疯狂了一夜，这次没法一起去撑场面了。 几个人开着两辆马自达，到了约定的地点。 天养生三兄弟已经先到了。 小马哥和鹧鸪菜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嘴里叼着雪茄，一副硬核大片的造型。 风衣里还藏了两把AK。 李杰化了妆，和小富一样一身黑衣墨镜，手里拿着大喷子，像极了“黑客帝国”里的特工。 只有枪王最低调，穿着素色高领毛衣，搭配休闲裤，腰上挂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他改良过的比赛用枪，还有不少子弹。 “他们已经进去了。” 到了废弃仓库门口，天养生三兄弟已经在外面等候。 “里面有多少人？” 在李杰一脸茫然的表情中，陈天东从裤裆里掏出两把m95，分别递给天养浩和天养杰，还有一把大狙递给天养生。 “加上丧狗一共五个。” 天养生接过狙击枪，一边检查枪支一边回答。 “………” 李杰有点懵，这些人真的是混黑的？ 怎么看都不太像啊！ 哪个黑帮分子会这么专业？ 陈天东点点头，带着人走进仓库。 医生几人看到来人，也站了起来。 “医生？” 陈天东走到医生面前，用一口略带台湾腔的普通话问道。 说真的，这反派长得还挺帅，就是命有点背，连亲弟弟都背叛他。 第447章 三七分我七你三 “奥德彪？”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大胡子男人，也开口问。 “是。” 医生点头。 “yes！” 陈天东也点头回应。 “哈哈哈，久仰久仰！” 陈天东笑着，一把搂住医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动作太突然，医生身后的几人瞬间紧张起来，全都举起了枪。 小马哥这边一看对方动手，也立刻掏出家伙瞄准，现场气氛顿时紧张。 毕竟两边都不是善类，又是第一次合作，小心一点很正常。 直到兔子几人发现只是拥抱，才慢慢收起枪。小马哥等人也跟着放下武器。 “奥德彪大哥的名号，我也是早有耳闻，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医生被他抱得胸口发闷，挣脱出来后，理了理发型，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等等！你不是之前那个找我的人，之前那人呢？” 陈天东还没开口，丧狗突然冒了一句。 兔子几人一听这话，立刻站定，紧张地望着他。 “我的天，你们真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了。不会连个中间人都没有吧？啥事都亲自出马？” 陈天东瞪着眼，一脸不可思议，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医生和他身后一群人。 小马哥几人也是一脸“你们真离谱”的表情。 “当然有！奥德彪先生别误会，只是这次金额太大，他有点紧张。” 被几双眼睛盯着，医生实在受不了，绝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白痴”。 干这行这么多年，哪能连个中间人都没有？他赶紧解释。 心里却在暗自决定，回去就找个靠谱的中间人。看看人家，专业！ “那我就安心了，我找你们合作，就是听说你们专业。不然我早找别人了。我们这行，早就上了国际刑警的重点名单。别啥事都冲在前头，搞到钱就躲起来享受生活，这才是悍匪该过的日子。抛头露面太多，迟早出事，你说对吧，医生先生。” 陈天东装作松了口气，又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对着医生一顿“教学”。 “奥德彪先生说得没错，我们谈正事吧。” 医生笑着点头，嘴上客气，心里明白，在没谈妥之前，对方说啥都对。 “专业！” “这次目标是下周一在中环的珠宝展，当晚会展出大量高档珠宝，总价值大概两亿多美金，这些珠宝也是我们重点目标。当天晚上会有香江各界名流出席，这些人，哪怕每人交一千万美金赎金，我们这一票就够吃一辈子了。” 陈天东叼着雪茄，从怀里拿出一张邀请函和一份他随手写的名单，甩在桌上，看着医生几人说道。 “嘶——” 医生心理素质还算过硬，看着邀请函脸色没太大变化。 他身后的人就没那么镇定了，一个个像没见过世面似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东西。 虽然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这次目标在三亿美金以上，但听别人说，和亲耳听主谋说，完全是两回事。 “……有什么计划？” 医生盯着邀请函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早就在找你之前就准备好了。” “这是酒店的平面图，这是周边区域图。” 展览馆行动当天，你的手下要接管酒店安保。 展馆二楼设有总控室，同样由你的人控制。 一旦完成布控，立即控制现场所有人员。 我的人会在有人报警后，在四个关键点位阻拦警方。 但记住，我的人只能拖延半小时。 半小时内，你们必须完成对展馆内所有人员的控制。 之后我的人会撤回展馆，那些人就是我们和警方谈判的资本。 陈天东拿着雪茄指着区域图，认真地讲解着。 “……那么多政商名流被困在里面，到时候警方肯定派出飞虎队甚至军队。拿了钱我们怎么脱身？坐直升机？” 医生听完后频频点头，心里感叹这计划确实缜密，连展馆平面图都能弄到。 但他还是提出了疑问。 “不不不，你太外行了。正因为人多，警方肯定会出动重兵，直升机太显眼，分分钟被击落，谁都别想活命。” 陈天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仿佛在看一个新手。 “那你意思是……” 医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不坐直升机，现场肯定会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一时也想不到脱身的办法。 不过看到陈天东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踏实。 “我们统一穿一样的衣服，戴上面具。你们带着这些装备进场，逼他们换上同样的装扮。离开时我们混在人群里走。我会在那边安排一辆车接应，到时候开车离开就行。” 陈天东又指着地图上一个街角解释道。 当然，逃跑路线是随口胡扯的。等他拿到珠宝，就把这些人灭口，哪还顾得上跑路。 找医生合作，一是让李杰报仇，二是需要有人来背锅。 绑架香江那些洋高管，这仇太大，没人担着可不行。 说不定还能给黄胖子送点“业绩”。 “……得手后怎么分？” 医生在心里过了一遍计划，不得不承认这老外确实是高手。 难怪能把太皇的女人和女儿肚子搞大，还跑到倭国干了两票都没人抓得住。 沉思良久后才开口问道。 气氛逐渐凝重，医生身后的丧狗等人紧盯着陈天东，小马哥这边也丝毫不放松。 再熟的搭档也得谈清楚利益，更何况是初次合作。 “我喜欢你的干脆。目标我定的，计划我做的，你们只负责执行。三七分，我七你三。” 陈天东咧嘴一笑，露出浓密的胡须，明显是在压价。 一开始就不能让步太多，越容易得手的事，越容易引起怀疑。 尤其是这个医生，天生就多疑。 越是难拿下的，对方反而越会珍惜，也更不会起疑心。 “……三七太少了，大家都是拼一条命，至少五五开。” 医生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说话带把的泰国佬，居然一开口就敢提三七分账，脸皮是真厚。 “不行！五五分我之前做的那些事不就白费了？为了拿到展览会的平面图和人员名单，我可是下了大功夫。你不知道，为了那份名单，我的兄弟硬是陪港督太太那个老太婆睡了好几天，这种‘牺牲’总得有点回报吧！最少六四。” 陈天东也一脸为难地摇头。 “嘶——” “好！那就六四！” 这句话一出，连丧狗在内的几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拼，为了名单真去陪老太太睡觉。 连医生也不再争了。 对方付出了这么多，多拿点也说得过去。 “oK，你们这几天可以去我安排的地方休息，也可以留在这里。我会派人把东西送过来。你这位兄弟已经被香江那些帮派盯上了，最近别惹事。” 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指着傻乎乎的丧狗对医生说道。 “没问题，我们就在这儿待着，等行动那天再出去。” 医生看了眼低头不语的丧狗，点头答应。 “合作愉快！” 陈天东笑着给了医生一个结实的拥抱，随后带着小马哥几人离开仓库。 第448章 这家伙嘴上功夫太厉害了 “哥，我们真答应他们六四？” 等陈天东等人走远后，一个看起来很稳重的“大师兄”走到医生身边低声问。 丧狗、菲菲和一个小弟也都投来目光。 这次买卖太大了，少一分，就是少一笔巨款。 “……这不过是表面功夫，最后怎么分，谁说得准？” 医生看了眼身边最信任的兄弟，叼着雪茄，目光落在仓库门口。 另一边，李杰一上车就忍不住开口。 “你是打算等给了他们钱之后，再让我动手？” 他从仓库出来后，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问出心里的疑问。 他原是军方出身，一身正气。虽然现在做了陈天东的手下，但还没完全适应这种江湖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洋人也确实不地道，当年从他们国家抢走了多少东西，现在从他们身上捞一笔，也不算错。 要跟医生那个混蛋联手，事后还得给他分一笔钱，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万一医生那家伙到时候溜了怎么办？ “你太单纯了！”陈天东笑着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们分钱了？你以为我刚才说的真是我的计划？” 李杰愣了一下，小马哥几人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们跟阿东混了这么久，知道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吹牛忽悠。 刚才阿东对医生说的那番话，他们一个字都没信。 不过想到李杰是新人，不了解阿东的性格，也就明白了。 “老大，你的意思是……？” 鹧鸪菜忍不住问道。 李杰也看着陈天东，这位新老板一脸自信，应该早就想好了对策。 “首先，我对医生说的，除了搞到那批珠宝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到时候你们找机会混进去，等医生那伙人先动手，我们再出手，先拿珠宝，再把责任全推给他们。警察查起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忽悠人不能全真也不能全假，得三真七假，真假参半，别人才会信。” 陈天东掏出一把小扇子，边扇边笑。 “！！！” 小马哥几人睁大眼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果然，这家伙嘴上功夫太厉害了！ 呼…… 李杰放下手，也松了口气。 从专业角度看，这位新老板的计划虽然粗略了些，但可行性很高。 只要能报仇，干掉医生那混蛋，其他都不是问题。 …… 晚上。 乐惠贞的公寓里，刚结束一轮关于人体穴位的“激烈讨论”，她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身上，低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怎么？这么急着见见我其他女朋友？” 陈天东笑着看她。这女人虽然和丁瑶长着一张相似的脸，性格却不太一样。 可能跟成长环境有关，丁瑶容易进入状态，她却更慢热。 一开始不太投入，可一旦来了情绪，比丁瑶还要疯狂，简直像开了封印一样…… “讨厌，你就说带不带我回去吧？我知道你家里还有几个女生，但我可不想做情人。” 陈天东捏了捏她的脸，轻声说： “明天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这个女人和苏细细那种小太妹完全不同，性格刚烈，敢爱敢恨。 真要当她的情人，她不会躲在背后，反而会直接站出来，替他在公众面前争取流量，谁劝都没用。 据他了解，电视台的大股东正是她老爸，也就是她常说的“死老乐”。 想想看，以他这“小超人”的身份，以前回家同时对付四个人都得喝点钟叔的三十年虎鞭酒提神，现在再多一个加入战团……那半瓶酒还能撑几天？得赶紧让喇叭帮忙找找货源。 “对了，中环那边过几天有个珠宝展，你们记者是不是要去采访？” 陈天东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具体电影情节他记不太清了，但既然有她在里面，那肯定是女主角，而大结局时女主角一定在现场，这是电影常见的套路。 “当然要去啦！听说这次会展有不少顶级珠宝亮相，电视台肯定会派人去报道。就算不是我，死老乐也会带我一起去。” 乐惠贞点点头，语气坚定。 “你跟你爸说一声，那天最好别去，你也不要去。我已经得到消息，有一伙国际劫匪盯上了这个展览。” 陈天东认真地对她说。 如果不是为了不引起怀疑，那天他连梦娜姐都不想带。 但如果不带梦娜姐，他这种小人物出现在那种场合，很容易被警察盯上。 有梦娜姐这位富婆带着，一切就显得合情合理。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超人，到时候和医生那群狠人火拼，子弹不长眼，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人。 她最好别去。 “真的吗？！” 乐惠贞一听不但不怕，反而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喂喂喂，我这是让你劝你爸别去，你也不要去，万一出事怎么办？听说那帮人准备了不少重型武器，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毁容了都算轻的。” 看到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陈天东有些无语。 “可这是独家新闻啊。” 她皱眉嘟嘴，一脸失望。 她老爸有没有事她不在意，但她心里还是有点担心——要是毁容了，这“超人”对自己没兴趣了怎么办？ “别管什么独家了，大不了我以后给你搞个更大的新闻，或者让你采访个社团大佬也行。别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而且听说那帮匪徒里有个女人，嫉妒心特别重。你这么漂亮，她一看火大，给你来一瓶硫酸，你就哭吧。” 陈天东搂着她的肩膀劝道。 “这么狠？” 听到这话，她终于有些害怕了。 比起新闻价值，她更在乎自己的脸。 “现在街上的小太妹冲动起来连硫酸都敢泼，更何况是那些亡命徒，杀人对他们来说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你一定要劝你爸那天别去，你自己也一样。” 为了让眼前这个女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陈天东沉着脸，语气认真地说。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自从把乐惠贞接回家后，陈天东就没再出门，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居家男人。 表面上看只是多了一个乐惠贞，但他的后援团已经完全变了样，战斗力直接飙升。 这几天里，半瓶虎鞭酒就被他消耗殆尽。 喇叭那边还没找到替代的药酒，最近两天只能靠鹿血顶着。 今晚就是珠宝展的日子。陈天东带着梦娜姐上车后，拿出电话拨通。 “喂？阿生，医生他们动身了吗？” 因为担心医生那群家伙搞事，他这几天一直安排天养生他们在仓库盯梢。 第449章 警察的女朋友都敢撩 还好目前一切正常，可能是数量太大，医生那边还算安分，一步也没离开过仓库。 “十分钟前刚出发，我现在正跟在他们后面。” 电话那头传来天养生的声音。 “继续盯紧，你们到了之后找阿杰和阿浩，想办法混进去。” 陈天东交代完就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七点半，展览会八点开始，医生他们计划在九点动手。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给黄胖子。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熟悉的开场白。 “是我，想不想捞个功劳？” 陈天东问。 “我要功劳有什么用，还能升高级警司不成？说吧，啥事？” 黄丙耀语气不怎么客气。 他知道，现在小警员升督察容易，督察升警司只要有人带也不难，但警司要再往上走一步，难度就陡然上升了。 现在警察系统里，华人派和鬼老派看似平分秋色，但真正掌握高层的还是洋人。 华人警察想上位不容易，尤其想当高级警司，除非你是“香蕉人”，或者“假鬼佬”，不然想都别想。 靠履历不行，靠背景也不行，除非你愿意“牺牲色相”跟港督老婆睡几次，否则根本没戏。 “说不定这次真能让你更进一步。中环今晚有个珠宝展览，你知道吧？” 陈天东挑了挑眉说道。 “你这个衰仔，该不会连这次展览会都敢动心思吧？我警告你，今晚到场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港督和咱们一哥都在，你可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电话那头的黄丙耀听到这话，心里一紧，差点跳起来。 要是真闹出点什么事，上面追查下来，就算这衰仔真跟港督太太有关系，也保不住他。 “放心啦，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陪梦娜姐来长长见识。不过我倒是听说今晚有人打算动手，领头的叫‘医生’，我也不清楚他的底细，所以提前通知你一声，你也好有个准备。万一真出了事，你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陈天东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医生？！原来是那个混账东西，我知道他是谁了。” 黄丙耀低声咒骂了一句，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那声音，陈天东听着都觉得疼。 “知道了，你先忙你的，过肩龙我都应付得了，医生算什么。” 陈天东说完就挂了电话，搂着梦娜姐，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跟着他干大事的人越来越多，他身上的责任也越来越重，不能出一点差错。 “亲爱的，今晚真的要行动？会不会太危险了？” 梦娜姐靠在他肩上，语气里带着担忧。 虽然她不清楚他的具体计划，但刚才他在电话里说的内容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还听出，提到“医生”时，舅舅的声音都变了。 “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今晚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别乱跑，找机会我让人带你先离开。” 陈天东睁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说，其实我们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不用再冒险了。” 梦娜姐抬起头看着他。 “傻瓜，这不是钱的事，放心吧，我比谁都爱惜自己的命，不会拿命开玩笑的。算命的说过，我能活到八十岁，日子还长着呢。” 陈天东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 陈天东下车前和小富戴好了耳机，扶着梦娜姐走进了酒店。 展览会在二楼举行，小富是保镖身份，门卫阿三还算识相，没多说什么，直接放行。 走上二楼，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尽管还有一些受邀者尚未现身，但陈天东一眼就认出了几位经常在电视上露脸的大富豪、财经评论员，还有几个挂着爵士、骑士头衔的人物。 另外，几位法官也来了，大壮也在其中。 甚至还有不少议员，场面相当体面。 连他的“御用打手”大壮都带着那个假洋鬼子徒弟出现，气氛显得格外隆重。 今晚，港督还没现身，不过据陈天东所知，最大的两位人物应该就是他和港督了。 这种场合，大人物总是喜欢掐着时间登场。 原本霍生也有意出席，不过陈天东之前跟他说过，所以霍家这次没人到场。 倒是船王一家、李家、郭家这些真正的大户都有代表出席 。有些面孔他曾在电视上见过，有些则是梦娜姐悄悄在耳边解释才认出身份。 人群中，还有位李姓富豪的长子。 这位公子后来曾被豪哥绑架，创下过吉尼斯纪录。 他身边还带着一位当红女星，十分抢眼。 实话说，这位李先生在现实里长相平平，出现在电影里时，更是丑得离谱，看上去还有点傻乎乎的。 不过，谁要是真把他当成傻子，那才是真正的大傻瓜。 可能是因为还没吃过豪哥的苦头，这位李家大公子今晚显得格外高调。 虽然身边跟了两个穿着像《黑客帝国》里一样的保镖，但从气质来看，估计也就是月薪几千块的水平。 撑场面还行，真要出事，这两人恐怕第一个抱头蹲下。 看着满场的权贵和洋人高层，陈天东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之前忽悠医生的那个计划。 如果不是担心树敌太多，警方又死咬不放，一个医生根本扛不住压力，他还真想把这些人一锅端了，勒索赎金。 那可真是一票大买卖！ 单是李家、船王、郭家这几个豪门，每家都能掏出至少一两亿美元。 再加上那些爵士、骑士之类的角色，数目只会更加夸张。 乖乖，这一单要是真成了，香江首富的位置稳得不能再稳。 想到这里，陈天东原本已经平静的心，竟又泛起一丝波澜。 他还以为自己早就对金钱没有欲望了，现在才明白，不是自己不想要，而是没遇到足够诱人的价码…… 接着，他看见了医生。这小子正对着一个女孩搭讪。 虽然看着有点虚，但撩妹手法倒是不赖，女孩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就在医生准备更进一步，打算邀请女孩上楼开房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突然走过来，搂住女孩，和医生说了几句什么，语气明显是在宣示主权。 最后还掏出一块牌子晃了晃。 哟！ 好家伙，这位四眼仔还是个条子。 医生这小子，身体是虚了点，胆子倒是不小，连警察的女朋友都敢撩。 第450章 这种快退休的人最怕死 那女孩看上去有点面熟，上辈子应该也是个红人，模样不算出众，甚至有些平淡。 特别是胸前那点规模，实在难撩起太多人心火，他实在不明白，现场那么多貌美如花的女医生，这家伙偏偏会对这样一个普通女孩动心。 给医生戴帽子的菲菲他也见过，长得不赖，身材也过得去，若论气质与魅力，甩那女孩好几条街。 难道真是一千人眼中有一千种审美？ “怎么，动心了？” 梦娜姐见他目光停留在那场争执上，误以为他对那女孩有意思，凑近耳边轻声打趣。 “有你这张王牌在身边，我哪会看上那种平淡无奇的类型。你瞧她，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却能让两个男人争得面红耳赤，你不觉得奇怪吗？” 陈天东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着回应。 “各花入各眼嘛……” “老大，大嫂。” 梦娜还未说完，穿着西装，装模作样地端着饮料过来的阿豹打断了他们。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套装，装作服务生的样子。 “难得你今晚不泡妞这么上心，明天我让喇叭送点补品给你妈，你这脸色，白得吓人，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小马他们进来了吗？” 陈天东斜眼看他，几天不见，这哥们脸色苍白得像见不得光的幽灵，怕是昨晚又折腾到天亮。 以前他还担心阿豹会被写死成男主手下败将，现在看，怕是会死在女人堆里。 自从学了小马哥那一套撩妹绝活后，这家伙是彻底放飞自我，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本。 “靠，我不需要那玩意儿，晚上喝点猪鞭汤就行。人都进来了，鹧鸪菜和枪王在一楼厕所，小马哥和阿生他们在厨房。” 阿豹嘴上不认输，低声汇报着情况。 “通知他们戴上耳机，听我信号再行动。” 陈天东一边装模作样地喝着果汁，一边吩咐。 阿豹点点头，端着酒水，装回威特的模样，缓缓离开，居然还有几分专业服务生的神态。 另一边，香江警队行动处。 黄丙耀匆匆赶到停车场。 “sir，人都到齐了。” 他到时，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员已经整装待发。 “刚收到情报，今晚可能有劫匪会对珠宝展下手，马上行动，封锁酒店四个出入口。一哥和港督都在里面，别惊动他们，发现目标再出手。” 时间紧迫，他没空多说。 刚接到外甥电话出门时，就收到消息说一哥也动身了，只是不知是否已经抵达。 他原本是想通知中环那边的雷蒙，让他们安排人手支援。 但一来不确定医生会不会真的有动作，二来……消息要是传给了雷蒙那家伙，功劳不就得分出去一半？ 不对，是三分之一，还有彭建仁那混蛋。 这事儿可不能让别人插手。 最后他决定只跟老曹打声招呼，自己带队先上。 要是医生没动手，顶多就是外甥的情报不准，自己白忙一晚上。 可万一真出了事，酒店里那帮人可就欠了他一个人情，升职的事基本就稳了！ 医生那家伙他早有耳闻，几年前在对岸搞出过大事，这几年一直被那边的军方追着跑，国际刑警也把他列入了黑名单。 但这人太狡猾，谁都抓不住。 正因为这样，他甚至不敢确定外甥提供的情报到底靠不靠谱。 当个警察当得像拍电影，真是够了。 “Yes,sir!” “出发！” 行动队长敬礼后转身下达指令。 酒店这边。 “梦娜姐，你看这条项链多漂亮。” 时间慢慢过去，港督还没出现，医生那边也没动静。 陈天东陪着梦娜姐看珠宝展，嘴上配合着回应。 女人就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陈天东对这些首饰毫无兴趣，但梦娜姐显然被那些灯光照得闪闪发亮的珠宝吸引住了。 “嗯，要是戴在你脖子上，肯定更美。” 陈天东嘴上附和，手上也没闲着，一边搂着梦娜姐的腰，一边装出很欣赏的样子。 他其实只是在意这些玩意儿值多少钱。 半小时后，终于等到最后一波客人到了——警队一哥和港督一同现身。 但出人意料的是，走在港督旁边的，还有一个老头，估计是前警队一哥、现任保安局长。 警队一哥身旁还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外国人，看起来像驻港部队的指挥官。 两位老人头发都白了，看样子再干几年就要退休养老。 陈天东心里咯噔一下，如果真要动什么大动作，绑架他们绝对十拿九稳。 这种快退休的人最怕死。 有句话说得好，人最大的遗憾不是钱没赚够，而是命没了。 这两个老头在香江这些年捞了不少，眼看就要回家享福了，要是在这时候出事，太不值了。 他们一定很惜命，只要动手，肯定能成。 陈天东眼神微微一动，心里大概有了点想法。 这事不是不能干，但得挑时候。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这两人在香江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要是还想在这边立足，就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等他们几年后回了内地，那就另当别论了。 重要人物一到场，珠宝展立马变了味，成了名流们谈笑风生的场所。 陈天东和小富坐在这群人中间，只觉得枯燥无味。 倒是梦娜姐频频被人搭讪，几位上了年纪的贵妇走过来寒暄，顺便偷瞄陈天东几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如果她们再年轻个一二十岁，他倒不介意聊聊“健康养生”，甚至切磋下运动技巧。 可现在……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只想躲远点。 见陈天东完全无视她们，贵妇们便把目光转向了小富。 小富虽然身材没那么出众，但一身打扮带着点硬朗气质，加上那张略显青涩的脸，反倒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似乎就喜欢这种类型。 可惜小富文化程度不高，听不懂她们一口港普，贵妇们也搞不懂小富的兴趣点在哪。 一群人围着小富一个劲地说“可爱北～”“嗯哼？”小富听得一头雾水。 要是直接甩几张美元在他脸上，他早就跟上楼去“休息”了。 与此同时，二楼的一群人还在“谈笑风生”。 酒店外，医生那边的人已经悄然行动起来。 先是丧狗等人伪装成送货员，把车开进了停车场。医生的女友则用美貌吸引住了看守停车场的两位大爷。 就在两人准备动手动脚时，一刀见血，直接送他们上了西天。 第451章 李杰带着小马哥等人杀气腾腾地走进来 不得不说，这女人够狠，每一刀都扎在要害，血喷得老高。 她还一脸兴奋地舔了舔刀刃，朝车上的丧狗和兔子抛了个媚眼，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给谁示好。 驾驶座上的兔子和副驾驶的丧狗都以为是冲自己来的，内心一阵躁动，却只能强行压抑，兔子一脚油门，车子迅速冲进停车场。 另一边，医生的另一个手下已经搞定了酒店门口的保安阿三，前后几分钟，酒店前后门都被控制住。 紧接着，丧狗、兔子和菲菲三人背上装备，从车库潜入酒店。 因为提前拿到了酒店结构图并掌握了安保系统情况，他们虽只有三人，但一路畅通无阻，迅速掌控了整个酒店的安保系统。 “阿东，他们已经开始了，现在正在清除安保人员。” 耳机里传来天养生的声音，而此刻的陈天东正和梦娜姐低声聊天，完全没理会一旁被贵妇围住的小富。 “等会场乱起来再动手。” 陈天东迅速扫视四周，锁定医生的位置。 那家伙确实不简单，已经不再逗弄那位女警，不知何时移到了窗边，正盯着外面发呆。 “砰！” “哒哒哒哒！” “啊——” 大门猛地被踹开，兔子和菲菲端着AK冲了进来，对准天花板就是一阵扫射。 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会场瞬间炸锅，尖叫声此起彼伏。 “谁也不许动！统统抱头蹲下！” “哒哒哒哒！” “啊啊啊……” 兔子虽然坑了亲哥，但办事毫不含糊，火力压制精准到位。 几轮点射过后，几个刚摸出手枪的保镖直接倒地，胸口冒着热气的弹孔清晰可见。 陈天东把梦娜姐护在身下，示意小富别轻举妄动。 他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心里有点发凉。 没想到真有人为了几千块玩命。 这两位不是李家大少的贴身保镖吗？没想到还挺刚…… “走。” 陈天东说完，趁乱拉着梦娜姐往洗手间跑。 “阿东，准备好了没？可以动手了吗？” 刚进洗手间，小马哥就在里面急得搓手。 “再等等，先给我化个妆，等我信号，阿浩负责保护梦娜姐。”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从裤裆里掏出道具胡须和化妆包，递给李杰后又叮嘱天养浩几句。 五分钟后，外面恢复安静，李杰也完成了化妆。 叮！您的好友奥德彪已上线！ …… “全都把手机扔了，值钱的东西装进包里。” “哥，那泰国人呢？没看到人啊。” 会场里，兔子三人已经控制住全场，丢出几个大包让众人往里塞东西。 按计划，接下来该奥德彪出面了。 可找了一圈也没见那泰国人的影子，兔子愣在原地，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蹲着的身影上。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你！” 那位之前差点被兔子骗到的女警，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惊恐。 完全没想到刚才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人，竟然是个亡命徒。 她满脸震惊和错愕，像极了被欺骗感情的小女孩。 医生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位脑回路清奇的兄弟，心里一阵无语：能当你弟弟，我真是祖上积德。 “来了来了，上个厕所能有多快，别这么紧张嘛……小兄弟，让让。” 砰！ 医生还没开口，就见一个身穿西装、戴着墨镜、满脸大胡子的男人一边提着裤腰，嘴里嘟囔着什么，冲着蹲在地上挡了他路的李家大少爷猛踹一脚，直接把人踢飞出去。 没人注意到，每当这个大胡子走过一个展览柜时，柜子里的珠宝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喂喂喂……大家，各位男士女士，晚上好。我想大家都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了。” “没错，你们现在被‘请’来了，如果想平平安安离开，等一下我念到名字的人，请配合地走出来……” 陈天东走上台，捡起地上的麦克风试了试，然后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拿出一张纸，照着上面的内容念了起来。 当他念到这里时，原本安静的现场顿时骚动起来。 到场的每一位都是香江的风云人物，最不起眼的也是大名鼎鼎的“让他赢吧”双骨龙，最重磅的竟然还有港督——港督啊，知道这是谁吗？ 说白了，就是香江的老大。 现在他们竟然被一群劫匪“请”来了？ 港督一头灰白头发，看了眼身旁的保安局局长，眼神里明显在问：怎么回事？ 保安局局长则把头转向警队一哥，像是在说：我也不知道，你来解释。 警队一哥转头看向边上的外籍军装警司，结果发现对方也正盯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低下了头。 香江的治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连绑架都敢绑到他们头上来。 “喂喂喂……里面的人听着，我是特别行动队指挥官，黄丙耀警司，代号夺命剪刀脚，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停止一切抵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黄胖子高亢的声音。 警队一哥听到这声音，眼中一亮，没想到第一个赶到的居然是黄警司。 他对这个黄警司印象很深，虽然是华籍出身，但做事干净利落，不论是之前的军火案，还是章文耀那件事，都处理得非常漂亮。 现在自己正尴尬、无助的时候，他第一个赶到，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人真是可用之才，回去一定给他升职！ “你不是说你的手下在拦截警察吗？怎么警察这么快就到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医生心里有些慌，警察来得太快了，快得有点离谱。 “兄弟！你没听到吗？他们是特别行动队，不是普通条子。这帮人的火力比飞虎队还猛，我手下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他们手里可都是火箭筒级别的装备啊……” 陈天东用那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回了一句，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黄胖子真是沉不住气，他台词还没念完，那边就开始行动了。 “那现在怎么办？” 这话一出，医生愣住了。 他压根没听说过什么特别行动队，倒是“飞虎队”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之前还和他们有过一次交手。 现在这个叫奥德彪的人说这支队伍火力比飞虎队还猛，而且酒店已经被他们围住了，这不是彻底没退路了？ “冷静点，我们干的是大事。我的人可能已经栽在他们手里了，你先派人守住一楼大门，防止他们冲上来，这边的事我们先处理完，人质还在我们手里。” 陈天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 “兔子、菲菲，去一楼把门守住。” 砰！ 医生点了点头，正准备安排任务，话还没说完，大门就被猛地撞开，一个人影从门外飞了进来。 紧接着，李杰带着小马哥等人杀气腾腾地走进来。 第452章 人交给你了动作快点 陈天东捂着额头，心里一阵烦躁。 人一多就容易出岔子，他的戏还没演完呢…… “快开枪！我们被出卖了！” 鼻青脸肿的丧狗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医生和兔子等人还愣着，赶紧大喊。 啪啪啪啪。 “啊啊啊……” 兔子和菲菲反应也算快，听到丧狗的喊声立刻举枪，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是那个人，那个人出手了。 进入战斗状态的枪王动了。 他几乎在两人举枪的同时完成瞄准、射击，精准点射四肢后补上爆头，全程不到一秒。 兔子和菲菲瞪大双眼，眉心各一个小洞，脸上还挂着惊愕的表情。 仿佛在问：怎么会有这么快的枪速？怎么会有这么准的枪法？ 两人随即倒地。 “兔子！你！为什么？” 看到兄弟被杀，医生像被踩了心脏一样，愤怒地瞪向陈天东。 那是他的兄弟啊。 哪怕这人蠢，哪怕他傻，哪怕他曾经背着他在外面乱来，可他还是他的兄弟。 现在却被一枪爆头…… 周围的喽啰们全都愣住，蹲在地上抬起头。 如果他们没理解错，这群匪徒内部出事了！ 是分赃不均？还是黑吃黑？ ……气氛都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阿杰，你的仇人，我给你送上门了。 陈天东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了医生一眼，然后转向李杰。 “五年，整整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终于，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 李杰早就等不及了，听到陈天东这话，眼神像刀一样，一步步朝医生走去。 “是你！” 医生看着朝自己逼近的李杰，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接着似乎认出了对方是谁，情绪从愤怒变成了惊讶。 他不再沉浸在悲伤里，反而露出一丝错愕，盯着这个步步紧逼的男人。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但这个声音，却让他记忆深刻。 正是因为当年那件事，他刚出道就被全球追杀，东躲西藏，不敢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天。 这也导致他满腹才华，却无处施展。 多年过去，依旧原地踏踏，事业毫无起色，身家也一直停留在起点…… 原本还抱着头蹲在地上的几人，此刻全都成了围观群众。 听两人对话，明显不是简单的火拼，像是有深仇大恨。 “今天，我要为我老婆孩子报仇。” 李杰一步一步逼近，杀气腾腾地朝医生走过去。 “别动！” “我就知道你靠不住，人还是得靠自己。” “把珠宝装进袋子丢过来。” 医生突然掏枪，冲上前两步，架住陈天东脖子，枪口抵着他脑袋。 看到李杰停下脚步，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对陈天东说道。 阿豹几人看了看地上的袋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展柜，见陈天东被枪指着也不着急，反而一脸疑惑地看着医生，好像在说：东西都没了，让我们装什么？ “快点！不然我一枪崩了他！” 医生显然没看懂他们的表情，一边顶着枪一边催促。 “唉……我混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二次被人拿枪指着头。你知道第一个拿枪指着我的人，最后什么下场吗？” 陈天东斜着眼，叹了口气，语气平静。 “别废话，再废话我就……” “阿哒！阿哒！” 砰砰砰！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泰国佬一脸淡定，医生心里有些发虚，声音都开始发抖。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人已经不见了。 紧接着，下身传来一阵剧痛，他本能地转身，左手腕又是一痛，枪脱手而出。 最后胸口像被火车撞了一样，整个人飞出去八米远，撞翻了一片围观的人。 这……真有人能像电影里一样把人打飞？ 这大胡子太猛了吧！几位老哥都看傻了。 “忘了说，我当悍匪之前，是练武的。奔雷手第十一代传人。你这三脚猫，居然敢跟我玩近身？” 看着靠在墙角吐血的医生，陈天东点上一支烟，满脸轻蔑。 “你……混蛋！” 医生盯着这个大胡子，满脸愤怒与不甘，像极了一个被欺骗的寡妇。 “人交给你了，动作快点，警察快来了。” 陈天东懒得理这个废人，转头对李杰说道。 “去死吧，混蛋！” 李杰轻轻点头，面对仇人，他可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 他直接扑上去，对着身受重伤的医生一顿猛攻，把在部队里学的招式全用在了对方身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听得围观人群一阵头皮发麻。 那医生倒是够硬气，骨头都快被打碎了，愣是一声没吭，还时不时嘲讽几句。 “阿杰。” 陈天东眼看医生快不行了，突然想到自己的计划，赶紧喊了李杰一声，让他把人带走。 要是真在这里被弄死了，他后面的布局可就全泡汤了。 李杰应声，拎起医生的衣领，拖着人离开了会场。 “老大，条子来了！” 鹧鸪菜冲进来喊道。 咔嚓！ “撤。” 陈天东点头，转身一拳干碎了已经被小富控制住的丧狗的脖子，然后快步冲向洗手间。 进了门，迅速卸妆、洗脸、换衣服，动作干净利落。随后带着梦娜姐和小富混进了人群。 另一边，小马哥等人则从通风口带走了奄奄一息的医生，没留下任何痕迹。 唯一能证明他们来过的，大概就是枪王在兔子和医生的女人身上留下的那几颗子弹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那些子弹和枪会里的训练弹差不多，只是枪王做了点小改动，威力稍微强一点。 这种子弹，枪会里多得是，每天都在更新。 “别动！” “别动！” “王八蛋，那帮人呢？给老子出来，不然我崩了你！” “黄Sir，大家都没事吧？” 没多久，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了会场。 黄胖子一手拿着扩音器，一手握着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吆喝了一声后发现匪徒全没了，扫视了一圈，看到自己的外甥也在，立刻跑到警队一哥面前问安。 “我没事，刚才匪徒内讧，一伙人把另一伙人给收拾了。现在剩下那伙人带着他们的头跑了。黄Sir，给你三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轮到自己说话，一哥立刻恢复了老大的气场，拍了拍衣服，用一口地道的粤语对黄胖子说道。 他对这位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胖子还是很满意的，但今晚这口气，他是真咽不下。 敢在他面前搞绑架、截人，这不是打他脸是什么？ 他这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过脸，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不把这帮人全揪出来干掉，他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Yes,sir！” “把这具尸体处理掉，其他人马上展开调查，联系香江所有社团，未来半个月不准有任何船只离港，其他人跟我来！” 黄胖子挺胸收腹，硬是把五个月大的肚子藏得严严实实。 他敬了个礼，转头就在港督等人面前，冷静地安排起助手工作。 交代完后，又大步流星地带队出门，气势十足，仿佛真要去抓人。 第453章 背后老板就是洋人高层 陈天东看着这场表演，一时无言。 表面看没问题，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黄警司确实厉害，部署得很周到。”港督一边点头，一边对警务处长说道。 “没错，黄警司一直都很能干。”警务处长也表示赞同。 “只做警司，有点屈才了。虽然是华人，但能力摆在那儿，该提拔就得提拔。”保安局长也插话。 “我也有这个想法，回头让他写份报告。”警务处长点头应下。 听着这三位用粤语低声交谈，陈天东嘴角微微抽动。黄胖子这戏，还真演成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经历了一夜欢愉，陈天东和梦娜姐几人还没起床，黄胖子就带着从曹老那里接手的特别行动队出现在他家门口。 到底是亲舅，动作没曹老那么夸张。 他没有破门而入，而是把别墅团团包围，然后坐在客厅，等他大外甥下来。 等陈天东带着几个女人下楼，发现又多了一个新面孔，黄胖子忍不住感叹一句：“你这桃花运还真旺。” 感慨完，他正色开口：“你这个衰仔，老实说，昨晚是不是你干的？” 他慢悠悠地喝着佣人送来的牛奶，看着面前懒散的外甥，手一用力，杯子重重落在桌上，恢复了舅舅的威严。 梦娜姐几个早已习惯这对舅甥的相处方式，见怪不怪。 倒是刚进来的乐惠贞，看到门口站满全副武装的警察，吓得有点发懵。 “别摆这副架势，你要真有胆，去跟芽子、舅妈理论去。昨晚真是我干的，损失可不止这么点。我最近可一直按你说的，安分守己当个‘矮骡子’。” 陈天东神色不变，慢条斯理地喝着何敏递来的牛奶，眼神一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最好不是你这衰仔。那些珠宝丢了也就算了，但这回港督、保安局长和一哥都丢了大人，那伙人必须抓到，不揪出来，这案子没那么容易结束。” 了解一个人莫过于亲近之人。 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一手带大，一看那副模样，不用说，肯定是那小子干的好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这两天空海陆都查得严，他们插翅也难飞。只要还在香江，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陈天东点了点头，装作一副顺手帮忙的神情。 那位医生昨晚离开酒店时已经命悬一线，再被李杰折腾一整晚，估计已经撑不住了。 到时候直接把尸体交给黄胖子就行。 至于那帮匪徒，也好办，随便在道上找几个替死鬼，制造个分赃不均火拼的假象就结了。 昨晚警队高层的话他也听到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事情注意节奏，有空带小姑娘去见见你舅妈。” “年轻人也别太放得开，等你到我这岁数，就知道节制有多重要。” 黄丙耀满意地点头，喝完牛奶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半，转身就走。 案子虽然处理得差不多了，但他还得回总部装装样子，表现得忙一点。 能不能升职，就看这一回了，没空跟那小子多聊。 “不是我吹，就算到你这年纪，照样能单挑十个。” 送走黄丙耀后，陈天东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至于带乐惠贞去见舅妈这事，他实在不敢想。 舅妈还好说，关键是芽子也在，万一两个女孩站一块，自己看花了眼认错人怎么办？ 三代以内的亲属，这可是大忌。 黄丙耀前脚刚带着从曹老头那接过来的行动队离开，乐惠贞就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地问： “黄警司是你舅舅？” 好像黑道人物跟警察有亲属关系，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似的。 “你不都听见了？”陈天东摊手回答。 他原以为这小妞好歹也是媒体圈的人，这种矮骡子外孙、警察亲舅舅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现在有多少社团大佬背后不藏着点警界关系，只是大家不说破而已。 结果她还一副震惊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有点好奇。”乐惠贞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了笑。 陈天东拿起电话，拨通后低声交代：“喂，阿生，明天找几个兄弟当替死鬼送过去给李杰，顺便确认一下那个医生有没有断气，如果还活着，让他赶紧处理掉。再顺便来我这儿拿点珠宝，警队那边要个交代，现场也得收拾干净。” 这次的布局原本在他眼里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可惜事与愿违，执行时出了岔子，整个节奏被打乱，不然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还能把黑锅妥妥地扣在那个医生头上。 只因灭妻灭子之恨太深，李杰压不住火气，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戏码，提前登场。 这波操作直接让整个计划泡汤。 不过好在他做了伪装，再加上那天晚上酒店灯光昏暗，那群乌合之众全都抱着头蹲着，除了李杰之外，根本没人看得清其他人长什么样，替罪羊也就容易找了。 现在的香江，别的不多，道友一大把。 一周能接到好几张单子，交到枪王手上，到现在还剩大半本词典没翻完。 从这点也能看出香江的“药丸”产业有多兴旺。 那些条子嘴上喊着查禁，实际上出货最多的还是洋人高层。 对他们来说，这是无本生意。下面人缴上来的货，他们再从证物室里拿出来，分发给各个社团。 许多中型甚至小型社团，其实都是洋人高层的白手套。 有这些人罩着，很多组织根本不敢碰。 就他所知，阿豹在佐敦那边，有两个社团占了两条街，背后老板就是洋人高层。 “药丸”产业的繁荣催生了大量道友，而道友数量的激增，反过来又让“药丸”生意更加火爆。 一天见不到几个瘾君子，警察才懒得搭理。 就算有人报警，也只是敷衍了事。 这种败类，死了也只会影响自己，对社会还是一种解脱。 A计划被打乱之后，他只能临时拼凑出一个b计划，来给港督和警察高层擦屁股。 毕竟在港督、保安局长、警务处长、驻港部队司令这些大人物聚集的地方，居然还会出现劫匪，这下脸都丢尽了。 不光要找替罪羊，昨晚抢来的珠宝也得“上缴”一部分，不然这件事真的没那么容易翻篇。 把黄胖子交代的事处理完之后， 珠宝展也落下帷幕。 港督和保安局长这些大佬分到了不少好处，自然不再深追。 反正再过两年半就能退休回乡养老，面子不面子的无所谓，口袋鼓了就行。 陈天东也重新回归到那种单调又安静的日常生活。 白天陪梦娜姐去酒店，扮演职场女强人，晚上回家继续练球，双手持球突破五人防守。 可就在陈天东回归平淡生活的同时，洪兴那边又起了风波。 第454章 晚上八点，观塘十三妹的夜总会 铜锣湾的扛把子，陈浩南的兄弟兼剑友，大天二“卖咸鸭蛋”去了。 更惨的是，大天二刚结婚的妻子，洪兴老红棍大飞的妹妹，在大天二“飞天”那晚，被十八个混蛋“轮流打疫苗”。 这条新闻在洪兴内部确实掀起了不小的震动，可传到外面，根本没人当回事，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大天二的地位太低了，顶多算洪兴一根小红棍。 当年大佬b跑去卖咸鸭蛋的时候，江湖上都没掀起什么风浪，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人物。 江湖每天不都得挂掉一两个小红棍？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问题是，陈浩南在洪兴太红了。 蒋大爷出事后，蒋二大爷接上来了，人家照样捧他。 这种热度，想低调都不行。 很多人都觉得奇怪。 蒋天生还在的时候，捧陈浩南简直到了不要脸的地步。 那种力度，比起太子刚他亲爹蒋胜捧儿子都差不了多少。 不少人甚至怀疑，陈浩南是不是蒋天生的私生子。 混了那么多年，谁没见过老大捧小弟？可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简直要把陈浩南捧成洪兴未来的接班人。 原本大家都以为，蒋天生一走，陈浩南也就该消停了。 虽然他有点本事，但也远远达不到值得蒋天生那样捧的程度。 蒋二大爷上位之后，很多人还觉得事情要变。 毕竟蒋二大爷以前是做生意的，而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利益交换。 到了他这个级别，陈浩南真能带来多少实际的好处？很多人认为，就算陈浩南真是蒋天生的私生子，这位二叔也不会像他哥哥那样捧他。 结果呢？ 蒋二大爷捧陈浩南的程度，比他那个死掉的老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走到哪都带着他，跟谁谈生意都要拉上他。 明面上说，这就是爸爸在喂儿子，一口一口地喂大。 现在不光是洪兴内部，连江湖上都看出来了，蒋家这是铁了心要把陈浩南扶上去。 所以当他的小弟被人“空中飞人”的时候，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大飞又是洪兴资历极老的人物，虽然没正式当上堂主话事人，但实力比很多堂口话事人还要强。 加上大天二的老婆是大飞的妹妹…… 现在又刚好是洪兴在争夺屯门话事人的节骨眼上，这事一出，洪兴内部顿时风声鹤唳。 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像一个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桶。 韩宾的兄弟恐龙被“空中飞人”，接着是陈浩南的小弟大天二也被“空中飞人”，再到大飞的妹妹被打“疫苗”。 关键是，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最近的洪兴就像个火药桶，谁碰一下，谁就有可能引爆一切。 就连这一连串事的始作俑者——东星的奔雷虎雷耀阳，看着如今洪兴的局面，心里也有点发虚。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太狠了。原本说好要帮生番竞选话事人，可这都过去大半个月，雷耀阳一次都没联系过生番。 最担心的就是生番这张嘴不牢靠，万一哪天说漏了，恐怕会引发洪兴和东星之间新一轮的大战。 现在司徒浩南不在香江，雷耀阳一个人扛不住洪兴的压力。 所以，雷耀阳决定先按兵不动，等洪兴那边风头过去再说。 反正洪兴还不知道他就是幕后黑手，低调一段时间，稳当些。 但雷耀阳不知道，从蒋天养回到香江那天起，就有一双眼睛悄悄盯上了他。 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被某人默默记录，并汇报给了韩宾。 “老大，这是我在大天二家对面那个胖子家里拿到的。那胖子喜欢拿相机偷拍，那天晚上刚好拍到雷耀阳。” “而且……生番之前跟雷耀阳有不少来往，除了他，还有肥佬黎。” 地点还是屯门那家恐龙最爱去的桑拿房，两位身材丰满的姑娘正在一前一后，给韩宾提供着全方位的按摩服务。 一旁的小弟，手里拿着几张照片，正向韩宾汇报。 “……生番这个混蛋！” “帮我约陈浩南和大飞。” 韩宾看着手里的照片，听着小弟的讲述，脸色一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已故兄弟的身影。 他推开两位正卖力按摩的姑娘，接过照片，冷冷地说道。 照片画质模糊，但还是能勉强看出雷耀阳带着人上楼，还有他站在大天二家阳台上的身影，背景里屋里一群人像是在排队打疫苗。 这就够了。 至于生番，因为没抓到实证，他就算想动手也动不了，只能等机会。 自从靓仔东提醒过后，韩宾立刻去找蒋天养表忠心，全力支持山鸡争夺屯门话事人之位。 蒋天养听了非常高兴，不仅给了他不少资源，还带他认识了不少生意上的老板。 这段时间他的走私生意越做越大，也开始真正体会到蒋天养的能量。 跟那位去世的蒋天生完全不同。 蒋天生擅长画饼，当年把加入洪兴的好处讲得天花乱坠，结果实际利益少得可怜。 而现在的蒋天养，是真给好处！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韩宾不希望因为这事引发洪兴与东星的大战，影响到蒋天养对他的看法。 毕竟蒋天养刚上位，根基还不稳，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但如果是陈浩南出手就不一样了。 蒋天养那么信任陈浩南，就算他带人去找东星麻烦，最多也只是小惩大戒。 这就是嫡系和外人的区别。 就算陈浩南能忍，韩宾也清楚，大飞肯定忍不了。 他亲妹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下不了床。 这仇，大飞能咽得下？ 晚上八点，观塘十三妹的夜总会。 “韩宾，难得你主动找我们。” “十三妹！给我来两个大保健……” 大飞带着小弟一边抠鼻子一边晃进来，在进包间前跟十三妹点了两个大保健才慢悠悠地走进来。 “等等浩南，等他来了我再讲。” 韩宾一边喝着酒一边说。 “搞得这么神秘，到底什么事。” 看韩宾这架势就知道有大事，大飞挥手让手下出去玩，自己坐在沙发上，等着点的“服务”。 没等多久，大飞的“服务”没来，陈浩南倒是先到了。 “韩宾，大飞……” “人都齐了，你说吧。”大飞看着韩宾。 “我查到了，是谁动了大天二，还有你妹妹的事。” 韩宾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两人。 “啪！” “哪个混蛋？！”大飞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眼神狠厉，完全不像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第455章 先去东区收点利息 “你先冷静，听韩宾讲。”陈浩南开口。 有些人，天生就比别人稳重。 大飞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狠劲，也有他偶尔能压住脾气的一面。 “从恐龙出事那天起，我就没停过查。后来查到，那天雷耀阳去了铜锣湾，有人看到恐龙被雷的手下请进了酒吧，之后就从楼上摔了下来。大天二死的方式跟恐龙一模一样。我怀疑，就是雷耀阳干的。所以我找了私家侦探，还真找到了一点线索。” 韩宾从怀里掏出两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从对面楼一个爱偷窥的胖子那里拿到的，你们看看。” 照片和资料都是他“小弟”整理的。 为了让事情更有可信度，他还特意给这小弟安了个“私家侦探”的身份。 如今在矮骡子圈子里，私家侦探的可信度比警察还高。 毕竟他们打交道的警察多了，没几个是不收黑钱的。 “妈的，真是这混蛋，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废了！” 大飞看到第二张照片时彻底炸了。 那张照片上，雷耀阳站在阳台，身后一群大汉赤裸着身子在房间里排队打疫苗。 “大飞！冷静点，这人渣虽然杀了我弟弟，但我找你来不是让你冲动的。” 韩宾一把拉住正在暴走的大飞。 “对啊，大飞，别说我们未必找得到这人渣，就算找得到，听说东星一半的势力都在挺雷耀阳，这事不能硬来。” 陈浩南也劝道。 知道天二是被雷耀阳干掉的，他心里也憋着火。 可要说谁最了解东星，那还得是他陈浩南。 从年轻时候跟草蜢斗，到后来跟乌鸦、笑面虎干，他对东星熟得很。 雷耀阳表面上在香江没有自己的地盘，但乌鸦和笑面虎留下的小弟几乎都被他收编，加上东星有一半的堂口都站在他那边，真要动手，光靠他们三个还真不一定能吃得下。 蒋先生刚回来不久，现在还在警方的“观察期”，这时候要是跟东星全面开打，对蒋先生太不利。 “而且我查到，生番和肥佬黎这两个混蛋跟雷耀阳走得很近，估计雷耀阳是在帮生番争屯门的话事人位置。想报仇，得想办法让雷耀阳单独出来。” 韩宾把大飞拉坐下后说道。 “什么办法？” 大飞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脾气是火爆了点，但脑子不差。 每次带人砍人，他都会提前摸清对方底细，再带两倍于对方的人马过去。 所以他虽然总冲在最前面，但从没打过没把握的仗。 听陈浩南说雷耀阳不仅掌控了乌鸦和笑面虎的人马，还有东星一半的堂口撑腰，他也知道，这场仗不能硬拼。 “等。” 韩宾缓缓吐出一个字。 “等？” 陈浩南和大飞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对，就是要等。说实在的，雷耀阳那个家伙一直躲在元朗，想找人把他做了都不容易。既然他要帮生番争屯门话事人的位置，那等到生番和山鸡拉票时他一定会出现。我对生番这个人很了解，脑袋空空，完全没有脑子。如果到时候雷耀阳不在，他根本压不住场面。所以我敢肯定，雷耀阳一定会到场。他费尽心思想让我们洪兴内斗，肯定有计划，而屯门话事人的位置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韩宾说道。 其实他也想过找人偷偷把雷耀阳做了，但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他要让雷耀阳在自己手里死得明明白白，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弟弟。 “靠，那还要等半个月？” 大飞虽然觉得韩宾的主意不错，但一想到要再等这么久才能收拾雷耀阳，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如果你想动动手，也不是没办法。听说雷耀阳现在不敢去西区，在东区抢了不少地盘。我们其实可以先去东区收点利息。” 韩宾看着陈浩南和大飞认真地说。 这才是他找两人来的真正目的。 他的话让陈浩南和大飞眼前一亮。 尤其是陈浩南，像是突然开了窍。 对啊，以前都是别人来搞他，每次都只能被动应对，憋屈得很。 他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呢？虽然现在干不掉雷耀阳，但可以先把他在东区的地盘清一清，收点“利息”！ 东区离铜锣湾很近，扫完雷耀阳的地盘，等东星的人反应过来他们早就撤回铜锣湾了。 仗着地盘熟悉，他完全可以时不时去东区闹一闹。 这不仅不会影响铜锣湾的生意，说不定还能带动一波午夜场的消费。 “最近雷耀阳的小弟跟和联胜的吉米有些冲突。和联胜因为飞机的事一直被警察盯得紧，吉米没办法动手。我和吉米关系不错，我可以联系他，到时候我们四家联手，说不定能直接端掉雷耀阳在东区的地盘。” 看到两人已经开始心动，韩宾又添了一把火。 这段时间，和联胜被警察盯得死，雷耀阳趁机抢了不少吉米的地盘。 吉米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只是碍于条子盯得太紧动不了手。 这个机会，他相信吉米一定不会放过。 “干了！什么时候动手？” 陈浩南和大飞互看了一眼，各自点头。 原本三家联手去东区扫场，还有点不确定性，但现在加上东区本地的吉米，风险彻底清零。 吉米在东区的能量不小，最近又在跟联胜争夺话事人的位置，突然发力，短时间内扩张迅猛，肥佬黎这个原本在北角横着走的老大，现在见了吉米都得收敛点。现在的吉米，已经是东区举足轻重的人物。 虽然吉米不方便参与大规模行动，但出点人手配合队伍没问题。 有他在背后撑着，东区其他社团想插一脚也得掂量掂量。 “明天我去谈，不出意外，明晚就动手。” 韩宾举起酒瓶，语气轻松。 大飞和陈浩南心领神会，各自举瓶碰了一下。 …… 第二天下午。 陈天东窝在家里，陪着几个女孩。吉米突然上门。 “你老大真够悠闲的，去酒吧找你，阿俊说你半个多月都没出门了，真不怕死在女人堆里？” 吉米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语地看着穿着睡袍、头发乱糟、手里捧着《春秋》也不知道看没看的陈天东。 第456章 金钱主导的时代 “看过《教父》没？我偶像说过，不能抽空陪家人的男人，不是真男人。” “我现在就在学着成为真男人，等你哪天有女朋友就懂了……话说回来，你也老大不小了，当小弟的时候不找就算了，现在都坐上话事人了也没见你带个女人回来，该不会不行吧？” 陈天东盯着《春秋》封面，一边翻页一边用眼神扫他。 他记得电影第二部里这人还有个准备结婚的女友，结果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你了不起，爱看欧美大片我看出来了，我行不行不用你管。现在先拼事业，女人以后再说。” 吉米回了个白眼，语气也不客气。 “那吉米哥今天来我家是有什么指教？你也知道我对生意不感兴趣。” 陈天东顺势把夹在书里的小玄德收好，把《春秋》搁桌上，正色看着他。 “雷耀阳趁我被条子盯上那阵子抢了不少场子，这事你清楚。今天韩宾来找我，他们三家想联合我一起端掉雷耀阳在东区的地盘。洪兴和东星不是说停战了么？你跟洪兴那边关系好，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吗？” 吉米问。 他一直不太想掺和社团事务，更不想上位。 一旦搅进去，光是这些破事就够人烦的，那还有精力搞其他生意。 现在只是个东区话事人，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等以后真坐上龙头位置，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在等着。 陈天东开始怀疑靓仔东是不是在耍他。 以前多自在，场子就两条街，靠“联胜”这块老牌子，没人敢来闹事。 安排几个小兄弟守着，自己安心做生意，多轻松。 现在……他已经很久没去上课了。 位置越高，麻烦越多。 堂口大了，人也多了，破事一箩筐。 下面的小弟没一个能独当一面，啥都得自己动手。 隔三岔五还得陪着龙根叔去拜访那些老辈，一天下来忙得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心思去上课，更别说泡妞了。 之前韩宾来收账时提过一句，说他觉得恐龙的死可能跟雷耀阳脱不了干系。 还有陈浩南那个小弟“大天二”，死法你也听说过，和恐龙一模一样。 大飞的妹妹是大天二的老婆，那天晚上还被人“打针”。 现在洪兴那边蒋二爷刚上位，不好闹出太大动静。 所以韩宾他们三个打算先从雷耀阳那里收点“利息”。 其实对你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雷耀阳现在手上握着乌鸦和笑面虎的小弟，背后又有东星撑腰。你要是正面跟他干，赢了也得伤筋动骨。 现在韩宾他们愿意合作，雷耀阳一看这架势，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也能趁机把地盘慢慢收回来。 陈天东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 他没想到韩宾居然还有这种想法。 既然动不了雷耀阳本人，那就从他在东区的地盘下手，收点“回礼”。 东区是香江第二大区，人口多，消费力强，家庭收入在香江十八区里排前三。 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金库”。 雷耀阳最早是在西区混的，结果被“天下第一”连浩龙追着赶，差点没了立足之地。 见识过连浩龙的手腕后，他就不敢再回去。 后来连浩龙转行卖咸鸭蛋，西区又来了个“无冕之王”王宝。 雷耀阳自然更不敢回去了，王宝的火力到底比不比得上连浩龙，他心里没底。 虽然德字堆在西区还没什么动作，但王宝现在的重点在鸟粪国那边的赌场和赌船。 西区这点小生意，他根本看不上眼。 据说为了和贺新合作，他连药丸生意都打算停了。 毕竟贺新不会跟一个毒贩子有太深往来。 能跟王宝合作开发鸟粪国的生意，是因为有钱赚。 贺新出钱，王宝出人，利润五五分，仅此而已。 王宝现在连贺新的助理松哥都联系不上，能搭上线的也只是贺新的干儿子。 将来王宝要是因为贩毒出了事，贺新也不会受影响。 毕竟合作的名义人不是他贺新，而是他的干儿子。 像贺新这样的大富豪，最在意的其实是名声。 不然那些有钱人也不会不断掏钱做慈善，看似在撒钱，实际上是在铺路。 对普通人来说，名声解决不了温饱。 可对贺新这种人来讲，名声是赚钱的加速器。越有声望，钞票就越容易流入口袋。 两者之间，根本是互相推动的关系。 王宝想跟贺新搭上线，就必须先把香江的药丸生意收掉。 不然，永远只能跟对方的干儿子打交道，根本摸不到真正的核心。 王宝见识过贺新的操作风格，要说不动心，那是骗人的。 出来混，不就是为了往上爬？ 早些年，图的是面子，可到了王宝现在的层级，目标就只剩下钱了。 没有资金支撑，哪怕拳头再硬，也只是空架子。 当年他在太国惹出麻烦，要不是老葛家砸钱疏通，到现在可能还在牢里蹲着。 那一刻，他就彻底明白了钞票的力量。 所谓的江湖地位，早就不如账户里的数字来得实在。 他回港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搞钱。越多越好。 以前是因为没路子，只能靠老本行卖药丸维生。 现在有机会搭上正道生意，自然不会放掉。 陈天东清楚王宝的想法。 如今在洋人的推动下，香江正在快速进入金钱主导的时代。 在洋人还没撤走前，谁手上有钱，谁就是老大。 再能打也没用，打不过资本。 有远见的人，早就把注意力转向了赚钱。 比如东星的本叔。 骆驼死后，他原本是最有实力和资格坐上龙头位置的人。 当年争坐馆时，骆驼靠着老爹的背景才压过他一头。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本叔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东星剩下的三只猛将，可乐和司徒浩南都是他的人。 要上位龙头，根本不是难事。 但他已经看开了，所谓龙头位置，其实还不如手里的资金来得实在。 只有那些没眼光的小角色，还在街头巷尾拼刀拼枪。 雷耀阳算是有点脑子，但也就那样。 眼光只盯着社团间的争斗，根本看不到时代的转变。 他总以为西区有王宝坐镇，自己插不进去。 铜锣湾从八闭到乌鸦、笑面虎，再到他和司徒浩南，打了那么多次，不仅没打进，反而地盘越打越小。 第457章 主动要求出战 尖东那边有斧头俊和太子哥，湾仔有陈耀庆，油尖旺有胡须勇和靓仔东，还有多个字头盘踞。 雷耀阳哪也进不去。 至于中环，更别想了。那里早就被洪兴、14K、和联胜、义群、洪英、新记、号码帮这些大社团瓜分干净。 东区现在成了雷耀阳唯一的出路。 以前东区的势力格局相对均衡，谁都不算特别强。 最近因为吉米想争取坐馆的位置，开始大张旗鼓地抢地盘，打了几个堂口之后声势渐起。 这样的局势，对雷耀阳来说正是插手的好时机。 在没从陈浩南那边拿到澳门赌场经营权之前，他也得靠场子过活，手下那么多小弟，总不能白养着吧？ 雷耀阳原先在何兰混得还算不错，有些底子。 可自从和司徒浩南那场火拼之后，他在何兰的地盘基本就没了。 司徒浩南一回何兰，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场子全换了法人。 没了何兰的收入，他只能在香江另起炉灶，才能养活这一帮人。 再加上之前趁着条子盯上吉米的时候，雷耀阳又吞了不少吉米的场子，结果现在被韩宾、陈浩南盯上了。 看样子，雷耀阳的处境比电影里还要糟糕。 没了场子，就等于没了财源。 没钱，小弟们凭什么跟着你？义气这东西虽然重要，但饭都吃不上，谁还跟你讲义气？ 很多人嘴上说兄弟情义，可真正遇到困难的时候，没饭吃，队伍自然就散了。 别看以前笑乌鸦混得一般，三天饿九顿，其实那也只是调侃。 跟着乌鸦混，虽然成不了气候，但至少不会真的饿死。 乌鸦和笑面虎还在的时候，铜锣湾还是他们说了算的。 鼎盛时期，差点把陈浩南都逼到绝路。 要不是蒋天生及时注资，铜锣湾早就姓乌了。 “还有这种事？真不愧是东星五虎啊！” 吉米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有点惊讶。 确实，东星五虎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当年乌鸦和笑面虎两人联手，几乎把东星和洪兴两大龙头都掀翻了。 要不是骆驼临死反击，乌鸦说不定还真能上位坐馆。 雷耀阳虽然没有乌鸦那种魄力，但他暗中搞掉洪兴屯门的话事人，手段也不容小觑。 要不是从靓仔东那里听说，吉米还真不知道这背后还有他的手笔。 “不然他怎么能挤进五虎？这个雷耀阳脑子活得很。之前还来找过我，想拿下我在澳门租给洪兴的那家赌场。我一口回了，一个堂主来谈这种事，分量不够。” 陈天东点点头，东星五虎的确不简单。其中风头最盛的，当属司徒浩南。 他特意了解过，据说司徒浩南在何兰是正牌的双花红棍，东星能在何兰站稳脚跟，全是靠他打下来的。 不过说起来，司徒浩南虽然名气大，但在东星五虎里，反而是对洪兴造成打击最小的那个。 乌鸦在五虎里头算是边缘人物，勉强能混进前五全靠骆驼扶持。 这家伙性格残暴，脑子又不太灵光，说白了就是个莽夫。 早期对骆驼确实忠心耿耿，但时间一长，野心慢慢涨了，骆驼自己也不干净，贪心不足，再加上笑面虎从中煽风点火，乌鸦心里那点忠诚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 笑面虎呢？五虎里最虚的一个。 虽然也是食脑的，但胆子太小，动手能力差，要不是靠嘴甜，根本撑不起什么场面。 反观其他几位，可乐出身黑拳，虽然不是上位话事人，但多年贴身保护本叔，声望不低。 雷耀阳更不用说，曾经西区话事人，连浩龙都把他干过一次，可浩龙都死了，他还在，很多人心里还是认他的。 至于司徒浩南，他在何兰起家，一手一脚打拼出东星的地盘。 名气上，他排第一，雷耀阳第二，接着是可乐，乌鸦，笑面虎垫底。 有意思的是，真正给洪兴造成重创的，反而是乌鸦和笑面虎这两个小角色。 他们干掉了龙头蒋天生，直接让洪兴元气大伤。 雷耀阳也只干掉了堂主和一个红棍。 而司徒浩南，好像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战绩，连一个人头都没拿过。 是不是因为他不太适应这边的水土？ 电影里他出场那阵仗可不小，“以后铜锣湾只有一个浩南”这话说得多硬气。 听听，要是哪个热血青年听到大哥放出这种狠话，当场就得热血沸腾。 结果呢？战绩最差的就是他。 第二天晚上，陈浩南、韩宾、大飞和十三妹，四路人马浩浩荡荡杀向东区，配合吉米的小弟，组成五家联盟，不到一个小时就把雷耀阳在东区的所有场子扫了个干净。 本来只有陈浩南、大飞和韩宾三家堂口联手。 韩宾一开始其实没打算叫十三妹。 他心里清楚，十三妹手下那帮人，不是带客就是马夫，能打的实在不多。 那些人耍横欺负普通人还行，真动起刀来，估计连刀都握不稳。 这次要跟雷耀阳正面硬刚，雷耀阳被打之后肯定会报复。 他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十三妹，怕她被雷耀阳盯上，所以原本就没打算让她参战。 可韩宾终究还是没忍住，有好处第一个想到她。 十三妹得知事情经过后，主动要求出战。 她的理由，韩宾根本没法拒绝。 恐龙是她兄弟，虽然没能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大嫂，但多年来，大家也都习惯了这么叫她。 如今恐龙死在雷耀阳手上，她自然要为兄弟讨个公道。 洪兴动用了三个半堂口的兵力，再加上东区吉米抽调的一部分人马，雷耀阳和他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所有地盘已经被全面清剿。 旗帜被拔，地盘被重新占领。 等雷耀阳准备调人反击时，警察已经到场，并顺手把他请去了警署。 毕竟一晚上那么多人出动，打斗发生时警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结束，他们也该“上班”了。 第458章 普通的地盘争夺战 另外，警方一直在关注吉米。 因为飞机的事，再加上他身为东区话事人，最近还有风声说他打算参选下一届和联胜龙头。 这样一来，他自然成了警方的重点“照顾对象”。 为了防止吉米和雷耀阳真的动手，警方在洪兴人马撤离后，立刻传唤两人前往警署“喝茶”。 吉米倒是早有准备，和韩宾联手之前，他就已经联系好了律师。 不到两小时，就在律师陪同下离开了。 在香江，律师就像手握法条的狠角色，把警察吃得死死的。 不少基层警察学历不高，平时都不敢随便搭话。 生怕哪句话说错，就被这些“法条流氓”揪住不放，反手一个投诉，吃亏的还是自己。 警察为何这么怕投诉？不是怕升不了职，主要是投诉会影响薪水。 在香江，警察工资普遍不高，勉强能养家糊口。 谁也扛不住工资被扣这种事。 雷耀阳就没这么顺利了。他的小弟不是被打残，就是刚集结就被带走。 剩下的一些外围成员一看老大被抓，纷纷躲了起来，没人想着去请律师。 这种级别的小弟，也根本接触不到律师圈子。 再说，大半夜的，谁愿意为你四处奔波？律师也是人，也得休息。 等雷耀阳终于找到人保他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想翻盘，几乎不可能。 他已经跟吉米摊过牌，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昨晚吉米压根就没离开东区，摆好了阵势，就等他带人往上冲。 洪兴那边，雷耀阳一想到就觉得头疼。 蒋天生回来之后，洪兴那边底气十足，根本不惧开战。 反观自己这边，东星本来就因他和洪兴撕扯而元气大伤，要是再来一次大规模冲突，底下那些曾经支持他的堂主恐怕就要反过头来对付他了。 所以他现在只能忍，先咽下这口气，以后再找机会翻盘。 “阿洪，人全放回来了吗？” 在东星总堂，自从本叔和司徒浩南离开香江之后，这里就成了雷耀阳的据点，他几乎每天都待在这儿，还开玩笑说要沾点主位上的气运。 这时，他的小弟阿洪走进来，雷耀阳立刻开口问。 毕竟这次被警察带走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次是他失策了。 “人都赎回来了，不过老大，我们的钱也快用光了，这次被抓走的人实在太多……” 阿洪小心翼翼地回答。 “钱没了可以再赚，小弟的心散了就真的完了。资金的事我来解决。” 雷耀阳轻描淡写地挥挥手。 之前太顺利，让他有些飘了。 他以为洪兴那帮人都是些莽夫，不会动脑子。 所以当听说洪兴的人扫了他的场子时，他也没多想，觉得就是一场普通的地盘争夺战。 加上最近趁吉米被警方盯上，他顺势抢了不少吉米的地盘，一切太顺利，让他有点忘乎所以。 直到他准备带人动手，穿好战甲、调整好状态，准备出发时，警察突然找上门，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 陈浩南、韩宾、十三妹，还有洪兴的大飞跟和联胜的吉米，这几个名字串起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跟十三妹没什么过节。 十三妹和本叔是世交，东星内部一向没人敢轻易动她。 她的地盘在观塘，和东星也没有直接冲突。 虽然她那边发展得不错，成了香江的娱乐集中地，但为了那点利益去得罪本叔，他没这个必要。 但陈浩南、韩宾和大飞这三人就不同了。 韩宾的弟弟，陈浩南的小弟被他安排“空中飞人”，大飞的妹妹也被他的人“排队打疫苗”，听说还在医院精神科观察。 现在回想起来，这三人应该是盯上了他，联手吉米，一起对他的地盘动手了。 恐龙这名字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大天二和大飞妹妹那点破事能遮掩多久，他心里有数。 关键在于帮生番登上屯门话事人的位置，再暗中挑动肥佬黎和生番在洪兴内部闹矛盾。 只要洪兴自乱阵脚，自然没空盯住澳门那边的赌档。 到时候，他凭借这波操作，再加靓仔东在东星替他拉票，趁着司徒浩南还没恢复状态之前，坐上龙头的位置就有戏。 等真到了那一步，哪怕韩宾、陈浩南和大飞知道是他在背后搞鬼，又能怎样？ 他早听闻蒋天养名头不小，不过早年在荷兰也只是耳闻，从未接触过，自然谈不上了解。 后来听说洪兴超过一半的堂主跑去泰国，他就猜这些人可能是去请蒋天养回来主持大局。 于是他专门去打探蒋天养的背景。 据他所知，蒋天养在蒋震还在时，二十多岁便独自一人跑到泰国创业，期间从未动用洪兴的关系。 换句话说，除了早年从洪兴拿了几百万当本钱，蒋天养完全是白手起家。 从一个毛头小子，打拼十几年，变成如今泰国赫赫有名的富豪，这份手腕不可谓不硬。 可话说回来，蒋天养离开香江太久了，一走就是十几年，几乎没和洪兴联络。 虽然蒋家在洪兴影响力巨大，把他请回来坐镇，但短时间内，他恐怕难以服众。 洪兴不可能为了一个前堂主和一个红棍，就跟东星全面开战。 之前洪兴跟东星闹翻，是因为乌鸦和笑面虎那两个蠢货脑子进水，动了人家龙头坐馆。 如今恐龙不过是个屯门话事人，远没有蒋天生那种分量。 更何况还有生番和肥佬黎搅局。 但他万万没想到，陈浩南他们这么快就把线索追到他头上。 他低估了洪兴那群人…… 如今被韩宾几人反将一军，之前在东区赚的钱几乎全吐了出来，这对他来说是个棘手的问题。 东区的地盘又被吉米抢回去，想再夺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加上和联胜马上要选新坐馆。 尽管早前江湖上传言，靓仔东已经是内定人选。 但最近吉米突然冒头，而靓仔东却一直按兵不动，只守着旺角。 不止他，很多人都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靓仔东在和联胜的势力不容小觑，除了现任龙头大d，没人比他更强。 可吉米势头正猛，几乎占了东区一半地盘，实力不容小觑。 虽然资金方面不如靓仔东雄厚，但论地盘和势力，已经不输多少。 下一任和联胜坐馆到底是谁，还真不好说。 如果真是吉米上位，那他就得谨慎了。 洪兴那边已经得罪了，不能再把吉米也逼到对立面去。 吉米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吹鸡。 他从未真正为金钱烦恼过。 即使当年被连浩龙逼得跑到荷兰避风头，也从不缺钱花。 奔雷虎的名号足以保障基本生活。 社团每月的分红，足够他每天换不同的荷兰女孩，听听莫扎特，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他也没想着要赚多少，更没想过要做大富豪。 加入社团，不是因为走投无路，也不是被人欺负。 相反，他的家境相当优渥，父母都是知名律师，从小在国外读书，直到二十二岁学成归来，还在香江做了两年的cEo。 他只是厌倦那种平淡如水的生活，想要一点刺激，才选择踏进这个圈子。 第459章 特意组织了这场家庭聚会 从头到尾，他都没缺过钱，也没为钱发过愁。 但现在，他确实有点烦了。 乌鸦和笑面虎留下的遗产太诱人，他要争龙头，就得有实力。 手下没人，是玩不转的。可香江这个地方，每个地盘都早已被占满，除了混乱的西区还能动手脚，其他赚钱的地方早就没空位了。 偏僻的地段他又看不上，贸然插手，可能牵动整个局势。 没人知道哪个社团背后站着什么洋人高层，香江远比荷兰复杂得多！ 阿洪离开后，雷耀阳脑子里转了几首莫扎特的旋律，最后盯着手里空荡荡的钱包——里面只有一张八达通和几枚硬币——目光最终落在一张全家福上。 沉默许久，他拿起电话。 “喂？爸爸，我需要一笔钱……” “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依旧威严的声音。 “……大概三千万。” 雷耀阳停顿了一下开口。 “唉！我给你四千万。要是实在混不下去，就回来吧。杨老板一直很欣赏你，cEo的位置还给你留着。” 电话那头同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明明自己一手培养的长子，最终却走上这样一条路。 老人心里哪能不失望？可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无能为力。 更让他揪心的是，家里的其他儿子，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个曾经最让他骄傲的孩子。 “……这次我一定会赢。” 雷耀阳眼眶有些发热，许多话在嘴边却没说出口，只留下这一句，便挂了电话。 江湖这地方，哪是说退出就能退出的？ 他其实并不想开口求助父亲。 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虽然又找了几个女人，也生了不少儿子，可那都是一个男人的正常生活。 但父亲的心，始终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为了他的前途，父亲不知动用了多少关系，铺了多少路。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他终究没能满足老头子的期望。 那种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的日子，对他来说太难熬了。 为了不让家里人受到牵连，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老头子联系。 但这一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唉！” 电话那头，一栋气派的别墅里，一位老人握着听筒迟迟不愿放下，仿佛刚才高晋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他对着已经断线的电话又听了好几分钟，才缓缓放下，随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老本，明天有空过来喝个茶……” 浅水湾的豪宅泳池边，陈天东带着几个兄弟姐妹、小舅子何俊和他女友，阿豹和他老妈，还有最近搬进大平层的大眼睛、小马哥、天养生等一帮朋友，以及鹧鸪菜和他的四位得力干将——小富、李杰等人，已经陆续到场。 今天高晋终于带着老妈、小妹和女友结束海外之旅回来，同时也是为了庆祝他女友出狱，陈天东特意组织了这场家庭聚会。 毕竟老人家不喜欢夜店和酒吧那种环境，高晋的妹妹还没满十八岁，按香江的规定也不能进这些地方。 所以，家庭式的聚会更合适。 本来他还想请枪王和他女友一起过来，但枪王这种安静型男不太适应热闹场合，婉拒了。 他更适合一个人静静待着。 “来来来！恭喜阿晋，有情人终成眷属，干杯！！！” 陈天东举起酒杯，大声喊道。 “干杯！！” “干杯！！” 大家纷纷响应，气氛热烈。 高晋是个穿西装的狠角色，平日里话不多，做事雷厉风行。 这些年帮陈天东处理了不少事，在圈子里名气不小，尤其在旺角，是出了名的八图高手。 人缘好得很，特别是和天养生这种性格相似的兄弟特别合得来。 两人都是练拆尼斯功夫出身，话题自然比跟陈天东、阿豹一起时更多。 而他的女友素心，也不是陈天东原本以为的某位知名人物，更不是上辈子娱乐圈里的哪位明星。 她是在对岸坐过几年牢的女人，如今看上去依旧文静，属于那种低调但气质出众的类型。 在浮躁的香江，她并不算惊艳，但耐看、沉稳，跟高晋站在一起，意外地般配。 要说起来，她和高晋的组合，甚至比之前传闻中的牛夫人还要搭调。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生，居然能轻松几下就把人撂倒。 真是人不可貌相。 至于到底是她太厉害，还是对方太弱，那就没人知道了。 “以后嫂子有什么打算？在家陪陪伯母和小妹？” 一杯酒过后，大家围坐下来吃烧烤，陈天东随口问道。 “我觉得在家陪陪老妈和小妹挺好的，素心吃了不少苦，现在阿晋也不差钱了，该好好享受生活了……” 高晋还没开口，阿豹的母亲已经抢先说道。 在香江，有钱人家登记在册的女眷，大多都在家里安心过日子。 阿豹母亲这种想法由来已久。当初阿豹的“白月光”要去国外读书，她就不大乐意。 在她看来，儿子也算有出息了，她这些年也攒下不少积蓄，足够几代人安稳生活。 女人嘛，还是守在家里好。 书读得再多，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读完了还要出去抛头露面？ 不过想想看，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跟他那个死鬼老爸一样靠不住。 人家读书提升自己，也是为了有份安全感，合情合理。 在她答应“读完就回来结婚”的承诺后，才勉强点头同意。 但高晋不一样。虽然个子也不高，可人家是真本事打拼出来的。 而且高晋比她儿子靠谱多了，从不花天酒地，有空就回家陪家人。 娶了他，安安心心在家当太太，不香吗？ “嗯嗯……说得有道理。” 高晋的母亲和妹妹也频频点头，非常支持阿豹母亲的观点。 特别是高晋的母亲，要不是知道儿子和素心之间的感情，她早就盼着儿子成家了。 刚到香江时，听说这里还没实行一夫一妻制，有钱人可以多找几个女人，她就没少催儿子先“安排几个”，把素心留作正妻就好。 儿子别的都听，唯独这件事态度坚决。 第460章 他得给每个人都安排好退路 现在素心来了，她更盼着早点抱孙子。 以前家里穷，儿子刚退伍回来，没办法只能和同乡冒险来香江闯荡。 如今儿子事业有成，光是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她都要数一阵子才数得清。 她更想家里添口人，热闹一点。 虽说不像大妹子那样，家里只一个儿子还常年不见人影，她还有个女儿，但女儿白天上学，儿子也常忙，平时就她和大妹子在家聊天解闷。 她也想多个人陪着。 “咳……素心打算结完婚之后做点事情，只是目前还没决定具体做什么。” 高晋和素心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迟疑地看向母亲，开口说道。 他们从小接受的观念就是女人要独立自强，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所以素心早就跟他说过，不想做全职太太。 他也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之前只是想着让老人家玩得开心点，所以没提这事。 但现在看母亲这个态度，不说明白是不行了。 “哎呀做什么事情哟，你们是不知道做生意多难。整天看人脸色，赚得又不多。你们没在香江做过生意，不知道这里面的辛苦。当年为了把这个不成器的养大、供他读书，我是……” 一提起做生意，阿豹的妈妈就有说不完的话。 手里拿着阿豹从马子带来的烤鸡翅，还没顾得上吃，就开始讲起自己当年的奋斗史。 在香江这个地方，一个女人要独自撑起家业，把孩子养大已经很难了，更别说还送孩子去爱丁堡那种昂贵的学校读书。 从这点看，阿豹老妈的确挺有本事。 “嗯嗯……” 高晋的妈妈一边听，一边点头，表情认真，像是特别认同。 其实她自己是从乡下出来的，没什么主见，也没做过生意，对这些完全不懂。 可阿豹老妈讲得有条有理，加上眼前活生生的例子——阿豹就坐在那儿，让她很难不被说服。 陈天东一边吃着梦娜姐她们亲手喂过来的烤鹿鞭，一边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阿豹老妈滔滔不绝地讲，再看看高晋老妈频频点头，眼角直抽。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老妈虽然爱唠叨，但至少不会像这样突然爆出一堆童年糗事。 阿豹现在脸都黑了，头低得快贴到桌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 要换个人敢这么干，阿豹早就翻脸了。 可这人是亲妈，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妈能嘴下留情。 等下他还要接受采访，上杂志的。 标题都想好了：“社团大佬的真实生活”。 “大嫂，我老妈刚才说的那些，能不能不上杂志？我还得在外面混呢……” 阿豹看见乐惠贞已经偷偷拿出录音笔，忍不住可怜巴巴地开口。 “放心啦，我只是记录一下，私人收藏，不会外传的。库库库……” 乐惠贞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 “东哥，给你，我专门烤的鸡翅。” 高晋的妹妹一边听阿豹老妈讲八卦，一边热情地把烤好的鸡翅递过来。 眼神里，除了小女生的崇拜，还带着点别样的情绪，像是直播间的打赏小妹看到榜一大哥。 “噗咳咳……谢谢，一串就够了，我其实不太爱吃烤鸡翅。” 陈天东感受到不远处传来的那道“杀气”，再看小姑娘的眼神，头皮一阵发麻，差点被呛到。 他无奈地朝高晋递了个“长得帅没办法”的眼神，然后接过鸡翅说道。 他对小姑娘真的没兴趣，他喜欢的是那种温柔、懂得照顾人的类型。 而且他一直把高晋的妹妹当妹妹看，跟芽子一样。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他不想伤一个纯真女孩的心。 十五六岁的年纪，爱漂亮很正常。 她没做错什么，只能用一种不那么直接的方式表达。 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梦娜姐她们早就看穿了一切。 高晋的妹妹对他是什么心思，她们一眼就看出来了。 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这张脸真是招惹了不少麻烦。 “不喜欢吃鸡翅吗？你想吃什么？我来给你烤。” 只是高晋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连上学都有人在校门口守着，谁要是靠近她一米之内，直接动手。 这也导致她虽然成绩优异，但人情世故上几乎一片空白，更别提听出这些话里的潜台词。 “咳咳……不了，刚喝了些酒，有点饱。你自己吃吧，陪我去趟洗手间就行。” 感受到来自高晋的强烈目光，陈天东实在顶不住了。 说完就拉着豪姬和梦娜姐快步走向客房。 他怕再多说几句，之前那碗叉烧饭的情分就要毁于一旦。 那可是高晋的心头肉。 …… “国外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 烧烤结束后，女人们在客厅聊天，男人们则上了天台。 陈天东点燃一支烟，问高晋。 这次高晋放假，除了带家人出国旅游，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用那些海外账户在国外购置资产。 自从倪永孝提醒过后，虽然他不觉得回归之后上头会注意到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但还是打算早点准备。 陆陆续续让梦娜姐安排人在海外买楼、置地。 最近赚钱的速度比花钱还快，海外账户里还有不少美元，加上澳门那边洗出来的资金，趁这次旅游的机会，也顺便把这事办了。 人越来越多，肩上的责任也越来越重。 作为领头人，他得给每个人都安排好退路。 万一哪天真的离开香江，也能在别的地方过得体面。 “基本搞定了。按你说的，每个人都名下在国外有十几套房子，身份资料也都是全新的。帮忙办身份的人，我也处理干净了。” 高晋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叠证件，分发给大家。 “迈抠·马？阿东，你这也太谨慎了吧？” 小马哥看着证件上的名字，忍不住笑出声。 他不是不理解，香江现在是洋人管事，但他们迟早要滚蛋。 那时候的局势谁也说不准。 尤其他们这种游走在法律之外的，手上又不是没出过人命。 真要翻脸，一个都跑不了。 鬼佬离开还有十来年，现在就开始安排是不是太早了些。 “提前准备总没错，存银行也是放着，不如多当几年包租公。” 陈天东手里拿着身份证明，他手上有两份不同的证件。 之前梦娜姐那边也帮忙弄了一份。 在这个科技还没那么先进的年代，伪造一份身份信息并不难，可以找一些厉害的黑客帮忙。 第461章 蒋家现在风头正盛 也可以考虑去一些小国家捐个几百万，让那边帮忙搞一份新的身份，想要什么背景都能安排，从出生记录到成长经历一应俱全——而且完全合法。 “有道理，再帮我给豪哥也整一份吧，我名下的资产分一半给他。” 小马哥点头答应，随后像是想起什么，继续补充了一句。 “行，明天让梦娜姐帮你处理。” 陈天东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 小马哥就是这个性格，平时看起来不拘小节，但在兄弟面前从不含糊。 小马哥现在到底有多少资产？ 他们早年在国外账户里的资金是平均分配的，没人因为是大哥就多拿。 所以小马哥名下资产保守估计也有两亿多美金。 现在要拿出一半给豪哥，就是一亿多美金。 什么叫不在乎钱，这就叫不在乎钱。 如果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小马哥应该也会这么做。 陈天东了解他的性格，也就不再多说。 反正是在电影世界里，以后搞钱的机会还多得是，说不定哪天又来个新剧情，轻松来一波收入暴涨。 小马哥的身价只会越来越高。 “老大，听说洪兴明天要搞一个话事人民主选举，动静还不小，跟弯弯那边选议员一样，要不要去看看？” 阿豹把证件收好，一脸兴奋地提议。 洪兴这次的话事人选举挺新鲜。 以前社团选堂口话事人虽然也有投票，但都是内部人举个手就决定了。 这次洪兴居然找了屯门的市民和小弟一起参与，听说还有演讲环节，比弯弯那边选议员还热闹，阿豹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蒋二大爷，挺有想法。 “行，明天一起去看看。” 陈天东眼神微闪，点头答应。 他也觉得这事挺有意思。蒋二大爷不仅有想法，还搞得这么高调。 矮骡子选话事人居然还搞民主选举，真是…… 他确实是商人做派。 蒋二大爷手段确实硬，但好像还没摸清社团大哥该怎么做事。 现在混社团讲究低调，别让条子盯上。 结果他倒好，把选举搬上台面，全程高调，做人可能看不出高不高调，但做事，确实是高调到极点。 这些事跟他其实没什么关系。 他去也只是为了给宾哥撑场面。 难得宾哥当一次主角，作为兄弟，不送个嘉年华怎么行？ “靠！洪兴那个蒋天养，把社团那一套玩得太过了，就不怕玩出事来。” 小马哥也摇了摇头。 他虽然不是社团的人，但也是干些灰色营生，大家也算半个同行。 做事的手法其实都差不多，最重要的就是低调。 结果这个蒋天养把一个堂口话事人的选举搞得像大型盛典一样，比和联胜选龙头还热闹。 说实话，他真不觉得这个蒋二爷能成事。 能做大事赚大钱的人，不代表就能掌控社团。 他就想看看洪兴怎么栽！ “人家十几年没回洪兴了，不搞点动静，很多人都不服。蒋家是蒋家，蒋天养是蒋天养。” 高晋开口。他在和联胜待了几年，对这些社团之间的事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讲道理，就连旺角的很多生意，他老大都未必有他熟。 前段时间他带着家人出国转了一圈，回来后也听说了蒋天养空降洪兴的事，对这位蒋二爷的处境，他心里多少有些明白。 …… 以前洪兴不像东星那样要堂主出来争龙头，是因为蒋家的影响力太大，各堂主之间又互相不服，根本选不出人，所以只能由蒋家人坐上龙头的位置。 可是，当初去泰国请蒋天养回来的那些堂主里，真心支持他的也没几个。 很多人只是希望蒋天养回来当个摆设，做个名义上的龙头，下面各自为政，只要他别插手就行。 毕竟没人嫌钱少，洪兴这个不让干，那个不让碰，年年就靠澳门几家赌场分点红。 以前蒋天生威望高，压得住场子。 可现在这位蒋二爷是空降回来的，离开十几年了，洪兴的堂主都换了几拨了，蒋天养哪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洪兴人多，堂口也多，如果真要搞药丸生意，有天然优势，收入至少翻几倍。 看看人家东星，地盘是四大最少的，可每个堂口都在卖药丸，哪个堂主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要说是洪兴那些堂主不眼红，谁信？拼死拼活干一辈子，不就是想捞点钱，退休后全家移民国外过点舒服日子。 他带家人去荷兰那阵子，洪兴虽然在当地也有堂口，但基本都是些退休老家伙建的。 可在荷兰他压根就没怎么听过洪兴的名号，街头混的不是东星就是荷兰本地帮派。 据说洪兴在荷兰的堂口就一个破旧的修车厂。 这种日子谁受得了。 年轻时风头无两，有人有势有钱，看上的姑娘随他予取予求。 如今落脚在何兰，别说权势女人，就连疏通个下水道都得先问清楚这管道归谁管。 在蒋二大爷身上，看得出他这么高调张扬，无非是想再树威风罢了。 屯门的一座体育馆前。 四周挤满了花花绿绿的矮骡子，像菜市场一样乱哄哄的。 这些矮骡子外圈还围着几辆警车，警察神情紧绷地守着。 这几年白天矮骡子集体出动还带这么多人，几乎没见过。 因香江社团和警方早有约定，所以但凡上千人聚集，基本都选在凌晨以后。 而五十人以上的公开聚会，大白天出现几乎等同于违规。 但今天不一样，大清早屯门体育馆外就已聚集上千人，人数还在不断上涨，像过大节一样。 关键是这些矮骡子，大多数都属于洪兴。 “靠，蒋二大爷真敢玩，这么多兄弟今天要是全被抓了，光保释金都能把他压垮。” 体育馆对面，刚和陈天东下车的阿豹望着黑压压的洪兴小弟，惊得说不出话。 “人家是太国的大富豪，钱多到用不完。这点开销在他眼里就是洒洒水啦。再说他敢这么搞，肯定是跟警察那边沟通过了。蒋家现在风头正盛，谁敢轻易动他？” 陈天东也被这阵仗吓到，但真正吓到他的不是人多，毕竟洪兴再多人也吓不住他。 洪兴人多，他们和联胜的人也不少。 真正让他吃不消的，是这群矮骡子围着体育馆站着，乌泱泱一片。 这些混混平时不讲卫生，三五天不洗澡是常态。 靠近点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差点把他呛晕。 他已经开始后悔陪阿豹来凑这个热闹了，其实等明天结果出来也一样。 “阿东！这边！” “蒋先生，耀哥，早上好。” 陈天东带着阿豹、小富和李杰往门口走，突然听到有人喊他，转头一看，才发现来得太早了。蒋二大爷和陈耀刚从车上下来。 第462章 高手中的高手 “早上好，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蒋二大爷笑呵呵地开口。 “那是，难得您回来，这次洪兴做东，当然得早点过来支持。蒋先生你不知道，今早天还没亮邓伯就打电话催我出门了。” 陈天东一脸认真地说。 “哈哈，回头替我好好谢谢邓伯。一起进去吧。” 蒋天养听着这话，虽然知道有夸张的成分，但看陈天东这副诚恳模样，听来格外受用。 难怪他大哥那么看重这个年轻人。 能动手，懂礼貌，对长辈尊敬，讲义气，嘴巴也甜，这样的人哪里找？ “哟，基哥，今天来得真早啊，好久没去我那儿了，不会真戒了吧？” “牛叔也来得不晚嘛……” “靓妈，最近旺角来了几位少爷……” “………” 不出所料，他们跟着蒋天养走进体育馆时，洪兴的兄弟已经占满了各个角落，几位堂主也到场了，全是那种两边倒的类型。 陈天东和蒋天养刚进来，就朝他们打招呼。 没过多久，蒋天养带着陈耀上了台坐下。 陈天东和阿豹坐在前排，跟洪兴的气氛组话事人基哥闲聊没多久，其他堂主也陆续到场，还有一些别的社团也给蒋天养面子，带着兄弟陆续现身。 新记的蒋胜父子也来了。 毕竟是和洪兴蒋家一个族谱的，之前在蒋天生被乌鸦和笑面虎干掉后，洪兴和东星开战，新记也跟着入场，还趁机打了东星几个场子。 警察只盯着冲在最前头的洪兴和东星，新记几乎没受到任何影响。 虽然之前有点摩擦，但蒋胜为人还算豁达。 可能也看出他和洪兴蒋家两代龙头关系都不错，从蒋胜身边走过时，他还朝陈天东点了点头。 最后到的就是今天的大主角陈浩南，还有马上要发表演讲的山鸡。 “山鸡，待会演讲你有没有底气？演讲稿写好了没？拿来看看，我帮你提点建议……” 阿豹看着站在陈浩南身边一脸紧张的山鸡，忍不住打趣。 “豹哥你就别逗我了，我昨天还找了好几个大学生帮我写的。” 山鸡扯了扯领子，扭了扭脖子，看着体育馆里黑压压的人群说。 这他妈比第一次找女人还紧张，他第一次砍人都没这么害怕过。 也不知道这位蒋先生玩的是哪一出，哪有上位堂主还要搞演讲的…… “操！你个小矮子要演讲，找大学生写有屁用！拿来我看看，怎么说我也上过夜校，帮你改一改。” 阿豹一脸不屑地摆摆手。 让那些文绉绉的学生写演讲稿，真是个人才。 可不管阿豹怎么说，山鸡压根不搭理他。 那些学生虽说文绉绉的，但好歹肚子里有点东西。 你不是学生，肚子里也没墨水啊。 一群人坐在下面吹牛，陈天东也跟陈浩南、基哥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不久后，看见肥佬黎带着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生番走了进来。 他之前在恐龙身边见过几次这个生番，整个人看起来愣头愣脑，完全没脑子。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没想通雷耀阳为什么会看上这个人，还打算扶他上位。 这人一看就不是当老大的料，脑子里装的全是屎，纯粹是来拖后腿的类型。 站那儿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混混，根本没有半点领导者的气场。 要真想上位，雷耀阳完全可以挑个更合适的人。 恐龙手下有两个得力干将，不是只有生番一个。 肥龙其实挺靠谱的，虽然身材跟王宝差不多，也没有王宝那身功夫，但至少肥龙做事动脑子。 恐龙在屯门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这两个人。 生番管打架，肥龙管生意。 能在屯门这种地盘上为恐龙挣到钱，说明肥龙真有两把刷子。 可雷耀阳偏偏看不上肥龙，非要挑个脑子不灵光的生番。 难道是因为生番好糊弄，加上又是恐龙头马，上位更容易些？ 陈天东猜得还真差不多。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拿着望远镜远远望着和肥佬黎一起进场的生番，心里也挺无语。 如果可以选，他真不想选生番这个愣头青。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没在生番身上看出一点大哥的气质。 矮骡子都迷信，他虽然留过学、读过书、还喜欢听莫扎特，但正因为这样，他反而更信命。 他相信科学走到尽头就是玄学，命运早就写好了剧本。 生番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是个一辈子当不了老大的命。 可他没办法。在屯门，恐龙有两个头马，肥龙管生意，生番管带小弟。 肥龙虽然聪明，但底下没人，群众基础差得要命。 恐龙一倒，屯门的那些小弟基本都归了生番，肥龙身边连个跟班都没有。 不是他不想挑肥龙，是实在挑不了。生番虽然脑子不够用，但在屯门人缘好，手下兄弟多，加上头马身份摆在那儿，扶他上位反而更有把握。 时间过得飞快。 一个小时后，该来的人基本都到了，没来的估计再等也不会来。 蒋天生看了眼手表，朝旁边的陈耀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接到眼神后，陈耀起身，手里拿着一叠不知道谁写的稿子，开始念一通官腔。 如果不是周围坐着一帮五颜六色的矮骡子，光听这开场白，还以为是在美国搞总统竞选。 等他念了半小时，把人说得昏昏欲睡之后，正戏总算来了！ “先请两位候选人入场……” 陈耀话刚说完，山鸡和生番几乎同时从左右两边站起来。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陈天东仿佛看见了空气中迸发的火花。 他们一前一后走上台。 生番率先开口，指着山鸡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大意就是，屯门原本风平浪静，自从山鸡来了之后，整个地盘就开始鸡飞狗跳。 总之，屯门的兄弟不欢迎山鸡，就这么简单。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些平时接触过生番的人，心里都在犯嘀咕——这不是那个平时傻乎乎的生番吧？怎么一张嘴突然变成了辩论大师？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还是生番？ 不少人都愣住了。 只有刷过无数次《古惑仔》的陈天东，注意到了生番耳朵上挂着的耳机。 他立刻明白，雷耀阳是真的有手段，居然能把一个愣头青训练成一个口若悬河的演说家。 尤其在煽动体育馆里屯门小弟情绪这一点上，简直是高手中的高手。 第463章 混江湖就是靠朋友多 还没等生番说完，屯门的那些小弟看向山鸡的眼神已经像是要吃人一样。 其实也并非毫无道理。 山鸡虽是洪兴的人，但对屯门这些早已跟着生番混的人来说，他就是个外来者。 生番要是坐上话事人的位置，他们还能分一杯羹。山鸡要是上位，那他们什么也捞不到。 在利益面前，再加上雷耀阳精心设计的演讲引导，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估计早就有人抄家伙冲上来了。 面对这一切，蒋天养始终坐在那，慢悠悠地抽着雪茄，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观众席，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陈天东看着蒋天养的样子，心里大致有数。 蒋天养恐怕早就知道雷耀阳、肥佬黎和生番之间的小动作了，只是时候未到，还没出手罢了。 生番一边听着耳机里的指令，一边激情澎湃地讲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宣布结束发言。 陈耀见状，向山鸡示意：轮到你了。 山鸡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讲稿，开始了他的“演讲”。 可刚听几句，陈天东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阿豹说得没错。山鸡找人代写的那些内容，更适合学生会在礼堂里念，根本不是这种场合该有的东西。 句句文明得像写论文，既不带脏字，也不带“爹”“妈”“坤”，文绉绉的，完全不适合眼前这帮“矮骡子”。 更离谱的是，山鸡居然还关心起菜市场菜价的事，搞得跟竞选社区代表似的，这真的不是来搞笑的？ 底下坐着的社团大佬们一个个翻起了白眼。 山鸡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连自己地盘上菜价多少都搞不清楚的人，怎么当得了话事人？ 这话说得真够狠的，一下就踩了一船人。 若不是看在蒋天养的面上，又是洪兴的地盘，这些人早就招呼小弟动手了。 当大哥是为了搞钱、泡妞，又不是去当议员，谁会去管什么菜价？ 蒋天养听着山鸡这一番话，心里直发愁。他确实高估这小子了。 原本看山鸡穿着光鲜，走在潮流前线，还以为他比那些穿着背心体恤、牛仔裤的家伙更有见识、更懂门道，才特地搞这场会议，想推他上位，在洪兴内部多一个能说话的人。 现在看来……还不如生番讲得顺口。 古惑仔讲话可以不带爹妈，这玩意儿谁听得下去？ 还没到穿长衫、蹬千层底的时候呢！ 山鸡讲完，陈耀实在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宣布开始投票。 他也搞不清楚山鸡的稿子是找谁代写的，内容又干又水，跟场合完全不搭，连蒋先生都快受不了。 结果其实早就能预料。 虽说生番的表现也好不到哪去，但一张嘴就是爹妈齐上阵，煽动性十足，正合这群人的口味。 反观山鸡，讲得文绉绉的，既不带脏字，又像灌了水一样拖沓，而且还是空降来的，在屯门毫无根基，投票给他的人寥寥无几。 根本不用数票，就知道是个什么结局。 就在大家以为大局已定时，韩宾和十三妹带了一个小太妹进来。 场面开始变化。 那小太妹一进来就掀了桌子，直接把生番供了出来，还指认他跟东星的雷耀阳早有勾结。 原本稳操胜券的生番脸色瞬间变了，一句话没问呢，他自己先慌了神，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 局势在转眼之间来了个大转弯。 当洪兴的小弟冲上来抓住生番时，他竟然朝楼上人群中喊雷耀阳的名字，大声求救。 这操作直接把陈冬看懵了，不知道这生番是真傻，还是蒋天养安插的卧底。 这一嗓子，彻底把躲在人群中操控局面的雷耀阳暴露了出来。 其实。 社团之间有人情往来很正常，这个江湖，讲的本来就是人情。 混江湖就是靠朋友多，敌人少。 交朋友没问题，可要是插手社团事务，尤其是堂主继承这种大事，那就不行了。 更何况，十三妹和韩宾带来的人已经爆出了不少猛料。 像恐龙是谁搞掉的，大天二怎么死的，还有雷耀阳跟生番怎么设计陷害山鸡的那些事。 这些事一出，雷耀阳自己也扛不住了。 但他反应也快，生番刚把他供出来，雷耀阳立刻掏出了腰间的枪，打算拼一把，就算死也要带走蒋二爷的人头。 他想，就算自己死了，只要干掉一个洪兴龙头，名字也能在东星传下去。 乌鸦和笑面虎虽然已经不在了，可东星的人还记得他们。 为什么？因为他们俩干掉了骆驼，还顺带送走了洪兴的龙头。 虽然落了个骂名，但他们的名字就是这么刻进了人心——毕竟那是干掉洪兴、东星两大龙头的人。 雷耀阳心想，自己好歹也能跟他们平齐。 只要干掉一个洪兴龙头，说不定以后还能享受香火供奉。 只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枪法，也低估了蒋天养。 蒋天养早就知道雷耀阳在上面，枪一响，他一个侧身，子弹没打中他，反而打中了前面那个爆料的小妹。 机会只有一次。 这一枪打完，周围的人立刻反应过来，雷耀阳已经没机会再开第二枪。 人多了胆子就壮，要是在平时，面对一个拿着枪、枪里还有九发子弹的雷耀阳，洪兴的兄弟还真不一定敢上。 毕竟谁挨枪谁倒霉。 可现在不一样，他们有战神太子带头，一个个都敢冲。 太子上来就是一记回旋踢，把雷耀阳的枪踢飞了。 大飞紧接着带着兄弟一步步逼近。 “我又不打你，你慌什么？把他丢下去。” 大飞一边抠着鼻子一边看着被逼到台边的雷耀阳，手一挥，身后的兄弟就准备动手。 雷耀阳也不含糊，直接翻身后跳。 “哟！耀阳哥，你也在这啊？怎么从上面跳下来了？摔疼了吧？” 他跳下来的位置，正好在陈天东和阿豹面前。 陈天东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他知道这是洪兴的内部事，他不想掺和，带着阿豹站在一旁，和其他社团的人一样看热闹。 “东星的奔雷虎雷耀阳？你还真敢来啊。跟我们洪兴的人做了那么多事，居然还敢露脸。” 蒋二大爷站在讲台上，抬手示意小弟别轻举妄动，随后目光落在被洪兴兄弟团团围住的雷耀阳身上。 雷耀阳这会儿像是夹心饼干的夹心，左右都是洪兴的人。 第464章 宾哥好像撑不住了 “洪兴龙头蒋天养，你们人这么多，是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雷耀阳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他脑子飞快运转，一边回应，一边想着怎么脱身。 “你是说，我们洪兴仗着人多欺负你？”蒋天养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雷耀阳耸耸肩，没有否认。他心里在赌，赌蒋天养会不会在乎自己的名声。看样子，他赌对了。 可他没注意到，躲在人群里的肥佬黎已经吓得不行。 “既然你这么讲，那来吧。我们洪兴出一个人，跟你单挑。你赢了，今天我放你一马，但只限今天。” 蒋天养叼着雪茄，笑得很自信。 “不愧是龙头。”雷耀阳露出赞许的表情，心里以为自己稳了。 当洪兴兄弟让出一块空地时，他还朝蒋天养竖了个大拇指。 围观人群没想到事情还有反转，原本以为只是场口舌之争，现在居然还要打一场。 陈天东更绝，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瓜子和两瓶啤酒，跟阿豹一人一瓶，坐那儿嗑瓜子喝酒，看得津津有味。 这兄弟，裤裆真是万能口袋。 “你要单挑？” 这种场面当然少不了太子。 香江唯一一位正式双花红棍，洪兴战神，怎么可能错过这种机会。 人群慢慢散开，太子已经搓着手，准备上场。 雷耀阳没说话，眼神四处乱瞟。 虽然太子那双花红棍的身份有点水分，但战斗力是真的，香江多少红棍在他手下都走不过几招。 雷耀阳自认不是对手。 “太子，他杀了大天二。” “我来，这杂碎杀了我兄弟。” 两人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陈浩南正想往前走，韩宾也同时出声。 “浩南，交给我。” 韩宾脸色阴沉。 “好吧。” 陈浩南看了他一眼，终究没争。 恐龙是韩宾亲弟弟，这事换谁都不能忍。 他退后几步，把位置留给韩宾。 其他洪兴兄弟也纷纷后退，把场地空了出来。 韩宾脱下外套递给十三妹。 “小心。” 十三妹接过去，轻声叮嘱。 对面可是东星五虎，除了笑面虎那家伙有点怪异，其他人个个都不简单。 能在五虎中站稳脚跟，肯定有过人之处。 当年可乐就是靠打黑拳打出来的名声，才坐上五虎的位置。 她对韩宾多少有些了解。韩宾确实以脑子灵着称，但身手也不差。 可要对上东星五虎，她心里还是没底。 “曜！没想到居然是韩宾。” “废话，刚才没听那女孩说吗？恐龙可是被雷耀阳干掉的。” “可韩宾还行吗？好像很久没看他动刀了。” “行不行待会不就知道了。” 人群见是韩宾出战，开始低声议论。 大家对韩宾并不陌生。 提到他，第一反应是懂得做人，然后是会用脑子。 至于打架狠不狠，有没有战斗力？说实话，大家都记不太清了。 当年韩宾和恐龙一起出道时，在大家印象里，韩宾更像是个指挥者，恐龙才是那个能打的狠角色。 “老大，韩宾能行吗？” 阿豹嗑完瓜子，灌了口啤酒问道。 “谁知道，不过他既然站出来了，应该没问题吧。” 陈天东也扔掉瓜子，摸着下巴，语气不太确定。 之前他只想着韩宾抢了陈浩南的戏，却没想过韩宾能否真正干得过雷耀阳。 这次不只是为恐龙出头，更代表着洪兴的脸面，代表着蒋二爷的威信。 要是输了，对韩宾来说打击不小。 雷耀阳到底有多能打，他是知道的。 电影里，如果不是肥佬黎那一刀打断了单挑，陈浩南能不能赢还真不好说。 在那之前，雷耀阳明显占据上风。雷耀阳先出刀，才给了肥佬黎机会。 想到这，陈天东不由自主地望向肥佬黎那边。 只见这货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眼神飘忽不定，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估计等会就要抄家伙了。 他跟韩宾关系不错，但真不确定韩宾能不能赢雷耀阳。 开打！ 韩宾把外套递给十三妹，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身就朝雷耀阳冲了过去。 没有炫目的气势，也没有夸张的场面。 街头斗殴，拼的就是实打实的技巧。 插眼、踢裆、揪头发，这些下作手段虽然常见，但雷耀阳和韩宾都是有身份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不会用出这些。 两人都是练过的，拳脚之间也算有模有样。 场面虽然不大，但火药味十足。 除了高晋和小富、李杰这三位“大内高手”认定这是一场菜鸡互啄之外，其他围观者倒是看得兴致勃勃。 特别是洪兴这边的人，看到韩宾一招一式竟有几分洪家铁线拳的味道，顿时眼前一亮，拼了命地喊着“宾哥加油”。 两人拳来脚往，招招到肉，打得火热，不少底层小弟早已情绪高涨，仿佛韩宾就是自己，激动得手舞足蹈。 老实说，陈天东和其他人一样一开始都低估了韩宾。 此前在打仔圈，韩宾并不出名，大家总以为能打的是他弟弟恐龙，韩宾是动脑子的类型。 但眼下来看，他居然能和东星五虎之一的雷耀阳打个平手，这说明他实力不俗。 雷耀阳虽然平时喜欢听莫扎特，还有一股子书卷气，但真当他是个文弱书生那就大错特错。 他出拳踢腿的动作中夹杂着综合格斗的风格，可见平时没少练。 尤其是那身肌肉，明显比韩宾更壮一圈。 在底层打斗中，体型往往很关键。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布鲁斯·李或者双骨龙那样以小搏大。 只有在高晋、小富这种“大内高手”身上才会出现以小胜大的奇迹，普通人还是看块头。 雷耀阳和韩宾这一战也是如此。 一开始两人打得势均力敌，但随着时间推移，韩宾体型偏小的劣势逐渐显现。 体能跟不上，耐力也稍显不足。 当两人开始大口喘气时，韩宾已经开始略显被动。 可韩宾够硬气，为了给弟弟讨回公道，硬是顶住雷耀阳三记撩阴脚，接着趁机回敬一记猴子偷桃，完全是拼了命的打法。 “宾哥好像撑不住了。” 围观群众看不懂，但阿豹看得真切。 他曾和泰拳师傅过招，对单挑节奏很熟悉。 他看出韩宾的状态像是刚打完一场大战后的疲惫，有心无力。 第465章 说好单挑，你居然动刀，当洪兴没刀吗 “再看看吧，仇恨也是种力量。” 陈天东看着韩宾的眼神，那种恨不得撕碎一切的狠劲。 电视剧小说里，这种眼神的主角，从不会轻易倒下。 果然。 几个回合后，雷耀阳也显出了疲态。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矮骡子，就算常锻炼，也不是什么龙王级别的怪物。体能优势只比韩宾多一点点。 而韩宾扛过了关键几轮，雷耀阳也开始虚了，尤其是看到韩宾那眼神，心里甚至开始发毛。 心神一乱，破绽就来了。被压制许久的韩宾终于抓住机会。 左勾拳、右勾拳、最后一脚踹开。 正当所有人以为韩宾胜局已定时，雷耀阳手中忽然闪过一道寒光，一把小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上。 好在韩宾反应快，只是胸前被划了一道口子，所幸不重。 正当大家以为要看到韩宾现场展示一套徒手夺刀的精彩动作时，剧情突然来了个大转弯。 原本以为会发生的画面，终究还是偏离了轨道。 就在雷耀阳一刀挥出的瞬间，韩宾灵巧一闪，顺势一个膝盖顶上去，直接把雷耀阳撞得后退几步，跌坐在讲台边缘。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没想到韩宾反应这么快，连带着刀的雷耀阳都被他一招制服。 正当所有人以为雷耀阳会马上起身反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 没人注意肥佬黎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雷耀阳身后，更没人发现他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 只见他猛地刺下一刀，正中雷耀阳腰部。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全场陷入一片呆滞。 就连被捅的雷耀阳都愣住了，一脸错愕地望着肥佬黎，毕竟他们是队友！ “说好单挑，你居然动手，当洪兴没刀吗？” “韩宾，别谢我，我只是为了社团。” 肥佬黎一脸正气地挺起胸膛，仿佛刚才那一刀不是偷袭，而是一次英勇行为。 “……这算不算背叛队友？” 阿豹一脸疑惑地问高晋。 他早就听说雷耀阳和肥佬黎之间的那点猫腻，知道他们是同盟。 原本还等着看洪兴怎么收拾肥佬黎，结果他竟然反手就是一刀。 “嗯，应该是舍车保帅。” 高晋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回答。 众人望着雷耀阳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逐渐苍白，呼吸也停了，再看看站在讲台上的蒋二爷，都在等他怎么收场。 按规矩，一对一的较量是不能插手的。 蒋二爷之前也已经讲明，雷耀阳如果赢了，就能活着离开。 虽然他在比试中动了刀子，但江湖事江湖了，韩宾也没喊停。 可现在雷耀阳既没赢也没输，就被肥佬黎给捅了。 这等于当众打了蒋二爷的脸，也是对规矩的公然挑衅。 以后谁还敢跟洪兴玩单挑？说不定打到一半，就有人从角落冲出来捅刀。 “呼……” “各位，我们虽然是江湖人，但也得守法。就在刚才，这里发生了一件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作为守法公民，我们应该怎么做？” 蒋天养看着韩宾蹲下身确认雷耀阳已经没了心跳，朝肥佬黎投去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缓缓起身，抽了口雪茄，大声对在场的洪兴兄弟说道。 他原本打算等大局稳定后再收拾肥佬黎。 手里掌握着肥佬黎与雷耀阳私下勾结的照片，现在要查一个人、盯一个人，太容易了，找私家侦探就行，根本不需要靠那些小弟。 那些矮骡子跟专业人员比，差远了。 回到香江后，为了稳住洪兴的十二位堂主，并查清楚恐龙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砸了不少钱，请了业内最厉害的私家侦探。 查了十二个堂主一圈，其他人顶多是私吞点堂口的收入，这种事自古就有，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查到肥佬黎时，真出了问题。 没想到这胖子居然跟东星的雷耀阳有来往。 从那以后，他就暗中让人继续盯着肥佬黎，而肥佬黎和雷耀阳对此毫无察觉。 家丑不外扬，原本他想悄悄内部处理。 没想到这蠢货居然自己跳出来，当众打脸。 这要是不处理好，洪兴的脸就丢尽了。 “哦！” “肥佬黎，你完了，你手里可拿着刀！” 洪兴的人还一头雾水，蒋先生怎么突然扯到守法市民了？气氛组的基哥不愧是老江湖，平时除了爱吹牛没什么大用，但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幸灾乐祸地大喊起来。 哐啷！ “不是我，我没有！蒋先生，我可是一直在为社团做事啊！” 肥佬黎反应过来，赶紧扔掉手里的刀，一脸惊慌地看向蒋二爷辩解。 “你是不是在为社团做事，你自己最清楚。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把你交给警察，故意伤人不算大罪，坐牢十来年就出来了；第二，我送你去中东，那里正打仗，没人管你是谁，只是以后取钱得排队。” …… 蒋天养语气平静地看着他。 “……我选第二个。” 肥佬黎低下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第一条绝不能选。 蒋二爷显然已经掌握了他的底牌，真进了赤柱，估计当晚就被灭口。 第二条虽然意味着离开香江，但好歹能活命。 他在堂口混了这么多年，海外账户上也有点积蓄，去了国外也能过得不错。 “马上滚。” 蒋天养点点头，指着肥佬黎，脾气差点没压住。 随后，洪兴的小弟们让出一条路，看着肥佬黎离开。 “……阿晋。” 陈天东望着肥佬黎的背影，眼神微动，朝高晋递了个眼神。 肥佬黎在圈子里混了多年，虽说生意受了些外来文化的影响，但底子还在。 让这样的人出国享福纯属浪费，还不如留他在本地继续支持他那些资助项目来得实在。 陈天东和高晋相处多年，彼此之间一个眼神就足够传达意思。 高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趁四周无人注意，悄然跟了出去。 肥佬黎一走，后续的发展就跟电影桥段差不多。 山鸡顺利接掌了洪兴屯门的话事人位置，而原本属于自由身的大飞，则接替了肥佬黎，成了北角的新话事人。 蒋二大爷的这次话事人选举演讲堪称精彩，虽说中间出了点肥佬黎的小插曲，但整体效果不错。 现在洪兴十二大堂口中，屯门、北角、铜锣湾、尖东、葵青、观塘和西区这七个堂口都已经归顺他。 剩下那些，要么像基哥一样两边摇摆，要么就是些老弱病残，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蒋二大爷这一波操作，直接掌控了洪兴过半势力，手段比他那位死鬼大哥蒋天生强多了。 第466章 碰上硬茬子也是迟早的事 元朗，东星总堂。 这里聚集着东星资格最老的本叔，刚从荷兰回来的司徒浩南，以及各大堂口的新任话事人。 现场气氛低沉，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就在昨天，他们的奔雷虎雷耀阳也死了。 这消息对东星来说，打击不小。 老东星五虎已经走了三人，乌鸦和笑面虎死了没人同情，可雷耀阳的离开却让人措手不及。 司徒浩南是在收到消息后连夜赶回香江的，直到现在还有点发懵。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准。 几个月前他还在跟雷耀阳斗得你死我活，昨天人还在荷兰搞点小生意回回血，同时安排香江的小弟盯着雷耀阳。 结果一个电话打来，说雷耀阳被洪兴的人干掉了。 如今雷耀阳不在了，自己再无竞争对手，龙头之位已是板上钉钉。 可司徒浩南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里空落落的。 或许他想的是，真正赢雷耀阳一次，而不是以这样的方式上位。 这种胜利，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雷耀阳已经不在人世，从情理上讲，他们应该为他报仇，和洪兴正面开战。 毕竟雷耀阳是被洪兴的人弄死的，如果不给个交代，以后东星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老大不为兄弟出头，谁还会真心跟着你？ 雷耀阳昨天竟然插手洪兴家事，这在江湖上是大忌中的大忌。 更何况他还动了洪兴前屯门话事人，连陈浩南身边的小红棍都没放过。 洪兴要收拾他，理由充分得很。 问题是，昨天现场不光是洪兴的人，还有香江各大社团都在看戏。 现在就算有人想帮雷耀阳出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唉……耀阳已经不在了，候选人只剩下司徒。我看这次选举也不用继续了，龙头这个位置，就让司徒来坐吧，大家觉得呢？” 坐在c位左侧第一把交椅的本叔见气氛凝重，没人说话，只能自己开口打个圆场。 他心里其实也为耀阳惋惜。 命啊，时运不济。 前几天耀阳老爸还找他喝茶，开出条件：只要他支持耀阳坐馆，沙田的两块地皮就是他的。 他原本打算跟司徒打个招呼，让他这届退出。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耀阳就已经出事了。 哎！ 真是倒霉到家了，那两块地要是开发出来，少说也是好几个亿的利润！ 现在全没了，想起来就心疼。 可也没办法，耀阳就是没这个命。 “同意。” “同意！” “+1……” 本叔话音刚落，厅里一众堂主、话事人纷纷点头。 就连之前支持雷耀阳的人，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只能举手赞成。 司徒浩南已经全票通过成为新任龙头，但他脸上却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 “不过司徒，耀阳是肥佬黎杀的，我们得给他一个交代。这个肥佬黎，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见没人反对，本叔又转头对司徒浩南说道。 他心里还是想争取一下。 雷耀阳插手洪兴家事，被灭也怪不得别人，东星没法对洪兴发难。但杀人的是肥佬黎，无论如何也得替耀阳报仇。 这样不光是对耀阳有个交代，也能安抚耀阳老爸——大壮，这人可不是一般人，跟洋人关系密切，在香江的能量不小。 只要帮他报了仇，换来一个人情，说不定那两块沙田的地还能重新争取回来。 “明白。沙蜢，马上带人去找肥佬黎，把人抓回来。” 司徒浩南淡淡点头，随即看向自己的头马——刚被他推上五虎之位的金毛胡沙蜢。 “收到，老大。” 沙蜢应了一声，随即起身离开大厅，走到门口招了招手，带着手下小弟出门执行任务。 …… “靠！肥佬黎这么穷？混了这么多年，就这点身家？几千万？” 在旺角一间财务公司里，陈天东正听着高晋汇报昨天的成果。 听到只从肥佬黎那弄到几千万，陈天东嘴一撇，有些不爽。 但再怎么说，几千万也是钱，苍蝇再小也是肉。 “已经不少了。这家伙背着蒋天生和蒋天养，偷偷在场子里面卖了不少药丸才攒下这点钱。估计洪兴其他堂主，身家可能比他还低……” 高晋摊了摊手。 肥佬黎可是被他逼问了整整十五分钟，撑到最后一刻才咽气，他不信肥佬黎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骗人。 洪兴明文禁止成员贩卖药丸，所以各个堂口的话事人，主要收入来源是陀地、分红以及一些灰色偏门生意。 这些虽然也来钱，但利润远远比不上卖药丸。 肥佬黎之所以有这个身家，是因为当年跟着坤哥当龙头时狠狠捞了一笔。 坤哥死后，他又偷偷摸摸在蒋天生和蒋天养两位龙头的眼皮底下卖了不少货，才有今天的积蓄。 其他堂口的话事人要是规矩点的，估计顶多也就三四千万的资产。 像陈浩南那种刚上位不久、又听话的堂主，能有个一两千万就不错了。 “也有道理……事情处理好了吗？” 陈天东点了点头，没打算在这上面多费口舌。 “处理干净了。” 高晋也点头确认。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找高晋的。 “喂，阿同……财务公司？” 高晋接起电话。 “晋哥，那帮越南人不肯还钱，我们打不过，阿俊被他们扣了，说要两百万赎人……” 电话里传来阿松的声音。 “……他们在哪？” 高晋一边问，一边看了一眼坐在他位置上翘着二郎腿翻书的老大。 “石硖尾……” 阿松回答。 “……我马上到。” 高晋挂了电话。 “怎么了？哪个兄弟出事了？” 陈天东放下手里的《春秋》，见高晋神情严肃，大概猜到是有人惹了麻烦，需要他们出面撑场。 条子虽然盯得紧，但这边有黄胖子打招呼，他们也只是装装样子，不会真下死力盯。 兄弟出去办事，被人扣住也不是头一回。现在底下人多，鱼龙混杂，不是谁都靠得住。 “阿俊被扣了。” 高晋收了电话说道。 “怎么回事？这小子又去砍人了？” 陈天东边说边起身，顺手拿上外套往外走。 自从总堂开会，把他那小舅子封了红棍之后，这小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天到晚闲不住。 今天跟这个抢地盘，明天又跟那个抢女人，风头出得足足的。 但倪永孝的老子说得对，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碰上硬茬子也是迟早的事，然后又得带人去讨回来。 阿松他们平时在拳馆里练得狠，打起来也算能打，只要不是碰上那种真正凶悍的狠人，一般五六个对手问题不大。 香江这边有头有脸的猛人就那么几个，多少也给点面子。 “前几天三个越南人跑到财务公司借了两百万，今天早上阿俊带着阿松去收账，结果对方不但不还钱，还把阿俊扣了下来。阿松打电话来说，那三个越南人要我拿两百万去赎人……” 高晋走在后面，低声说着。 “呵，敢找我头上白嫖？真当我好欺负。上次谁这么干的，现在坟头草都长到两米高了。” 陈天东冷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 他一向不吃这套，上一个敢耍这种手段的，已经被他“请”去吃黄金披萨了。 说着，他带上高晋和小富，直接上车出发。 第467章 舞王三兄弟 李杰因为实力太强，做保镖有点浪费，被陈天东安排去了尖东酒店，给梦娜姐他们当护卫。 那边还有天养思和泰拳高手阿猜，这个阵容，就算浩龙复活了，都得绕道走。 “老大，去哪？” 喇叭在车外问道。 陈天东看了眼高晋。 “石峡尾。” 石峡尾的一处废弃房屋里。 “你们几个废物，有本事单挑啊，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放开我……！” 阿俊被五花大绑，像个粽子一样绑在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还是不肯低头，冲着门外三个正在吃饭的越南人怒吼。 “老三，他太吵了，进去把他的嘴堵上。” 其中一个越南人放下饭盒，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旁边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说道。 “好，大哥。” 那壮汉应了一声，走进屋子，不一会儿里面就安静了。 他走出来，继续蹲在地上扒饭。 “老二，我们真要在这等下去吗？万一靓仔东带人杀过来怎么办？要不……直接结果了里面那个小子算了。反正我们已经拿了他两百万，也不亏。大不了回老家躲几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另一个越南人一边吃饭一边嘀咕，语气里透着不安。 回想几个月前，他们越南三兄弟在香江多风光。 倪家倒台后，那些社团抢着跟他们合作，说话都不敢大声。 尤其是义群和洪英那帮废物，帮他们运货多少次，不就是一次台风船沉了嘛。 就这点破事，居然要赶尽杀绝。难怪他们混了这么多年还在原地踏步。 看看人家国华，到死都没提那批货的事，这才是大人物的气度。 他们原本只想找靓仔东的财务公司“借”两百万，回老家躲一阵。 反正靓仔东这种大富豪，连坐馆选举都能砸一个亿，区区两百万，根本不放在眼里。 等风头一过，他们还能卷土重来。毕竟现在被义群和洪英联手赶尽杀绝，香江是待不下去了。 最近运气差得离谱，不到两百万，一晚就没了。他只能继续留在香江想办法翻身。 没想到靓仔东那个小舅子居然打听到他们的行踪，带人来讨债。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干掉这小子，立刻回老家，一了百了。 反正已经得罪了洪英和义群，再得罪一个靓仔东也无所谓。 等过几年风头过了再回来，谁还认得他们？ 但他那个自诩天下无敌的二弟却执意要把这个嘴臭得不行的小子留着，还想再从靓仔东身上白嫖两百万。 一开始他当然是拒绝的，靓仔东不是好惹的，他们才三个人。 他自己战力一般，老三靠蛮力撑着，以前混得风生水起，全靠二弟能打。 可再能打也顶不住对方人多。不然之前也不会被洪英和义群逼得只能吃便当…… 上回那两百万是他忍不住输掉的，这次二弟又想出了办法，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 可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他们抓了靓仔东的小舅子，万一靓仔东知道了带人来怎么办？ “大哥放心，人在我们手里，靓仔东不敢乱来。船我都安排好了，拿到钱我们立刻走人。他还能追到海上去？” 二弟刚吃完饭，把便当盒一丢，拍拍阿楂的肩膀笑着说道。 “听你的。” 看着二弟那副自信的样子，阿楂心里竟然踏实了不少，点点头继续吃饭。 至于那个嘴臭的谱尼阿姆，是个穷鬼，身上就几百块，害得他们只能吃便当…… …… “那三个越南人什么来头？” 去石峡尾的路上，陈天东忽然想到什么，问高晋。 能把阿松干翻的，又是三个越南人，还喜欢空手套白狼，不会是传说中的舞王三兄弟吧？ 也只有这三人敢做出这种没底线的事。 不过……他好像从没听过这三个越南人的名号。 按理说，如果真是舞王三兄弟，特别是那个老二的战斗力，加上他们做事毫无底线，应该在香江早就出名了才对。 但阿松的实力也不弱，连他都能被干翻，至少比电影里的越南三兄弟更猛一点。 除非是那个天生神力的老二“常威”出手，不然一般人还真搞不定他。 现在没遇到宇宙丹，也就只有高晋、小富、王宝这种顶尖人物才能压得住常威。 不过，敢绑架他小舅子还打算继续白嫖他的……这种完全不要脸的事，好像也只有这三位干得出来。 ……以前他们三人替倪家四大家族运送货物，倪家倒台后，因这三人从未出过差错，信誉还算不错，便一直承接各类社团的运输生意。 最近他们替义群和洪英运了一批货，两个月过去，人还没回来。 义群和洪英怀疑他们私吞了货物，所以一直在追杀他们。 三人无奈之下找到财务公司借钱逃命，阿松看他们过往还算靠谱，就借了两百万。 昨天我得到消息，这三人根本没离开香江，拿到钱当晚就在赌场输了个精光。 所以今天才安排阿俊带阿松去找他们要钱…… 高晋开口说道。 ……喇叭开快点，别让何俊那小子被打死了。 陈天东望着天，对着喇叭说了一句。 听到高晋提到那三人替义群和洪英运货两个月还没回来，他几乎立刻就想到，那三个越南人应该就是他所担心的“我们做事就这样”的三兄弟。 一旦确认是他们，他就开始担心何俊的安危了。 那三个家伙可是出了名的不按套路出牌，搞不好真会把何俊给绑了，再收点钱让高晋来赎人。 估计他们也没想到，旺角第一打仔高晋居然这么能打，不然说不定真让他们白捞一笔。 …… 一个小时后。 石硖尾一处村口前。 “老大，晋哥。” 陈天东等人下车后，阿松几人已经等在村口。 个个鼻青脸肿，明显是被那个力气奇大的常威收拾得不轻。 这个常威可比之前那个阿豹手下的常威狠多了！ 看到老大也亲自来了，阿松和几个小弟脸上一阵发烫，像是丢了老脸似的。 ……回去以后给我好好练拳，打不过十个就别让我知道你们还去按摩院鬼混，不然我亲自收拾你们。 第468章 完全不给机会 陈天东瞥了阿松和身后一群狼狈的小弟一眼，语气不满。 这些小弟是他花钱养在拳馆的，唯一的任务就是练拳。 阿俊以前在拳馆混熟了他们，带着他们四处瞎混，连阿松都开始不务正业，在高晋不在时帮着打理财务公司。 以前他懒得管，现在不行了。 我花钱养你们是来练拳的，不是让人打得满地找牙的。 ……是老大。 阿松带着人低头认错。 ……带我去看看对方是几只手还是几只脚，能把你们打得这么惨。 陈天东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他们在里面那间废弃村屋。 阿松边说边带着人往村子里走。 十几分钟后。 众人来到村屋前。 正好看到门口三个人影，正坐在那里闲聊。 陈天东仔细辨认那三个身影，果然不出所料，是越南三兄弟——舞王楂哥、常威和十二路弹。 只是现在的三人明显有些狼狈，完全没有电影中那种嚣张气焰。 特别是那个舞王楂哥，嘴里叼着快烧到嘴唇的烟头，哪还有在警署里跳得起舞的模样。 看来他们刚出道没多久，还没混到电影里那种为所欲为的程度。 回想剧情，他们之前跟着倪家，无论是倪坤还是倪永孝，都把他们压得死死的。 倪家一倒，他们单飞不久就胆大包天，私吞了义群和洪英的货，结果被两大社团联合封杀，能有什么发展？ 陈天东记得，电影中他们之所以能在香江翻身，是因为落魄时有人看他们能打，才出手提携。只可惜这三人天生反骨。 这种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们一靠近，门口的三人也立刻注意到了，站起身来，神情戒备地盯着他们。 老二“天生神力”眼神一扫，已经开始盘算着对方几人，自己能应付几个。 坐在c位那个笑眯眯的靓仔，毫无疑问是靓仔东。 可当他看到靓仔东身旁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再看西装男身边的那个小个子，心里更加警惕。 他有种直觉——这西装男和小个子，是真正的高手。 西装男的身份不用多说，旺角第一猛人高晋，靓仔东的头马。 至于那小个子，他从没见过，但正因为没见过，才更让他感到危险。 他练了这么多年的格斗，能让他起警觉的人，一只手都数得出来。没想到今天碰上一个。 他不动声色地往老大和老三靠了靠。 “等下要是动手，阿虎你带大哥先撤，我断后。” 汤尼盯着对面的西装男和小个子，脸色凝重地对老三低声说道。 “不行！大哥先走，我也留下！”阿虎脱口而出。 阿楂和阿虎第一次见汤尼露出这种表情，心里震惊之余，也明白对面来的人不好惹。 “别那么紧张，我们不是来打你们的。你就是汤尼吧？钱我带来了，我小舅子还活着吧？” 说话间，他示意阿松举起那只塞满了钞票的箱子。 “……还活着，把钱扔过来。” 阿楂看着一向无所畏惧的汤尼都如此谨慎，知道对面果然有硬角色，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开口。 “你当我是傻的？人没看到，你说还活着我就扔钱？就凭你一张嘴？” “倪家不罩着，立马被人追到绝户。你们出来混，连点规矩都不懂，这些年到底混到哪去了？” 陈天东一脸不爽，瞪了阿楂一眼，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喷了起来。 对方没带家伙，又没动手，那就翻不了天。 不管是文的还是武的，这边明显占上风。 “你这废物！竟敢……” “我废物？你们抓了我小舅子还敢讨价还价？我一分钟几百万进出，要不是你们绑了我小舅子，我哪会跟你们三个穷鬼耗在这儿。” 阿楂脸涨得通红，想还嘴，却被陈天东一通连番打击给堵了回去。 他一边用那种看不起人的目光扫了三人一眼，一边继续输出，完全不给机会。 那种眼神，像极了有钱人看穷人的样子，换了谁都受不了。 “你……” “大哥，把人带出来吧。” 阿楂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汤尼一把拦住。 对方虽然嘴臭，但说的也是实话。 两百万对靓仔东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他现在都后悔了，早知道那小子这么重要，他当初应该开个更高的价。 现在别说加价，他连开口都不敢。 对面那个西装男和小个子，单挑他都没把握，更别说一打二了。 先拿钱，回老家，等以后再来香江。 再碰上那小子，就不止两百万了，最少两个亿起步。 再说对方也没带枪，把人放出来也没啥大问题。 “有点眼力，我喜欢。” “说实话，抓了我小舅子才要两百万，是你们没见过钱，还是不好意思开口？这样，我再加一百万，把人送过来。” 陈天东听汤尼这么一说，露出一个欣赏的眼神，接着又开口。 “有病吧你！有钱了不起啊！” 阿楂气得牙痒痒。 本来看二哥脸色沉重，不想乱说话，可这会实在忍不住了。 再忍下去，他都快成忍者神龟了。 “哟，你还真说对了。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还想不想多拿一百万？赶紧把人带出来，让我看看还活着没。” 陈天东仿佛没看到舞王那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嚣张得不行。 “你……” “别冲动！” 舞王气得手直接摸向后腰，准备掏家伙。 汤尼一把拉住他，让他冷静下来。 再跟靓仔东撕破脸，他们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更别说，现在连跑路的钱都不够。 “呼……” 阿楂被拉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狠狠瞪了对面一眼，转身进了屋。 “这才对嘛，打工仔要有打工仔的觉悟，打工还想骑老板头上，这可不行！我欣赏你，可以考虑跟我干。” 陈天东装作欣慰地点点头，转头笑呵呵地对汤尼说道。 当然，这只是场面话。这三个家伙都是养不熟的狼，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那种能让他们臣服的气质，他那点魅力，早就用在撩妹上了。 把这几个人留在身边，稍不注意就会反咬一口，谁让他没有那种像亲爹一样可靠的系统呢。 这种人，越早解决越好，晚上睡觉也安心。 趁着两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陈天东悄悄从空间里取出十几枚手雷，不动声色地递给了喇叭、阿松等小弟，准备到时候看眼神行动。 喇叭、阿松和其他几个小弟，每人分了两枚手雷，看到老大的眼神后，轻轻眨了眨眼作为回应。 第469章 连环爆炸 两分钟后，阿楂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形”物体走了出来，走近一看，勉强还能看出是何俊的模样。 “呜呜呜……” 脑袋上顶着枪，嘴里塞着奇怪的东西，喊不出声的何俊看到姐夫来了，眼眶瞬间红了，说不出一句话。 “哎哟，你们下手也太狠了，一个大帅哥被打成这副模样。” 陈天东看着鼻青脸肿的小舅子，心里也有点难受。 何俊是何敏亲弟弟，长得自然不差，是方圆十里有名的帅哥。 加上为人讲义气、有责任感，简直就是小太妹和城中富婆心中的理想对象。 虽然经常打架，时不时被人砍几刀，但那张标准脸一直都没破过相，这次应该是第一次被打得这么惨。 连腮帮子都肿了。 “姐夫！！！” 汤尼帮何俊把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后，他终于哭出声。 家人们，谁能懂啊！ 他可是家里的宝贝小帅哥，居然被人打成这样，脸到现在还麻麻的。 没有镜子，但他能感觉到，他的颜值可能已经“回不去了”。 以后还怎么学姐夫那样去钓富婆…… “行了行了，男子汉别哭。” 陈天东一边安慰小舅子一边看向汤尼。 “放人吧？” 听着何俊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陈天东劝了几句，便开口。 虽然舞王名义上是大哥，但真正能做决定的，还是那个力大无穷的常威。 “钱呢？” 汤尼还没说话，一直拿枪指着何俊的阿楂不放心地开口。 “靠！我是什么身份，还差你几百万？我昨天交个话费都几百万，你还信不过我？赶紧放人，人一到我钱就丢过去。” 陈天东一脸不屑地回道。 “你个衰仔，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他！” 阿楂盯着眼前这人，心里憋着一股火，简直要炸开。 他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家伙。 明明是对方吃了亏，可说话的口气，倒像自己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一个。 “你有种现在就开枪打死他，我再亲手崩了你，到时候钱也省了。” “阿俊你别怕，等你没了，我一定让这三个龟孙子给你陪葬。” 陈天东点了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小舅子一眼。 希望他没被女人迷了心智，还能明白自己眼神里的意思。 谈事情，拼的就是气势。 谁先怂了，谁就输了主动权。只要主动权攥在手里，那就还有得谈。 所以他一开始就不停骂对方，就是要把节奏掌握在自己这边。 汤尼虽然还算镇定，但这阿楂显然还没修炼到电影里的那种境界，根本沉不住气。 汤尼虽然是主事人，但毕竟只是老二，很多时候还得听大哥的。 就像现在—— “嗯！” “姐夫你放心，混这一行，谁不是半只脚已经踩进棺材了。我死后记得帮我报仇，扑街，你开枪啊！” 何俊这些天收账也不是白干的，讲数的门道他算是摸清楚了。 看到姐夫的眼神后，他立刻领会了意思，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还特意转头刺激阿楂几句。 这场面看得陈天东心里直发毛。 我只是让你配合一下，又不是让你真往死里演…… “王——八——蛋……” “大哥！冷静点……” 阿楂看着那个混蛋和眼前的愣头青，气得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咬牙切齿地把枪保险打开，就要动手。 汤尼哪还坐得住，赶紧上前拦住。 真把人弄死了，他们三兄弟全得交代在这儿，那以后谁给老妈养老送终？ “呼……” 被二弟拉住的阿楂冷静了几分。 刚刚差点脑子一热，干出大事来。 他们三兄弟要是都栽在这，老妈怎么办？ 只是那个陈天东实在太气人了，嘴巴比眼前这小子还要毒。 “阿虎，去拿根绳子来。” 见大哥情绪稳定了些，汤尼对三弟说道。 另一边，陈天东则抱着手，冷眼看着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早就料到对方不会真开枪，准确来说，是料定汤尼不会让阿楂动手。 这三兄弟里，阿楂虽然是大哥，但脾气火爆，脑子也不太够用，经常惹祸，靠汤尼收拾烂摊子。 老三更别提，纯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真正能成事的，还是汤尼。 这种时候，他不会让兄弟几个走上死路。 人质一死，他们还拿什么跟陈天东谈？ 几分钟后，阿虎拿着一根长绳交给汤尼。 “把一头绑在箱子上，我们一手放人，一手交钱。” 汤尼将绳子另一头扔到阿松脚边，淡淡开口。 “没问题。” 陈天东慢悠悠点燃一支烟，朝阿松点了点头，示意他动手绑绳。 阿松利落地把绳子固定好，将箱子放在地上。 “放人吧。” 陈天东盯着汤尼，眼神示意一切可以开始了。 汤尼一手紧握绳子，朝阿楂微微点头。 阿楂立刻会意，掐住何俊脖子的手缓缓松开。 两拨人就这样僵持着，盯着地上的箱子和何俊。 何俊每走一步，汤尼就收紧一点绳子。 两边人都紧绷着神经。陈天东不动声色地扫了高晋一眼，高晋瞬间明白，两把军匕悄然滑入手心，目标直指持枪的阿楂和阿虎。只要何俊靠近箱子，立刻出手。 同时，喇叭和阿松等人也收到了信号，握紧了手中的“家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越来越沉重。 走了几步的何俊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额头冒汗，紧张到几乎站不稳。 毕竟后脑勺被人指着，一个不小心，真可能交代在这儿。 就在何俊快要走到箱子边时—— 陈天东突然暴起，猛冲过去，一把将何俊扑倒。 “咻！” “啊！” 几乎在同时，高晋双手一扬，两把军匕精准击中阿楂和阿虎的手腕，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惨叫出声。 “动手！” 喇叭反应稍慢，听到两声惨叫后才大吼一声。 阿松等人立刻咬住拉环，将“家伙”甩了出去。 “快闪！” 情况突变，汤尼抬头一看十几枚“家伙”飞在空中，顾不上绳子，冲着大哥和三弟大喊一声，随即翻滚躲避。 轰轰轰—— 汤尼反应够快，勉强躲过连环爆炸。 但手腕还插着军匕的阿楂和阿虎就没那么好运了，听到提醒时已经迟了，被爆炸吞噬。 “大哥！阿虎！” “混账，我要你们偿命！！！” 亲眼看着大哥和弟弟被炸死，汤尼彻底疯了，双眼猩红，疯狂朝这边冲来。 “丢……” 刚起身给小舅子解绑的陈天东看着发狂冲来的汤尼，不屑地撇了撇嘴，根本懒得理他，反而仔细研究起小舅子身上的那种特殊绑法。 第470章 只要人还在，就有投票权 这手法一看就是阿楂干的，越挣扎越紧，不拿刀还真难解开。 嗯……这绑法挺有意思，晚上可以跟梦娜姐玩点新花样。 至于发疯的汤尼？不是看不起他，除非他是中nan海保镖里的常威，否则在小富和高晋面前，真不够看。 电影中的常威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天花板，其他作品里的角色多少还是差点火候…… 如果这家伙没冲上来，而是直接开溜，陈天东还真怕他夜里睡不着觉。 可现在这种愣头青似的扑过来，倒也不用太担心了。 一波带走，轻松解决。 正当陈天东琢磨着怎么用羞耻的方式捆住何俊时，汤尼已经冲了上来。 高晋没动，反而是小富迎上前去，一个冲膝，接着转身一百八十度回旋踢，再加一记转身肘击，一套连招打得汤尼连连后退。 不过汤尼终究也是个常威级别的角色，虽然比不上那个雇佣兵变态般的战力，但好歹也是个格斗高手。 一打五十或许差点意思，但单挑二十来人还是轻松拿捏。 换作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小富这三连击，怕是当场就倒了。 但汤尼虽被打得节节败退，却还是稳住了阵脚。 接下来的打斗，堪称可以登上国外黑带杂志封面的巅峰对决。 但值得一提的是，电影中他能跟宇宙丹五五开，这次换了对手是“杀手之王”小富，结果汤尼全程被压制，只能靠防守反击勉强招架，偶尔的还击也只是挠痒痒。 而小富的猛攻，几乎让汤尼掉了一半血条。 “卧槽！小富这么狠？！” 被捆得有些难堪的何俊盯着这场较量，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他当然知道小富在金三角当过兵，肯定能打，不然也不可能做他姐夫的贴身保镖。 但没想到，平时连几毛钱都要算计清楚的一个人，打起架来居然这么猛。 “那当然，年薪几百万可不是白给的。” “还好吗？要不要送医院？” 陈天东忙完手头的事，用刀割断了绳子，拍了拍何俊的肩膀。 “不用，回去擦点药酒就行。真他妈的，这三个混蛋不仅不还钱，还敢动我？” 提到这事，何俊气得牙痒痒。 他俊哥出来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这次偏偏栽在这仨混蛋手里…… “以后收账前多查查对方底细，多带点人。不是谁都像咖拉米那样好说话。” 看着何俊一脸不甘，陈天东忍不住开口教育几句。 汤尼虽然能打，但碰上小富这种天花板还是差点意思。 几十个回合下来，最终被小富一套猛人三连击收了场。 “噗呲。” “你这有点不行，干我们这行，要么就干脆利索结果了他，不然等他缓过劲来，又是一条恶犬。” 陈天东拿着军刺，结束了汤尼的性命，站起身来略带不满地对小富说道。 这位功夫界的头号人物，别的都还好，就是心太软。 明明可以一波带走汤尼，结果他看对方站不起来，居然收了手。 “不是……我是看他两个哥哥都在外面闯荡，他要是再出事，家里老人就没人管了，所以……” 小富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 陈天东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说不出什么，只拍了拍他肩膀，招呼几个兄弟把现场处理干净，然后带着小舅子转身离开。 小富这类人早已形成自己的处事逻辑，想改变他几乎不可能。 而且他除了有时候太心软外，从人情角度来说也没做错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变成孤狼的汤尼会有多狠。 陈天东可不想以后麻烦上门，还是趁早把隐患扼杀在萌头里更安心。 时间过得飞快。 一晃几个月过去。 香江的治安依旧糟糕，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真正太平过。 警察们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加班，可惜效果不大。 一个月总有一两次金铺被抢的大案，香江遍地黄金，作为东南亚的经济文化核心地带，周边国家的人均Gdp还不到一千，这边已经突破万关卡。 如此巨大的差距，加上洋人老爷们只想捞钱、搞表面工作，香江治安想要真正好转，基本没可能。 虽然治安差，但江湖上倒是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东星的司徒浩南上位之后，原本大家都以为能看到东星和洪兴再来一场大戏。 毕竟两家恩怨太多，雷耀阳死在洪兴肥佬黎手里这事，一直压在大家心头。 蒋天养后来把肥佬黎踢出洪兴，现在也不知去向。 但肥佬黎动手的时候，可是洪兴堂主，东星不做出点回应，实在说不过去。 结果让大家全都失望了。 司徒浩南刚坐上东星话事人的位置，只让金毛胡继续在香江追查肥佬黎的下落，自己第二天就飞去了荷兰，香江这边直接交给本叔打理。 今天是和联胜正式选举新一届龙头的日子。 大d这一任的龙头已经到点，带着几个兄弟早早来到总堂，站好最后一班岗。 看着自己坐了两年的位置，大d没坐下，只是手扶着椅子背，陷入回忆。 时间太快，转眼两年过去，他还清楚记得当初和阿乐争位的那一幕。 那时候邓伯带头，一众叔父都支持阿乐，如果不是他那个“亲弟弟”脚踏两只船，暗中帮他出主意，凭阿乐的手段，自己恐怕早就没命了。 最后他大把撒钱，硬是拼了个双龙头的位置。 后来又被阿乐约去“斩鱼”，结果反被偷袭，幸好他多带了人，不但没栽进去，反而反过来把阿乐给做了。 终于坐稳了联胜坐馆的位置，回头想想这两年的经历，从撒钱争位到阿乐背后动手，再到飞机天天找茬……大d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龙头位置真不是人干的，而他居然硬是撑了两年！ 从今天开始，总算能喘口气了。 “哟，大d哥来这么早，在这儿发呆呢？” 陈天东带着阿豹、高晋和阿Kiss走进来时，看见大d正靠在坐馆那张椅子上若有所思。阿豹笑着打趣。 平时总堂开会，陈天东和阿豹很少来得这么早，不是最后一个到，就是踩点进场。 但今天不一样。 虽然邓伯和一帮叔父已经表态支持吉米，可不到最后敲定那一刻，阿豹心里还是不踏实。 万一邓伯临时变卦，觉得他才是最佳人选，那就彻底凉了。 所以他得早点过来盯着，龙根他们这些叔父收了老子的钱，就得出力。 敢收钱不办事，坟头草都长高了。 要换个人当候选人，他还能代表同叔进后堂投票。 毕竟同叔只是进去了，又不是死了。 再加上他是邓伯的徒弟，只要人还在，就有投票权。 但现在他自己就是候选人，那自然没法替同叔去投票了。 第471章 所有叔父都已经到场 当然，同叔那一票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也会自动投给阿豹。 所以就算他不当坐馆，也至少能稳拿一票，不至于最后得个鸭蛋。 “靠，忙了两年，有点感触很正常。” “哈哈，你还别说，当坐馆真不是人干的事，我自己都没想到能撑到现在。” 大d白了阿豹一眼，坐下来点上一根烟，还在回味。 “今天是你最后一班岗了，以后就轻松了。”陈天东也坐了下来。 “不过说真的，阿东你真不想当坐馆？当坐馆其实也挺好的，事是多点，但也有排场，不是吗？” 大d看着陈天东说道。 虽然嘴上说麻烦，但有时候他也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尤其是飞机那家伙不再捣乱后，日子过得还算舒服。 前段时间被条子盯得紧，收入是少了一些，但对他来说，那点损失根本不疼不痒。 现在风头也过了，生意也慢慢稳住了。 “算了吧，大d哥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被条子盯着大半年，天天往警局跑，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认识几个女孩子。” 陈天东摆摆手，一脸无奈。 开玩笑，好不容易把邓伯那边搞定，终于脱身了。 现在再往里跳，那不是吃饱了没事找事干吗？ “靠，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别人拼了命想上位，现在机会摆在你面前你都不要……” 看见“亲”字纹身都没一个的老弟模样，大d一阵无语，说不出话来。 陈天东双手一摊，也不再多说什么。 三人各自闲扯几句，没过多久，各个堂口的头目也陆续到场。 “哎哟，吉米哥，怎么才来啊？你都快成压轴的了。” 吉米刚一进门，陈天东便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他带着小弟一走进来，气氛就热闹了几分。 后堂那边，叔父级别的老人们已经进去，由邓伯主持投票。 前堂则坐着各个堂口的当家人，等待最终结果。 “还不是因为要跟条子打交道，你倒是清闲。” 吉米瞥了他一眼，回应一句，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等待。 今天是和联胜换坐馆的日子。 虽然每两年一次，但条子这边依旧很重视。 现在整个总堂外头被条子围得水泄不通。 要是哪个警察脑子发热冲进来抓人，和联胜估计当场就被端了。 不过这种事情几乎不会发生。 现在矮骡子虽然要看条子脸色吃饭，但条子也得给矮骡子留点面子。 双方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种办法对付小社团还行，可对和联胜这种正式登记就有几万职业矮骡子的大社团来说，冲进去不仅抓不干净，反而会把下面的小弟全惹疯。 就在刚才，外头有个刚毕业分到反黑组的年轻条子，挺认真地问上司，既然知道和联胜所有大佬都在里面，为什么不进去抓人？结果被上司一顿臭骂。 “阿峰啊，你有这个心是好事，但我们得现实点。和联胜选话事人的规矩，比香江选港督还早。下面登记在册的小弟就几万人，加上没注册的蓝灯笼，加起来十多万。你要是把里面的人全抓了，外面那群人没人管，真闹起来，连一哥都压不住。再说，现在上面要的是社团稳定，不出事不影响他们就行，谁会管这么多。”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警长看世侄被上司一顿批，心里不是滋味，走过来劝了几句。 “难道就这样放任这些矮骡子不管？” 张景峰抬起头，语气坚定地反问。 他是警察世家出身，老爸当年就是在巡逻时碰到矮骡子砍人，为了救人被砍死的。 所以他从小对这些混社会的人就没好感。 一拿到金哨子，他就拼了命想进反黑组。 现在矮骡子搞大会，他们条子居然要给他们站岗，上司的这番做法，多少伤到了他那颗正义的心。 如果世叔不拦着他，他当场就能把上司的脑袋砸烂。 唉！你这脾气跟你那个死鬼老爸一样，都是硬骨头。 我们警察抓人，也得有真凭实据才行。 现在手里的证据，最多只能把他们关四十八小时。 那帮家伙一个电话叫来律师，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能大摇大摆出来，那抓他们还有什么意义？这帮人背后有人顶着，哪那么容易动得了？想收拾罪犯，只能慢慢来…… 老探长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和联胜后堂。 所有叔父都已经到场。 这一次的气氛比上次大d和阿乐来的时候要缓和许多。 大家没有互相揭短，也没有破口大骂，场面反倒有些难得的融洽，彼此都显得很有分寸。 因为这次大家都站在同一阵线上，靓仔东的“意思”也已经到位，这次分到的钱比上回还多，心里自然满意。 靓仔东不愿意坐馆，邓伯那边也已经松口，他们还能比靓仔东更进一步吗？ 更何况，吉米也挺懂事。 不仅按时送钱，平时还常来“走动”，连一向最难搞的湾仔话事人“吹鸡”，都被吉米哄得妥妥帖帖，半年时间胖了一圈，连娶好几个洋妞，连黑珍珠都回了家。 这样懂得尊敬长辈的吉米当坐馆，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邓伯又开始展示他那一手泡茶绝活，慢条斯理地为每人续上一杯。 “请茶。” “大d的任期已经到了，这两年社团经历了不少事，但总算平稳度过。吉米是个聪明人，虽然上位时间不长，但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一任坐馆人选，我相信各位心里已经有数，我也不再多讲。” “接下来我想说的是，阿东这些年也为社团出了不少力。光是把社团带进中环、旺角全面清理这两件事，就足以说明他的价值。社团要发展，赏罚要分明。既然阿东不想坐馆，而我们和联胜也多年没有出过四三八了，我想提议在选出坐馆的同时，也让阿东扎职四三八，你们觉得怎么样？” 等众人喝完茶，邓伯才慢慢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语气依旧从容。 “这……” 邓伯话音刚落，除了串暴、龙根、吹鸡这些事先知情的几位低头喝茶、装作若无其事外，其余几位不知情的叔父，如双番东等人，全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惊讶。 社团已经很多年没人扎职四三八了。 其实这个职级在内部并没有多大实权，更多是种身份象征，像那些叔父辈也差不多。 但问题是，阿东现在是旺角的话事人，佐敦的阿豹、庙街的烟仔也都听他调遣，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势力，现在再让他扎职四三八，以后谁还能压得住？ 邓伯年纪已经不小了，再过几年肯定撑不动，他们原本还指望邓伯退下来后轮到自己上位。 结果现在阿东一步到位，等于是第二个邓伯。 第472章 价格直接压到两成 更麻烦的是，阿东和邓伯还不一样。 邓伯当过社团坐馆，但坐馆任期只有两年，而四三八只是个荣誉头衔，没有任期限制。 再加上阿东本身实力雄厚，跟大d又走得近，到时候恐怕比邓伯更难对付。 可话又说回来，邓伯都开口了，阿东无论从战绩还是表现来看，都没什么可挑剔的，他们也实在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双番东等人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甚至有人私底下嘀咕，还不如让靓仔东直接上位坐馆，好歹只有两年时间…… “我没意见。” 眼见双番东几人还在犹豫，串暴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早就看不惯这帮人只顾眼前利益。 这次给靓仔东一个面子，以后社团的节日分红还怕少？靓仔东可是有钱人，上次清明节送来的水果，价值都不止二十万。 哪像以前，一年才二十万，根本没法比。 “我也没意见。” 清明反应也很快，想到上次错过靓仔东送来的几个荷兰妞，懊恼地举手表态，心里发誓下回一定抢在串暴前面。 “阿东的能力没话说，我支持。” 有了串暴和清明带头，吹鸡和冷老几个事先知道内情的叔父也纷纷表态。 “……我没问题。” “我也赞成。” “………” 双番东几人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结果看到几位老人都已经开口，也只能咬牙跟上，心里暗骂几句，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靓仔东势头正猛，背后还有大d撑腰。 要是他们反对，万一几位老家伙在外面乱说话，到时候大d发起火来，谁也扛不住。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们开始投票吧。选吉米当坐馆的请举手。” 邓伯见双番东等人也点了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随即宣布开始投票，自己第一个举手。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举起手来。 吉米顺利上位，没有半点意外。 这事其实早就定下来了。 投票环节落幕，吉米毫无悬念地成为新一任和联胜坐馆。 但当火牛走出会议室，对外宣布陈天东获封四三八一职时，现场不少人露出错愕神情。 此前坊间早有传言，说靓仔东私下花钱让那些叔父们别投自己，明摆着不想坐上这个位置。 在大家的认知里，坐馆图的不就是财路吗？看看大d做了两年坐馆，身家翻了几倍。 眼红的人不在少数，可惜没那个资格，话事人都选不上，更别说坐馆了。 就算侥幸上位，恐怕也像吹鸡那样，逃不出邓伯的掌心。到时候别说捞钱了，能保住脸面就不错了。 靓仔东本身就富得流油，澳门三间赌场的租金就够他吃穿几辈子，更别说家里还有个富婆加赌后撑腰，压根不缺钱。 有这样的家底，坐不坐馆真无所谓。 坐馆又不是什么轻松差事，哪比得上在家搂着女友睡觉来得舒服…… 和联胜两年一度的坐馆选举结果，第二天便传遍江湖。东区话事人吉米接棒坐馆，旺角话事人靓仔东则被封为四三八。 消息一出，有人惊讶，也有人觉得理所当然。 惊讶的是，因为早前大d把靓仔东的名声炒得太热，尤其是那次直接把广告打进了警署总部，甚至火到了东南亚，给人的感觉是，靓仔东不当坐馆都对不起这阵势。 可结果却是吉米上位，靓仔东只拿到一个听起来风光、实则没什么实权的二路元帅头衔。 而觉得合理的，则是因为大d把靓仔东推得太前，早在两年前他就登上警署总部“十大杰出青年”名单。 这么高调的身份，真让他当上坐馆，对和联胜来说风险太高。 因此，不少人认为靓仔东没当上坐馆也在情理之中。 给个二路元帅，算是一种安慰。虽说没实权，但地位摆在那儿。 看看14K的洪义、东星的白头翁，哪个不是四三八出身？ …… 慈云山某旧楼内。 若和联胜有人在此，便会认出这里是当年黄大仙话事人飞机的住处。 屋内六人，杀气腾腾，人手一支AK47。 领头的男子剃着寸头，穿着旧白背心，嘴里叼着烟，手上还拿着一根没装电池的麦克风，正靠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 “欢哥，水泰那杂碎说这次动静太大，外面风声太紧，价格直接压到两成。” 这时，一名小弟拎着两袋盒饭冲进来，一边把饭放在桌上，一边愤愤地向那位叼着烟、身穿白背心的男子汇报。 “什么？两成？！那家伙真当咱们是傻子？上回三成，这回直接压到两成，到底是咱们截了他的财路，还是他在暗中搞鬼！” “真是够了，王八蛋，早该把他干掉了事。” “……” 欢哥还没开口，身后的几个拿着AK的小弟已经按捺不住，整个房间气氛瞬间火爆，但最终也只能发发牢骚，说说狠话。 毕竟，货还得靠对方出。 这一行，洗货通常都找熟人，很少碰陌生人，毕竟不熟就容易出岔子，风险太高。 “闭嘴！” 见几个小弟喋喋不休，欢哥抬手一挥，眼神一瞪，几人立刻蔫了下去，低下头不敢吱声。 “飞机，你以前在和联胜当家，有没有什么渠道？” 等小弟安静下来，欢哥缓缓开口，看向角落里正在擦拭枪支、面容半边塌陷的男人。 若和联胜有人在场，看到这一幕恐怕得惊掉下巴——飞机？那个让整个和联胜被条子盯了半年多，好几个话事人差点脱层皮的飞机？他还活着？而且居然跟大圈的人搅和在一块？ 如果陈天东在现场听到这些对话，估计得震惊到怀疑人生！ 飞机这人居然没死不说，还跟鼎鼎大名的欢哥搭上线一起做事？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但不确定他愿不愿意接，毕竟当年邓伯亲自下令，他虽然没动手，但旺角那块也损失不小。” 飞机沉默了一会儿，把枪管擦得锃亮，盯着众人期待的眼神，语气依旧有些犹豫。 “你是说靓仔东？我还以为你会找你原来的老大卖鱼彪。” 欢哥略显意外，据他了解，飞机和靓仔东关系并不算深，要找也应该是找卖鱼彪才对。 当年飞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听说过。 第473章 纯粹是入错行了 老实说，卖鱼彪这个老大也算够意思了，为了那笔钱帮他安排跑路，冒着风险四处张罗，虽然最后飞机还是被大d的人逮到，但至少尽力了。 照理说，飞机应该推荐卖鱼彪的路子，怎么反倒提到靓仔东？ “……这事闹得太大，卖鱼彪肯定不敢碰这批货，就算我亲自去找也没用。香江这边愿意吃下这批货的人本就不多，能接手的，也就只有靓仔东了。” 飞机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他和卖鱼彪混了这么久，对这人性格再清楚不过，就是个胆小如鼠的性子。 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当街跟警察火拼，还干掉了好几个条子，这种事可不是卖鱼彪敢碰的。 哪怕他卖鱼彪再讲情义，为了个一两千万去得罪警察，他也没那个胆。 “那靓仔东那边呢？你怎么看？” 欢哥开口问。 他也不是刚出道的小白了，混了两年半，道上的事也听了不少。 靓仔东虽然这次没争到和联胜的坐馆位置，但实力摆在那里，油尖旺这一带，能跟他平起平坐的，也只有号码帮的胡须勇。 这批货要卖出去，找他准没错。 可问题也在这——他们不熟。 靓仔东根本不缺钱，凭什么无缘无故帮你出这个头？现在他们手里的货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 干掉了几个条子，估计用不了几天，他就要上十大通缉令前三了，搞不好还是头号人物。 靓仔东没必要为了他们接这种麻烦事。 “其实我跟他还算有点交情。在我出事前，他还帮我争过坐馆。只是我那时候没钱，争坐馆那会儿，一时拿不出太多钱，才想到去劫运钞车。” 飞机一边摸着手上的阿卡47，一边说。 “他会不会把你卖了？要知道外面都传你死了，要是让人知道你还活着……” 欢哥点点头，还是有点不放心。 毕竟飞机可是被和联胜挂过赏的人，而靓仔东又是和联胜的，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自保把飞机供出来。 飞机平时看着傻乎乎的，脑子也简单，但真打起来就是个猛人。 那天跟警察对射，除了他之外，就数飞机最猛。 要不是他把警车炸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脱身。 他觉得飞机就是个天生的悍匪，当了这么多年小角色，纯粹是入错行了。 要是早几年认识，兄弟俩一起干，说不定早就打出名堂了。 这种狠人要是被出卖了，那可真是亏大发了。 “不会的。”飞机摇摇头，“靓仔东这人我了解，讲义气。当年他老大青眼同睡了条子的老婆，被当场抓到，结果失手把条子干掉了。那时候靓仔东直接找东星八闭借了两千万，给他找律师打官司。听卖鱼彪说，到现在律师还在上诉，一个月最少两百万的律师费。” 以前他还笑话靓仔东傻，每个月给鬼佬大壮两百万当零花钱。 毕竟青眼同干掉的是反黑组组长，而且是个洋人，基本上就是没救了。 但现在，就因为这件事，他反而觉得靓仔东靠谱。 “……不如一块去找飞机哥吧，万一靓仔东搞事，咱们也有底气硬刚。” 一个小弟还在犹豫，试探地开口。 “行，今晚一起。” 欢哥思忖片刻，点头答应了。 手中有AK，什么都不怕。 要是靓仔东真敢背后捅刀，他们也有底气杀出重围。 “嗯……” 飞机看着欢哥和几个兄弟，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以前他总以为讲义气、为社团拼命就能出头，老大一定会保他。 可上次那件事让他彻底看明白了，如果不是为了他抢来的那笔钱，老大卖鱼彪和老顶根本不会帮他安排退路…… 而欢哥这帮人，不仅救过他命，还把他当成亲兄弟，愿意陪他一起去蹚这趟浑水。 真是早干什么去了。 晚上九点。 太子道酒吧。 “今天不跟你的大眼睛妹妹打球，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学英语了？” 在东哥专属的包间里，陈天东正享受着三位大波妹的美式按摩，阿豹也顺便蹭个舒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这几个月，陈天东过得滋润得很。 没有电影剧情的威胁，生活规律得像上班族，晚上泡吧、享受按摩，回家还有五朵金花等着，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偶尔出去踩踩苏细细、霸王花或菲姐这几朵野花，也不用费尽心机算计谁，活得轻松自在。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大哥该有的日子！ 尤其听说今天早上吉米被警察带去局里“喝茶”，他心里更乐了。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当坐馆？ 那哪是人干的事？成天鸡毛事不断，动不动就被警察叫去“谈话”，跟编外协警差不多，哪有现在这么自在。 “小文和小武明天就到了，今天歇一天。” 阿豹眯着眼，继续享受着大波妹的服务，语气随意地说。 “哦？你那位‘白月光’一年就学完了？” 陈天东挑眉，有点意外，心里却在想：怕不是怕身上的味儿太重，被小姑娘闻出来，才特意来‘净化’一下。 “哪有那么快，她说还要读一年，小武的脚也好了，正好她放假，所以一起回来。” 阿豹轻声解释。 “……除了他们姐弟，还有别人一块回来吗？” 陈天东从按摩中抬起头，坐直身子，一脸好奇。 说真的，经历过上一世那些狗血剧情，他对什么异地恋从不抱幻想，尤其是两个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白月光以前是警察，跟阿豹一开始误会连连，后来却阴差阳错地成了情侣。 白月光辞了警队的工作那会儿，两人算是真正走进了彼此的世界。 但现在，白月光飞去了国外读书，见识宽了，接触的人和事也完全变了。 她身边围绕的，是一群谈金融、聊艺术的人。 而阿豹呢，身边不是小混混就是不良少女，两人的圈子早已渐行渐远。 谁不喜欢那种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公子呢？那种诱惑，谁顶得住？ 他自己身边也不是没女人，像梦娜姐她们都有了，可照样还是被大波浪勾了魂。 所以他在想，白月光会不会某天带个有钱的外国公子哥回来，然后轻飘飘对阿豹说一句：“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真的不合适，那些钱我会还你的……” 到时候，阿豹就真的有点惨了。 第474章 靓仔东热情过头了 那他能感觉到，阿豹对别的姑娘可能只是生理需求，但对白月光，是动了真感情的。 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阿豹对哪个女人付出这么多。 说到底，都是自找的。 “当然了！除了他们姐弟俩还能带谁回来？老大你这眼神啥意思？” 阿豹忽然觉得有点“绿”，睁眼一看，老大正盯着他一脸疑惑地开口。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陈天东摆摆手，重新靠回婴儿食堂的椅子上，继续听老师讲外语课。 心里却有点嘀咕，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还是说国外的审美真不一样，喜欢眼睛小的…… 阿豹看着重新躺回去的老大，满脸困惑，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叩叩叩—— “老大，外面有人找你，其中一个……好像是……飞机。” 喇叭推门进来，表情带着点惊讶。 “飞机？！” 陈天东和阿豹几乎是同时坐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喇叭。 “他说自己是飞机，不过半张脸毁了，样子有点像。还有，他身边有几个人，好像是前阵子在九龙跟警察火拼的叶继欢那一伙的。” 喇叭点点头，语气中带着点不确定。 “飞机还没死？” 陈天东和阿豹对视一眼，阿豹一脸惊讶。 “看样子是真的没死，而且还跑去当悍匪了。” 陈天东语气也带着不确定。 电影里一个小配角，居然能命这么硬。 挨了几枪还掉海里没喂鲨鱼，这也太能活了！ 更离谱的是，他还跑去跟贼王混在一起了。 前几天的新闻他看了，欢哥正式出道，手握AK跟条子在街上互怼，还干掉了好几个，事后黄胖子这个已经升为高级警司的老家伙还专门帮他望风。 当时他整个人都被欢哥吸引了，都没顾得上看欢哥身边还有谁。 啧！ 没想到飞机也出息了，不当小矮子改行当硬汉了。 “那他跑来找老大你干嘛？想报仇？报仇不是该去找大d吗？” 阿豹更迷糊了。 “问问不就知道了。” “带他们进来。” 陈天东懒得瞎猜，一挥手让大波浪出去，让喇叭带人进来。 小富和阿晋就在门口，飞机还敢动手？不想活了。 外面几个大波浪出去不到两分钟，喇叭就带着几个杀气腾腾的人走进来。 …… 其中一个人，半张脸都毁了，跟飞机并肩走着，一进来就让陈天东眼前一亮。 这不是那个没麦克风就不唱歌的心太软欢哥？ 陈天东站起身，装作很激动的样子，走上前直接给飞机来了个大拥抱。 “飞机？是你？天啊！你还活着！” “咳咳……阿东，是我。” 被搂得太紧，飞机胸口发闷，咳了两声，好不容易挣脱出来。 “真的是你，太好了。”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欢哥吧？前几天在新闻上看到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来来来，坐。” “喇叭，叫几个荷兰妞过来陪欢哥和兄弟们。” 陈天东又冲过去给了心太软一个拥抱，热情地拉着两人坐下，转头对喇叭说。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来找你是有正事，有外人在不方便。” 听到荷兰妞，飞机和欢哥身后的几个小弟眼神都亮了，但回过神来的欢哥赶紧摆手推辞。 说实在的，他之前还担心飞机说靓仔东讲义气只是错觉，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 但现在见了真人，他觉得飞机没说错，他们来对了。 这靓仔东热情过头了，热情到让他们这些刀尖上滚过的人有点招架不住。 “哦？那行吧，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来我这坐坐，我请你好好玩，我可一直挺喜欢听你唱《心太软》的……” “对了飞机，之前不是说你中了几枪还掉海里了么？当时很多人都说你挂了，我还难过了好几天，你这脸怎么回事？” 陈天东先是冲欢哥笑了笑，接着不等他反应，又转向了飞机问。 飞机现在的模样确实吓人，脸上那道疤简直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撕掉一块，晚上碰见，谁不认识的都得吓一跳，还以为撞见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这人运气也是说不准。 掉进海里的时候中了数枪，谁都以为他活不了。 结果他硬是靠一口气撑下来，血腥味把海里的猛货都引了过来，他在水里拼了命地挣扎，最后实在撑不住了，眼看就要交代在这儿，欢哥刚好路过，把他捞了上来。 之后在对岸养了半年多，才算缓过来。 人是活下来了，可那伤疤是洗不掉了。 不光是半张脸毁了，连上半身也惨不忍睹。 飞机脱了衣服，陈天东和阿豹一眼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道道疤痕东一块西一块，像是月球表面似的，坑坑洼洼，加上那半张塌陷的脸，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像人。 “唉……谁说不是呢，能挺过来就是个奇迹。” 陈天东叹口气，拍了拍飞机的肩膀，说得诚恳，但下手轻得很，生怕一巴掌把他拍散了架。 “这次找你，是有点事要你帮忙。” 飞机看着陈天东那副诚恳的模样，心里有些触动。 他没看错人。 说到正事时，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阿豹。 “你放心，阿豹和我是一起拼过命的兄弟，有事，他能帮的一定帮。” 陈天东摆摆手，语气坚定。 “你也知道，我们前阵子在九龙干了几家金铺，结果搞出了人命，事情闹得不小。以前都是欢哥把货交给安乐那边的水泰处理，但这回水泰压价压得太狠，我们才来找你。” 飞机看了欢哥一眼，又转回头说道。 “这批货确实有点烫手，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条子在事发第二天就召集了各大社团的老大开会，大d哥回来后也交代了，不让堂口插手这事。你也清楚，咱们混社团的，有时候也得听条子的话。” “不过……我知道飞机你不是轻易开口的人，既然找到我，肯定也是没办法了。这样，这批货我帮你出，按市场价四成收，你看行不？” 陈天东一开始面露难色，最后像是下了狠心，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他真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连个出货的路子都找不到了。 细细想来，这事也确实够狠。 这次火拼直接让几位条子送了命，算是这些年来劫案里条子最惨的一回。 以往的大圈，极少跟条子正面火并。 上回那个红宝石被陈天东截胡的雄哥算是一个例外，但他也只是跟条子对过火，没出人命。 第475章 全新的发财路 飞机和心太软的欢哥这回可不一样，直接闹出了几条人命。 条子这边要是不发飙才怪。 这几天香江的蛇头全都缩了，哪个社团要是敢接这票货，被条子盯上就没好果子吃。 你们抢就抢呗，居然把警察给做了，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事闹得太严重。水泰愿意接这批货，已经算是够讲义气了。 安乐这个社团说大不大，也就两三堂口，总共十几条街的生意，一旦被条子盯上，就算背后有人也扛不住。 “真的吗？这样会不会太亏你了？我们愿意算三成给你。” 听到水泰把情况讲得这么严重，还愿意出手接货，不管是飞机还是欢哥都感动得不行，尤其是欢哥，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提出再降一成。 他们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纷纷点头，眼神里带着感激。 跟水泰比起来，靓仔东才是真正讲义气的人！ 明明知道这批货烫手，连社团上面都下了禁令，他还是愿意接。 这……之前居然怀疑他，现在想来，真是羞愧。 “不用了，欢哥你们也是玩命拼来的，市场价我本来就有赚头，你们再降，那兄弟们的命不就太不值钱了？我也不急着出手，压手里一阵子没关系，风险不大。” 陈天东摆摆手，紧接着问道：“货什么时候能带过来？我这边清点一下就给钱。” “我现在就让人去拿，白天不太安全。” 欢哥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感激。 其实他这么急，是因为最近实在穷得揭不开锅。 抢来的东西出不去，手里的钱也快花完了，不然也不会跑到飞机以前住的破屋里吃外卖。 “行，我让我的人开车送你们过去，路上也安全些。” 陈天东点点头，然后叫来小富，让他带两人去取货。 一个多小时后。 小富带着那两个小弟抬着三个黑色大袋子走了进来。 “阿宽，点一下数量。” 陈天东朝负责清点的小弟说道。 新闻报道说，心太软欢哥这次和飞机联手干了一票大的，一口气扫了九龙好几家金铺。 最夸张的是，他们在跟警察交火的时候，居然还能抽空多抢一家，算准时间动手，简直嚣张到极点，警察也只能干瞪眼。 只能说，不愧是贼王。 二十多分钟后。 “老大，这批货加起来大概值三千万。” 阿宽把袋子放下，转头汇报。 “……喇叭，去拿一千两百万过来。” 陈天东点点头。 这批货在香江肯定不好出手，得想办法带到澳门或者泰国，最好是日本那边。 前几天山田组的中岛还热情邀请他去日本看看，正好可以找他帮忙。三千万的货对山田组来说，一天之内就能搞定。 陈天东眼神一亮，脑子里闪过一丝灵感。 他好像发现了一条全新的发财路！ “欢哥……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样干下去其实不太划算？一方面太危险，另一方面也赚不了太多。” “你看你和兄弟们拼了命才抢到三千万的货，按市价最多也只能拿到四成，一千两百万看着不少，但比起你们冒的风险，根本不值。” 陈天东语气平稳地说道，看着还沉浸在兴奋中的贼王和他的手下。 “没办法啊，当年听说香江遍地黄金，我就一个人跑来了，结果像我们这种没学历的人，只能去风扇厂做工。后来厂子倒闭，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到。谁不想安稳过日子？有别的路谁愿意去玩命？” 欢哥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苦笑，难得说出心里话。 他身后的几个兄弟也纷纷点头。 虽然他们没在香江打过工，但在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穷得连买烟都只能买散的，干脆出来拼一把。 欢哥说得没错，富贵险中求。 “老实说，香江确实是个有钱的地方，但那都是洋人吹出来的，真正发财的还是那些洋人。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拿命去搏？而且香江这边，虽然反黑没什么成绩，但重案组是真的猛，在整个东南亚都数得上。欢哥你们这样干，迟早会出事。” “别急，我这边有个不用这么拼命也能发财的门路，不知道欢哥有没有兴趣听听？” 陈天东一边分析香江的局势和警察的强度，一边打断欢哥想说的话，认真看着他问道。 “……那你说说看？” 他当时一开口，说像他们这样迟早要出事，欢哥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 但大家不是小孩了，都明白这种话虽然刺耳，但很现实。 谁都知道，这次能顺利脱身，是因为火力占优，而且条子那边还没出动飞虎队，不然能不能跑掉都不一定。 现在不同了，他们已经上通缉榜前十了，以后面对的可能是飞虎队，那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所以他刚才说有条稳当又能来钱的路子，欢哥怎么能不动心？ 谁都想安稳赚钱，谁愿意天天玩命？ 如果不是逼到这份上，谁愿意拿命去拼？ “……像欢哥你们这样，做一单赚一两千万，什么时候是个头？反正都是拼一把，不如直接搞个大的，一次性赚够，以后也省事，有钱了，去哪儿不是过日子？” 陈天东慢悠悠地说道。 “谁不想这样？但关键是没机会啊。金铺里那些东西加起来也不过一个亿，我们也不可能全搬走。” 一个小弟忍不住开口。 大家心里都清楚，既然都干这行了，不如干脆搞点大的，别老盯着小买卖，不然永远也发不了财。 可问题是，他们没门路。 除了抢金铺，还能干什么？难不成去抢银行？ 那不是一样要抢吗？而且香江这边的银行安保系统听说特别牛，这些年都没听说过谁抢成功过。 顶多像飞机哥那样，抢个运钞车。 但听飞机哥讲，抢运钞车也不容易，至少得有个内应。 他们在这边人地两生，连个熟人都没有，根本找不到人。 倒是飞机哥是本地人，但他是社团出身，对这种事也不熟悉。 “我不是让你们去抢银行。” “虽然也是抢，但这抢和那抢不一样。” “我们可以把目标放那些有钱人身上。” “你们想想，你们辛辛苦苦抢了多少家金铺，还上了通缉令，最后才赚了这点钱。” 他点上一支烟，手里晃着啤酒瓶，继续说： “说实话，这几千万在真正的富豪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人家一艘游艇都不止这个价了。” “所以，别盯着那些死物了，眼光放长远点，盯住那些能带来大钱的活人。” “你的意思是……” 飞机哥听得有点懵，不太跟得上节奏。 第476章 动谁都不划算 但欢哥不一样，虽然书读得不多，但脑子活，听他说到这里，脑子里像是有点东西闪过，赶紧追问： “……就像我刚才说的，香江不是有十大富豪排行榜吗？” “你觉得，几千万在他们眼里，算得了什么？” 陈天东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盯着“心太软的欢哥”看了几秒，然后开口问：“你觉得这事儿算什么？” “什么都不是。” 欢哥摇了摇头。 他虽然没接触过真正的豪门圈子，但也听过不少故事。 像某某富豪的儿子为了追某个女明星，动不动就送一两千万的豪宅，还有他以前打工的风扇厂老板，现在发了财，为了和某位女星打高尔夫，一颗球都能值一两千万。 他们这些人为了三千万拼死抢夺，人家那边不过就是一颗球的事。 “那不就对了？既然都是玩命，还不如干一票大的。” 陈天东语气激动，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玻璃当场裂开几道纹路。 “金铺那点钱根本不够看，直接冲那些富豪下手。百亿身家起步，搞定一个，轻轻松松拿十亿回来。你们下半辈子还愁什么？就算不回老家，在哪不是大爷？” 欢哥、飞机，还有后面的几个小弟听完，心跳都快了几拍，眼神里闪着光，像是突然被点醒了。 对啊！ 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比起拼死抢金铺，为什么不去盯那些真正的有钱人？ 几千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打一场高尔夫的事。 有钱人最怕死，让他们拿十个亿买命，他们敢不给？ 反正都干这一行了，不如直接干一票大的，一锤定音，从此收手不干。 十亿！ “想法是不错，但问题是，绑架富豪可不容易，他们出门都有保镖。” 欢哥虽然心动，但很快冷静下来，开口说道。 他以前在电视上见过那些富豪出门的架势，前呼后拥，保镖一个接一个，个个穿得跟电影主角一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角色。 相比之下，他们这种穿着普通的人，还没动手心里就先发虚了。 “这点你放心。” 陈天东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那些所谓保镖，说白了就是样子货，手里最好的武器也不过是点二二口径的手枪。而且他们每个月也就拿几千块工资。换成你们，你们愿意为了几千块替别人拼命吗？” “当然不愿意！” 欢哥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摇头。 为了几千块去玩命，那不是亡命徒，那是傻子。 “这不是明摆着嘛，香江不像那样混乱，整体环境更安稳些。再说，香江是富人的乐园，那些大佬压根没想过有人敢动他们，自然也不会太在意安全问题。他们请的所谓保镖，不过是些长得像模像样的摆设，撑场面用的。” 陈天东语气坚定地说道。 现实确实如此。 他到现在都没见过哪个香江富豪身边的保镖真有两把刷子。 当初连他都曾被霍大少手下的两个“硬汉”唬住，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结果一碰就垮，连吴义启那几个外围小弟都扛不住。 还有李家大少爷身边那两个家伙，纯粹是两个愣头青，刚掏出枪就被兔子和医生的女人干掉了。 也许是因为豪哥还没真正出手，那些富豪还没意识到自己对底层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而穷人也没意识到，这些富豪的钱到底有多好赚。 再加上那些表面光鲜的保镖，骗了不少人。 直到豪哥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名声一下子炸开，才让更多人明白，这些富豪原来是块大肥肉。 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豪哥已经打响第一枪，富豪们也开始警觉，纷纷重金请来国外真正的硬汉。 他原本是想等豪哥行动之后，再从中截胡的。 可他让小弟盯了豪哥好几个月，发现豪哥似乎还没动静，只能自己先动手了。 目标当然就是李家的大公子。 这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纯粹是李家那个奸商搞出的公摊面积害得他苦不堪言。 不趁这个机会搞他一把，晚上根本睡不着。 至于以后豪哥还能不能打响那场成名战，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了。 香江富豪那么多，换一个目标也不难。 “看来你早就有打算了，目标是谁？” 欢哥听完他对那些富豪保镖的分析，认真地问道。 他以前常听人说，靓仔东不过是靠背后的女人上位的。 但今天看来，这家伙跟其他矮骡子还真不一样。 连那些保镖的实力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只是想法而已，一直没机会。手里没你们这样的兄弟，知道再多也没用。” 陈天东耸耸肩，装作遗憾的样子，然后抽出一张A4纸和一支笔，刷刷地写下香江十大富豪的名字和排名。 “这是香江十大富豪的榜单。霍家先不考虑。我和霍生私交不错，更重要的是，霍家在香江势力不小。飞机你应该记得，当年义尊的老大吴义启因为动了霍大少，结果当天晚上五大社团——号码帮、14K、洪兴、东星和我们和联胜全出动，一夜之间，义尊几乎被团灭。吴义启进监狱那天，就被活活煮了。惹了霍家人，有钱也没命花。” 陈天东边说边用笔划掉了霍家的名字。 飞机和欢哥几人都点头。 飞机当年是和联胜的堂主话事人，义尊覆灭的事他亲身经历，自然清楚来龙去脉。 欢哥也在江湖上闯荡了两年多，明白霍家在香江的地位。 虽然霍家不是十大豪门中最富的，但却是最能影响局势的那个。 对于划掉霍家，没人有异议。 “郭家这边，说实话，是最容易得手的。两兄弟平时基本不带保镖，出席活动也就随便找两个撑撑场面。但问题在于，郭家生意是他们兄弟一点一点拼回来的，来得太不容易，所以特别抠门。想从他们嘴里撬出钱很难。而且两兄弟关系一般，动了谁，另一个未必愿意掏赎金。” 说完，陈天东又划掉了郭家。 他这次只打算做一票，郭家虽然也跟鬼佬走得近，但还是留给豪哥他们吧，不能把所有财路都堵死。 飞机和欢哥继续点头。 豪门之间的恩怨，电视剧里都演烂了，更何况是郭家这种双话事人的格局。 动谁都不划算。 第477章 还得靠飞机和心太软的欢哥打头阵 “包船王那边，老婆多，儿女也多，比郭家还乱。赵家……利家……郑家……” “嗯……剩下的，好像还是李家最合适。” 陈天东东看看西，又把名单上剩下的人家一个个否决，最后指了指那个目前排在第二的李姓富豪家族。 “李家不是不好动吧？听说他有两个儿子，动了老爸，等于帮了两个儿子的忙。要是动儿子，不又是在帮另一个儿子吗？” 华哥果然不是一般人，听完了前面那些推脱之词，看到陈天东指向李家时，皱着眉头提出了疑问。 “这个姓李的确实有点特别。据我了解，他早年靠跟女人搭上关系才一步步爬上来，后来娶了表妹，继承了老丈人的家产，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所以他现在只有一个老婆，两个儿子，而且这两个儿子都是正妻亲生的。” “他一直把大儿子当作接班人培养，我们的目标就是这个大儿子。你懂的，豪门对继承人看得很重，只要我们把人带走，姓李的为了保儿子，还怕他不掏钱？至于你说的小儿子会捣乱……现在他在李家根本说不上话，连站稳脚跟都难，哪敢轻举妄动？毕竟姓李的还没立遗嘱呢。” 陈天东拿出一根粗大的雪茄，在鼻尖轻轻一蹭，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砰！ “就这么干！” 欢哥双眼放光，听得热血沸腾，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只可惜他低估了桌面的硬度，手一拍上去就疼得倒抽冷气，赶紧甩了甩手。 不是金铺不能抢，而是比起抢金铺，绑架有钱人显然更划算。 都是拼命的活，一次赚一两千万和一次赚十个亿，谁都知道选哪个。 以前抢金铺最多几百万，分下来每个人才几十万，这次虽然跟警察火拼了，但那是意外。 谁能想到飞机胆子那么大，边开枪边开车抢，才一口气搞定了好几家。 他们不怕拼命，但也不傻，谁都知道不是每次都能活着回来。 既然都得冒风险，不如听靓仔东的，干一票大的。 当初他跟兄弟们说过要发财，结果两年半过去，也就勉强混个温饱。 这次只要成了，他也算兑现了承诺。 以后带着钱回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总比整天提着枪在外面厮杀强。 欢哥话一出口，身后的小弟们看着桌上那几个装着一千多万的手提箱，突然觉得不香了。 区区这点钱，怎么能跟十亿的买卖比？ “你有什么安排？” “我确实有个想法，也不怕跟你们讲，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已经转了很长时间。但你也清楚，我们这些人，说白了就是拿刀砍人还行，真出了事让下面的小弟去顶雷，蹲几年监狱也就算了。可这绑架富豪的活儿，实在太大，我敢干，底下人也不敢跟，所以一直拖到现在。现在能碰上欢哥和你们几位，也算是缘分。” “……给我点时间，我先摸清楚那位李老板儿子的动向，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地点动手。到时候人抓了，飞机你和几位兄弟看住，我去谈条件。” 陈天东脑壳飞转，像是八核处理器一样疯狂运算，终于理出一个大概可行的计划。 但具体怎么操作，他还得再仔细琢磨琢磨。 他这次不打算让天养生那边的人直接上，毕竟李老板财大气粗。 这年头香江谁钱多谁就是爷，万一出事，能量太大。 为了万无一失，还得靠飞机和心太软的欢哥打头阵。 飞机和欢哥虽然胆子够大，但论起执行力和细节处理，确实比不了天养生他们。 说实在的，天养义那边随便派个人出来，都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所以他得把整个方案做细，尽量做到滴水不漏。 “对了，你们现在被警察盯着，出门不方便吧？有没有地方住？我可以安排，也方便到时候通知你们行动。” 陈天东接着说道。 “也好，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欢哥和飞机对视一眼，点点头。 他们现在住在慈云山，是飞机以前租的屋子。 那边离这边有点远，最关键的是治安太差，到处都是小混混乱逛。 昨晚还有个混混没钱开房，带着一个小妹打算在他们门口“解决”，结果飞机半夜开门上厕所，那两人吓得拔腿就跑。 现在他们风头不小，确实得小心点。 靓仔东是旺角的地头蛇，在他地盘上，肯定最安全。 不过欢哥这个人，嘴上还是挺客气。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欢哥你们是飞机的兄弟，那就是我阿东的兄弟，以后有什么事，一句话的事。” “来，干杯！祝我们一击成功！” 陈天东举起酒瓶，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拍着胸脯说。 “干杯！！！” 飞机听得心里一热，忍不住挺起胸膛，举起酒瓶回应。 之后，陈天东又像个老油条一样，一个劲地和心太软的欢哥拉近关系。 一场酒喝下来，两人的感情好得像亲兄弟，差一点就拜堂换帖了。 临走时，欢哥回头好几次，满脸不舍，还不忘拍着陈天东肩膀说：“以后有事没事都别客气，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飞机这人倒是有点反常。 整晚都笑眯眯的，可经历过那场劫难后，他心里清楚，对方整个人都变了。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以前带小弟来这儿，被他三两句就绕晕了，连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今晚可不一样，飞机离开时脑子清醒得很。 “老大，咱们自己干不就行了，干嘛扯上他们？那帮人除了抢个金铺，啥也不会。” 把飞机和欢哥送走后，阿豹瘫在沙发上装醉，此刻坐起身来，满脸疑惑。 “不一样。阿生他们虽说专业，但还是有漏洞。姓李的可不是普通人，是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他那边要是出了事，多少外国佬盯着他的钱袋子。没有挡在前面的人，肯定扛不住。” 陈天东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静地说道。 “对了，飞机还活着，会不会去找大d报仇？那家伙当初就是被大d整成这样的。” 阿豹听完，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了老大的打算——就是让这些人当替死鬼呗。 他们动手，事情完了再收拾他们。 这套路，太熟悉了。 老大惯用这一套，不少人都是这样被吃掉的。 不过刚才飞机那副模样，老大一提大d，脸上就露出一股狠劲，阿豹还真怕他忍不住，没等老大动手，就先冲出去找大d拼命，那就全砸了。 第478章 生怕错过继承家业的机会 至于飞机那帮人能不能动得了大d？阿豹心里嗤笑，宁愿相信街上能跑出个奥特曼。 大d好歹是和联胜的前任龙头，哪是那么容易就被干掉的。 只要不像洪兴的蒋天生那样，傻到被人一刀捅了就行。 “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打个电话给阿生，让阿浩和阿杰盯着他们点。” 陈天东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说实话，大d把飞机整成那样，他也觉得有点惨。 但大d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大哥，总得防一手。 大d嫂年纪也大了，他也没啥心思，还是让他们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比较稳妥。 接下来几天，陈天东安排高晋一直盯着那个姓李的大公子，查他每天的动向。 “老大，搞清楚了。这位李公子作息非常规律。每天早上六点半从家里出发，七点半准时到公司，没事就在公司待一天，晚上七点才离开。出门也没带保镖，只有一个司机。” 在一间酒吧里，高晋拿着一张地图铺在桌上，边说边用笔画着标记，方便陈天东理解。 “动手的话，建议选他上班路上。他家到公司有一段山路，那地方信号差，平时也没啥人。十分钟应该够了。” 如果换成他和天养生他们动手，三分钟就解决了。 但考虑到飞机那帮人手脚不干净，他把时间留宽了些。 说实话，想在没有保镖的情况下绑架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其实并不难。 唯一的麻烦就是那辆车用了防弹玻璃，但只要火力够猛，这点障碍也算不上什么。 李公子的生活规律太容易掌握了。 作为香江知名的超级富二代，他的日常信息在八卦记者手里几乎是公开的。 只要舍得花钱，根本不需要假扮记者去跟踪，资料早就一清二楚。 “明天你们也跟上去，给他们收个尾。” 陈天东听完高晋的安排，点头应下，随即布置了任务。 那伙人显然不太专业。 像电影里豪哥那种操作，把司机放回去报信就算了，居然还让人家的车停在路上不管，直接引起警察的注意。 要不是李少爷的老爸担心儿子出事，把条子给压了下来，豪哥能不能顺利拿钱都难说。 虽然最后拿到了赎金，但豪哥也因此上了警察的黑名单，几乎等于自曝身份。 豪哥倒是无所谓，他还巴不得借此扬名。 可他这边没必要惹上麻烦。 这个世界的警察跟电影里不一样，根本不讲什么证据。 特别是曹老头子和黄胖子这种人，一旦知道是他干的，当天晚上特别行动队就会踹开他的门。 曹老头在栽赃嫁祸这一套上，玩得比谁都溜。 “明白了。” 高晋点头后，转身离开。 二十分钟后。 陈天东带着小富来到飞机等人暂住的地点。 这几天，这群人安分得很，飞机也没有急着去找大dbao报仇。 也许是飞机真的变得成熟了，知道现在要以大局为重。 这些天他一直待在喇叭安排的地方，偶尔几个小弟嘴馋，也只是让喇叭帮忙叫点钵兰街的外卖。 这群人挺实在的，虽然一下子赚了大钱，但并没有挥霍浪费。 一千两百万分下来，小弟也能拿到一百多万。 可一听那些大波浪和何兰妞的服务价格，立马打住，只点几单钵兰街几千块的宵夜就满足了。 坦白讲，陈天东还挺欣赏他们的。 虽然谈不上多自律，但能看得出，他们心里都装着家。 如果这群人不是跟着飞机混，他或许真愿意和他们合作一把。 毕竟他也挺喜欢听《心太软》的。 可惜，飞机跟他的“亲”大哥有仇。 这种时候，自然只能站在亲人这边。 只要飞机还活着，他就一天都安不下心。 “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动手？” 陈天东和小富走进屋子时，欢哥几个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欢哥甚至连枪都擦好了。 其他人也摩拳擦掌，毕竟这是个上十个亿的大买卖，干成了这辈子就彻底翻身了。 …… “明早六点五十分动手，地点就定在这里。你们只有十分钟窗口期。这条路两边全是私人豪宅，家家都有警报系统和保镖，所以能不动枪尽量别动。李家大少爷出门只带司机，不带保镖。车子装了防弹玻璃，到时候你们可以用炸药或者铁锤吓唬他们，只带走人就行，司机留在现场报警。” 陈天东没有废话，直接掏出一张地图，上面有高晋标注的记号，他一边指一边说。 “铁锤砸防弹玻璃太慢了，炸药……今晚我来搞定。” 欢哥听完计划，点了点头。听到车窗防弹之后稍微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 “不用炸药引爆，我这儿刚好有，分量也控制好了。能不炸就别炸。” 陈天东说着，看了身后小富一眼。 小富会意，把背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露出一个tNt炸药，是花旗参亲自调配的。 鹧鸪菜那四个兄弟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花旗参是个难得的技术型人才…… “放心。” 欢哥看到桌上的tNt，多看了陈天东一眼，没想到他手头还有这种高端货。 原本他还打算找人弄几根雷管来着……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五分。 “老婆，我走了。” 半山腰，李家大宅。 李家大少爷草草和家人吃过早餐，六点二十五分和老婆来了个亲密贴脸后，准时出门。 说实话，香江这些豪门继承人过得一点都不轻松，远没有外人想得那么逍遥。 虽然有钱，但压力山大。 老爹没立遗嘱，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错过继承家业的机会。 这也让这位李家大少爷看着像四十多岁，其实才三十出头。 他坐上车后，司机准时发动，六点三十分整离开李家。 给有钱人开车规矩多，几点出门就必须几点走，一分钟都不能拖。 这让司机每天早上出门前都在骂骂咧咧。 但车子一开出大门，第一件事就是看时间。 今天出门，刚好是六点三十分二十二秒。 看到这个时间，司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嘀咕了句“顺利”。 王师傅给李家大少爷开车已经十多年。 李大少爷性格不算差，平日里也不怎么发火，就是有点小毛病，爱抠细节。 他原本在李家打扫卫生间，能当上司机，是因为前任司机有次出发迟了一分钟，就被“发配”去开出租车了。 第479章 马上打电话报警 给有钱人开车规矩是多，但待遇不差。 工资高，福利好，偶尔还能帮老板娘带带孩子。 有次李大少爷的儿子出生，他比主人都还激动，抱着孩子又哄又哄，结果被李大少爷撞见，心情一好，随手就给了他十万红包。 这种生活他挺满足的，不想换，也不想出什么岔子。 每天早上出门掐时间，是他雷打不动的任务。 只要今天顺利过了，接下来的日子基本也不会出问题。 车子一路开着，音响放着李大少爷喜欢的旋律。 王师傅偶尔身体也跟着节奏轻轻晃动。 咚次，哒次，咚次，哒次…… 车窗外的山道静谧，两人正放松听着音乐，六点五十分，车子正行驶在山腰转弯处。 忽然，前方一辆六十码速度的马自达面包车，一个急速甩尾，横在了路中央。 这事儿来得太快。 好在王师傅是个老司机，哪怕听着音乐，打着节拍，也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早就一脚油门冲上去，看看谁的车更结实。 但现在不一样。 车上坐着老板，一点闪失都出不得。 他要真冲上去，老板出了事，李家少爷谁来照顾？ 眼看两车距离不到一米，王师傅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的李大少爷，心里默念：是时候了。 手刹一拉，方向盘飞速转动，双脚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辆加长劳斯莱斯在他的操控下，原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动作流畅又惊艳。 前面那辆破面包上的人全都看傻了。 车上几个拿枪的小弟愣是没反应过来。 这种操作，别说他们，就连湾仔出了名的“车神”陈耀庆来了，也得说一句佩服。 王师傅心里有数，这种拦路的场面，电视上见多了，分明就是绑架的套路。 所以他没有停车对峙，而是迅速调头，掉头就跑。 可刚开出没多久，又一辆破面包从坡道冲下来，同样一个甩尾，直接堵在了前方。 紧接着，前后两辆面包车同时开门，五六个蒙面持枪的人跳下车，朝这边包抄过来。 “快报警！马上打电话报警！” 不愧是豪门出身，李公子虽然从没碰上过这种场面，但防患意识一流。 从小被父亲严格训练，遇到危险第一反应不是慌张，而是行动。 见到一伙戴着黑头套、手里端着AK的劫匪，他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哭爹喊娘，而是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还催促司机也立刻联系警方。 可是……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电话那头传来的机械女声让李公子心头一沉。 “老板，这里没信号。不过别担心，咱们这车是防弹的，只要不下去，问题不大。” 看到李公子脸色难看，司机镇定地放下手机，语气平稳地说道，看起来经历过不少类似场面。 “嗯嗯，你干得不错，回去加工资。” 李公子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整个人都稳住了不少。 “谢谢老板。” 司机一听又加工资，心里一喜。 这年头，能给老婆安排宿舍、孩子出生还给红包、现在又加薪的老板，去哪儿找啊？ 叩叩叩…… 正说着，欢哥和飞机带着小弟已经把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由于事先踩过点，这里虽然是郊区，但周边全是私人住宅，不能乱开枪。 欢哥走到车窗边，看到里面的人还在打电话，也不着急，掏出tNt炸药贴在玻璃上，然后敲了敲窗，提醒里面的人注意。 “这是……这是炸药？！” “阿五，阿文，防弹玻璃能挡住炸药吗？” 刚还沉浸在加薪喜悦里的李公子抬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问向身边的司机。 他大学读的是商管，哪知道防弹玻璃到底能不能抗炸药？ “老……老板，我觉得……咱们还是下车吧……” 司机阿文也吓得脸色发青，额头冒汗，声音都在抖。 他当年就是因为读书不行，才走后门进李家开车，哪懂这些？但从对方这从容的样子来看，这玻璃恐怕扛不住。 “别动手！别动手！我下，我这就下！” 李公子一听，哪还敢犹豫，立刻冲着车外喊话，哆哆嗦嗦地拉开车门。 他虽不常看电视，但身为李家继承人，对这类绑架案可不陌生，他知道，对方要的从来不是命，而是“合作”。 只要他配合，就不会出问题。 对方不过是要钱，别的倒没说什么。 说到钱，他们李家还真不怕，何必自找麻烦呢…… “这就对了，李大公子果然聪明，上车吧！” 欢哥见李大公子从车里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地说道。 随即让手下带李大公子上车，对一旁同样下车的司机阿文却连正眼都没瞧一下，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司机，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他随后挥了挥手，带着人各自上了后面的面包车，车子启动，一个漂亮的甩尾，消失在风雨中。 这场绑架行动虽然拖了点时间，但前前后后也就不到十分钟。 此时在暗处拿着望远镜、掐着时间盯场的高晋和天养生几人，彼此点了点头。 这群人的操作虽然不算专业，浪费了不少时间，但总归在十分钟内完成了任务，勉强算过关。 欢哥等人离开后，司机阿文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被欢哥收买了，竟然没有开车回去，而是把车留下，自己徒步往李家跑，这举动无疑是在帮绑匪拖延时间…… 从他下车到现在已经二十分钟，以他走路的速度，赶到李府至少还得一个多小时。 等阿文走远后，天养生示意天养杰下楼收尾，将李家那辆车开走。 毕竟这辆车太显眼，车牌号也太容易被人查到，停在路边简直就是在提醒别人这里有事。 “老板！大少爷的司机回来了。” 一个多小时后，在李府内，李姓老总正准备出门，一位看起来像管家模样的福伯走进来汇报道。 “嗯？让他过来。” 老总正扣着外套的扣子，手微微一顿，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来。 “是。” 福伯离开房间不到一分钟，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湿透、满头大汗的阿文。 第480章 开始了自己的影帝级表演 跑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到，确实不容易。 “老板，大少爷……大少爷被人绑走了！” 阿文低着头，一边喘着气一边开口。 “……有没有看到是谁干的？” 老总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连老婆都能被气死，还专门布了个风水局来“镇一镇”，儿子被绑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对方不过是为了钱，他心态稳得很。 “没……没看清，他们头上都套着丝袜。” 阿文连忙摇头，依旧喘着气。 “……你是跑回来的？” 老总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并没有关心儿子的情况，反而问了这么一句。 “是……是的。” 阿文显然没料到老板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点头回应。 “……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老总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对阿文说道。 “是，老板。” 司机阿文没敢解释，低着头走出了房间。 “这个司机是谁安排进来的？把介绍人也一并辞退。以前就有问题的话，直接送去警察局。” 阿文走后，老逼登望着门外，摇摇头，对站在一旁的管家福伯说道。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你家少爷被人绑架了，你居然敢跑回来？不会开车回来吗？车坏了不会抢一辆？ 我李家连一辆车都赔不起？ 有这种人在身边做事，老大被绑，也怪不得别人。 “明白，老爷。” 福伯点头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在李家干了几十年，他清楚得很，老爷还有话没说完。 “这件事先压着，别声张，也不用报警。通知方秘书，查一下公司现在能调动的流动资金，顺便把接下来几天我的行程全部取消。” “让阿楷来见我。” 果不其然，老逼登很快又下达新的指令。 “是，老爷。” 福伯等了一会儿，确认老爷没有其他吩咐，才转身离开。 等福伯走后， 老逼登走到客厅，坐在电话旁的沙发上，一边等电话，一边等他小儿子。 他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这些年有没有给小儿子许下什么承诺。 大儿子被绑这件事，他第一反应就想到小儿子。 虽然父子之间、兄弟之间表面上还算和睦，但豪门内斗的事，他听得太多了。 一旦有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谁又能真的淡定？ 其实，比起大儿子，他对小儿子更满意。 小儿子和他年轻时很像，聪明、爱冒险，喜欢以小博大。 如果李家还在创业阶段，而他又命不久矣，说不定他会选择让老二来接班。 但现在的李家已经不是当年，他身体硬朗，再干二三十年没问题。 这个时候，李家需要的是稳重守成的大哥，而不是喜欢冒险的老二。 李家太大了，经不起折腾。 他最担心的，就是老二会不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地方。 如果不是老二，而是别人，他反倒不那么担心。 别人绑架他儿子，无非是为了钱。 被人敲一笔，虽然不舒服，但大丈夫能屈能伸，就当交个学费。 可他这么多年，居然忽略了家里人的安全问题，确实也是该有此劫。 “爸，你找我？” 正当他思索间，小儿子从楼上走了下来，开口问道。 “……你大哥，被人绑走了。” 拜登望了小儿子一眼，语气平静地开口，目光始终没离开对方脸上的表情。 “什么？！大哥被绑架了？什么时候的事？” 小儿子猛地一怔，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随即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父亲。 “……就在刚才，你大哥的司机赶回来报信。” 拜登一直注视着小儿子的神情变化，心里终于放松了些，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当然看到了小儿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喜悦。 但在他看来，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换作是自己，第一反应可能也是一样的。 随后的震惊与错愕，也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在商场上打拼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他确实也该退下来了。 至少，这个儿子并不比大哥差。 “……多准备些现金，我担心公司账户上的钱不够用。绑匪既然敢动手，肯定也知道绑的是谁。” 小儿子皱了皱眉，低声提醒。 “我已经让李秘书在清点资金了。你这边也打几个电话，通知各个子公司负责人，让他们尽快筹集现金，正在推进的项目先缓一缓。” 拜登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欣慰。 几分钟内就能想到这一步，而不是第一时间想着报警，已经说明了很多。 绑架一事显然是有预谋的，对方不会轻易开价。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人能平安回来，其他都不是问题。 钱可以再赚，但培养一个合适的接班人并不容易。 …… 沙田郊区，一栋废弃建筑外。 一辆马自达缓缓停下。 陈天东已经化好妆，满脸络腮胡，一身打扮像是从西部片里走出来的牛仔，带着小富和喇叭来到屋外。 啪啪啪。 “床前明月光。” 屋里传来敲门声，欢哥等人立刻警觉，纷纷抄起家伙。 他压低声音，在门口低声说出暗语。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低声回应：“酒干倘卖无……” 这暗号是谁想出来的，真够离谱的。 “你……这是什么造型？” 欢哥拉开门，看到眼前这个大胡子牛仔，如果不是认出他身后的两人，差点就开枪了。 这也太夸张了。 “我以后还要在香江混呢……”陈天东耸耸肩，冲小富和喇叭示意他们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走进屋内。 欢哥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干完这票就回内地，那个姓李的商人再厉害也追不到他们老家，所以不怕被认出来。 但陈天东不同，他还要继续在香江活动。 靓仔东没这个条件。 他是个地道的香江人，所有关系都在这里。 万一身份暴露，一个小人物招惹一个超级富豪，后果有多严重，不说也能明白。 所以，伪装一下很有必要。 “嘎嘎嘎……李公子，久仰久仰！来认识一下，莱昂纳多·皮特，叫我皮特就行。” “哇靠！你们干的什么好事？居然把贵宾关在笼子里，简直太不像话了！我的天呐，这吃的是什么玩意儿？太差劲了！这可是我们的财神爷，快去买点双头鲍来招待李公子，这才配得上mr.李的身份。买不到我可要踢人屁股了……” 一进屋，看到李公子被折腾得只剩一条花裤衩和一条领带，陈天东在飞机上就和一群摸不着头脑的小弟对视了几眼，随即拿起夹子，操起不流利的外语，开始了自己的“影帝级”表演。 第481章 亲自上门 屋里的人，包括李公子在内，都被他这出戏给看傻了。 没人搞懂他到底想干嘛。 “可是……双头鲍一个要好几万……” 被陈天东点到的小弟咬咬牙，满脸难看地望向老大欢哥。 开什么玩笑，这几天他们钵兰街最贵的伙食也不过几千块，结果他们绑架的人居然要吃双头鲍？ 这玩意，他自己都没吃过…… “去吧，几十万算什么？等他爸把钱打过来，你天天吃都没问题。” 欢哥一摆手，根本不在意小弟的眼神，淡淡说道。 “欢哥果然大气！” “mr.李你也听到了，他们现在就去买双头鲍。要是你老爸不给钱，那你的处境可就不妙了。外面可拴着两条饿了好几天的狼狗呢。” 陈天东冲欢哥比了个赞，随后蹲在狗笼边，靠近可怜巴巴的李公子，轻声细语地说。 “给钱！一定要给钱！我保证我爹地一定会给的，你现在就打电话也行，我立刻让他汇款……” 李公子也不知道是被整怕了，还是被陈天东那一身怪样子吓到了，一听这话马上点头，恨不得立刻打通电话。 说实在的，他说完这话后，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个面目全非、半边脸都塌了的人，心里真是怕得要命。 “别急别急，打电话太麻烦，不如我们拍个短视频，简单又直接。你放心，我拍摄很专业，保证你像真影帝一样，金像奖随便拿。” 陈天东很满意李公子的反应。 说真的，这些豪门公子虽然胆小怕事，但配合度确实高。 一点都不会冒出那种“我爸是谁谁谁”的台词。 “配合！一定配合！我绝对全力配合！” 李大公子听着这番话，频频点头。 那个打扮像西部牛仔的莱昂纳多·皮特满脸胡渣，但比起他身后那帮人，倒是显得温和许多。 不过李大公子心里清楚，真正的主事人就是这个大胡子。 能带着这样一队人马，怎么可能是什么善类…… “嗯，说得对。我也没时间给你准备台词了，你先想想怎么说，几分钟后我们就开始。” 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台迷你摄像机，装模作样地删除了一些内容。 那是他之前和苏细细、菲姐，还有几个身材火辣女孩拍的小短片。 这些东西，本是打算给大老板看的。 可大老板这种人，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儿科的东西。 人家只玩真的。 几分钟后，见李大公子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陈天东举起摄像机，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拍东西最重要的是真实感。李大公子虽然没拍过戏，但颇有天赋。 一段五分钟的视频，一个长镜头一气呵成，情绪拿捏得刚刚好。 拍完这段小视频后，陈天东就没再理会李大公子，直接出门，准备去找那位姓李的富豪谈条件。 “你真打算亲自去？要不打个电话吧，万一那边报警怎么办？” 陈天东刚要上车，欢哥忍不住劝了一句。 “数目太大了，还是当面谈比较好。他老爸不是傻子，知道我们只是想拿钱。对有钱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麻烦。他不会随便报警的。” 陈天东说完，冲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带着小富和喇叭上了车。 “欢哥，我不是不信他，但他们要是拿了钱跑路怎么办？那可是十几亿啊！” 车子刚开走，一个小弟凑到欢哥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然这靓仔东在香江有点根基，正常情况下不会跑路。 可这次的金额实在太大，十几亿不是个小数目。 “别人我不敢说，但他不会。别忘了他背后还有两个有钱的女人。十几亿港币，折合下来也就两三亿美元。你以为他那两个有钱女友拿不出来？” “再说了，人还在我们手上，他就不怕我们把他抖出去？” 欢哥看了这个小弟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欢哥说得对。” 小弟听后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便不再多说什么。 “喂，阿晋，可以开始了。” 车里，陈天东翻看着摄像机里的视频。画面里除了李大公子，还有飞机和几个小弟露脸，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他拨通了高晋的电话。 飞机和贼王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该让他们收尾了。 原本他打算等钱到账后再让高晋动手，但现在的局面，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看到贼王的手下后，他的想法变了。 贼王也许会守规则，但他那些手下可不一定。 他怕付完钱后，这些人会惹出什么麻烦。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他决定提前行动。 死，早一点晚一点，终究是死。 “明白。” 高晋说完便挂断电话，朝天养生点了下头。 接着，天养生、天养杰、天养浩和高晋四人开始检查武器装备，然后悄悄朝远处那栋废弃房屋移动…… 另一边，陈天东挂了电话，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似乎正一步步走上一条彻底的反派之路。 …… 李府。 叮铃铃！ 一直守在家中等绑匪电话的李家父子听到铃声猛地一震。 老逼登立刻接起电话：“喂？” “老板，总公司账上还有三亿七千五百万，分公司还能调集五个亿左右……”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的声音，这位方秘书以为老板又要启动大项目，正忙着筹款。 “先把分公司资金调到总公司，等我通知。” 老逼登听完，略一点头。八个多亿现金，绑匪就算要价再高，应该也够了。 “老爷，外面有人找，说是大少爷的朋友……” 刚放下电话，管家福伯走进来报告。 “请他进来。” 听到这话，老逼登与小儿子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 来人不用说，一定是绑匪。 但他们没想到对方竟敢亲自上门，胆子也太大了些。 可一想到大儿子还在对方手上，他们也只能忍着。 两分钟后，福伯带着一个满脸大胡子、打扮像西部牛仔的男人走进来。 “李先生，你好啊！” 陈天东用一口生硬的港普，热情地给了老逼登一个大拥抱。 “咳咳……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老逼登被抱得喘不过气，挣脱出来后一边打量这人一边问。 眼前这个大胡子虽是黄皮肤黑头发，但老逼登直觉他是外国人，像是东欧那边的。 第482章 二十亿？你是打劫的吧 他立刻在脑海中搜索东欧人在香江的势力，又回想自己公司是否跟这类人有过往来，结果怎么想也想不出任何线索。 “谢q……我叫莱昂纳多·皮特，也可以叫我皮特。我想李先生应该清楚我的目的了。” 陈天东大摇大摆地坐下，接过管家递来的茶，一边慢悠悠地喝茶，一边扫视着这栋据说花了好几个亿打造的顶级豪宅。 老实说，这几亿确实没白扔，比他山腰上的别墅豪气多了。 “皮特先生是东欧人吧？你说你是我儿子的朋友，那你怎么证明？” 老逼登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试探。 潜台词是：我是他爹，你能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跟那群绑人的是同伙？ “当然有证明。”皮特轻哼一声，“说起来，我和李大公子关系不错，可能因为我们兴趣相投，都喜欢拍点东西。所以他在我的地方拍了不少小短片，不知道李先生有没有兴趣看看？” 他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台录像机放在桌上，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心里还有点惊讶，自己装得这么像，居然真让人以为他是东欧人…… 视频开始播放。 李大公子穿着大裤衩，系着领带，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爹地救我，他们只要钱，爹地救我……” 画面结束。 老逼登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才睁开眼说道： “皮特先生，开个价吧。” “不愧是大富豪。”陈天东一边鼓掌一边说道，“要是每个客户都像李先生这么爽快，我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以李先生的身家，开低了是不尊重你。但李大公子只是继承人，不是掌权人，二十亿，这个数目对李先生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三天，准备二十亿现金，旧钞，不要连号。美金也行，同样要求。” 陈天东一边用手指拨弄着桌沿，一边补充，“V”字手势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这种金额正常都会选择转账，但考虑到对方的背景太深，还是现金稳妥。 到时候绕一圈送去澳门洗白，也不是什么难事。 几亿都能洗，两亿多，小意思。 “二十亿？你是打劫的吧？” 老逼登还没说话，只是瞪着眼睛，倒是他的二儿子先忍不住了。 “李二公子，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你争我夺，只是你们的做法比我更文雅罢了。” 陈天东耸耸肩，对李二公子说道。 “十亿太多了，而且是现金，皮特先生，我是正经做生意的，三天内很难拿出这么多现金。” 李二公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逼登伸手制止。老逼登随后开口。 “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李先生身为香江十大富豪排名第二，再过两年就能坐上头把交椅，这点钱应该难不倒你。你只有三天时间。我们将军在中东那边情况不太乐观，万一他着急了给我下令，就算李先生准备好了钱，我也帮不了你。”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李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这个算是见面礼，不用送了。” 陈天东没有理会老逼登的话。 这种大商人，最爱讨价还价，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但临走前似乎想起了什么，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不是吹牛，他从怀里拿出两个tNt放在桌上。 “！！！！” “麻烦皮特先生这几天照顾好我儿子。” 老逼登和他小儿子听到这话，看着桌上的东西，瞬间瞳孔放大，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感情这位是个中东恐怖分子，跑来香江搞事情了，一出手就是tNt，还能不能再夸张点？ 他们虽然没跟中东那帮恐怖分子打过交道，但从新闻里也听说过他们的手段有多狠。 现在两人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惹恼了对方，哪天给他们儿子（也就是李家大公子）来一场直播处刑，那他们李家就彻底丢人了。 眼看人要走，老逼登只能客气地说道： “放心，只要李先生遵守约定，三天后我保证把李大公子安然无恙地还给你。” 走到门口的陈天东回头笑了笑，点了点头。 “……爹地，三天之内二十亿真的很难筹，我们集团很多资金都套在项目里。” 等大胡子离开后，小儿子一脸愁眉苦脸地说。 他们虽然是大公司，但不像黑道那样藏有大量现金。 八个多亿已经是他们能调动的全部流动资金了。 对方一张嘴就是二十亿，整个香江的银行加起来都未必能凑出来。 “再难也得想办法。对方是恐怖分子，不是普通的绑匪。要是你大哥回不来，那就真的完了。那帮人可不管什么商业规则，也没人性。” 老逼登看着桌上那两个红灯闪烁的东西，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大儿子在别人手里，他也没别的选择。 “港币目标太大，一次性提取这么多容易引起注意，联系花旗银行……” 老逼登思索良久，最终开口说道。 “老大，搞定了。” 电话那头传来高晋的声音。 陈天东离开李家不久，就接到任务完成的反馈。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出任何岔子。 飞机和欢哥那一伙虽然拼了命，但比起高晋和天养生这些专业出身的人，差距还是太大。 战斗持续了不到几分钟，这还是在枪王没出手的前提下。 真要打起来，枪王一旦进入状态，飞机他们这点人，连一轮点射都撑不过去。 …… “好好照顾李家大少爷，别让他看到你们的真实模样，他可是价值二十亿。” 陈天东站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点燃六根烟，一根根插在石头上，像是在祭奠“好兄弟”飞机和欢哥。 心里还是有点遗憾，毕竟欢哥答应过要唱《心太软》给他听，还没来得及兑现。 “……明白。” 高晋戴着面罩，回头看了眼正在崩溃边缘的李大少爷。 刚才那一枪太准了，直接爆了飞机的头，脑浆飞溅，正中李大少爷一脸。 这种情况，谁还能保持冷静？ 第483章 排队送钱 三天很快过去。 李大富豪不是傻子，知道一次性提取巨额现金会引发市场波动，甚至引来警方注意。 一旦警察介入，被恐怖分子控制的大儿子恐怕会有危险。 他选择将部分股票抵押给花旗银行，换取两亿多美金。 这种操作并不罕见，也没有引起外界过多关注。 相比之下，二十亿港币虽然数字大得吓人，但换成美金后，听起来就没那么夸张了。 更何况，目前香江也没几个项目需要二十亿。 很多人以为，这只是老李打算在海外投资罢了。 陈天东还是那副打扮，满脸大胡子，穿着西部牛仔风格的衣服，开着一辆破旧的马自达面包车，独自来到李家。 “李先生果然讲信用。” 进了大厅，李家父子都在，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一边哭一边低声抽泣，应该是李大少爷的太太。 陈天东扫了一眼那孩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孩子长得不太像李家人。 他没打算多问，家事他不想掺和。 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开始检查几个黑色大袋子，里面装的是美金，他要验真假。 换作别人，他可能不会这么认真。 可对方是出了名的“吸血鬼”，他不得不防。 半小时后，最后一沓钞票检查完毕。 “皮特先生，钱我已经确认没问题。” 老李终于开口：“那么，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安心，李先生，你守信用，我们也不会失信。” “喂？钱到账了，把李家大少爷安全送过去吧。” “李先生，合作愉快，一小时后人准时送到。” 陈天东拉好拉链，背上袋子，站起身来，当着李家人的面打完电话，没再多说一句，直接背着钱离开。 …… 老逼登把人送出门，看着车子开走，心里还是悬着一块石头。 儿子还没回来，他始终不能安心，但眼下也只能选择相信。 一家人等了一个多小时，门外忽然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一辆老旧的面包车停在李家门口，车门一开，身穿阿玛尼西装的李大少爷被蒙着眼、绑着手，被人推下车。 李家人连忙冲出来，只见那辆破车潇洒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掉头，迅速消失在风雨里。 “大哥！” “老公！” “爹地……” 看到人平安回来，一家人终于放下心来。 李大少爷和他的老婆孩子紧紧相拥，谁也不愿放开。 “你是说，一开始绑架你的是大圈仔，后来突然冲进一队职业军人，干掉了他们，把你带走？你确定是职业军人？” 当天夜里，李大少爷洗完澡休息好，来到父亲书房，将这几天的经历一一讲述。 “应该是，虽然看不清脸，但从他们的装备和动作来看，非常专业。那帮大圈在他们面前几分钟就被收拾了，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他语气坚定地点头。 “这个皮特心思很细，先利用大圈把你绑了，就算我们报警，警方也只能查到那帮大圈。发现我们没报警后，立刻把那帮人处理掉。我们只见过皮特一个人，说不定这人还化过妆，身份也可能是假的。” 老逼登一边分析一边摇头。 他虽无意报复，但两亿多美金就这样没了，心里还是窝着火，至少得弄清楚对方是谁。 中东局势复杂，保不齐哪天还能找回来。 可听儿子这么说，他有些失望。 “爹地，你是说对方不是中东的恐怖分子？” 小儿子问。 “是恐怖分子没错，但是否来自中东就不一定了。” 老逼登摇了摇头。 “喇叭，把钱交给方展博，让他帮忙开几个账户，分散存进去。” 回到庙街烟仔安排的安全屋，已经卸妆的陈天东把两个大黑包丢在地上，对喇叭说道。 “收到，老大……对了，吉米哥找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喇叭拎起两个大黑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开口。 “吉米？那家伙不在警局‘上课’，找我干嘛？” 陈天东皱着眉，有点纳闷，掏出手机一看，早上一忙，连开机都忘了。 吉米现在正处在被警察监管的阶段，每天都得去警局打卡报到。 别说干大事了，连社团组织点小活动都被盯得死死的。 不过好在他已经坐上了馆位，该捞的好处也早就捞到了。 以前那些觉得他身份不够看、不愿搭理的地产老板们，现在都举着钞票在他家门口排队送钱。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现在是和联胜的龙头坐馆了，有资格入场地产这一块了。 不像那些只负责收楼拆楼的工程队，只能在底层打转。 虽说现在每天去警局“上课”挺烦人，但对他来说，已经是躺着赚钱的状态了，不像以前那样四处奔波。 这种时候还找他，图什么呢？ 听说黑哥前两天被人砍了，砍他的人好像是阿俊那帮朋友惹出来的事…… 喇叭模模糊糊地说着。 “黑哥？是大浦黑？” 陈天东一脸惊讶。 大浦黑被人砍了？不太可能吧？这家伙虽然嘴巴不饶人，但真打起来，一点不含糊，尤其是他手下的那帮小弟。 大浦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适合带打手，总之每次一有事，他那帮人就特别来劲。 之前乌蝇惹了义群的人，阿华花了二十万找大浦黑帮忙借人，结果人家一口气借了一百多号人，跟着乌蝇直接把义群的地盘扫了个干净。 在大浦这片地盘上，虽然不是一统江湖，但大浦黑的实力确实比其他社团高出一大截。 而且这家伙平时也很低调，除了每月一次去总堂开会，几乎不出门。 阿俊那几个狐朋狗友想动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是……是鸡脚黑，顶替傻福去西区的那个。” 听说是阿俊的朋友跟人家老婆搞在了一起，鸡脚黑抓奸，结果反被砍了两刀，跑了。 前两天鸡脚黑去泡澡，又被那小子带着人堵了个正着，身上被砍了好几刀，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 喇叭继续说着。 “跟我有啥关系？阿俊又插手这种破事？砍鸡脚黑的是谁？” 听喇叭讲完，陈天东有点迷糊。 但以他对这个小舅子的了解，这事八成又是阿俊自找的。 那些刚上位的小年轻，最爱装大，喜欢出头，管东管西，挨打也不长记性。 第484章 麻贵一大早跑来找我哭诉 阿俊就是这种性格，看不惯的事，不管是谁都要插一脚。 说好听点是讲义气，说白了就是闲得发慌。 要不是大家知道他是他小舅子，又经常带他露脸，估计早就被人收拾了。 他的脸现在还能过得去，只要没捅出太大篓子，旁人也懒得管。 “……你猜对了，那家伙是敏字堆耀文的“弟弟”。之前老大你为了他们的事还跟新记谈过条件。阿俊早前带着他们帮老板收账，很多生意都让给了他们。最近听说他们在敏字堆混得风生水起。不过从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那小子带女友去了西区黑哥的地盘玩。黑哥想调戏他女友，阿俊知道后就带人去撑场。鸡脚黑的头马麻贵做事时好几次跟阿俊碰上了，估计这次麻贵已经把事情闹到你这儿来了。” 喇叭一边解释一边说。 “真是……我就几天没盯着，这位小舅子的日子过得还挺热闹……” 陈天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喇叭一提耀文的“弟弟”，他就知道是谁了。 上回他和蒋胜谈判时也见过这人。 他原本还担心小舅子被牵连，哪天被新记干掉，结果这“大男主”偏偏自己惹事上身。那个叫霆的不就是扎职里的主角吗？ 真能闹。 明明火爆明都挂了，血飙得太多直接嗝屁，现在场子是火爆明的老婆Irene姐在看着。Irene姐跟耀文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但至少没起冲突。 结果霆又跑去跟鸡脚黑对上。 鸡脚黑以前是海上跑船的，底下兄弟一个个都是硬茬子，能打得很。 傻福挂了以后，因为王宝的原因，没人愿意去西区。 大d没办法，只能让鸡脚黑顶上。 鸡脚黑吸取了飞机和傻福的教训，加上王宝现在重心在鸟粪国那边，所以他在西区混得还行。 只要不招惹德字堆，他从海上带来的那帮人，在西区照样能横着走。 换作别人，几个刚出道的小年轻哪能动得了鸡脚黑的地盘？更别说去人家场子蹲点了。 鸡脚黑的兄弟都是什么人？能是好惹的？可问题是，霆是大男主啊！ 就像当年陈浩南和山鸡敢去蹲巴闭的地盘一样。 那时候铜锣湾是洪兴大佬b的地盘，东星八闭也不差，可他们硬是把人干了，靠的就是主角光环。 “你先去找方展博，我打个电话给吉米。” 陈天东摆摆手，说完就走出大门，开机拨通了吉米的号码。 “喂？” “吉米哥，听说你找我？有什么吩咐？” 电话一接通，陈天东笑呵呵地开口。 “你老大得罩我点儿才行！拜托你好好调教下你小舅子吧，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麻贵一大早跑来找我哭诉，今晚我约了鸡脚黑，先把自家事理清楚再说。” 电话那头的吉米刚从警署签完到，听完这话，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靠，我就知道，坐馆这位置最麻烦了。自己人要管，别人的人也得管，不答应还不行。” 麻贵一大早蹲在他家门口，哭天抢地的样子，仿佛他不出面就赖着不走了…… “靠！矮骡子本来不就是打打杀杀的嘛，哪有几个像你吉米哥这么能盘算的。行吧，我晚上去找鸡脚黑聊聊。不过……那家伙不是还在重症监护吗？出院了？” 陈天东随口问道。 矮骡子本来就靠拳头混，但要是这矮骡子是自己人，那就不一样了，必须得敲打一下，否则哪天被人干趴下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挨了几刀又死不了，今晚就出院。” “好，那我过去一趟。” …… 电话挂断后，陈天东直接赶往酒吧。 发现经理居然不在，拿起电话就拨给了他小舅子。 “喂？谁啊？！” 电话那头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起床气，明显刚醒。 “是我，马上来酒吧。” 陈天东语气不耐。 “哦，我马上到。” 何俊一听是他姐夫，立刻清醒了不少。 半小时后。 何俊匆匆赶到酒吧。 “说说，你和麻贵又怎么回事？” 陈天东拿着一瓶酒，倒了一杯，才开口问他。 “还不是鸡脚黑那家伙惹的事。那天阿祥女朋友生日，一群人去了西区鸡脚黑的地盘庆生。结果鸡脚黑看到人长得不错，就想带她去开房，阿祥当然不干，两边就动起手来了……我到的时候已经打完了。” 何俊一边说一边皱眉，那杯酒难喝得很，但他一口就干了，还一脸遗憾，好像恨不得自己当时在场似的。 “所以阿祥带人去找鸡脚黑讨说法，你也掺和进去了？” 陈天东听完，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事确实是鸡脚黑先挑的头。 矮骡子最看重脸面，当着人家男友的面撩妹，这不是找打么？矮骡子为了女人动刀子，再正常不过。 但从两边立场来说，其实也没啥对错。 何俊也说了，那是阿祥的“女朋友”——这个称呼都值得打个引号。 不是小太妹就是绿茶货，出来混的，哪有那么多正经。 矮骡子之间的事，说到底，不过就是看谁拳头硬罢了。 他以前和阿豹也干过不少类似的事，反正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这小子是不是已经跟鸡脚黑杠上了。 鸡脚黑可也是同一个社团的，如果这小子也参与了蹲点鸡脚黑的事，那就有点麻烦了。 他跟鸡脚黑不熟，而且鸡脚黑以前是做船务的，怎么说也是社团里的堂主。 帮外人来对付自己人，这事传出去没法交代。 大d平日里虽然也狂，心情不好除了邓伯谁都不放在眼里，可再怎么骂，要是社团里的人被人动了，大d向来是统一对外的，除非那人自己不守规矩。 就像之前的飞机，不安分守己，跑去蹲王宝，那时候大d想管也管不了。但鸡脚黑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说白了，阿俊这就算是帮外人打自己人。 这小子是不是不想在社团混了。 “这事我没掺和，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本来我还想去找阿祥问问怎么回事，结果就碰上麻贵那混蛋带人去找阿祥给鸡脚黑报仇，我们就干起来了。谁知道麻贵那群废物一碰就垮……” 何俊一副轻松口气说着，好像没怎么用力似的。 第485章 退下来也退得干干净净 ……老哥啊，我一直说，江湖不是靠打架闹的。 阿祥是你的朋友没错，可麻贵也是社团的人。你无缘无故帮外人动手打自己人，这传出去算怎么回事？我们是邓伯的人，以后邓伯还怎么说话？做事多动点脑子！ 看到何俊这副模样，陈天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甚至有点后悔当初让这小子转过来。 要是留在耀文手下，虽然难出头，但至少能安安稳稳守着果栏那块地。 现在这小子真是有点上头，连社团的人都敢动。 当初他要动傻福，都得请德字堆的人出手，就是怕惹麻烦。 对社团的人动手，这是江湖上的大忌。 虽然现在讲不了那么多道义，连背叛大哥、勾搭嫂子的事都有，但自己人打自己人还是不能太明目张胆。 结果这小子倒好，直接在大街上拉人干架，真的说不过去。 如果不是他姐夫是自己，吉米早就动手执行家法了。 “那……不会真要执行家法吧？” 听姐夫这么一说，何俊也慌了。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听陈天东一说，这事已经牵扯到邓伯了，心里顿时发虚。 “……这次还能压得住，以后做事前多想想。今晚吉米帮我约了鸡脚黑在“有骨气”见面，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别说话，听着就行。” 陈天东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直摇头。 这孩子真得好好调教一番，偶尔出面还能摆平，但次数多了，就算砸再多钱也没用。 那些堂口的话事人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一直买账。 说到底，大家都是社团里的人，一两次还能说是年轻人不懂事，可老是这么搞，那就说不过去了。 每个堂口都有自己的脸面，哪能让你三天两头去踩？ 鸡脚黑不是那种没背景没实力的小角色，他是老江湖了，以前虽说混的是海上生意，但人脉广得很，跟其他堂口关系也不错。 当年吉米还没冒头的时候，鸡脚黑可是和联胜的走私头号人物。 “哦……” 何俊听姐夫这么一说，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还有，鸡脚黑那边你别插手了。古惑仔出来混，哪有什么对错，你那个朋友不是耀文带的吗？人家老大都还没出面，你倒是先冲上去了。” 看他还算听话，陈天东又补了几句。 那个什么阿霆三人组，怎么看都不省心。一个个看着像主角，其实都是麻烦制造机，谁沾上谁倒霉。 他记得电影里那个阿霆，最后就是帮人收账、收楼，手里有点钱就开始飘了，还妄想参选敏字堆话事人。 这不是找死么？ 也不想想，为什么敏字堆几年一选，但每次都是老敏连任？耀文当年那么强势都没能上位，老敏能在位十几年，靠的可不是运气，而是真本事加人情世故。 这种刚有点小成就就飘的年轻人，注定会被收拾。 想上位？没那么简单。 号码帮里各个字堆规矩不同。 有的几年一选话事人，有的则是一直不变。 敏字堆可以选，但一直就是老敏坐稳位置。 德字堆就不一样了。 自从王宝上位后，哪怕他后来在太国出事坐了十年牢，德字堆也从没换过话事人，就这么一直等他回来。 这种情况在整个社团里都少见，一来是号码帮本身特殊，二来是德字堆背后一直有龙头家族撑着，才没有散掉。 王宝在德字堆的地位，不是靠嘴皮子，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当年他一双铁拳横扫湾仔，几乎整合了所有字堆。 要不是他敬重葛家，整个号码帮可能早就变天了。 所以，谁想在德字堆当话事人，没有双花红棍的战绩，想都别想。 但整个香江，正经注册的双花红棍只有洪兴太子一个，而且他的身份还有点争议。 这就能看出，这条路有多难走。 陈天东心里清楚，就算自己这个小超人去参加双花红棍的资格赛，不靠刷脸恐怕都得累垮。 这个世界的香江，社团实在太多了。 只要是洪门旗下的，每个堂口都得出一个最能打的红棍，一个个轮着来，必须打服所有人。别说技术了，光这体力消耗就够吓人。 当初蒋天生为了帮太子拿下双花红棍的位置，不知道赔了多少面子。 据串暴讲，为了和联胜那边能放点水，蒋天生天天一大早跑去邓伯家等他，陪他喝茶、聊天、回忆过去，硬是坚持了一周多，最后才换来邓伯一句“随便派个小红棍上去打打得了”。 现在有些小年轻，刚有点钱，有点人就飘了，不懂人情世故，连基本关系都没铺好就想上位，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要我说，我真不想让我这小舅子跟这些人搅和在一起。 脑子不够用就算了，关键是那群人连脑子都没有，万一这小子被带歪了，哪天嚷嚷着要选坐馆怎么办？ 坐馆倒是小事，他最怕这小子哪天树敌太多，被人找上门来干一票大的。 那可就麻烦了。 当初何敏托他照顾她弟弟，只是不想他出去混，老老实实在酒吧当个经理就好。 结果现在倒好，被阿豹几个人一推荐，直接扎职红棍了。 还好何敏对社团那些“红棍”“草鞋”之类的头衔还不太懂，要是让她知道她弟弟现在都当大哥了，估计一个月都不想来一起打球。 “知道了。” 听姐夫这么说，何俊低着头应了一句。 这家叫“有骨气”的酒楼，并不是他们和联胜的地盘。 这地方开了几十年，从邓伯当上坐馆起，和联胜只要有大事要谈，基本都在这。 时间一久，大家就默认这是和联胜的地盘。 不少人还以为邓伯在这家酒楼里也有股份。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酒楼上一辈的老板，跟邓伯也就算半个熟人。 仅此而已。 邓伯这个人重规矩。 他退位那天起，就把该交的生意全交了，地盘也全部上缴。 连他当年最得力的两个兄弟——火牛和同叔，也只是分了两个小地方。 风光时风风光光，退下来也退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现在在社团中依然有极高的威望。 连大d那种暴脾气的人，受了委屈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到了邓伯面前，也只能低头。 第486章 谁年轻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 要不是电影里碰上了那种不讲规矩的阿乐，被风火轮整治了一番，凭邓伯的地位，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夜幕降临，有骨气酒楼早早被包下。 到了吃饭的点，店内依旧冷清。 香江人生活节奏快，晚饭时间向来拖得晚。 一楼和二楼已经坐满了五颜六色、打扮夸张的矮骡子帮派成员。 有心进来吃饭的客人，一进门看到这阵仗，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今晚这里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地方，只能摇头离开，另找别家。 三楼大堂里只摆了一桌菜，目前只坐了两人。 一人头上缠着绷带，一手吊着胸前，身上也裹着几处纱布，外面随意套了件外套，一看就是刚出院不久的伤员，气势却一点没减。 旁边站着一个小弟，不停倒茶，态度恭顺。 “麻贵！老敏那边什么态度？” 鸡脚黑左手无法动弹，右手端起茶杯一口饮尽，脸色难看地开口。 他混了这么多年，当年在海上跟海盗拼过命都没伤得这么重。没想到这次被几个毛头小子偷袭，竟然差点交代了。如果这口气不出，他在西区也算混到头了。 可问题是……西区已经过了瘾，谁还想回海上去？那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今天跟靓仔东的这场会面，他原本没太在意。 前两天麻贵那边开打时，对方虽然有靓仔东的小舅子帮忙，但吉米已经找他谈过，这事靓仔东并不知情。 以前两人也算熟识，谈不上多铁，但见面能说上几句话。 那天也只是几个小弟受了点轻伤，影响不大。 只要靓仔东来走个过场，这个面子他还是会卖的。 真正让他咽不下这口气的是敏字堆那三个混蛋。 如果敏字堆不交人，他不介意大干一场。 “老大，我今天已经派人传话过去，但到现在还没回音。” 麻贵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青紫，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给老大续了杯茶。 啪！ “操！老敏这个废物，今晚再不给答复，把敏字堆所有场子全给我砸了！” 鸡脚黑一掌拍在桌上，怒火中烧。 “鸡脚哥，怎么了这是？刚出院就这么有精神，气场还跟以前一样猛啊！” “去酒吧给鸡脚哥安排两个姑娘，晚上让他放松一下。” 陈天东带着喇叭、小富、高晋和何俊几人刚走到三楼，就听到鸡脚黑发火。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喇叭使了个眼色。 “哈哈！阿东来了，快坐。” “这点伤算什么，当年比我伤得重的多了去了，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原本满脸怒意的鸡脚黑看到陈天东几人，立刻换上笑容，起身招呼众人入座。 “说起鸡脚哥的事迹，谁人不知？当年他和海盗火拼，单枪匹马干翻五人，我小时候就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陈天东一坐下，便笑嘻嘻地吹了起来，睁着眼满嘴跑火车。 其实鸡脚黑当年确实遇过海盗，但情况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他一个人打五个，而是五个海盗把他三十多人打得满地找牙。 据大d说，那时候他接了个单子，帮人把货送到中欧，确实碰上了一支海盗小队，也就五六个人。 他那边带了三十多个兄弟，结果一场火并下来，虽然把海盗赶跑了，但他们这边也折损了十几号人。 关键是海盗枪里都没子弹了才撤的…… 那时候真了解情况的人不多，这家伙回了香江就四处吹，说自己单挑海盗五六个，几下就干翻几十号人。 可想而知当年的矮骡子有多实在，听他这么一说还真信了。 靠这一战，鸡脚黑一炮而红，在港九新界混出了名堂，成了走私圈里的大人物。 但时代变了，信息透明了，大家对中欧海盗的实力也了解了一些，自然对他的“战绩”多了几分怀疑。 不过那是陈年旧账，谁也没闲得无聊去戳穿。 大d每次提到他，都是一脸看不起。 在海上混的人能打没错，这点没人否认。 但要说那些没怎么训练的水手，能跟海盗硬刚还一打五，那真是吹得离谱。 这事儿大家背后说说就完了，谁也不会当面点破。 江湖讲的就是情面，所以这货到现在还以为别人说这些是在捧他。 “哈哈哈，老喽，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果不其然，一听陈天东提起他当年的“英雄事迹”，原本脸色苍白、一脸病容的鸡脚黑，瞬间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把没见过世面的何俊和小富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货吃了什么猛药？状态切换这么快？ 前一秒还一副快进IcU的样子，这会儿声音都亮了。 “鸡脚哥这话哪说得过去，没有你们那一代打拼，哪有我们今天坐享其成？” “前两天我那小舅子不懂事，跟麻贵有点小摩擦。我今天知道后已经狠狠训了他一顿，他也认错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哪有自己人跟自己人动手的道理？受伤的兄弟，医药费我全包，每人还会给个大红包，算是替我那小舅子赔个不是。” 一边说着，陈天东顺手拿起桌上的空杯子，摆起了茶阵。 其实现在年轻人讲道理，早就没人玩这套老规矩了。 都啥年代了，还整这些形式。 现在要么谈妥，要么开打，简单直接。 可鸡脚黑这把年纪的老江湖，偏偏吃这套。 洪门讲义气，喝茶论交情；青帮重情义，吃面见真心。 香江的社团大多标榜自己是洪门传人。 这些年长的矮骡子年轻时可能压根不在乎什么传统规矩，但随着年岁渐长，也开始处处讲规矩，守门道。 毕竟人老了，若连传统都不讲，规矩也不守，说不定哪天在道上就被后辈给收拾了，连个理都说不清。 所以这群老家伙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传统。 像“摆茶阵”这种仪式，从扎职起就得学，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但必须得会。 他学了几年，真正摆过两次。 一次是在和新记谈判时，另一次就是今天，手都有点生了。 可笑的是，这两次好像全是为了他那个倒霉的小舅子摆的，想想还真有点邪门。 “阿东你这话就过了，年轻人有冲劲，脾气冲点不是坏事，谁年轻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 等陈天东布置完茶阵，鸡脚黑毫不犹豫拿起上面的茶杯一饮而尽，笑着说道。 一方面，他没打算因为这点小事就跟靓仔东翻脸；另一方面，就算真翻脸也打不过。 既然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卖个面子，大家都好说话。 第487章 当大哥的，必须护住自己的人 “鸡脚哥这胸襟真是我等榜样。” 面子是相互给的，靓仔东都这么捧场，他自然也不能冷了场子。 那种觉得自己天老大，别人给面子是理所应当的，早就凉了。 他跟鸡脚黑不算熟，之前也就总堂大会上闲聊几句，没怎么深交过。 这类不是核心角色的人，他本来就不会太上心。 其实他也不清楚鸡脚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以前对方还在跑船的时候，他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原本以为这种常年漂在海上的人，人情世故少，性格难免直一些，才会落得这副境地，小弟被人打了上门报仇又被堵住，不生气才怪。 他还真怕这货哪天头脑发热，直接找枪手把他的小舅子给办了。 这种事他一贯的做法是，能扼杀在萌芽中就尽量处理掉。 如果不是吉米提前打了电话，鸡脚黑的资料可能已经送到枪王手里了。 不过现在事情能和平解决也挺好，说几句场面话，露个笑脸就把问题解决，终究是皆大欢喜。 毕竟都是社团的人，虽然交情不深，但他也不希望再死一个。 不然搞得他像反派一样，而他明明是主角。 就在陈天东和鸡脚黑互相恭维、场面话来回飞的时候， 油麻地敏字堆总部内， 敏字堆坐馆老敏正与两位叔父、各个堂口的话事人，还有耀文，以及火爆明的遗孀、敏字堆目前势力最强的Irene姐召开会议。 没错。 火爆明在一年多前于医院强行冲击练血境失败，吐血过多而死。 Irene姐接管了火爆明的所有地盘和手下。 最初在耀文的支持下稳住了局势，如今实力在敏字堆中依旧无人能敌。 她性格比火爆明沉稳，处事圆滑，没树太多敌人，又比火爆明更有谋略。 刚开始时有些不顺，但很快适应了话事人的角色。 接管之后，势力不仅没有衰弱，反而比火爆明在时更加强大。 手下的人更多，地盘也更大。 这样的女人在香江实在少见。 能坐上堂口话事人位置的女性本就不多，除了洪兴十三妹，也就是她Irene姐了。 以前的洪兴靓妈也算一位，但她是靠着蒋天生的庇护。 如今蒋二爷接管洪兴，自然不会继续支持这位疑似大哥旧情人的女人。 靓妈也识趣，蒋二爷一上位就主动退了下来。 所以现在能在香江社团中坐上堂口话事人位置、实力又不弱的女人，只剩下洪兴十三妹和敏字堆的Irene姐。 …… 至于什么东星三凤……那是漫画里的角色。 陈天东混了这么多年，只听过东星五虎，哪来的三凤？ “今天召集大家，事情应该都清楚了。我们的人在鸡脚黑的场子里把他干掉了。对方的大将麻贵要我们交人，大家说，怎么办？” 等人都到齐后，老敏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从敏字堆的角度出发，作为龙头，他当然不会答应交人。 那样只会让人觉得敏字堆怕了鸡脚黑，甚至怕了和联胜。 他们敏字堆当年也是号码帮里的大堆头，虽说现在风光不再，但每个月照旧给葛家交数，香火情还在。 可问题是…… 事情就怕“但是”。 问题是，这些年来敏字堆的发展一直不上不下，不强不弱。 在油尖旺还算有点头脸，但比起勇字堆和靓仔东，差了一截。 一个鸡脚黑倒也罢了，那群大力水手战斗力是不错，但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地头蛇对强龙，他不怕打。 但他担心两件事。 第一，这种堂口之间的冲突一般社团不会插手，只要不过火，和联胜也不会轻易出面。 可他怕有人会借兵给鸡脚黑！ 不说别的，单是和联胜在油尖旺的佐敦、旺角、庙街这三个堂口，随便调点人过去，敏字堆就吃不住劲了。 这些年来，他在号码帮内部的人缘一直不怎么样。 早前为了澳门那边赌档的分红问题，还跟胡须勇几个人当街对骂过。 那群人现在肯定不会伸手帮忙。 除非龙头那边的老葛点头。 但自己跟老葛的关系也一般，只要没被人打到灭帮，那老家伙是不会出头的。 再说了……打仗是需要钱的！ 到时候鸡脚黑的人上门扫场，吃亏的还不是他们自己？ 从字堆整体的角度来看，交出人来平息这场冲突，是最合理的选择。 毕竟引发这一切的，不过是一个小太妹。 可要是真这么做了，字堆的脸面往哪搁？连三个小弟都护不住，以后谁还会跟着你混？ 那三个小弟还是他当年的大将耀文的人。 虽然耀文已经“收火”多年，但他一直很看重这个老部下。 当年字堆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耀文功不可没。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和耀文之间产生隔阂。 所以想了又想，他觉得这件事不能一个人拍板。 不管他最后怎么决定，都会影响到字堆的未来，甚至可能影响到自己的连任。 于是他召集了所有人，准备投票决定。 这样不管结果如何，锅就不是他一个人背了。 “耀文，那三个小弟是你的人，你怎么看？” 老敏刚说完，底下一片沉默。 大家都不是毛头小子了，混到这个份上，最重要的就是赚钱。 打打杀杀的事不是不能做，但只会带来损失。 更何况对方不是普通角色——那是当年跟海盗一对一干过五个的鸡脚黑，背后还有和联胜撑腰。 为了三个小弟开战，显然不划算。 可耀文又是字堆里的狠角色，那几个小弟又是他的人，大家也只能把问题抛回给他。 “怎么说我？鸡脚黑要打，那就打咯！出来混，不是你砍我就是我砍你。真把人交出去，我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耀文也不是傻的。 他知道，今晚这场会，就是老大做给他看的。 这老家伙最喜欢玩这些小心思。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当年一起打天下的情分，他早就想把这个老大干掉了。 可阿霆、阿祥是他的兄弟，当大哥的，必须护住自己的人。 不然以后他也没脸出来混，不如直接去果栏卖水果算了。 “打？怎么打？损失谁来赔？你耀文哥倒是没事，守着个果栏随便你折腾，我们场子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对啊，耀文哥，我们背后还有好几个老板，真打起来，谁负责收场？” “就是，耀文哥，我们也要养家糊口的……” 耀文话音刚落，立马有人跳出来反对。 第488章 没见过女人发飙是不是 真要和鸡脚黑撕起来，他们实在太吃亏。 明明是耀文那三个手下惹的祸，最后倒霉的却是他们。 这种窝囊事，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有人开了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为了耀文那几个人出头，简直莫名其妙。 “这次要是退缩，你们想过没有，以后咱们敏字堆还怎么在道上立足？今天耀文的手下出事就把人交出去，明天再来一次也交出去？那咱们干脆躲在家里别出门了。” 听着一群人围着老情人抱怨，Irene姐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拍桌子，站出来替耀文说话。眼神中透出坚定，甚至带着一点期待。 当初她选择火爆明，是因为耀文退出了江湖。 而火爆明却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些日子，她又找回了当年和耀文在一起时那种青春悸动的感觉。 她一直盼着耀文能重新出山。 无论她怎么刺激、怎么劝说，甚至嫁给了火爆明，都没有用。 原本以为火爆明死后，耀文出来帮她撑场面，是打算复出了。 没想到她刚适应了大姐大的节奏，耀文却回到那个破果栏继续卖水果。 她也没办法，人家根本不想回来，总不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吧。 周树人讲过，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 她只能继续等。现在她觉得机会来了。 耀文的三个手下把鸡脚黑砍得那么重，鸡脚黑可是和联胜多年来的堂主，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她太了解字堆里这些人了，有好处的时候一个个像饿狼扑食，没好处就跑得比谁都快。 敏哥也不例外…… 所以耀文如果不想让那三个手下出事，就必须亲自出马，拿起那把不知是否生锈的开山刀。 当年一个人打下半边天的狠人，加上她的支持，收拾一个鸡脚黑，根本不算什么。 说不定，她和耀文之间，还能再续前缘…… “Irene姐，你倒是说得轻松，你的场子大、手下多，当然不怕。兄弟我就靠几条街口混口饭吃啊！” “对啊，对啊，谁不知道你和耀文哥……关系不一般，鸡脚黑哪敢动你。” “就是，Irene姐，兄弟们真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听到Irene姐力挺耀文，大家倒也不觉得奇怪。 他们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当年江湖上的事，哪怕没亲眼见过，也早听过了。 火爆明那个混蛋抢了耀文的女人，Irene姐过去可是耀文的女人啊。 她现在是嫂嫂了，但自从火爆明倒下，耀文第一时间跳出来替她说话。 两人之间到底是真是假，外人看不透。 也没说一定不能信，但谁说得准呢…… Irene姐挺耀文，是因为那段情一直没断干净。 两人又都喜欢击剑，这巧合太多了吧？ 无缘无故成了三个小家伙的出气筒，谁受得了？ “你们……” Irene姐看着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当着这么多人说她和耀文的事，心里又怒又有点复杂，偷偷瞄了耀文一眼，发现老情人一脸平静，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站起来，手指头都快戳到那几人脸上。 没见过女人发飙是不是？ “行了！都散了吧。” 眼看Irene要发飙，老敏赶紧开口，怕场面失控，摆了摆手让大家先走，眼神示意耀文留下。 “敏哥，我们先走了。” “敏哥有空喝茶啊。” 一听老敏想让他们走，众人立刻起身离开，谁也不想在这当炮灰。 被Irene指着的那几个人更是像捡了条命，拔腿就溜。 刚刚嘴上是痛快了，但忘了耀文只是没发火，并不是不能发火。 在耀文面前调侃他和嫂嫂的事，真的有点上头。 万一他动了刀子，谁都拦不住。 “耀文啊，不是我不帮你，是你那几个兄弟做得太绝了。不就是一个女朋友嘛，又不是正牌老婆。为了一个小姑娘，把鸡脚黑砍成重伤，真的有点过了。你也看到刚才的情况了，我是坐馆，但也很难做。” “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 人走得差不多了，老敏和耀文两人坐在原地，老敏叹了口气，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明白，这件事我来处理，不会拖累字堆。” 耀文点点头，脸上带着笑，语气平和。 “你真的能搞定？” 老敏明显有些怀疑。 要是换作几年前，那个单枪匹马横扫油麻地的耀文，他当然信。 别说鸡脚黑，就是靓仔冬来了也不够看。 但现在耀文已经“退休”几年了，社团里的新人早把老面孔忘了。 就算有Irene撑场，真打起来，胜算最多也就三成。 而鸡脚黑是和联胜的人，人家可以调人，他们这边却只能硬扛。 “老大放心，没问题，给我几天时间，等我消息。” 耀文笑着点头，说完起身离开。 老敏望着耀文离去的身影，眼神忽明忽暗，像是藏着什么念头。 她没停留太久，随即拨通了电话。 “喂？” “邓伯，是我老敏，好久不见，明早一起喝茶？” 电话一接通，老敏就带着笑意开口。 “好啊……” 邓伯迟疑了一下，虽然有点意外，但也答应了下来。 老敏没再多说，挂了电话便继续想着自己的事。 而就在耀文刚走出门没多久，Irene姐正靠在车边抽烟等他。 看到耀文出来，她迎上前，神情严肃。 “我听说，鸡脚黑跟靓仔东现在正在‘有骨气’谈事。鸡脚黑还放话了，今晚如果不给个交代，他的兄弟马上上门扫场，你打算怎么办？” 她不怕鸡脚黑，但一提到靓仔东，她心里就没底了。 她还记得，火爆明是怎么进医院、又是怎么走的。 虽说是在医院里突发脑溢血，可起因是靓仔东动的手。 现在，靓仔东离坐上油尖旺之虎的位置，只差一个胡须勇了。 他若插手，事情会非常难办。 耀文听了之后，只是淡淡地说： “鸡脚黑找靓仔东，是因为阿俊之前帮阿祥他们跟麻贵干了一架。靓仔东不会掺和这事。今晚你让人盯紧点场子，我先回去一趟。” 他没多解释自己的安排，说完就上了一辆老旧的面包车，直接往酒吧赶。 那几天，麻贵带人围堵阿霆，结果碰上阿俊，双方就在阿祥家门口大打出手，这件事他很清楚。 第489章 通知所有人，准备动手 他心里一边感慨阿俊够义气，一边也悄悄松了口气。 说到底，自从知道阿霆带人冲进桑拿房，把鸡脚黑砍成重伤之后，他就明白这事不可能平平安安收场。 鸡脚黑不过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他担心的是靓仔东会不会站他那边。 如果靓仔东真要撑鸡脚黑，那麻烦就大了。 毕竟，靓仔东的实力摆在那儿，手下人多不说，背后还有两个富婆撑腰。 早前，靓仔东的女人为了支持他，花八千多万美金接手倪家在中环的生意，那可不是小数目。 字堆这边的几个大佬加起来，身家都不一定有五千万美金。 现在这个年代，混社会不只是拼拳头，还要拼钱包。 不过，前两天听说阿俊为了阿祥出头，跟麻贵干了一仗之后，他就安心了不少。 有阿俊搅进来，靓仔东应该就不会再支持鸡脚黑了，毕竟两人原本就没什么交情。 “阿文，通知下面的人，今晚准备家伙，防着鸡脚黑的人上门，顺便也跟场子里的老板打声招呼。” Irene姐望着那辆破旧面包车的尾灯渐渐隐没在夜色中，良久没有说话。 她轻轻弹掉手中的女士香烟，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头马。 “通知所有人，准备动手。” “是，Irene姐。” 头马阿文点头应声，马上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将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另一边，耀文驱车回到果栏。 推开门，三个小年轻正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酒瓶，边喝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老大。” 看到耀文进来，三人立刻起身，神情略显紧张。 两天前，阿俊和麻贵在阿祥家门口打了一架。 他们就知道，不能再待在原来的地方了。 鸡脚黑迟早会找上门来，他们只能第一时间躲到果栏，找耀文帮忙罩着。 他们才刚靠着阿俊的关系，接了几单小生意，赚了点零钱，还没来得及收几个小弟。 而鸡脚黑，已经在江湖上横了多少年，势力不是他们能比的。 “坐。”耀文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看着三人眼中的期待与不安，叹了口气。 “明天我安排船，送你们去弯弯避一避。等事情过了，你们再回来。” 阿霆皱眉：“老大，是不是很严重？” “也不是多严重。”耀文笑着拍拍他的肩，“但鸡脚黑这人，不讲规矩，喜欢玩阴的。我不怕打，就怕你们被他先动手了。” “不行！这事是我们惹的，不能我们一走了之。”阿霆摇头，“我老妈还在香江，我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 “没错，我们不走。”阿祥和阿栋也表态。 耀文看着他们，眼神有些复杂。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你们不走就不走。” “现在，召集人手，跟我走。鸡脚黑说了，过了十二点，我们不交人，他就来扫场。” “打起来，你们三个，别乱跑。” 说完，耀文起身，走进房间。 他拉开冰箱上层，一把泛着冷光的砍刀，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耀文一把从冰箱里抽出插着的刀，寒意从刀身传来，他握着冰冷的刀柄，目光怔怔地盯着它，陷入一段旧日记忆。 因为好兄弟的意外，他放下刀很多年。 没想过，如今因为三个小兄弟，他又再次拿起刀。 “老大，你要动身了？” 阿霆三人起初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意识到时，已经站在门口，看到耀文手握冒着寒气的刀，眼神瞬间睁大，脸上浮现出三分兴奋与七分不安。 他们听说过老大独闯油麻地的传说，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们加入时，耀文早已退居幕后。没人清楚他当年为何隐退，只知道他一定有难言之隐。 如今他为他们再度出手，他们既兴奋，又内疚。 兴奋的是能亲眼见到那个传闻中一人力抗整片油麻地的耀文哥，内疚的是，是他们打扰了他原本的平静。 “不出手能行吗？难道我看着你们被别人砍？” “幸好靓仔东那边有阿俊压着，否则今晚我可能就跟你们一起倒下了。走吧。” 耀文看着三人，语气轻松地说。 “敏哥，耀文动身了，他正在召集兄弟往Irene的地盘去……” 这边耀文刚动身召集人马，另一边已有人打给老敏。 因为耀文复出，不是小事。 他退居幕后多年，如今重新出山，年轻一代或许不知他的名号，只当作一个江湖传闻听听。 但凡在敏字堆有些年头的人，都知道耀文曾经有多狠。 敏字堆能在油尖旺站稳脚跟，全靠耀文当年的拼杀。 那时油麻地帮派林立，敏字堆只占了两街之地。 是耀文带人硬生生把整个油麻地打下来。 那场战，油麻地血流遍地，惨烈不亚于后来靓仔东统一旺角。 如果不是耀文突然隐退，今天的敏字堆坐馆，早就换人了。 现在他再出山，意味着什么？ 一场风暴又要来了。 “哎，你也带些人过去吧。” 老敏叹了口气，他最不愿看到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别人总说他运气好，收了耀文这么一个重情义、能打敢拼的小弟。 可没人知道，正是这个小弟，差点让他这坐馆之位坐不稳。 当年耀文带着人打下半壁江山，风头一时无两，与还没转投14K的斧头俊、湾仔之虎陈耀庆齐名，被称为“三杰”之一。 在敏字堆里，他这个坐馆的分量，远不如耀文一句话来得管用。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他的结局，恐怕就跟孝字堆的阿占差不多。 明明还没退位，却早已没了实权。 当初孝字堆那边，陈耀庆强势崛起，阿占虽是坐馆，但整个字堆，都是陈耀庆说了算，他不过是个摆设。 他心里清楚得很，也正因如此，才开始警觉。 但他不像仁字堆那几个愣头青，看到斧头俊冒头就处处压制，结果被洪义钻了空子，把斧头俊拉去了14K。 人一走，仁字堆立刻就垮了，以前打下的地盘，一个都守不住。 他也看到了仁字堆的下场，自然不会再去学那几个傻逼。 他明白，油麻地这块地盘，本就是耀文拼出来的。要是把耀文逼走了，自己也守不住这片油水地。 但他又不能像阿占那样，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耀文坐大，最后自己落得个有名无实的结局。 第490章 一箭双雕 他还年轻，还有力气带着敏字堆再上一层楼。 不能压制耀文，也不打算学阿占那般被动。 他知道耀文这个人，讲义气、重情义，对兄弟更是掏心掏肺，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原本他计划了一场冲突，打算让火爆明为了救耀文被砍死，这样一来，耀文就会对江湖彻底失望。 火爆明是耀文的表亲，地位远比Irene那个女人要重得多。 只可惜，计划出了岔子。 死的不是火爆明，而是耀文另一个要好的兄弟。 名字他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 虽然结果不是他预期的那样，但目的也算达到了。 因为这件事，耀文心灰意冷，彻底退出江湖，跑去守着一家破果栏。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耀文没退社，依旧是敏字堆的人，有他在，敏字堆就能稳住油麻地。 而他，也能稳坐坐馆的位置不动摇。 一箭双雕，妙得很。 可是。 耀文临走前跟他说的那几句话，他已经隐隐觉得，耀文可能准备重出江湖了。 这一次，他恐怕压不住了。 火爆明已经不在了，那几个跟在耀文身边的小弟，分量也远远比不上火爆明。 至于Irene……她早已成了寡妇。 耀文为人正派，重情义，会照顾老表的遗孀，但绝不会对Irene动什么心思。 哪怕过去两人有过一段情，但如今那段感情已经翻篇了。 她，也无法左右耀文的决定。 耀文已经出山。想要他再回去守果栏，已无可能。 等耀文把这场仗打完，若输了还好说。 要是赢了，再加上他原本的声望，想继续坐稳位置恐怕不容易。 不过……鸡脚黑那小子真不是耀文的对手。 陈耀文虽说比不上王宝那种狠角色，但也算是跟斧头俊、陈耀庆一个级别的。 鸡脚黑带着几个“大力水手”就想掀翻他？简直笑话。 挂了电话，老敏突然想到之前约了邓伯明早茶，心里顿时松了一大截。 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他原本还怕靓仔东会借兵给鸡脚黑，结果现在反而希望靓仔东赶紧出兵，把耀文干掉。 他之所以约邓伯明喝茶，是因为之前不确定靓仔东会不会帮鸡脚黑。 毕竟靓仔东是个讲义气的人，到现在还在为青眼同的案子请大壮帮忙。 靓仔东是邓伯的人，当初联系邓伯是为了防着对方。 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想借兵的一方。 那天夜里，陈天东跟鸡脚黑谈完事，吃完饭后，顺道带他去太子道的酒吧，安排喇叭找来的两个荷兰妞陪着鸡脚黑，然后就潇洒地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 临走前还不忘交代喇叭和高晋盯紧何俊，鸡脚黑还没搞定敏字堆之前，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陈天东一走，鸡脚黑虽然身上还带着伤，血也只剩半管不到，但兴致依旧高昂，跟那两个荷兰姑娘玩得火热。 到了夜里十二点，陈天东已经回了半山，正跟梦娜姐她们演练如何破五人联防。 鸡脚黑一看时间，敏字堆那边迟迟没动静。 出来混讲的就是信用，说好要扫场子就得扫。 于是刚过十二点，他立刻让麻贵带着从西区调来的所有人马，气势汹汹地杀向油麻地，想一击打垮敏字堆。 可鸡脚黑不知道，他今晚的计划，早在他和靓仔东那会儿“互相吹捧”的时候，就被自己的小弟拿一张黎明演唱会门票换给了Irene姐的小弟。敏字堆这边，耀文和Irene姐早就严阵以待。 当麻贵带着一群乌泱泱的西区人马冲进油麻地时，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耀文带人堵了个正着。 耀文，曾是号码帮三杰之一，可不是吹出来的。 麻贵虽带了不少西区“大力水手”，但敏字堆这边也不缺人，再加上主场优势，还有耀文亲自带队。 两帮人马一碰头，立马分出高下。 耀文一人一柄刀，穿梭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麻贵平日里只会在鸡脚黑面前溜须拍马，或者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真要跟耀文这种狠人正面刚，一招都撑不住。 鸡脚黑这边一看带头大哥刚上场就“翻了”，瞬间士气崩溃。 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反观敏字堆的小弟，看到耀文哥竟然这么猛，对方的小弟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一刀下去一个倒，大家看耀文的眼神，跟看救世主一样。 现场气氛彻底被点燃，原本两边人数差不多，鸡脚黑的人哪还顶得住耀文带的这群人。 耀文举着寒刀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砍得那群大力水手胆战心惊。 这场将近五千人的混战，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对方抬着重伤的麻贵直接跑路。 这一战过后，敏字堆的小弟们看耀文的眼神，已经不是凡人了。 以前只是听传说，说耀文哥一个人一把刀干翻整个油麻地，但矮骡子讲得太夸张，真假难辨。再加上耀文哥早就退了江湖，大家也没亲眼见过。 今晚终于亲眼目睹。 简直就是战神下凡！ 耀文的名字，瞬间在敏字堆里传开了。 不少人已经在计划，过两天就去认他当大哥。 出来混的，谁不想找一个够狠的大哥？说出来也有底气。 更别说还有小道消息说，耀文这次复出，是为了替他那三个小弟出头。 这种大哥，谁不想要？ “什么？耀文出山了？鸡脚黑的人不到半小时就死伤过半？”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陈天东被高晋的电话吵醒。 其实早上八点喇叭就想打电话汇报昨晚的事，但陈天东昨晚和梦娜姐几个女生打球到凌晨六点。 难得何敏老师今天没去学校，他才刚睡两个小时，手机就被打爆了。 高晋联系不上他，只能等到现在，估摸着他差不多醒了，才通过梦娜姐那边打通电话。 听完高晋的讲述，陈天东瞪大了眼睛，像看到豪姬那雪白的胸膛一样，满脸不敢相信。 “没错，麻贵连一招都没撑住就被砍成重伤，后面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屠杀。现在耀文在敏字堆风头正盛，很多人已经动了心思，想转投他。” 电话那头的高晋继续说道。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这段时间盯紧阿俊，别让他跟敏字堆搅在一起。” 陈天东沉默几秒后回应。 耀文多风光，他不在意。 反正他巴不得耀文越猛越好。 以前大家总说他和胡须勇是油尖旺两大霸主，这个名号太显眼，容易被盯上。 现在多一个“巨头”分担火力，反而轻松些。 不过…… 昨晚那场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不到半小时，对方就折了一半人，这到底是麻贵那帮人太弱，还是耀文真的太强？ “耀文”这号人物，人称油麻地战神，就算他没看过《扎职》这部电影，早些年刚出道时也略有耳闻。 第491章 这些老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阴 但问题是，这是正儿八经的江湖片角色，又不是动作片，战力再强又能强到哪儿去？在江湖片里，像十二少、官涌霸王，或者九纹龙那类人物，已经是天花板了。 《扎职》这部电影里的战斗力其实还没到那种地步。 哪怕是十二少或九纹龙带几千人干一场，想要打出这种战绩都很难。 结果耀文竟然真的做到了，这战绩有点超乎想象。 他左思右想，觉得还是麻贵那边太弱了。 尤其是麻贵本人，到底有多菜？作为带头大哥，第一场就受重伤。 经常带队砍人的他，经验不是问题，可开局大哥就垮了，小弟还能有什么发挥？ 矮骡子打架，讲什么战术？拼的就是气势。 大哥猛，小弟自然也跟着嗷嗷叫；大哥怂了，小弟也好不到哪去。 他为什么一直带队打团战都能赢？ 还不是因为有他、高晋和阿豹。 他一棍一个，高晋出手就是绝杀，阿豹虽然没他们那么狠，但也是一把好手，拎着开山刀冲进去就是见人杀人。 说到底，还是麻贵太弱！ 叮铃铃！ “喂？” 陈天东刚挂掉梦娜姐的电话，还在琢磨麻贵为何这么不中用，客厅的电话又响了。 “阿东，邓伯叫你来一趟。” 火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马上过去。” “梦娜姐，那几盒苦丁茶，我顺路带给邓伯。” 挂了电话，陈天东一边出门一边纳闷，邓伯这时候找他干嘛？苦丁茶喝完了？不可能啊，上周才刚送了一批。 他开着马自达慢慢往邓伯家去的时候，昨晚敏字堆对鸡脚黑的战况，已经在江湖上传疯了。 “听说没？油麻地战神耀文出山了！昨晚带着敏字堆的小弟跟和联胜鸡脚黑硬刚，半小时就砍掉对方一半人。” “靠，早就传开了，现在哪哪都在讲，耳朵都听出茧了。” “话说回来，这个油麻地战神到底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敏字堆还有这种狠人？” “你一脸初出茅庐的样子，连耀文都没听说过？我跟你讲，这得从很久以前说起……当年#￥%@@#%……” 这一场打斗是今年规模最大的一次，数千人出动，场面极其壮观。 而“油麻地战神耀文”这个名字，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老一辈的江湖人对这个名字还记忆深刻，但不少刚入行的小年轻却一头雾水，纷纷打听耀文是谁，到底什么来头。 于是，几个喜欢讲故事的老混混就开始吹起了当年耀文单枪匹马平掉整个油麻地的事迹。 听完整个故事后，不少人才惊觉，原来敏字堆里还藏着这么一个狠角色。 很快，“油麻地战神耀文”的名声不仅在号码帮传开，还迅速蔓延，速度之快连电视新闻都赶不上。 短短几个小时，整个港九新界都知道了这个名字。 这也直接导致第二天早上，耀文还在被窝里没起床，警方便登门拜访，请他“喝茶”。 这种事本就是例行公事，谁叫耀文现在的名头这么响亮呢？再怎么说，也得去警署走一趟才算圆满。 …… “邓伯，您找我有什么事？” 陈天东终于到了邓伯家，路上等了二十多个红灯，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时间差不多到了凌晨两点。 邓伯正坐在客厅，慢悠悠地喝着茶，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我说你能不能换辆车？从半山过来，我走路都比你快。” 邓伯一见到他就开始抱怨。 他和老敏吃完早茶后，中午十一点半就让人打电话叫陈天东过来，结果等到快两点，这人还没到。 还好他没等他一起吃午饭，不然真得饿死。 “好，我回去就换辆F1，您这么急找我是不是有事？” 陈天东没有插嘴，只是点头接受批评，还笑着保证下次换车过来。 “昨晚鸡脚黑和敏字堆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今天早上老敏请我喝茶，想让我让你出人，帮鸡脚黑对付耀文。出场费一千万，后面的小弟也由他养。” 等这小子态度摆正了，邓伯才开始讲重点，脸上笑得像弥勒佛一样。 “不是……老鬼敏什么意思？现在耀文这么猛，砍翻了鸡脚黑的人，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还要我出人去帮他？邓伯，该不会老敏是你安插在号码帮的卧底吧？” 陈天东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地望着邓伯。 他真不明白老敏的用意。这哪有自己字堆的坐馆反过来帮外人打架的？这是要从内部瓦解的意思？ “……你知道陈耀庆是怎么上位的吗？” 邓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他一句。 这个年轻人脑子够用，想法也常常大胆出格，但到底还是经历太少，看不懂老一辈玩的那些手段。 “……不是被别人推上去的吗？” 陈天东皱眉问道。 关于陈耀庆是怎么上位的，别说他早就在电影里看过，就是平时喝酒聊天，陈耀庆自己也讲过好几次。 “……你讲得也不能算错。当年陈耀庆确实是被推上去的，但那时候坐馆孝字堆是个老实人，心太软，做事也不够狠。陈耀庆慢慢爬上来，他没当回事，等回过神想动手时，人家已经站稳脚跟。最后只能当几年摆设，乖乖把位置让出去。” 邓伯点点头，慢悠悠地解释。 “所以……您的意思是，老鬼敏想连任，但耀文势头太猛，所以想让我借兵给鸡脚黑，压一压耀文的气焰？” 陈天东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明白了。 这些老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阴。 为了上位，连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 邓伯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一副“你懂的”的神情，什么都在不言中。 这小子，长得精神，头脑清楚，重情重义，唯一的缺点就是火候还差了点。 等他真正历练出来了，将来自己真可以放心把一切交给他。 “这么说，耀文几年前突然收山，应该也是老鬼敏动的手脚？” 陈天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当年耀文在最风光的时候突然退出，跑去卖水果。 当时他没多想，只当是厌倦了江湖打打杀杀。 现在回过头来看，老鬼敏这次出手，让他忍不住怀疑，当年耀文突然隐退，怕也是被设计了。 毕竟那时候，耀文可是帮敏字堆把整个油麻地都抢下来的猛人，风头无人能敌。 如果真要选坐馆，老鬼敏哪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既然这次老鬼敏肯花钱请自己出面，那当年肯定也是暗中做了手脚，只是当时自己没看出来罢了。 “耀文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以我对老敏的了解，这事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邓伯语气沉稳，“我们这行，一脚踩在棺材里，一脚踩在监狱里，凡事都要多长个心眼。我混了几十年，就学会了两个字——小心。” 听陈天东能举一反三，邓伯满意地点头，顺势又把他的经验传了下去。 “那邓伯的意思……是要答应老鬼敏？” 陈天东看着邓伯，试探着问。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如果邓伯真不想答应，也不会跟他聊这么多。 第492章 我们是不是也得准备个大红包 从社团立场出发，他确实该帮鸡脚黑一把。 毕竟同属一个组织，鸡脚黑被敏字堆打得这么惨，他们脸上也挂不住。 “唉，耀文是个难得的人才。当年斧头俊被仁字堆那帮老家伙压着的时候，洪义趁机把人挖去挡14K，我当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后来我也想把耀文拉来我们和联胜，可惜没成。耀文这个人，重情重义。” “你今晚找个时间去见他，顺便把这个录音给他。” 邓伯一番感慨，语重心长。随后从身上拿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推到陈天东面前，眼神意味深长。 “这是……” 陈天东看着眼前的录音笔，又抬头看向邓伯，一时之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我草”。 果然是人老成精，姜还是老的辣。 他大概已经猜到，这支录音笔里录的，八成是老鬼敏和邓伯之间的谈话。 邓伯让他拿着这个去找耀文，用意再明显不过。 老鬼敏是想借他们的手打压耀文，而邓伯则要借此让耀文看清老鬼敏的真实嘴脸，顺势把人挖过来。 这手牌打得漂亮，不愧是和联胜的老前辈！ “你告诉耀文，只要他愿意来我们和联胜，我亲自给他开香堂。” 邓伯缓缓点头，语气平稳地补充道。 “这种事……不是该让吉米去做比较合适吗？” 陈天东一脸无奈，心中直呼邓伯这一招实在太大了。 要知道，邓伯几十年都没给人开过香堂了。 现在他门下还在的，除了火牛就是他老大同叔。 他是拜在同叔名下，按辈分叫邓伯一声“阿公”。现在耀文一来，辈分比他还高一截。 说实话，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社团都要炸锅。 邓伯是谁？和联胜的定海神针。 和联胜换过多少任坐馆，只有邓伯一直稳坐中军帐。 拜在他门下，资历再浅，至少也是堂口话事人。 “吉米最近太忙了，不用麻烦他。鸡脚黑本事不错，只是刚上岸，心还没完全定下来。这样，让鸡脚黑去黄大仙那边，西区的话事人位置留给耀文。” 邓伯摆摆手，淡淡说道。 他心里清楚，吉米争坐馆，不过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生意版图。 既然能给社团带来利益，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让他放手去做也好，社团的日常事务，有他这个老头子在，就不需要太操心。 他更看重的是眼前的衰仔，让他去拉拢耀文，就是为将来铺路。 手里多点筹码，以后把社团交出去也安心些。 “敏字堆怎么说也是号码帮，咱们真把耀文挖过来，会不会有点不给号码帮面子？我听说当年洪义为了挖斧头俊，可是狠狠地给老葛家送了一大比？” “我们是不是也得准备个大红包？” 听邓伯这么一说，陈天东也只能点头同意，但随即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皱起了眉头。 当年洪义把斧头俊拉进14K的时候，那可是一桩轰动江湖的大事。 听说为了摆平老葛家，洪义可是砸下重金，送了个天价红包，才没让事情闹大。 那时候，斧头俊已经是尖东响当当的人物，人称“尖东之虎”，只是锋芒太露，被上面压了一头罢了。 耀文早些年一直没怎么冒头，名气比不上斧头俊和陈耀庆，但他当年也是号码帮三巨头之一。 如今他强势回归，第一战就打得漂亮，风头正起。 要是现在把他招揽过来，老葛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号码帮如今各字堆各自为政，但和老社团之间的情分还在。 老葛家这些年虽然低调，但依旧是江湖公认的龙头家族。 再加上王宝的回归，他一直是老葛家的坚定支持者，这让老葛家重新有了些说话的分量。 现在只要葛家发话，那些字堆哪怕心里不愿意，也得照做，毕竟没人想被王宝收拾。 “不用担心老葛家那边，他们和各字堆的关系盘根错节。葛劲辉这个人，威望远不如他老爸。否则当年号码帮也不会散成一盘沙。他跟老敏的关系也不怎么样，我们只是挖敏字堆的人，只要不把敏字堆伤得太重，他不会出面。” 邓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能看出来，他对老葛家有些成见。说到葛劲辉的时候，脸上甚至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神情，在邓伯这种老江湖脸上，已经很少见了。 陈天东每次见邓伯，都觉得他是个淡然如水的人，今天却因为一句话，露出了这样的情绪，反而让陈天东更加好奇了。 “……好，今晚我找耀文谈谈。” 虽然想知道邓伯和老葛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旧事，但陈天东还是压下了八卦的心思。 见邓伯如此笃定，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邓伯家里坐了很久，陪着吃完了晚饭才离开。 “阿俊，打个电话给耀文，说我今晚约他出来聊聊。” 离开邓伯家后，陈天东上了车，看着手中的录音笔，拨通了何俊的电话。 油麻地，还是那个果栏。 只是从昨晚耀文回归、打出一场漂亮仗之后，整个江湖都在议论他。 果栏外现在已经挤满了各路小混混，五颜六色，都想来投奔他。 其中不少是刚出道、还没加入社团的年轻人，也有一些蓝灯笼，甚至连敏字堆其他老大的小弟，也在外面转悠。 江湖上一直有句话：出来混，选对老大最重要。 一个好老大，能让你少拼十几年。 如今的耀文，正是那个值得追随的人。 一个为兄弟重出江湖的老大，这般讲情义的人，谁会不佩服。 耀文从油麻地警署喝完咖啡回来，看到外面那一堆人，也被吓了一跳。 但他压根没想过要正式收徒开堂，他这次复出，只为帮三个兄弟解决与鸡脚黑的恩怨。 他清楚，一旦出山，就很难再退回去，可他从没想过要扩张势力、招兵买马。 为此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那些想攀关系的人打发走。 刚坐下还没几分钟，电话就响了。 “喂？” “耀文哥，我是阿俊，我姐夫想今晚跟你见个面聊聊。” 电话那头传来何俊的声音。 “知道是什么事吗？” 耀文有些不解。 虽然他知道因为阿俊的关系，靓仔东大概率不会插手他们敏字堆和鸡脚黑之间的纷争，但眼下正是双方对峙的关键时刻，靓仔东突然约他见面，时机未免有些微妙。 第493章 邓伯这招反向操作，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更何况，他如今的名声太响，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不安。 敏字堆内部早已不稳，外部也面临压力。 他对自家老大的心思再清楚不过，昨晚虽然派人支援了他，但老大心里早已开始提防他。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从没想过要争什么坐馆之位，无奈的是，这位老大实在撑不起场面。 当年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是怎么死的，他至今还记得一清二楚。 虽无确凿证据指向老大，但种种迹象都在暗示，当年的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现在靓仔东又突然找他见面，万一被老大知道了，恐怕又是一场风波。 “不太清楚，不过我姐夫今天去了邓伯家，待了挺久，可能跟邓伯有关。” 何俊回答道。 作为带他入行的第一位大哥，耀文在他心里一直有特殊的地位。 如果不是当年耀文哥固守果栏，看不到前景，他也不会选择转投姐夫门下。 在不涉及姐夫利益的前提下，他对这位启蒙大哥从不隐瞒。 “……好，告诉他，今晚八点我过去。” 听说可能与和联胜的太上皇有关，耀文沉思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跟鸡脚黑硬碰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把对方干掉也没人在意。 但要是不给和联胜那位太上皇面子，那事情就严重了。 在香江，还没人敢不给邓伯面子。 别说他，就连他们帮会的高层都不敢。 邓伯的资历和辈分，摆在那里。 “老大，这个时候靓仔东找你，会不会有风险？” 挂断电话后，阿霆三人没走远，凑上来担心地问道。 虽然靓仔东曾经帮过他们，又是阿俊的姐夫，但眼下他们正与鸡脚黑交火，这时候突然约见，谁也无法预料背后是否藏有陷阱。 “不可能，你们别担心，靓仔东不是那种人。而且这次应该是邓伯有事托他找我聊聊。邓伯在圈子里的地位摆在那里，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耀文看着身旁三个兄弟，笑着摆摆手。 “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 阿祥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开口，尽管耀文已经那样说了。 “也行。之前阿俊帮过你们，正好也该去道个谢。你们三个跟我去就够了，别带人。靓仔东的地盘上，还没人敢动我。” 耀文略一思索，点头答应。 之前阿祥他们在阿俊家差点被麻贵堵住，是阿俊出手帮忙才脱身。 这份情，该还。 虽说阿俊曾是耀文手下，但如今已是和联胜的红棍，身份不同了。 哪怕再熟，人情礼节也得到位。 晚上八点，太子道酒吧。 “耀文哥，我姐夫已经在上面等你了。我带你上去，阿祥你们先去A4包厢，我待会过去。” 耀文一行人刚到酒吧门口，阿俊已在等候。 他见到耀文后交代几句，又转向阿祥他们。 “我这边要谈事，你们先去玩。” 耀文对阿祥三人点点头，随即跟着阿俊上了楼。 “姐夫，耀文哥到了。” 阿俊推开门，带着耀文走进陈天东的专用包厢。 “耀文哥，坐，来喝一杯。” 陈天东放下手中的啤酒，挥手让两名手下离开，又递给耀文一瓶啤酒。 “东哥，今晚找我，有什么事？” 耀文接过啤酒，喝了一口，直接开口。 “在谈正事之前，我想让耀文哥先听一段东西。” 陈天东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放在耀文面前。 “这是……？” 耀文望着录音笔，一脸疑惑地看向陈天东。 “你先听完再说。” 陈天东笑着说道。 这段录音他听过，跟预料中的一样。邓伯果然老辣。 一个多小时的对话，把老鬼敏早上跟他谈话的全部内容录了个一清二楚。 看来以后自己也得学着随身带录音笔了，不然真不一定玩得过这些老江湖。 以前他总以为自己看过不少电影，懂点套路，就能应付这帮老油条。 可现在亲眼见识过老鬼敏的手段之后，才明白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特别是邓伯这招反向操作，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录音里传来老鬼敏的声音： “邓伯，好久没跟您老人家喝茶了。” 邓伯回应： “是啊，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家伙……” …… 老鬼敏接着说： “邓伯，今天约您出来喝茶，其实是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邓伯则说：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别这么客气，说吧，什么事？” 老鬼敏点着一支烟，语气低沉：“昨晚的事，估计邓伯您也知道了。这次我来是想请您出面，让靓仔东调些人手给鸡脚黑，出场费一千万，打完之后靓仔东那边的医药费我全负责。” 邓伯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阿敏啊，你叫我一声邓伯，就是信得过我。作为过来人，我还是想说一句，下面的小弟有本事，我们这些做大哥的就该安心退下来，老了还能留点脸面。” 老鬼敏低头不语，几秒后才开口：“邓伯，这些我都知道，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邓伯摆摆手，没再说什么：“我会跟阿东谈谈。” 老鬼敏点点头，轻声道：“谢谢邓伯。” …… 包间里静得出奇。 录音笔播放完后，耀文一直盯着手里的啤酒，没说话，眼神里透着复杂。 “哎……我想你当年打下油麻地之后突然退下来，应该也是遇到这种事吧？有句话讲得对，出来混，选对老大才活得久。选对了，步步高升；选错了，万劫不复。” “耀文哥，其实邓伯一直很欣赏你。你当年已经吃过一次亏，被你老大算计过一次，他真不希望你这样的人才再被坑一次。这些年你为敏字堆付出得够多了，你没对不起你老大，是他对不起你。” “如果你还留在敏字堆，我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就算这次鸡脚黑借不到人，他也会找别的办法整你。这一点，你比我清楚。我知道你讲义气，可你讲义气的对象，是对你有恩的你老大，那你下面的那些兄弟呢？你能不能为他们考虑一下？谁出来混不想往上爬？今天你让路了，可你那些兄弟能让得动吗？” 第494章 两边夹击，防是防不住的 “耀文哥，好好想想吧。邓伯说了，只要你点头，他马上为你开香堂，以后西区你说了算。你有能力，或者你底下的人有能力，将来选坐馆他也支持你。你也知道，和联胜的坐馆两年一换，没有连任这一说。邓伯几十年没开过香堂了……” 说完，陈天东看着耀文，等了很久，却始终没等到回应。他只能拍拍耀文肩膀，语气有些沉重：“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让你背叛你老大不容易。这种人，让他过挡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本不抱太大希望，只是邓伯是他阿公，这一次，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耀文现在都不点头，那以后也就别指望了。 除非老鬼敏真的对耀文身边的人下手，逼到他走投无路。 可现在，他还看不出耀文是否真的心灰意冷。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劝。 “……哎！当年阿峰那件事，我其实早就知道和老大脱不了关系。只是那时候我太冲动，一心想着拿下油麻地就能坐上更高的位置，完全没想到锋芒太露反而会让老大不舒服。我后来想着，只要自己低调一点，应该就能相安无事。谁知事情还是发展到今天这步。” 陈天东说完后，耀文沉了许久，终于开口，叹了一口气，又苦笑摇头，接着一口喝光了手里的啤酒。 他知道，靓仔东说的情况不是没可能发生。 他刚重新出山，昨晚又打赢了一场硬仗，他们的名号再次响亮起来。 他原本就担心老大又会像当年一样对他生出防备。 他甚至已经打算今晚就动手解决鸡脚黑的事，然后跟老大摊牌，彻底退到果栏，不再涉足社团事务。 但他没想到老大的动作这么快。 昨晚他刚现身江湖，今天就已经有人花钱让靓仔东调兵来打他们自己人。 这是踩了他的底线。 当年老大算计阿峰，导致阿峰被人砍死，他念着旧情忍了下来。 但这次，老大竟然花钱请外人来打自己兄弟，如果靓仔东真的答应了，那敏字堆得有多少兄弟被砍死？而且死在老大的算计里。 靓仔东说得没错，他可以让出坐馆的位置，但阿霆他们呢？他觉得阿霆他们比当年的自己更有潜力，有文化，有想法，迟早会起来。 可他们如果真的起来了，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又能向谁让路？ 谁愿意一辈子当小弟？ 他对老大的为人太了解了，是个天生争强好胜的人。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为了保住位置，会不会对阿霆他们动手？ 嘴上说是为了字堆好，可老大这种做法，谁冒头就打压谁，到最后哪还有人才？不对，现在敏字堆就已经没人了。 堂口那些负责人，平均年龄都四十开外了。 这次和鸡脚黑起了冲突，那帮人第一反应不是干架，而是想叫人谈。 一群男人，还不如Irene一个女人有骨气。 讲和没错，可有时候，谈不拢就得打。 如果昨晚他不出来撑场，敏字堆恐怕连油麻地都守不住。 被靓仔东点醒后，他才意识到，老大这次，真的做得太过了。 “那你是答应了？” 看到耀文的反应，陈天东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赶紧追问。 “……让我想想。” 耀文迟疑了一下，眉头皱得很紧。 虽然老大的做法已经越界，但他从出道到现在二十多年，都在敏字堆混，要他立刻站到对立面，实在没那么容易。 “别犹豫了！耀文哥，现在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你老大已经动手了，肯定不会只准备一条路。我要是不帮他，他一定还会找别的办法。要是只是冲着你来还好说，万一他把主意打到你身边人身上，那怎么办？” “别忘了鸡脚黑那边的事还没搞定。我刚得到消息，他今天亲自带着钱上了船。一边是内部的老鬼敏，一边是外头的鸡脚黑，你能顾得过来吗？” 看耀文还在迟疑，陈天东赶紧换上一副软语气继续劝。 耀文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的是实话。 要只是对付鸡脚黑，有老大撑腰，他能让鸡脚黑连路都走不了。 可要是老大在背后给他穿小鞋，他也扛不住。 他不是神仙，两边夹击，防是防不住的。 “那不就对了嘛。你带着人过来我们和联胜，邓伯亲自开香堂收你，你那三个兄弟和鸡脚黑的恩怨就变成我们社团自己的事。说白了，鸡脚黑在邓伯面前就是个屁，让他爬三十层他都不敢坐电梯。怎么处理你兄弟的事，一句话的事。要是鸡脚黑事后还敢动你的人，不用邓伯开口，我自己就会上去干翻他。” “你和你三个兄弟进了邓伯的门，老鬼敏也不敢乱来了。他想继续坐馆就得按规矩来。你也不用因为这事左右为难，你那几个兄弟以后在社团发展也不会碍着谁的眼了。这样大家都省事，你也用不着跟老鬼敏撕破脸。” 看到耀文神色松动，陈天东继续加把劲。 他真的很想让邓伯看看，为了完成交代的任务，他是真的拼了命在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泡妞都没这么上心过。 “……我先回去跟敏哥谈谈。” 耀文沉默许久，终于抬起头说道。 “行！没问题。不过我觉得你得尽快。” 陈天东点头，看耀文这个态度，他已经觉得事情成了大半。 剩下的，就看老鬼敏怎么回应了。 至于敏哥不放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耀文现在风头正盛，压都压不住。 如果老鬼敏不肯放人，下一届他根本别想连任。 下一届的坐馆，非耀文莫属。 甚至都不用等到正式选举，就像当年陈耀庆那样，直接被推上位。 老鬼敏也只能像当年憨占那样，做个几年摆设。 他肯定不想落到这种地步。所以在耀文无法被压制之前，他必须放人。 至于耀文一走，敏字堆还能不能守住油麻地，那就不是他陈天东要考虑的事了。 他对目前的地盘已经够满意了，不是万不得已，不会轻举妄动。 出头的椽子先烂，混得太风光未必是好事。 第495章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老大 尤其油麻地这种肥地盘，现在油尖旺只有他和胡须勇两个大佬，未免太单调了。 再来一个新势力，三分天下才热闹，也能帮他分担点压力。 不然等他拿下油麻地，黄胖子在中间挑事，想统一油尖旺，到时候可不好应付。 耀文没留下来继续热闹，事情谈完后，他独自离开酒吧，没有带上三个兄弟。 夜晚的街头，霓虹闪烁，晚风轻轻吹过，带走了他身上残留的酒意。 街边三三两两的小混混和太妹，让他回忆起过往的画面。 年轻时的他和老表火爆明、兄弟阿峰也是这样，懵懂无知，满腔热血，一心加入社团，想着往上爬，想着出人头地。 可最后，兄弟死了，老表也走了，曾经的三兄弟，只剩他一人。 脑海中又浮现阿霆、阿祥、阿栋三人的模样，跟他们当年多像…… 江湖风云变幻，一入此局，人生便不由己。 谈笑间，霸业成空，不敌人生一场醉。 江湖。 到底什么是江湖？ 这里就是江湖，出来混，有几个能有好结局？ 耀文一直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站在老鬼敏家门口。 门口两人认出他来，没拦着，一个进去通报，另一个引他进门。 “怎么，今天有空来家里坐坐。” 老鬼敏从楼上下来，打发走小弟，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 他给耀文倒了杯茶，开口问。 “……刚才靓仔东找我，说邓伯想收我做门生。” 耀文端起茶，慢慢说道。 “……你考虑清楚了？” 老鬼敏听了这话，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望着耀文。 他知道，耀文已经被邓伯拉拢了。靓仔东一定把今天他找邓伯的事都说了。 他没解释，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如果耀文不走，下一届他肯定坐不稳。 因为，耀文的人气太高了！ 短短不到两天，底下很多人已经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哥了。 他们之中只能留一个，耀文离开，至少大家还能体面收场。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老大。” “老大，我想知道，如果我还继续留下来，你是不是又要对我动手？” 耀文没回答，而是挺直身子，盯着老鬼敏，认真地问。 耀文，出来闯荡，尤其是坐上你现在这个位置，下来以后谁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也得为家里人考虑！ 老鬼敏看着耀文，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语气中带着几分勉强。 呼……明白了，那我走了。 敏哥，祝你前程似锦。 耀文听完，深吸了一口气，手拍了拍大腿，站起身来，转身朝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又回头笑了笑。 只是这次，他叫的是敏哥，而不是老大。走出这个门，从此以后，就是陌路人。 当年对方动了自己的兄弟，他做不到像阿俊那样还能跟对方相处。 谢谢。 老鬼敏也站起来，勉强笑了笑。 看着耀文离去的背影，他停顿了一秒，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楼。 …… 第二天。 西区，和联胜地盘上的一家麻将馆。 自从前天小弟被敏字堆砍掉一半后，鸡脚黑担心其他社团趁机来抢地盘，立刻带着人回西区防守、养伤，同时开始招兵买马，准备下一波狠狠反击。 他要让敏字堆那帮人知道，得罪了他鸡脚黑，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西区的社团们其实并没有心思动他。 王宝的德字堆一直压在西区头顶，没动静归没动静，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德字堆没动作，别说鸡脚黑还剩下两千多人，就算只剩他一个人，其他人也不敢乱来——怕一动就引来王宝的注意，惹出大麻烦。 王宝本人现在也没把心思放在这边，三天两头往鸟粪国跑，德字堆的事一直由阿毅处理。 看在靓仔东的面子上，鸡脚黑被砍了一半，阿毅也没动他。 和联胜那点地盘，赚头实在有限。 为了这点小钱把靓仔东那边的关系搞砸，不值得。 那边的鸟粪国赌厂、赌船才是真正的重点。 半年前，那里的赌场和赌船就已经正式营业。 不得不说，王宝的眼光确实狠。 鸟粪国听上去是个国家，实际上也就跟个小村子差不多。 可偏偏那里的人有钱，又没地方花，娱乐生活匮乏。 就在这种时候，王宝带着赌场杀入，简直门庭若市。 王宝为什么连香江这边的生意都暂时停了？就是为了稳住跟赌王贺新的合作。 那是因为赌船。刚开张的第一个月，王宝赚的分红，比他们在香江卖大半年药丸还多几倍。 关键是在鸟粪国这边搞赌场，背后有赌王贺新的关系撑着，完全不怕那边的政府机构找麻烦。 甚至有些国家的高层还时不时跑来赌船上玩两手。 这种生意几乎没有风险。 比起在香江偷偷摸摸地卖药丸，舒服太多了。 所以从跟贺新合作之后，王宝的重心早就不在香江社团这边了。 要不是德字堆是他的根基，要不是当年在泰国坐牢的那十年，葛家不断往那边砸钱，让他欠了葛家一个天大的人情，他早就想退出社团，专心搞事业了。 再说德字堆现在虽然没能在西区一家独大，但也是西区数一数二的势力。 他也能给下面的小弟交代得过去。 阿毅现在每个月从王宝那里拿到的分红比以前多太多了。 他清楚老大的重点都在国外，于是自己在西区也懒得惹事。 只要别人不来碰德字堆，他也不主动挑事。 打打杀杀太累，安安稳稳赚钱不香吗？ 老大在国外赚得盆满钵满，他对香江这边的小钱也提不起兴趣。 说真的，香江社团这块市场其实一般，竞争太大。想做大做强，得罪人不说，赚得也不多。 毕竟生意大了，人也多了，开销也大。 哪像现在这样，在西区该吃吃该喝喝，每月还有赌船的分红进账。 混了这么多年，阿毅头一次觉得赚钱竟然这么轻松。 以前老大没回来的时候，他真觉得赚钱怎么就这么难…… 鸡脚黑等了一整天，发现西区一点反应都没有，终于放下心来，派人带钱上船，准备重新招人。 鸡脚黑虽然是和联胜西区的话事人，但过去常年在海上混，对水手更信任。 这些水手战斗力比街上晃荡的“矮骡子”强多了。 一人打五个有点夸张，但要打街上那些矮骡子，一对二三根本不在话下。 他分析，前晚要不是在别人地盘上，再加上耀文突然出山，双方主力差距太大。 麻贵一开场就被耀文砍翻，士气瞬间崩了，他的人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第496章 各个机动单位全部到场 矮骡子打架和擂台比武根本不是一个套路。 擂台比的是个人技巧和战术安排。 矮骡子砍人靠的是气势。 通常一个人打不过两三个人，但一旦气势上来了，十个人能干翻上百号人。 那一战发生在前天夜里，鸡脚黑险些交代在刀口下，胸口两道深可见底的伤口，让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但他心里清楚，输了并不可耻，麻贵也没必要为此担责。真正的男人，输得起，更懂得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这一次，他已豁出去多年积累的全部本钱，准备放手一搏。 他要向整个江湖证明，和联胜里不仅有大d、靓仔东、吉米这般能打的人物，他鸡脚黑，一样有这个实力！ 该安排的事他早已交代下去，如今就坐在麻将馆里，一边打牌一边静候佳音，顺便养伤。 …… “老大，有消息传过来，邓伯打算开香堂，要收耀文做门生！” 正当几人围坐打牌时，一名小弟冲进屋内，在鸡脚黑耳边低声报告。 “砰！” 鸡脚黑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骤然一冷。 “你说什么？邓伯要开香堂收耀文？消息从哪来的？” 他再也坐不住，直接掀翻了麻将桌，怒目而视。 他刚准备好一切，要跟耀文正面硬刚，结果对方竟然投靠了和联胜，而邓伯还亲自为他开香堂！ 那耀文岂不是一下子高了他两辈？这叫什么事！ 鸡脚黑年过半百，拜的师父在社团里辈分不高，虽是堂口的话事人，但论起江湖辈分，其实比靓仔东还矮了一层。 靓仔东的师父是青眼同，而青眼同是邓伯的徒弟。 邓伯年轻时便加入了和联胜，拜的又是当年的坐馆，辈分极高。 鸡脚黑的师父，说白了只是邓伯徒孙一辈的人。 他们那一代靠海上起家的，在社团内部始终没被真正重视过。 所以从辈分上看，他比靓仔东还低一辈。 但现在耀文若拜入邓伯门下，等于是他的师叔级别，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就在不久前，耀文的手下刚让他丢尽脸面，他还没来得及讨回场子，如今又被“高两辈”压着，心里窝着一团火。 “消息是总堂那边刚打过来的，香堂就在今晚十点。” 小弟见老大怒火中烧，说话也小心翼翼。 “邓伯老糊涂了是不是？！” 鸡脚黑咬牙切齿，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子上，随后站起身，拖着伤臂在屋内来回踱步。 喘了口气，才坐回椅子上，胸口还在起伏。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处理？人已经调齐了，今晚就动手……” 等他冷静了些，小弟才小声开口。 “啪！” 鸡脚黑再次拍桌而起。 “你还问我怎么办？立刻跟我去总堂！我倒要当面问问邓伯，这是什么意思！” 鸡脚黑正在火头上，听到小弟说话，反手就是一拳砸过去。 撂下这句话后，他愤愤地带人离开麻将馆，径直钻进门口停着的奔驰车。 跟着的小弟们也迅速上了车，前后两辆老旧面包车紧随其后。 和联胜总堂今天可谓盛况空前。 还没到十点，门口的停车场已经停满几百辆豪车。 其中一辆马自达夹在一堆百万级的车中间，格外显眼。 现场气氛，像是香江各帮派大佬集体亮相。 外围一圈警察荷枪实弹，拉起警戒线。 飞虎队、特别行动组、女子特勤队等各个机动单位全部到场。 这阵仗，比当年三联帮龙头雷公灵柩返回台湾出殡时还要夸张，连警车开道都比不上这次的规格。 今天的警察格外严肃，丝毫不敢懈怠。 没办法。 和联胜太上皇邓伯几十年后再度开香堂收徒弟，这消息在江湖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仅和联胜内部震动，整个江湖都因此动荡。 原因很简单，邓伯的地位太高、辈分太老。 如今在世的江湖元老，能跟邓伯平起平坐的，几乎都退的退、走的走。 当年能和四大探长围桌打麻将的老江湖，只剩下邓伯一人还在一线。 就连如今各大号码帮的掌权人，年纪虽和邓伯相仿，可按洪门辈分，还得喊一声“前辈”。 所以当和联胜太上皇宣布开香堂收徒，整个港九新界都炸了锅。 几十年过去，邓伯再度开堂口，江湖上的大小社团都不敢怠慢。 各派龙头、坐馆一个个陆续现身和联胜总堂。 洪兴的蒋二爷，东星的司徒浩南与本叔，14K的洪义大佬，尖东之虎斧头俊，还有义群、洪英、新记等组织，几乎所有香江叫得上名号的社团头目和猛人都来了。 号码帮的人没到，并非不给邓伯面子。 真正原因是，邓伯这次收的是原号码帮三杰之一——如今敏字堆油麻地战神耀文。 虽然老葛家的掌舵人葛劲辉跟敏字堆的敏关系一般，敏的手下被和联胜挖走他还挺乐见其成。 但老葛家毕竟代表号码帮的脸面，真跑去给肥邓捧场，岂不是打自己门派的脸？ 这局面，只要稍有差池，就可能引发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大乱。 警察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连门口进出的喽啰都得拦下查身份证，确认身份不是刺客、不是枪手，才放行。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带着祝福而来。 江湖事，有人笑就有人愁。 社团里的局面就不用多说了。 自从大d退位以后，吉米虽然成了坐馆，但他的心思全放在生意上。 所以，社团的大权又重新回到了邓伯手里。 邓伯能掌握话语权，靠的是辈分和江湖地位。 以前，那些人听他的话，看的是他的资历，不是实力。 那时候，邓伯已经退得一干二净，虽然火牛和青眼同是他的人，但他们手里的地盘和势力都不算强。 火牛的地盘不过几条街，青眼同当年在旺角撑死也就五条街。 后来靓仔东冒头，就算当时大d还是坐馆，邓伯说话也不如以前有分量。 但因为有靓仔东撑腰，邓伯的威望不但没掉，反而更稳了。 现在吉米当上坐馆之后，整天忙着跑关系、谈生意，几乎不管社团的事。 社团又一次变成了邓伯的一言堂。 这次不一样的是，邓伯背后还有个“旺角之虎”的徒孙，让他比从前更强势。 谁都不敢不听他的话。 最让人没想到的是，邓伯居然又开香堂收人。 而这次收的，是油麻地战神，曾经“号码帮三杰”之一的耀文。 这样一来，邓伯在社团里的势力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第497章 我不凑这个热闹了 这件事最让串爆心里堵得慌。他一直把自己当邓伯之下第一人，可现在只能憋着不说，还得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以前靓仔东还没起来的时候，他虽然地位比邓伯低，但底下有个实力不错的门生卖鱼彪，所以在社团里也有一定分量。 那次大d选坐馆的时候，只要大d肯花钱，加上他的支持，甚至能跟邓伯掰掰手腕。 那次不就搞出了一个“双坐馆”的局面吗？也是因为那次，他才觉得自己是邓伯之下第一人。 但自从靓仔东崛起之后，一切都变了。 邓伯在社团里的威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就连大d上位之后，都可以指着他的鼻子骂，但大d从没敢这么对邓伯。 每次大d在邓伯面前，都像个小孩子受了委屈一样，这让串爆心里非常不舒服。 现在邓伯又收了耀文这样的猛人，他和邓伯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想到这些，串爆心里怎么可能好受？邓伯现在的影响力，比以前还要强！ 他们这一帮老家伙，现在拿了靓仔东不少好处。 邓伯一句话，哪怕顾及靓仔东，他们也不能轻易反对。 “操，邓伯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么大年纪还搞什么开香堂……” 同样不开心的还有大d。 看到小老弟和阿豹到场，他立刻把小老弟拉到一旁，低声发牢骚。 大d的想法没那么复杂。 在他看来，什么威望都是虚的，拳头硬、钱多才是真的。 拳头不够硬，钞票不够多，说再多都是废话！ 大d心里窝火，是因为邓伯居然开香堂收了耀文。 这不等于耀文一夜间辈分比他还高？虽说现在没人太在意这些老规矩，拳头硬才是王道，可光是想想就憋屈。 “邓伯喜欢有本事的人，你又不是不了解老鬼敏那些阴招，耀文要是继续跟着他混，说不定哪天就被阴了。” 陈天东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地矮耀文一辈，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毕竟耀文年纪大，他刚出道时人家已经是社团的大佬。 平时喊一声“耀文哥”，也只是出于对老一辈的尊重。 号码帮和他们和联胜虽同属洪门，但分属不同社团。 大d一直把耀文当同辈看，现在突然高出一辈，心里真不是滋味。 都是老鬼敏惹的祸！ 要不是他舍不得位子瞎搞，也不会去找邓伯；要不是邓伯出面，耀文也不会被拉过来，更不会搞什么开香堂！ “老鬼敏这个老东西……对了！” “耀文刚过挡，听阿庆说老鬼敏和爱莲那边又有点不对劲，老葛家准备拉爱莲过挡，敏字堆怕是守不住油麻地了，要不要插一脚？” 一提到老鬼敏，大d就来气。有关老鬼敏和耀文的事，一个晚上就在和联胜传开了。 具体是谁传的没人知道，反正大家都在说耀文是因为被老鬼敏打压，为了不牵连兄弟，才被迫过挡的。 在陈天东看来，这背后肯定是邓伯安排的。 出来混，忠义还是重要的。 无缘无故跳去别的帮派，名声不好听。 比如洪英那边有个堂主以前是警察，后来被爆是卧底，虽然现在已经彻底变节，但大家看他还是带点有色眼镜。 还有斧头俊，当年被仁字堆打压太狠才过挡14K，那时候大家也没说什么，反而挺支持。 所以如果不把耀文被老鬼敏打压的事传出去，对他名声肯定不利。 也正因为昨晚就听说了老鬼敏和耀文之间的那点破事，大d对老鬼敏更加不屑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眼睛一亮。 油麻地，那可是块肥地！ “我不凑这个热闹了，打打杀杀没意思，还不如想想怎么多赚点钱。”陈天东摆了摆手。 他敢确定，在座的社团老大里，至少有一半对油麻地早有企图。 过去因为敏字堆有耀文坐镇，哪怕他退了，威慑力仍在。 加上敏字堆实力不俗，大家即便有心也得压着念头，真要开打，谁也不确定能不能吃得下，就算赢了，也会元气大伤，最后好处可能反倒便宜了别人。 但现在不同了，耀文已经离开敏字堆，这几年敏字堆也没冒出什么像样的人物，实力下滑明显。 更别说刚才大d还提到，老鬼敏因为耀文的事跟Irene姐闹翻了，她极有可能也离开敏字堆，投奔老葛家。 这样一来，敏字堆哪还有资本守住油麻地？ 大d能知道这些，其他人自然也早就心里有数。 油麻地很快又要迎来一场动荡。 这种事，他不打算插手。 自从德字堆退出药丸生意后，旺角比以前清静了不少。 德字堆拿下旺角的经营权后，明令禁止其他社团进来卖货，大家虽然不满，但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要是他接手了油麻地，情况就复杂了。 不说条子盯得紧，光是油麻地的管理问题就够头疼。 要是学洪兴那样不让别人进来，其他社团肯定有意见。 再说，他自己人那边也不好交代。 和联胜又不是洪兴，人家没有不做药丸的规定，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要是他一口回绝，那在社团里也别想再混下去了。 所以，维持现状最好，他也不差那点陀费和租金来养兄弟。 “嗯……你这么想也合理。我还以为你有兴趣，要是有的话，我可以安排人帮你撑场。你没兴趣就算了。” 大d想到这位老弟的来钱手段后，点了点头。 对这位来说，油麻地那点利益根本不算什么，随便出去搞一票，都比收一年陀费来得实在。 陈天东和大d聊了几句，鸡脚黑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除了没带家伙，气势十足，一路上不少人投来目光。 “这鸡脚黑带这么多人来，是要干吗？” “不会是来找邓伯麻烦的吧？前天耀文可是砍了他们不少人，现在耀文又投了和联胜……” “鸡脚黑敢？他敢跟邓伯叫板？” “谁知道呢，听说他最近海上拉了一批人，估计是想反扑。” 鸡脚黑一路走来，气势逼人，议论声也跟着一路不断。 今天是邓伯开香堂的日子，就算是洪兴的龙头，14K和洪义也只是带了几个小弟撑撑场面，毕竟不是来火拼的。 这里毕竟是和联胜的地盘，不少堂口的话事人也只是带了一两个马仔过来。 第498章 今天是邓伯的大日子，收一收吧 鸡脚黑竟然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仔细一想，前两天他确实在耀文手里栽了个大跟头。 看这阵仗，还真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鸡脚黑，你搞什么？今天邓伯开香堂，你带这么多人来想干嘛？” 鸡脚黑领着一帮小弟刚到门口，火牛就拦住了他，眼神戒备地看着他身后的那群人。 “懒得跟你废话，邓伯在哪？我要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前晚我的人被耀文那混蛋砍了，今天他居然还开香堂收他！” 鸡脚黑似乎仗着身后的人多，一把推开火牛，指着耀文破口大骂。 耀文正站在一旁等邓伯出来上香，一脸沉默。 这下是真不给半点情面。 “鸡脚哥，有话好好说嘛，今天是邓伯的重要日子，别在这闹，大家都是自己人。” “是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别在这时候搞事。” 陈天东和吉米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前一边一个拉住鸡脚黑劝说。 他们心里清楚，要是让鸡脚黑真闹起来，外人看笑话是小事，社团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我没闹事！是邓伯在搞我！邓伯在哪？我想问问他是真老糊涂了吗？” 鸡脚黑显然已经气昏了头。 前两天的事整个圈子都知道了，他手下的小弟被耀文砍得七零八落，他自己也是被耀文三个小弟围攻受伤的。 现在邓伯收耀文，简直就是往他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他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今天什么日子你跑来闹？是不是还没醒酒？” “赶紧去醒醒！” 大d最看不惯这种不识时务的人，两手插兜，披着长发，脚步一开一合地走了过来，双眼一瞪，直接开喷。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憋着一股火——邓伯莫名其妙开香堂收耀文，反倒比他还高一辈，但好歹他也是坐过馆的人。 让鸡脚黑这么闹下去，社团的脸面往哪搁？他们这些人，还得靠这块金字招牌吃饭呢。 “……那耀文砍了我兄弟，他的那三个小弟把我伤成这样，这账就这么算了？我鸡脚黑的脸往哪搁？” 被大d这一吼，鸡脚黑原本冲上脑门的火气也冷静了几分。 毕竟大d可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真惹毛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可他一看到耀文和站在他身后的阿霆三人，心里又是一阵窝火。 “就这么算了！你还想怎么算？有种你现在就去把敏字堆掀了啊！在这叽叽歪歪算什么？你他妈现在还有脸讲面子？” 大d一点不给台阶下，插着兜又逼近一步，语气里全是讽刺，不留半点情面。 “你你……” 鸡脚黑被大d一瞪，连退几步，手指头指着大d，嘴上“你你你”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个屁啊你，江湖上谁不是你砍我我砍你？前天耀文还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你那个小弟打不过人家，怪谁？有种你就直接去干一架，你赢了我亲自帮你砍他几刀，输了就老实点站着别出声。” 大d盯着他那副窝囊样，语气更冲了，等着看他下一步反应。 “大d哥，给个薄面，别吵了……” “对啊，有事等过今天再说。” 见大d火气有点压不住，陈天东和吉米赶紧拉住他，两人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是一句“真是服了”。 这算哪门子事。 最郁闷的还属吉米。 他早就说过最讨厌当坐馆，明明事不关己，可偏偏他是坐馆。 今天要是真动起手来，警察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鸡脚哥，今天是我老大的重要日子，别再搞事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不容易把大d劝住，陈天东转身正色看着鸡脚黑，眼神像刀一样，分明在说：你不给面子，我真的会动手。 “鸡脚黑，今天是邓伯的大日子，收一收吧。” “是啊，真有事明天再解决。” “对，别在这时候添乱。” 一旁的串爆、几个叔父，还有几个和鸡脚黑走得近的话事人也都开口劝。 鸡脚黑这么一闹，社团已经有点丢人了。 要是等下靓仔东真动起手来，那场面才叫难看——自家兄弟在大庭广众下开打，传出去算什么事？ 再说了，他们本来就不站在鸡脚黑那边。 说到底，鸡脚黑自己也太废了。 被人三四个毛头小子埋伏在自家地盘上砍，都没还手之力。 前晚那么多人杀到耀文地盘，不到半小时就被打得半死。 这两天外面笑得可欢了。 你被干了，不回家想报仇，反而在这里公开闹，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从社团的角度看，耀文这种人物，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狠角色，油麻地战神，号码帮三杰之一。 而鸡脚黑，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耀文要是加入和联胜，实力直接提升一大截。 社团这么现实，怎么可能站鸡脚黑？ “你们……你们好，你们行！” “走。” 鸡脚黑看看靓仔东的眼神，再看看大d那一脸要砍人的样子，心里有点发虚。 咬咬牙，指着众人甩下一句，转身带着小弟走了。 “……阿晋。” 陈天东盯着鸡脚黑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心头泛起一丝警觉，低声交代高晋几句。 不怕对方强硬，就怕对方能忍。 要是鸡脚黑刚才当场发作，反倒不值得多想。 偏偏他被人羞辱一番后，还能稳得住，一句话没多说就退了。 这种人，回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眼下得做点准备，让高晋悄悄去盯一下，迟早得找个机会解决这人，省得日后麻烦。 高晋点头明白，随后悄然跟了出去。 “抱歉各位，出了点状况，现在已经没事了，仪式继续。”鸡脚黑走后，火牛出来打圆场。 场面一时有些冷，耀文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陈天东走过来，语气平和地说：“耀文哥，不好意思，我保证鸡脚黑不会再闹事。” “没事，反正我和他早就不对付。” 耀文耸耸肩，看起来不在乎。 要不是他刚过了档，不想在大场面里闹出事来，刚才鸡脚黑冲他鼻子指脸那会儿，他就该动手了。 可现在他毕竟拜了邓伯为师，又是和联胜的人，得顾全大局。 万一真闹翻了，影响的是阿霆他们几个以后在社团的发展。 第499章 靓仔东可不是吃素的 邓伯作为和联胜的元老级人物，江湖辈分极高。 这场香堂办得十分隆重，虽说仪式还是那个仪式，斟茶、背诵洪门三十六式这些程序一样没少，但来的全是大人物。 港九新界有名有姓的社团大佬几乎全到场了，只有号码帮因为种种原因没露面。 鸡脚黑的小插曲很快过去，仪式准时开始。 当耀文亲手奉上的那杯茶被邓伯喝下，他就正式成为和联胜的一员，而且辈分不低。 这让大d、陈天东一众堂主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但也没办法——谁让邓伯资历太老，说谁是什么辈分就是什么辈分。 仪式结束，便到了寒暄客套的环节。 这种场合跟陈天东没关系，那是邓伯、吉米和大d的事。 今天的主角是耀文和邓伯，他不想出风头，找了几位熟识的大佬，像蒋二大爷、洪义、蒋胜等人，随便聊几句，几句话把人说得高兴，随后带着阿豹找了个角落，开始闲扯。 “你今天怎么把你小舅子带来了？他也入社团了？” 陈天东看着跟在阿Kiss和阿华身后到处叫“姐夫”的小武，忍不住对阿豹笑骂道。 “唉，这小子比我当年还衰。回来了几天，说什么都不想去上学了，非要跟着我混。家里也管不住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只好带出来了。” 阿豹叼着烟，双手一摊，语气里还带着点后怕。 他说为了这件事，他那位“白月光”这几天没少收拾他小舅子。 那场面真是吓人，好几次要不是他拦着，估计他姐早就把人给揍趴下了。 他真没想到，平时看着文文静静、连睡觉都像个乖宝宝的小文，发起狠来居然这么凶。 “以后还是让阿华盯着点他。” 陈天东听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俊就已经是个麻烦精了，这还是跟在姐夫后面混出来的。 而这个小武，年纪比何俊还小，连二十岁都不到，现在才十六七岁。 不好好看着，估计比何俊还能搞事。 他光是为了何俊已经摆了两次茶，要是再来一个这种小家伙，谁晓得会惹出什么麻烦。 年轻仔最爱出风头，尤其是这种刚长开的毛头小子，万一哪天打着阿豹的旗号跑到学校里收小弟，麻烦就大了。 虽然有不少矮骡子喜欢往中学附近凑，但这些人大多刚从临时工转正，没什么名气，只能靠社团的招牌去拉人。 而十几岁的学生正处于叛逆期，再加上香江那边的社团文化影响深，一个个都想学电影里的样子，装装狠，摆摆谱，正好被这些小四九抓住了心理。 真正在江湖上有名号的老四九，是不会收这种还在读书的小弟的。 这些学生平时耍耍嘴皮子、泡个妞还行，真要拿刀砍人，敢上的没几个。 敢上的，要么是第一天出道就被砍废，要么就是电影里的主角命。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古惑仔？ 阿豹那个小舅子……长得确实还算帅，跟何俊有一拼。 可他不是熟人，那就说明这人在原本的世界里根本没存在感，应该就是个龙套角色。 估计也是因为他这只“小蝴蝶”穿越后搅动了原本的命运线，才让这个人提前登场了。 至于是好是坏，现在还不好说。 如果没有他这只“小蝴蝶”，何俊可能还在敏字堆里混日子，跟耀文一伙，后面等阿霆像电影里那样冒头后跟着混，最后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砍死在街上。 这就是普通矮骡子的命运。 长得再帅，在混混堆里也容易惹眼，反而容易被盯上。 他自己当初刚穿越那会儿，伤刚好就跟勇哥去劈友，没少被别人针对。 幸好他有大师级的防身术和一些特别能力，不然早就被人解决了。 “我已经让阿华盯着了。” “老大，你觉得鸡脚黑那家伙真的会这么算了？就这么放过他？” 阿豹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后，压低了声音问。 出来混，脸面最重要。 鸡脚黑这次丢了这么大的人，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是明摆着的事。 “我已经让阿晋盯着他了。希望这孙子安分点，别搞事情。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没必要赶尽杀绝。”陈天东挑了挑眉，语气轻松了些。 “恐怕没那么容易。” 阿豹点了点头，仰头深深吸了一口烟。 鸡脚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今天受了这么大的羞辱，怎么可能乖乖认栽？他带着几个小弟灰头土脸地回到自己的地盘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鸡记麻将馆”砸了个稀巴烂。 砰！ 哐啷！ “大d这个混蛋，靓仔东这个龟孙子，还有肥邓……” 他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疯狂地砸着桌椅，仿佛那些东西就是他的仇人。 当年上他大嫂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狠。 呼……呼…… 足足砸了半小时，他才停下来。不是气消了，是真没力气了。 年纪不轻，身上还带着伤，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不错了。 被耀文的手下砍进医院，他气。 被耀文在半小时内干掉一半兄弟，他更气。 但江湖就是江湖，今天你砍我，明天我砍你，没人能一直赢。 这种事，他看得开。 真正让他心里过不去的是，大d和靓仔东今天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不给他面子。 一个羞辱他，一个直接威胁他。 而他，居然忍了！ 这才是最让他憋屈的地方。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今后在洪门的地位会有多难看。 “就这么算了？” 一个手下见他停下，试探着开口，语气中带着不甘。 “算了？你当我是泥巴做的？” 鸡脚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d和靓仔东今天让老子丢尽脸面，还有耀文和肥邓，这事不讨回来，以后我鸡脚黑还怎么混？” “可是……老大，虽然我们最近收了不少新人，但要真和他们干起来，恐怕……” 小弟话还没说完，就后悔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干嘛多嘴？ “你先别急着动手，话要说到点子上。” 鸡脚黑一拍桌子，瞪了眼前这位小弟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靓仔东可不是吃素的。 单论实力，他早就把旺角牢牢控制在手里。 别看那地方不大，几十年来社团林立，从没一个人能像他那样彻底统一。 更别说庙街和火豹在佐敦的地盘也归他管。 整个油尖旺，能和他掰手腕的，也就剩下胡须勇一人。 第500章 把鸡脚黑安上一个背叛社团的罪名 而胡须勇背后可是号码帮的四大话事人之一，实力摆在那儿。 可就算这样，也没法轻易撼动靓仔东的地位。 鸡脚黑最怕的是，老大一时冲动，跟大d或者靓仔东硬碰硬。 那不是自找麻烦么？麻贵就是个例子，前阵子被耀文捅了两刀，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养伤，连脾气都不敢硬了。 “谁说我要开打了？动动脑子好不好！” 他没好气地敲了敲小弟的头。 谁不知道他打不过大d和靓仔东？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大d在荃湾已经一家独大，坐馆两年，财大气粗。靓仔东虽然人马少一点，地盘也不如大d，但人家赚钱的门道多。 光是澳门那三家赌场，每年租金就几个亿。 更别说还有两个有钱的女伴撑腰。 他鸡脚黑混了几十年，身家也就几千万，跟这帮每年进账上亿的比，根本没法比。 更何况，大d、靓仔东、火爆三人关系紧密，一旦动手，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不是打仗，是往火坑里跳。 “那老大，你是想……” 小弟小心翼翼地问，心里其实已经有点底了。 “肥邓这老家伙太不讲情面了，知道我和耀文有仇，还非要给耀文开香堂，这不是打我鸡脚黑的脸吗？大d、靓仔东还有那帮老东西都不把我当回事，那也别怪我不讲义气了。” 鸡脚黑越说越气，咬牙切齿。 “你去找水狗，让他传话给他老大，就说我要和号码帮的龙头谈一笔大买卖。” 他眼神一冷，像是下了什么狠心。 既然别人不给他面子，那他也别再当自己是圈里人了。 他鸡脚黑，这次是真要倒向号码帮了。 他清楚肥邓、霞姐和老葛之间的那段旧事。 说到底，就是一段感情纠葛，最后肥邓和老葛反目，彼此撕破脸。 讲真，他还挺服那个霞姐。她到底有什么本事？三十出头的女人，能把二十来岁的肥邓和老葛都牢牢抓在手里。 让和联胜的太上皇终身不娶，让号码帮的龙头一直惦记着，孩子一生就把原配扫地出门…… 敌人的人就是朋友。现在他转投号码帮，还带着和联胜西区的地盘，老葛肯定愿意收！ 他现在已经在道上有些名气，这时候跑去号码帮龙头那边露脸，不太合适。 先让手下的人去联系老葛那边的人，看看情况再说。 和联胜总堂这边，下午四点，大佬们的碰头会结束了。 酒也喝了，话也说了，大家陆续散场。 邓伯把陈天东和耀文叫到后堂。 “耀文，我原本打算让你去西区做话事人。但你刚进社团，虽然辈分在那儿，可资历和表现都不够。如果贸然让你上位，难免有人说闲话。这两个月你要多出点力，下次大会我再提你过去。这段时间，火牛会安排两个场子给你。” 邓伯泡完一壶茶，缓缓说道。 …… “邓伯，我明白。” 耀文端起茶杯一口喝完，点头应道。 他本来对上位没太大兴趣，但现在他是太上皇的人，如果不拿下一个堂口做话事人，邓伯那边也不好交代。 上位是必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目前局势来看，西区倒是适合他。 德字堆那边没人想争，大家过过日子就行。 王宝和靓仔东关系不错，加上王宝最近很少在香江露面，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他对扩张地盘没什么兴趣。 西区只要稳住不动，自己也能轻松些。 下面的小弟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鸡脚黑那家伙就是条疯狗，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阿东，你盯紧点他。” 看到耀文点头答应，邓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对陈天东说。 “我已经让阿晋盯着他了。但邓伯，如果鸡脚黑真动了什么手脚，怎么办？” 陈天东淡淡回应，接着问了一句。 邓伯年纪不小了，血压、血脂都高得吓人。 但有一点必须承认，他识人的眼光确实毒辣。 除了当年误判了阿乐之外，几乎没有看走眼。 他本以为阿乐是只温顺的羊，没想到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他要是敢背叛社团，那就按规矩来。社团里，不能有叛徒。” 邓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 但看陈天东的眼神，却藏着几分意味。 早晨那一幕实在太过分了，鸡脚黑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他老糊涂。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连大d都不敢这样，换成别人早就翻脸了。 就算是佛，也会动怒。 “懂了。” 陈天东看着邓伯的眼神，轻轻点头。 邓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他找点理由，把鸡脚黑安上一个背叛社团的罪名，然后处理掉。 耀文在一边听着两人对话，表情平静。 这种互相算计的场面他早就看多了。 特别是邓伯这种位置的人，手段会干净才怪。 …… 香江这边，邓伯的香堂仪式结束之后，各大社团的头目陆续返回。 他们一回去，立刻召集人开会。 耀文转投和联胜的消息传开后，老鬼敏和爱莲已经因为这件事吵过一架。 现在号码帮的老大老葛，也在接触爱莲。 敏字堆如今陷入最虚弱的阶段，内部除了几个老面孔，再没有能撑得起场面的人。 这些坐馆虽然能力不一，但能坐上这个位置，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 不说远的，油麻地这块地盘就在眼前，谁都看得出来它有多值钱。 洪兴总堂。 “耀文已经加入和联胜，爱莲也准备投靠老葛。现在敏字堆已经无法控制油麻地。你们谁有想法，可以提出来。但我有个要求——打油麻地可以，但不能碰旺角、佐敦和庙街，那是靓仔东的地盘。” 等洪兴十二个堂口的话事人到齐后，蒋二大爷的雪茄也抽到一半。 他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毕竟他们在澳门的赌场，租的是靓仔东的地方，而且当年他大哥被害的消息，也是靓仔东帮忙传回来的。 这个人情，他一直记着。 …… “兴哥，我身边这位飞仔加入洪兴也有快十年了，做事一直踏实，为社团也出了不少力。你看他这精神面貌，让他去办这事，绝对靠谱。” 蒋二大爷刚说完，北角的话事人大飞马上接话，把身后一个年轻后生拉出来，像推荐商品一样拍了拍对方胸口。 “飞仔确实不错，但阿天跟我快二十年了，他老爸当年也是我们洪兴的兄弟，还是我堂口的。我答应过他老爸，有机会一定让阿天上位。大飞，这次机会让给阿天吧，这也是对兴叔的一个交代。” 大飞刚说完，兴叔也开口了，语气沉稳，话里带话。 姜还是老的辣。 兴叔平时看起来平平淡淡，这一开口却句句带刀，提到死去的阿天老爸，又扯到当年洪兴的旧事，说得头头是道，后面几位堂主本想插话，也只好乖乖闭嘴。 第501章 想动油麻地，得讲规矩 想想看，人家老爸当年可是为洪兴拼命死的，如今难得有机会让忠烈之后接班，这种人他们怎么抢得出口？ “兴叔！你也老大不小了，干脆让给你儿子吧，砍人这种事太凶险！” 平时，大飞多少会给兴叔几分薄面，不管是念在他是长辈，还是念在他是忠烈之子。 可今天这事，无论如何他都得争一争。 洪兴堂主的位子有限，一个位子一个人，当年他就是因为没位置，哪怕手下兄弟能打又听话，也硬是在机动组混了多年。 机动组听起来体面，说白了就是没根的人。 没根的人？ 说白了就跟太监一样！ 飞仔是他小舅子，跟他打拼了快十年，于情于理，这个位子他都得帮飞仔拿下。 啪！ “大飞！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占着位置不干活？” 大飞这话说到了兴叔的痛处。如今洪兴十二堂主中，肥佬黎被踢出组织，牛叔退居二线移民荷兰，靓妈也退了，只剩他和基哥两个老人。 剩下的十个堂口，全是年轻人。 谁都看得出来，蒋二大爷和蒋家老爷子的思路不一样，就是想扶持新人，把整个洪兴都换成新鲜血液。 他和基哥没退下来，多少有点“占着茅坑”的味道。 他又没有基哥那种厚脸皮，所以一听大飞提到年纪这事儿，立马拍桌指着人开骂。 “哎哟！我可没这意思！兴叔你老当益壮得很，我只是怕人家忠烈之后出什么意外，被外人笑话。洪兴的忠烈之后上位还得自己去拼，这成什么体统？” 大飞一边抠鼻子一边摊手，根本不怕正在火头上的兴叔。 “你……” “行了！听不见我说话是吧？我不想看到窝里斗。” “兴叔，大飞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你年纪确实不小了，阿天是洪兴兄弟的儿子，让他自己去拼，确实会让兄弟心寒。这次机会给飞仔吧，阿天的事我过两天给你一个交代。” 眼看两人快吵翻天，蒋二大爷敲了敲桌子，打断两人，分别劝了一句。 兴叔没说错，阿天是洪兴兄弟的儿子，光凭他老爸当年为洪兴拼命的那份忠心，加上阿天跟了他快二十年，要是连他都不扶一把，以后谁还愿意跟着干？ 大飞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如果只是洪兴一家出手，他肯定会让阿天上，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不止洪兴要动，其他帮派肯定也会趁机插手。 他预见了未来油麻地会变成一个大战场，风险实在太高。 万一阿天在那边翻了车，外人肯定会嚼舌根，说他们洪兴连自家人都保不住，连儿子都罩不住，这话传出去，面子挂不住。 这种风言风语，他是真听不得。 想来想去，还是把这次机会交给飞仔更稳妥。 大飞是死鬼大哥的人，虽然之前站过他这边，但和他大哥的关系终究没那么铁。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大飞彻底拉过来。 “收到。” 蒋二大爷话一落，大飞心里一乐，笑着点头坐下。 虽然该争的还是要争，但他真没想到蒋先生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小舅子。 阿天可是忠烈之后，自己在洪兴也二十多年了，论资历、背景，都比飞仔强得多。 “我没问题，蒋先生。” 兴叔也淡淡地应了一句，随后坐下。 龙头都发话了，再争下去也没意思，反而容易惹人烦。 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日后好相见。 实在不行，他就退下来，把位置交给阿天。 原本他打算再干几年，多捞点钱再退，但现在阿天已经被推出来了。 为了不伤感情，他也只能提前几年退休了。 “嗯……那就交给大飞和飞仔处理，我要求不高，至少拿下油麻地三条街。” 蒋二大爷见兴叔这么给面子，满意地点点头，拿出一支雪茄递给大飞。 等爱莲一走，敏字堆实力大减，那时候不止他们洪兴动手，其他势力肯定也会进场。 所以，他这个要求其实已经很保守了，能在混战中抢到三条街，已经算不错了。 “蒋先生放心，我大飞一定做到，三条街起步！” 大飞接过雪茄，拍着胸脯保证，为了飞仔，他也豁出去了。 “大飞，要不要我帮忙？油麻地那边可是有靓仔东和胡须勇的场子，到时候恐怕不止他们两家。” 散会后，陈浩南找到大飞问道。 他之前欠过大飞人情，想到油麻地的复杂情况，担心他一个人搞不定，便主动来问。 “浩南你放心，耀文已经转投和联胜，拜在邓伯门下，阿东也是邓伯的人，他们肯定不会掺和油麻地的事。不过……胡须勇那边就不好说了，他跟老葛家走得近，和其他字堆关系都不太好。他很可能会出手。但他在油尖旺的地盘太多，来油麻地也只是象征性地分一杯羹，不会太难搞。” 韩宾刚好还没走，顺口补充了一句。 “对，放心吧，我搞得定。” 大飞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陈浩南的肩，语气坚定地说。 与此同时，元朗东星总堂也在准备召开一场重要会议。 东星各堂口的老大都已到场。 自从司徒浩南成为龙头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何兰，很少回到香江。 这边的事务一直由本叔打理。 但最近本叔对社团的事已经不再上心，更愿意专注做生意赚钱。 这次会议，是司徒浩南坐上龙头位子后，第一次召集所有人开会。 “司徒，骆哥在的时候一直对皇帝在旺角吃亏的事耿耿于怀。现在敏字堆势力下滑，是个机会。油麻地那边你看着办，也算对骆哥有个交代。” 本叔没进会议室，只在门口交代了一句，便带着可乐转身离开。 “知道了，本叔。” 司徒浩南微笑着点头，目送他远去。 等本叔上车走远，司徒才回过头，对着身后的蚱蜢和长毛开口。 “这件事交给你们，人手、资金我都会安排。我的目标，至少拿下油麻地五条街。” “老大放心，我们一定搞定！”蚱蜢和长毛拍胸保证。 司徒满意地看着他们，“干劲不错。这段时间你们就留在香江，不用跟我回何兰。” 就在东星、洪兴各自召开大会的同时，香江其他帮派也没闲着，全都围绕油麻地的问题在部署动作。 油麻地虽小，却是个金窝。光是两条街每月的收入，就比黄大仙、屯门这种区域还高。 过去敏字堆还有点分量，耀文在的时候，单一个堂口都不是那么好惹。 想全面攻打油麻地也不现实，毕竟还有号码帮这层关系在。 尽管号码帮已经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宝的德字堆、陈耀庆的孝字堆、胡须勇的勇字堆，背后都还挂着号码帮的招牌。 所以，想动油麻地，得讲规矩。 第502章 准备今晚动手逼供 “敏哥，有消息，爱莲已经跟老葛谈妥，两天后正式接手，老葛把九龙的地盘让出来。” 老鬼敏家中，一位叔父皱着眉，坐在他身边开口。 而老鬼敏依旧一脸淡定，还在慢悠悠地翻着报纸，这位叔父真是急得不行。 他早就说过，龙头的位置连任两次就该收手，没必要为了这个位置做得太狠。 陈耀文既然有实力，就让他上位又何妨。 憨占当初虽有点失面子，但现在看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陈耀庆在澳洲给他买了车和房，还帮他一家办了移民手续，每个月都给一大笔钱，日子安稳，哪像以前整天提心吊胆的，多自在。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真是小看了憨占，现在反而有点羡慕他了。 连任，连任…… 如今倒好，耀文转了阵营，爱莲也走了，字堆里剩下的不是年纪大的，就是胆子小的。 就这一群乌合之众，别人打上门来你拿什么挡？ 拿脑袋顶上去？ 这种话也只能想想，老鬼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要是今天敢在他家说这些话，搞不好今晚就有人踹门进来。 “没事，我已经联系了德字堆的阿毅，王宝两天后就回来。到时候我请他喝早茶。” 老鬼敏依然淡定，手里拿着报纸，好像耀文和爱莲的离开对他毫无影响，也完全不担心油麻地会被别人插旗。 早在耀文动念头离开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敏字堆没了耀文这个狠人坐镇，肯定要出问题，所以他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王宝当年欠他一个人情，这些年来他一直没动用，就等着关键时刻。 王宝刚出道时脾气火爆，四处砍人，树敌不少。 有次被人下药差点出事，是他刚好在场救了王宝一命。 有这层关系在，他就不信王宝会不帮忙。 只是这几天联系不上王宝，还是通过王宝的小弟阿毅才得知他正在国外，过两天就回来。 所以他心里一点都不慌，王宝才四十出头，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精壮，但体型越来越像连浩龙那种，越是这种体型越能打。 唯一没想到的是，爱莲这个女人，明明嫁给火爆明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对耀文念念不忘。 看到耀文离开，她也动了走的心思。 本来他不打算放过她，枪手都找好了。 没想到老葛那个衰人突然打电话过来，他才不得不放手，让那女人安全离开。 不过没关系，只要王宝回来，油麻地稳如泰山，谁都别想动得了。 “王宝？敏哥，王宝可是老葛那边的人，你和老葛之间的……” 这位叔父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跟老葛的关系，你确定王宝会出手帮你？ 王宝和老葛的关系，年轻人可能不清楚，但他们这些老一辈可是一清二楚。 两人的面子还得顾着，所以谁都没再提那件事。 可说到底，这牵扯到龙头家族继承人到底是不是老葛家的血脉。 早些年，敏哥那家伙借着探望朋友的名义，可没少往龙头家跑，跟大嫂之间还有过点不清不楚的事。 “放心吧，王宝那边没问题，他会答应的。” 老鬼敏说得斩钉截铁。 “老大，邓伯的意思是说这两个月我们要替社团做事。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各帮都要往油麻地挤，我们要不要也动一动？” 耀文这边刚接下火牛留给他的产业，包括一家夜总会、四家桑拿房，还有十几家麻将馆。 他干了这么多年偏门买卖，没正经做过生意，一下子事情堆得满山满，忙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阿霆他们三个小弟还嫩得很，收收账还可以，要他们正儿八经经营地盘，火候还差得远。 正翻着一家麻将馆的账本，阿祥突然冲进来说：“老大，鸡脚黑那边动了！” “阿霆，你去把这笔账收一下……” “别急，想动手就让他们动，敏哥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别以为Irene一走，油麻地就成了大家的盘子。” 耀文抬起头，看了阿祥一眼，把账本递给了阿霆。 “那……敏哥还有别的安排？” 阿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都落在耀文身上。 “别多想，先把手上事情做好，打打杀杀的事，往后再说。” 耀文摆摆手说道。 他跟敏哥已经二十多年了，敏哥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年轻时敏哥还算能打，可当上龙头之后，靠的全是脑子。 也正因为他太了解敏哥了，才会觉得不安。 如果他真没底，根本不可能放任爱莲带人离开。现在爱莲能走得掉，说明敏哥一定还有安排。 只是他也不知道敏哥到底在等什么。 毕竟爱莲一走，敏字堆立马就弱下来了，连仁字堆那种差点被和联胜灭掉的帮派都比不上。 “老大，我盯了鸡脚黑几天，他一直窝在家里，根本没出门。但前两天他一个手下找过他，说完几句就急匆匆离开。我跟着那人，发现他去了见一个叫水狗的家伙，水狗是号码帮的人，他老大是关猴，号码帮三大头目之一。” 晚上十点，太子道酒吧，高晋走进陈天东的办公室，汇报这几天盯梢的结果。 “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陈天东听了没太惊讶。如果鸡脚黑真的老老实实待着，他也不可能混到今天这地步。 只是他没想到鸡脚黑居然找上了号码帮，而且还是老葛家的人。 难道邓伯和老葛之间，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旧账？所以邓伯不给老葛面子，老葛自然也不会给他留情面。而鸡脚黑，恰恰知道这些事。 想到这儿，他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兴趣。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小插曲，能让两个顶尖社团的扛把子斗了这么多年…… “还没搞清楚，不过我把那个‘水狗’逮回来了，准备今晚动手逼供。” 高晋耸耸肩说道。 “……带我去瞧瞧。” 陈天东眼睛一亮，起身便带着高晋往外走，直奔仓库而去。 几分钟后，两人抵达仓库。 陈天东挥挥手，让几个小弟退下，随即走到被高晋捆得像个粽子、嘴巴也被封住的“水狗”面前。 第503章 审讯用的药水 “呜呜呜……” 水狗听到动静，本能地哼了几声。等看清来人是谁，瞳孔猛地一缩，满脸惊愕，挣扎得也更凶了。 “你是水狗对吧？我想我们不用多介绍了。你哼得这么卖力，看来是挺配合的？” 陈天东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那干瘦的肩膀。 混了这么久，身子还这么单薄，不用猜也知道是个“道友”。 这种人想让他开口，谁来都行。 怕死、没骨气，稍微施点手段，连他老婆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能问出来。 “呜呜呜……” 水狗听完，拼命地点头，像是在表忠心。 他真没想到，居然是“靓仔东”亲自出手绑了他，这下麻烦大了。 “我喜欢聪明人。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在你‘小弟弟’上扎一针。你喜欢打针，那我就让你打个够，明白吗？” 陈天东从他嘴里扯出一团布条，掏出一支又粗又长的针管，抵在他大腿根部笑眯眯地问。 “听……听懂了。” 感受到下体传来的冰冷刺痛，水狗浑身发抖，盯着眼前这位笑得人畜无害的靓仔东，连忙点头。 这哥们比他老大还吓人。 他老大发火，顶多让他老婆陪睡一晚。 一晚过去，事情也就过去了，运气好还能安排个“红浪漫”二楼的全套服务。 可这位靓仔东，是真的“饿”疯了，直接冲着命根子下手…… “很好，不愧是关猴的头马，反应够快。” “第一个问题，前天鸡脚黑的手下是不是来找过你？” 陈天东满意地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开始第一问。 “是……是的。鸡脚黑的小弟，叫赖平的那个，前两天来找过我。他说鸡脚黑让我转告我们老大，要联系阿公，说是有大买卖要谈。” 水狗赶紧回答，果然是关猴的头马，一听问题就懂了，根本不用多解释，抢答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虽然人是“道友”，但脑子是真的灵光。 如果每个混子都这么机灵，他的活儿就轻松太多了。 回想一下以前忠义信那边的四叔，还有倭国的稻草人俱乐部和那个倭国人，一个个都是不到山穷水尽不肯低头的主，非得你费尽口舌，磨破嘴皮子才肯乖乖交钱。 再看看眼前这个水狗，多识趣。 “第二个问题，鸡脚黑找你们老葛做什么？老葛有没有和鸡脚黑联系过？” 陈天东神色不变地抛出第二个问题。 “具体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昨晚我老大喝多了，提到一嘴，好像是说鸡脚黑想投奔我们号码帮，还提到了四千万。我阿公最近一直在处理Irene姐那边的事，没搭理鸡脚黑。一直都是我老大和志哥在跟他谈，谈完再汇报给阿公。” 水狗感受到小老弟贴着皮肤的冰冷，立刻老实回答。 “……放他走吧。” 陈天东收起家伙，对高晋说完，转身离开。 这水狗一看就是个软蛋，根本不用动刀动枪，他自己就招了，毕竟他最怕的就是这事被他老大知道。 而且他失踪太久，也容易引起关猴警觉。 “老大，如果水狗说的是真的，那鸡脚黑是真的想投靠号码帮。” 不一会儿，高晋走到陈天东身边说道。 “鸡脚黑投不投无所谓，我更在意的是关猴说的那四千万到底什么意思。” 陈天东摇了摇头。 鸡脚黑前几天在总堂丢了那么大的脸，已经恨死邓伯了。 大d和耀文现在也是社团的人，所以他投靠别人很正常。 香江那么多社团，真正敢不给邓伯面子的，也就只有跟邓伯有点过节的号码帮龙头老葛了。鸡脚黑投靠他，也不意外。 真正让陈天东觉得奇怪的是，关猴醉酒时为什么要把鸡脚黑投靠和四千万扯在一起。 这他妈就有点邪门了。 “会不会是鸡脚黑给号码帮交的投靠费？” 高晋也猜了一句。 “四千万？鸡脚黑值这个价？那你他妈是不是值好几个亿？” 陈天东白了他一眼。 鸡脚黑要是四千万起步，那他和大d、吉米岂不是更贵？ 老葛家就算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烧吧？这不是扰乱市场吗？ 当年斧头俊投靠14K，洪义给的红包也就几千万，还是当年的行情。 鸡脚黑什么时候身价涨到斧头俊级别了？ 就不怕晚上斧头俊杀上门来抢人吗？ 高晋被怼得没说话。 就鸡脚黑那种货色，两千块都嫌贵。 年纪一大把，打又打不动，还整天装模作样，这种人外面一抓一大把，连飞机都不如…… “……听说条子那边政治部那些洋人有种逼供的药水，你去找鬼佬大壮，让他想想办法搞点来。” 陈天东琢磨了十几分钟，始终搞不明白鸡脚黑凭什么能和四千万扯上关系。他干脆不再纠结，转头对高晋说： 别浪费脑细胞了，直接动手更快。 他听说警察政治部那个洋人鬼佬手里有种审讯用的药水，原本是谍战片里特工才用的东西。 普通人根本扛不住，能扛过去的都得进历史课本。 虽然对鸡脚黑这种角色用这招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但谁让这事儿太难猜呢？ “嘶……” 高晋倒吸一口冷气，几秒后缓过神来，点头离开，去找鬼佬大壮。 老大越来越不讲规矩了。 把江湖片拍成了谍战片。 连那种药水都搬出来了。 他自己也只是听说过，从没见过。 当然，这也因为他当年在战场上没被俘虏过…… 部队讲究人道主义，从没用过这么狠的东西。 但他亲眼见过被那药水折腾过的人。 十个里有八个当场废了，剩下两个意志力够强的也没好到哪去，一辈子生活不能自理，见谁都喊“爸”。 现在把这种东西用在一个小角色身上，简直算得上降维打击了。 不过老大既然开口了，他也没二话。 毕竟当年那一碗叉烧饭救过他的命。 高晋打通电话确认鬼佬大壮还在事务所，立刻赶了过去。 当听明白高晋的请求后，鬼佬大壮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他是外国人，家里在老家有点背景，以前接触过情报部门，也亲眼见过那药水带来的可怕后果。 第504章 老大，鸡脚黑抓来了 他赶紧支开秘书，拨通雇主电话，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是高先生传话传错了。 他知道这位雇主胆子大，但从没大胆到这个地步。 等确认自己没听错，高先生也没说错，鬼佬大壮还是有办法的。 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花了好几百万，终于从政治部一个洋人手里拿到了那瓶药水。 交易过程中还出了一点意外。那个缺钱缺疯的政治部洋人，为了证明卖的是真货，当场抓来鬼佬大壮那位白嫩嫩的女秘书试药。 效果立竿见影，才滴了两滴，那女秘书就把背着鬼佬大壮给他戴过多少顶帽子的事全交代了。 那一刻，鬼佬大壮和高晋都愣住了。 西区某家夜总会里。 鸡脚黑虽然身上有伤，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泡妞。 包间内，鸡脚黑陷在沙发里，左右各搂着一个妹子，一只胳膊动不了，但没关系，他轻轻拍了拍大腿，妹子自然就坐了上来。 几个小弟在一旁吹捧得起劲，把鸡脚黑哄得有点飘，连前两天在总堂丢脸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今晚他喝了不少酒，加上坐在腿上的妹子扭来扭去，酒精加上情绪上头，体内一团火直往上冲，膀胱都快撑不住了。 “你们先嗨着，劳资去趟洗手间……” 他顺手拉过旁边的妹子，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你们两个，陪老大过去。” 一个小弟眼力不错，正抱着妹子在沙发上扭着，看到老大起身，立刻招呼旁边的两个同伴跟上。 “衰仔……” 鸡脚黑笑骂了一句，拉着妹子就往外走。 像这样会看眼色的小弟，确实不多。 “你们在外头等着。” 到了卫生间门口，鸡脚黑对身后两人说了一句，没等回应就急匆匆地拉着妹子进了门，看来这泡尿真是憋坏了。 门口两个小弟对望一眼，眼神里有些失落。 那个妹子他们也挺喜欢的，还以为老大喝多了会让他们也乐呵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西装、打着领带，头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过来，像是来上厕所的。 “兄弟，现在不能……” 砰砰！ 两个小弟刚开口，还话没说完，眼前一黑，直接倒地不省人事。 西装男看着地上瘫倒的两人，朝角落里挥了挥手。 从角落里走出两个身穿黑色背心、花臂横陈的壮汉，肌肉结实，神情冷酷。 两人走上前，一人扛起一个，像是拎麻袋一样把他们丢进了杂物间。 西装男随后走进卫生间。 刚进门，就看到一男一女赤裸着身子正在纠缠，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嗯……” 女人最先察觉，轻轻推了推趴在身上的鸡脚黑，示意屋里来了外人。 “憨……” 砰！ 鸡脚黑刚转过头想骂人，嘴里才蹦出两个字，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女人刚想尖叫，却看见两个花臂壮汉推着一辆清洁车走进来，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她立刻闭嘴，不敢出声。 “带走。” “今晚你什么都没看到。” 西装男淡淡地说完，两个手下立刻动手，把鸡脚黑装上车，他则从口袋里掏出几叠钞票，放在洗手台边上。 高晋从小就被老大教导，要尊重每一份靠自己双手吃饭的人，所以他对任何职业都没有偏见。 “谢……谢谢大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洗手台边，女人盯着那几万块现金，心里震撼不已。 这可比她陪酒好几晚赚得都多。 她原以为这个穿西装的男人只是个狠角色，没想到竟也有绅士的一面。 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看着面前的高晋。 比起伺候鸡脚黑那种矮小猥琐的家伙，她宁愿面对这种体面人。 高晋装作没看到她的眼神，带着两个小弟推着清洁车离开洗手间。 “晋哥真大方……” 三人刚从后门推出清洁车，一个肌肉男低声对同伴说。 他们对那种眼神太熟悉了。说实话，鸡脚黑眼光不差，他们晋哥居然不动心，真是…… “你闭嘴吧，晋哥什么女人没见过，那种货色也配？” 旁边另一个肌肉男听不下去了，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说完没？说完了赶紧把人带上车。” 走在前面的高晋把帽子一扔，回头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 这两个家伙看来是欠揍，竟敢拿他和老大相比。 “马上马上。” 两个小弟吓得一激灵，赶紧把人从清洁车里拖出来，扛上车带走。 …… 在他们心中，旺角第一狠人高晋的威慑力远胜于老大。 至少老大不会没事就去拳馆收拾他们。 …… 太子道一间酒吧内，陈天东正和两位身材火爆的女老师学英语。 作为在国外有大量产业的大老板，他得为将来国际化做准备。 “老大，鸡脚黑抓来了。” 高晋走进包间，打断了正在认真学习的陈天东。 “带进来。” 陈天东恋恋不舍地离开女老师的怀抱，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一个小弟扛着鸡脚黑走了进来，“砰”地一声扔在地上。 陈天东皱眉看了那人一眼。 鸡脚黑摔坏无所谓，这地板可是从国外专门运来的，真砸坏了损失不小。 “哎哟……” 鸡脚黑被摔得醒了过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咦？鸡脚哥，你醒了？” 陈天东笑着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看着他。 “靓……靓……阿东，你想干嘛？” 鸡脚黑睁开眼，没看到熟悉的兄弟，只看到一个长得像偶像剧男主的靓仔，吓得一个激灵，连连往后退，嘴里结结巴巴地问话，眼神还不停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他的手下。 眼前这个地方，似乎就是他之前和两个何兰妞一起玩乐的包间，他心里顿时更加紧张起来。 “别紧张，我特意让人把你鸡脚哥请过来的。你那些小弟大概还以为你还在跟马子喝酒玩乐吧。” 陈天东拿起茶几上的啤酒，递给鸡脚黑，语气平静。 “你……到底想干什么？” 鸡脚黑听后，眼神迅速转动，心里嘀咕着是不是自己和号码帮的事被对方掌握了。 但转念一想，这事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连他派去联系水狗的大哥都不清楚细节，知道的人不过三四个。 关猴和力志都是老葛的人，不可能乱说，他自己更不会多嘴，还有一个就是老葛本人，那更不可能会泄露半点风声。 第505章 第一次用这玩意儿 “鸡脚哥，别动什么心思了，你的事我全知道。背叛社团的后果，你当了这么多年堂主，心里比我还清楚。念在你过去为社团出过力，邓伯让我给你一次机会，把和号码帮之间的勾当交代清楚，还能留你一条命。” 看着鸡脚眼神还在转，陈天东拍了拍他的肩，像兄弟一样亲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语气温和地说。 自从见识过邓伯的手腕之后，陈天东也养成了随身带录音笔的习惯，每次谈话都要录音，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前阵子，邓伯就靠几百块的录音笔把油麻地战神给收拾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后悔得拍大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转去号码帮而已，这不算背叛社团吧？老葛这两天就会联系吉米和邓伯。” 鸡脚黑盯着陈天东的表情，不确定他到底掌握了多少，打算先透露一点试探下反应。 毕竟转投其他社团，在江湖上也算常见，他不信和联胜会因为这点事就真的把他“办”了。 “哎，鸡脚哥，给你台阶你不下，要不我提醒你一下？” 陈天东见鸡脚还在抵赖，装作失望地叹口气，随后伸出四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这指甲修得真干净，哪家修的？改天我也去。” 看到陈天东比出四根手指，鸡脚心一紧，强装镇定，立刻岔开话题。 他知道，只要不承认那四千万的事，陈天东就没辙。 自己好歹还是和联胜的堂主，靓仔东多少还得顾点脸面，不至于真的下狠手。 但一旦承认了那事，那就真的完了。 背叛社团，那是“三刀六洞”的罪。 如今社团早不像以前，洪门三十六誓中那些残酷刑罚，比如万刀穿心、上刀山、下油锅，早就没人用了，光是准备都麻烦。 但“三刀六洞”这种简单的惩罚，倒还保留着。 而正是因为这个惩罚还在，他才怕得要死。 那可是真刀真洞！ 所以他死都不能承认那四千万的事。 “鸡脚哥真是条汉子，你不说也行，看这东西没？特工专用的逼供药水，滴两滴，你妈给你爸戴过多少顶帽子都会从实招来。为了你，我可是花了几百万才搞到手的。嘎嘎嘎……” 陈天东晃着药水冲鸡脚黑说道，说完忍不住笑出声。 “阿……不是的，东哥，大家都是兄弟，用不着这么狠吧？我真的没背叛社团啊……” 望着陈天东手里拿着的东西，鸡脚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原本笑眯眯的靓仔东此刻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带着笑容的恶魔。 这他妈大家都是混江湖的，你他妈连特工都用的道具都搬出来了，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就像约好晚上十二点去干架，我们都带着砍刀，结果你他妈拎着加特林来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你没出卖社团怕什么，阿晋，控制住他。” “嘎嘎嘎，鸡脚哥，我来咯……” 陈天东说完后怪笑两声，走上前，高晋一手将鸡脚黑的脑袋按住向后仰，张开嘴，陈天东拧开瓶盖，凑到他嘴边。 “哎呀，不好意思，第一次用这玩意儿，有点紧张，多滴了几滴……” 他一边笑，一边不好意思地解释。 鸡脚黑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药效来得很快，话还没出口，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瞳孔放大，整个人呆滞地跪倒在地。 像只等着被使唤的牲口。 “你叫什么名字？性别？工作单位？家庭地址？” 陈天东见状立刻拿出录音笔，在他面前坐下开始问话。 “我叫郑志斌呵呵，性别男，和联胜西区话事人嗯……家住西区#￥%@@……” 鸡脚黑一边说一边傻笑，偶尔还发出怪声， 但回答的内容全部属实。 “你是不是已经联系好号码帮，准备跳槽？” 陈天东和高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药果然有效，那几百万没白花，随即进入正题。 “是的，我已经跟力志、关猴谈好了，过几天等老葛安排好爱莲那边的事，他们就会带人来接管我在西区的地盘。” 鸡脚黑毫不犹豫地开口。 “接管你的地盘？你是打算带着手下和地盘一起投靠号码帮？” 陈天东皱眉听完，终于明白关猴醉酒时提到的四千万是怎么回事了。 他就说嘛！ 鸡脚黑这种废物怎么可能值四千万，难道他值几个亿？ 原来那四千万只是买下西区那些地盘的钱。 不过这鸡脚黑胆子也真够大的，连社团的地盘都敢卖，是真打算跟组织彻底翻脸了。 “是的，因为老葛跟肥邓有旧账，所以我选择投靠老葛，但又怕他不肯接手，所以我才连西区的地盘一起打包过去，这样一来，肥邓脸上不好看，老葛也肯定愿意接收。” 鸡脚黑没有任何迟疑，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你清楚邓伯和老葛之间的事？” 听鸡脚黑这话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对邓伯和老葛之间的过往也了解不少，陈天东心头的好奇被勾了起来，顺手关掉了录音笔。 高晋也竖起了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还有比听八卦更让人开心的事吗？ “我了解的也不多，听我以前的上司提起过几句。当年肥邓刚和霞姐在一起不久，老葛就插了进来。没过多久，霞姐就和肥邓分手，转而跟了老葛。后来因为老葛老爸那一辈的反对，霞姐和老葛也闹翻了，而这件事也导致肥邓和老葛彻底翻脸，好多年都没来往……” 鸡脚黑眼神呆滞地讲起了邓伯和老葛之间那段恩怨情仇。 “我草了个dJ！” 鸡脚黑刚说完，陈天东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个故事有多狗血。 这种情节在邓伯和老葛年轻那个年代其实并不少见，在娱乐资源匮乏的年头，反而显得挺有情调。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霞姐的手段也太厉害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霞姐比邓伯和老葛还要大上十几岁。 据钟叔说，当年邓伯认识霞姐时才二十出头，霞姐都已经三十好几了，正是一个女人最成熟最有魅力的年纪。 从这个角度看，他倒是挺能理解邓伯和老葛为什么会为她争风吃醋。 霞姐年纪一大把，还玩起了姐弟恋，老牛吃嫩草，这也就算了。 关键是，她居然还能让邓伯念念不忘几十年，这份影响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第506章 背叛社团的人，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至于老葛那边，他不太清楚。 他只见过老葛两次，一次是阿乐出殡那天，一次是蒋二哥回归洪兴摆酒的时候。 看起来年纪和邓伯差不多，但身材没邓伯那么夸张，反而显得有些瘦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 但邓伯为了她，一辈子没有娶妻，连一个私生子都没有。 这份执着，足以说明邓伯对霞姐的感情有多深。 现在居然还能挑动邓伯和老葛斗了几十年，只能说，霞姐确实是个人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爱情电影，谁说古惑仔不懂爱情？ 看看邓伯就知道了！ 听完鸡脚黑那番话，看着他还在发呆的样子，陈天东一脚踹在他背上，把他踢得口吐白沫。 然后叫人把鸡脚黑拖了出去。 至于逼供药水带来的副作用，有没有把他变傻，没人关心。反正这家伙已经没有活路了。 陈天东也不管邓伯这个时候睡没睡，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确认邓伯还没休息后，立刻带着小富赶到了邓伯的老楼。 “邓伯，你听听这段录音，鸡脚黑全招了。” 邓伯出来后，陈天东也没多废话，直接掏出录音笔。 “……” 听完录音，邓伯那张肥大的脸上满是阴云，他缓缓开口：“鸡脚黑现在在哪儿？” 他实在没料到鸡脚黑敢做出这种事。 投靠别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把社团的地盘也搭进去卖掉。 这简直是他闯荡江湖这些年头一回遇到，太没底线了。 更离谱的是，老葛那个老家伙居然还真敢接下这个提议。 他肥邓是空气吗？ “人现在关在我的酒吧里。不过……邓伯，为了让鸡脚黑开口，我用了点特殊手段，那药水听说用了之后人会变得傻乎乎的……” 看着邓伯咬牙切齿的样子，陈天东慢慢开口说道。 “只要人还活着就行。明天把人带到总堂来，再召集大家开个会。” 邓伯瞥了他一眼，显然也被这情况吓了一跳，不过细想一下鸡脚黑的为人，不动点硬的，这家伙恐怕死都不会说实话。 毕竟，背叛社团的人，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明白，明天我就带他去总堂。邓伯您也早点休息。” 陈天东应了一声，把录音笔放在桌上后便告辞离开。 今晚听了邓伯讲的这些内幕，他整个人都不太平静，英语也不想学了，干脆让喇叭送他回家练球，跟梦娜姐她们打打球也不错。 “哈尼，芽子后天警校毕业你可别忘记去。” 刚洗完澡换好衣服，正准备拿着球上床玩一会儿，梦娜姐突然开口提醒。 “知道啦知道啦，一个小不点跑去警校毕业典礼，想想都怪别扭的……” 陈天东一边拍着球一边嘟囔。 一个月前芽子就邀请了他，到现在还一直以为他是个财经圈的精英人物。 本来他是不想去的，可是在香江，毕业典礼是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大事，从小学到大学，机会不多。 他也只能答应下来，想着黄胖子到时候能拦住她女儿，或者时间一久这丫头就忘了。 结果这小丫头三天两头打电话提醒，自己不说，还让梦娜姐她们也来提醒。 一想到一个小小个子坐在一群警察中间聊得火热，警察一哥讲话完他还得鼓掌配合。 那画面想想都让人有点“热血沸腾”。 不过……他倒是在想，到时候能不能跟警察一哥合个影，挂在酒店赌场那边，那可比一张赌牌还管用…… “老大，我们真的要去帮敏字堆守住油麻地吗？” 与此同时，在油麻地一家空荡荡的酒吧里，刚回香江不久的王宝拿着一瓶啤酒在桌上转来转去，一旁的战狼三号阿杰正在擦拭他那把蝴蝶刀。 阿毅站在王宝面前，语气中带着点犹豫。 昨夜他大哥刚回来，他以为老鬼敏急着找大哥肯定有要紧事，连忙连夜通知了老鬼敏。 没想到今早老鬼敏请了大哥去喝早茶，等大哥喝完回来，就让他安排人手今晚去西区帮老鬼敏看场子。 之前他也不好开口问，直到现在安排妥当后，才有空抽身过来弄清楚状况。 如今道上谁不晓得油麻地是块香饽饽？不只是外帮，就连他们社团内部也有不少人盯着。 只因大哥把重心放在别处，他们也只能干看着。 他早就听说洪兴、东星、14K、义群、洪英，甚至隔壁勇字堆的胡须勇都在蠢蠢欲动，这地方简直乱得不像话。 本以为大哥无意染指也就算了，谁料居然答应要帮老鬼敏守住地盘。 ……要不是大哥威信仍在，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掉包了。 怎会做出这种不明智的决定？ 为保大哥晚节，别像连浩龙那样，临了还背一身黑锅，他觉得自己得劝几句，不能白白被老鬼敏那个衰人当枪使！ “唉！好歹当年他救过我一命，做人不能忘本。我已答应他今晚出手，过后我们谁也不欠谁。” 王宝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说道。 他自然明白替老鬼敏卖命有多不值。 自从和赌王联手在国外开发赌场后，他对社团事务早已兴趣缺缺。 自打那赌场、赌船开张以来，他每月最多在香江待上五四天，其他时间都在那边盯着，毕竟那地方在国外，没他在场他不放心。 原打算过几年等老葛退下来，他也跟着退，带着兄弟专心经营赌场生意，不想再搅香江这滩浑水。 香江这边打得头破血流，又能赚几个钱？ 那边赌场一个月的进账，顶得上这边十几倍，加上有赌王的关系，他完全可以安心发财，多自在。 可人情债难逃。 若不是当年遇见老鬼敏，二十几年前他早就死在街头了，哪还有今天的王宝？ 江湖上不止讲义气，也得讲恩情，受了恩，就得还。 这一回动用兄弟去拼死拼活，也足够还清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靠，老鬼敏这老家伙，真他妈该死！” 听完大哥解释，阿毅没再说话，心里却窝着一团火。 老大选择报恩这件事本身并无不妥，这一点他心里有数。 问题是老鬼敏特地把报恩这事当成武器，硬生生把老大推到风口浪尖上，这就让他很不爽了。 他早已打听到，今晚至少有十个帮派要对油麻地动手，德字堆虽说在老大回归后声势大振，但也没狂到能以一敌十的地步。 第507章 王宝今晚要撑场 别说同时对抗十个帮派，哪怕应付其中一半都有难度。 老大和阿杰确实能打，但终究不是刀枪不入的怪物，乱战之中，自己这边的小弟能顶住两三个对手不被砍伤都算走运。 一旁沉默寡言的阿杰也是眼神冷峻，他心里明白，老鬼敏压根就是把他们当炮灰用了。 “老大，洪兴的人到了。” 一个小弟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报告。 随着一个帮派现身，阿毅和阿杰立刻握紧武器，目光投向他们老大王宝，等他发话。 “敏字堆地盘太大，来势汹汹的帮派又多，我们护不过来。而且不能分散兵力。告诉兄弟们，象征性抵抗一下，重点是观察哪个帮派人数最少，先拿他们开刀，之后慢慢把人往这两条街集中，等最后把剩下的全部干掉。” 王宝喝了一口酒，虽然很多年没亲自上阵，但当年在湾仔拼杀的经验依然清晰。 他沉思片刻，做出眼下最稳妥的部署。 德字堆人手不少，但面对十几个帮派的势力，依旧是劣势。 一个一个打，今晚别说打赢了，光是打都能累死。 他也不是小说里那种单枪匹马能挡住千军万马的英雄，而且手下的性命也得珍惜，没必要为了老鬼敏的一个人情白白送命。 既然只能拼一次，那就必须挑软柿子捏，先把弱的干掉，强的留到最后集中火力解决。 “喂，阿敏，你那边有多少人？” “牛文，你那里来了多少人？” “古力……” 阿毅开始一个接一个打电话，联系在油麻地各处蹲守的人，收集前线情报。 “老大，洪兴是大飞带队，新记也来了，总共有两千多号人。东星来了金毛虎和长毛虎，人比洪兴还多一点。14K是烂仔头带队，比洪兴少一些。胡须勇那边大概几百人，义群的小霸王也带了几百人过来。洪英、正兴、长乐这几个帮派也都有好几百人。” 阿毅刚挂断电话，立刻向王宝汇报。 “妈的，这帮家伙是疯了吗……” “帮我联系胡须勇。” 王宝听完也皱起了眉头，低声骂了一句。 他搞不懂，是老鬼敏太不招人待见，还是油麻地这块地太招人惦记。 他清楚近来许多帮派都打算对油麻地动手，但没料到各大堂口竟出动如此多的人马，尤其是东星，简直像打了鸡血一般。 洪兴和新记合起来才两千多人，东星一家就派了这么多。 他立刻让阿毅联系胡须勇。 虽然他和胡须勇关系谈不上深厚，但彼此还算有几分情面，更何况两人同属老葛旗下，开口求助应该不会被拒。 再说胡须勇只派了些人过来，明显是来看热闹的。 “喂？” 电话接通后，传来胡须勇的声音。 “勇哥，我是阿毅，我老大有事找你。” 阿毅说完便把电话递给王宝。 “阿勇，今晚油麻地我罩着，你这边的人先撤了吧。” 王宝接过电话，没有多余废话，直接表明来意。 “？？？” “你说啥？你发疯了？跑去帮老鬼敏撑场面？” 电话那头的胡须勇猛地从女友怀里坐起，满脸疑惑地问道。 他和王宝关系一向平平，年轻时甚至交过手两次，不过后来也成了那种“打过一架反而更熟”的人。 没人想到年轻时的王宝有多狠。 如今大家同在老葛手下，关系也没以前那般紧张。 昨天老葛还亲自交代过，只要敏字堆没被灭掉，就别掺和进去。 所以他才派些人去油麻地，打算捞点好处。 他以为王宝、陈耀庆以及其他的字堆也接到过老葛的指示。 现在王宝竟然站出来帮老鬼敏，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王宝不知道老鬼敏和老葛亡妻之间那段往事？ “……老鬼敏以前帮过我，这次我只是还个人情，你这边先收手吧。” 王宝抬头望了望夜空，语气不耐地说道。 “……知道了。” “叫阿占带人回来。” 胡须勇听罢点了点头，随即对身边的兄弟下令。 他本来也只是来凑个热闹，现在王宝亲自打来电话，那就当卖个面子。 王宝的面子可比油麻地这点利益重要多了。 “谢了，改天请你喝茶。” 胡须勇这么痛快，王宝也挺满意，客气一句后便挂了电话。 为了这份旧情，王宝今晚也是豁出去了。 挂完电话，他再次让阿毅联系洪兴、东星、14K等多个帮派。 有人愿意给王宝这个面子，但也有人不肯轻易收手。 毕竟人已经到了油麻地，现在退兵，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其中洪兴的大飞和东星的两只老虎就完全不买王宝的账。 一个是为了给小舅子撑腰，之前在小舅子面前已经把话说满，现在突然撤退，回去还怎么混？ 而两只老虎更是在东星大佬面前拍过胸脯，老大也早就承诺过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仗还没打就撤，东星五虎的脸往哪搁？ 所以这两家无论怎样，都避不开这一战。 王宝真有那么厉害？ 连浩龙这个天下第一都死了，王宝这个天下第二又能撑多久呢？ 洪英和正兴那边的一些社团就显得精明许多，他们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这些人心里明白，肯定有人不会买王宝的账，所以答应王宝的态度也模棱两可，既不说撤兵，也不说不撤，先看看情况再说。 万一战况激烈，王宝顶不住了，他们还能顺势插一脚。毕竟油麻地这块地盘肥得很，谁都舍不得放手。 这样进可攻退可守的做法，可谓稳如老狗。 也有一些社团，比如义群、长乐之类，听说王宝今晚要为老鬼敏撑场，干脆顺水推人情，卖他一个面子。 真以为他们傻？ 王宝自己都说了，他只撑老鬼敏这一晚，大不了明天再来就是了。 这个时候跟王宝硬碰硬，根本不划算。 义群这边带队过来的“小霸王”，一听老大说今晚王宝在场，腿都发软了。 要知道他当年跟和联胜的飞机对打还能五五开，可人家王宝一个人就打得飞机五十人都没出汗。 他那点本事，哪够看？听到老大说退兵后，他头也不回，直接带着兄弟打车走人。 至于长乐这个社团，在香江行事风格十分鲜明，属于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典型。 别看他们名义上在香江也是有头有脸的社团，港九新界都有堂口，但每个堂口都不算太强，属于不上不下的状态。 碰到硬茬子他们不敢动，遇到软柿子就拼了命地捏。 当年陈天东和阿豹刚拜在同叔门下时，带着人扫了长乐两条街。 后来听说他们是和联胜的人，长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有一次，他们为了给勇哥报仇，干掉了义群的一个话事人。 义群之后可是追着他们打了好几天，最后还是靠社团出面才平息。 可他们白白丢了两条街的地盘，长乐居然连个屁都没放。 如今听说王宝今晚要撑场，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有人问起，他们还特意解释，说是为明天的大战保留实力，听起来头头是道，别人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第508章 这两个杂碎是我的，谁都不准抢 “玛德，真以为一个王宝就把老子吓住了？十年前他风光，现在连大明星都拍电影了，他还算个什么东西，早就过时了！” “飞仔你放心上！老大支持你，说让你坐上位就让你坐上位！” 洪兴这边，大飞一手拿着开山刀，一边抠着鼻子，嘴里嘟囔着说完，还冲身边的小舅子使了个安心的眼神。 其实大飞心里也没底得很。 刚才陈耀打电话告诉他，王宝今晚要撑敏字堆的时候，他差点连电话都拿不稳了。 不过大飞这个人，是个有担当的，他那个死去的老子从小就教他：男人可以坏，可以衰，但不能不负责任。 既然答应了别人，那就得扛到底。 他已经向小舅子夸下海口，就必须兑现自己的承诺。 因此一路上他不停鼓劲，不仅是给后面的兄弟提气，也是在为自己打气。 他心想，今晚这么多帮派出动，未必所有人都会给王宝面子，自己也不一定非要直接面对王宝。 等王宝和其他帮派缠斗时，随便在敏字堆里扫几条街不就完事了吗？ 等傻子才会去主动跟王宝硬碰硬。 不得不说，大飞能在洪兴尚未崛起时就混得比许多堂主、话事人更好，是有原因的。 这份头脑，确实不是人人都具备的。 东星那边则显得更为直接。 司徒浩南人在何兰，阿毅联系不上他，转而联系阿毅，阿毅得知后又转告给本叔。 本叔听闻后只是点头，并未表态。 事已至此，若不动手就撤退，如何交代？ 他虽已退出江湖纷争，但面子还是要顾的！ 再说，就算真的拼到底，他也不会损失什么，蚱蜢和长毛又不是他的手下…… 所以蚱蜢和长毛两位人物并非从本叔那里得知消息，而是从其他帮派口中听说的。 而当他们得知王宝今晚要撑老鬼敏时，这两位根本没把王宝放在眼里。 在他们心中，自己的老大司徒浩南才是真正的战神。 像王宝这种级别，差得远了！ 于是，当洪兴的大飞、东星的蚱蜢与长毛，以及新记等帮派气势汹汹杀进油麻地时，王宝的手下早已按照吩咐严阵以待，却并未真正动手。 每当洪兴、东星或新记的人冲上来时，他们也只是象征性地抵抗几下，随即任由对方扫场插旗，边打边退，逐步退守至王宝所在的两条街。 这个策略效果出奇的好。 矮骡子本就容易冲动，一上头就顾不上理智，完全凭本能行事。 他们在冲进油麻地与德字堆的人交手后，立刻热血沸腾，为了表现自己，只想往前冲！ 手下都如此激动，带队的大哥也好不到哪去。 即便是向来爱动脑的大飞，也察觉到德字堆这边有些异常，却一时看不出破绽。 更何况身后兄弟一个个都杀红了眼，他这个做老大的也根本拦不住。 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兄弟们一路往前冲旗。 这一举动反倒让原本不愿离开、也不打算跟王宝硬拼的那些人愣住了。 到目前为止，洪兴在大飞的带领下，已经扫了多条街，蒋二爷交代的三条街任务早已完成。 新记那边最少也收了三条街，东星的动作最快，因人手最多，且脾气火爆，五条街的任务也早已完成。 扫荡行动持续了许久，几条街巷都被清理了一遍，但让人意外的是，王宝手下的兄弟每次都只是象征性地抵抗几下，便迅速撤离，根本没和洪兴、东星的人正面交锋，似乎有意回避冲突。 熟悉王宝的人都清楚，这种情形并不寻常，极其反常。 尽管王宝在太国坐了十年牢，许多人已经淡忘了他昔日的凶悍。 可仍有一些人记得他当年横扫湾仔的风采。 要论二十年前到十年前这十年谁最风光，毫无疑问是王宝。 他曾经是最有希望撼动连浩龙地位的狠角色。 如今却见德字堆的手下还未交锋就接连撤退，令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位昔日猛虎，如今也成了缩头乌龟？ 尽管嘴上这么说，他们心里还是存疑，决定先观望一阵，毕竟谁也不敢赌一把，若是王宝突然暴起发难，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洪兴、东星、新记等势力一路推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德字堆的人不断后撤，连敏字堆的影子都没见着。 “啧，我还以为王宝多厉害，原来也就这样，胆子比老鼠还小。” 东星的蚱蜢开始飘了，带着手下又收复了一条街，没有遇到任何反击，语气中满是轻蔑，对着旁边的长毛说道。 “年纪大了嘛，还指望他像十几年前那样横？”长毛点头附和，脸上同样带着不屑。 “砍不砍得赢我不知道，但砍死你们这群小瘪三，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王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王宝一手拎着啤酒瓶，另一只手叼着雪茄，步伐沉稳地走在最中央。 他身旁的两大猛将——一手握着蝴蝶刀的阿杰，和手执开山刀的阿毅紧随其后。 身后更是一群手持各种刀具、五颜六色打扮的手下，人数远超东星，气势逼人地一步步逼近。 “王宝？！”蚱蜢和长毛心头一震，眼前这个男人所散发出的压迫感，竟比他们的老大还要强上几分。 如果说面对他们自己的老大像是面对一头猛虎，那么现在，面前的简直是一头从远古走来的霸王龙。 东星的众手下也立刻握紧手中的武器，气氛骤然紧张。 对方不仅有“天下第一”的名号压顶，还有如此庞大而精锐的队伍，几乎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王宝在距两人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下，神情淡然，缓缓地吸着雪茄，眼神未曾落在他们身上，仿佛这两人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相看。 见老大停步，阿毅没有多话，大吼一声：“同我斩死他们！”随即率先冲了出去。 “斩死他们！” “上！” “扑你阿姆！” 阿毅一声令下，身后的小弟纷纷从四面八方围攻而上，杀声震天。 “这两个杂碎是我的，谁都不准抢！” 战狼三号阿杰一边玩弄着手中的蝴蝶刀，一边朝蚱蜢和长毛逼近。 眼见一群小弟已将两人围住，他立刻开口喝令。 “扑街！斩死佢！” 蚱蜢与长毛互看了一眼，说这话的并非王宝本人，而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弟。 两人顿感被轻视，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在王宝示意各自找对手开打后，他们好歹也是东星五虎之一，胆气还是有的，随即抄起家伙，直扑阿杰而来。 第509章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你王宝就算了，人家是天下第一，看轻他们也情有可原。 可你王宝身边一个小弟也敢如此张狂，谁给你的胆子！ 两人怒火中烧，杀气腾腾地冲过去，摆明了要让阿杰见识见识什么叫东星五虎的厉害，是谁给你的胆量！ 可是…… 噗呲，噗呲…… 砰！ “啊！啊！啊……” 还没冲上去一分钟，两道凄厉的惨叫声便划破空气。 蚱蜢和长毛双双捂住手腕，鲜血直流，手中的武器早已落地。 他们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个仍在耍着蝴蝶刀、神情自若的男人，剧痛让他们忍不住惨叫出声。 只一个照面，手就断了。 王宝已经够强了，怎么连他身边的小弟都这么可怕？ 他们终于明白，这次是碰上硬茬了。 没想到王宝身边居然还有这种狠角色。 “丢！刚才那么嚣张，我还以为多能打，东星五虎……废物。” 阿杰踩着轻快的步伐，步步逼近，完全无视周围混战的人群。 他最喜欢这种逐步瓦解敌人意志的感觉，喜欢看对方在痛苦边缘挣扎的表情。 …… “嘶……大佬，我看算了吧，那小子太猛了！” 这时，大飞带着洪兴和新记的人赶到现场，正好目睹阿杰用蝴蝶刀一回合就废了东星两名悍将的手腕。 而王宝则在人群中悠哉地抽着雪茄，仿佛这场火并与他无关。 大飞的小舅子脸色发白，贴过去低声劝道。 “……” 新记的领头人也望向大飞。 他们来前，老大特别交代，一切听洪兴安排，千万别逞强。 眼前这局面，王宝的一个小弟都能如此霸道，他也有些退意，但还是要等大飞拿主意。 …… “……你说得没错，收手吧，我们走。” 大飞望着现场，原本是火拼，现在根本就是单方面屠杀。 听到小舅子的话，他立刻点头，转身准备带人撤离。 实在没招了，不知道是东星新晋的五虎实力不够，还是王宝的手下太过凶猛，战斗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带头大哥都成了这副模样，小弟们自然更提不起气势，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底的碾压。 人群中，王宝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喝酒，当他转过身来冷冷地看了大飞一眼时，大飞顿时一个激灵，什么话也没说，扭头就想带人撤退，唯恐迟上半步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不存在是吧？” 大飞虽反应迅速，但终究慢了一步。 王宝叼着大雪茄，手里拎着空酒瓶，径直朝着洪兴和新记的人群走去。 见老大亲自出马，周围的小弟也分出一半，紧跟着冲了上去。 “宝……宝哥，这是误会，我真不知道您在这儿……” 大飞一边后退，一边急忙解释。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上！” 王宝根本懒得听他解释，手臂一挥，身后的小弟便持械冲上前去。 “妈的，拼了！给我砍死他们！” 眼见王宝的小弟杀气腾腾扑来，大飞也横下一条心，软的不行就硬干，一咬牙，一跺脚，抄起家伙带着人冲了出去。 顿时刀光闪烁，血肉四溅。 大飞的确有点真本事。虽说没正式学过功夫，但他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打架砍人早就是家常便饭。打多了，自然练出了身手。 像大飞这样的老江湖，若与专业擂台出身的搏击选手生死对决，胜负还真不好说。 毕竟，擂台上的规则，哪比得上街头拼杀的经验？真正玩命的时候，那些擂台高手或许会犹豫，而像大飞这样天天都在生死边缘打滚的人，从不知道什么叫怕。 因此，这一场混战中，大飞挥舞着一把开山刀，两三个人还真近不了他的身。 单论战力，甚至比那东星五虎中两三人还要强些，就连阿毅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毕竟阿毅年过四十，在体力上比起二十多岁的正值巅峰的年轻人，确实差了一截。 洪兴这边的小弟，也不愧“打仔洪兴”的名号，整体战力明显优于东星帮众。 虽然气势上稍逊于王宝的队伍，但硬是打出了五五开的局面，一挑一稀松平常，狠一点的甚至能极限一换二，肠子都断了，也咬牙塞回去继续拼命。 原本还在慢悠悠抽雪茄的王宝，看到大飞接连干掉了他三个手下，终于坐不住了。 手中啤酒瓶猛地甩出，精准砸中大飞脑袋，逼得他连连后退几步。 大飞尚未站稳，王宝已三步并作两步猛扑过来。 他虽身形肥胖，但脚步不但没有迟缓，反而透出一股威压之势。 王宝身形暴起，直扑大飞，未等对方举起砍刀，已然跃身而起，膝头重重撞在大飞胸口。 那股狂暴劲道当场让他折断数根肋骨，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空之中喷出一口鲜血。 落地之后，王宝没有丝毫停顿，几步冲上前，一把拎起大飞，反手就是一个背摔。 人群之中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动静。 大飞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表情痛苦，生死未卜。 “住手！” 王宝低头望着满地血污的大飞，弯腰捡起他掉落的刀，走到近前，正欲下手，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他转头一看，只见洪兴的太子与当红人物陈浩南已率人赶到，刚才那句喊话正是太子所发。 太子目光凌厉，带着一众手下奔来。 他一向痴迷于武斗，当年连浩龙还在时，因对方年岁已高、状态不在巅峰，又身居高位，始终未能一战，心中遗憾万分。 如今，一个正处于全盛时期的“连浩龙”出现在眼前，他自然不会错过这场较量。 接到蒋先生电话后，他立即率众赶来，所幸赶得及时，不然大飞恐怕真要命丧当场。 不是大飞太弱，而是王宝太过凶猛。 从远处看到大飞被撞飞那一幕，他就知道，这胖子力道惊人。 “洪兴双花红棍太子？让我看看你这块牌子，到底有几分真功夫。” 王宝扔掉手中武器，看都不看躺在地上的大飞一眼，叼着雪茄，缓缓朝太子走去。 “你会看到的。”太子神情凝重，“浩南，先带大飞走，我来挡住他。” “嗯。” 浩南点头应下，没有多言。 他知道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也从未见太子如此严肃过，可见眼前这个胖子，不是寻常人物。 第510章 虽然赢了，但王宝的心情并不好 他带人绕开王宝离开，王宝并未阻拦。洪兴来意是救人，不是拼命。 他答应老鬼敏守住今晚，没必要和这些人死拼。 之前动手，只因东星那两个长毛黄毛太过无礼，他才让阿杰动手收人头。 “呼……” “喝！” 见王宝逼近，太子深吸一口气，丢掉手中砍刀，摆出泰拳架势，迎面冲去。 王宝依旧大开大合，没有多余动作。 砰砰砰砰…… 原本一场低水准的砍杀，瞬间化作高手之间的对决。 坦白讲，太子的双花红棍头衔虽略显虚浮，但他身手确实了得。 他与王宝交手的那一刻起，整场战斗的层次立刻被拉高了好几个台阶。 太子攻势凌厉，拳脚之间力量感十足。 换作寻常人，根本扛不住他这般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可能一两个回合就会被打倒在地。 就连扛着大飞，在众多手下掩护下赶回来的陈浩南，看到太子的狠劲儿后，也忍不住怀疑，自己能否撑过十个回合。 然而，太子的对手是王宝，局面便截然不同。 无论太子攻势如何猛烈，王宝总能一一化解。 不仅如此，王宝还抓住太子力道将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一记左腿横扫，重重踢在太子左侧，将他直接踢飞数米远。 这一脚至少让太子断了两根肋骨。 要不是他常年练泰拳，骨头够硬，换成旁人，恐怕早已内脏受损，血流不止。 肋骨断裂的太子动作受限，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这时轮到王宝展开狂攻。 他的招式更加繁复，踢技、拳击、擒拿，甚至夹杂传统功夫，招招致命，变化莫测。 太子只能节节败退，身上不断被踢中、被拳击，早已伤痕累累。 不过王宝始终保有武者风范，从未击打太子面部。 因此太子表面看上去并不狼狈，实则体力已接近极限，只剩半口气撑着。 “嘶！那不是东星的两只老虎吗？” “太惨了，手掌都没了……” “嘶……那是王宝的小弟。” 就在这时，洪英一伙人悄然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后，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断肢残臂随处可见，鲜血早已将路面染红。 当他们看到中间身旁的两具无手掌尸体时，眼睛瞪得老大——这不就是东星五虎中的两人吗？两人浑身是血，像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死人。 再看他们身边，一个满身血迹、正在玩蝴蝶刀的黄毛小子，正一脸漠然地摆弄着刀刃。 众人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喉结滚动，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平日里打打杀杀已是常事。 可一般情况，砍人一两刀就把对方放倒了。 而这两只老虎明显是死前被反复折磨，再加上王宝这位小弟那种冷血又狠厉的模样，实在让人心里发怵。 更何况，东星、洪兴两边的人都倒了一地，那边正和王宝对打的人，正是洪兴的双花红棍太子。 地上躺的，不用说，也大多是洪兴兄弟。 王宝这家伙太狠了，东星和洪兴的人都被他干翻了一大片。对了！ 还有新记的一伙人，那不是新记西环的大哥拉古黄吗？怎会被砍成这副模样…… “喂？你们也是来收拾场面的？” 满身血污的阿毅也发现了洪英这帮人，不知道血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抄起家伙，带着小弟朝这边走来。 “嗯？现在是我大哥主导，别打扰他。要打，就跟我们来。” 阿杰一边甩着手里的蝴蝶刀，一边盯着对方几个带头的人开口。 “怎……怎么可能！我们是听说宝哥来了油麻地帮老鬼敏撑场子，特地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既然没我们的事，我们现在就走……” “对对对，既然不用我们插手，我们就先撤了……” “……” 虽然语气有点软，但被这年轻人拿着刀盯着，就像被毒蛇盯上一样，几人赶忙挥手解释。 开什么玩笑，东星和洪兴带了这么多人，现在只剩洪兴的太子还在硬撑。 他们虽然不是练家子，但也懂点门道，看得出太子的处境已经很不妙。 王宝这个人太狠了，一个人干两个帮派，还把东星和洪兴都给干趴下了…… 几个人说完，也不管丢不丢脸，带着小弟转身就走。 幸好之前没急着动手，不然现在也得躺在这。 王宝和他的小弟太凶残！ “敏哥，那些帮派都撤了，东星的蚱蜢和长毛死了不少人，洪兴的大飞和太子也受了重伤，洪兴和新记的小弟也折损不少。” “太猛了！太猛了！王宝真的是太猛了！” 这一夜，油麻地很多人注定难以入眠，尤其是老鬼敏。 他整晚都在家里等王宝的消息，戒烟多年的人，今晚已经抽了好几包烟。 这时，一个在敏字堆做事的叔父冲进屋内，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叮铃铃！ 与此同时，老鬼敏旁边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喂？” 老鬼敏拿起电话。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办了，你我之间，一笔勾销。” 电话那头，王宝叼着雪茄，看着满地的尸体说道。 地上躺着的，有东星的人，有洪兴的，也有他自己的兄弟。 虽然赢了，但王宝的心情并不好。 东星、洪兴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自己的兄弟也不是个个都能以一敌百。 死那么多人，谁不心疼？关键是，今晚他就像一把刀，被人使了出去。 而敏字堆这边，一个兄弟都没见着…… “……谢谢。” 老鬼敏沉默了一会儿，才在电话里回了一句。 他明白，救命之恩不可能要求别人做太多，但这一次，已经够了。 东星和洪兴被重创，只要他们不知道自己和王宝之间的约定，他就不信那帮人还敢来惹事。 早上八点。 “老大，昨晚油麻地火拼，王宝带着德字头的人帮老鬼敏把对方干趴下了！” 陈天东正陪着几个女子吃早饭，稍后要带鸡脚黑去总堂开会。 阿豹急匆匆走进来，坐到餐桌前，一边吃佣人送来的早餐，一边开口。 “王宝帮老鬼敏？这事儿有点怪。” 陈天东喝着牛奶听到这句，眉头一挑。 王宝跟老鬼敏有什么交情？以前没听说过啊。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阿豹边嚼着面包边说，“阿华打电话给我时，外面已经传遍了。昨晚洪兴、东星、新记、义群、洪英还有几个帮派都动了手。王宝一出场，东星的蚱蜢和长毛就被阿杰做了，下面的人基本都被砍死。洪兴那边大飞带队，差点被王宝干掉。最后太子和陈浩南跑去救人，大飞是活下来了，可太子跟王宝单挑，伤得比大飞还重。新记那边，只逃回来几个小弟……” “拿我电话来。”陈天东点点头，对身旁的大漂亮说道。 他不意外王宝这么狠。虽说因为自己，王宝的发展和电影里不一样了，但能说出“十二点过后我话事”的人，能把宇宙丹干翻的角色，怎么可能是个软脚虾。 第511章 心里有数了，目前还能撑住 别说东星那两个废物了，就算是太子，也得跪着求饶。 电话拨通，传来王宝低沉的声音：“谁？” “是我，阿东。”陈天东开门见山，“昨晚你帮老鬼敏出头，你俩关系这么铁？” “……呼。”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王宝的声音，“他以前救过我一命，昨晚替他守场子，只是还人情。” 王宝语气明显不太爽。 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接了十几个电话，问的都是同一回事。 如果不是阿东，他早就挂了。 他心里本来就烦，昨晚死了不少人，自己也差点没缓过来。 现在还一堆人问东问西。 “伤亡严重吗？”陈天东察觉到他的语气，试探着问。 “死伤不少。”王宝揉了揉太阳穴，“昨晚老鬼敏那家伙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多亏几个堂口的兄弟给面子，才没打得太惨。” 死伤人数还没清点清楚，有多少小弟送进医院也未可知。 他知道，这一回损失必定惨重。 暂且不提那些受伤兄弟的医药费和补偿金，单是向老葛那边，以及条子高层打招呼打通关系，也得花掉一大笔钱。 他盘算着，至少大半年的进账都得搭进去。 做赌场生意、赌船生意虽然赚得多，但经不起昨夜那样的大亏。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这边还有点闲钱。” 陈天东一脸关切地说道。 “心里有数了，目前还能撑住。” 王宝听后，颇为感动。 这是唯一一个主动打电话过来愿意帮忙的人。 不过，作为大哥，怎能向小弟伸手呢？上回这兄弟介绍他认识赌王，已经是帮了大忙。 “那行，我这边也还有点事，要是用得上我，宝哥千万别跟我见外。” 陈天东说完，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好，你先忙你的。” 王宝听了这话，心里挺暖和。 如果混江湖的都像这小子这般讲情义，天下早就太平了。 “老大，王宝和老鬼敏之间是什么关系？” 挂了电话后，阿豹问。 “当年老鬼敏救过王宝一命，所以昨夜他才答应替老鬼敏守一晚，算是还人情。” 陈天东回答。 “难怪！我说王宝怎么会这么卖力地帮老鬼敏撑场面。以后油麻地可有热闹看了。” 阿豹点点头，语气中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昨晚阿Kiss也想过带人去捞点好处，但耀文在场。 他以前也是敏字堆的，如果他们和联胜一起进场，动作太大，吃相就太难看，于是被阿Kiss拦下了，不然真碰上王宝，他这些小弟可就倒霉了。 香江唯一的双花红棍太子都被打进了重症病房，可见王宝下手有多狠。 他的实力应该和阿晋差不多吧？ 阿豹很清楚阿晋的身手，要是他动真格的，五十个矮个子都挡不住他一个人。 王宝只是答应守一晚上而已，下回敏字堆就没这么好运了，除非他们彻底放弃油麻地。 不过话说回来，油麻地这种肥地，谁会轻易放手？就像洪兴不会放弃铜锣湾，14K不会放弃中环一样。 “快点吃，吃完走人。” 陈天东看着还在笑的阿豹催促道。 油麻地的事与他关系不大，只要别波及他的旺角就行。 哪怕油麻地翻了天他也不在乎。 反倒挺期待，这次混战后，谁能在油尖旺总署荣登杰出青年榜。 要是像春秋战国那般，你占几条街，我占几条街，就没意思了。 当阿豹和陈天东赶往总堂开会时，整条道上已经炸开了锅。 王宝昨晚在油麻地的一战实在太过耀眼，表现堪称惊人。 比起当年耀文半小时重创鸡脚黑半数人马的战绩，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晚的油麻地堪称战场，虽说王宝一方人数不少，但对手的来头也不小。 东星派出两只新晋猛虎，带了差不多三千人，洪兴的大飞和太子也带着两千多接近三千人马，再加上新记等帮会也出动了一两千人。 然而王宝硬生生以一敌几，将这些人全部击溃。 东星那两位刚上位的大佬直接丢了性命，洪兴的大飞与太子身受重伤，新记的队伍更是全军覆没。 这意味着什么？光看这个结果，就足以说明那晚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据内部消息透露，警察从凌晨三点一直清理现场到早上六点才收工。 这一战的规模实在太大，连洪兴、东星、号码帮等几大帮派的老大都被一大早请去了警署，而且这一去就是四十八小时起，连律师都动不了。 事情闹得太大，报纸都登了头版。 警察若不迅速处理，第二天估计又要上国际新闻。 这种社会治安问题要是被国际媒体聚焦，那可是亚洲头一遭。 日本那边的黑道还是合法的呢，也没见他们搞出万人混战的场面。 为了平息警方的不满，老葛家里恐怕又得给洋人那边的“慈善基金会”塞不少钱。 据说老葛递给洋人总警司信封的时候，手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倒是没怪王宝，反而觉得这小子重振了他们号码帮的声威，理应好好嘉奖。 他恨的是老鬼敏那个混蛋。 王宝帮老鬼敏也是出于无奈，毕竟当年对方救过他的命，知恩图报没有错。 问题是老鬼敏太不地道，让王宝一个人顶着所有火力，自己却一兵一卒都没出。 这直接让王宝的德字堆损失惨重。 王宝是他的人，德字堆元气大伤，等于是他自己的实力被削弱了。 更关键的是，这一切本就是老鬼敏惹出来的。 要不是这老家伙想连任打压耀文，就不会去找肥邓。 不去找肥邓，肥邓也没机会挖墙脚把耀文拉过来。 耀文不来，那帮混账也不会动油麻地的主意。 “葛叔，当年我父亲和你也是过命的交情，用不着这样对付你侄子吧？说好不插手油麻地的事，结果你却让王宝替老鬼敏出头，我这边兄弟可死伤惨重啊！” 老葛咬牙切齿地回到监房，里面还坐着几位社团老大正在休息。 看到他进来，众人的眼神都变得冷淡起来。 坐在蒋二爷身边的蒋胜率先开口了。 “是啊，葛老哥，你要是想帮老鬼敏，直接开口就是了。这么多年交情，这点面子我还是愿意给的。” 蒋胜话落，现场气氛略显凝重。 因东星龙头司徒浩南已返回荷兰，警方只好请来了如今只想安稳赚钱的“白头翁”。 他显然也没打算给葛老哥什么好脸色。 废话！ 东星此番损失最为惨重，两员大将命丧当场，底下兄弟更是折损无数，他若还能和颜悦色才真叫奇怪。 第512章 鸡脚黑的秘密 若不是清楚葛老与肥邓、老鬼敏之间那点过往，他都要怀疑这三人是不是联手设局，为的就是让香江黑道重新洗牌。 “葛叔，恭喜你，猛将回归。” 蒋二爷没多说什么。他那位堂弟都已表了态，他自然也不便再对葛老哥甩脸色，只能笑着点头示意。 昨晚洪兴虽也有损失，但好在太子与浩南应对及时，伤亡不算严重。只是大飞和太子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特别是太子，肋骨断了好几根，还有内出血，估计得在医院过完整个年。 更气人的是，据他说，把王宝打成那样的结果，王宝却一点事都没有，最多就是拳头上破了点皮。 这他妈简直比连浩龙还要狠！ 当年太子还在泰国时就是靠着金腰带打出的名气，蒋胜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把他推荐给死去的大哥。 那时候就认定他能打。这些年他也没懈怠，勤练不休。 可如今却被王宝打得这么惨，可见王宝有多凶悍。 都说洪兴能打，可如今洪兴最能打的人，却只让王宝的拳头破了点皮。 这不是摆明了比连浩龙还厉害么？ 蒋胜还记得自己离开香江前，亲眼见过王宝从铜锣湾一路打到西环的场面。 那个胖子，真不是一般的能打。 蒋二爷说完，其他几个社团的头目也纷纷露出不满的眼神，齐刷刷盯着葛老哥看。 像是在怪他说话不算数。 动手前他们可是亲自打电话问过这个老家伙的。 当时他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不掺和，结果晚上却偷偷派了最强的那位过去。 “唉……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事。我问过王宝，他说老鬼敏以前救过他一命，这次是去还人情。你们不信明天可以再试试，绝对没人再替老鬼敏撑场子。” 被一群带着怨气的人盯着，即便是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当年都能和邓伯斗得不相上下的葛老哥，此刻也顶不住了。 万一真惹恼了这些家伙，联合起来对付他，他还真吃不消。 “呵……算了吧，我爸说得对，葛叔的话，只能听一半，别全信。” 蒋胜轻哼两声，眼神中满是不信任。 还说明天？他新记已经死了几百号人，一个堂主都没了。 这件事不处理清楚，下面的人怕是要反了天。 谁也说不准明天在油麻地守着的到底是胡须勇还是陈耀庆，虽然他们俩比起王宝来说，声势略逊一筹，但也都不是好惹的人物。 “……” 蒋胜话音刚落，老葛顿时没了声音。 过去蒋刚没少被他算计，这事儿大家心知肚明。 …… “啧！昨晚你们真是没瞧见，东星的两只老虎居然被王宝手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捅了个透心凉。谁也没料到，王宝身边还有这么个狠人，那两位在东西两区也算是能打的，结果在那小子手下撑不过几分钟。” “阿东，你跟王宝走得近，他那个小弟到底是啥来头？居然这么猛？” 和联胜总堂。 除了鸡脚黑已被高晋带往后堂看管，变成了白痴之外，其余各堂口的话事人和叔父们都已到场。 但在邓伯没有正式入席、宣布会议开始之前，众人坐下后便纷纷议论起昨晚王宝一人单挑五人，为敏字堆撑场子的场面。 大浦黑嘴一张，活像亲临现场一般，把事情讲得绘声绘色。 当他说到战狼三号蝴蝶刀阿杰时，还故意停顿了一下，转头问陈天东。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目光。 王宝回来这么久，竟然没人知道他身边还有这么一个能打的小弟，确实让人意外。 这一代的东星五虎，整体实力比起上一代确实有些差距。 上一代的战绩早已是天花板级别，总拿那些标准来比，也确实不太公平。 但这一代的五虎，其实也不算弱。 别的不说，单论打斗能力，绝不会逊色太多。 东星对上位者的挑选标准一向严苛，五虎的首要条件就是能打！ 出来混，打打杀杀是常事，不会动手、不敢动手，怎么立足？ 洪兴今天开个文泰来拳馆，明天他们也要搞个赵家拳馆。 就算东星最早靠卖药丸起家，但在打斗能力这方面，从不马虎。 当年笑面虎是个例外。 那时实在找不到一个身手能与其他四虎匹配的人，骆驼又不能在自己任内连东星五虎都凑不齐，否则死后也没脸见骆老太爷。 于是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笑面虎。 他虽然动手不行，但擅长暗算，不少人栽在他手里。 最关键的是他胆子奇小，每次动手总是往人堆里一钻，仗着体型壮硕，躲在后面给小弟助威。 可笑面虎毕竟只有一个，司徒浩南是正常晋升，能坐上五虎之位的，基本上都是身手了得的角色。 王宝这位小弟如此出类拔萃，自然引起众人关注，都想打听打听他的来历。 “……听说是王宝从泰国弄回来的，我对那个黄毛也不太清楚。” 陈天东看着周围众人投来的目光，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个阿杰他确实了解不多，电影里也没交代他的背景。 一出场就气场十足，足球场砍人，之后又是各种砍人，最后和宇宙丹干了一场堪称经典的对决，结果因为主角光环，被宇宙丹一招放倒。 他只知道，这个人是王宝从泰国带来的。 而且这个战狼三号比天养生饰演的战狼二号还要冷酷。 他几乎没见这人说过几句话。 “人都到齐了，开始开会吧。” 陈天东刚说完，邓伯便从后堂走了出来，坐下后开口。 众人一言不发，齐刷刷地望向邓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前阵子我担心鸡脚黑对耀文不利，所以让阿东盯了鸡脚黑几天，没想到反而发现了一件鸡脚黑的秘密。” “你们先听听是怎么回事。” 邓伯扫了一眼脸上写满疑惑的几人，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推给吉米，示意他放出来。 吉米接过录音笔，看了眼邓伯，又看了看陈天东，没多说什么，直接当众按下播放键。 虽然录音笔是邓伯拿出来的，但作为龙头，他本能地觉得这事和靓仔东脱不了关系。 前几天邓伯开香堂，鸡脚黑闹了一出，虽然只是个小插曲，但鸡脚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邓伯老糊涂，根本就是不给老一辈面子。 第513章 没想到副作用这么强，直接把人整傻了 录音笔开始播放，现场也逐渐安静下来。 当听到鸡脚黑说要转投他人门下的时候，众人脸上并无太大惊讶。 毕竟开香堂那天鸡脚黑已经把邓伯得罪得不轻，得罪了和联胜的太上皇，另寻出路也是正常操作。 但是！ 当听到鸡脚黑打算以四千万的低价把西区的地盘卖给老葛时，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是录音里确实是鸡脚黑的声音，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湖上跳槽的事并不罕见，最多也就是带着手下兄弟另谋出路。 可从没见过有人敢把地盘当买卖来做。听上去简直荒唐至极。 先不说西区的地盘根本不是鸡脚黑打下来的，就算真是他拼回来的，他也根本没资格做这个决定。 当年尖东之虎斧头俊还在号码帮时，带着兄弟拿下尖沙咀，后来转投14K时，人家什么都没带，只带着兄弟走人。 后来仁字堆守不住，又被斧头俊重新打了回来，那是他的本事。 还从没见过谁胆大包天到敢拿社团地盘来做交易。鸡脚黑这小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当录音播放到鸡脚黑打算讲起邓伯与老葛之间的往事时，众人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全都集中精神，竖起耳朵听个仔细。 比起鸡脚黑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家显然对邓伯与葛劲辉之间曾经发生的故事更感兴趣。 “到这里为止吧。” 就在这个时候， 邓伯突然开口，让吉米关掉录音设备。 心中却已把鸡脚黑的“老大哥”骂了个狗血淋头。 嘴巴怎么就不把门呢？ 难怪鸡脚黑敢把地盘卖给葛劲辉那个混蛋。 如今知道这段往事的人寥寥无几，而知情者也早已不屑于谈论这些陈年旧账。 就算有人想打社团地盘的主意，也不知道该找谁接盘。 敢接手和联胜的地盘的人，只有那些清楚邓伯与葛劲辉过去恩怨的人才敢去找葛劲辉谈。 至于鸡脚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也不难理解。 他以前是跑船的，跟社团大多数人关系一般。 从叔父辈口中听来不太可能，就算是平日里自称邓伯之下第一人的串暴，也不敢轻易传播这件事。 所以，鸡脚黑唯一的来源，只能是他那位已故的老大。 “鸡脚黑这次算是背叛了社团，大家怎么看？” 吉米接过录音笔递给邓伯。 虽然没听到那个传闻中的故事有些遗憾，但他知道，轮到自己说话了。 透过刚才的录音，鸡脚黑出卖社团的证据已经清楚，无从辩驳。 他虽对社团事务兴趣不大，洪门三十六誓背得不熟，但基本规矩他还是清楚的。 像鸡脚黑这种行为，最少也得受三刀六洞的惩罚。 他这一问，更多是走个形式。 “还有什么可说的，家法伺候！这混蛋差点就把地盘贱卖给老葛了，要是没被阿东发现得早，我们可就彻底栽了！” 吉米话音未落，大d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说话的同时，还不断扫视几个平时跟鸡脚黑走得很近的楂人，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他们别轻举妄动。 “没错没错，没想到鸡脚黑这个家伙胆子这么大，连社团的地盘都敢卖，就按家法处理！” “说得对……” “……” 那几位被大d盯住的楂人也不是傻子，这种场合，怎么可能为鸡脚黑出头？再说，他们和鸡脚黑不过是平时聊得来而已。 自从鸡脚黑调到西区负责之后，也只是偶尔一起吃喝玩乐，没更深的交情。 别说是拜把子兄弟了，哪怕鸡脚黑是他们的亲兄弟，这个时候也绝不敢开口求情，否则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要知道，出卖社团，轻则三刀六洞，重则命都没了。 …… 有邓伯提供的录音作证，鸡脚黑的罪行已经板上钉钉，毫无辩解的余地。 这个时候谁要是站出来替鸡脚黑讲话，那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阿东，把鸡脚黑带进来吧。” 邓伯环视一圈，见众人没有异议，便对陈天东说道。 “好的，邓伯。” 陈天东应了一声，随即朝身后的高晋点了点头。 众人心中已有数，看邓伯的态度，再加上陈天东的反应，便知道鸡脚黑这次是彻底完了。 邓伯和靓仔东这局布得挺深啊！ 高晋转身走进后堂，不一会儿就把鸡脚黑拖了出来。 当鸡脚黑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神情一滞。 只见他眼神涣散，嘴里不断嘟囔着“爸爸”，嘴角还挂着口水，整个人呆滞得像个傻子。 …… “这……鸡脚黑怎么了？” 有人低声开口，满脸疑惑。 这情况太出人意料了，鸡脚黑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陈天东。 “咳……这家伙嘴巴太硬，死活不肯说，我就花了点钱给他用了点逼供药水，没想到副作用这么强，直接把人整傻了。” 陈天东干咳了一声，略显尴尬地解释。 他倒是知道这药水不好受，但没想到真能把人弄成这副模样，高晋也没提前说清楚，他也是被坑了。 …… 众人听后，没人说话，场面一时沉默。 靓仔东这手确实有点狠。 逼供药水，这种只有上层才会用的东西，居然拿来对付鸡脚黑，现在人已经废了，还能问出个什么？ “……虽然鸡脚黑现在这样，但规矩不能破，他背叛社团的事必须有个交代。既然问不出话，那就按家法办吧。” 串暴见气氛凝重，率先开口。 “说得对！” 坐在他旁边的龙根紧接着附和。 他和串暴眼神对了一下，已经明白了几分。 靓仔东出手向来阔绰，他是第二个开口的人，心里也盘算着不会吃亏。 “同意。” “没问题。” “……” 鸡脚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加上邓伯手里还有录音笔，证据确凿。 串暴和龙根都发了话，其他人也就顺势点头。 毕竟谁也不会为一个叛徒说话，鸡脚黑已经是死人一个，傻不傻又有什么区别？ 这次执行家法的人不是吉米。 上一次是大d亲自出手，是因为那次的对象是阿乐，身份摆在那儿，是龙头坐馆，只有大d和邓伯才有资格动他。 而邓伯年事已高，很久没亲自出手了，所以只能由大d来。 鸡脚黑的资历到底还是差了些，主持家法的是火牛手下最得力的马仔，与师爷苏并称一武一文。 第514章 纸也包不住火 此人行事多少有些异样，不过一开始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没人知道他是否接到了火牛的特别示意，可那三刀六洞竟直取心脏部位，别说三刀了，就算只捅一刀，鸡脚黑也绝无生还可能。 第二刀刚刺到一半，鸡脚黑已经“下去卖咸鸭蛋”了。 但这位行刑者却异常固执，哪怕人早已断气，仍坚持完成三刀六洞才罢手。 “火牛哥，这人你是从哪找来的？” 家法执行完毕，陈天东望着正拖走鸡脚黑尸体的火牛手下，满脸古怪地问火牛。 他总觉得刚才那名手下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如今拖着尸体，神情竟似有些亢奋。 难不成这位还有点特殊嗜好？ “阿来家是做殡葬行业的，一直帮我打理骨灰龛的事，平时很少与人接触，所以性格上有些固执。” 火牛淡淡解释，似乎早已习惯这类疑问。 “……火牛哥这生意版图可真够广的，连骨灰龛都涉及了。” 陈天东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哪里，混口饭吃罢了。” …… “鸡脚黑是西区的人，原本我打算过两个月让他去黄大仙，等耀文拿下慈云山后，再由他接手西区。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准备让耀文直接去西区，但前提是在两个月内攻下慈云山。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重新回到大厅，邓伯开口说道。 黄大仙的地盘向来偏僻贫瘠，自飞机出事后，那边楂fir人的位置一直空着。 傻福和他的人倒了，飞机也折了，其他堂口有资格上位的人又看不上这地方。 慈云山虽是块肥肉，但长乐在那盘踞多年，想夺下并不容易。如此一来，更没人愿意接手。 其他社团也对和联胜在黄大仙的地盘不感兴趣，因此一直空着倒也无妨，但西区就不同了。 原本不少人还盘算着等鸡脚黑“下去”之后，替自己老大争取西区的位置。 可听到邓伯这话，立刻打消了念头。 “没问题，耀文哥虽然是新加入和联胜，但早就名声在外，西区局势复杂，派他去最合适。” “对，对。”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若只是空降西区，他们或许还会为自家老大争取一番。 但听闻条件是两个月内拿下慈云山，众人心中便没了那股热情。 尽管早先他们对飞机颇有微词，觉得这家伙脑子不太灵光，但自从打劫运钞车事件后，大家对他的态度转变了不少，尤其认可他在战斗中的表现。 要知道，那可是敢带着小弟在王宝眼皮底下蹲草丛的狠角色。 哪怕最后被打进医院，也算虽败犹荣。 连洪兴那边的双花红棍太子都被送进医院了，飞机还没到这个级别，被王宝送进去也谈不上丢脸。 更何况，飞机曾一度帮社团抢下洪兴的“打仔”头衔，就凭这点，他的实力是被大家真正认可的。 可就连飞机这种打架不要命的角色都没能拿下长乐，反倒被对方收拾了几回，可见慈云山那边有多难啃。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这边的头马短时间内想拿下慈云山几乎不可能。 真要有这个本事，早就混出来了，也不至于还在他们身边当小弟。 邓伯身后站着的耀文听到这些话，脸上毫无波澜，仿佛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混了这么多年，他已经看淡了太多东西。 但他的三个小弟却不一样，拳头握得死紧，浑身都在发抖，恨不得会议一结束就动手召集人马杀向慈云山。 什么叫气度？ 这才是气度。当年老鬼敏为了不让耀文上位，一直对他压制打击。 再看看人家和联胜，看看人家邓伯，耀文刚过来没多久，人家就全力支持他坐上高位。 慈云山的确不是好惹的地方，那是长乐的总部所在地。 虽然长乐向来欺软怕硬，但慈云山作为根基所在，自然防守森严。 这些年长乐能迅速扩张，全靠慈云山这一支强悍的战力支撑，想动他们谈何容易。 可反过来想，要是真能拿下慈云山，不正说明耀文有这个能力吗？ “嗯……既然大家都没有别的意见。” “耀文，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邓伯说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耀文。 “没问题，邓伯。” 耀文微笑着回应。 等耀文答应下来，会议也就没什么正事了。 接下来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大家开始闲聊吹牛，话题都围绕着昨晚王宝在油麻地那场精彩一战。 耀文原本是敏字堆出来的人，虽说江湖上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对油麻地动手，但出于道义，他们这次只能当个旁观者。 正因为他们只能看不能动，说话自然也就格外大声。 反正又不花钱，声音再大也不会掉块肉。 如今洪兴、东星、新记这些社团都被王宝击退，还有不少社团卖王宝一个人情，主动退场。 大家心里都明白，昨晚王宝出手帮了老鬼敏一次，也付出了代价。 他不可能一直为老鬼敏撑场子。 只是他们和王宝关系不深，没人能确定他还会帮老鬼敏撑多久。 “敏哥，我觉得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让出一部分地盘吧。” 另一边，敏字堆的老鬼敏正和三位年长者围坐喝茶，空气里透着一股压抑。 三位年长者频频拿起茶杯又放下，神色沉重，即便摆在面前的是百年老茶，也难以下咽。 终于，其中一位忍不住开口。 昨晚王宝出手替他们挡了一劫，洪兴和东星等帮派损失不小，但他们也听说了，有几路人马接到王宝的电话后中途退出，没人知道王宝说了什么，更不知道他有没有泄露敏哥与他私下交易的事。 王宝愿意帮他们这一次，已是情分。 可要是别人早就知情，今晚又没有王宝压阵，他们拿什么去拼？ 耀文走了，爱莲也走了，敏字堆最强的两位不在，剩下的人不是年迈就是怕死，拿什么去守？ 即使别人现在不知情，纸也包不住火，王宝频繁离开香江已不是秘密。 等他再次离开，他们又能撑多久？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如断臂求生，让出一部分地盘，也许还能换得其他帮派的几分情面。 第515章 王宝那伙人太狠了 “对啊敏哥，舍掉一小块，他们也不会逼我们太紧。” 另一位年长者也点头赞同。 说到底，还是怪老鬼敏年轻时管不住自己，居然敢背着老葛搞事情，闹出那场大乱。 结果呢？ 老葛慢慢收回了不少字堆，陈耀庆、胡须勇和王宝这三位最强的字堆都站在老葛一边，而他们敏字堆却越来越弱。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风波闹得不可开交，哪怕耀文和爱莲离开，他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别慌。” “进来吧。” “我给你们介绍两个人，耀文和爱莲虽然不在了，但有他们在，油麻地我们照样能守住！” 老鬼敏听完，神情自若，将手中茶一饮而尽，接着拨通一个电话，挂断后对三人说道。 话音刚落，门外走进两人。 一人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另一人身着皮夹克、牛仔裤，脚踩运动鞋，看起来和街头混混无异，脸上带着一股杀气，一看就不是善类。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一副中西混搭的假洋鬼子打扮。 “敏哥。” “敏哥。” 两人一进门，齐声喊道。 “敏哥，这两位是……” 三位年长者对望一眼，心里已有猜测，但还是有人开口问道。 香江的中、小型社团背后多少都有洋人的影子，这事圈子内谁都清楚，只是没人说破。 那些社团说穿了就是洋人用来洗钱、赚钱的工具，替他们办事，替他们捞金。 尽管心中不满，但香江如今还是洋人说了算，大家也只能装聋作哑，得过且过。 可是这回见到两个中西混血的家伙，他们立刻明白了，敏哥这是要当洋人的白手套啊！ 这不是背叛祖宗，自毁名声么！ 一旦走漏风声，都不用其他社团出手，老葛第一个就会把他清理掉。 毕竟他们是洪门的人，洪门从哪里来？不就是为反清复明、驱除外敌才起家的！ “明人不说暗话。” “上星期，詹姆总警司找过我，知道我们敏字堆最近有些难处，不仅派人来帮忙，还给了我们一笔钱。这两天要多花点钱招人，就算王宝走了，有他们帮忙，油麻地还是能守住的。以后你们每个人的分红，也会上调三成。” “平时我们只是比以往多出一点货而已。” 老鬼敏一边喝茶一边说道，神态自若，不慌不忙。 “这……” “好吧，敏哥怎么讲，我们就怎么办。” 三人互看了一眼，一切心照不宣。 混这行几十年，图的是什么？有人图风光，有人图女人，有人图钱。 风光他们也都经历过，其实也就那样。女人现在也没那精力了，唯一能让他们继续干下去的，就是钱。 他们这一生干过的坏事不少，死后能不能留个好名声，早就无所谓了。 只要有钱，祖宗是谁都无所谓。 祖坟在哪儿，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了，还怕被人挖祖坟？ 另外，从老鬼敏的话里，他们也听出别的意味。 能让一个洋人总警司亲自出面牵线的人，不是权力通天，就是后台硬得吓人。 如今香江还是洋人做主，趁这个机会多捞几年，不亏。 “好！既然三位都同意了，那就放话下去，让下面的人明天开始招人，不要省那点钱，钱是赚不完的。” 老鬼敏慢悠悠地说着，似乎已经找到了新的靠山，整个人轻松不少。 其实他没有全说实话。 詹姆总警司确实找过他，他答应了对方的条件，对方也确实提供了人手和资金支持。 但他口中的“多出一点货”，可不是“一点”那么简单，而是“亿点”。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头的人，竟然一口气就能调出几十吨的货，而且全部是新货，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药丸。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头皮发麻，但这件事他不能不答应。 油麻地是他一手打拼下来的，实在舍不得放手。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见识过对方的手段，不答应，能活命吗？ 听完老鬼敏的话，三个老者与两位洋人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去，开始安排手下张贴告示招募人员。 …… 油尖旺总署的停尸间里， 司徒浩南带着几名手下静静望着眼前的两具尸体。 “本叔现在在哪？” 许久之后，司徒浩南回头问身旁的手下。 “本叔因为昨晚的事，一大早被警方带去问话了。” 手下低声回应。 “给本叔安排个律师，我们先回元朗。” 司徒浩南说完，率先走出停尸间，随后让人将这两具尸体处理掉。 虽然他们办事不力，但终究是五虎之一，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 …… “蚱蜢和长毛是怎么死的？” 离开警署，坐上车后，司徒浩南点燃一支烟，缓缓开口。 其实他对事情的经过并不清楚。 当初他已安排香江这边的负责人借兵给蚱蜢和长毛。 没想到一早接到电话，说两人出了意外，他才急忙赶回来。 他还在怀疑，是不是那些负责人阳奉阴违，暗中做了手脚。 毕竟一个早已衰落的敏字堆，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东星的人马。 “昨晚我们收到消息，洪兴、新记和洪英准备对油麻地动手，蚱蜢哥和长毛哥便决定抢先行动。一开始一切顺利，蚱蜢哥带着我们攻下了敏字堆好几个据点。后来蚱蜢哥接到电话，说号码帮的德字堆王宝在帮敏字堆撑场，听说有几个社团因为王宝在，直接撤了。蚱蜢哥和长毛哥没太在意，洪兴和新记那边也一样。” “蚱蜢哥带着我们一路推进，扫了敏字堆好几条街后，就遇到了王宝和他的德字堆。那一战不到两分钟，蚱蜢哥和长毛哥的手就被王宝手下一个人砍断了……” “我们打到一半，洪兴和新记的人也赶到，但同样被王宝带着人打得溃不成军。洪兴的大飞几乎被王宝亲手干掉，最后是洪兴太子和陈浩南赶来救场，但洪兴太子也被王宝打成重伤……我们这边没人来支援，蚱蜢哥和长毛哥都被王宝的手下斩杀，还有很多兄弟也死在了那里……” 这名手下满脸痛苦地回忆着，想起昨晚的场面仍心有余悸。 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那种真正的血流成河。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尸体，根本不是对手。 王宝那伙人太狠了，太强了。 第516章 矮骡子进了条子窝 尤其是那个王宝，传说中能一打五十还面不改色，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昨晚他趴在地上的时候，王宝和大飞、洪兴太子之间的对决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场面哪里像是街头斗殴，根本就是格斗比赛嘛，比电影里演的还要夸张。 真有人被踢一脚直接飞出去几米远，尤其是王宝，两百多斤的块头好像没有重量一样，那速度比他妈猎豹还快，简直离谱！ 还有王宝身边那个拿蝴蝶刀的小弟，蚱蜢和长毛在东星也算是能打的了，蚱蜢在荷兰还拿过几个金腰带呢。 结果在那个使蝴蝶刀的人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砍倒了，他都开始怀疑他们混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江湖。 太他妈夸张了。 “……王宝真的有这么厉害？” 司徒浩南看着小弟的样子，神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小弟在荷兰跟了他十几年，虽然打架的时候不敢冲在最前面，但为人聪明，办事稳妥，才留下来让他帮蚱蜢和长毛打理点事情。 毕竟那两人虽然能打，脑子却不怎么灵光。 这小弟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按理说，不过是一场普通的矮骡子火拼而已，场面再大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可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司徒浩南，昨晚那一战，太吓人了，王宝的实力太强。 他没见过王宝，连这个名字也还是到了香江之后才听说的。 十年前，有个最有可能挑战连浩龙“天下第一”称号的猛人，就是王宝。 连浩龙这个人他听说过，虽然没交过手，但当初连浩龙只用几天时间就把雷耀阳彻底打垮了，若不是骆驼脸出面调停，雷耀阳连荷兰都去不了。 他对雷耀阳可是相当了解，当初雷耀阳去荷兰的时候，还是他亲自接待的。 雷耀阳当时狼狈成什么样子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连浩龙能把雷耀阳打成那样，可见有多厉害。 而王宝竟然被传是最有可能挑战连浩龙的人，自然让他不得不重视。 不过王宝回到香江后，只是短暂地做过一阵子生意，跟他们东星有点小摩擦，后来他好像把重心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甚至连生意都不做了。 司徒浩南以为他是忙于荷兰那边的事情，也就渐渐没把他放在心上了。 现在这个小弟提起王宝时的神情，让他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个人。 “真的很强！老大，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就算可乐哥在王宝面前，可能也撑不了多久。而且他身边那个使蝴蝶刀的小弟也不简单，蚱蜢哥和长毛哥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小弟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敬畏。 “老大，如果王宝真的撑着敏字堆，那我们想在油麻地站稳脚，恐怕得付出很大代价。昨晚损失了那么多人，其他话事人恐怕不会再点头了。” 说完这番话的小弟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又补了一句，生怕老大还要继续坚持插旗油麻地。 他不是反对老大对油麻地的打算，但他已经不想再待在香江了，昨晚那种场面，来一次就够了。 “呼……典！” “等本叔出来再说吧。” 司徒浩南听完手下的话，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一根烟，望着窗外说道。 现在事情已经不单单是油麻地那么简单了。 一开始的确只是想趁敏字堆实力下滑的时候插一脚进去，但现在不同了。 他亲手带出来的两个兄弟，东星五虎中的两员猛将就这么没了。 王宝这是在打他们东星的脸。如果他这个做老大的不讨回这个公道，以后谁还愿意跟着他？ 不过听小弟描述王宝的能力，想替兄弟报仇恐怕不容易。 不说王宝是号码帮龙头的人，单凭他的实力，就已经很难对付了。 司徒浩南虽然也是能打的狠角色，号称东星双花红棍，虽然没登记，但功夫绝对够硬。 他跟可乐单挑，要分出胜负都得打上五十回合以上。 但小弟说可乐在王宝面前都撑不了多久，更何况洪兴那边的太子被打成重伤。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等本叔出来再商量下一步。 黄竹坑警察训练学院。 一大早，陈天东一身正装，带着几位女子，以“学员家属”的身份，和黄丙耀一起走进学院，来到中央的大操场。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这里，以前只在港剧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如今，真成了“矮骡子进了条子窝”。 四周的环境与港剧有些不同，毕竟现在还是洋人掌权的年代，带着浓厚的时代感，跟后来电视中那种现代化的警校完全不同。 他们刚到，操场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学员家属，大多数人都穿着警服，明显是警员家庭出身。 那个年代，警察是个高风险职业，加上名声不算太好，普通家庭很少会让子女走这条路。 黄丙耀带着陈天东和几女一路走来，不断有三三两两的警员家长向他打招呼，视线扫过陈天东和他的几位女伴时，有些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知道陈天东身份的人，以及了解他和黄丙耀这段特殊关系的，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对父子的关系向来古怪，自从他十六岁搬出家门后，几乎没在公众场合一起出现过。 只有当年常去黄家坐坐的老熟人，才知道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 倒不是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心里暗自佩服这黄胖子确实有两下子，宝贝女儿毕业不说，连自己的矮骡子外甥都敢带到警察堆里来。 “斌仔你见过，这是他老爸，李sir。” “李sir好，我可是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说实话，您可比小李sir帅多了！” 黄丙耀带着他走进一群坐在前排的警界高层中间，还真没把他当下人一样一个个介绍，有些面孔他熟悉，有些没见过。 最后他们来到李文斌他老爸面前，李文斌本人也正好在场。 黄丙耀刚介绍完，陈天东望着眼前这位长得像老版刘德华和赌王混搭的帅气大叔，笑呵呵地送上一句恭维。 “怎么，东哥是来投案的？” 他说这话时，李文斌他老爸没什么太大反应，估计这些年听夸听多了，早就麻木了。 倒是站在后面的李文斌脸色有点难看。 第517章 热情的粉丝 换谁被当着自己老爸和外人的面说不如老爸帅，心里都不会舒服。 “小李sir别这么想嘛！咱们可是自己人。你瞧我老舅是警察……咳，现在表妹也快毕业入警了，我虽然没干这行，好歹也是警属不是。” 陈天东笑眯眯地对李文斌说，完全没有矮骡子进警察局该有的觉悟。 “………” 李文斌懒得回应，转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黄胖子一眼。 真不知这胖子是胆子大还是脑子粗，居然敢把矮骡子外甥带到这种地方，也不怕被那些洋人闹到一哥那里，到时候他老爸和曹警司都保不了他。 “坐吧，典礼快开始了。” 李树棠看着这个年轻人笑着点头。 从四大探长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对黑白两道的看法没那么泾渭分明。 警察也好，混混也罢，不过都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 在这个时代，只要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不干那些天怒人怨的事，说得好听些，以后说不定还能并肩作战。 更何况这个年轻人还是黄丙耀的外甥，帮过他们不少忙，算得上真正的自己人。 “黄警司来了？” 就在黄丙耀、陈天东和几位女宾准备落座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不得了，洋人一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身后还跟着曹老头和一个洋人。 洋人一哥正笑呵呵地朝黄胖子挥手，眼神像曹操看典韦一样，越看越喜欢，搞得旁边的曹老头都有点紧张——该不会这老外真想抢我手下吧？ “大sir好！刚跟我外甥进来。” 黄丙耀站起来，几步走到洋人一哥面前，敬了个礼，笑着说道。 “哦？这位就是你之前帮警方跟匪徒传话的外甥？” 一个被称作鬼佬一哥的男人，操着略带口音的粤语，上下打量着站在黄丙耀身旁的陈天东。 “是的，长官。” 黄丙耀微微点头。 当鬼佬一哥审视陈天东的同时，陈天东也在悄悄观察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他曾远远见过一面，但那次光线昏暗，距离又远，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洋人高官。 也许洋人普遍显老，这位鬼佬一哥满头白发，看起来竟比曹老头还要年长几分。 曹老头是语言天才，掌握多国语言，网罗各国情报人员，至今仍未退休。那么这位洋人又有什么来头…… “嗯……没想到黄警司，你这位外甥还挺精神。年轻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怎么看你有点面熟。” 鬼佬一哥盯着眼前这个俊朗的小伙子，心里泛起一丝熟悉感，但年岁已高，一时想不起来。 “长官记性真好，之前在中环的珠宝展上，我远远见过您一次。没想到您还能记得我！” 陈天东装出一副惊讶又荣幸的模样。 “哈哈哈！原来是那一次！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年轻人现在做什么工作？” 鬼佬一哥笑着回应。 那场珠宝展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次“污点”，平时谁提起都会被他训一顿。 但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小伙子说话的语气和眼神，总让人心里舒坦，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谈不上什么正经工作，开了一家小酒吧，勉强糊口。长官要是有空，随时欢迎来坐坐。” 说着，陈天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金打造的98K名片递过去。 “哦？好啊，有机会我一定和黄警司一起去。” 鬼佬一哥笑着接过名片，金光闪闪的纸片上还镶着几颗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看不看得清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张名片的分量和排场。 “能跟长官合张影吗？天啊，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大人物，想留个纪念。” 陈天东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随即摆出一副激动粉丝的表情，望着鬼佬一哥开口。 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这张合照的分量，可不比关二爷轻。 “噗……” 站在李树棠身后的李文斌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跟大Sir聊得火热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居然还想合影？ 他到底想干嘛？ 要是大Sir知道这位“粉丝”其实是矮骡子的人，不知会不会当场翻脸…… “没问题，当然可以！” 鬼佬一哥看着眼前激动的年轻人，眼睛一亮。 他干警察几十年，哪有人主动找他合影？这种待遇，可是电影明星才有的啊。 他当然没有理由不答应。 一旁人看这位帅哥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阿贞，来帮我跟长官拍张照片。” 得到外籍总长的默许后，陈天东显得格外兴奋，赶紧朝正在用相机四处拍摄的乐慧贞喊道。 “哈！这位美丽的女士是你女朋友？年轻人品味不错嘛。” 外籍总长看着走过来拍照的乐慧贞，摆了个姿势，拍完后笑着对陈天东说。 “谢谢您的夸奖，能请您在照片上签个名吗？我一定会好好保存这张纪念照。” 陈天东接过刚拍好的照片，语气认真地对这位外籍总长说，神情就像一个见到偶像的忠实粉丝。 “没问题！” 这位外籍长官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接过照片后便拿出钢笔在上面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幕让李文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太了解这个“靓仔”了，一会儿合影一会儿签名，准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但长官看起来挺开心，他也不好打断这份兴致…… “长官，仪式差不多要开始了。” 签完名后，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外国人走到总长身边低声提醒。 “那我们先忙正事。年轻人，以后有机会再聊。” 外籍总长点头回应，将照片递给陈天东，略带遗憾地说。 毕竟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粉丝，还没来得及多交流就得离开了。 “您先忙正事。” 陈天东接过照片，小心地收好后，点点头回应。 “你这小子，又是合影又是签名的，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眼吧？” 总长带着曹老先生、李文斌的父亲和几位外国人离开后，黄丙耀和陈天东重新坐下，低声问道。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从小到大，点子多得是，直觉告诉他，这次又不是单纯地拍照留念那么简单。 “嗯，我也觉得。” 李文斌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他心里清楚，这小子要不是混这行，去干别的，凭这头脑，升职肯定比他这个有后台的还要快。 第518章 芽子毕业的日子 “喂喂喂……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天地良心，我最近都没惹事，也没动过手。”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梦娜姐和豪姬钟身边，一手搂住一个，完全无视周围投来的羡慕与嫉妒，静静地等待仪式开始。 “……他说的也有点道理。” “奇怪，这小子怎么知道我书房里藏着录像带？” 黄丙耀听了这话，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但随即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大外甥猜中了藏录像带的地方…… “……” 李文斌用手摸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什么。 过了许久也没理出个头绪，干脆不再费神，反正现在他负责的是重案组，那些反黑的事情跟他关系不大。 再说这小子说得也没错，确实有一阵子没在江湖上露脸了。 前两天最火的是油麻地的耀文，最近风头最劲的是王宝，相比之下，这小子现在倒是像个普通路人。 不多久，学员的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首先是一队队警校学员整齐入场，随后是一场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的队列展示。 …… 说实在的，香江警察沿用的那套仪式感十足的西式操练方式，不管是行进还是敬礼，在陈天东看来都有些别扭，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 不过除了芽子以外，他在那些队列里也看到不少熟悉的身影。 比如越老越有味道的三哥，自带气势的乔帮主，还有蒋天生、尹志巨、陈耀庆、阿乐身边经常出现的华哥，另外还有几个面熟但一时叫不出名字的人。 这些人现在还没完全展现出后来的风采，造型也比较年轻，一时间也看不太出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的队列之后，接下来就是全世界都逃不掉的环节——领导讲话。 只见一位洋人总警司拿着演讲稿走上台，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粤语，一边念稿一边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 听得很多家长昏昏欲睡，但一想到台上这位的身份，又不得不强打精神，装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生怕影响到孩子的前途。 …… 一个多小时后，洋人总警司终于讲完了。 但这还没完，接着是校长讲话，校长说完后又轮到曹老头、李文斌的父亲，还有之前站在洋人总警司身边的两位洋人高层轮番发言。 总之就是一堆官话、套话。 等这些人讲完，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接下来又是各种颁奖仪式，什么“银鸡绳”之类的五花八门奖项。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芽子。 不知道她是靠黄胖子的关系，还是凭真本事，竟然在众多男女学员中脱颖而出，获得了今年的“银鸡绳”。 洋人总警司笑呵呵地为穿着警服的芽子佩戴上那条银鸡绳。 这一刻，黄丙耀挺直了腰板，脸上写满了自豪，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台上那女孩是他的女儿。 “李Sir，你当年有没有拿过这个？” 陈天东看着黄丙耀那副骄傲的模样，转过头，小声问李文斌。 如果李文斌当年也拿过这个“银鸡绳”，那就说明这警校也不完全是看实力，多少也有点人情在里头。 毕竟在这一届学员中，芽子的背景是最硬的。 别说她爸了，连曹老头都挡不住她的撒娇攻势…… “我那一届的银鸡绳得主就是我，有什么问题？” 李文斌没明白对方这话的真正含义，误以为是在挑衅自己，便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没什么问题，只是随便问问。” 陈天东听后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地回应。 通过李文斌的亲口确认，陈天东已经大致明白，这个所谓的“银鸡绳”，也就是最优秀学员称号，背后恐怕多少有些情面因素在作祟。 开什么玩笑！ 李文斌虽然能力不差，但据他了解，当年和李文斌同期的学员中，有“枪王”苗志舜的宿敌陈志军，还有“炽天使初代目”之称的陈志军。 至于其他人物，像神勇干探袁浩云、李鹰等人是否与李文斌同期，他不太确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想要在苗志舜和陈志军这样两位顶尖人物的夹击下拿到“银鸡绳”，若没有他那位警司父亲的关照，几乎不可能。 “老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仪式刚结束，芽子穿着一身警察制服飞奔过来，直接忽略了张开双手想拥抱她的父亲，径直跑到陈天东和梦娜姐等几位女性面前。 “嘶……你这几天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跟催债似的，我能不来吗？” “这是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芽子站在乐慧贞身旁，两人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气质上的些许差异。 这一幕让陈天东感到一阵牙疼，心中隐隐浮现出某种不安的情绪。 他不敢多看芽子一眼，便示意梦娜姐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芽子。 “还不是怕你忘了嘛！” 芽子接过礼物，笑着说道。 “你就不怕舅妈知道了？对了，你们该不会到现在还没告诉舅妈吧？”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望向芽子和黄丙耀父女。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突然顿了一下。 “……我们想给老妈一个惊喜嘛！” 芽子和黄丙耀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一丝闪躲。 她顿时没了拆礼物的兴致。 “……只希望舅妈看到你这身制服后，惊喜多一点，惊吓少一点。” 看着父女俩的表情，陈天东便知道他们压根就没敢告诉舅妈。 他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芽子毕业的日子，舅妈居然没有出现，原来是因为这样。 “咳咳……今天是我家宝贝女儿拿了银鸡绳，别说那些扫兴的事。 你老妈已经在酒店等着了，我们赶紧走吧。” 黄丙耀干咳两声，随即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模样，瞪了陈天东一眼，像是怪他不该提起那些让人不快的话题。 第519章 王宝不但重操旧业，连货品都变了样 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有些忐忑。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听女儿的劝，让她去考警察。 可现在……女儿都已经毕业了，分配也定下来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除非她不当警察，可问题是女儿对警察这份职业似乎十分热衷。 这就有些难办了。 随后，黄丙耀陪着芽子与几位高层打过招呼，等洋人一哥等几位大人物离开后，才带着陈天东、梦娜姐几人离开，直奔尖东四海酒店。 舅妈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用黄丙耀的话来说，是给家里一个“惊喜”。 抵达酒店后，陈天东原本以为舅妈见到芽子穿着制服，定会大闹一场，甚至可能会直接送进IcU。 然而事实却是，舅妈看到芽子的制服后，先是愣住，随后满脸喜悦，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让陈天东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舅妈是不是冒牌货。 要知道当年黄丙耀提议让原主报考警察时，遭到了舅妈强烈的反对。 黄丙耀为此在沙发上睡了两个多月，直到发现原主成绩实在太差，打招呼也无用，考不上警察才作罢。 如今芽子同样穿上制服，舅妈的反应却完全不同，这确实出乎陈天东意料。 因为舅妈没有闹事，这场家庭聚餐进行得相当温馨，直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黄丙耀带着舅妈和芽子先行离开后，李杰与天养思送梦娜等几位姑娘回家，而陈天东则先去了酒吧一趟。 毕竟最近油麻地局势不太稳定，旺角就在隔壁，谁也无法预料会不会波及到自己的地盘。 “阿晋，找人把这张照片放大二十倍，然后挂在我办公室墙上。” “还有，签名部分能不能也复制上去。” 到达酒吧后，陈天东叫来高晋，把一张与鬼佬一哥的合影递过去，交代道。 “这是……老大，这位是电影明星？” 高晋接过照片一看，哇，老大居然跟一个穿着制服的老外老头合影。 那老外肩章上的标志相当显眼，看起来像极了警务处长。 但他可不傻，觉得他们老大一个矮个子怎么可能和警务处长合影？所以第一反应是这人应该是某个大牌明星。 他不太关注娱乐圈，自然认不出这老外是谁。 越看越像警务处长，但想到老大的身份，他迅速打消了这个荒诞的念头。 警务处长会跟个“矮骡子”合影？那肯定是脑袋出问题了。 “什么电影明星，看清楚点，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警务处长！这张照片挂在这，比关二爷还管用，人家还有亲笔签名呢！” 陈天东得意地指着照片上的鬼佬一哥，又翻开一本杂志，找出对方的照片作对比。 “……” 高晋翻看杂志，又对照照片，确认是同一个人后，默默点头，转身离开。 他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位警务处长，脑子确实是出问题了。 妈的，堂堂警务处长居然和一个矮个子合影，还亲自签名…… “砰！” “姐夫，我们在咱们场子里发现了不少这东西。” 高晋刚走没多久，何俊就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小包白色粉末。 “德字堆不是已经不出货了吗？他们什么时候改卖这个了，不是一直只卖药丸吗？” 陈天东接过那包白色粉末，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疑惑。 王宝为了和贺新长久合作，早就打算收手不再碰这些事。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市面上出货了，之前卖的也只是些小药丸，不是这种东西。 如今王宝不但重操旧业，连货品都变了样。 “不是德字堆的人干的。喇叭哥刚打给阿毅，说他们那边现在一点货都没有。” 何俊开口说道。 “……抓到那个散货的人了吗？是东星那边的？” 陈天东看着手中那个小袋子，里面装的是白色的粉末，眼神有些飘忽地问。 真是没完没了。 还以为德字堆能挡一阵，自己可以省点心。 没想到又冒出这么一档子事，谁搞的鬼？ 陈天东第一反应怀疑到了东星头上。 以前香江的白粉市场里，几大势力都曾占有一席之地。 朱涛被电梯战神哈弄残，最终死在医院。 连浩龙和忠信义连同倪家一起，早就成了过去式。 王宝重新回来后，迅速崛起，抢了不少地盘。 但最近他已决定收手不干。 现在王宝退出之后，香江市面上的白粉货源，大部分都来自东星。 特别是换了司徒浩南做龙头后，他比骆驼更狠，出货量翻了几倍。 不过因为旺角那边有德字堆顶着，经营权还在王宝手上，所以东星的人这段时间没敢在旺角散货。 偶尔有几个东星小弟想来试试水，都被德字堆抓住，轻则断手，重则断脚。 “人已经抓到了，松哥正在审问。不过看样子好像不是东星的人。那几个我有点面熟，应该是在旺角这边混的。” 何俊摇了摇头。 “……现在发现了多少？那些场子的老板有没有问题？” 听了何俊的话，陈天东又开始怀疑那些场子老板。 毕竟以前发生过场子老板收骆驼的好处，偷偷帮东星散货的事。 要不是他发现得早，差点就惹祸上身。 上面有人也没用。 警方那边，洋人那一派是能用钱摆平的。 但他的亲舅舅是黄丙耀，纯正的黄皮肤黑头发，自然是站在华人这一边。 曹老头对这种事深恶痛绝，如果因为这事惹出麻烦，曹老头绝不会保他。 他又不像芽子那样会撒娇卖乖。 “应该不是场子的老板。除了我们这家酒吧外，其他地方都发现了，这包还是我在隔壁桑拿房找到的。” 何俊继续说。 “哒哒哒…” 陈天东点点头，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这么多场子都有这东西，看来不像是老板们干的。 一两个可能经不住金钱诱惑，但这么多场子的老板一起收钱，那就太离谱了。 既不是东星，也不是那些老板，那他妈到底还能是谁？ 陈天东脑子里一个个香江有名的贩毒头子闪过去。 但都被他一个个排除了。 香江目前主要流通的还是小药丸，价格亲民，就算收入只有一两千的底层小弟也能负担。 白面这种货虽然更容易让人上瘾，但制作成本高，价格自然不低，一般只有上层圈子的人才会碰。 普通老百姓或者收入不高的矮骡子根本消费不起。 一直以来，这种货只在高端场所流通。 但最近在旺角多个场子都发现了它的踪影，说明对方有庞大的货源。 在香江能有这种实力的帮派，除了九龙城寨和东星，陈天东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第520章 老大又在盘算着坑人了 九龙城寨有自己的规矩，跟其他社团互不干涉，不会随便出来搅局。 但也不是东星的势力。 难道是那些被洋人控制的小帮派？ 可那些小帮派的老大应该没这个胆子招惹他和王宝。 叩叩叩…… “进来。” 正当陈天东思索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比何俊那个衰仔有规矩多了。 “老大，问清楚了，那帮人是敏字堆的。” “他们说他们老大不知从哪搞来一大批货，然后让他们四处散货。不只是我们旺角，其他地方也有人在出。” “对了，他们还说敏字堆现在在疯狂招人，新入会的小弟不仅不用给老大红包，反而每人还能拿到一笔红包。” 喇叭走进来说道。 “敏字堆？老鬼敏是中大奖了，还是有人留给他一大笔遗产？这么阔气？” 听到居然是敏字堆在背后搞事，陈天东一时有些懵。 老鬼敏居然能搞到这么多白面，而且出手还这么大方？收人不仅不收红包，反而倒贴钱？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老鬼敏吗？ 按社团规矩，新人入会必须给老大红包，拜完老大之后，老大也会回一个红包。 但老大给的红包没有定数，全看心情。 要是遇上小气的，别说回红包了，能不让你再多给点就算不错了。 敏字堆靠着耀文在油麻地盘踞多年，老鬼敏也连任多届，确实攒了些家底。 但再怎么有钱，也不至于阔到这种地步吧？ 而且从目前敏字堆的动作来看，老鬼敏显然是想干一票大的。 但照这个烧钱速度，再多的家底也撑不了多久。 更奇怪的是，据邓伯所说，老鬼敏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做事向来留有后路，怎么可能会如此激进？ 一次放出这么多货，就不怕被警察盯上？ 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太清楚，因为老大你之前交代过不用理会敏字堆那边，所以我也没让兄弟继续盯着。” 喇叭摇了摇头。 “打电话给阿生，让他盯住敏字堆的几个老家伙和老鬼敏，查清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再交代下面的兄弟多加留意，要是发现还有人往外分销货物，一律废了手脚。我倒要看看敏字堆到底有多少存货。” 陈天东沉思片刻后说道。 老鬼敏竟然能调动这么多货源，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门道。 要么是他在替某个隐藏势力背锅，要么就是他背后另有靠山。 “明白。” 喇叭点头应声，随后与何俊一同离开。 “砰！” “老大，阿华刚联络我，佐敦那边发现了这种货。” “庙街也发现了。” 喇叭和何俊刚走，阿豹和烟仔就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小包白色粉末。 “旺角那边也有。你们那边有没有抓到人？” 陈天东望着他们手中的东西，靠在椅背上问道。 “没抓到，那帮家伙见到我们就跑，跑得比谁都快。” 烟仔摇头。 “佐敦那边也差不多。阿华本来抓到一个，结果那人直接把整包货吞了，现在在医院洗胃，还得阿华垫医药费，真他娘的倒霉。” 阿豹一脸不爽地说。 “不用多问了，我已经让喇叭查清楚了，这帮人是敏字堆的。老鬼敏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么多货，现在正派人在外头四处分销。这两天他们还在大量招人。你们那边只要盯紧点就行，其他不用管。我已经安排阿生去盯着他们了。” 陈天东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香槟，边倒边说。 “敏字堆？老鬼敏这是想干什么？” 阿豹和烟仔互看了一眼。 最近敏字堆的实力大不如前，许多社团都对油麻地这块地盘虎视眈眈。 王宝虽然帮老鬼敏撑过一次场面，但其他社团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特别是损失惨重的东星、洪兴和新记。 这时候老鬼敏招人他们还能理解，可是派人在外头大量分销毒品，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回笼资金？ 可就算他们不碰这些东西，也知道这批货是高档品。 老鬼敏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等两天应该就能明白了。” 陈天东摇摇头。 他现在也只是猜测，还没有确切的把握。目前能在道上拿到这么多白面的，除了九龙城寨和东星，应该没有别人。 但老鬼敏想从这两个地方拿到这么多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走的是黑道之外的路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是有哪位背景深厚的富豪想转行做江湖事，就是香江某些洋人高层暗中插手。 若是前者，问题还不算太大。只要找到目标，交给枪王处理就行。 就怕是那帮洋人上层插手。 一直以来，这帮洋人只是操控香江一些小社团，从不碰他们这种大帮会。 虽说敏字堆实力一般，但毕竟挂着洪门的牌子。 若这帮洋人借机接触老鬼敏，出钱出力帮他稳住油麻地，老鬼敏未必能挡住这般诱惑。 那些洋人搞到这些东西简直是轻而易举，去警署证物室走一趟就够用了，稳稳的无本生意。 倘若老鬼敏背后真是这帮洋人，那可真就麻烦了。 洋人势力深入社团，谁也不知道老鬼敏是不是唯一一个。 到时候怕是要乱成一锅粥。那帮洋人做事才真是无所顾忌，毕竟香江还在他们治下。 就算证据确凿，被抓了也能引渡回去，花点钱就摆平了。 若真是如此，陈天东也开始琢磨了。 自己能从中捞到什么？ 说到底，这些洋人，才是香江真正的隐形富豪啊…… “……久等。” 阿豹和烟仔碰了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看老大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他们也就放心了，老大心里有谱就好。 只有阿豹眼神不断乱转，他跟了老大十几年，看这架势就知道，老大又在盘算着坑人了。 …… “敏哥，我们这么急着出手，会不会惹出麻烦？” 敏字堆这边，三位老家伙一脸担忧地来到老鬼敏家中。 原本他们已经打算认命，给洋人做白手套，趁着这几年多捞些，以后带着家人出国过好日子，管他之后洪水滔天。 第521章 老鬼敏背后的主子果然和洋人有关 可今天收到的消息把他们吓坏了。 那两个中西结合的家伙，居然把大部分的小弟都派出去往各个社团的场子送货，问他们谁指使的，他们直接说是敏哥干的。 这下几人可就睡不着了。 现在油麻地本就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这时候他们正忙着扩张势力，想在冲突爆发时能顶住压力。 结果现在敏哥居然还要派人去招惹其他社团，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而且一下子出这么多货，真要被警察抓住把柄，别说那个詹姆总警司，就算是港督来了也保不住他们。 总警司？当自己是一哥还是港督呢？ “没事，那帮人刚被王宝打了一顿，还没缓过劲来。我们越强势，他们反而越顾忌。一旦我们畏首畏尾，才真的离死不远了。警察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 老鬼敏慢悠悠地喝着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实际上，他也只能硬撑着说了这些话。 詹姆这个人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实力居然这么强，居然要求他一个月内必须处理掉几十吨的货物，言下之意，下个月同样还会有同样数量的货等着他来出货。 他混了这么多年，只有当年的跛豪才敢这么干。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局势早就不一样了，别说跛豪，哪怕是当年最风光的四大探长时期，也没有人能做到一个月出手几十吨货。 要不是这样，他也确实没别的办法。 只希望詹姆背后的人不是在吹牛，真能帮他搞定警方那边的问题。 至于那些社团倒不难对付，詹姆派来的两个手下他已经见过，中西结合的身手，水准相当高。以他的眼光来看，就算是连浩龙也不过如此，那战斗力简直比兰博还要猛。 有这两个人带人上阵，不管社团那边来多少人，都翻不起什么浪。 “真的吗？敏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能不能给个实话，詹姆总警司背后到底是谁？那个人的背景到底有多深？我这心里没底，晚上都睡不着。” “是啊敏哥，咱们这么熟了，就透露一下吧。” “……” 三个老家伙也不是傻子，听到老鬼敏这话，心里也都明白了七八分，詹姆总警司背后，确实还有人。 而能让一个总警司亲自派人来联络的人，背后那人的能量，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想到这里，他们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对方的身份依旧不明，这种未知感让他们仍然难以安心。 万一詹姆是在耍他们呢？拿他们当枪使，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那个人的身份暂时不能说，你们只需要知道，他的家族非常有钱，老家那边更是势力滔天。” 老鬼敏眼神一转，随后一脸认真地盯着三人说道。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那人他只通过一次电话，而且还是变过音的，连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但他必须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才能稳住这三个人的情绪。 最近几天，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老鬼敏像是疯了一样，每天晚上派人四处去别的社团地盘上捣乱，被人发现就动手，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继续撒货。 这让不少人头疼不已，却又不敢直接杀到油麻地去找他算账，毕竟洪兴和东星之前已经吃过亏。 而洪兴和东星这些社团虽然已经知道王宝支持老鬼敏的事实，但前阵子被王宝重创，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也就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 再加上老鬼敏这几天大把砸钱招人，让很多人以为他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种局面最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扑一口。虽然不至于送命，但那种伤筋动骨的痛，谁都不想碰上。 更令人费解的是，老鬼敏如此明目张张地四处出货，警方竟然视若无睹，毫无动静，这让不少人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种疑虑一旦生根，便难以消除。 正因如此，接连几天，各大社团虽然对老鬼敏派人进驻他们地盘疯狂贩毒的行为恨得牙痒痒，但因无人出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喂？老鬼敏那帮人在我地盘到处出货，你们警察就这么看着？” 连续几天都有老鬼敏的手下在旺角一带四处兜售毒品，今晚打走一批，隔天又来一批，陈天东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虽说受害的不止他一人，有人甚至比他更惨，但自家场子被这样搅和，他也实在憋屈。 天养生那边盯了好几天，至今也没查出什么名堂。 老鬼敏和另外三个老头这几天也没啥特别举动，不是在家就是聚在一起喝茶打牌。 没见过他们接触外人，所以陈天东只能直接打电话给黄丙耀，问清楚警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老鬼敏出货这么猖狂，警方不可能不知道，可偏偏毫无反应。 真是见了鬼了。 难道老鬼敏背后的靠山来头这么大？ “……你先忍一忍，上头在安排一些事，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反正连老曹和老李都不知道，你就别轻举妄动了。” 电话那头的黄丙耀望着外面零星的下属，拉上窗帘，一只手捂住话筒，压低声音说道。 这事儿牵涉到洋人高层之间的较量，他也不好说得太明白，只能点到为止，看他能不能自己悟出点什么。 “……行吧，没事我挂了。” 虽然黄丙耀没说透，却等于说了不少。 陈天东已经从他话里听出点风声，似乎是洋人内部有争斗，而且牵扯到他们在本地的利益。 这种层面的较量，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插手的，一个不慎，搞不好就是灭门的下场。 估计其他社团也收到了警方的暗示，连一贯跟毒品势不两立的洪兴这次都没轻举妄动。 应该是警方高层已经跟蒋二爷这类人物打过招呼了。 这些大社团和警队高层多少有些联系，能提前收到风声也属正常。 不过放下电话后，陈天东越想越不是滋味。 一直以来都是他去搅别人局，现在倒好，有人竟敢跑到他地盘上来搞事，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天养生那边虽然还没给出答案，但从黄胖子那儿他已经大致明白了——老鬼敏背后的主子果然和洋人有关，而且这洋人来头还不小，竟然牵扯到洋人内部高层的角力。 第522章 投靠洋人是大忌 想到这里，陈天东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估计老葛那几位老江湖也已经嗅出点味道了吧。 尤其是号码帮的龙头家族，自家社团里一个字堆竟然给洋人当枪使，这事一旦传出去，号码帮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尽了。 一直以来，虽说号码帮各个字堆各自为政，但好歹都打着同一个旗号吃饭，彼此之间多少还留点情面。 只要不把人逼到绝路，龙头老葛一般也不轻易出手。 不过这次，恐怕第一个想收拾敏字堆的就是老葛自己了。 原本耀文从敏字堆跳到他们和联胜这边时，他还念着江湖规矩，懒得跟老鬼敏计较。 可现在，不管是为了一口气，还是为了那所谓的“民主道义”，老鬼敏和他背后的洋人都吃定他了。 就算上帝来了也保不住！ 说完，陈天东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喂？阿晋，查查敏字堆那些大哥最近有没有冒出什么陌生面孔。” 老鬼敏替洋人当马前卒，还搞出这么大动静，洋人那边肯定不会完全信任他。 这么大的买卖，自然要安排自己的人来盯着才放心。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敏字堆那些头目里一定混进了洋人的眼线。 只要找到洋人安插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查到背后那位洋老板的身份。 到那时候……那位洋老板能力这么大，身家自然也少不了。 要是牵扯到整个家族，那可就真发财了！ “蒋先生，这几天敏字堆的人太嚣张了，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就是啊蒋先生，那帮混蛋跑到我们地盘上卖货也就算了，我小弟抓住他们，他们居然直接动刀子，好几个小弟都送医院了……” 与此同时，蒋二大爷的豪宅里，洪兴一帮以气氛组话事人基哥为首的一众堂主纷纷赶来告状。 这几日敏字堆的小弟四处捣乱，搞得他们头疼不已。 但因为太子和大飞的前车之鉴，消息闭塞的他们不敢贸然带人杀到油麻地，只能来找蒋二大爷主持公道。 “……我明白大家心情都不好，不过再忍几天，机会会来的。” 蒋二大爷叼着雪茄，气场越来越像教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他在接到警方传来的消息后，就已经猜到老鬼敏背后有洋人撑腰。 在洪门的传统里，投靠洋人是大忌。 他估计老葛也已经知道了情况，所以一大早便联络老葛、本叔、他亲弟弟蒋胜，还有洪义、义群、洪英、长乐、正兴等几个大社团，约了一起喝早茶。 众人也在讨论老鬼敏替洋人办事的事，而老葛这次一反常态，没有多说什么，默认了各大社团联合行动，准备一同对付油麻地的敏字堆。 这次，老葛的态度明显转变，蒋二大爷也能看出他对老鬼敏已经恨之入骨。 只等洋人内部的纷争告一段落，一切就将正式开始。 他掌握的情报远比黄丙耀提供给陈天东的要详细得多。 多年在泰国经商的经历，让他积累了不少关系。 老鬼敏背后靠山是Y国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而这个家族正深陷政党较量之中。 目前，该家族所支持的派系在与另一派系的较量中明显处于劣势，这也是老鬼敏为何如此拼命敛财的原因之一——政治斗争离不开资金支持。 然而，这个家族所支持的阵营撑不了太久，一旦对手上位，这个家族在Y国的处境将极为艰难，届时自然无暇顾及香江这边一个社团的命运。 到那时候，老鬼敏又算得了什么？ 身为洪门一员却甘愿做洋人的打手，仅凭这一点，他在香江就已经没了立足之地。 “我们听蒋先生的。” 基哥几人见蒋二爷胸有成竹，也只能点头答应。 毕竟他们的消息渠道远不如蒋二爷广泛，掌握的信息也少。 这几天老鬼敏疯狂出货，其他社团却毫无反应，他们早就觉得事有蹊跷。 看蒋二爷这副样子，似乎知道些什么，于是也只能依着他行事。 “谱尼阿姆，老鬼敏这混蛋是把劳资当傻子耍啊，沙胆，给我叫人！” “今天劳资非得剥了他的皮不可！” 荃湾这边，大d听完小弟汇报，得知敏字堆的人又偷偷跑到他们地盘上来卖货，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帮人简直像阴魂一样缠人，昨天才被赶走一批，今天居然又来了。 他当场下令召集人手。 “等等！沙胆，你先回去。” 大d嫂急忙拦住他，挥手让小弟先离开。 “干什么？老鬼敏这混蛋都骑到我头上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别人还以为我大d怕了他！” 大d满脸不悦地瞪着老婆。 “你有没有想过，老鬼敏像疯了一样到处出货，不只是针对我们，其他社团也都被他得罪光了。可是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大d嫂同样语气不善地反问。 “那又怎样？他们不动手是他们怕事，我大d可不怕！” 虽然老婆说得有理，但大d依旧固执地不肯低头。 “阿东那边，以前是德字堆的人在卖货，现在老鬼敏的人跑去他那边出货，德字堆和阿东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打电话问问阿东，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实在不行，就找邓伯问，他在条子那边有人脉，肯定知道些什么。” 大d嫂见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耐心劝说。 “……把电话给我。” 听完老婆的一番话，大d心里舒坦了许多，随即让老婆把电话递过来，打算先给“亲”老弟打个电话问问状况。 通常来说，他不太会主动联系邓伯，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尽管他在势力和地位上都不输邓伯，可每次面对对方时总有一种莫名的低人一等的感觉。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所以除非事态紧急，否则他从不会主动联系邓伯。 叮铃铃…… 电话铃声在太子道的酒吧里响起。 此时，陈天东和阿豹正坐在大波浪老师面前认真“听课”，学习一些“实用”的外语知识。 烟仔对这种课程兴趣不大，加上马子快要毕业了，毕业后两人就要结婚，所以这小子最近也比较收敛，只是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两位大哥认真学习。 第523章 洋人背景 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份“学习氛围”。 “喂？”陈天东靠在大波浪老师的婴儿食堂吧台上，接过旁边一位大波浪递来的电话。 “阿东，是我大d。” “大d哥，有什么吩咐？” 陈天东听出是大d，从语气上听对方心情似乎不太好，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老鬼敏最近到处惹事，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这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大d语气略显低沉。 “大d哥，你没去找邓伯问过？”陈天东有些意外地问。 虽说大d是上一届坐馆，但跟警方打交道还是邓伯更吃得开。 大d脾气火爆，天生跟警察不对付，没得到消息也正常，可到现在都没去邓伯那边问过，就有点不对劲了。 “你也知道，我跟邓伯那关系……找他还不如找你。”大d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这边倒是听到一点消息，老鬼敏可能在替鬼佬做事，那批货应该也是帮鬼佬出的。这件事牵扯到鬼佬内部的纷争，条子那边的意思是让我们别轻举妄动。邓伯的态度也是一切等鬼佬那边见分晓再说。不光是我们，其他社团估计都在观望。” 陈天东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即解释道。 “这老鬼敏居然替鬼佬当马前卒，难怪这么嚣张！我知道了，等事情明朗，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听完了“亲”老弟的解释，大d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怪不得老鬼敏敢这么放肆，原来是背后有鬼佬撑腰。 尽管如此，他还是恨得牙痒痒。 “有空来我这坐坐。” 陈天东敷衍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这种事，即使他不说，估计等大d真要行动的时候，邓伯也会出面解释。 没有通知他，大概是邓伯以为他已经从别处得知了消息。 挂完电话后，阿豹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老鬼敏背后是鬼佬，那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继续盯下去吗？” 陈天东挂断电话，阿豹从大波浪老师的婴儿食堂的座位上艰难地抬起头，转过身来问道。 “先等阿晋和阿生那边传消息过来再说吧。那个鬼佬能让老鬼敏出这么多货，背景肯定不简单。先把情况搞清楚，再决定怎么做。” 陈天东闭上眼睛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这一次肯定要行动。那个鬼佬能力不小，背后的资金必然雄厚。 更让人火大的是，一个鬼佬竟然敢在华人的地盘大肆撒货，赚得盆满钵满。 他实在看不过眼。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以往，不能急着动手。 至少得摸清楚那个鬼佬的身份之后，再决定怎么行动。 能影响到警方的关系，可见老鬼敏背后的鬼佬身份不凡。 动手时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一晃两天过去了。 老鬼敏那边依旧派出大量小弟，疯狂进入各个社团场子散货。 其实老鬼敏也不傻，对眼前的情况也有点察觉。 可他也无可奈何。 社团和条子越反常，说明他背后的鬼佬身份越不一般。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若不赶紧完成鬼佬交代的任务，完不成任务后果不堪设想。 背后的鬼佬一旦动怒，他全家都可能陪葬。 矮骡子要他命，他未必真死，就算死了，也能保家人平安。 可一旦背后的鬼佬要他命，他全家都逃不掉。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 就在今天，陈天东刚起床不久。 高晋和天养生已经坐在大厅等他。 两人显然是一起到的。 “查到什么没有？” 陈天东打着哈欠坐下，点上一支烟，提提神，开口问道。 “老鬼敏那一帮大哥里面，最近确实多了两个新人。但我查了很久，这两人一点资料都查不到，只知道名字。一个穿西装的叫占士邦，一个穿皮夹克的叫邦古。他们差不多一个多星期前跟着老鬼敏进入敏字堆，而且一开始就是红棍。这次出货也是他们两人在负责。” 高晋拿出两张照片，率先说明。 “你先盯住这个穿西装的，等我通知再动手抓人。” 陈天东盯着照片里的两人，心里已经大致有数。 他们应该就是老鬼敏背后的那个鬼佬安排进来的，中西混血。 其中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抹得发亮，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另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看起来很普通，长相一般，若不是中西混血的外貌特征，放在一堆本地人里根本不起眼。 最后，陈天东指着那个西装革履、打扮整齐的男人对高晋说道。 单从外表来看，那个打扮光鲜的中西混血似乎比另一个更易接近。 高晋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陈天东接着把目光转向天养生，想知道他们跟踪了几天，查到了些什么。 “我盯了老鬼敏好几天，昨天凌晨两点，这老家伙偷偷出门，去了墓地见了一个洋人，两人交谈了些什么我不清楚，大概半小时后才分开。我跟着那个洋人回去，查到他叫詹姆·特朗，还是个总警司。” 天养生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张照片。不是像高晋那种偷拍的照片，而是一张正式证件照，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搞来的。 “总警司……” 看着照片上那张纯正的洋人脸，陈天东也有些惊讶。 第一反应，他以为这位总警司就是老鬼敏背后的洋人靠山，但很快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虽然一个总警司确实有能耐搞到大批货物，但他还不足以左右整个警队的行动安排。 陈天东从黄胖子那儿得知，现任警务处长，也就是曾与他合过影的那位洋人一哥，并不属于任何洋人派系，也不是华人派系的人。 这位一哥立场中立，谁有能力就支持谁。 因此，这个总警司很可能只是老鬼敏和背后洋人之间的联络人。 而如果连联络人都已经是总警司，那老鬼敏背后真正的洋人背景就相当了不起了！ 相比那两个中西混血的洋人，这位总警司显然知道更多内幕。 如果能把他抓来问话，得到的情报肯定更有价值。 麻烦的是，对方身份是总警司，是个洋人高官。 万一他失踪了，造成的风波比李姓大公子被绑架还要严重得多。 陈天东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接下来怎么行动？” 看陈天东一直在沉思，天养生忍不住问道。 “找机会把他抓过来，尽量不要惊动任何人。如果动静难免，也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阿晋你也一起。这个混蛋就先放一边。” 经过一番考虑，陈天东最终还是决定动手。 一个真正的洋人总警司掌握的信息，远远超过那两个半吊子洋人。 第524章 哇，这洋人遭的什么罪 “嗯！” 高晋和天养生点头应下，随后一同离开了屋子。 …… 光阴流转，转眼到了傍晚七点。 詹姆·特朗走出警署总部，独自驱车离开停车场。 但他并未回家。 在这座城市当差几十年，若只有家里一个老婆，怕是要被同僚笑话。 他手下那些人哪个不是在外面有十几二十个女人？他身为高层，虽说靠的是家里的老婆上位，但外面养几个情人也算正常。 即使被家中妻子察觉，他也有十足底气。手下在外面养几十个，自己不过才六个！ 就算将来分开，对方家族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至少政治部主管的位置能安稳坐到退休。 这些天一直为妻子家族的事奔波，回家还要强打精神应付她。 他已经很久没有放松过了。 今晚正好清闲，妻子要去参加慈善舞会，正好去看看几位心头所好。 在香江养情人开销不小，每月花销动辄百万起步。 这都快月底了，这几个女人一个都没见，总觉得钱白花了。 堂堂总警司月薪不过二十来万，一个女人的月开销就顶他整月工资。谁受得了这种白养。 离开警署后，他先拐去药店买了瓶“威力男”，随后驱车直奔一位情人住所。 今天非要让几位“心头好”叫苦连天。 此刻是晚上七点三十分，时间紧迫任务紧急。 一路上，詹姆·特朗不断提速，闯过一个红灯后，为省麻烦直接打开警报飞驰。 路边司机行人纷纷侧目，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案，这车速也太惊人了，转弯还带漂移。 香江治安是越来越差了…… 此刻詹姆满脑子都是几位心头好，一边还要展现车技，压根没注意到，从警署出来后，五十米外一辆破旧白色面包车始终尾随着他。 当詹姆驶入九龙一片别墅区时，高晋和天养生两人悄然下车，紧随其后。 他们一路尾随至别墅外，正巧停在当年倪永孝那栋别墅隔壁。 高晋神色微妙，带着天养生模仿起当年倪家来客的样子，敲开倪家旧居大门，翻过天台进入隔壁。 两人轻手轻脚来到楼梯口，隐约听到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夹杂着几句英文。 这栋房子隔音效果实在惊人。 站在外面听不到一点动静，一进门却像进了雷区，声音比打雷还响。 好在两人意志坚定，要是换天养浩或天养杰来，听到这种动静，怕是早就招架不住了——平时在公司，连听秘书们接电话谈工作都脸红心跳，急得不行。 估计詹姆进门就把仆人都支开了，屋内空无一人，反倒方便两人行动。 两人顺着声音来到一个半掩的房门前。 高晋与天养生交换了个眼神，各自握紧装了消声器的众生平等，轻轻点头。 两人迈步进屋，动作轻盈无声。 眼前的画面让他们也为之一震。 只见房间中央，詹姆·特朗手脚被绑，吊在半空，只穿了一条短裤。 哪怕一向冷静的高晋，都不禁心里一紧。 这鬼佬的花样，比他大哥还离谱！ 天养生从小在乱葬岗打滚长大，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可眼前这种场面，也还是头一回见，一时之间竟有些发愣，目光呆滞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啊！” “哈尼，哈尼……有人……” “嗯？你们是谁？” 看到门口两人手里握着枪，心头一紧，但多年经验让他迅速稳住情绪，装出一副镇定模样，厉声质问。 他一直牢记在苏格兰受训时的第一条守则：面对持枪歹徒，必须冷静应对，才能掌握主动权。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不是普通劫匪。 高晋与天养生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他走去。 “等等，两位，有话好说……” 詹姆·特朗意识到情况不对，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试图稳住对方。 话还没说完，枪声响起。 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女人怎么办？” 高晋解开了詹姆·特朗的绳索，将他扛上肩头，天养生则盯着角落里仍拿着皮鞭、瑟瑟发抖的女人问道。 他出道以来，从未对女人动过手，以前遇到女的，都是他妹妹阿思出面处理的。 “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我是被他逼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缩在墙角，眼泪鼻涕一把，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 高晋没有多说，抬手就是一连几枪。 虽然他有时心软，像上次遇到绑鸡脚黑的女人，他不但没为难她，还给了她一笔钱。 但该狠的时候，他从不含糊。 子弹打完，他收起枪，眼神冷峻，朝女人尸体看了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她见过我们，检查一下屋里还有没有别人。” 这不是他心狠，而是詹姆·特朗身份特殊，一旦泄露行踪，他们今后在香江就再也无法立足。 虽说他们早有准备，在海外也有退路，但说到底，哪里都比不上香江自由自在。 天养生轻轻点头，随即走出房间，逐一查看各处情况。 高晋正要离开时，注意到门边梳妆台上放着一瓶未拆封的威力男。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想到今晚的行动如此激烈，说不定会派上用场，便顺手将它塞进了口袋。 夜里九点。 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内。 陈天东正搂着何敏老师，兴致勃勃地看着豪姬与大漂亮玩梭哈游戏。 必须承认，玩梭哈不仅拼技术，还讲究心理博弈、经验积累和一点运气。 大漂亮的赌术明显高于豪姬一筹。 若是比拼摇筛盅这类纯技术项目，豪姬根本不是对手。 可一到梭哈这种讲究心理较量的项目，经验不足的大漂亮反而屡屡吃亏。 豪姬这个赌坛老手总能出其不意，十局中竟有五六次是靠偷鸡获胜。 “老大，人带到了。” 高晋与天养生走进客厅。 “有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陈天东起身问道。 “没有，见到我们的人都已经处理干净。用的也是常见的黑星手枪，不会牵扯到我们。” 天养生回答。 “你们继续玩。” 说完，他对几位女子交代了几句，便跟着两人走向停车场。 “哇，这洋人遭的什么罪？” 到了停车场，只见后备箱里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外国人，只穿了一条内裤，浑身伤痕累累，明显是被鞭打所致。 陈天东倒抽一口冷气，转头看向高晋。 第525章 确认人真的死了才安心 “……我们跟着他去了他情人家，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皮衣皮裤的女人，手里拿着鞭子在抽他。” 高晋点头，把当时的场面一五一十地描述出来。 “看不出这洋人还是个受虐的主儿。你那套刑讯手段怕是不管用，越打他他越爽快，还是用点特殊手段吧。” 不知是高晋讲得太生动，还是陈天东联想太丰富，听着他描述的场景，陈天东差点入戏太深。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他才回过神来，对高晋说道。 对一个喜欢受虐的人来说， 被女人鞭打是一种快感，被男人打也不会太难受， 只是没那么刺激罢了。 因此，高晋那套严刑拷打的方法，对这个洋人显然起不到太大作用。 只能换点土办法。幸好之前通过洋人律师买了一些逼供用的药水，还剩下一些，正好拿来试试。 说着，他从随身空间中取出半瓶药水。 高晋掰开洋人的嘴巴，陈天东直接把整瓶药水灌了进去，用量比上次对付鸡脚黑还要多。 毕竟这次的对象是警方高层，不知道有没有受过反审讯训练。 这种人可不是随便就能撬开嘴的。 而且这老外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无论他是选择合作还是变傻，只要能把该问的情报问出来就行。 药水彻底被吸收后，高晋冲着外国人的脸狠抽了几下，将其打醒。 只见詹姆·特朗缓缓睁开眼睛，神情恍惚，眼神空洞，嘴角还带着一丝傻笑。 “名字，职务，年龄，住址。” 见对方苏醒，陈天东立即开始问话。 “詹姆·特朗，Y国安全情报机构人员，现任香江政治部负责人，59岁，住址是#@￥%#……” 詹姆·特朗语调迟缓，像是失去了意识般地回答。 “…你们跟敏字堆那边的老鬼接触，目的是什么？” 陈天东满意地点点头，几百万买来的东西果然厉害。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隐藏身份，居然是个情报人员，而且还是政治部的要员。 想来也是，香江警察的政治部大多都是由Y国情报人员主导的。 他继续追问。 “亨利家族正在竞选内阁职位，需要大量资金。我妻子的弟弟，亨利·史密斯想到一个方法，从国内收集来的毒品运到香江出售，同时借助我的身份联系本地帮派。” 詹姆·特朗语气木然地讲述。 “亨利家族……这个家族在你们国家地位如何？你妻子的弟弟在其中是什么身份，现在人在哪？” 陈天东不太了解外国的官僚体系，但“内阁”这两个字一听就知道不简单。 能让家族参与内阁竞争的，应该不是一般的势力。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层关系，敏字堆背后那个洋人，竟然是他的妻弟。 看来这条线牵出的可能不是小鱼小虾。 “亨利家族的亨利伯爵是内务部行政长官。伯爵的长子小时候因事故无法生育，所以亨利·史密斯不仅是伯爵的次子，也是家族的合法继承人。他目前人在伦……” 詹姆·特朗仍旧机械地回答。 “亨利·史密斯平时如何跟你联系？有没有固定时间？敏字堆那两个中西混血，是不是你们安排的人？”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他不太清楚外国部门的具体分工，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宅男，对所谓的“内务部”也没概念。但既然能称为“部”，而且还是行政长官，那这个亨利伯爵的地位肯定不低。 长子无后，次子继承家业，而这个次子又不在香江，想要动手脚恐怕不容易。 难不成要跨国搞事？ 那可就有难度了。 这个外国人身上的背景远非之前那个倭国老头能比。 那老头虽然有钱，是财阀，但没太大政治势力，死了也不会引起太大风波。 可这人不同，动他一个，说不定就会牵动背后的大树。 一位外籍伯爵高官的长子遇害，又是继承人身份，这事肯定不会悄无声息，搞不好会引起恐慌性反应。 他正盘算着，最好能先把二儿子送出Y国，等到了国外再下手，那样会稳妥许多。 “史密斯每星期二和星期四晚上九点都会打电话联系我。敏字堆那两个人是我的人，我担心那些古惑仔有其他念头，所以特意安排他们过去盯着，名义上是帮他们对付其他帮派。” 詹姆·特朗继续说道。 “你们让他们一个月出多少货？” 陈天东点了点头，果然那两个中西混搭的假鬼佬根本没用，抓回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每个月出二十五吨。” “……除了敏字堆的人，还有谁在帮你们出货？” 陈天东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二十五吨？而且是每月？ 不只是他，高晋和天养生也露出震惊的表情，几乎不敢相信。 这手笔也太大了！ 要知道，这玩意儿和小药丸不同。 在此之前，他们碰到的最大一笔货，还是倪家放在细马那边的，不过才两吨而已。 在如今的香江，这已经是罕见的大单了。 看来这些洋人表面光鲜，背地里一个比一个狠。 陈天东觉得事情远不止如此。 虽然他对洋人所谓的内阁并不清楚，但能让一位伯爵高官亲自出面，肯定不是小场面，背后的资金和运作规模肯定不小，就像阿美利加选总统一样，谁钱多谁就赢。 他猜测，洋人那边肯定还找了其他渠道出货。 毕竟香江有不少帮派都愿意当洋人的“手套”。 “没有了，因为担心……担心……” 詹姆·特朗摇了摇头，后面的话却说不下去了。 “死了。” 天养生探了探詹姆·特朗的鼻息，随后摇了摇头。 砰砰！ “把他带回他情人那里，弄成通奸致死的样子。” 陈天东不放心，随手拿起一旁的扳手，在詹姆脑袋上又砸了两下，确保这家伙真的已经去见上帝了，才把扳手扔掉，擦了擦手上的血，对两人说道。 不是他太谨慎，而是前世看太多间谍片，谁知道这些特工有没有什么假死的绝活。 必须亲自动手，确认人真的死了才安心。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就送回去吧，省得警方那边因为一个外籍总警司、政治部主管突然失踪而大动干戈。 第525章 三天内我要结果 反正这洋人死在他情人床上，而且是个上门女婿，估计那位贵族夫人为了家族名声，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九龙一处大别墅内。 陈志军带着队员下车，走进别墅。 “哇，场面不小啊！” “可不是嘛，没想到政治部的人玩得这么花……” “不用查了，这种场面一看就知道是**……” “还没确认情况，我们警方讲究的是证据，陈sir你说是不是？” “陈sir。” “嗯……你们去外面拦住后面的记者。” “阿san，有什么线索？” 陈志军领着队员进入房间，看到屋内景象，手下的几个人忍不住低声抽气。 他们惊讶也在情理之中。 这种场面他们只在国外那种猎奇片里见过，现实中还是头一回遇到。 再说他们跟政治部向来不对付。 虽然同属警队，但政治部那帮洋人自视甚高，喜欢挑毛病，不少人做事也不干净。 如今政治部的头号人物居然死在情人床上，死状还如此耸人听闻，一旦曝光，绝对震惊世界。 洋人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堂堂高层竟然死在这种场合。 陈志军和法证人员打了招呼，然后安排人手去拦记者。 他望着屋内混乱的景象，心中也有些发沉。 一个洋人总警司死了倒没什么，他甚至乐得清静。 问题是人偏偏死在他的辖区，还是政治部的重要人物，而且死在自己的情人床上，这案子太复杂，不好查。 一旦深入追查，不知道还会牵扯出多少黑料。 “……有点像是**，但还不确定。” 法证阿san站起身，摘下口罩，语气有些迟疑。 “怎么说？死因是什么？” 陈志军看着他，一边思索一边问道。 “一共四具尸体，卧室两个，佣人房两个。死法不同。两个佣人是一枪毙命，但詹姆警司是被人用重物击打头部致死。这个女人身中多枪，都是近距离射击，像是情绪激动下手的。所以我怀疑是**，但还要等验尸结果。” 阿san分别指着地上的女人和只穿一条内裤的洋人说道。 “谁报的警？有没有查清女人身份？这栋房子是谁的？” 陈志军听完点点头，神情凝重，随即转头问身边一名穿制服的同事。 “报警电话是早上打到警署的，用的是公共电话亭，没有留下线索。这个女人叫刘思桦，香江人，以前在夜总会上班。房子登记在她名下。” 制服人员回答道。 “……” 陈志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一个在夜总会讨生活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财力在九龙买下这样一栋别墅？ 显然是被这位总警司包养了。 这个女人的来历也不必深究。早年间在夜总会所做事，这样的人背后牵扯的关系能简单到哪去？她身边的“朋友”个个都是有钱有势的主儿，从她这里入手几乎没可能。 “陈sir，大sir到了！” 一名便衣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开口喊道。 “嗯……走吧。” 陈志军听到一哥亲临现场，心里并不慌张。 毕竟死的是总警司，政治部的头号人物。 这种事几十年来头一遭，一哥亲自到场也是意料之中。 这案子实在太大，而且偏偏发生在他的辖区内。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紧…… “sir！” 陈志军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哥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来，立刻上前敬礼。 “怎么回事？詹姆警司怎么死的？” 外面记者被拦着，一哥也不再遮掩情绪，语气严厉地问道，同时悄悄给陈志军递了个眼神。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任期间出了这种事，不管怎么说都脱不了干系。要是处理不好，别说升迁了，能不能继续坐稳这个位置都难说。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很可能是肖恩公爵那边动的手。 毕竟肖恩和亨利两位爵爷在内阁之争上早已不是秘密。 詹姆.特朗的妻子又是亨利伯爵的长女，最近更是在香江大肆贩毒筹集资金，这让肖恩方面动了杀机也并非不可能。 可问题是—— 詹姆死在情妇家里，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死在自己家中，而是死在这种私密场合，若不查出个名堂来，给亨利伯爵一个交代，怕是要引火上身。 他不想站队，只想安稳地再多干几年，等退休后回老家买个庄园养老。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低调结案，把结果交给亨利那边，让他们自己斗去。 “……初步判断是**，具体还要等法证结果？” 陈志军一边汇报一边小心观察一哥的脸色。 他平日接触不到这么高层的领导，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对方眼神中的意思，话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迟疑。 您看这样回答行不行？ “……这个案子交给李文斌警司，三天内我要结果。” 鬼佬一哥听了陈志军的话，心中暗叹。难怪你混到现在只是个高级督查，一点眼力都没有。 我问你话，你怎么反过来问我？ 他转过头，朝一旁的李树棠轻轻眨了眨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个案件必须由华人探员来接手，说实话，说到察言观色的本事，华人探员确实比洋人探员更懂得变通。 更何况这次死的是詹姆·特朗，政治部的负责人，如果真让那群洋人来处理，恐怕事情会闹得不可收拾。 “yes,sir!” 李树棠接收到一哥投来的目光，立刻明白了其中含义，轻轻点头，动作隐秘而自然。 显然，一哥已经猜到了凶手身份，不愿意被洋人内部的纷争牵扯进去…… “呼……陈sir，一哥这是什么意思？案子明明发生在我们辖区，怎么反而让别人来查？” 洋人一哥带着一众高层离开后，一个便衣警察松了口气，随即低声埋怨。 这可是轰动全城的大案，风险与机会并存。 若是能破了此案，他们至少都能升两级，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接不得！” 陈志军没出声，一旁一位老刑警冷冷地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一名总警司死了，意味着什么？ 他干了二十多年警察，哪怕接触不到上层，也明白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自他入行以来，别说总警司，连一个警司都没出过这种事。 而且刚才一哥对陈sir那个眼神，虽然藏得深，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526章 想要活命，只能靠自己 这事，肯定有隐情。 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插手，稍有不慎，轻则丢掉饭碗，重则惹祸上身。 “华叔，真有这么严重吗？” 几个年轻探员还是不太相信，转头看向他们的陈sir。 “……别问了，这事我们不能碰。” 陈志军沉默片刻，轻声说道。 他平时接触不到一哥那种级别的大人物，起初没能领会那个眼神的意思，但现在回想起来，一哥把案子交给了老同学李文斌，他已经大致猜到了几分，但这些话，不便对下属多说。 …… “sir!” 警察总部，李文斌接到命令，走进父亲办公室，严肃地敬礼，站姿笔直。 两人之间，看起来更像是上下级，而非父子。 “……坐吧，你应该也听说了，看看这份资料。” 李树棠示意儿子坐下，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李文斌接过，认真翻阅，神情专注。 约十分钟后。 “你明白该怎么做了？” 李树棠问道。 他把儿子叫来，不只是为了交代任务，更是想点拨他几句。 这个儿子除了年轻时没自己帅气外，能力、品性都没得挑，就是做事太过认真，不懂得灵活应对。 他最担心的，就是儿子真的一头扎进去，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一哥明显是想把事情压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随便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给伦敦那边一个交代就行。 至于洋人内部的纷争，和他们其实也没太大关系。 “……您的意思是？” 李文斌听了父亲的话，眉头微皱，心里有些疑惑，老爹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但他又不敢确定。 一个总警司被杀，表面看像是意外，可谁会蠢到去杀一个总警司？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嫌命太长了？ “这个案子发生在九龙，本来该由西九龙重案组接手，但一哥亲自点名让你负责，而且要求三天内出结果，你觉得这正常吗？哪有杀人案三天就能破的？” 听儿子这么说，李树棠暗自叹了口气，接着开口。 这个儿子，果然是个较真的人。 如果不是今天叫他过来，他怕是真的会一头扎进去查到底。 “那一哥的意思是随便找个借口应付过去？政治部那帮洋人不会闹起来？” 李文斌不是傻子，父亲这么一说，他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一哥让他接手这个案子，查是一定要查的，但绝不是认真查，而是做个样子，最后找个合理的说法交差。 毕竟死了个总警司，伦敦那边肯定会盯着。 “你觉得在香江，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能干掉一个总警司？还能悄无声息地做到？” “这件事恐怕和洋人内部的争斗有关。一哥估计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了，不想被卷进去，所以才让你来查。一哥能想到，政治部那帮人就想不到？大家都不想惹麻烦罢了。更何况，人死在情妇家里，谁也不想闹大。” “你明白该怎么做吧？” 李树棠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沉稳。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李文斌点了点头，神情已经清楚明白。 “去吧，把结案报告好好想想，三天后交给我。” 看到儿子点头，李树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 以他对儿子的了解，这件事他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不过还是得再提点一下。 他虽然不清楚洋人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最近敏字头在香江疯狂出货，他上报给一哥后，一哥却让他们按兵不动，他当时就有所猜测。 如今詹姆·特朗又死在情妇家里，他估计这事儿多少和那笔货有关。 洋人那边的争斗，看热闹可以，真要插手，那就麻烦了。 …… “我靠？！” “詹姆总警司死了？！” 老鬼敏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中西混血的男人，仿佛他们说的是天方夜谭。 一大早他还在家里陪孙子吃早饭，结果这两个中西合璧的假洋人突然冲进他家，告诉他，那个一直和他联系的詹姆总警司已经下去卖鸭蛋了。 老鬼敏差点在凡人境踏入出窍期。 就算见过不少风浪的老家伙，此刻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那人是谁？ 总警司！ 整个香江，能有几个总警司？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 如此位高权重的人物，怎会突然栽了？ 与此同时，他心头泛起一股寒意。 他是否已经卷入了一场远超想象的风暴？ 一个总警司说没就没，那他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岂不是更如蝼蚁般脆弱？ 起初，他以为鬼佬只是让他当个工具人，捞点好处而已。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我们也不愿相信，但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千真万确。” 一位身穿西装、打着领带、戴着金丝眼镜的洋人叹了口气。 他们是詹姆总警司的人。 这次出货由詹姆亲自安排，虽然没有挑明，但他们多少猜到了一些。 毕竟詹姆的身份背景摆在那儿。 可如今，连詹姆都被杀了。 他们这些人，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此时此刻，他们是真的怕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被詹姆几句承诺蛊惑。 现在詹姆一死，他们恐怕也难逃厄运。 只能来找老鬼敏这种老江湖想想办法。 如今，他们已是命运相连的一群蚂蚱。 “那现在怎么办？” 老鬼敏也彻底乱了阵脚。 对方连总警司都敢动，背后势力之大可想而知。 他们这些人，命悬一线。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拒绝鬼佬的提议，哪怕正面对抗社团也好过现在这般进退维谷。 老葛若在天有灵，也会为敏字堆遭此劫难而叹息。 可如今…… 连退路都被堵死了。 “我们还想问你怎么办呢！” 另一位长相平平的洋人也愁眉苦脸地开口。 他刚娶了个纯正的本地姑娘，哪想这么快就面临生死考验？ 他真想抽自己两耳光，当初怎么就被詹姆·特朗画的大饼迷了眼，放着安稳的警察不当，非要蹚这趟浑水。 不过话说回来，詹姆搬出了亨利家族，他们哪敢拒绝？ 至于亨利家族是否会保他们？想一想就罢了…… “能不能联系到詹姆背后的势力？” 老鬼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两位洋人问道。 “别想了，詹姆他们都保不住，你以为会轮到我们？” “想要活命，只能靠自己。” “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什么主意就快说吧。” 戴金丝眼镜的洋人摇了摇头，脸色难看。 “……能不能告诉我，詹姆背后到底是谁？他的对手又可能是什么人？” 老鬼敏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带着宝贝孙子离开，神情凝重地开口。 现在他连对方的头目是谁，背后又牵扯到哪些势力都搞不清楚，怎么可能拿出有效的应对方案？ 第527章 亨利家族的上门女婿 “詹姆总警司身后站着的是伦敦的亨利家族，至于敌对方，我们暂时没掌握具体信息，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在亨利家族之下。敢动手杀詹姆总警司，说明他们的底气比亨利家族还要足。” 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抿了一口红酒，语气比先前冷静了许多。 “嘶！” “啪！” …… “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硬着头皮走下去。一旦中途抽身，亨利家族绝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人。你们那边能不能联系上亨利家族的人？” 老鬼敏听完金丝边眼镜的分析，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自己脸上，苍老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早就料到自己会卷入麻烦，但万万没想到，竟被扯进了洋人世界两个顶级豪门的争斗之中。 这种级别的较量，是他这种小角色能掺和得起的吗？ “……我倒是能联系上詹姆夫人，她是亨利伯爵的大女儿。” 沉吟许久，金丝边眼镜终于开口，神情复杂，甚至有些扭曲。 几年前他刚调到香江时，在一场舞会上曾见过詹姆夫人，只是那次见面并不愉快，所以他一直没提。 尽管詹姆总警司与妻子感情淡漠，她也不再年轻貌美，但无论谁被戴了绿帽子，都会愤怒到失控。 而他自己，其实也是被逼无奈。 谁能想到，堂堂总警司的夫人，竟然会对一个年轻下属下手…… 但现在是关乎生死的问题，詹姆总警司也已经死了，这段过往被翻出来，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尽快联系她，问问她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如果她不清楚，就请她帮忙联系亨利家族。得罪一家总比两边都得罪强。” 老鬼敏懒得深究洋人之间的恩怨，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命。 被人利用也好，至少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既然已经被卷入漩涡，想太多也无济于事，只能拼尽全力活下去。 “……好！今晚我就联系詹姆夫人。” 金丝边眼镜与另一位长相普通的洋人对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认同老鬼敏的说法，得罪一方或许还能活命，但若两方都得罪，那就彻底没希望了。 叮铃铃…… 太子道的酒吧里，陈天东一边看着自己与那名洋人探长的合照，一边琢磨着怎么把亨利家族的继承人从伦敦引出来。 直接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动一个贵族的继承人，这风险实在太高。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冒这种险。 更何况，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那家伙的联系方式，对方就挂了电话。 不得不说，那瓶逼供药水的威力，的确不是盖的…… 看来鸡脚黑当初没死，恐怕是因为药量太轻了…… 时间紧迫，那位洋人总警司曾明确要求老鬼敏每月至少运送二十多吨毒品。 照此速度，等老鬼敏把手头这批货处理完，香江恐怕真要沦为毒窟。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 “东哥，今晚有两个冒牌洋人去了老鬼敏家，跟他说了大约半小时的话，现在正准备离开。” 天养杰在电话那头报告。 “……” “你和阿浩各盯一个，务必找到他们的仓库。” 陈天东沉思片刻后下令。 这两人突然造访，极可能已得知那位洋人总警司出事的消息。 虽说这两个假洋人曾属那位总警司手下，但对伦敦方面的细节并不清楚，只知晓背后的亨利家族。 他们此刻接触老鬼敏，要么是为延续供货计划，要么是亨利家族另派的代表。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能从中下手。 这批货足足有二十五吨，就算老鬼敏这几日已卖出一部分，剩余十几二十吨也足够大赚一笔。 若能截下，转手卖去洋人地盘或倭国，都是大买卖。 挂掉电话后，陈天东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 “鹧鸪菜，你带兄弟去伦敦走一趟，查查亨利家族的底细，尤其是他们家的具体住址……” 他对着电话交代。 虽然不愿深入对方地盘冒险，但这两人身份太低，实在不行，只能亲自上门动手。 知己知彼，方能胜算更高。 若真动身前往伦敦，必须先把对方情况摸清楚。 李杰与小富功夫了得，加上枪法精准的彭奕行，即便伦敦那边真有高手坐镇，他也无所畏惧。 真正棘手的是行动后的撤离问题。 晚上十点，半山豪宅。 陈天东今晚没有去夜店，而是待在家中等待天养杰与天养浩的消息。 鹧鸪菜接到电话后，下午已带着兄弟启程前往伦敦，但他更希望天养杰那边能先传来好消息。 在他们回音未至之前，他实在没心情外出消遣。 老鬼敏昨晚已派出大批手下前往香江各堂口推销毒品，虽然部分地方遭到抵制，但多数地方交易成功。 以他目前的出货速度，一晚上不知能卖出多少。 那批二十五吨的货，现在还剩多少？ 叮铃铃—— 哄梦娜姐几人上楼休息后，电话终于响起。 “喂？” 陈天东立刻接起。 “东哥，那个戴眼镜的假洋人，正和一名洋人老妇人在酒店房间里。” 电话那头，天养杰站在湾仔一间酒店外，手拿望远镜，盯着对面一间未拉窗帘的客房，嘴里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那个老太太……他们在干什么？” 陈天东听得一头雾水。 那个洋人打扮的男人，看着也不像是缺女人的主，怎么会找上一个老太太？而且还是毫不避讳的那种？ “他们……已经躺在床上很久了。” 说到这儿，连见多识广的天养杰都感觉不太好开口。 实在因为画面太过冲击。 洋人女性本就容易显老，那个女人看着至少六十出头。 而那位假扮洋人的男子，居然还能表现得如此积极，实在让人咋舌。 “!!!” “拍几张照片，查一下那女人的背景。” 听到这话，陈天东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虽然还不确定，但那个洋人总警司已经死了，这两个假冒洋人的家伙原本应该属于他手下，按理说应当低调行事才对。 可白天他们去找了老鬼敏，晚上又和一个老妇人待在酒店里。 这个戴眼镜的假洋人，要么是心理上有缺失，要么就是那个老妇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再联系之前那个洋人总警司的身份——亨利家族的上门女婿。 那么这个老妇人的身份也就不难猜测了，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洋人总警司的妻子！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也有八成把握。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或许可以从这老太太身上做点文章…… “……明白。” 天养杰听了东哥的指示，心里有点发怵。东哥不会还有别的癖好吧？ 一个老妇人，有什么好拍的…… 但既然是东哥交代的事，他还是咬牙拿起相机，调好镜头，对着对面房间一顿连拍。 “呼……”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点燃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试图压下心里那一丝反胃的感觉。 第528章 陈天东贴上大胡子，换上马甲三号，正式登场 毕竟，那位洋人总警司都已经五十多岁了，他的妻子年纪恐怕也不会小。 中西方审美虽有不同，但那个洋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英俊人物。 能娶到伯爵家族的女儿，估计他妻子年纪只大不小，容貌也不会太出众。 否则，那样的家族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一想到那个像模像样的假洋人，居然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在房间里动作频频，陈天东忍不住皱起眉头。 呕！ 他决定，等拿到照片以后，一定不看。眼睛受罪不值得。 “喂？” “阿浩，你那边怎么样了？” 等那股恶心感过去后，陈天东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询问天养浩那边的进展。 “东哥，我刚想联系你，已经找到他们的仓库，那边的人我已经处理了，地址是屯门大兴村。” “那个洋人手下说，阿杰跟着的那名洋人今晚会去找那个洋人总警司的老婆，想办法联系上亨利家族……” 在屯门大兴村的一座废弃工厂仓库中，地上散乱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其中一名假洋人满脸是血，身上多处中弹，跪倒在地。天养浩将手机夹在耳边，边说边摘下手套。 “……！” “你先通知阿晋，让他派人把货提走，现场要清理干净。” 陈天东听完，立刻打起精神回应道。 果然和他推测的一样，那个老太婆竟然是那位伯爵的大女儿。这样一来，事情反而更容易了。 “明白。” 天养浩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看着地上那名仍在哀求的假洋人，抬脚一脚踹碎了他的头骨。接着他拨通了高晋的电话。 两个小时后。 喇叭带着阿松等人开着几辆大型货车抵达屯门大兴村。当他们打开仓库大门的一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嘶——” “喇叭哥，这也太夸张了吧，最少得分三四趟运完，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啊……” 阿松盯着仓库里成堆的大木箱，边数边嘀咕。 虽然还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但这数量，就算装的是水果也够值钱了。 但晋哥会让他们大半夜来运水果吗？这显然不可能。 “别啰嗦了，快点装车，动作小点。” 喇叭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挥手示意小弟们开工。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心里明白得很。 这里面装的根本不是水果，是二十多吨的毒品。 哪怕他是个心狠手辣的老江湖，一想到这批东西一旦流入市场，整个香江恐怕都会沦为毒窟！ 老鬼敏那老混蛋，真是该死！ …… 第二天一早，陈天东难得没去晨练。 “老大，东西都处理好了。” 喇叭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看到陈天东下楼，他强撑着疲惫站起身来汇报。 搬运二十多吨货物不是小事，昨晚他带着几十个小弟折腾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合眼。 最怕的就是有人一时手痒打开木箱，惹出大麻烦。 “嗯，昨晚兄弟们辛苦了，每人发个大红包。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陈天东扔给他一根雪茄，让他提提神。 “老大放心，昨晚都是拳馆的人，我一直盯着，没人碰过那些箱子。” 喇叭接过雪茄说道。 那可是二十多吨的货物，一旦消息泄露出去，谁也救不了，就算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楚。 “呼……还好还好，不过还是要提醒阿松一声，让他叮嘱手下兄弟们几句。” 陈天东终于放下心来。 说实话，这批货的重量确实让他心里发怵，连黄胖子都不敢通知。这数量，实在太吓人了。 再说，就算开张收据也没太大意义。 那群洋人根本不用本钱做生意，黄胖子现在已经是高级警司，短时间内也升不动了，不如把这些东西运出国，利润更高。 等这事处理完，可以去日本找山口组的老头中岛谈谈。 虽然这是个麻烦，但黑道里很多“有理想”的人喜欢这玩意。 如果谈得来，价格低一点也出手，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好的，老大，没事我先走了。” 喇叭点点头说道。 他一晚上都紧绷着神经，比平时给璐姐汇报“家庭作业”还要累。 “嗯……这两天你也不用去酒吧了，交给阿俊。你好好休息几天。” 看到喇叭一脸疲惫，陈天东点头同意。 …… 喇叭刚走没多久， 梦娜姐他们知道陈天东这几天忙，早上练完瑜伽就带着保镖出门办事去了。 梦娜姐刚离开不久，天养杰也到了。 “东哥，查清楚了。这个老女人就是那天晚上的总警司夫人。那个假洋鬼子好像早就和她勾搭在一起了。” 天养杰拿出几张自己觉得角度不错的照片，放在茶几上说道。 “这个老女人现在在哪？” 陈天东对天养杰的技术有信心，闭着眼睛快速把照片收进空间，不想多看一眼。 “刚刚回到家，现在应该还在家。” 天养杰回答。 “……那我们就去拜访一下这位总警司夫人。” 陈天东想了想，说完便站起身来。 …… 一个小时后。 太平山顶。 这一带住的都是香江的权贵人物。那个年代，想住在这里，光有钱是不行的。 没有爵士、骑士这样的头衔，或者不是什么高官，就算再多钱也买不到这里的房子。人家根本不会卖。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很多所谓的富豪都住在半山的原因。光有钱没地位，山顶根本进不去。 叮咚！叮咚！ 一座豪华别墅门前。 陈天东贴上大胡子，换上马甲三号，正式登场。 身旁是穿着风衣、打扮酷似《黑客帝国》造型的天养杰和小富，一起站在门口按响了门铃。 “请问你们找谁？” 不一会儿，佣人开了门，看到门口三人后问道。 “请转告詹姆夫人，我们有要事相商。” 陈天东对面前身材魁梧、言语不通的壮汉说道。 “明白，请稍候。” 对方口音颇为特别，态度却十分客气，将三人迎进门后，带入客厅便转身离开。 “头儿，这房子比您那边可气派多了。” “一个警察能住这么好的地方，真让人想不到。” 佣人刚离开，小富就像初次进城的乡下人一般，四处打量，忍不住感慨出声。 跟着老板这些年，他也赚了些钱，在深水湾买了套大房子，打算把老母亲接来香江。 可他那套房子跟老板住的地方比，还是差了不少。 本以为老板家已经够讲究了，没想到这里更上一层楼。 关键是，这还是一位警察的住所，实在让人觉得离奇。 “这位警官是洋人，而且是伯爵家的女婿，手上没钱才怪。你要明白，警察那帮人，尤其是洋人警察，比我们这些本地人捞得多得多，只是他们表面看起来体面罢了。” 陈天东听了点头同意，顺便给小富讲讲香江这地方的门道。 第529章 夫人误会，我们只是希望夫人能帮个小忙 他住的半山豪宅是从陈万贤那里弄来的。 虽说陈万贤是个有钱人，但在香江也只能排进中上游，连前二十都挤不进去。 他的房子再好，也比不上总警司、伯爵女婿的居所。 陈万贤想发财，还得靠坑股民。 而这位总警司要来钱，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直接伸手就行。 上面有伯爵老丈人撑腰，连港督都不敢轻易得罪。 这几天他打听过不少事。 很多洋人来香江任职，其实等于是被外派冷落了。 虽然在这里能捞不少钱，但他们更想回本土生活。 所以即便当上港督这样的大官，在本土的后台也不见得有多硬。 就像这次，敏字堆在香江疯狂出货，许多洋人都知道是这位伯爵女婿在背后操控。 但只要事情还没闹大，大多数人宁愿装不知道。 当然，也有人是不想卷入本土的政治争斗中。 所以只要不胡来，有个强硬后台的总警司想捞钱，简直太容易了。 随便找个理由，请那些大老板来谈谈民生、谈谈建设就够了。 为什么港督府隔三差五就办宴会，还总请那些商界大亨？原因就在这儿。 富豪们收到请柬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先准备好支票。 名义上是捐款给港督夫人做慈善，实际上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这方面，洋人可以说是集大成者。 “哦！” 小富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刚到香江，为了几毛钱能跑几条街的穷小子了。 钢崩了照样敢横穿马路，不过跟了老板这些年，他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 香江这边的水有多深，他心里清楚得很，所以老板话音刚落，他就明白了意思。 此时，陈天东三人正打量着这座山顶的豪宅。 先前带他们进客厅的佣人，悄悄走进了主任的房间。 那位老女人不知昨晚和那个假鬼佬折腾到多晚，一回来就钻进房间，可实际上并没有睡着，只是躺在床上，回想着昨夜的种种，一时难以入眠。 那个年轻男人，她早就觊觎多时了，虽然之前也得手过一次，但那次是她主动出击，和这次完全不同。 正沉浸在回忆中，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 “太太，外面有三位客人说有要紧事找您。” “什么人？” 老女人眉头微皱，情绪不算太好，但出于长期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佣人进来说话。 她和丈夫在香江这二十多年来，除了和一些贵妇豪门太太来往，从不接触外人。 那些熟人佣人们也都认得，如今突然冒出三个陌生访客，让她不免有些疑惑。 难道是她那个死鬼丈夫的事？ 可……她不是已经跟警务处长打过招呼了？ 她和丈夫虽还有夫妻名分，但早就貌合神离。 她不能生育，又年老色衰，对方早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次更是死在情人家里，为了她父亲竞选内阁的前途，也为了家族声誉，这件事必须压下去，不能再惹出什么风波。 至于凶手是谁，她根本不在乎，反正那也不过是个上门女婿罢了。 “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阿美莉卡来的，穿得像牛仔，口音也挺像。” 佣人低声回答。 “……给我拿身衣服。” 一听是阿美莉卡那边的人，老女人从床上坐起，示意佣人帮她换装，准备见客。 大约十分钟后。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找我？” 老女人走进客厅，看到满脸络腮胡、打扮像西部牛仔的陈天东，一边问一边努力回忆是否见过这人。几秒后她确定，自己从未与这位大胡子打过交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德烈·由基米德斯托夫，夫人叫我安德烈就好。” 陈天东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妆画得极浓的女人，强忍着不适，模仿《叶凯捷琳娜大帝》中贵族的礼仪，拿起她那布满皱纹的手，用满脸的胡茬轻轻蹭了一下。 正如他所料，这女人不仅年纪大，而且长得实在不敢恭维。 加上鬼佬女人普遍显老，看上去简直像六十出头的老巫婆，再加上一脸浓妆，活脱脱就是童话里的反派角色。 他暗自惊叹那个装扮洋气的外国佬胆量非凡，这般年岁的老家伙竟然也敢招惹。 真是缺乏关爱到了极点！ “你是熊国来的？” 听清对方姓氏，老太太吃了一惊，连忙缩回枯瘦的手，神色戒备地打量着来人。 带什么斯基、托夫、科夫、索夫后缀的姓氏，一听就知道是来自北方大国。 那个国家与美利坚虽有摩擦，但毕竟文化相近，而近些年，美利坚与熊国关系紧张，他们国家自然也受到影响。 如今，对方主动登门拜访，她本能地觉得事情不会简单。 “夫人不必紧张，今日登门，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不如先听我们说明来意？”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注意周围还有旁人。 “……” “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安德烈先生。” 老太太毕竟是伯爵的长女，识得场面，等佣人退下后，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父亲是内务部高官，若被国内知晓她私下会见熊国人士，后果难以预料。 “夫人且慢，昨日我的手下恰好拍下了一段有趣的画面，不知夫人可愿一看？” 陈天东从容落座，从怀中取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却始终盯着墙上的画作，仿佛桌上的内容与他毫无关系。 站在他身后的富小弟按捺不住好奇，隔着墨镜扫了一眼照片。 天呐！差点瞎眼！ “你……你这是在恐吓我？” 老太婆猛地起身，怒视眼前这个满脸胡须的男人。 照片上，竟然是她昨晚与年轻男子的私密画面。 看来对方早就盯上她了。 “夫人误会，我们只是希望夫人能帮个小忙，并无恶意。” “您也不想这些照片流传出去吧？毕竟您是亨利伯爵的长女，照片一旦传开，对伯爵的影响恐怕不小。”陈天东语气平静，仿佛在谈一桩寻常生意。 这老太太发怒的模样，越发像一只丑陋的巫婆。 “呼……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她盯着照片许久，终于压下心头怒火，缓缓开口。 她清楚这些照片一旦流出，后果将极为严重。肖恩家族巴不得找机会打压他们。 她丈夫极可能就是肖恩家族动的手。 第530章 詹姆前天死在一个女人家里 贵族圈子向来肮脏，别说这种私情，更隐秘混乱的事也常有发生，但都只能在暗处，绝不能暴露于阳光之下。 一旦事情暴露，势必瞬间崩塌，皆因他们一向以血统高洁自居。 “事情很简单，只希望夫人替我们传个话给您父亲。我们清楚他正在争取进入内阁，急需大量资金。我们愿意与他合作，并且可以在资金以及其他方面提供支持。具体怎么合作，还需双方当面详谈。” 陈天东一边转动手中的杯子，一边缓缓说道。 早前得知亨利家族的继承人会在固定时间联系那个洋人后，他便不再指望能轻松将那人引出来，因此才安排鹧鸪菜前往伦敦，打探那个洋人的水晶存放地点，准备带人去偷一次。 不过，现在知道了这位老妇人的身份，反倒可以利用她去诱骗她的弟弟现身。 毕竟姐弟之间更易取得信任，没必要再冒险闯入对方的老巢去偷水晶。 那样做风险实在太高。 “我可以代为转达，至于我父亲是否接受，就与我无关了。不过……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所说的话？”她冷静回应，不愧是伯爵家族出身，怎会仅凭几句话就被轻易说服？ “呵呵，夫人您的谨慎是对的。为表诚意，请收下这份我们部长为亨利伯爵准备的见面礼。我想，他不会拒绝。” 说罢，陈天东又从怀中取出一张写满英文的纸条，上面写着某个地址和存放的物品。 那张纸条所写的，正是昨夜从老鬼敏处缴获的二十余吨物资。 特意交予这位老妇人，是为了让她误以为自己是来自毛熊国某部门的人。 毕竟在香江，目前还没有人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解决掉那批矮子和一个假洋人，并将物资转移。 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办法，将亨利·史密斯引出来的法子。既然对方缺钱，那就投其所好。 只要她信以为真，认定自己是毛熊国的人，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那批货真的在你们手上？” 老妇人盯着纸条上的英文，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地望向眼前这个大胡子男人。 地址虽不完全相同，但上面提到的二十多吨货，毫无疑问就是那批东西，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约翰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联系她，恐怕邦德那边已经出事了。 就在短短一夜之间，对方不仅拍下了她与约翰的照片，还能悄无声息地将那些物资运走。 对方的实力，远比她想象中更可怕。 难道……是克格勃的人？ “夫人，我们虽然不常来香江，但我们在此地的能量，远超您的想象。这只是给伯爵先生的一份小小见面礼，也借此表明我们确实有能力助他一臂之力，您觉得呢？” 陈天东放下杯子，取出一根粗大的雪茄，凑近鼻尖轻嗅，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 说真的，模仿洋人的语气说话确实累得要命，不过陈天东倒是逐渐掌握了那种“教父式”的说话方式。 “……这件事我会跟我父亲说，他同不同意，就不关我的事了。”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 她其实已经怀疑陈天东是克格勃的人，对方口中的“部长”自然也有办法帮她父亲解决麻烦，无论是资金还是别的方面，都能提供支持。 但她毕竟不是父亲本人，更不是家族的掌权者，她没有资格答应任何事。 “当然，我会把我父亲的联系方式转交伯爵先生。如果他同意，自然会联系你。那我就不打扰了。” “再见，夫人。” 陈天东轻轻点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只写着电话号码的名片，放在桌上，随即起身，身后两个像“黑客帝国”里走出来的黑客也跟着他离开了。 “等等，那些照片……” 老妇人收好名片后突然想起什么，出声叫住他。 开玩笑，她和约翰那些“艺术照”的底片还在对方手上，要是不销毁，那就是悬在她头上的利剑。 “夫人请放心，我们一向守信用。只要伯爵先生或您弟弟打来电话，那些底片就会马上送到。” 陈天东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 老妇人听完这句话，死死攥住拳头，手中的名片几乎被她捏碎。 嘴上说只是让她传话，实际上还是想让她去说服她父亲和弟弟…… 果然是做特工的，没一个好东西！ 等陈天东彻底离开后，老妇人才松开手，拿起电话拨通了跨国号码。 …… 叮铃铃…… 此时，远在英国伦敦的一座庄园中。 一位四十多岁、头顶已秃、留着两撇胡子的男子正坐在书房里写着什么，电话突然响起。 “喂？” 他拿起听筒。 “史密斯还在吗？是我，琳达。” 电话那头传来老妇人的声音。 “哦！亲爱的姐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男子放下手中的钢笔，靠在椅背上笑道。 眼神中透出一丝回忆。 那一年， 他十五岁，她二十六…… “香江出事了，詹姆前天死在一个女人家里。” 老妇人没心思叙旧，直接开口。 “什么？！肖恩家族干的？” 听到姐夫去世的消息，男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跟这个姐夫感情多深，说到底，那只是个没用的入赘女婿。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他的计划里，这个姐夫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香江那边没人盯着，那可不行。 如今姐夫死了，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就是肖恩家族的名字。 毕竟姐夫在香江可是总警司，还是政治部的主管，没点背景的人，哪敢动他？ 更让人气愤的是，那个占便宜的姐夫竟死在了情人家中，显然是算定了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 “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干的，今天早上毛熊国的克格勃来找我#%@#……” 老女人不想在她那个死鬼丈夫身上多费口舌，赶紧切入正题，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弟弟，没有半点修饰。 她特别提到，自己和那个小鲜肉拍的艺术照底片落在对方手里。 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那些照片很可能会流传到yin国，到时候对家族声誉是极大的打击，而肖恩家族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势打压。 第531章 那批货不见了 “……把号码给我，事情紧急，我立刻通知父亲。” 听完姐姐的讲述后，鬼佬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头说道。 …… 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从他个人角度来看，并不打算和克格勃那边合作，毕竟那帮人是特工出身，心眼多得很。 这本来只是他们两个家族内部的权力争夺，可一旦毛熊国掺和进来，局势就变得难以预料了。毛熊国未必不会把他们家族拖进泥潭。 但问题是……对方手上不仅握着他亲姐姐的把柄，而且他们在香江的能力不容小觑，能悄无声息地搬走他二十多吨的货物。 如果不同意他们的要求，万一对方转而联系肖恩家族怎么办？ 不是谁都能抵御那种诱惑。 原本他们家族在与肖恩家族的较量中就已经处于劣势，根本原因还是他那个该死的祖父当年逛圆明园的时候光顾着找宫女，没多顺几件值钱的古董回来。 否则他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要靠这种手段来筹钱。 看看人家肖恩家族当年的掌舵人，回国时不仅带着大量古董，还有成山的金银珠宝，人家根本不需要为钱发愁…… “好吧，不过你得抓紧时间，我看对方没多少耐心，拖久了恐怕会去找肖恩家族。” 那边的老女人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仍忍不住提醒。 那可是她的艺术照！ 她可不想老了还火遍日不落帝国。 “我现在就去通知父亲。” 鬼佬说完便挂了电话，盯着桌上的号码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瞬间，他真有一种带着猪队友的感觉。 哪怕那个人是他亲姐姐，还是帮他从男孩变成男人的女人。 你他妈本来就把柄在别人手上，越是急着回应，不就等于告诉对方你很在意那些照片？ 到时候不就任人拿捏？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位姐姐是不是这些年跟男人纠缠太多，脑子都糊涂了。 过去并不如此。 回想当年，这位姐姐曾接受过最高级别的教育。 在他尚未出生、大哥因骑马受伤被剔除继承人资格之后，她甚至一度被父亲当作家族接班人来培养。 虽说这种培养持续了几年，但无论如何，她不该变得如此迟钝。 想到这里，鬼佬站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 …… “what?!那批货不见了？!” “what?!究竟出了什么事？” 老鬼敏家中，昨晚陪那个老女人玩了一整晚“过家家”，筋疲力尽的假鬼佬刚回到家中，正打算喝杯酒，好好睡一觉，希望能把那不堪回首的一夜彻底忘掉。 然而，屁股还没坐稳，老鬼敏就急匆匆打来电话说出了大事。 听语气非常紧张，他担心出了什么严重问题，立刻拖着疲惫的身躯，连闯数个红灯，甩开了多批交警，赶到这里，结果却得知：那批货没了？ 假鬼佬睁大双眼，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老鬼敏，似乎在说你是不是在耍我？ 老子昨晚付出那么多，好不容易才哄好那个恐怖的老女人，让她答应联系亨利家。如今你却告诉我货没了？ “唉！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下面的小弟来提货，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到邦德，于是赶紧过来汇报。邦德的电话打不通，我又派人去仓库查看，一个小时后那边打来电话说仓库里什么都没有了，明明昨天还在的……” 老鬼敏一脸绝望地说着。 此时此刻，最焦虑的人莫过于他。 仓库空空如也，连那些小弟的影子都没见到。 光凭这点，就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干掉他的人，再把那二十多吨货物运走，还能把现场收拾得如此干净，这手法一看就知道是冲着詹姆·特朗去的那群人干的。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绝不是他能应付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头皮发凉。对方已经盯上他们了，未知的威胁往往最令人恐惧。 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哪天碰面了可能都不知道人家是来取他性命的。 …… 听完老鬼敏的话，假鬼佬没有多言，拿起电话拨给邦德。 电话刚响了两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Sorry,thephoneyoudialedisturnedoff……” “F*ck！” 听着电话里甜美的女声提示，假鬼佬挂断电话，脸色铁青，一拳砸在面前那张昂贵的古董桌上，直接将它掀翻在地。 他真的慌了。 邦德的结局他根本不敢去想。 之前詹姆总警司出事时，他还在安慰自己，亨利家族的敌人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把他们这些小角色放在心上。 但现在……邦德也出事了。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不行，不能就这么完了，他才二十出头，人生才刚开始。 假鬼佬心里乱成一团，眼神闪烁，脑子里飞速运转，拼命想找条活路。 只能找老女人帮忙了，现在也只有她能护住他。 只要能活下来，以后就乖乖听她的话，哪怕做个听话的“鹌鹑”也认了。 想到这里，他再次拨通了电话。 “喂？”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老女人熟悉的声音。 “詹姆夫人，不好了，史密斯大人的那批货没了，邦德恐怕已经……” 假鬼佬急切地说道。 站在他身边的“老鬼敏”也紧张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是另外一伙人干的。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动你。” 电话那头的老女人听出他语气中的恐慌，出声安抚。 “呼……” 假鬼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麻烦您了，詹姆夫人。现在东西丢了，我们该怎么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询问。 至于对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已经没心思去分辨了，至少亨利家族那边不会追究他们了。 “……你们现在什么都别做，等我通知。” 老女人沉默片刻后开口。 她知道那批货现在在哪，但在父亲没正式表态是否与那伙克格勃合作之前，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不是“艺术照”那么简单，可能是“艺术短视频”了。 “好的，詹姆夫人。” 假鬼佬放下电话，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怎么样？”老鬼敏立刻凑上来问。 “詹姆夫人说，拿走那批货的是另外一伙人，不是上次对付詹姆总警司的那帮人。她不会怪罪我们，而且已经跟那帮人谈妥了，不会对我们动手。这段时间我们什么都别做，等她通知就好。” 假鬼佬缓缓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老鬼敏听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了！ 什么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莫名其妙就被卷进这些大人物的斗争里，像他这种小角色，就是随时可能被牺牲的炮灰。 第532章 潜入探查 就算对方不动他，这批货丢了，他也担心亨利家族让他“切腹”谢罪。 二十多吨的东西啊！ 哪怕真是二十多吨咸鱼，那也不是小数目，更别说这些全是最新一批的尖货。 那可真是天文数字，他一家人三代辛苦劳作，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说实话，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他根本不想卷入这些大人物之间的纷争，更何况两边还都是洋人。 他们打得你死我活才好，但眼下……情况复杂难说。 他现在只希望那个亨利伯爵能在这场较量中胜出，不然的话，连香江这边的帮派都不会放过他。 他最近动作频繁，毫无顾忌地到处出货，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察觉不对劲。 更别说老葛他们也在警方有关系，知道的内幕更多。现在很多人都清楚，他已经成了洋人的白手套。 一旦亨利家族保不住他，他真就完了。 不只是他，连带他的家人也难逃一劫。 虽然都说不要牵连家人，但谁会真正在意这些。 而另一边，从那个老太太家出来之后，陈天东回到家，一边认真地翻看《春秋》，一边安静地等电话，脸上毫无焦急之色。 “东哥，万一他们不答应，又派人把那批货取走怎么办？” 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点消息都没有，天养杰有些沉不住气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以前他没那么在意钱，毕竟跟着东哥干了几票之后，他们几个手头都相当阔绰。 如果能活到八十岁，那些钱足够他天天开派对，找几个专业秘书夜夜笙歌到老，还有盈余…… 可这次的货实在太多，万一对方耍花招，他们这几天不就白忙活了？ “放心吧，如果是在见到那个老太太之前，我确实会有点担心。毕竟洋人的上层圈子出了名的混乱，你睡他老婆，她睡她老公，这种事情在他们圈子里太正常了。我也担心老太太不买账。但刚才她对我手里的照片那么紧张，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帮忙传话，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天东放下手中的《春秋》，不动声色地将夹在书里的小本子收进怀里，然后装模作样地从身上摸出一根大雪茄。 见小富也是一脸好奇，便故作深沉地反问了一句。 “那个老太太怕丢脸？” 小富第一个开口。 天养杰也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他拍照技术一般，比不上阿晋，但那台相机实在太高级了，拍出来的画面清晰无比。 即便老太太年纪大了，可这种照片一旦传出去，她也没脸见人。 “这是一方面，但还不够全面。更重要的是，她的家族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不能再出任何岔子。而且她认为我是毛国那边的人，有能力帮到她的家族。所以才会这么快答应下来。如果我没猜错，她弟弟和她父亲现在已经在商讨这件事了。” 叮铃铃—— 陈天东话音刚落，怀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在吗？” 电话响起，陈天东接了起来。 “老大，是我，鹧鸪菜。你让我查的亨利家族情况已经有了眉目。他们在Lun敦名头不小，随便找个本地官员都能打听清楚。这家人财力雄厚，拥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平时主要住在那边。庄园内配备了几十名保镖，各处都设有监控设备。目前还不清楚安保控制室的具体位置，我打算今晚潜入探查一下。” 电话这头的鹧鸪菜正蹲在树杈上，茂密的枝叶遮住了他胖胖的身躯。 他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举着望远镜，盯着不远处的庄园。 老大让他顺道来Lun敦走一趟，名义上是散心，实则让他调查亨利家族的情况和住址。 虽然嘴上说是顺带，但鹧鸪菜太了解陈天东了——这种“顺带”往往才是真正的目的。 不然他干嘛非要大老远跑来Lun敦？ 这次的目标，八成就是这个所谓的亨利家族。 说真的，老大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准。 这个亨利家族比之前他们盯上的目标都更有钱。 为了行动顺利进行，鹧鸪菜下了不少功夫。 别人四个好兄弟还在四处游玩，他已经独自赶来踩点。 目前庄园的守卫情况基本摸清了，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安保控制室的位置…… “……” “注意安全。” 听完鹧鸪菜的汇报，陈天东本想说其实没那么复杂，他当时确实是随口一提。 但听到鹧鸪菜说庄园守卫才几十人时，不知为何，明明知道去偷水晶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他心里却有些按捺不住。 最终，他还是顺从了内心，觉得继续探查也无妨。 万一哪天经济出了问题，这也算是一条后路。 至于鹧鸪菜会不会被发现、被抓起来，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这家伙可是号称“世界最灵活的胖子”之一，虽说战斗力比不上连浩龙和王宝，但运气一向不错。 剧情主角，总会有办法脱身的。 电影里的主角，可没那么容易被干掉。 “明白！” 鹧鸪菜答应一声，挂掉电话，重新投入监视。 与此同时，庄园内部一间宽敞的大厅中，一位满头银发、留着白须、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正坐在桌前翻阅一本厚厚的英文书。 他看上去有七十多岁，神情专注，仿佛沉浸在知识的世界里。 他面前站着自己的儿子，刚刚汇报完一些重要情况，但老人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依旧翻着书页，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等儿子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史密斯，你是家族继承人，说说你的打算。” “暂且先与对方周旋，虽说他们主动示好定然另有所图，但琳达说得没错，若是拒绝，他们极有可能转而与肖恩家族联手。肖恩公爵未必能抵御得了那份诱惑，届时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 沉思许久，亨利·史密斯缓缓开口。 家族此刻正站在刀尖上起舞，容不得半点闪失。 自从铁娘子卸任以来，这批曾倚仗她权势的大臣便接连遭殃。 史密斯家族尚能稳住阵脚，全赖他父亲仍握有实权。 一旦父亲失势，家族命运将急转直下。 “那就依你所言，稍后你来联系他们。” 老者轻声回应。 对儿子的决策，他既未否定，也未明确支持。 近日来，他总是精神不济，白日翻书时也频频打盹。 他清楚，是年岁不饶人。 未来终归要交给这个儿子，不如由他放手去做。 第533章 今晚再让他们爽一晚 “明白，父亲，我回去后便联系对方。” 亨利·史密斯应声点头，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生怕惊扰了老人。 …… 叮铃铃—— 陈老师正为天养杰和小富授课，突然电话响起。 这部新手机刚买不久，为的是避免被追踪，卡也用的是难以定位的太空卡。 在这个科技尚未登峰造极的时代，即便有心人也难凭一张卡精准锁定位置。 陈老师停下讲课，从空间中取出手机，示意天养杰接电话。 这事也只能如此，毕竟他学了几年英语，除了几句“床上英语”，其他基本靠猜。哪怕听到的是标准发音，若语气陌生，他也难以理解。 说来也怪，天养生几兄弟从小没上过学，八岁便扛枪闯荡，却能轻松掌握多国语言。 就算以后金盆洗手，也不会饿着。 做个语言家教都不在话下。 “哈喽？” 天养杰接过电话，听了几句后点头按下免提。 “安德烈先生？我是亨利·史密斯。”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洋人的声音，似乎对电话里年轻的声音略感惊讶。 “史密斯先生，您好，您来电，想必是同意与我们合作了？” 天养杰一边低声翻译给陈天东听，一边又将陈天东的话复述过去。 “是的，我想知道，一旦合作，你们能提供多大的支持，我们又需付出什么代价？” 那边语气干脆，直奔主题。 “史密斯先生，您大概已猜到我们的身份。我仅是执行任务之人，负责转达上级的意图。若您想了解更多，还请直接与我们部长接洽。” 陈天东听完天养杰的转述，低声交代了几句，让天养杰随便编个理由，把那个洋人骗出伦敦，怎么说都行。 天养杰会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电话。 “……那怎么才能联系上你们部长？” 亨利·史密斯微微一笑，他早听亲爱的姐姐提过，对方极可能是来自克格勃的人，现在听这语气，心里更加确定。 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部长的意思是，这事最好当面谈。如果史密斯先生不放心，可以自己选个地方，我们部长会亲自前往，当然，为了彼此安全，见面地点不会在英国境内，请史密斯先生理解。” 天养杰转了转眼珠，接着说道。 “……也好，那就定在泰国吧，两天后中午十二点，曼谷金佛寺。” 亨利·史密斯沉吟片刻才开口。 他虽然没做过特工，但也知道这些人行事谨慎，像老鼠躲进阴沟一样神秘，这风格倒真像老特工的手笔。 他原本想把地点定在香港。 但又想到对方在香江势力不小，竟能悄无声息搬走他二十多吨的货物，若谈不拢，去那里反倒危险。 泰国就不同了，这个国家因为各种原因在国际上存在感不强，对方在那边的力量想必也有限。到时候多带些人，就算谈不成，也至少能保证安全。 “……没问题，我会转达我们部长。” 天养杰答应后便挂了电话。 “谈得怎样？” 见天养杰放下电话，陈天东开口问。 “两天后中午十二点，泰国曼谷金佛寺。” 天养杰回答。 “泰国？这洋人还真会挑地方，你回去跟阿生说一声，让他叫上彭奕行，今晚先过去，我让豪姬安排人接应。” 一听见面地点在泰国，陈天东立刻笑出声。 这家伙还真是自找麻烦！ 泰国不是自家人的地盘吗？豪姬可是泰国赌后，那边情况她不了解谁了解？ “好。” 天养杰点头后便起身离开。 …… “喂？詹姆夫人？好的，我马上让那边安排人取货。” 另一边，史密斯挂断电话后立刻联系他亲爱的姐姐，通知她准备取货。 老妇人随即拨通假洋人的电话，假洋人刚喝下一杯忘情水，虽然还残留一丝不适的记忆，但恶心和反胃的感觉早已消失。 听到老妇人的指示，他终于放下心来。 她让他安排人取货，说明她一直都知道那批货的下落。动手的人并非杀害詹姆·特朗的凶手，而是另有其人，现在看来，她已经和第三方达成协议。 至于会谈的内容和方式，显然不是他这样身份的人需要操心的事。 黑铁的段位也没资格去揣测王者的意图，当前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提升实力。 “拿到货之后，动作要快一点。这么久才处理这么点货，家族对这样的效率很不满。” 老女人冷冷地开口。 这是她弟弟传达的意思。 毕竟都过去好几天了，结果到最后还被人抢走了二十多吨，可见行动太慢了。 “……明白，詹姆夫人，我们会加快进度。” 假鬼佬听到这话，真想再像昨晚那样跟这个老女人玩一场，但这次他绝不会手下留情，要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巨龙的怒火。 真以为卖货这么容易？ 前段时间他跟邦德负责的时候，香江那边的节奏已经够狠了，更何况那边还有警察打招呼。 可香江的那些帮派可不是什么软脚虾，而老鬼敏的敏字堆现在反而成了最不入流的货色，别人怎么可能让你的人在他们的地盘上随意卖货？ 也不知道詹姆·特朗那绿毛龟是找的什么人，居然找了敏字堆这种废物。 但上头已经发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老大，货已经被敏字堆的人运走了。从昨晚开始，他们出货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光是我们旺角这边就抓到了不下二十公斤。” 第二天下午，陈天东走进酒吧时，高晋向他汇报了昨晚的情况。 “很正常。我们动了他们一次，老鬼敏背后的鬼佬肯定急了，才会让他们加速。对了，有没有查到他们的仓库在哪？” 陈天东淡定地摆摆手，最后才问出重点。 昨天他忘了提醒阿晋派人跟踪老鬼敏的手下，不过他相信以阿晋的头脑，应该已经安排了。 “之前已经派人跟着了。” 高晋果然点了点头。 “今晚再让他们爽一晚，这边你先盯着。我今晚飞去太国，明天等我电话再动手。” 陈天东点点头说道。 老实说，让西装暴徒去干这种打杂的活，确实是浪费了人才，但也正因为有这样的人在，他的社团大哥才轻松不少。 第534章 女人会影响我开枪的节奏 交代完高晋后，陈天东走出酒吧，豪姬已经在门口的车上等着了。 这次去太国，他只带小富和豪姬同行。 天养生几兄弟和枪王已经在太国那边等着了，加上他这个会走的军火库，而且太国那边对枪支的限制并不严。 现在的治安差得很，扛着火箭筒抢银行虽然夸张，但拿着几把AK扫荡早餐店的事，还真不罕见。 之所以带上豪姬，纯粹是因为她想回去祭拜她的两个弟弟，顺便混吃混住。 豪姬要是不在，他这个老板的面子在酒店也不值钱，该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哈尼，那个洋鬼子到泰国了，刚好住进我开的酒店，还带了不少人，要不要让阿晋他们收拾他？” 陈天东回到车上，豪姬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 “还真是巧了，不过没必要动刀动枪。那洋人在国内多少有点身份，再说酒店又是你的地盘，在这里出事，多少对你这儿的生意有影响。”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搂着怀里的豪姬，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不是他不愿意出手，要真放开手脚，别说枪王和天养生，就算是他自己，也能单枪匹马干翻一帮人。 那群洋人远道而来，最多也就带几把微型冲锋枪，射程能比他的火箭筒还狠？ 但豪姬愿意主动帮忙，说明这一年多的相处也没白费。 从香港飞到泰国，差不多三个半小时。陈天东和豪姬抵达酒店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 酒店里，只有天养生和枪王两人。 天养杰和天养浩兄弟已经被小马哥调教得像个老江湖了，早已没了当初那种看到女人就脸红的羞涩模样。 刚上飞机就嚷嚷着要去体验泰国风情，一下飞机就跟天养生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没了踪影。 要不是还能打通他们的电话，天养生怕是已经报警了。 “怎么，枪王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是不是对这些风情万种的大姐姐、大哥哥没兴趣？要不要我给你安排几个清纯点的姑娘？” 豪姬在办公室听取员工汇报时，陈天东已经带着两个自然清新的女孩，来到赌坊酒吧，走到吧台前调侃起独自一人喝酒的枪王。 他认识枪王也有一年多了，发现这家伙确实挺无趣。 除了开枪杀人，几乎没见过他有什么别的兴趣。 虽然表面是个高冷人设，可连天养生都知道无聊的时候去赌场找点乐子，高晋虽然也是个闷葫芦，但至少还有生活情趣。 可这枪王，简直钻进枪里出不来了。 只要不是谈论枪，他基本不会开口说话。就算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坐一天，他也一句不吭。 只要你提起枪的话题，这家伙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能跟你聊上一整天都不带累的。 昨天天养生刚下飞机，两个弟弟出去逍遥，只剩他和枪王在一起，实在没话找话提到了枪，结果耳朵整整被这家伙灌了一天，最后实在扛不住，才找个理由跑到赌场来“避难”。 如今天养生算是解脱了，可枪王又开始了他那“忧郁男神”的日常。 老实说，因为Leslie底子好，就算坐在吧台前一言不发地喝酒，也莫名有种吸引力。 整个晚上，不知道有多少热情的大姐姐，甚至可能是“大哥哥”主动搭讪，可都被他冷冰冰地回绝了。 陈天东一边搂着两个女孩，刚走进来就看到枪王正送走两位主动搭讪的“漂亮姐姐”，还有一位“大哥哥”。 “为什么会有一个漂亮大哥哥？” 原因在于那位“大哥哥”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与旁边的姐姐无异，但陈天东依稀看到那人两腿之间似乎有一条棍状的痕迹。 那是变性手术做得不够彻底的标志。 太国的文化与香江的社团文化一样独特，在这里，看到一位“美女”，第一件事不是上前搭讪，而是先辨别真假。 而最直接的判断方式，就是看那人两腿之间有没有那根“棍子”。 哪怕过去是男性，只要手术彻底，那根东西被处理干净，就等于彻底告别了男性身份。 你可以叫她“人妖”，也可以称她为“女生”，因为她的外表已毫无男性特征。 一旦完成全部步骤，除了无法生育，她可以做任何女性能做的事。 这就是那种手术的厉害之处。 当然，也有人为了日后有退路，只做一半手术。上半身是女性特征，下半身却保留着男性的构造。 这些人显然深谙兵法。 进，可当女人生活；退，还能回归男性角色，堪称灵活至极。 “女人会影响我开枪的节奏，明天还有任务，我不想状态不好。” 枪王淡淡地看了一眼左右相伴的两个女孩，平静地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和你不同，你是打枪的，我是打炮的，火力覆盖范围够广，不需要瞄准。我真好奇你女朋友怎么忍你这么久——任务中午才开始，现在还有十多个小时，你每次任务前都不和女友沟通，她到底图你什么？图你长得帅？”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上下打量着他。 说起来，枪王的女友他也见过，外貌普通，身材也不出众，唯一和别的女孩不同的是，她似乎更有钱一些。 那女孩至今还留在枪王身边，说不定还真是看上了他的长相。 彭奕行看了他一眼，懒得回应，继续低头喝自己的闷酒，安静地做他的忧郁男神。 “小富，你也别一直跟着我了，年纪也不小了，来太国一趟，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回去，你妈该着急了。” 陈天东看着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富说道。 这位保镖虽然尽责，但就是少根筋，没看到老板正准备带着两个妹子去找老板娘一起放松一下吗？身后跟着个门神，气氛怎么都嗨不起来。 小富左右看了看，又盯着陈天东，一副想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有话就说，反正也没几个人会听。” 陈天东一边搂着两个女孩，一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老板……那个……听说这边有不少人看起来性别不太明显，怎么才能分辨得出谁是女孩子，谁是那种……男扮女装的？” 小富略显腼腆地开口。 “噗……咳咳咳！” 邻桌正独自饮酒的“忧郁男神”一听这话，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他转过头来，睁大眼睛盯着小富，神情有些错愕。 在“忧郁男神”眼里，小富一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没想到居然是个藏得很深的类型。 难怪之前不找女孩子，不是因为人太正经，而是怕不小心撩到了“美女”其实是“男儿身”。 第535章 会走动的军火库 “小富啊，你这是对这个地方的生态了解不够。如果人家已经完全转型了，你管她以前是什么性别，现在就是个女人，这不就够了吗？要是还没完全转变的，只要眼神没问题，看两腿之间有没有‘分叉’，一眼就能看出来。” “行了，说再多也不如亲自体验。你自己留在这儿跟枪王多练练，有不懂的可以请教他。你看人家枪王，那可是真正的高手。” 说完，陈天东拍了拍小富的肩，便把他一个人留在酒吧里，自己则搂着两个姑娘上楼找豪姬汇报工作去了。 …… 第二天清晨，小富准时出现在陈天东的房门口。 站姿挺拔，脸上看不出昨晚经历了什么。 不过据陈天东了解，昨晚的“战况”还不错。 可能是回到了老巢，豪姬的状态格外好，比她在香江时更放得开。而且还有二当家和三当家在一旁帮忙，场面安排得妥妥帖帖。 至于小富嘛，走路还是有点轻飘飘的…… “东哥，我们回来时看到那个外国人已经带人出发了。” 天养杰和天养浩两兄弟也刚回来。 天养生带弟弟确实有办法，平时可以疯可以玩，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 看他俩在外面玩了两天，回来精神还不错，说明浪归浪，还是懂得分寸的。 至于怎么确定那个外国人就是他们要等的人？ 废话！ 现在的泰国还不是后来那个旅游胜地。这个时期的泰国还很落后，外国人来这里旅游的极少。 想看大象去动物园就行，谁会大老远跑来受罪？而且那时候泰国治安极差，国际排名垫底。 除非脑袋进水了，否则没人会来这种地方“体验生活”。 而他们刚到酒店门口时，就看见一个外国中年人带着一群像“黑客帝国”里的保镖一样打扮的人走出酒店，上了车。 能一次性带这么多外国保镖出门的，除了他们约好的那个外国人，还能有谁？ “嗯，你们玩了两天，状态还不错，我们也出发吧。” 看到兄弟俩状态挺好，陈天东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 “……” 兄弟俩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脸上的痛苦一闪而过。 说实在的，他们也不想这样，也羡慕陈天东那般自在随性，走路带风。 只是不知是出门忘了烧香，还是关老爷不插手情场事。 近两日看上的女孩，个个模样标致，身材火辣，性格开放，玩得正起劲带回酒店脱了裤子，当场惊得他们差点掏家伙。 几个妹子的装备，比他们还夸张。 这地方太吓人了，还是跟着陈天东混来得痛快。 他们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了…… “你们还好吧？” 天养生看着两个弟弟神情不对，出门后忍不住问。 …… “……没事，只是觉得这里没意思，想早点回去。” 天养杰摆摆手，语焉不详地答道。 “……” 听他这么说，天养生也没多想，点点头，不再言语。 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对弟弟们的心理素质不担心，只是觉得他们情绪有点低落罢了。 …… 一旁的枪王却盯着天养杰和天养浩，眼神微动，似有所悟。他不是多嘴的人，没有多说，只是目光中多了一分理解。 …… 到了酒店门口，正准备上车，看到豪姬一身打扮得像电影里的女特工，陈天东拉住她说道： “你就别去了，这种打打杀杀的事，男人来就行。你乖乖在这等我。” “要不要我再安排些人手？听说那个鬼佬这次带了几十个保镖，还有不少是皇家特种兵。” 豪姬点点头，又担忧地问。 “不用怕，管他是不是特种兵，我可是炮宗级别的高手，还能怕他们？只要带十个人来清理现场就行。对了，记得跟当地警方说一声，别等我刚动手，警察就来了。”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轻抚她的脸。 “已经安排好了，等会我让乃猜送钱过去，两点前他们不会接到任何报警。” 豪姬这才想起她男人是那种能随时掏出火器的男人，笑着点头，按住他的手。 这个年代的泰国警察比香江还乱。 香江那边虽然收黑钱，至少还要遮掩一二。而这里却是明目张胆地进局长办公室送钱。 谁有钱谁就是爷，局长都要笑脸相迎。 如今的泰国，简直就是七十年代混乱香江的翻版。 知道豪姬已经把事情摆平后，陈天东带着小富和枪王上了车，天养生三兄弟坐上另一辆。 豪姬随后又召集了十多名擅长处理现场的小弟，安排他们登上后面的三辆车。 半小时后，车队距离曼谷金佛寺仅几百米远，车辆分散停靠在道路两侧。 “阿生，你和阿杰先去佛寺周围查看一下，有没有可能藏匿狙击手，如果发现了，先解决掉。” 一行人进入一家茶楼的二楼包间，陈天东又在小富与枪王错愕的目光中，从双腿之间取出一个大提琴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把狙击枪和两把被称为“沙漠之鹰”的马格努姆手枪。 虽然在豪姬面前他显得毫不在意，但有句话说得好，战略上可以轻视敌人，战术上却必须认真对待。 更何况对方的黑客帝国中还有皇家特种部队背景的成员，这种背景的人，多少会带出一两个经验丰富的狙击手。 别被影视剧误导了，电视上那些特种兵好像分工明确，这个专攻狙击，那个负责突袭，其他技能似乎并不重要。 他曾问过小富和高晋，事实上并非如此。 特种兵的训练内容基本一致，执行任务时根据需要才分配角色。 枪法出色的担任狙击手，但这不代表他们的突击能力差，同样，突击手的射击水平也不见得比狙击手逊色多少。 真正的特种兵几乎是全能型战士，既能突袭，也能狙击。 他本身也是小超人级别的人物，再加上身上还穿着阿美莉卡最新研发的轻薄透气防弹衣，而且战斗大多发生在远距离，正面冲突他并不惧怕，但最担心的还是对方有狙击手藏在暗处瞄准他的脑袋。 以前有高晋和天养生这样的狙击手搭档，他深知这种对手的威胁有多大。 天养生接过提琴箱，打开后与天养杰一起检查了武器，确认无误后重新合上，点点头，走到窗边，翻出窗外执行任务。 “老板，你这怎么做到的？” 等天养生和天养杰离开后，小富忍不住开口询问。 无论看过多少次，他始终对这种近景魔术感到震撼，简直就像一个会走动的军火库。 第536章 马上就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还不自觉地朝陈天东胯下探去，结果啥也没摸到。 这就更让他好奇不已。 “都说是近景魔术，就是骗眼睛的技巧。国外还有人能把整列火车变没呢，没必要大惊小怪。” “这些人没一个省油的灯，等会儿动手时别心慈手软，子弹给我狠狠地打。”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一巴掌拍开伸过来的狗爪，随后又从胯下拿出一把m95狙击枪和十几个弹夹递给小富。 小富并不是不懂是非，他只是本能地不愿意伤害无关的人。 可一旦遇上该除的人，他的手段比谁都狠。 只是这家伙容易被话打动，只要对方稍微诉下苦，他立马会动摇。 这种性格与他的成长环境分不开，从小被教育要做个善良的人，这毛病也就根深蒂固了。 他母亲我见过，一个普通又慈祥的老妇人，从小就教导小富为人要厚道。于是他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嗯！” 小富点点头，接过枪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又将插着十几个弹夹的背心穿上身。 他也曾奔赴钺南战场，对敌人从不手软。 接着他取出m95和一套弹夹背心递给天养浩，至于枪王就不需要了。 枪王自己有话在先，他不习惯使用别人的武器。 对他而言，枪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把枪的零件，哪怕是一颗子弹，都是他亲手打磨打造出来的。 几人坐在包间里等待，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四十了。 天养生打来电话，说是发现敌方确实有狙击手，而且不止一个，但已经全部解决。 听天养生汇报完，陈天东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他提前布置得够严密，不然怕是真要被那鬼佬给骗过去。 看了看时间，离约定见面还差十来分钟。 他让天养浩花五分钟帮每个人都化了妆，很快，一队留着大胡子、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的人下了楼，乘车直奔金佛寺而去。 金佛寺里，鬼佬亨利·史密斯装模作样地对着金光闪闪的大佛上了三炷香，然后掏出几枚钢销丢给一旁眼巴巴望着的光头和尚，算是香火钱。 光头和尚苦着脸接下那几枚钢销，不敢多说一句，门口站了一排黑衣打手呢。 他心里却直骂这鬼佬表面风光，出门阵仗那么大，结果给的钱比乞丐还少。 亨利·史密斯看着退下的和尚，心里也不屑得很。 这和尚脸皮太厚，你一个出家人，跑来找基督教徒要钱，不给你几颗子弹就算客气了。 “boSS。” 这时，一个光头大胡子，一身黑衣黑裤、戴着墨镜的壮汉走进来。 “情况如何？” 亨利·史密斯开口问。 “都查过了，周围没有可疑人物。” 光头大胡子答道。 “别大意，对方是克格勃。” 越是听对方说一切正常，亨利·史密斯越觉得不对劲。 克格勃的名声他虽是个“文人”，但也略有耳闻。 他这次带来了好几名皇家特种兵，但时间已到，却始终不见对方人影，这种反常更让他心中不安。 他此行名义上是来洽谈合作，但毕竟与对方素未谋面，必要的防备还是必不可少的。 他的兄长因无法生育，早已被打发回乡下庄园做起了农场主。 整个家族的未来压在他一人肩上。 他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可不知是否因祖父当年作恶太多，报应落在了子孙身上。 三个孩子里，两个智力残障，另一个天生心理疾病，整日穿着花哨的衣服，打扮得比母亲出席晚宴还要耀眼……一旦他遭遇不测，这个家也就完了。 家族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没有，他父亲还争什么内阁席位…… “boSS请放心，我已经在四周布置了四位经验丰富的狙击手，全程监控这里。因为知道我们在露天会面，对方只要稍有动作，他们就会立刻开枪。周围每个位置都有我们的人，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常，我们马上就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光头大汉满脸自信地说道。 他听说过克格勃的名号，但那都是搞情报的特工，耍点小把戏还行，真要正面拼杀，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日不落的精锐！ “那我就安心了，回去之后我会向财政部提出，好好研究一下你们皇家特种部队的军费问题。作为帝国最强战力，日常营养必须得到保障！” 亨利·史密斯听到光头大汉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不愧是他们日不落的王牌部队！ “谢谢长官……不，是boSS！” 光头大汉一激动，差点说错话，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没酿成大错。 家人们，谁能理解他们现在的处境！ 自从他们日不落从世界霸主跌落到第三的位置后，不仅国际地位下降，连军费也大幅缩水。 特种部队训练本就艰苦，现在因为资金短缺，许多士兵连基本营养都难以保障。 为了补充蛋白质，他们平时也没少吃蛆虫这种高蛋白食物。 味道还挺香，鸡肉风味，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十几倍。 当然了，如果条件允许，他们也不介意放弃这种东西。 轰！ “靠！怎么回事？！” 然而现实很快打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光头大汉还沉浸在兴奋中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几名站在门口、身姿笔挺的黑客帝国成员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爆炸中化为乌有。 光头大汉反应迅速，一把将还在发愣的亨利·史密斯扑倒在地。 爆炸结束后，他翻身而起，冲到门口大声询问。 啪啪啪…… 哒哒哒…… “啊啊啊……” 回应他的，是接连不断的枪声和手下接连不断的惨叫。 “警戒！三点方向，快！” 光头大汉确实有些本事，听声辨位这一招已经远超绝大多数常人。 他迅速判断出枪声来源，立刻掏出手枪冲到亨利·史密斯身边，同时对部下大喊。 咻！ 轰！ “啊！” 还没等手下反应过来，又一枚火箭弹呼啸着从天而降，在人群中炸裂开来。 这次被击中的小弟终于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该死！谁干的？狙击手！狙击手，快找到那个拿火箭筒的家伙！” 光头大汉一把抓起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浑身湿漉漉的亨利·史密斯，戴上耳机狂吼。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镇定。 第537章 这感觉太爽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位上司的情报出了问题？这真的是克格勃的人吗？ 哪个国家的特工打仗会带火箭筒上阵？ 啪啪啪…… 哒哒哒…… “啊啊啊啊……” 还没等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回应，外面又接连响起密集的枪声和惨叫。 尤其是那一串毫不间断的点射，让光头大汉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招惹上了大国军队。 不然对方怎么会有这么多子弹？他们为了搞到四把狙击枪，费尽了力气。 可对方却又是火箭筒，又是子弹不要钱似的疯狂点射。 火力强度明显压过了他们一头。 克格勃在北方熊国或许有这样的配置，但这里可是泰国！ 哪来的火箭筒？ 砰！ “Rick，四点钟方向三人，七点钟方向角落里两个……” “啪啪啪啪……” 另一边，天养生已经解决了四个敌方狙击手，一边为小富和天养浩提供掩护，一边担任枪王的辅助角色。 枪王完全进入了状态，一个人守住一条线，根本不需要支援。 只要天养生一报方位，他立刻反应，枪响头掉，弹无虚发。 此刻的枪王，枪法之准，几乎已入化境，靠着一场场战斗和击杀人头的积累，达到了巅峰。 至于传说中的“子弹拐弯”，那不过是外国人拍电影时的幻想。 即便真有这种技术，以枪王这瘦弱的身板，也根本驾驭不了。 没有像父亲那样强壮的身体，想玩甩枪让子弹绕弯，手臂恐怕得先报废。 咻！ 轰轰…… “装弹，快点装弹！” “抱歉，忘记你们听不懂了。Go！Go！Go！康忙！！” 陈天东此时也打得兴起，蹲在远处，扛着火箭筒，不断对着金佛寺前门进行轰炸。 他不断催促身后的两个年轻手下，让他们赶紧装弹，情绪高涨到了极点。 能不能打中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毕竟精准度从来不是他的强项。 若真讲究准头，那小富、枪王、天养生这些顶尖高手又怎会有用武之地？他要的是打出炮宗强者的威势，靠气势压倒对手，从心底里令对方生出恐惧。 在这等级别的交火中，居然有人带着火箭筒上场，换作是谁不觉得胆寒？ 被不断催促的两个小弟气喘吁吁，舌头都快伸出来了，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堆听不懂的话，可最终还是低着头，咬牙切齿地给老板的男人装弹。 今天他们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火力压制，也终于明白自家老板为何如此信赖这个男人，甚至到了香江都不愿回去。 这种级别的对战，弄几把AK都算犯规了。 可这男人居然扛着火箭筒？ 太吓人了！ …… “法克！” “boSS，您的情报有问题吧？对方的火力根本不像克格勃，更像是正规军！” 寺庙门口一直被火力封锁，根本无法突围，只能听着外面属下的惨叫。 光头大汉双眼通红，既愤怒又恐惧。 对方的火箭弹是不要钱的吗？短短几分钟就打了十几发，还在继续。 要知道，一枚火箭弹价格高昂，足足一万英镑。 几分钟时间，对方已经砸进来十几万英镑的火力。 这亨利·史密斯该不会是睡了太皇的女人吧？ “我也不清楚啊！！” 被光头大汉护在怀里的亨利·史密斯，此刻像只受惊的小鸟般瑟缩着。 听着外面不断响起的枪声和门口接连不断的爆炸，他早已吓破了胆。 他心里明白，自己……不对，是他们整个家族，都被骗了。 对方根本不是来谈合作的，而是来要他命的。 而且，对方显然也不是毛熊国的人，最大的可能是肖恩家族干的。 那群混蛋，一定是从詹姆·特朗那儿知道了他全部的计划，然后派人假扮毛熊国人去接近他姐姐，借他姐姐之手把他和父亲引进局中。 甚至当他把会面地点定在太国时，肖恩家族立刻联系太国军方，给出足够诱人的条件，让他们在这里干掉自己。 就像他之前猜的那样，只要他这个家族继承人一死，接下来的继承人不是傻子就是变态，大哥又不能生育，他们家族就此完了。 没想到肖恩家族竟如此狠辣，完全不顾贵族的脸面，非要斩草除根。 但他不能说，面对光头大汉的质问，他必须隐瞒真相。 否则，一旦对方知道是肖恩家族出手，恐怕立刻就会抛弃自己。 毕竟，一个公爵家族不是他这个特种部队的小头目能招惹得起的。 他的命，还掌握在对方手里，打死也不能说实话。 “该死！该死！该死！” 没想到以公爵身份显赫的家族竟如此不顾体面，居然动了灭门的念头…… 一直以来，他们日不落贵族间的争斗都讲究一个规则，即便一方圣出，也不会赶尽杀绝，总会给对手留下一点血脉延续的余地。 可如今肖恩家族竟然要动他，这是要彻底断送他们整个亨利家族啊。 一旦他和父亲都没了，大哥又无子嗣，三个侄儿又不成气候，整个家族将从此消失！ 想到这里，亨利·史密斯几乎咬碎了牙。 他，亨利·史密斯，必须活着！ 决不能让肖恩家的阴谋得逞…… 轰隆——轰隆—— “见鬼！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要我们的命？！” 门外再次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金佛寺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到处是弹坑与碎瓦。 不过陈天东的准头还是差了些，躲在里面的光头壮汉与亨利·史密斯依旧毫发无伤。 可这连番轰炸几乎要把日不落最精锐的特种兵逼疯。 敌人的攻击毫无章法可言，每次他刚准备带着亨利逃走，还没到门口，又一发火箭弹砸了下来。 要不是他经验丰富，早就在刚才那几轮乱炸中成了废墟的一部分。 外面的枪声与惨叫也已经戛然而止。 不用多想，多年作战经验告诉他，自己带来的人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他们两人苟延残喘。 可敌人长什么样，他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亨利·史密斯这个时候又吞吞吐吐不说实话，让光头大汉内心憋了一股火。 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答应这混蛋的请求，来泰国当个保镖？ 对方绝不可能是毛熊国的克格勃，都是异国作战，火力怎么可能如此凶猛？ 不可能！ 百分之百是泰国本地的军队。 他们的老板，一定是得罪了太皇！ …… “快快快……不对，冲！冲！冲！” 咻——轰！！！ “康忙……康忙……” 咻——轰！！！ 陈天东兴奋极了。 他在距离破庙百米外的地方，肩上扛着炮口发红的火箭筒，一边吼叫一边催促身后的两个小弟装弹。 这感觉太爽了。 比在南丫岛那次还过瘾。 第538章 加特林的威力果然惊人 那次是深夜，什么都看不清，又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只能听到脚步声盲目轰炸，第二天还是从新闻里看到的破坏效果。 这次完全不同，大白天，目标清晰可见，他亲眼看着自己每一发火箭弹砸下去带来的破坏，那种成就感和刺激感完全不一样。 说真的，这玩意儿可比加特林还带感。 “东哥，里面搞定了……” 陈天东还在催促两个小弟装弹，天养生和天养杰却皱着眉头走过来提醒。 他抬头看了眼百米开外的破庙，心里也有些发虚。虽说不信佛，但不到半小时就把曼谷的知名景点搞得面目全非，还真怕夜里菩萨托梦找上门来。 “……这帮洋人有点硬，还他妈是特种兵。” 听完天养杰的话，又瞥了眼身后两个在地上哀嚎、跟狗一样瘫着的小弟，陈天东才依依不舍地把滚烫的火箭筒塞回胯下。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挺加特林，单手拎着，戴上蛤蟆镜，嘴里还叼了根大雪茄。 再加上满脸络腮胡，简直比终结者还像终结者。 “走！” 他对这身打扮很满意，单手拎着加特林，冲天养生和天养杰一挥手，三人朝破庙走去。 豪姬安排来收场的小弟也赶了上来，分列道路两旁，目送三人离开。 猛！ 这是他们对老板的男人和他的伙伴的第一印象。 几个人就把里面几十个洋人全收拾了，尤其是这位传说中的老板男人，炮宗级别的强者，恐怖如斯！ 一个人扛着火箭筒到处轰炸，那破坏力…… 难怪老板宁愿不回家也要留在香江。 这么狠的角色，错过就没有了。 “那两个洋人呢？死了没？” 陈天东三人走进破庙，看到门口满地狼藉，到处都是被轰塌的痕迹。枪王和小富三人已在门口等候。 这座庙面积不小，但只有一个正门可以进出，所以里面的人根本跑不了，除非会穿墙术或者能炸墙。 泰国是佛教国家，建庙用的材料当年可是从国外进口的水泥，结实程度堪比秦始皇陵的夯土，里面的人若只有普通手枪，想炸墙根本不可能。 “在里头。” 小富指着庙门说道。 陈天东点点头，走在最前头，一手提着加特林，一手夹着雪茄，迈步走了进去。 “啊——” 啪！ 里面的光头壮汉正抱着瑟瑟发抖的亨利·史密斯靠墙站着，听到动静，两人立刻警觉地朝门口望去。 光头大汉也是硬气，一抬手就想开枪，干掉一个算一个。 可手刚抬起，一声枪响，手腕瞬间传来剧痛，枪直接被打落在地。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那个双手举枪、戴着护目镜的男人。 身为皇家特种部队的王牌，他的拔枪速度堪称世界级，竟然有人能在自己出手的瞬间，精准命中手腕。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光头大汉的目光再次落在中间身上。 那个走在队伍中央、嘴里叼着雪茄、单手拎着加特林的男人，正是众人簇拥的核心人物。 从站位来看，不难判断他就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You,don’t讲武德，这不oK，doyouno？” 陈天东见光头大汉正盯着自己，这洋人倒还挺倔强，双眼怒视，满脸不服。 他往前走了两步，雪茄在手中一指，冲着对方锃亮的脑袋，操着一口浓重中式口音的英文，神情张狂地说道。 “？？？” 光头大汉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单手拎着加特林的男人。从他的动作、语气和神态，大致能猜出几分意思。 可问题是，他说的英文根本不像英文，夹杂着几句港普，听在耳朵里莫名喜感，光头大汉完全听不懂，只能一脸懵。 “……” 后面的枪王等人看着陈天东的表演，纷纷抬头看天花板或低头沉思，仿佛在努力和他撇清关系。 “你会说中文吗？或者拆尼斯话？oK？” 陈天东懒得再理会光头大汉那呆愣的表情，转而看向他怀里那位小鸟依人、裤子还有些湿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亨利·史密斯。 这家伙好歹是个体面人物，外表一看就有些来头，应该会说几门外语吧？ 毕竟那老太太的中文可是一口流利。 “你不是肖恩家族的人？？” 被光头大汉搂着的亨利·史密斯听到这话，猛地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陈天东，脱口而出中文。 此时，他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原本他一直怀疑是肖恩家族在背后对付他，但眼前这个大胡子说的是中文，这就完全推翻了他的猜测。 肖恩家族绝不可能和华人扯上关系。 他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当年他父亲和肖恩·琼斯公爵争夺内阁席位时，他偷偷查遍了肖恩家族几百年的历史。 近几十年来，这个家族从未与华人有任何来往。 唯一能扯上点关系的，是上一代公爵曾短暂去过一次大清，几个月后带回一堆古董和金银财宝，仅此而已。 所以，肖恩家族和华人毫无关联，哪怕是香江那边也找不到半个相关的人。 这个说中文的大胡子，绝不可能是肖恩家族的人。 “嗯……你会说中文？” “那就省事了，你会说中文，他就可以退场了。” 砰砰砰砰…… 陈天东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单手提起加特林，在光头大汉和亨利·史密斯错愕的目光中，将枪口对准光头大汉的脑袋，近距离就是一阵猛烈扫射。 枪声骤然响起，血肉纷飞，光头大汉的头颅瞬间被炸裂。 加特林的威力果然惊人，每一发子弹都撕开一个大洞，更何况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扫射。 刚才还夸耀这座寺庙的水泥墙是进口材料的人，此刻却看着墙面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 脑浆与鲜血四溅，两人顿时被泼了个满身。 “啊啊！啊！啊……” 由于距离太近，枪声震耳欲聋，亨利·史密斯惊恐万分，一边尖叫一边瘫坐在地。 紧接着，一股湿意从裤裆下蔓延开来，空气中随即飘出一股尿骚味。 这老外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出身贵族，从小锦衣玉食，接触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所谓的上流人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血腥、暴烈，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第539章 陈天东没敢随便开口要价 虽说他们这类人平日里也不是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跳舞、害人、草菅人命，样样精通，但都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动手的都是底下的人。 按他们的话讲，贵族就要“优雅”。 可现在，他亲眼看到一个脑袋在眼前炸开，就像西瓜被砸碎一样，脑浆和鲜血喷了他一脸。 再看旁边那个同样被溅满血的大胡子，非但没有露出恶心或害怕的神情，反而神情轻松，甚至带着一丝享受。 实在太吓人了…… “嘎嘎嘎……你一个外国人居然会说中文，看来你就是亨利·史密斯了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德烈·由基米德斯托夫。前两天你还跟我朋友通过电话，你应该记得吧？” 陈天东望着地上光头男的尸身，陷入片刻沉思。 原来加特林在近距离下是这种效果。 回过神后，他走到亨利·史密斯面前，蹲下来，笑着开口，语气像是父亲对儿子说话般亲切。 “没……没事，你……你们想要什么？” 亨利结结巴巴地问，盯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大胡子，心里直发毛。 刚杀完人，还被血和脑浆溅了一身，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简直是魔鬼。 虽然吓坏了，但他毕竟是剑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牛顿的校友。 即便胆都吓破了，脑子还在转。 刚才那人的杀戮手段果断又残忍，毫无疑问是个冷血杀手。 现在却主动靠近说话，加上之前针对他的行动——不，应该是针对他们家族的举动。 对方一定有所图谋。 如果没亲眼见到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为了家族的荣誉，他或许还能硬气几分。 但现在，去他的家族荣誉吧。 这个大胡子太可怕了…… 至于对方是不是真的叫安德烈·由基米德斯托夫，或者到底是不是俄罗斯人，这些都不重要。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弄清楚对方究竟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嘎嘎嘎……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史密斯先生，你很明白事理嘛。” “其实我们兄弟已经很久没接到活了。没有生意，自然就没有进项，连每天早晨的大龙虾都吃不上了。前阵子听说有人在香江出手了二十多吨最新款的可卡因，我们一查，就追到了你头上。” “所以我就在想，既然史密斯先生能拿出这么多货，应该也不介意支援我们兄弟一点吧？你说呢，史密斯先生？” 陈天东看着这个洋人，觉得他有点意思。 以往别人被他这样盯着，早就吓得语无伦次了。 这位虽然也吓得不轻，但脑子还算清楚，能明白他把他留下来继续说话的用意。 看来所谓贵族教育，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能让人多撑一会儿。 当然，也只是多撑一会儿而已。 “……你们想要多少。” 亨利·史密斯听完这话，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只要对方是冲着钱来的就好。 他没有还价的打算，现在这局面，对方是刀，他是肉，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格。 再加上这群人手段狠辣，说杀人就杀人，毫不迟疑，他不敢激怒他们。 看看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他几乎要吐出来。 “史密斯先生，我们做事和别人不一样。我们习惯让客户先开口。你觉得你这条命值多少钱？你可是未来的亨利伯爵啊，想必你们那边，伯爵的身价不菲吧？” 有了上回的教训，这次陈天东没敢随便开口要价。 毕竟他不清楚这位伯爵继承人的底细，也不知道一个贵族家族到底有多少钱。 要少了自己亏，要多了对方拿不出来也没用，不如让他自己报数。 说着，陈天东把加特林的枪口塞进了亨利的嘴里，相信他会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唔……三亿英镑，如果你们马上要的话，我只能先拿出三亿现金。如果要更多，得给我时间筹措。我们家族确实有些资产，但现金没那么多……” 枪管抵在嘴里，亨利·史密斯感受到金属的冰冷，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一想到刚才那个光头男人被近距离轰爆脑袋的场面，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只能乖乖配合地开口。 他压根没想过要撒谎，也不敢。 对方对他了解得这么清楚，谁知道有没有查过他的银行账户。 他可不会把自己的命，赌在一个未知的风险上。 “嘎嘎嘎，看来史密斯先生还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啊？” 啪！ “啊……唔……” 陈天东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蠢到极点的笑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直接对准鬼佬的大腿内侧开了一枪。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鬼佬再也顾不上嘴里的枪管，抱着大腿大声哀嚎。 “安德烈先生，听我说……我们这些家族虽然看起来挺有钱，但其实很多资产都是土地、庄园和公司股票，真正能拿出来用的现金非常少。我们亨利家族，也是因为资金紧张，我才不得不来香江倒卖可卡英。” 尽管大腿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强忍住没有昏过去。 从小到大，他连皮都没破过，更别说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用颤抖的声音向眼前这个说动手就动手的大胡子解释。 “史密斯先生，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再找借口就没意思了。我查过你们家族的背景。你们上一代的亨利伯爵曾经进过清朝皇宫。别人去那地方，谁不是带着大堆金银珠宝回来？我不信你们家伯爵能把那些宝物都当成粪土，难道是忙着和太后、嫔妃睡觉忘了带？” …… 说完，陈天东又举起枪，对准他另一侧大腿内侧。 晚清虽穷，可半个世界的财富都被洋人抢了去。 尤其那些英国贵族，趁战乱捞了不少油水。 别说这个世界，就连上个世界的大英博物馆里，百分之八十的藏品都来自晚清。 这洋人祖父好歹也是伯爵，英国的高爵贵族，怎么可能只剩这么点家底？ 陈天东心里清楚，打死他也不会信。 “我没骗你！当年那个老东西确实只想泡女人，压根没带多少宝贝回来！” 听到这番话，亨利·史密斯差点哭出来。 他心里把祖父祖母全都骂了一遍，但大腿上那冰冷的枪口提醒着他，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当然！我还知道不少有钱人，如果安德烈先生感兴趣，我可以列个名单。而且你放心，回去以后我绝不会提起今天的事，没人会找你们麻烦。” 史密斯接着说道。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倒霉，心里自然不平衡。 但如果大家都一样，那就公平了。 第540章 等他走到三百米外，再送他去见他的上帝吧 凭什么只有他受这罪？ “……给史密斯先生拿纸和笔。” 陈天东听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没想到还会有额外收获。 这些光鲜亮丽的上层人士，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出卖。 朋友、兄弟，说卖就卖。 这样的人，留着只会是个麻烦。 一个毫无底线的洋人，总让人难以真正信任。 相比之下，死人才最让人安心……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钱和名单都到手后再行动。 这份名单比当初他忽悠欢哥绑架李家大少爷时提供的名单要详尽得多！ 可惜欢哥死得太早了。 那才是真正通往财富的路。 等等！ 没有心软的欢哥，不是还有“没钱万万不能”的豪哥吗？ 他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比起只会用枪解决问题的欢哥，豪哥这种高智商的犯罪分子才更值得合作。 说起来，豪哥“蛰伏”得太久了。从上次拦截运钞车到现在，整整大半年都没什么动静。 他已经在考虑回香江后要不要给豪哥“加点料”，让他尽快动起来。 十分钟后，洋人放下笔，把一张写满名字的纸递了过来。 陈天东看不懂英文，直接将名单交给枪王。 枪王好歹是高材生，对洋人的文化背景有些了解。 他接过名单，认真看了一遍。其中有些名字他听过，有些不认识，但从姓氏来看，大部分都是英国贵族。他点了点头，示意这份名单应该是真的。 “史密斯先生这么配合，我很满意。把钱转到这个账户，你就可以离开了。” 确认无误后，陈天东递上一个海外账户和一部电话，语气诚恳地说道。 “好的，我这就安排转账。” 亨利·史密斯接过电话和写有账户信息的纸条，没有多说，立刻拨通了银行电话。 作为银行的高级VIp，他的转账操作非常迅速。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天养生就收到了资金到账的通知。 亨利·史密斯看到天养生点头后，目光期待地望向面前的大胡子。 意思很明显——钱已经到账，可以放我走了吧？ “史密斯先生，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不过，今天发生的事要是泄露出去，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你也肯定不希望名单上的那些人知道，是你出卖了他们吧？” 陈天东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 “请放心，我保证，今天的事除了在场的几位，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亨利·史密斯连连点头。听到这番话，他反倒安心了。如果对方真想灭口，就不会说这种话。 不过……这帮混蛋说的是中文，而且是从香江查到他的踪迹，看来他们的老窝就在香江。 等他回去，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让他们知道得罪一位贵族的代价！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一点没露馅，还装出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 实在没办法，对方太过狠辣，出手又快又绝，他怕只要露出一点破绽，自己就会死在这里。 “走吧，没你的事了，我们还要收拾残局，就不送你了。” 陈天东站起身来，摆出一副驱赶的样子，对着那人挥挥手。 “那各位就此别过……” 嘴上这么说，但亨利·史密斯当然不相信这群亡命徒会真的放他一马。 他缓缓起身，一瘸一拐地小心挪动，边走边回头张望，生怕背后突然响起枪声。 等那外国人走远后，小富等人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陈天东，仿佛在问：真就这么放他走了？ “阿生，你这枪最远能打多远？” 陈天东站在破庙门口，点燃一根万宝路，望着远处那个蹒跚的背影问道。 “这把狙击枪的有效射程是八百米，我不是专业的狙击手，不过五六百米之内，应该有把握。” 天养生沉思了一下，像是在计算距离，然后回答。 “我们做事要守信用，我说过不杀他，就不会动手。等他走到三百米外，再送他去见他的上帝吧。” 陈天东听后微微点头。 讲信用是混社会的规矩，他说过不杀，就不会亲手杀。 但他没说别人不能动手…… “……” 众人听后，纷纷露出理解的神色。 尤其是天养生三兄弟，虽然他们会几门外语，但文化不高，对汉语的细微之处常常无法深究，一个标点、一个词的语气，都可能被误解，抠字眼更不在行。 而这时，亨利·史密斯已经慢悠悠地走到离金佛寺两百多米远的地方，他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让光头把车停得这么远。 这一路上他胆战心惊，短短两三百米，对他来说仿佛穿越了一生。 他只害怕身后那群人突然开枪，将他一枪毙命，嘴里不断向上帝祷告，希望神能保佑他这个可怜人。 当他终于看到近在眼前的劳斯莱斯，内心一阵激动，上帝终究没有抛弃他，只要再走十几步，上车就安全了。 十几秒后，他终于来到车旁，战战兢兢地伸手拉开车门，生怕这些小弟有下车就锁门的习惯。 幸运的是，当他的手触到门把，轻轻一拧，只听“咔哒”一声，他脸色一喜，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了！ 啪！ 紧接着，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微弱的枪响，仿佛从身后传来。 他顿感后脑一阵冰凉。 他想回头看看，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转动脖子。 他试图开口说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倒在了那辆劳斯莱斯旁边。 天养生放下手中的武器后，一名小弟冲了进来，跑到陈天东面前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还用手比划个不停，谁也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他说外面已经处理干净了。刚刚他老板打电话来，说我们在这里动静太大，曼谷警察调整了计划，只给了我们一个小时，现在时间快到了。” 天养生在一旁解释。 “靠！泰国这边的条子果然是一个德行，走！” 陈天东说完后，随手把武器收进空间，路上确认没有监控后，扯下脸上的大胡子，恢复本来的面貌。 第541章 居然把金佛寺都炸了 金佛寺爆炸的主谋是大胡子的安德烈·由基米德斯托夫，和“靓仔东”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样？搞定了？” 陈天东刚回到酒店，一个人就扑了上来，上下打量着他，开口问道。 “我出手，还能有搞不定的事？你家男人从没输过！” “你这身行头都没换，这是想考验我？” 陈天东看着怀里还穿着那套带中文字幕特工服的豪姬，心里一动，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怎么样？喜欢吗？” 豪姬媚眼如丝，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陈天东也不废话，直接将她抱住，无视大厅众人目光，朝天养生几人做了个“各自找地方去”的手势，随即像一阵风一样冲进电梯，上楼回房。 …… “大哥，东哥这么玩下去，迟早要出事吧……” 天养杰看着电梯已经升到十七层，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对天养生说道。 开玩笑，昨天晚上才刚打完仗，现在又从另一个战场回来，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战场。 他的启蒙老师小马哥也没这么拼过。 “听说泰国这边有不少保健品，你们等下可以找找，我们明天再回去。” 天养生点点头，觉得弟弟说得有道理。 阿晋之前也提过这事，在香江时偶尔会送些补品到半山…… 这人可不能倒下，他们兄妹几人以后的生活还得靠他。 “嗯嗯……” 天养杰与天养浩认真地点头，表示已经记下了。 “你们聊，我先回房。” 枪王看着这群人，无语地说道，随后快步走进电梯。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和天养生能有点共同语言，属于同一类人。 但现在看来…… 时间飞逝，一晃就是一夜过去。 曼谷还是那座曼谷，与昨日并没有太大不同。 唯一的变化，是今天的治安比昨天好了不少。 街道上每隔几十米就有身穿制服的警察巡逻。 同时，许多佛教信徒聚集在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金佛寺前，举着牌子要求严查凶手。 曼谷地标建筑之一，同时位列泰国三大国宝，如今却遭遇严重损毁，此事在泰国国内引发巨大震动。 连那位平日里无所事事、沉迷享乐的泰皇也罕见现身电视镜头前，公开呼吁彻查案情，严惩犯罪分子。 可如今泰国政局复杂，泰皇虽受尊崇，实权却有限。 军队与皇室各自为政，警界更是掌握在各路军阀手中。 泰皇虽名义上可发号施令，但警方未必会真正执行。 毕竟他们效忠的对象是那些身居高位的将军们，而非远在宫中的皇室。 陈天东醒来时，身边早已人去床空。这里是豪姬的地盘，难得回来一趟，她要处理的事务自然不少。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他本打算好好体验一下泰国的风土人情。 人生在世，总得见识些新鲜事物，不过某些“特殊服务”就算了，他没那个兴趣，也承受不起。 正准备出门时，豪姬却带着乃猜匆匆赶了回来。 “哈尼，事情闹大了，曼谷这边压不住，我们得立刻离开。” 豪姬语气焦急。 “什么情况？炸了一座庙而已，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是不是给的钱不够？” 陈天东不解地问。 不就是个知名景点吗？一个警察局长居然搞不定？ “不是钱的问题。你昨天炸的不是普通寺庙，是金佛寺，泰国三大国宝之一。现在满城都在闹，要求抓人。军方也下了死命令，八颂叔叔那边已经顶不住了，让我们赶紧出境。” 豪姬无奈地解释。 都怪她之前没问清楚就被他拉进房间，今早接到警察局长电话才知事情严重。 她男人竟然把金佛寺给毁了。 那可不是普通庙宇，那是泰国的国宝！ 她知道他出手一向狠，但没想到没了束缚后，能闯出这等大祸。 再不走，等风头一过，谁也保不住他们。泰国信佛的人太多，这事已经闹到无法遮掩的地步。 要不是曼谷警察局长跟她的父亲有些旧交情，哪怕再多钱也救不了他们。 “国宝？行吧，通知阿生他们，马上撤离。” 听完解释，陈天东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原本以为只是个知名景点，哪知道居然炸了人家的国宝。 一个和尚庙，也能当成国宝供着，真是够可以的。 “已经通知了，直升机快到了，我们先上去。” 豪姬点头，带着他坐电梯直奔天台。 “对了，我们这就要走了，你那位八颂叔叔会不会有麻烦？其实我昨天已经做了伪装，只有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可以让他把责任都推到Yin国那边去，亨利·史密斯的尸体也交给他处理。” 天台刚安静没多久，天养生等人也赶了过来。陈天东突然想起一事，转头对豪姬说道。 毕竟人家收了他们的钱，也确实尽心尽力提供了情报。 现在如果因为豪姬的关系就抽身离开，把麻烦留给对方，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反正亨利·史密斯的死迟早要传到Yin国，不如顺水推舟，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警察局长。至少能保住他的位置。 更何况，豪姬在曼谷的生意，比如赌场，还靠这人罩着。 “八颂叔叔以前是威猜将军的副官，查不出来也没关系。不过要是能查到凶手，反倒更好。我去打个电话给他。” 豪姬点点头，解释完便掏出电话拨通了警察局长。 “八颂叔叔说没问题，他来处理。不过他说现在太国可能会有动荡，我们最好尽快离开。” 豪姬对着电话讲了一通泰语，挂断后对他说道。 心里却忍不住叹气，以后真不敢再和这男人一起出国了。 在香江时他还能收敛点，毕竟亲舅是警察。 一出香江就跟放虎归山一样。 第一次去倭国炸银行，第二次直接搞出了东京的大爆炸。 现在跑到太国，一天不到，居然把金佛寺都炸了…… 金佛寺作为太国的三大国宝之一，爆炸的消息随着传播范围扩大，早已不单是本国关注的重点，连国际社会也开始聚焦此事。 太国这个文化独特的国家，又一次登上国际新闻头条。 上一次太国引起全球关注，还是因为他们的征兵入伍。 说起来，太国每次上头条，几乎都和兵役有关。 不是因为士兵战斗力多强，而是因为征兵现场那场面，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第542章 老鬼敏的末日也就到了 连五星评论员麦克阿瑟看了都忍不住喊一句“偶买噶”。 只是那个年代还没网络，信息传播慢，否则太国早就红遍全球。 但这次不一样了。 去年倭国接连发生两起爆炸案，已经让不少人觉得倭国太倒霉了。 没想到太国这次更夸张，连国宝都被炸了。 不过，当太国方面发布声明称，曼谷警方经过三天三夜的调查，初步认定这次爆炸极可能与Yin国有关时，事情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警方不仅在现场发现了大量来自Yin国的尸体，还找到了Yin国内务部行政长官亨利·杰克逊之子——亨利·史密斯的遗体。 消息传开，舆论顿时沸腾。 据内部消息，当八旬高龄的Yin国国内务部行政长官亨利·杰克逊得知噩耗，确认儿子身亡后，连夜被送进IcU，至今未醒。 医生初步判断，这位亨利伯爵因精神与身体双重打击，恐怕难以熬过盛夏…… 不过，这一切与杀人凶手陈天东毫无关联。 他不过是个社团的小头目，尚不具备关注国际局势的资格，这点他心里有数。 平时翻阅国际新闻，也只是因为早晨吃油条时，老板习惯用国际版垫着报纸，顺便扫两眼打发时间罢了。 他更喜欢看的是本地八卦。 正当他搂着女友准备入睡时，突然接到命令，被紧急召往总堂开会。 如今香江黑道内部早已乱作一团，尤其以油尖旺一带最为动荡。 自从那位年过八旬的亨利伯爵住进重症监护室之后，整个香江的地下秩序便开始崩塌。 消息灵通者迅速行动，没人知道各大社团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一情报，更没人清楚他们怎样确认了亨利伯爵与老鬼敏之间的关系。 但这位老人入院抢救的事实，已足以让他们判断：亨利家族输了。 于是当天夜里，香江各大帮派纷纷召开紧急会议。 那些曾被老鬼敏压制的地头蛇，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若是换作从前，老鬼敏尚未成为洋人手中的工具，也未做出那些疯狂举动时，不少对油麻地虎视眈眈的帮派或许还会顾及号码帮的颜面，不敢轻易动手。 最多也只是默许敏字堆保留几条街口的生存空间。 更有甚者，因惧怕号码帮势力，连念头都不敢动，或者觉得局势太复杂，难以从中分得一杯羹，索性装作看不见。 可如今局势不同了。 当年，在某些人的推动下，香江多个帮派联合成立了“洪门”。 电视剧里的桥段并非全是虚构，洪门的确由那位陈总舵主一手创办，初衷是驱逐外敌，光复故土。 虽然时局变迁，洪门逐渐演变成带有黑道色彩的组织，但那份民族气节始终未改，尤其在洋人掌控香江的当下，更显得尤为重要。 虽说斗不过洋人，但在老一辈江湖人心里，骨气不能丢。 尤其是那些以洪门弟子自居的大佬，他们绝不允许自己与洋人为伍，更别提成为洋人的爪牙。 而老鬼敏偏偏做了这等事。 这已触碰了洪门的底线。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他最近还派大量手下侵入其他堂口的地盘贩货，严重侵犯了各方利益。 此前之所以没人动手，是因知晓老鬼敏替洋人办事，而香江如今由洋人说了算，大家再有实力也得低头。 可现在情况变了，老鬼敏背后那洋人自身难保，已是泥菩萨过江。 如此一来，老鬼敏的末日也就到了。 今晚一过，号码帮就要动手铲除一个字堆。 对这件事，连老葛这个龙头也只能默许，甚至要公开表示要整顿内部。 号码帮早已名存实亡，各字堆各自为政，老葛虽是名义上的龙头，但真正愿意听他说话的，也就只有几个大字堆。 王宝的德字堆，是老葛多年苦心经营才拉拢过来的。 有几个人能做到像他这样，小弟坐牢十年，每年还坚持送钱进监狱，替小弟打点一切？就凭这一点，只要王宝还在，德字堆就不会背叛老葛。 勇字堆的胡须勇，也曾欠老葛一份大恩。 当年胡须勇的儿子惹了大祸，把一个外国议员的儿子打成终身残疾，对方不肯善罢甘休。 胡须勇的面子在那时完全不管用，如果不是老葛出面，又是找人又是赔钱，亲自登门道歉，胡须勇一家人可能早就逃亡海外，连命都保不住。 孝字堆的陈耀庆，和老葛有些亲戚关系。 江湖上打打杀杀，哪怕是个远房亲戚，也比普通小弟亲近得多。 潮州人向来重亲情，哪怕跟了几十年的兄弟，也比不上血缘上的牵连。 再加上老葛自己一手带起来的毅字堆，整个号码帮几十个字堆，老葛真正能掌控的也就这四个。 而这四个里，又有三个是最有实力的。 当初陈天东听钟叔讲起老葛的事迹，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能从邓伯手里抢走霞姐的男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如今听说老葛要动手灭掉敏字堆，大家又多了一个印象——他有决断。 号码帮由一个个字堆组成，这些字堆到底是怎么来的，没人说得很清楚。 二十多年前，号码帮突然分裂，但具体原因一直是个谜。 那时候，老葛的儿子刚满百日，老葛的老婆却突然去世，第二天帮派就分崩离析。 很多人都猜测，那晚一定发生了什么，而老葛夫人的死，也有人说不是意外，甚至有传言说是为了霞姐。 这只是邓伯的说法。 看那两个老头为一个女人争斗几十年，真是让人无语。 别再说矮骡子差劲，只因还没遇见命中注定的人罢了。 自那以后，凡是出席过老葛儿子百日宴的号码帮成员，没人敢再提起那晚发生的事。 更何况，二十多年前正是黑金鼎盛时期，整个江湖都在疯狂捞金，谁会去管这些家事？号码帮一旦分裂，意味着江湖第一大社团不复存在，其他势力反倒能获得更多利益。 虽然号码帮内部各自为政，但要想混口饭吃，还是得挂着社团的招牌。 即便如今的号码帮早已名存实亡，但字堆文化早已根深蒂固，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目前除了德、勇、孝三个字堆还有些实力，其余多数都快破产了，有些甚至只能靠一家破旧麻将馆维持生计，小弟三三两两，还都是未成年人，比当年的吹鸡还要落魄。 眼看快要活不下去，老葛为了维持社团的完整性，硬是自掏腰包撑着这些字堆。 第543章 胡须勇今晚也准备动手 如今一个敏字堆说灭就灭，足见老葛比起他们邓伯这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手段有多硬。 在场开大会的人得知老葛已下令陈耀庆与胡须勇今晚清理门户，皆纷纷称赞这位龙头老大有胆色。 但那些知道老葛与邓伯过往恩怨的人，最多也只是在心里默默佩服，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现，生怕被邓伯盯上。 开什么玩笑！ 别看邓伯平日笑眯眯像个弥勒佛，真要动起怒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鸡脚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年他不过在众人面前说了邓伯一句“老糊涂”，没几天就被靓仔东整成了废物。 现在当着邓伯的面夸他的情敌？ 还想不想活了…… “号码帮的事就到此为止。” “原本因为耀文从敏字堆转投我们和联胜，出于江湖规矩，油麻地一带我们是不该插手的。但这次老鬼敏已经越界，你们谁有兴趣自己看着办吧，谁打下来就归谁。” 眼看吉米还在喋喋不休地谈论他的老对头，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敬佩，邓伯脸上有些不悦，端起茶杯一口喝完，打断了吉米的话。 “……” 众人听到邓伯发言后，并没有想象中争先恐后的表态，反而都把目光投向一边不停点头、昏昏欲睡的陈天东。 毕竟油麻地离靓仔东的旺角和火豹的佐敦都不远。 如今油尖旺最强的就是靓仔东和号码帮的胡须勇。 在大家看来，如果靓仔东入场，那这场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要是靓仔东出手，他们就当送个顺水人情，主动退让。 ……全看住我做咩？我又无乜野心，守住旺角呢个小小地盘，平时跳跳女仔、饮饮茶就够啦，边个有主意自己去搞。”陈天东望着众人，摊开双手，满脸无奈。 明明吉米先至系真正话事人，点解而家大家都睇他面色做人？ 听到陈天东咁讲，不少人眼神闪烁，心里面已经开始盘算。 油麻地啊……真系唔系讲笑嘅。 当年耀文帮敏字堆同人争到贴身，你知唔知打低油麻地嗰阵几搏命？ 一间麻将馆赚到嘅钱，可以顶得上好多堂口几间铺头。就以大浦黑嘅大浦区为例。 度真系唔系点捞，虽然大浦黑都有搞夜总会、三温暖之类，但只系随大队搞下啫，大家做，佢唔做唔系落伍咗？ 不过实际上，呢啲生意真系赚唔到几多钱，一年做落去唔蚀钱已经要拜关公。 佢主要收入唔系靠呢啲，靠呢啲早已经要行紧缩骨。 真正靠嘅系卖军火、小药丸，仲有少少走私生意。 隔阵子就有一班大圈仔跑嚟搞大动作，搞大动作当然要武器啦，阵就要揾人帮手啦。 大浦黑同大圈关系唔错，卖畀佢哋嘅货，价钱都会平啲，第一单就搏个好意头。 呢班大圈人又钟意熟口熟面，有货自然又揾大浦黑。 加上佢又有走私渠道，赃物随时可以流出海外，呢种生意真系赚到贴身。 不过靠人脉搞嘅生意始终唔系咁稳阵，有高峰自然亦都有低潮。以前陈天东同小马哥斗谭成阵，点解东莞仔想跳槽？ 咪系因为阵系低潮期，大浦黑全靠药丸同走私维生，唔单止买唔起大屋畀东莞仔，连养住成班小弟都已经几辛苦。 所以后来东莞仔“走咗”之后，阿豹拎住三百万红包去拜门，大浦黑立刻笑住讲“欢迎下次再来”。 至于边个仲稀罕麻将馆……真系赚钱阵佢点会十万蚊一间卖畀阿豹养乌蝇哥？ 所以一见到有机会杀入油麻地呢个肥水地方，大浦黑为首嘅楂fir人兴奋到好似见到36F大波奶茶咁，眼都红晒。 “好啦，会议就到此为止，有心水嘅就快啲返去做准备。”邓伯睇住众人反应，知道再讲多都无谓，索性收声，叫大家散会。 今晚油麻地有场硬仗等紧呢。 等邓伯离开之后，众人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 不过大浦黑就无急住走，反而等到陈天东同阿豹行出大堂后，先鬼祟地跟咗上去。 好似做贼咁，怕人见到。 “黑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晚上大龙凤别去晚了，不然连渣都不剩。” 陈天东和火豹刚踏进酒吧，正打算叫几个大波浪老师通宵补课练外语，大浦黑就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进了门。 陈天东略带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之前在总堂时他就看出来了，大浦黑早就坐不住了。 现在不但没回去招人，反而跑到他这里来凑热闹。 “阿东，看你这话说的，外面谁不知道你是油尖旺的顶梁柱。你要是没兴趣，油麻地那边离你和火豹的地盘也最近。你肯定清楚油麻地现在啥情况，比戏台上的春秋战国还热闹。我大埔离油麻地有点远，兄弟们跑过来太折腾，万一出事没法及时支援，还是得靠你跟阿豹罩着点。” 大浦黑笑嘻嘻地靠过来，搂住陈天东肩膀，那亲热劲儿简直像刚烧开的水。 “黑哥，你别捧我。咱们都是自己人，能帮肯定帮。不过你也知道，油尖旺不光我一个头，隔壁还有勇哥。本来人家只是内部整顿，我要是插一脚，别人还以为我贪心不足，不太好出手。” 陈天东看着大浦黑那一脸谄笑的模样，哪还不知道这厮打什么主意。 这不是明摆着来借人吗？ 借兵这种事本不算啥，答应下来还能落个仗义的名声。 但今晚实在不合适。油麻地马上就要乱成一锅粥，谁晓得今晚会死多少人。 他可没打算让手下替别人卖命。 “阿东，你也说了，咱们是兄弟。我也不坑你。我打算拿下油麻地两条街，但我这边兄弟虽然多，我已经让他们开始摇人了。但实在离得太远了。这样，我先拿三百万出来，你的人要是有损失，算我的，你看怎么样？” 见陈天东推辞，大浦黑也没着急，继续劝说。 目前油尖旺最强的两股势力就是靓仔东和胡须勇。 胡须勇今晚也准备动手。 但有人担心靓仔东和勇字堆真的火并，所以老葛那边已经传话，说胡须勇只是配合陈耀庆那边做点清理，不会在油麻地插旗。 毕竟两大势力一旦拼起来，不管谁赢谁输都会伤元气。 靓仔东有澳门赌场垫底，还有富婆撑腰，他耗得起。 可号码帮吃不住，老葛的钱包早就瘪了。 眼下靓仔东和胡须勇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邓伯不希望勇字堆继续坐大，老葛也不想旺角之虎更上一层楼。 第544章 灭门之灾 这两个老家伙斗了几十年，当年还没因为女人翻脸前，还是一起喝酒称兄道弟的老朋友，彼此知根知底。 所以大埔黑明白靓仔东的难处，但他这次是铁了心，一定要拿下油麻地的两条街。 以后就算生意不行了，至少还有个退路。 不过他的人要从大埔远道而来，赶到油尖旺这边打架，战线拉得太长，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毕竟洪兴、东星、14K、新记、义群这些帮派都不是好惹的。 所以今晚他实在没信心，只好跑来找人帮忙。 “……黑哥，你这是让我为难啊。到时候胡须勇看到我的人进场，搞不好直接找我麻烦，邓伯那边也得训我一顿。” 陈天东盯着大埔黑，有点意外这家伙居然下这么大的决心，目标居然是拿下油麻地的两条街。你他妈知道今晚的场面有多凶险吗？ “兄弟！帮哥哥这一次，你也知道我那些生意，全靠老天爷赏饭吃。一到淡季，只能靠卖些药丸维持。” 大埔黑见陈天东不肯松口，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哭哭啼啼地开始诉苦。 这完全不像他平时那个凶神恶煞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黑哥不是我不帮你，这样吧，钱我也不要了，最多借你五百人，不过你得给我兄弟每人封个大红包。” 看着大埔黑这副样子，陈天东和阿豹都有点不适应。 那副哭相让他们头皮发麻。 好在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人，大波浪还没来，不然让人看见，容易闹误会。 …… 犹豫再三，陈天东终于开口。 五百人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不合适。胡须勇给陈耀庆帮忙，顶多也就出几百人。 “没问题！还是阿东够意思，以后有事一句话，黑哥我一定到位！” 一听陈天东答应借五百人，大埔黑前一秒还在哭，下一秒马上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说完就走人了。 五百人虽然不算多，但总比没有强。而且都是旺角的地头蛇，看到自家兄弟被砍，其他人能坐得住？ ……老大，大埔黑这货明显在忽悠你，真要借人给他？ 大埔黑刚走，几个大波浪的兄弟就进来了，阿豹边看边开口。 “你都能看出来，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五百人而已，他要就给他。让烟仔去庙街找些人，不够再让阿俊去街上随便凑凑，现在什么不多，矮个子最多。五百人算什么，多花点钱不就行了？” 陈天东躺在大波浪的按摩椅上，一脸轻松地说道。 大浦黑心里打什么算盘，他心里一清二楚。 所谓“借兵”不过是幌子，说白了就是想让他帮忙抢下油麻地的两条街。 只要答应借人，那些小弟名义上就归了他堂口。 若有人受伤甚至出事，堂口其他人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他自己作为大哥，也不可能看着手下吃亏而不管。 大浦黑就是摸准了他这点，才敢登门开口。 可他手下的小弟绝不可能借给大浦黑那混蛋。 庙街那边闲着的小混混多得是，花点钱凑个五百人不算难事。 就算临时凑不够，让阿俊开车转几圈，招些胆大不怕死、爱出风头的年轻人也够用了。 反正这些人只是临时用一用，连正式身份都没有，死再多他也毫不心疼。 别看大浦黑表面上一副老实模样，没想到心机还挺深。 阿豹听完他的安排，心领神会地点头。 果然是老大，心思还是那么缜密，这下他也就安心了。 “敏哥，黑番刚才来电，他已经逃到太国了。” “鸡精也已经跑了。” “敏哥，陈耀庆那边已经动手，趁着还有时间，我们赶紧撤离吧，香江是待不住了。” “对，我已经联系好蛇头丙，他已经在码头等着了，敏哥，快走吧……” 在老鬼敏家中，两位老兄弟仍在苦口婆心地劝说他离开。 不得不说，这两人虽然胆小怕事，但几十年的兄弟情分摆在那儿，临危之时也没独自带着家人逃命，反而来劝老鬼敏一起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敏字堆的名声已经彻底完了。 以前以为鬼佬靠得住，还想着趁机多捞点好处，谁想到鬼佬这么不中用，一个死在太国，一个现在就算不死也撑不了几天了。 没有鬼佬撑腰，不说之前得罪了多少人，光是他们作为洪门弟子替洋人办事这一点，就注定在香江无法再立足。 “唉……你们走吧，我走不了了。只希望你们能把我孙子带走，好好养大，以后别再走这条路。”老鬼敏望着焦急徘徊的两位老友，那颗早已麻木的心，终于泛起一丝暖意。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无情无义。 他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 早些时候老葛就一直想动他，只是碍于家丑不外扬又没有借口。 如今那洋人住院的消息一传回香江，他就知道，老葛的人早已盯上了他的家。 这次若逃，只会引来老葛更狠的追杀。 不光他不能逃，连他的儿子、女儿和家人都不能动。 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灭门之灾。 他原本还指望老葛亲自来，能看在旧日情分上，给家里留下一根血脉。 老葛当年杀妻时那股狠劲儿又浮现在脑海，他心里发怵，不敢指望老葛会念及过往情分。 再一想，他和老葛之间也谈不上什么情分，更多的倒是积怨…… 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两位多年的老兄弟身上了。 “那个……还是我们几个一起走吧，敏哥你带上小满。” 两位老友互相看了看，为了多年兄弟情，能亲自来一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哪还能指望他们替他带着孩子逃命。 他们清楚敏哥和老葛之间的那些旧账，万一老葛知道他们偷偷带走小满，那还不追着他们杀到天荒地老？ “哟，三位叔父都在啊？这是要出门去哪啊？”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伙人。走在最中间的是陈耀庆，他左手握着一把染血的西瓜刀，右手正悠闲地啃着一个鲜红的苹果。 身后左右，站着满脸血污、面目狰狞的阿聪和阿洪。 陈耀庆一进来，也不客气，大剌剌地在老鬼敏对面坐下，笑眯眯地望着三位老者。 “阿庆，大家也算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赶尽杀绝吧？” 老鬼敏还没说话，其中一个老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在安逸里过了太久，实在受不了眼前这股血腥气。 “权叔，别这么说了，你们现在可不是自家人，外面都知道你们敏字堆早成了鬼佬的白手套，赚得盆满钵满吧？” 陈耀庆笑得轻蔑。 “你……” 被称作权叔的老者听到这话，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想辩驳几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第545章 咱们先把义群干掉，再来分个高下 赚个屁啊！ 要是早知道鬼佬这么不中用，打死他也不会跟他们搭上线。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阿庆，祸别牵连到家人，给我孙子小满留条活路。” 老鬼敏盯着对面的陈耀庆开口。 “敏叔，别这么说了，您可是老前辈，我哪敢动您一根手指头，更别说您的家人了。我只是奉命请三位去见龙头。” 陈耀庆笑着摇头，“请放心，我的人会留下来照看您的家人，等龙头没发话前，我保证没人动他们一根汗毛。” 要是在老鬼敏没有跟鬼佬勾结之前，他还可能为他家人求情几句。可现在，背叛自己人，那是要全家遭殃的。 “呼……走吧。” 老鬼敏听了这话，长出一口气，倒也算个硬气角色，不再多言，起身朝门口走去。 只是看两位老兄弟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愧疚。要不是他们特地来劝他，如今也不会一同落入陈耀庆手里…… “哎，混江湖的，能活到这把年纪，早就赚了。死了也不过是去见那些老朋友罢了，敏哥不必挂怀。” 一个老者见状，重重叹了口气，话里透着几分悲壮。 像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唉……是啊，走吧，我也想知道老葛打算怎么对付我们。” 那个被称作权叔的老人也轻轻颔首。 过去他们虽畏惧死亡，但当真正面对时，反倒释然了。 一想到那些年轻时一起闯荡、却早早离世的老兄弟，他们能活到今天，已经算是幸运。 至少，他们的家人都已安顿在国外，生活不会有问题。 陈耀庆懒得再多说什么，点头后站起身，让阿洪和阿聪留守原地，自己则带着三个老家伙上车离开。 …… “砍他！” “喂！这条街现在是洪兴的地盘！” “……” “动手！” “东星办事，不想死就滚开……” “喂！东星很了不起吗？给我砍死他……” “……” “和联胜办事，不想死就别挡路……” “长乐的人来了……” “长乐？什么档次，也配来分一杯羹……” “……” 陈耀庆带着三个老家伙去老葛那里交代问题的同时，今晚的油麻地正陷入一场混战。 香江近一半的社团，凡是有点野心的，全都来了。 一时间，油麻地街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各大社团早已和警方达成默契，必须在凌晨六点前收场。 时间紧迫，任务明确，各路头目带着手下涌入油麻地，见到人就动手，反正不是自己人就对了，砍倒之后插上旗帜就算占了地盘。 可油麻地这块地本就不大，又来了这么多帮派，真是僧多粥少。 哪怕一个社团分半条街都不够，谁又甘心只拿半条街？唯一的规矩就是：打赢了，地盘归你。 “唰——” 广东道上，一场数百人的混战正激烈上演。 大浦黑能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和联胜能让他带队出战，自然是有两把刷子。 平时也没被警察盯得太紧，手中双刀挥舞，带着小弟一路砍杀。五十多岁的人，战斗力依然惊人。 但他对面的义群小霸王，14K出身的灰丙，年纪轻，正值壮年，也是从底层拼杀上来的狠角色。 小霸王当年在洪乐手下时就是后起之秀。 后来洪乐被警方连锅端后，他带着一帮兄弟投奔义群。 一般来说，这种带人跳槽的成员，到哪都不会被真正重用，随便安排就算了。 可他不一样，凭借出色的身手，很快就在义群站稳脚跟，成为最能打的打手之一。 这次油麻地的事务，跛豪的老婆豪嫂就交给了他负责。 不过前几天他运气不好，刚带队到油麻地，就碰上王宝在收拾洪兴的大飞。 得知王宝是在替老鬼敏撑场子后，他立刻识趣地退场，卖了个顺水人情。 正因他入场时机拿捏得当，才免去不少麻烦。 反观洪兴、东星、新记这些先前与王宝正面对上的帮派，他不止一次暗自庆幸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但没过几天，社团内部便传出他胆怯畏战的闲话。 这些风言风语他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今晚不等豪嫂开口，便主动带队前来助阵。 刚下车没走几步，便撞见大浦黑带着手下正与14K的人火拼。他听完局势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人冲了进去。 他要让那些嚼舌根的家伙看看，他小霸王到底是不是个怕死鬼。 他率先冲入战团，结果大浦黑那家伙竟在与灰丙对打到一半时，掉头朝他扑了过来。 这让他心头火起。 你他妈的，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先来寻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灰丙那家伙？ 脾气一上来，他下手毫不留情，一手持刀，招招凌厉，加上年纪轻、体力好，战斗力远胜年过半百的大浦黑。 交手不到两回合，大浦黑一时疏忽，胸口便被小霸王划出一道伤口。 幸好大浦黑的头马及时赶到，逼退了小霸王，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大浦黑运气也算逆天，上一个能打的头马东莞仔被阴死了，现在又冒出一个战力不输小霸王的马仔。 “老大，没事吧？” “给我砍死这群杂碎！” 大浦黑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冷气，顺带瞥了眼小霸王手上的刀。 见刀刃锋利发亮，没有生锈，心里这才稍安。他摆出一副老当益壮的架势，说完便双手持刀，转身冲向刚刚还在交手的灰丙。 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大致判断出小霸王比灰丙强一些，于是决定让头马去缠住小霸王，自己再回去跟灰丙继续较量。 他原本的目标是拿下两条街，广东道就是其中之一。 广东道没什么娱乐项目，但周围全是玉器行和珠宝铺，店老板多，每月光是收保护费就可观。 再者，还能和大圈、店家、保险公司三边合作，骗保都能赚一笔。 可以说，广东道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比连接庙街的文明里还重要。 可他一过来，却发现14K的灰丙也盯上了这条街，这让他如何能忍？ 偏偏他和灰丙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人手也差不多。 虽说他从靓仔东那边借了五百人，但他低估了油麻地对其他帮派的吸引力。 幸好靓仔东愿意借他五百人，否则单凭手头这点人马，他未必能压得住灰丙。 但问题是，他才刚跟灰丙交手没多久，义群那边也盯上了这条街。 这下可让他心烦意乱了。 他听说过义群“小霸王”的名号，不过还没交过手，不清楚这位到底有多硬的本事。 原先打算先试探试探对方的深浅，要是好对付，先把义群这一拨人干掉再说。 可眼下情况有些不妙，他跟灰丙对打十几分钟，都没被伤到一根汗毛，结果小霸王出手几下，就让他挂了彩…… “灰丙！咱们先把义群干掉，再来分个高下！” 大浦黑一边和灰丙在地上扭打，一边悄悄在他耳边低语。 第546章 被耍得彻底 “……说得对！” 灰丙听后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大浦黑的手臂，装作还在缠斗，脑子却飞快地转着。想来想去，他也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先前两人单挑那么久，谁都奈何不了谁，可见实力相当，谁也没占到便宜。 而眼下大浦黑几下就被小霸王砍伤，那他恐怕也不是小霸王的对手。 小霸王明显不是好惹的，要是继续跟大浦黑斗下去，就算赢了，也是元气大伤，反而让义群捡了便宜。 与其这样，不如先联手把小霸王赶出局，再一决胜负也不迟。 “上！给我往死里揍义群这帮混蛋！” 灰丙点头同意后，大浦黑猛地从地上跳起，抓起掉落的双刀，气势汹汹地朝自己的手下挥手，命令他们调转方向，先收拾义群的人。 “动手，先对付义群！” 灰丙也站起身，对自己的14K兄弟喊话。 “冲！” 两边的兄弟听到指令，也顾不上多想，纷纷调头，挥刀朝义群的人杀去。 “混蛋，这两个家伙！” 正在和大浦黑手下打得难解难分的小霸王，听到这番话差点一个趔趄摔倒，眼神里全是愤怒。 这世道，怎么还有这样不讲规矩的混蛋？ 说好单挑，打不过就想联手？ “我靠！大浦黑和灰丙这也太下作了！两个人一起上？” 在不远处一栋写字楼的天台上，阿豹举着望远镜，看到大浦黑和灰丙联手对付小霸王，忍不住爆了粗口。 “混江湖，成者为王败者寇，哪有什么下作不下作的？胜负写历史，谁赢谁说了算。” 陈天东也拿着望远镜，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混战。 他今晚没打算插手油麻地的纷争，但不妨碍他出来看场热闹。 他和阿豹刚抵达，就瞧见大浦黑和灰丙已经动起手来。 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说好听点叫势均力敌，说难听点就是互相拆台。 他们都怕死，却又想在兄弟面前撑足场面。打斗场面毫无激情，扭扭捏捏。 你挥一刀立马退后两三米，我砍一记也闪开五四步。 照这个节奏打下去，估计小弟都拼光了，身上还没见血。 倒是那个看起来眼熟的义群“小霸王”，引起他几分注意。 这不是那个警察专业户马Sir吗？拍过电影，还在《古惑仔》里露过脸。 他以前就听说过这人名号，当年洪乐最能打的红棍之一，后来老鬼眉被抓，洪乐被扫了之后，他就投靠了义群。 最近几年几乎没怎么听过他的动静，低调了许多。 虽说这位“小霸王”在韦吉祥的那部电影里只是匆匆几个镜头的配角，但毕竟是有头有脸的角色，战斗力确实拿得出手。 现在一个人对付三个，还能边打边骂，确实不简单。 毕竟他只是普通人中的高手，大家都有家伙在手，谁也保不准挨几刀就会挂。 在普通人的范畴里，一个人对三个，本来就不现实。 而大浦黑、灰丙以及大浦黑的头马三人显然不是软脚虾。 虽然在陈天东眼里，这三人水平一般，但在普通人圈子里，他们个个都算狠角色。 如今小霸王以常人之姿面对三个狠人，还游刃有余地开口呛人，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古惑仔打斗，十个拼一百个也未必会输，只要气势提得上去，就还有机会。 但一个人要对十个，那是彻底没戏。 毕竟再强的气势，也只是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 “姐夫，大浦黑的人太弱了，快撑不住了，我们要不要下去帮忙？” 阿豹身边的小武一手拿着望远镜，盯着下面的混战，热血上头。 看到红领巾一方的大浦黑手下频频被砍，忍不住开口询问阿豹。 他的意思是，同属一个社团，就该相互支援。 现在大浦黑这边明显顶不住了，他们该出手帮忙，不能让和联胜丢了脸。 啪！ “帮个屁，老实看着！” 阿豹毫不客气地在他后脑勺赏了一记。 “再说……烟仔哪找的人，这么菜，还有几个居然是道友……” 现场横七竖八倒着一群大浦黑的手下，个个瘦得皮包骨，有些甚至被砍断了双腿，倒在地上毒瘾发作，居然还能分心给自己手臂上扎一针。 “要死也得先过瘾！” 这些人不用说，肯定是烟仔临时凑来的瘾君子。 大浦黑自己还不至于蠢到带着这种垃圾出来火拼。 陈天东盯着那些虚弱的道友，脸上满是摇头。 天地良心，他真没打算故意坑大浦黑。 他只是让烟仔花点钱，替大浦黑凑五百个帮手，只要是外人都行。 这年头缺钱的瘪三多得是，只要给钱，别说去砍人，就是排着队打飞机都能干。 不过……这些人的确最缺钱…… …… “老大，好多兄弟被砍了！” 正在和小霸王缠斗的大浦黑头马，突然注意到场上的异常。 明明是他们二打一的局面，怎么自己人倒下了一大片？这完全不合逻辑。 可眼下也顾不上多想，他赶紧偷空冲到老大身边低声提醒。 “嗯？” “该死，靓仔东那混蛋坑我！” 大浦黑被头马一提醒，也回过神来，转头一看，果然地上躺着的多半是自己这边的人。 可这些人他压根没印象，甚至有几个断了腿还趴在地上打针。 一看就知道是那些瘾君子，明显就是靓仔东故意塞过来的人。 难怪他之前死活不肯借人，后来却突然答应了，还说人已经在旺角集合。 他以为是自己那番表演感动了靓仔东，原来只是糊弄他。 他要的是旺角那些拳手！ 那帮人每天无所事事，照样拿比中环白领还高的薪水，只在砍人时才出动。 养拳手这种事，不少社团大佬也在做，但数量有限。 毕竟培养一个拳手不容易，开销也大，多数人只养十来个当保镖就顶天了。 谁像靓仔东那样，背后有富婆撑腰，根本不把钱当回事，成批地养着专门用来火拼。 他要借的，就是这种人。而今晚出发前，头马说旺角的人已经集合，他也没多想。 结果现在，被耍得彻底。 他要这些瘾君子干什么？ 第547章 姐夫，让我也去吧 他自己手底下这种货色要多少有多少。 “老大，现在怎么办？” 看到大浦黑脸色越来越难看，头马连忙开口询问。 “还能怎样，找靓仔东联络，再不来支援，过后我他妈掘他家祖坟！” 大浦黑见到灰丙正与小霸王对打，一时之间还能应付，急忙向自己的头马交代。 叮铃铃—— 正在天台上用望远镜观望的陈天东，怀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 “东哥，我是阿鹰，我们快顶不住了，我老板请你们支援一下……” 大浦黑的头马脑子还算清醒，没把大浦黑的原话讲出来，求人帮忙总得有个求人的样子。 “……你们坚持一下，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陈天东停顿片刻后回应。 其实他并非有意让大浦黑难堪，只是烟仔误会了他的意思，送些不成气候的人过去，彼此都是道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大浦黑嘴巴又大，这么整他确实有点不地道。 “喂？阿松，带几百号人去广东道，帮大浦黑一把，但别陷得太深，帮他占住广东道就行。” 挂了电话，陈天东又拨通拳馆的阿松，特意叮嘱几句。 “姐夫，让我也去吧！” 放下电话，一旁的阿俊坐不住了。 自从当上红棍以来，他也为社团办了不少事，很多账目都是他带队收回来的。 但背后还是有人说闲话，说他是靠关系上位的。 虽是事实，可对一个渴望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这些话听着刺耳。 他一直等着机会，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厉害，而是想让那些人看看，靓仔俊能有今天，是靠真本事打出来的！ “……注意安全，阿晋陪着你。” 看着何俊那双急切的眼睛，陈天东原本想拍他一下头，手却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这种场合，牵扯到一个人的自尊，外头的闲话他也听过不少，可他从不放在心上，别人也常说他是靠老婆上位，可他什么时候真在乎过？ 走后门也好，攀关系也罢，那也是一种本事。 只是何俊还太年轻，心境还没那么豁达，一时想不开也正常。 换作是他当年，没经历过那些“软饭男”的嘲讽，恐怕也无法坦然面对。 罢了，就成全他吧，有旺角第一打手高晋在，打出点成绩来应该没问题。 “好嘞！” 何俊一听，立刻精神抖擞地跑下楼去和阿松会合，高晋默默点头，跟在他身后。 “姐夫，我也……” 啪！ “你摸过刀吗？砍过人吗？这是上千人斗殴啊，衰仔……” 小武羡慕地看着阿俊，刚想开口，阿豹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子，没好气地打断他。 这小舅子看着也有十六七岁的样子。早些年，他跟老大十六岁就跟勇哥出去动手了。 要是这小子以后真打算走这条路，那打打杀杀自然躲不过。 眼下小文还在香江，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带她弟弟出来动手，估计得罚自己睡好久沙发。 还是等她回去上学再说。 再说这小子之前断过腿，根本没真正打过几次架。 现在跑去砍人，怕连阿晋都带不动他。 今晚油麻地挺热闹。那边大飞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蒋二爷发话后，他又带着他小舅子出来活动了。 这次没有王宝那种级别的人物在，大飞胆子也壮了些，加上又是洪兴的人，出手格外有底气。 他成了第一个在一条街上站稳脚跟的人，这也跟他的目标有关。 他一开始就盯上了靠近庙街的那一片。 庙街名义上是十二少的地盘，可十二少早就进去了。 他说是让靓仔东帮忙照看，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那里就是靓仔东说了算。 靓仔东这段时间虽然低调，但没几个社团敢轻易招惹他。 所以那些和靓仔东关系不错的帮派，都没敢来这边插手。 而一些实力一般又想捞点好处的社团，也没得选。 拿下这条街，以后可能会和靓仔东有些冲突，但总比什么都没捞到强。 再说靓仔东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旺角不是还有不少社团在做嘛。 到时候要是真有什么事，道个歉、送点礼也就过去了。 可大飞的想法就不一样了。在他看来，靓仔东和洪兴的关系一直不错。 不管是韩宾、十三妹，还是陈浩南，甚至是蒋二爷，大家都有来往。 他们洪兴在这条街发展，肯定比别人有优势。 就算以后有点摩擦，也都是熟人，不会轻易动刀动枪。 这条街也正好适合他小舅子发展。这小子跟了自己这么久，有他罩着，平时也的确有点嚣张。 但周围要是没熟人，他还真怕哪天被人收拾了。 再说靓仔东平时事情多，庙街那边都是他表弟烟仔在管。 他小舅子也不至于惹到靓仔东头上。 就算和烟仔有点小矛盾，也都是自己人，坐下来谈一谈就能解决，不至于动真格的。 所以大飞带着人进来后，第一目标就是这里。 他遇到的也都是些不出名的小帮派，根本不是洪兴的对手。几下就被收拾了。 等大飞搞定了这条街，准备去下一条时，油麻地其他地方的火拼也慢慢接近尾声了。 东星这次派出执行任务的是刚被推上位的新五虎之一“啸天虎”关正，此人来自东星沙田分支。 关正平时虽然名声不算响亮，但能坐上五虎的位置，自然有些过人之处。 他一脸横肉，一头灰白长发，身上纹满中西合璧的图案，看起来就不是善类。 一把开山刀在他手里挥舞得飞沙走石，再加上嗓门洪亮，战斗还没开始就扯着嗓子大吼助威，光是这股气势就已经压人一头。 古惑仔拼的就是气势，这家伙天生适合混战，一般人根本扛不住他的压迫感。 第548章 大浦黑你这老混蛋还懂不懂规矩 而且他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比起当年的乌鸦哥还要疯狂。 正因如此，他更容易激发手下兄弟的斗志。 在他的带领下，东星的人硬是打出了洪兴打仔的效果，第二个完成插旗任务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标。 而在广东道这边，情况就没那么顺利了。 靓仔东原本打算联手大浦黑一起对抗义群和14K的灰丙，没想到被烟仔摆了一道，结果陷入苦战。 面对义群的小霸王和14K的灰丙这两个硬茬，大浦黑这边人手不足，形势逐渐吃紧，眼看就要陷入长期拉锯战。 “谱尼阿姆，靓仔东的人还没到？” 眼看己方人数越来越少，大浦黑心里焦急万分。 一个不留神，又被小霸王抓住空档踹了一脚。 必须承认，小霸王确实有两把刷子。 就算是一对三，虽然他自己也伤痕累累，但大浦黑这边三人同样不好受。 大浦黑最开始胸口被划了一刀，现在腰眼和背后又多了几道伤口，他的头马阿鹰和灰丙也差不多。 原本以为两家联手能压制住义群，没想到义群的小弟看到自家大哥如此英勇，士气反而高涨，竟然有种绝地反击的味道。 大浦黑心里越来越慌。 虽说这次带的人不算多，堂口那边也需要人留守，就算这里输了，回去也算不了什么。 但眼下从沙田带来的兄弟已经所剩无几，而对方的气势却越打越盛，万一自己真栽在这里，那可就彻底完了。 他心里开始萌生退意。 输赢不是定数，大不了从头再来，可要是命没了，那就什么都谈不上了。 但一想到如果今晚不能拿下地盘，明天条子一定会到场压制，机会只有一次，他又实在不甘心。 一想到这些，大浦黑心头顿时堵得慌，全都怪靓仔东。 如果不是信了那扑街，如果不是自己太过相信他，也不会只带这么点人来，结果还被他塞了一帮废物！ “黑哥！不好意思来晚了！” 就在大浦黑满腔怒火直冲天灵盖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喊。 一声在他耳中极为动听的话语从不远处传来，令他顿时神采飞扬！ “来得正好，给我往死里干！” 当看到靓仔东的小舅子冲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群身穿黑背心、胳膊纹花、手拿器械的壮汉，大浦黑简直激动得想扑上去亲何俊几口。 他第一次觉得何俊这小子竟然这么讨人喜欢…… 靓仔东果然是讲义气的兄弟，之前的误会一定不是故意的！ 否则也不会把自己小舅子都派过来支援。 哇！ 还有旺角出了名的猛人，双花红棍出身的高晋也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战力！ 看着靓仔东如此有诚意，大浦黑心里之前的怨气全消了。 见到何俊与高晋带着人加入战场，大浦黑立刻气势高涨，甚至比开战前更猛，情绪直接拉满。 虽然他不清楚靓仔东带的小弟到底有多厉害，但他知道，跟着靓仔东去砍人，就没输过。 更何况现在还有旺角第一八图鲁坐镇，这场仗根本没理由输！ “上！” “和联胜的人，跟我冲！” 此刻的何俊热血沸腾，兴奋得像是遇到了最爱的事情。 千人大混战他也不是没经历过，早前在湾仔就跟着姐夫打过一场千人大战，但那时候他只是站在姐夫和豹哥身边的小角色，没人真正认识“靓仔俊”是谁。 但现在不同了，这一次他是领头人。 今晚，就是他“靓仔俊”扬名立万的一晚！ 初生牛犊不怕虎，何俊举起棒球棍高声怒吼，第一个冲了出去。 “卧槽！这么快就上了！” 他身后的阿松被吓了一跳。这小子动作太快，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冲了出去，搞得阿松措手不及。 这家伙的风格跟他们老大很像，作风硬朗，可惜实力没跟上，阿松担心他被人干掉，连忙招呼兄弟们快步跟上。 虽说他们任务是帮大浦黑在广东道站稳脚跟，但比起老大亲人的安危，这些事都不算什么。 “我靠！大浦黑你这老混蛋还懂不懂规矩！” 眼见又一批人马加入战局，而且还是靓仔东那边的，小霸王当场就炸了，指着大浦黑破口大骂，今天不砍他一顿，都要被气炸。 靓仔东的小舅子他并不熟，两人也没打过交道，只是听说过名字。 毕竟他们从没真正接触过。道上一直传言，靓仔东的小舅子专门负责收账，在这方面很有手段，替和联胜处理了不少难搞的账目，就连不少老板也找他帮忙。 他出手的成功率高达八成，虽然他是靠着靓仔东的关系进的组织，但能力也确实得到了认可。 这小子带人来，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他年纪轻轻，刚混出来没多久。 当年他还在玩泥巴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提刀砍人了。 让他真正破口大骂的原因，是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旺角第一把图鲁高晋，还有一群传说中属于靓仔东的拳手。 这才是关键所在。 靓仔东的手下分为两种。 一种是旺角各堂口里负责看场、趴车的那些小弟，这些人打扮花里胡哨，平时也只是在场子上混混日子，真正砍人打架时，顶多跟着凑个数。 另一种才是真正的打手。这些人一直被靓仔东高价养在拳馆里，什么都不用干，只负责打架。 这两种人其实很好分辨。看场趴车的小弟喜欢穿得五颜六色，花里胡哨。 而真正动手的那批人，一个个穿着黑背心，露出大花臂，身体壮得像牛，光是站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不是说靓仔东对油麻地没兴趣吗？ 现在怎么帮起大浦黑来了？ 难道他不担心胡须勇也插一脚，局面彻底失控？ 他之前听说靓仔东和胡须勇互相牵制，谁都不会碰油麻地的事。 再加上没有王宝给老鬼敏撑腰，他才敢带着人过来。 现在这算什么情况？ “砍死他！” “啊！” 何俊不像大浦黑或者小霸王那样有太多花招。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千人混战，紧张得不行。 冲到一个义群小弟面前，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家伙就被高晋一脚踢飞了。 正准备骂人，却看见一个靓仔抄起棒球棍冲了过来，猛地从下往上朝他双腿之间一捅。 第549章 大浦黑的人都来了，看样子还很强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中，满是蛋蛋的悲凉…… 何俊带着人入场后，大浦黑那边的气势顿时不一样了，从原本的防守变成主动出击。 义群的小弟这下只能挨打。 何俊本身身手就不太行，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遗传的问题。 他的老爸老妈运动能力也不怎么样。 他老爸五十多岁就坐上了轮椅，他老妈虽然还能走动，但那种势利劲儿，怎么看都不像爱运动的人。 他学拳也不短时间了，身边还有人陪练，但就是没练出什么名堂，还是那么菜。 不过有高晋、阿松这些人带着，他很快就杀疯了。 小霸王那边的小弟根本挡不住，更何况还有灰丙的人在一旁帮忙。 不到几分钟，原本打得正凶的小霸王手下，被一群黑背心、大花臂的拳手一冲，瞬间崩溃，气势跌到谷底。 士气一旦跌入低谷，想再提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除非小霸王能突然像漫画主角一样爆发，单挑翻盘干掉大浦黑三人。 可这并不现实，这里是真实世界，不是幻想题材里的热血剧情。 更何况，小霸王也没有那种命格。 实际上，他心情已经有些动摇，不只是士气问题，更因为靓仔东的人马进场带来的压迫感。 他虽勉强维持着姿态，但当看到高晋手中握着的那把三菱军刺时，心里瞬间明白，自己真的打不过。 他虽然是个街头混混，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角色。 混到他这个层次，见过的场面不少，远比那些一惊一乍的街头仔要沉稳得多。 不说高晋身手有多利落，光是那把三菱军刺就够吓人了。 那不是普通人会用的东西，只有真正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人才敢拿出来用。 他们这些街头斗殴的小混混，跟这种人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身手不凡？ 香江的社团之所以对大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非只是怕他们不讲规矩，而是因为他们个个不要命，十个人里有八个都上过战场，身手一个顶他们五六个街头混混。 这种人，你根本惹不起。 而高晋表现出来的身手，比他见过的大圈成员还要老辣。 很明显，这人当年在战场上都不是小角色，很可能是指挥型人物。 这种对手，怎么打？ 小霸王心里盘算着，看着灰丙又像疯狗一样朝自己冲来，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 他眼神一转，计上心头。 “灰丙，大浦黑的人到了，我要是输了，你也好不到哪去。不如我们联手先干掉他！” 小霸王一把抱住灰丙，在地上翻滚几圈，趁着混乱低声在灰丙耳边说道。 他本可以走，但现在走太亏了。 如果靓仔东的人早一点出现，他认栽也就认了。 毕竟油麻地地盘大，换个地方重新来过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已经打到这个份上，其他地盘说不定都已经拿下几条街了。 而且他的手下士气低迷，换地方也未必能打出更好的局面。 既然大浦黑能组队来对付他，那他为什么不能联手反击？ 灰丙这人看起来脑子不灵光，骗他一下应该不难。 “……有道理！” 被压在地上的灰丙听完，身体一震，眼神发亮，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对啊！ 大浦黑的人都来了，看样子还很强。 小霸王要是被打跑，他一个人怎么应对大浦黑？ 到时候不是白白给人送人情？ 他马上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小霸王的提议。 “好！” “给我砍死和联胜这群混蛋！” 小霸王没料到灰丙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但见灰丙眼神呆滞，一副不太灵光的样子，便没再多想。 他松开手，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家伙，大吼一声，给手下打气，接着便冲了出去。 身形一转，动作灵活地绕过高晋，后者正拿着军械保护何俊。 小霸王轻轻一勾，直奔不远处正在喘气的大浦黑。 “？？？” 高晋刚用肘膝把一个义群小弟打得吐出苦水，手中刀也掉在了地上。 他脚下一踢，把那人送回何俊身边，好让他补刀。 忽然，他感觉身边掠过一道黑影，等转头去看时，什么也没有。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莫非真遇到鬼了？ “…” 大浦黑这边刚想喘口气，却见小霸王一个漂亮的转身避开高晋，直冲自己而来。心中顿时火起。 这小霸王明显是瞧不起他！不和灰丙单挑，也不敢碰高晋，偏偏来找他的麻烦！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轻视过。 今天若不把小霸王干掉，以后连喝奶茶的心情都没了！ “上！” “砍死和联胜的那帮废物！” 灰丙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见小霸王如此卖命，他也毫不含糊，一骨碌爬起来，抄起家伙，朝正在与义群混战的手下大喊一声，便直扑何俊。 “？？？” “啊？？” 灰丙这一声吼，让不少人愣在原地。 众人纷纷停下动作，望向他们的老大，好像在确认是不是听错了。 我们不是和和联胜联手打义群的吗？ 怎么现在又反过头来砍他们了？ “啊呀！没听到老大说什么吗？砍死和联胜的废物！” “上啊！” “哦哦…” 灰丙没空解释，可还是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小弟明白了老大的意思，立马调转刀头，朝大浦黑那边的和联胜手下砍去。 “灰丙你个混蛋！你妈的家产…#￥%@…” 大浦黑原本就忙着对付小霸王，腾不出口来骂人。 倒是他的得力手下青鹰，把一辈子攒下的骂人话一股脑儿地砸了出来。 但看到灰丙并没有冲他们而来，而是奔向旺角最能打的八图鲁那一边，青鹰眼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看你跑去招惹最狠的一伙，看你怎么死…… “啊！！” 果不其然，不到三秒钟，灰丙那边传来一声惨叫。青鹰回头一看。 现场混乱，虽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只见灰丙双手捂着下身，跪在地上。 借着灯光可以看到地上已经湿了一片。 惨叫声刚刚响起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呼让人忍不住缩紧身子，背后一阵发凉。 听起来像是蛋碎了的那种痛啊！ 灰丙的手下听到这熟悉的惨叫，全都愣在原地。 没人急着动手砍人，反而一个个呆呆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550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 盯着地上痛苦翻滚的老大，这是……蛋碎了吧？ 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怎么一下子就倒下了？ “丢！你他妈就是灰丙？我叫何俊，外号靓仔俊，记清楚了！” 啪！ “啊！” 突如其来的关注让何俊有些措手不及，但他骨子里就带着股狠劲，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低调做人。 他瞬间爆发，像乌蝇哥附体一般，鼻孔朝天对着跪在地上的灰丙怒吼，手里的棒球棍狠狠砸向灰丙的脑袋。 棍子应声而断，灰丙一声惨叫后，整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了还是昏了过去。 “丢！这扑街把老大干掉了！” “砍死他，给老大报仇！” “上！为老大报仇！” …… 原本还处于懵圈状态的灰丙小弟们，看到老大被撂倒，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士气大振，个个红着眼睛喊着要报仇。 看得出来，虽然灰丙脑子不太灵光，但在兄弟面前确实够意思。 这些小弟们，不管是真心也好，想上位也罢，反正看到老大现在被打成这副模样，全都一窝蜂地抄起家伙，朝何俊冲了过去。 “一群傻逼，丢！” “我们走。” 正在大浦黑身上划刀子的小霸王听到灰丙被放倒的消息，脸色一变。 他看到灰丙手下全都涌上去找何俊算账，眼珠子一转，招呼了一声自己的人，趁着混乱转身离开。 不是他不想打，如果灰丙没先倒下，他俩联手，就算靓仔东的人来撑场子，也能把大浦黑打出场。 毕竟靓仔东的人只是来撑个场面的，只要把大浦黑挂了，目的就达到了。 但灰丙这家伙，脑子真有问题。别人上来都懂得绕开那个旺角第一八图鲁高晋，他倒好，硬生生往人家刀口上撞。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现在灰丙躺了，他这些小弟虽然看起来凶，但小霸王明白，这种没了主心骨的队伍，就像鼓起的勇气，冲一阵就泄气了，根本撑不了多久。 与其陪着这些愣头青跟大浦黑和靓仔东的人拼命，不如趁着这个空档，去别的场子转一圈，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小霸王和他的手下逃了，但大浦黑与他的兄弟并没有追赶。 并非大浦黑不想追，而是他这边确实伤亡不小，加上灰丙和他的手下临时倒戈，弄得他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眼下只能先解决灰丙的人，把这条街控制住再说。 另一边，靓仔东的手下被人围住，单凭他和头马带着人追上去，胜负难料。 与其冒然行动，不如先把这条街清理干净再作打算。 眼下油麻地局势紧张，处处刀光剑影。 与此同时，中环一栋老旧却有历史感的庄园内，气氛截然不同。 这里是号码帮龙头老葛的家。 老葛和邓伯一样，都是念旧的人。说他们没钱搬去住豪宅，显然没人会信。 老葛的儿子如今是正经的神经科主治医生，在浅水湾和九龙塘都有多套房产。 孙子孙女上下学都有专人司机加保镖护送。 医生虽有钱，但不至于富到这种地步，明眼人都知道，这些资产背后离不开老葛的支持。 邓伯虽然没有子女，但多年担任和联胜的太上皇，日常最爱的也不过是几千港币一盒的苦丁茶。 他吃早茶顶多花几百块，这已经算是他“奢侈”的消费了。 普通人去那家茶楼一家几口吃下来也就几百块。 所以邓伯账户上至少趴着一两亿港币，这个年头能有这么大一笔闲钱的社团大佬不多。 可邓伯偏偏喜欢住筒子楼，就算有人送豪宅，他也不愿意搬。 “葛伯，人带来了。” 陈耀庆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 屋里除了一个和邓伯年纪相仿、高瘦的老头之外，老头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衣、气势十足的保镖，看起来像是电影里的角色。 “阿庆，麻烦你了，把他们带进来吧。” 老头子说话没有架子，也没有咄咄逼人，反而让人觉得亲切温和。 “哪里，应该的。” 陈耀庆客气回应一句，转身出门。 几分钟后，他带着几个小弟和老鬼敏等三个老家伙走进来。 “阿庆，今晚你也辛苦了，带你的人先回去休息吧。” 三人进来后，老葛看了看老鬼敏，神色略显复杂，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旧事，脸色微沉。 随即又转头笑着对陈耀庆说道。 “好的葛伯，那先走了。” 陈耀庆看懂了老葛的眼神，点头答应后，带着人离开，只留下三个老家伙在屋里。 接下来的事，是老一辈之间的江湖旧账。 他虽然偶尔听过一些传闻，但不爱打听，也不会插手这些过往恩怨。 “喂？阿聪，龙头交代，一个不留，干净利落。” 陈耀庆带着小弟走到门口，上车之后便掏出电话，拨给了守在老鬼敏家的头号手下。 先前老葛虽然没有直接开口，但他眼神里的意思，陈耀庆看明白了。 都说事不过家人，可老鬼敏这回做的事，牵连到他的家族，陈耀庆也没什么负担。 既然选择了做狗，那自然得承受做狗的代价。 此时。 屋内气氛并不像外界传得那样紧张，反而透着几分平静。 老鬼敏和另外两个老家伙松了手，坐在老葛左手边，桌上还泡着茶，热气早已散尽。 没人说话，只有老葛慢条斯理地喝茶，目光在三个老家伙身上扫过，最后定在老鬼敏身上，但就是不开口。 “老葛，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跟鬼佬勾结是我的问题，就跟当年……和别人没关系。阿权、阿贵他们和我的家人什么都不知道，要杀要罚我都没话讲。念在多年情分，给他们一条活路。” 被老葛盯着看了半个多小时，老鬼敏终于撑不住了，开口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见老葛，心虚还是做贼心虚，话虽说得大义，可一开口就嘴瓢了，还提起了过去的事，把旁边两人吓得不轻。 尤其老葛听到“当年”两个字，脸色明显又冷了几分。 第551章 江湖规矩不能坏 “……阿权和阿贵这几天账户上突然多了几千万，最近在海外买下不少房产。你儿子名下在澳洲、美国那边也多了不少资产。混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么天真？今天我放他们一马，你以为他们真能逃得掉吗？” “阿权、阿贵，你们是不是已经安排蛇头丙送家人离开香江了？” 老葛瞥了老鬼敏一眼，接着说出了三人最近的资金流动，又看向那两个老家伙。 “啪！葛老大，事情是我们做的，可和我们的家人没关系！你真要赶尽杀绝？！” 老葛这句话一出，两个老家伙也撑不住了。 他们混了这么多年图什么？不就是想多攒点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老葛的意思他们听得很清楚——这是要他们全家陪葬。 而他们安排蛇头丙带家人逃走的事，老葛竟然全都知道。 不用多说，他们的家人恐怕已经落在老葛手中。 “你家人有没有关系，我说了不算。现在整个香江黑白两道都盯上了你们，就算我不动手，你们真以为能跑得掉？” “在我这里，你们至少还能走得体面些。倪坤那老头说得没错，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当年你那混账趁我不在勾搭我老婆，为了大局我一直忍到今天……现在……阿可敏，喝茶吧。阿芬在下面等你这么多年，也该下去陪陪她了。” 三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老葛心头火起，尤其老鬼敏那副似笑非笑的脸，一向沉稳的老葛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三人一阵怒骂。 骂完后他才慢悠悠坐下，眼神冷冷扫过老鬼敏那张忽青忽白的脸，又勾起了他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年他儿子满百岁，正是大摆宴席的好日子。 谁料他正在前厅应酬客人时，这老鬼敏竟趁他不在，跑到他房里和他老婆玩游戏。 要不是他回房拿东西撞个正着，他还不知道头上早就被人戴了一顶绿帽子。 更气人的是，这两人早就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让他一度怀疑，那女人是不是一开始就是老鬼敏安排来接近他的。 好在儿子的确是他亲生的，否则他都没脸去见葛家的祖宗。 当年他之所以没有动手除掉那女人，也没有对付老鬼敏，是为了大局着想。 号码帮是他父亲晚年一手建立的，他不想让死人半夜来找他算账。 这些年来，他曾无数次动过手的念头，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谁想到这一忍就是二十多年，连儿子都成家立业了。 如今老葛心中竟有一丝解脱般的畅快。 白龙王曾说过他能活到八十五，现在他觉得自己最少也能活到九十开外，就算肥邓先走了，他也照样挺得住。 “呼……如果当年我知道阿芬要嫁的是你，我拼了命也要把她拦下来。” 老鬼敏听到“阿芬”这两个字，脸上顿时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仿佛陷入回忆。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说完后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接着又转头看向身旁两位老友，眼神中带着几分愧疚。 他也知道，若不是当年选择了和鬼佬合作，这两位兄弟和他们的家人都不至于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一幕落入老葛眼中，更是火上浇油。 他一生最忌讳别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两个女人和两个男人：一个是他的妻子阿芬与老鬼敏，一个是霞姐与肥邓。 老鬼敏如今都快死了，还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深情模样，实在可恶至极。 不过一想到他们父子马上就要大难临头，老葛强忍住怒火没有发作。 他清楚，老鬼敏就是想看他生气的样子，他越是愤怒，对方越是得意。 “唉，天意如此，怪不得人。葛老大，我先走一步了。” 看着老大哥如此决绝，另两人也不甘示弱。原本还想为家人求个情，但老葛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老大又如此硬气，他们若再低声下气，岂不是显得比老大哥矮了一头？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默默点头，随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闭上眼，坦然等待命运的降临。 不知老葛从哪儿搞来的那种毒药，毒性比鹤顶红还要猛，还不到一分钟，那三位闭眼等死的老头便七窍流血，彻底没了气息。 “把人叫来收拾一下，这两位体面点，让家人好好安葬，至于这个老鬼，直接拖去喂狗。” 确认三人已经没命后，老葛对着身旁的小弟兼保镖吩咐道，特别交代了一句关于老鬼敏的尸体。 那名小弟点点头，转身出去不到两分钟，便带着几个手下进来，将三具尸体抬了出去。 “油麻地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等三人的尸身被抬走之后，老葛重新坐下，小弟递来一杯热茶，他刚拿起茶杯，忽然想起刚才那三人正是自己亲手毒死的，脸色微沉，又把茶放下，开口问道。 他对油麻地早有打算，只是以前这里是敏字堆的地盘，自己作为号码帮的龙头，总不能无缘无故打自己人。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也只能顺势将油麻地交给其他社团，给老鬼敏三人一个表面交代。 虽然号码帮如今已四分五裂，但老鬼敏他们终究是敏字堆的当家人物，死在别人手里，和死在自己手里，性质完全不同。 眼下三人气绝身亡，他对油麻地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当然，不是现在动手。 江湖规矩不能坏，话出口就得算数。 但以后呢？ 他完全可以在其他社团手里再把地盘夺回来！ 地盘我让出来了，你们要是守不住，就别怪我动手。 江湖有规矩，谁在别人的地盘插旗，三天之内只要撑得住，就可以在当地说了算。 “那边还在火拼，洪兴、东星、和联胜跟义群分别占了一条街，14K的灰丙死了，不过东星跟和联胜也有不少人挂彩。” 小弟将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 第552章 而且这么黑的也不好找 “……靓仔东动手了没？” 老葛点了点头，事态基本和他预想一致，略有出入，但不算太大。 他原本以为四大社团都能从中获利，但结果却是除了和联胜，洪兴、东星之外，居然多了一个义群，而14K反而吃了大亏。 灰丙他听说过，14K九龙话事人，出名的不要命，听说小时候偷看警察老婆洗澡，被开了两枪居然活了下来，只是后来眼睛出了问题，看什么都是灰色的，因此得名灰丙。 混江湖时也是出了名的疯，深受14K龙头器重，没想到竟然死在油麻地。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真正在意的是，今晚靓仔东有没有出手。 毕竟靓仔东的旺角就在油麻地隔壁，一旦他也插手，往后想要夺回油麻地可就不容易了。 号码帮现在除了他的毅字堆之外，能调动的只剩德字堆和孝字堆，还有勇字堆。 靓仔东跟王宝、阿庆的关系摆在那里，他们肯定不会动手。 王宝需要靓仔东牵线，好跟赌王贺新拉近关系。 阿庆那边更不用说，每年能从澳门赌场拿到分红，全靠靓仔东把赌场租给他。 江湖最忌见利忘义，阿庆年纪也不小了，不想晚节不保，风评可不能输给肥邓那种人。 不提靓仔东的人脉里还有霍生，单凭他的毅字堆和胡须勇的勇字堆，也不一定动得了他。 毕竟靓仔东背后还有和联胜前任龙头大d在撑腰。 ……靓仔东虽然没亲自到场，但他的小舅子收账俊带人帮了大浦黑一把，灰丙就是被收账俊“解决”的。”小弟兼保镖说道。 “” …… 老葛一边转着手里的茶杯，一副想喝又不急着喝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眼神里透出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 …… 油麻地这边，时间很快到了凌晨六点，正是和警察约好的收场时间。 各社团之间的争夺也接近尾声。 洪兴那边由大飞出面，一口气拿下油麻地四条街。 东星这边的新一代五虎也确实有两把刷子，带着一帮粉仔在混战中硬生生抢下三条街。 若不是时间到了，接到白头翁本叔的电话要他收手，恐怕他真要跟洪兴大飞拼个你死我活，再争下一条街。 这情形也叫一旁观战的陈天东暗暗惋惜。 不得不说，洪兴和东星真是“缘分不浅”。 两个社团在油麻地的地盘正好挨在一起，跟当初铜锣湾的情形差不多。 虽然洪兴堂口大些，但东星那些粉仔向来不守规矩，越界贩货是家常便饭。 接下来的油麻地恐怕会热闹不少。 有洪兴和东星这两大对头在，这片地方难得安宁。 警察叔叔的日子也不会太轻松，想按时下班基本成了奢望。 香江有个不成文的规律，只要一个区域同时有洪兴和东星存在，那当地的警察就没法按时下班。 今天是东星的人跑去洪兴地盘贩货，明天就可能是两派为了抢地盘开打。 至于油麻地的其他地盘，也早已被各社团瓜分殆尽。 和联胜除了大浦黑外，也有一些楂FIt人动手。但他们没有像大浦黑那样找陈天东借兵，也没带太多人过来。 毕竟他们自己都有堂口要守，虽说联合起来拿下了一条街，但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是夜总会、麻将馆、三温暖这些场子，勉强够个意思。 大浦黑原本在攻下广东道后，还打算顺势拿下下一条街道。 但见何俊和高晋等人并无继续出手的意思，再加上自己这边在前一场恶战中损失不小，也就打消了念头。 回想今晚油麻地的局势，能拿下一条街也算不错了。 其余的地盘则被义群、长乐、洪英、新记、14K、正兴等大大小小的帮派瓜分。油麻地一下子变得和之前的旺角一样，帮派多、地盘小，僧多粥少。 一条街往往被好几个社团同时控制，光是那些要交“陀费”的商家就已经头大如斗，甚至有人羡慕起只被一家罩着的铺面。 因为这种情况下，陀费通常得交三份，哪边都不敢得罪。 “黑哥，不是我不帮你，胡须勇那边听说我的人动了手，马上就把人马都调齐了。如果不是收工时间到了，你能不能守住广东道都不一定。我老大同叔常说知足常乐，能拿下一条街已经算不错了。你看看卖鱼彪他们几个堂口的老大，合起来才分到一条街，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把人借给你，又得说我做事不地道。” “别生气，知道你口味重，我给你安排几个黑珍珠给你压压惊。喇叭你去璐姐那边，把人带进来……” 油麻地这边，警察正在收拾残局，各大社团除了留下几人跟商家交代今后谁说了算之外，大多已散场离去。 但大浦黑没跟着小弟回地盘，反而跟着何俊等人来到了旺角，一到旺角就钻进了自己的酒吧。 陈天东看着他那副满肚子怨气的样子，也只能无奈地劝几句。 搞得像自己欠了他一样，但毕竟烟仔误会了他的意思，间接害了他一把，他也只能认了，破例安排几个黑人姑娘帮他顺顺气。 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上一次这么大方，还是阿豹出狱那会儿。 在香江，不少有头有脸的人有些怪癖外人看不懂。 特别是这些矮个子家伙，明明大胸御姐更带劲，但他们偏偏钟情黑人姑娘，而且越黑越喜欢。 尤其那种关灯后几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抹白牙的最受欢迎。 相比大胸御姐，这些“黑珍珠”的价格往往更高，而且这么黑的也不好找！ “……这次就算了，阿东你也够意思，下次有需要一句话！” 原本还有点郁闷的大浦黑，被这么一通“黑妹妹”伺候，再想到卖鱼彪他们几人分一条街，而自己却独占整条广东道，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虽说离之前定下的两条街的小目标还有差距，但整个广东道也还不错，重点是那边奢侈品公司多，老板多，收费自然可以定高一些，而且麻烦事也少。 人心总是如此，最怕的就是比较。自己原本过得不好，可一旦发现别人过得比自己更糟，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 心情一好，怀里和左右两边的大黑妞就越看越顺眼…… “黑哥你慢慢享受，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看着大浦黑抱着大黑妞已经动嘴啃上了，陈天东实在看不下去，强忍着不适起身离开包间，把空间留给大浦黑和那几个大黑妞。 第553章 一个个都成了百万富翁 说真的，人一旦过了三十五岁，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大浦黑都四十好几了，而大黑妞以身体素质好着称，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 交代喇叭盯好这个包间，万一出事，要是大浦黑真不行了，就把人挪走，别坏了这里的风水。随后他一个人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拨给了鹧鸪菜。 “啊……哈喽？” 电话接通后，传来鹧鸪菜懒洋洋的声音。 很明显这胖子不是还没起床，就是还没睡。 “是我，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那个鬼佬死了没有？” 陈天东开口问。 原本亨利·史密斯死在泰国，鬼佬伯爵住进IcU，这件事应该就结束了，可这两天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亨利家族在英国怎么说也算是个豪门，如今继承人没了，老的也快不行了，剩下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和一个疯癫的老太太，这笔庞大的财富他们未必守得住。 他自己又是导致鬼佬继承人死亡、家族后继无人的罪魁祸首，与其让这份财富白白浪费，不如便宜自己。 不然，光是香江那二十多吨的货，没捞到其他好处，岂不是白忙一场？ 那批货现在藏在高晋那边，最近风声太紧，警察和鬼佬都在查，得等风头过了才能处理。 毕竟很多鬼佬都知道老鬼敏前段时间大肆出货，就是在帮亨利家洗货，至于老鬼敏的货从哪来的，也不言自明。 短期内找不到那批货，鬼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能再等等。 眼下又没有碰上什么电影剧情，能赚大钱、赚快钱的路子不多。 其中一条，就是当初鬼佬写给他的那份伦敦富豪名单，但这件事不急，豪哥现在还在起步阶段，得等他慢慢成长起来，等业务熟练后再交给他。 在此之前，先让他在香江练练手。 当初那些大富豪，他本就是留给豪哥的。 接下来要处理的，自然是那位鬼佬伯爵的事。 回想以前看电影时的印象，那些贵族往往喜欢在城堡里堆满各种古董，光是场面就足够气派。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伯爵的宅子里肯定也不缺这些东西。 为了不惹麻烦，人家明面上的财产他自然不敢碰，但那些藏在家中的古董，倒是值得留意一下。 这些东西虽然他不懂行，但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 等哪天势力壮大了，他甚至想直接去大英博物馆逛一圈…… 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阿占他们不是对古董很在行吗？ 嗯……回头可以找他们好好谈谈…… “那鬼佬伯爵最近都在医院，听说是皇家医院，守卫森严得很。不过听他们家佣人聊天说，伯爵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鹧鸪菜一边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你现在……还在他们家庄园里？” 陈天东听到这话，语气有些迟疑，但又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 因为那边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反常。 再加上鹧鸪菜能知道伯爵住进IcU的消息，还听得这么详细，难不成这胖子真住在别人家里？ …… “是啊，现在庄园的守卫都被调去医院了，只剩一些佣人看家。花旗参还跟一个领班搭上了，这些都是他女朋友说的。” 鹧鸪菜说得理直气壮。 …… “你让花旗参打听一下，那领班知不知道庄园里有没有地下室。鬼佬最喜欢搞这种地方了。如果真有，再查清楚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要是值钱的古董，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陈天东听完，忍不住在心里给他们竖起大拇指。 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 主人病重住院，他们居然还能在人家家里吃喝拉撒，连女人都搞上了，真是无所顾忌。 …… 这四大奇才平时虽然懒散又怪异，可在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 让他们正面干仗，他们可能扛不住；可要是说搞情报、撬墙角、勾搭人，那一个个都是高手。 就像现在，如果不是花旗参靠泡妞手段搞定了佣人领班，想摸清楚一个贵族庄园的情况谈何容易？更别说那种藏着宝贝的地下室了。 “明白！” 鹧鸪菜听到陈天东的指示，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答应。 他早就看出这庄园不一般。光是那间图书馆，就比他自己在浅水湾的豪宅客厅还大。 家里佣人也都年轻貌美，最大的也不过三十五岁，根本不像来干活的，倒像是来养眼的。 他曾以为老大每晚换不同的金发碧眼洋妞就已经够让人咋舌了，直到这次经历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资本家作风。 如果有那些珍贵的古董…… 拿！ 必须狠狠地拿！ 最好统统带走，也算为国效力。 “嗯……动作要谨慎，还有那个大儿子，毕竟是唯一的继承人，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 陈天东满意地点头，鹧鸪菜的思路很清晰。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 “东哥怎么说？鹧鸪菜？” 电话一挂，其他四人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早已不是当年住在精神病院只为省吃住、在可乐厂打工、抢诊所和钟表店的落魄日子了。 自从跟着东哥闯荡，虽说参与的行动不多，但一个个都成了百万富翁。 当然，比起身家难以估量的鹧鸪菜，他们还是差了一大截。 没办法，鹧鸪菜能打，他们虽各有本事，可偏偏那些本事都不太实用，行动参与少，分到的钱自然也少，但他们并不抱怨。 只是他们也想拥有鹧鸪菜那种买东西从不看价签的洒脱。 平时没少拜托鹧鸪菜在东哥面前美言几句，希望以后多带他们一起行动，可现实是他们确实帮不上忙。 听说这次来伦敦是东哥亲自安排的，几人早就摩拳擦掌，等的就是这一天。 所以一见鹧鸪菜挂了电话，几双眼睛都盯着他看。 “东哥的意思是，这些洋人喜欢在家里设地下室，把值钱的东西都藏在里面。花旗参，今晚你跟洋妞亲热时，探探口风，问问她知不知道地下室的位置。” 鹧鸪菜看着几人急切的眼神，有点招架不住，赶紧开口。 “还探什么晚上，我现在就打电话问。” 花旗参一听这话，坐不住了，拿起墙上电话就拨。 。 这是他洋妞在庄园的服务号码。 不得不说，这些洋人真会玩，连找人都得拨服务热线。 鹧鸪菜刚想劝他稍安勿躁，那边已经拨通了。 原本他想的是，这种机密信息，即便她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也不方便打听。最好是晚上动手时再问，结果这家伙太着急了。 第554章 赚一次快钱就会上瘾 洋妞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你在房间里办事？ “oKoKI’monmyway.” 花旗参已经搞定，挂了电话冲四人眨眨眼，兴冲冲地离开客房，直奔洋妞的房间。 “……洋妞还真够开放。” 望着花旗参离去的身影，房间内的四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最终，还是那位只会唱歌的罗汉果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 啪！ “你要是也能说英文，照样能跟洋妞放开玩。” 话音未落，犀牛皮不耐烦地抬手，对着罗汉果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心里也忍不住嘀咕。 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怎么就花旗参会讲英语呢？看来以后也得抽空学门外语才行。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半小时后。 只见花旗参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地扶墙走进来。 “这么快？” 四人见他刚出门就回来，脸色白得几乎站不稳，无不惊讶。 这身板，怎么跟洋妞打得火热？洋妞的力气他们可是见识过的，光是在香江那几次就让人印象深刻。 “你们懂个屁！真正的较量不过半小时，勇士的标准不在时间长短，而在拼杀是否英勇。” 花旗参倚着墙，没好气地反驳。 “别吵了，事情问清楚没有？” 鹧鸪菜打断争执，开口询问。 他才不在乎战斗时间是长是短。 只要有钱，谁不是英雄？他只想知道有没有查到地下室的情报。 “那当然！我是什么人？洋妞说这里确实有个暗室，里面有什么她也不清楚，只是看见过那位洋人伯爵和他的二儿子进去过，就在图书馆后面。不过具体开关在哪她也没见过。” 一说到正事，花旗参立刻神气起来，语气充满自信。 “如此隐秘，里头肯定藏着值钱的东西。 不过要是东西太多，咱们怎么运回去？飞机上也带不了啊。” 在这五人中，除了鹧鸪菜，也就花旗参与犀牛皮头脑还算清醒。 既然洋妞描述得如此神秘，里面十有八九藏有珍宝。 但问题是，一个贵族的收藏，数量和体积都可能不小，他们才五人，就算现在宅子里人少，想带走所有东西也并非易事，更别说出境了。 “老大在香江有家海运公司，我们可以走货船。不过现在先去找密室的位置，今晚三点趁人都睡了再动手。” 鹧鸪菜略一思索，又看了眼腕上的金表说道。 “嗯……” 其余四人纷纷点头。 成败在此一举，富贵也看这一回。 …… 与此同时，香江这边。 陈天东正仔细翻阅一张由天养生翻译成中文的“伦敦富豪榜”。 “老大，你找我？” 喇叭推门而入。 “你盯的张子豪最近有什么动作？” 陈天东抬头问道。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单靠张子豪自己慢慢发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记得很清楚，这位豪哥后来还曾因为一桩案子被关进监狱，经过一段时间的改造才出来。 最终能重获自由，全靠他老婆坚持不懈地四处奔走，还找到了法律上的空子，不但把他捞了出来，警方还得赔上一笔数目不小的款子。 这件往事印象太深，所以他记得格外清楚。 但现在，这一切还没发生，没人能预知张子豪何时才能明白，靠抢银行终究走不了多远，而绑架富豪才是他真正能翻身的路。 所以，陈天东觉得必须亲自给这位豪哥指点一下，让他尽早看清自己的方向。 “没有动静。自从上次那单之后，他就一直住在他妈家里。后来风头过了，就在九龙塘买了栋别墅，和他母亲一起住。前阵子还结了婚，生活挺平稳，没什么异常。我猜他可能那单之后就收手了。” 喇叭一边说着，一边分析着。 起初看老大对张子豪这么上心，他还亲自带人盯着观察了一阵。 可后来发现这人跟以前那些亡命徒完全不同。 他有钱但不招摇，性格沉稳，除了偶尔玩两把牌，几乎没什么不良记录。为人孝顺，重情义，几乎挑不出毛病。 这种人很聪明，做一票够用就退出，也不奇怪。 这些年，不少内地来港的人，都是干完一票就收手的。 “赌徒赢一次就收手？哪有这种事？他现在没动作，是因为还没输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可以帮他一把，他常去哪里玩？” 陈天东叼着雪茄，一脸笃定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如果张子豪真能收手，日后香江富豪榜上，肯定有他一席之地。 这位豪哥是个很特别的人，比大多数劫匪都理智。 正常来讲，一个理智的人是不会去做那种靠运气吃饭的事，比如赌博，三分靠运气，七分靠技术，除非是出老千，否则没人敢说自己把把稳赢。 而老千一旦被抓，下场通常都很惨。 像张子豪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但他偏偏又爱赌，你说他是为了刺激，世上刺激的事情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选扑克牌？而且瘾头还这么大，这一点一直让陈天东感到不解。 正因为他是这种矛盾的性格，所以只干一票是绝不可能的。 之所以到现在还按兵不动，只说明一点——他的钱还没输光。 对于一个习惯赚快钱的人来说，赚一次快钱就会上瘾，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自己也是这种人。 慢吞吞的来钱方式，哪有赚快钱来得爽快？ “他每周都会去一趟奥门，每次玩上两三天，赌资不算太大，一般输个一两百万就收手了。这个人很懂得控制自己。” 喇叭开口说道。 “要是没有足够自控力，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出事。你给你表哥打个电话，如果他再去奥门，想办法让他多押点，最好是输个精光再回来。” 陈天东说完，放下手中的大雪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万宝路点上，继续说。 “好……不过老大，这家伙以前不过是四九仔，真能玩得起这么大的场面吗？要不这事我们自己来算了。” 喇叭点点头，没有立刻离开，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心里话吐了出来。 第555章 洋人的开关到底藏哪了 他明白老大找张子豪的用意，无非是那份洋人富豪的名单。 但他始终觉得，张子豪不过是个小角色，之前敢抢运钞车已经胆子不小了，如今要去yin国绑架那些洋人富豪，这家伙未必有这个胆量。 一旦出错，那些洋人势必警觉，到时候再想动手就难了。 这种事，他们经验丰富，从行动到谈判都有专业人马，直接自己干更稳妥，也省得中间有人分一杯羹。 “这正是你混了这么多年才遇到我的原因。” “别把那些洋人想得太简单。人家的地盘，有钱能通天。那些洋人有钱有势，只要查到一点风声，追到我们头上，你准备怎么收场？带着你妈、璐姐和小杰到处逃命过下半辈子？” “这种事，越远越好，哪怕一点点牵连都不能有。” “至于他能不能成事，你就别担心了。我这人看人从不走眼，他天生一副能担大事的命格，让他做小动作反而做不好。可一旦放手让他干大事，反倒不会出岔子。”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喇叭这个人年纪大，做事稳妥，但有时候眼光不够远，想事情也欠缺深度。 张子豪能不能干大事？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有“豪哥”这个称号的人，连吉尼斯纪录都挂着他的名字！ “我当然不想跑路！可是……我们接触他们，万一他们被人盯上，不是照样会牵扯到我们头上？” 喇叭立刻摇头，他当然不想背井离乡，即使他愿意，他老妈和璐姐也不会答应。 但反过来想，一旦他们和张子豪接触，出了事不也一样可能暴露？ “……我们和他见面的事，除了天知道，就是你我他知道，只要他不说话，没人能查出什么。” “要让他不开口，办法多得是。你不是说他已经成家了？上面还有老母亲，你还担心他会出卖我们？一个人再怎么不堪，只要还讲孝道，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陈天东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意味，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幕后操盘手。 大概是因为扮演反派角色太久，像那种“卑鄙无耻”的话，他说出口时已经毫无心理负担，反倒像日常对话一样自然。 要对付这个豪哥其实也不难，只要不是那种家破人亡、孤家寡人的类型，又对母亲格外孝顺，那就说明这个人有软肋。 抓住他的软肋，搞定他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我这就去给老表打电话。” 听到老大连这种“卑鄙无耻”的话都说得出口，喇叭也懒得再开口，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留下陈天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喝着香槟，脑子里一边盘算着整个计划。 让豪哥输个精光并不是什么难事，澳门也算是他的地盘，如果不是去他的赌场耍帅，换个别的赌场，跟尹志巨打个招呼就够了。 这种事情在澳门那边，那些“矮骡子”早就轻车熟路了，要让张子豪血本无归，根本不是问题。赌场不让客人作弊，可没说赌场自己不能动手脚。 到时候让螃蟹出马就行。 快手界的亚洲第一，了解一下？ …… 陈天东这边正盘算着怎么设局的时候。 伦敦此时正值凌晨三点，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刻。 鹧鸪菜、犀牛皮、大生地和罗汉果四人用黑布蒙着头，按准时间走出房门，贴着墙壁，悄悄地朝图书馆靠近。 而花旗参今晚又偷偷溜去洋妞房间里，继续去当那个“时间证人”了。 四人借助城堡内昏暗的灯光，穿过客厅和走廊，最终来到了一间极其宽敞的图书馆中。 不得不说，老外那些有钱人就喜欢住在这种哥特风格的古堡里，仿佛在模仿吸血鬼伯爵的生活方式。 对他们这种缺乏历史积淀的国家来说，祖上可能曾经辉煌过，如今只要有点钱的人，都偏爱这种充满古老氛围的住所，仿佛这样能带出某种身份上的优越感。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一旦人少了，这种庄园就跟恐怖片里的鬼屋一样，根本不需要任何特效。 四人本就心虚，再加上图书馆又黑又空，夜晚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他们提心吊胆地翻找着，试图找到传说中的密室入口。 “找到了吗？” “没找到，我这边都翻完了。” “我也是，洋人的开关到底藏哪了……” “……” 四人足足找了半个钟头，几乎把整个图书馆翻了个底朝天，可那所谓的密室机关，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会不会需要念什么咒语？电视上不是经常那样，密室入口都得靠咒语才能打开。” 只会唱歌的罗汉果突发奇想地说。 啪！ “你傻啊，真有什么咒语，花旗参他女朋友早听见了！” 犀牛皮一巴掌拍在罗汉果脑门上，没好气地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 罗汉果刚想辩解几句，可一见犀牛皮的手再次扬起，原本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别吵了，再仔细找找，还有哪儿没检查过？”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确切地说是犀牛皮又要教训他手下的兄弟，一旁的人赶紧劝住。 三人听了这话，纷纷停下动作，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搜寻密室里的机关。 “哈哈……你们看这洋人还真有意思，命都还没丢呢，就把自己的遗像挂这儿了。” 犀牛皮突然注意到座位旁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鬼佬伯爵，画得不太像，他边嘀咕边走过去，想仔细看看这幅画像和他们平时见过的有什么不同。 走到画像前，他伸手正要取下来。 突然—— “咔嚓！” “轰隆隆……” 画像刚一触碰，仿佛触发了什么机关。 身后一排书柜开始缓缓向两边移动，发出低沉的响声。 “找到了！” “里面能有什么？” “是不是金子银子堆成山了？” “要是真有那可就发了……” “鬼佬藏这么深，肯定不是普通东西，值老钱了。” 几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盯着正在移动的书柜，眼里透着期待，全是贪婪的光。 书柜完全移开后，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走！”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鹧鸪菜率先迈步而下。 其余三人默契地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没办法，他们几个里，就鹧鸪菜最能打，遇到吸血鬼、老巫婆之类的怪物，只能靠他顶着。 第556章 这张卡里还有三千万，帮我换筹码 鹧鸪菜手里握着工具，一步一探，走得极慢。 这可是藏宝之地，谁晓得那些洋人会不会设下什么陷阱。 但出人意料的是，一路畅通，既没有机关也没有怪物。 “哇！” “发财了！这么多金子！” “还有这些陶罐，看着像是古董……” 几人顺着通道走到尽头，来到一个小房间前，房间装着厚重的金属门。 不过这难不倒鹧鸪菜，他贴着门听了一会儿，一边转密码一边调整，几分钟后，终于听到“咔哒”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屋里的景象让他们几乎睁不开眼，耀眼的光芒刺得他们一时看不清。 四人站在门口，神情呆滞。罗汉果这个小胖子更是激动得眼泪直流，嘴角都快笑歪了。 房间内散落着无数金币与银币，还有两件形似皇冠的物件，闪耀着夺目光辉，堆成一座小山。 四周摆放着各式瓶罐，大小不一，数量超过二十，另有两件体型巨大的花瓶状器物。 尽管众人并不清楚这些物品的具体来历，但既被藏于暗室，价值必然不菲，定是极其珍贵的古董。 倘若将这些东西尽数换成现金，数到手指抽筋也数不清，一个个数字在脑中打转，家人面孔也在眼前浮现，可惜手不够用，数到最后也只能作罢。 “我们先回去吧，我通知老大派人过来，等安排妥当再搬运。” 鹧鸪菜虽也被眼前景象震住，但终究见多识广，最先恢复理智，关门前不忘冷静地做出安排。 “嗯嗯……” 随着大门关闭，金光隐没，其余三人也逐渐回神，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从未想过独吞这批宝物，一来能力有限，二来也无法将如此多的物品带走。 金币银币尚可分装随身携带，但与那些瓶罐相比，价值实在逊色不少。 若因小失大，惹恼了东哥，日后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毕竟钞票终有用尽之时，唯有抱紧东哥大腿，才能财源不断。 尽管他们想法略显另类，但对于一顿饭与一辈子的选择，却分得一清二楚。 此时香江这边，陈天东带着小富正在钟记茶楼，听钟叔讲起过往故事。 他此行主要为打探老葛与老鬼敏之间是否有隐情。 今早得知消息，敏字堆三位老前辈与全家皆被老葛“送下去”，连咸鸭蛋铺子都安排上了。 值得注意的是，其他两位老哥与家人皆厚葬，唯独老鬼敏不见下葬消息。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他极可能被老葛拿去喂狗了。 因此，他特地来钟记茶楼拜访这位退休江湖人物，想从中探听些内情。 要知道，即便老鬼敏背叛了洪门，为洋人做事，可毕竟几十年兄弟情分，为何其他人都得善终，唯独他落得如此下场？ 钟叔嘴上守口如瓶，但从其神情变化中，陈天东断定老葛与老鬼敏之间必有隐情。 叮铃铃—— 正当钟叔讲到一半，桌上电话突兀响起。 “喂？” “老大，鹧鸪菜找到鬼佬伯爵的密室了，但里面东西太多，我们无法带走，需要一艘船。” 电话那头，鹧鸪菜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好！我立刻安排，稍后会有人联系你。” 陈天东眼中精光一闪，洋人果然都喜欢藏宝，果不其然。 鹧鸪菜那群不走寻常路的兄弟，别的方面或许不怎么样，但在赌博这一块，确实个个是高手。 晚上八点，澳门一间贵宾厅内，“豪哥，今晚手气不太顺，要不咱们歇一会儿，明天再继续？” 喇叭的表弟，阿廖的心腹阿浩，望着身旁神情亢奋的张子豪，笑着劝说道。 昨天接到表哥电话，说东哥交代下来，要他在这几天张子豪来澳门时，想办法让他输个彻底，最好连裤衩都不剩。 阿浩对张子豪这个人早有耳闻，这位贵宾在赌场这大半年来，几乎每周都会露面，出手一向阔绰。 但与一般富豪不同的是，张子豪虽豪不手软，却从不贪心，输上一两百万就收手，从不恋战。 如此有风度又懂得分寸的贵宾，阿浩在赌场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 一开始他还没想到具体该怎么做，毕竟普通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最直接的办法当然就是出老千，但那是赌场最后的手段，轻易不能动用，一旦暴露，后果严重。 赌场的声誉最金贵，所以阿浩打算先试试普通方式，实在不行再让高手上场。 没想到，今天张子豪一出现，阿浩亲自迎接，热情地喊了几声“豪哥”，对方竟然立刻显出几分得意，这让阿浩颇感意外。 他没怎么深查过张子豪的背景，但从这半年多的表现来看，对方出手大方，应该是事业有成的大老板。 老板哪个不是见过世面的？怎么会几句奉承话就飘了，一张嘴就是“浩仔”长、“浩仔”短地叫得亲热。 阿浩随即把他安排进了贵宾厅。 以往张子豪都只在大厅玩，从不进贵宾厅，因为这里的门槛是千万起步。 但这次他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更让阿浩惊讶的是，张子豪今天简直霉运当头。 他本打算安排几个熟手陪他玩玩，结果不到一个小时，两千万筹码就没了，连老千都没用上。 看着已经眼神发红的张子豪，阿浩心里直犯嘀咕，莫非东哥和他表哥是专门来送钱的？不然怎么偏偏点中他这个幸运星。 “别停，两千万算什么，小事一桩！这张卡里还有三千万，帮我换筹码！” 可眼下张子豪已经杀红了眼，这不是钱的事，也不是跟谁赌气，而是跟自己较劲。 赌桌上最怕的就是这种心态——越是输得多，越想翻本，越不信自己一直这么倒霉。 张子豪正是如此，从晚上七点踏入赌场坐下开始，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光景。 这一小时里，他接连输掉几十局。 对过去一路顺畅的他而言，这无疑是个沉重打击。 回想当年，打劫运钞车那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到现在警方都没怀疑到他头上。 后来还娶了个貌美妻子，如今住豪宅，开名车，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可眼下，短短一晚连输多次，换成谁也难以承受。 第557章 这姓张的是什么背景 更何况，在刚认识的浩仔面前要是认怂，往后怕是只能被人叫“豪仔”了！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已经失去理智的张子豪此时根本不在乎输赢，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扔给阿浩身后的小弟。 “怎么样？阿豪？要是今天拿不出钱，明天也行。不过几千万罢了，别这么磨蹭。” 此时，对面一个身穿阿玛尼西装、身形魁梧、嘴叼粗雪茄的男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对啊，我们不是还要继续吗？” 旁边两个同样穿着考究、满脸富态的客人也跟着附和。 “屌！不就是几千万吗？老子有的是！” “换筹码！” 本是小四九出身、社会最底层爬起来的张子豪，哪受得了这种刺激？眼珠泛红，嘴上依旧硬气，命令阿浩的小弟去换筹码。 “浩哥……” 阿浩的小弟拿着银行卡装作犹豫地看向阿浩。 仿佛真是兄弟担心张子豪失控似的。 “这……唉！好吧，去给豪哥换筹码。” 阿浩装模作样地犹豫片刻，看了眼已经红了眼的张子豪，叹口气，像是放弃劝阻般地转身让小弟去办理。 “这才对嘛！阿豪一看就是不在乎这点钱的人，几千万转眼就回来了。” 叼着雪茄的大豪客见小弟离开，笑眯眯地点点头。 “屌！几千万用不了几天，几个小时就回来了，小钱而已。” 刚得势的张子豪哪里经得住这种吹捧？过去这些西装革履的大人物从不正眼看他一眼，如今却坐在面前与他互吹互捧，这感觉让他飘飘然，竟也学着叼起雪茄，摆出一副大佬模样。 换筹码的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一位貌美服务生就端着三千万筹码进来，走时还不忘朝张子豪抛几个媚眼。 这下更是刺激得他热血上涌。 赌场眼光果然毒辣，哪怕只是端茶送水的小姐，也是参加过澳门小姐选美的级别，容貌气质远超他老婆。 以前在普通大厅哪有这样的待遇？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今晚离开酒店时，那位漂亮小姐会主动来敲他的房门了。 这一回张子豪格外享受这样的奢华场面。 他整个人神采飞扬，眼里燃烧着强烈的战意，盯着对面三个人。 今晚不仅要在这牌桌上横扫千军，等回了酒店，也得继续在另一个战场勇往直前！ 只是……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得信上一信。 人要是背运的时候，最好停下脚步，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说不定就能翻盘。 如果偏要硬扛，非要跟自己较劲，只会越陷越深。 在对面几位富豪的轮番吹捧，加上刚才那位漂亮姑娘的“眼神鼓励”下，重新上阵的张子豪变得比先前更阔气。 之前两千万还能撑上一个小时，现在三千万，才不过半小时就没了。 张子豪呆呆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像是做了一场梦。短短不到两小时，自己竟然输了几千万。 他还想继续掏钱，结果摸来摸去，只剩下一张百达通卡…… “豪哥……豪哥……唉！先把豪哥送回酒店吧。” “几位老板继续玩。” 阿浩轻轻晃了晃神情恍惚的张子豪，却发现他毫无反应。 这种场面，他早已见怪不怪——输光了就是输光了。 随即他朝身边的小弟招了招手，让他们把人扶回酒店，然后跟那几位富豪打了声招呼，走出了贵宾厅，直奔总控室门口，掏出手机。 “喂？老表，搞定了。” “有空来澳门，我请客。” “好！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挂完电话后，阿浩走进总控室。 “老大。” 这时，尹志巨的得力手下阿廖正盯着监控屏幕。 “这姓张的是什么背景？靓仔东为什么要动他？” 阿廖点了点头，露出疑惑。 原本听老大说靓仔东让他们配合做局，还以为目标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再加上听说这个张子豪这大半年来在他们赌场出手一向阔绰，他更以为是个有分量的角色。 可从今晚的表现来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输了点钱就成那副模样，比那些所谓的明星还经不起打击。 在他眼里，这人更像是那种突然暴富、喜欢装门面的土财主，一输就崩，毫无韧性。 靓仔东怎么说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盯上这种小角色？这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 他担心的是这人背后是否牵连着什么复杂的关系。 靓仔东做事向来无所顾忌，胆子大得很，可他不一样，靓仔东上面还有贺生顶着，他可没这个靠山。 “还不清楚，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等消息。” 阿浩答道。 “老顶，老大，查到了。” 就在这时，负责调查的小弟刚好回来。 “查得怎样？”阿浩立刻追问。 “我联系了香江那边的朋友做了些调查，这个张子豪以前是数字帮仁字堆的马仔，跟着大桑混，后来大桑被人砍死以后，他就没怎么在帮里露面了。但奇怪的是，大半年前突然就阔了起来，买了别墅，还买了豪车。也没听说他中彩票或者赌马赢了钱，这人还特别喜欢赌，一夜暴富倒也不算太意外，目前就查到这些。” 小弟喝了一口水分说道。 “……就这些？” 阿浩听完后皱了皱眉。 这个“调查结果”听起来，张子豪跟那些突然走运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不过是运气好捞了一笔，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靓仔东为什么要盯上他？ “就是这些。” 小弟点头确认。 “……既然这人没什么特别的，那就按计划来。” 阿廖这时对阿浩说道。 张子豪的背景听起来平平无奇，像他这样经历的人在道上一抓一大把。 唯一不同的是，半年前突然暴富。阿廖猜测，靓仔东盯上他，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混江湖的人本来就容易赚快钱，有时候突然冒出来个发了财的小人物，也不奇怪。 不过也有可能，张子豪这笔钱，跟靓仔东有关系。 也许那笔钱原本就是靓仔东的，后来被张子豪拿了，但因为某些原因，靓仔东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才托人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阿廖也懒得深究，只觉得这可能就是一场误会，张子豪不过是撞了霉运。他随即对阿浩说： “明白了。” 阿浩点头，也不再去想张子豪到底怎么发的财。 “通知阿森那边，这小子估计已经输光了，让他明天过去处理。” 阿廖离开之后，阿浩交代了一句，也走出了监控室。 刚才一直在看张子豪赌博的画面，他自己也有些手痒，准备找个赌桌玩两手。 第558章 张先生，我们老板请您走一趟 第二天。 奥门一家大型赌场内，这家赌场原本是副赌王聂傲天经营的产业之一。 聂傲天被赌王贺新送进精神病院后不久去世，这家赌场和其他两家一起被贺新给了陈天东。 陈天东又将这两家赌场分别交给了大d、陈耀庆和斧头俊打理。 阿森和螃蟹本来是负责管理贺新新开的一家赌场，但那家被洪兴接手了，所以他们现在负责管理另一家赌场的三个贵宾厅。 陈天东手下的三个贵宾厅由大d等人提供，主要用于培养新人。 这一年多下来，阿森与螃蟹把贵宾厅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特别是在洗钱方面，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究其原因，那次几笔数目的美金操作后，即便是初学者，也练成了熟练工。 自那之后，老板没再安排什么刺激任务，两人便安心经营贵宾厅，慢慢熟悉起各项流程。 总的来说，刚进公司时并不情愿，还担心惹上麻烦，只能硬着头皮坚持。 如今日子轻松，吃喝玩乐都有，工资奖金也丰厚，渐渐也就习惯了。 只要老板不再安排什么惊心动魄的任务，他们甚至愿意在这干到退休。 今天阿森照常来赌场巡视一圈，没事就回到办公室喝咖啡，随后出门约会，中午十二点准时下班，接着便去酒吧或赌场放松。 没错！ 这样的工作安排，每周上班不到三天，每天四小时，月薪五十万，还有几十万分红，轻松又高薪，比以前自由多了。 当然，阿森这种职位还算正常，螃蟹就更清闲了。 作为赌场的技术专家，除非遇到顶尖老千，否则几乎不用动手干活。 但话说回来，谁敢去招惹这家由香江三大社团联合经营的赌场？ 虽说在澳门香江社团影响力有限，但三大派系联手，那就完全不同了。 这赌场是他们的财路，谁敢动心思，必定不死不休。 所以螃蟹上任一年多来几乎没出过手，若不是曾参加赌王大赛并在电视上露过脸，别人还真不知道“亚洲第一快手”螃蟹居然是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 “杨先生，有您的电话，是今早打来的。” 阿森刚走进办公室，一位性感火辣的秘书端着咖啡走了进来，一边放下杯子一边轻声细语地提醒，还不时俯身露出些许风情。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阿森头也不抬地接过咖啡，淡淡回应，仿佛对眼前这位热情似火的秘书毫无兴趣。 不是他不动心，漂亮姑娘谁不喜欢，只是相比老板的随性，他更注重做事的底线。 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 他现在想要的，是一种不需要感情投入、彼此轻松的关系。 如果跟那位秘书发生关系，日后天天见面，反倒容易带来麻烦，甚至影响彼此的心态。 倒不如装作没看见。 反正澳门这个地方，性感热情、愿意玩玩的姑娘多得是。 喝完一杯咖啡，心头那点躁动平复了些，阿森低头看了看今早的来电记录，随即拨了回去。 “喂？” “森哥，浩哥让我通知你，东哥交代的事情办妥了。” 电话那头传来阿浩手下的声音。 “现在人在哪儿？” 听到这话，阿森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问道。 “还在房间里，昨晚给他安排了两个女孩，估计现在还没醒。” 手下说道。 “知道了，我这边安排人过去。” 阿森看了眼时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早上十点半，张子豪缓缓睁开眼，整个人无力地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神还有些呆滞地打量四周。 这是他自己订的房间。所谓赌场失意，情场得意。 他记得昨晚后半夜，有两个漂亮姑娘敲了他的房门，三人一起“研究”了一整晚的“人体结构”。 被子里还残留的余温证明，昨晚发生的事并非梦境。 他确实和两个姑娘“学术交流”到了凌晨。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真正让他崩溃的是……昨晚他居然输了上千万？！ 这才是关键！ 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张子豪挣扎着下床，翻出昨晚穿的衣服，果然在口袋里找到银行卡和兑换筹码的凭据。 看着手里的凭证，张子豪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他拼了命，冒着坐牢的风险才挣来的钱，就这么没了…… 一想到自己年迈的母亲，想到在家辞职等他养家的妻子。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常说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富足的生活，一下子回到每天吃白饭的日子，别说家人，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但钱没了就是没了，还是他自己亲手输掉的，抱怨也无用。 他从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性格。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解决困境。 他开始动脑筋，盘算着如何再赚一笔，重新翻身。 难道……再干一次老本行？ 可一想到这个念头，他心里又有些迟疑。 最近香江那边风声紧，大圈也少，想做一笔大的不容易。 他之前之所以能全身而退，除了谋划得当，时机也刚好卡在旺季，条子的注意力全被大圈那边牵制住了，这才让他顺利脱身。 但若想再来一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香江的警察不是吃素的，一旦真的查到他，他要是栽了，家里年迈的母亲和妻子又该怎么办？ 如果不干一票大的，他又从哪弄钱来维持以前的日子？ 车子、房子，哪一样都不是他现在的收入能负担得起的。 叮咚，叮咚…… 正当张子豪在犹豫是否要重操旧业时，门铃响了。 “谁？”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两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门口，一副“黑客帝国”里的打扮，让他心里顿时一紧。 在社团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混出什么名堂，但他知道，凡是穿成这样的小弟，背后的老大不是狠角色，就是大人物，哪边他都惹不起。 可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虽发达后有些得意忘形，但从没得罪过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昨晚几个打牌的朋友还互相吹捧呢。 “张先生，我们老板请您走一趟。” 两人说话倒是客气，但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含糊，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星”，对着他晃了晃。 是听话，还是吃花生米？ “……能不能让我先换件衣服？” 张子豪看着两人手中乌黑发亮的家伙，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一句，你特么这么客气干嘛…… 随后他回到房间穿好衣服，出来后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直奔电梯。 看到张子豪这么配合，那两个“黑客帝国”打扮的小弟也挺满意。 要是每个人都这么听话，他们也用不着带枪了。 第559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不是下楼吗？” 进了电梯，张子豪发现其中一个小弟按的不是一楼，而是顶楼，不由得疑惑出声。 天台见面，那不是电影里才有的接头方式？ “我们老板比较急，用飞的。” 小弟抬手指了指头顶。 “……” 听到这句话，张子豪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坐直升机来见他？这排场也太夸张了吧。 通常这种级别的人要找他这种小角色，绝对没好事。 前几天油麻地“敏字堆”的事就是个例子，老鬼敏替鬼佬做事，结果呢？ 据说全家人只能去卖卤蛋，尸体还被龙头拿去喂狗。 这种身份不对等的合作，最后倒霉的永远是小人物。 而这两人不仅带着家伙，看样子还身强力壮，单挑两个他都不一定打得过。 他根本逃不了。 三人到了天台，果然如他所料，一架直升机早已在那等候。 “两位，能不能说说，到底是谁要见我？” 飞机起飞后，张子豪反倒平静下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躲不过的灾祸，再担心也没用。 他索性与身旁两位打扮酷似《黑客帝国》里角色的小弟攀谈起来。 “戴上这个，等到了你就明白了。” 其中一个小弟扔给他一个眼罩，示意他戴好。 张子豪接过眼罩，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安。 他把这些年自己飞黄腾达的过程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招惹了哪位大人物。 见面搞得如此神秘，又是坐飞机又是戴眼罩，真是多此一举…… 直升机缓缓降落，地点是一处山顶。 小弟取下他的眼罩，带他下了机。 张子豪环顾四周，发现这地方有点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香江吗？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想见我，回香江还给我戴眼罩，真是搞不懂有什么意义。 不过眼下形势不由人，他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随即跟着两位酷酷的小弟走进山顶的一座凉亭外。 凉亭中，一个留着大胡子、模样有些像外国人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嘴里叼着雪茄，手里端着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等他。 “张先生来了，请坐。” 陈天东扮演的奥德彪一见张子豪进来，便装模作样地用夹杂着奇怪口音的普通话招呼他。 “这位……先生，我们以前没见过吧？不知道您找我有何指教？” 张子豪坐定后，盯着眼前这位大胡子男子。 他努力回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如此有特征的人，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满脸胡须，气质混搭，说话口音又像洋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奥德彪。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如果你关注国际新闻，应该知道倭国的千叶银行劫案和东京大爆炸。至于我姐夫猜霸，你应该听说过。他当年和你们号码帮有不少往来。” 陈天东一边模仿邓伯泡茶的动作，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完，然后倒了一杯苦丁茶，推到张子豪面前。 “！！！” “原来是奥德彪先生，倭国那两起大案竟然是您做的……久仰了。” 张子豪听后，瞳孔微缩，心中震惊不已。他过去虽然也在社团混过，但只是个普通小角色，没资格接触到猜霸这种大毒枭。 但他知道猜霸的名号。 当年猜霸被扳倒时，可是连着几周占据国际新闻头条。即便他这种小人物也听过。 奥德彪这个名字他倒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当年倭国千叶银行爆炸案，整栋楼都被炸塌了，还有东京那起震惊全国的大爆炸，死了不少人，这些事件当时可都是国际新闻的头版。 现在对方约他见面搞得神神秘秘，连地点都换了好几个，所以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 “奥德彪找我有什么事？我们好像没什么交集吧……咳咳。” 得知对方身份后，张子豪拿起茶桌上的杯子，想模仿对方豪气干云的样子一口喝完，结果那茶苦得他脑门发麻，差点没吐出来。 这什么鬼茶？他还以为是什么好茶，像铁观音或者大红袍之类的，结果苦得要命。 “很苦吧？这是苦丁茶，刚开始我也喝不惯，但慢慢就习惯了。” “你知不知道对面那片区域是什么地方？” 陈天东看着张子豪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直摇头，别装了，你不是这块料。 说完他自己也端起茶杯一口干掉，硬是把苦味吞了下去，然后指着对面那片布满豪华别墅的山头说道。 “半山呗，香江谁不知道？” 张子豪一脸无语，看着他指着那片山头发愣。 他不明白，大老远把自己叫来，又不说正事，就指着那片山头干嘛。 “那你应该也清楚，住在那边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了吧？不是香江顶尖的大佬，就是有钱有势的爵士、骑士，要么就是一掷千金的富豪。可你觉得，他们的钱是从哪来的？” “他们比别人更努力？还是更聪明？都不是。他们很多人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每天开游艇、泡明星，普通人辛苦一辈子赚的钱，人家一晚上就能花光。你觉得，他们凭什么拥有这些？” 陈天东转过头，盯着张子豪，一连串地问了几个问题。 “还不是因为有个好爹。” 张子豪虽然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听了这番话，拳头已经不自觉地握紧，脸色也变了。 他想起了昨晚在赌场里，那个脸大脖子粗的土豪说的那句话。 他冒着坐牢的风险，绞尽脑汁抢来的钱，人家几天就能赚回来，而且说得轻描淡写。 他自认能力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比那些人强得多，可就是因为出身不好，没背景、没机会，只能走偏门混日子。 而那些人呢？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用做，有个好爹就够了。 他辛辛苦苦拼了命才弄到几千万，到了人家面前，不过是随手一挥的小数目。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 第560章 国际悍匪 “说得对！他们靠的是老子，我们拼的是命。你我辛苦半生换来的东西，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杆球杆挥下去的代价。听说你昨晚输了几千万，这笔钱对你来说，肯定不容易。可是在他们眼中，几千万不过就是几颗高尔夫球罢了。有个新闻你可能还没看到，早上刚出来的，有兴趣可以看看……” 看着张子豪眼中燃烧的怒火，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要让张子豪动手，就得让他从高处跌入深渊，再用怒火点燃他，让他对那些富豪恨之入骨。 接着，他又拿出一份今早从乐慧贞那拿到的娱乐报纸。 头版头条写着：昨晚某位电影女星深夜被救护车送往刘姓富豪住所，随后紧急送医。 医生竟从其体内取出数颗高尔夫球。 文中还提到，在意识模糊之际，这位女星嘴里反复说着“一个球两千万”。 不少人推测，她在刘姓富豪家中玩得太过疯狂，不惜将天价高尔夫球塞入身体…… 这则新闻一经曝光，连震惊部都感到震惊。 天价高尔夫球！ 啪！ “岂有此理！” 果不其然，这份报纸彻底点燃了张子豪的情绪。他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满脸通红，怒不可遏。 自己拼了命才搞来的几千万，到了这些人手中，不过就是一夜风流的代价。 想到这差距，张子豪几乎陷入疯狂。 “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 陈天东笑着，又给张子豪添了一杯茶。 要是张子豪有他那样的身体素质，这张石桌恐怕已经被砸得粉碎。 怒火已到顶点。 目的已经达成，他也不想继续刺激张子豪了。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生气？” 张子豪盯着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男人，语气平静了些。 豪哥终究是豪哥，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端起茶杯，这次没有故作姿态，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问道。 “桀桀桀！” “我喜欢你的脑子，明明气得要命，还能立刻冷静下来，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你那笔钱，应该是从一辆运钞车上得来的吧？你也不用否认。其实从你上次那票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你的手段跟那些只会动刀动枪的大圈仔完全不同。能不动一枪就把运钞车劫走，事后还让警察查不到痕迹，又能沉得住气，等到风平浪静才开始动用资金。虽然这是你第一次出手，稍显生疏，但比起很多人，你更聪明，更有头脑。你，是能成大事的人。” 陈天东望着眼前恢复镇定的豪哥，心里更加佩服。 在电影中，豪哥原本可以安稳待在香江，如果不是叶世官那边出了状况，他也不会跑去对面做违法买卖。 如果一直待在香江，他的人生大概率不会出大问题。 只能说，命运弄人。 至于电影中的叶世官，原型是那个被天养生他们干掉的欢哥。 在这个世界里，陈天东也不确定是否还会有叶世官这个人物。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听说过叶世官这个名字。 他敢断言，没有了叶世官的牵绊，眼前的豪哥会比电影中更加有作为。 “所以你想怎样？” 张子豪放下茶杯，目光紧盯着眼前这个大胡子男人。 大胡子说到这儿，心里已经八九不离十，眼前这个所谓的国际悍匪，肯定是来谈合作的。 要是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多想，直接拒绝。 虽然自己也是走偏门路子，但香江没有死刑，就算被抓，最多关个十几年出来还是条汉子。 可对方是国际通缉犯，一旦被抓，是要送去国际法庭审判的。 那地方可是有电刑、绞刑这些要命的刑罚。 万一自己出事，家里的老母亲和貌美的妻子该怎么办？ 但现在不同了。听说了天价高尔夫球那件事后，他已经彻底怒了。 现在只想搞钱，只要能来钱，管他是不是国际悍匪，只要能赚大钱，哪怕喊对方一声爹都行。 反正亲爹早就不在了，家里老娘也孤单一人…… “那还用说，当然是合作。”陈天东语气坚定，“实话讲，我非常欣赏你的能力，但你做的局还是太小了。为了几个亿就去冒死抢运钞车，这种做法在我看来太不值了。你这一辈子的努力，难道就值这么点钱吗？” “做我们这一行，本就是刀尖上舔血，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的。我手头有个几十亿英镑的大买卖……注意单位，是英镑，就看你有没有胆量做了。” “干成这一票，只要不打算金盆洗手去经商，够你几代人吃喝玩乐，享尽荣华富贵。” 说到激动处，陈天东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桌面上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他顺势站起身，走到张子豪面前，语气激昂地继续说着。 话题已经进入正轨，自然要让对方的情绪也被带动起来。 “什么买卖？！”张子豪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几十亿英镑？！听到这个数字，他瞳孔骤缩，呼吸也急促起来，一把抓住陈天东肩膀，激动地问道。 几十亿英镑！ 他不清楚英镑和港币之间的汇率，但肯定是几百亿港币起步！ 他当然不奢望独吞这笔钱，也没这个实力。 对方可是国际悍匪，身上的火药味十步之外都能闻到。 哪怕能分到一两个亿，他也算彻底翻身了。 这比抢运钞车来钱可快多了。 果然是国际悍匪，出手就是大手笔！ “先稳住情绪。你现在等于是两年半的练习生，刚出道不久，很多方面还不熟练，这单买卖你暂时还接不了。眼下最该做的就是加强训练。等你水平上来了，我会告诉你那笔大生意是什么。那笔买卖放着不动，谁也拿不走，不必担心。” 看着对方急切的模样，陈天东一副老江湖的语气开导着。 “……那我该从哪里开始？” 听到这番话，张子豪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认真点头表示认同。 他之前也只是做过一次抢运钞车的事，那次自以为天衣无缝。 没想到瞒得过所有人，却没瞒过眼前这位。 也许在外人眼里他手段高明，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看来，依旧粗糙得很。 否则对方也不会看出那起案件是他做的，还会专门留意他。 连抢运钞车这种事都如此棘手，而对方手上的那笔大买卖却高达几十亿英镑，还要找人合作完成，可见难度远非一般。 要完成那样的大买卖，确实得先打磨好本事，这道理说得通。 第561章 除了自家人，对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很简单，你这次的目标就是他。你要在一个月之内悄无声息地把他控制住，然后通知他太太交钱赎人。整个过程不能开枪，也不能被警察发现，还要顺利拿到钱。只要你做到这些，第一个任务就算完成了。钱归你，赎金数额你自己定。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这人资产至少几十亿，他太太也很在乎他，你可以放心要价。” 陈天东指着报纸娱乐版上的那位姓刘的富豪说道。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让豪哥去动香江十大富豪的，但一想他现在还太嫩。 电影里豪哥敢动那几位，是因为那时的他已经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富豪”张子豪，业务早已炉火纯青。 而如今的豪哥才刚起步，远不及那个时候。 这位姓刘的富豪虽然还没进十大富豪行列，但已经靠着太太家的资源崭露头角，不久之后也会跻身香江顶级富豪圈。现在正好拿来练手。 “……交给我。” 张子豪盯着报纸上那位脸上有痣的刘姓富豪，眼神微动，似乎已经在脑海中开始构思方案。 过了好一会儿，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完成之后，你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我会安排下一个目标。只要你能顺利完成三次任务，我们再谈那笔大买卖。” “记住，那笔大买卖的难度是你现在所做的几十倍。能不闹出人命，就尽量别出人命。不然，对你以后的行动会有很大影响。” 陈天东笑着点点头，从身上掏出一张只写了电话号码的名片递过去，语气温和但语气坚定地提醒道。 他担心豪哥头一回接手这种活计，经验不足，万一出了人命，对后续的生意影响太大，第二单要拿到钱就没那么容易。 这一点，还是从上个世界那个强哥身上得到的启发。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上个世界的强哥做这行能如此顺利，赎金说拿就拿？ 就是因为他的名声足够硬，那些家属都知道，只要人是被强哥绑走的，只要交了赎金，强哥从不动手伤人质一根头发。 听起来有点荒诞，绑匪居然还得讲究信用，可偏偏就是靠着这份“信誉”，省去了不少麻烦。 至少那些家属大多不会选择报警，而是直接筹钱赎人。 大不了事后换上一批真正能打的保镖罢了。 说到这儿，那位姓李的富豪家里，自从大儿子被绑过一次之后，听说安保全面升级，现在全是清一色的外籍雇佣兵。 不知道这次再让豪哥对李家大公子动手，还能不能顺利得手…… “……行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张子豪望着手中那张只写着电话的名片，小心地收进口袋，开口说道。 “要不要我安排人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清醒一下。” 张子豪摆了摆手，随即转身离开。 “东哥，这家伙真靠得住？要不然我们自己来得了。” 等张子豪走远后，一直扮演黑客帝国小弟的天养浩与天养杰走了进来，望着张子豪消失在树林尽头的身影，低声说道。 在他们看来，张子豪就算有点脑子，最多也就适合在香江搞点小动作。 要让他去外国人的地盘绑人，难度实在太高。 因为两地的火力配置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在香江，保镖最多也就拿着点22口径的手枪，而那边的安保人员，m95都只是标配。 让一个不专业的家伙去干这种高风险的事，基本等于送命。 这种活，还是得他们这种真正懂行的人来干。 “这件事我们不能插手，连边都不能沾，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亲自乔装打扮来见他？” “你们还想过以前那种在刀尖上打滚的日子吗？” “张子豪在实战经验上确实不如你们，但我看得出来，他脑子很聪明。有时候，一个高智商的犯罪分子，能顶一个加强连。” 陈天东同样望着远方，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对这位豪哥有信心，是因为有电影背景的支撑。 在香江这片地界，再加上主角光环，只要不遇上命里的硬茬子叶世官，这位豪哥几乎一路顺风。 但说到底，到了外国人的地盘，他心里也有点没底，毕竟火力差距太大。 不过，能做这件事的人，除了这位豪哥，他翻遍脑海里记忆中的香江电影人物，还真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 天养浩和天养杰沉默了一会儿，纷纷点头。 他们当然不愿再回到那种枪林弹雨的日子。 过去他们拼命厮杀，为的不就是赚大钱？ 赚大钱又是为了啥？不就是图个好日子？ 现在他们过得可真是滋润，不愁吃穿，平时还能参加小马哥的课程，提升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小妹”阿思也渐渐有了女人味，有时候还会拉着他们一起逛街。 不像从前，阿思总跟他们厮混在一起舞刀弄枪，谁也没把她当女孩看。 女孩本就不该过那种生活。 …… 此时，张子豪独自走在一条小路上，微风轻拂，吹得他头脑清醒。 他一直在回想今天见到的那个人，还有两人之间那番对话。 那人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国际悍匪？“奥德彪”这个人真的存在吗？他心里都没底。 做他们这行，小心为上。 除了自家人，对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尽管从言谈举止来看，那人十有八九没说假话，但他仍有一丝疑虑，无法完全信任。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对方对他们了解透彻，而他对对方却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很糟，让他处在了被动的位置。 一直以来，他都喜欢掌控局面，而不是被人牵着走。 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才的交谈中，他完全被对方带着跑，甚至当时还觉得一切都很自然，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副样子简直像个傻子。 也许那人说得对，他确实太嫩了。 原以为干成了那一票，自己也算是“大贼王”了。 可今日一比，人家才更像真正的“大贼王”。 再者，那人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纯粹在吹牛？是在耍他？ 那可是一笔几十亿英镑的大买卖。 换作是他自己，绝不会告诉别人。 几十亿英镑换算成港币，那就是几百亿，自己拿着这些钱去享受人生不香吗？ 第562章 那个洋妞好像也挺喜欢你 人本性如此，谁不想自己占尽好处？ 可对方跟自己素无交情，说白了，他以前不过是社团里混不出头的小角色，而对方却是响当当的国际悍匪，人家耍他又能得到什么？ 是看上他的钱？ 可昨晚他的钱早已输光，口袋里除了一张交通卡，只剩一张余额几万块的银行卡。 人家能花大价钱包直升机从澳门接他回来，那花费都不止几万块，哪会稀罕他卡里这点钱。 对方本事那么大都搞不定的事，非要拉人合作，可见这买卖有多难搞，搞不好就是一条死路。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紧，差点就想打退堂鼓。 但一想到那可是几十亿英镑，不是几十块，他又不甘心放弃。 尤其是脑海里还浮现着报纸上那颗价值两千万的高尔夫球—— 干了！ 当时待在澳门酒店里，他就盘算着要不要再做一票，毕竟手头已经拮据，家里老母亲和漂亮妻子也需要开支。 眼下正好是个机会。 他早已琢磨过，绑架虽然繁琐，不如抢劫运钞车来得干脆，但风险确实低不少。 到目前为止，香江还没有发生过这种案子。 那他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告诉他，作为先行者，所获得的回报往往会超出预期。 他本就是要做大事的人，既然下了决心，就不再犹豫拖延，干脆从怀里摸出电话。 “喂？阿雄，下午三点来我家一趟。” “啊忠，下午三点……” “…………” 任何成功的行动背后，都离不开一个团队，张子豪也不例外。 他的团队几乎全是自己人，每个人都是从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铁哥们。 既然要做，那就开始召集人手。 …… 英国这边，亨利家族庄园的客房中。 庄园规模庞大，客房众多，而花旗参泡上的那位洋妞又是个头目，再加上主人不在家。 没人注意到，有几间客房这几天住进了几个陌生人。 “鹧鸪菜，都两天了，人还没到？” 花旗参脸色发白，神情焦躁地问鹧鸪菜。 以前在香江偶尔跟洋妞玩一玩还挺带劲，可真要长时间应付，他实在招架不住。 现在终于明白小时候孤儿院院长说的“女人是老虎”是啥意思了。 伤得不轻！ 这两天为了掩护几人行踪，除了上厕所，他几乎一直陪着那个洋妞。 再这么下去，估计就要见上帝了。 “……再坚持一下，应该快到了。你也知道海上风浪大，延误很正常。” 看着花旗参那副快断气的样子，鹧鸪菜心里也难受，可又实在没办法。 老大那边两天前就说派人出发了，现在还没到，海上又没信号，根本联系不上。 犀牛皮三人也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起初他们还羡慕花旗参能在国外享受洋妞服务，真后悔当初没好好学英语。 可现在他们庆幸自己当初只顾着玩，没陷进去。 真是惨啊！ “唉！我实在撑不住了，犀牛皮，要不咱们换换？那个洋妞好像也挺喜欢你。” 花旗参叹了口气，眼睛一亮，忽然冒出这个主意。 这个混账家伙追姑娘时总是笨手笨脚，却偏偏每次都要来搅局。 没能得逞就搞破坏，不让别人顺顺利利地办事。 这次也让他尝尝洋妞的厉害吧…… “别啊！我对其他种族可没什么好感。罗汉果，你去！” 犀牛皮望着花旗参心里直冒火，当初是谁非要跟老子争风吃醋，现在扛不住了才想起找我？ 他随即把难题甩给了前女友的弟弟矮冬瓜。 “不行不行！我妈说过，男人的第一次应该留给将来妻子。” 罗汉果原本还有点犹豫，但看到花旗参的惨样后，立马打退堂鼓。 可他资历最浅，不能直接拒绝，只能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呵！” 听这混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说什么第一次，包括鹧鸪菜在内的所有人齐刷刷送上一个全球通用的中指。 这家伙战斗力渣得不行，偏偏最爱凑热闹。每次聚会他点的项目永远最多…… “行行行，我再打电话试试……” 叮铃铃！ 鹧鸪菜话音未落，放在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 他一个箭步扑过去接起电话。 “胖哥，我是阿强，我们已经到码头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弟的声音。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位置是#@#￥%……记得半夜开车过来，这次东西不少。” …… 听到熟悉的声音，鹧鸪菜顿时来了劲，一边抱怨一边迅速告知地点，还顺带提醒了一句。 也不知道那个洋人伯爵他祖上积了什么德，搞回来这么多文物。 这两天他抽空整理了一下，光是他们国家的古董就堆成山，特别是那些瓶瓶画画，值不值钱不好说，但至少他住的这间房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还有一些其他国家的奇珍异宝。 所以说，会拍马屁不如出身好！ “清楚了。” 电话那头的阿强回应道。 “怎么样？人到了？” 鹧鸪菜刚放下电话，花旗参立刻精神抖擞起来，或许是回光返照，总之现在腿脚利索了，腰也不酸了，连玩乐的劲头都恢复了。 …… “下半夜他开车来，我们也得提前准备。犀牛皮，你说的东西备好了吗？” 鹧鸪菜放下电话，神情严肃地看向犀牛皮，不再有半点玩笑意味。 “早就搞定了，为了这玩意我花了好几万。那洋人说这药能撂倒大象，放倒几个人不在话下。” 犀牛皮信心满满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 “罗汉果，过来一下。” 鹧鸪菜接过药粉看了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叫罗汉果靠近。 “怎么了？” “你……” 罗汉果一脸疑惑地走近他。 罗汉果刚走近，鹧鸪菜动作干净利落，迅速打开药粉瓶，抠出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粉末，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的刹那，直接塞进了罗汉果口中。 话还没说完的罗汉果顿时愣住，指着鹧鸪菜张了张嘴，连“你”都说不出两句，眼珠一翻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嗯……这洋鬼子倒还守信用。” 犀牛皮几人看着地上昏迷的罗汉果，脸上露出满意神情。 几万块没白花，药效来得快，效果也好得出奇。 “按计划来，花旗参你去通知你那洋妞，今晚一起烧烤，尽量把庄园的人都叫来。犀牛皮、大生地，你们去厨房准备。” 鹧鸪菜一边叮嘱，一边小心地将药粉交给犀牛皮。 第563章 空空如也的密室 “见鬼了，那些佣人都跑哪儿去了？” 第二天清晨，一辆豪华轿车驶到庄园门前。 司机连续按了几分钟喇叭，却没人出来开门。 他回头看了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大少爷——那位被称作“断子绝孙”的伯爵继承人，低声咒骂着下了车。 要是换作以前，这位“断子绝孙”的少爷早就不耐烦地冲下车，抽出皮带先抽人一顿再说。 其实他小时候并非如此暴躁。 作为伯爵家的第一继承人，年幼的他举止文雅、温文尔雅。 可他年少无知，被一位姐姐哄着去学骑马，结果不小心伤了要害，虽然最后保住命根，不至于变成太监，但成年后才发现那玩意儿只是摆设，不仅不能用，还因此被剥夺了继承权，被发配到乡下成了个农场主。 从那时起，他的性情就彻底变了。 那个引诱他的姐姐，要不是已婚，又出身肖恩公爵家，他早就把她抓来狠狠教训一顿。 因仇难报，又失去地位，这位“断子绝孙”少爷在乡下变得极端残暴。 好在他远离皇城，又有“亨利伯爵长子”的身份撑腰，才能一直安然无恙。 但最近，他的性情却似乎变回了从前，温文尔雅起来。 原因很简单！ 他亲爱的弟弟亨利·史密斯死在了太国，而他的三个侄子，一个怪癖成性，两个脑子空空。这个家，终究还得由他来接手。 虽然自己无法生育，可家族的荣耀也不能交给一个怪胎或两个废物。 本来，弟弟的死应当令他悲痛，但他接到消息时，却怎么也难过不起来。 车子停稳后，大少爷缓缓睁开眼睛，怔怔望着车顶，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 也许……比起血脉亲情，我更在意的是家族的财富！ 一想到家族庞大的资产在沉寂多年之后，如今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中，这位无法生育的大少爷顿时充满了动力。 就连曾经受过伤的私密部位，似乎也随着他心情的好转，隐隐有了知觉。 家族的流动资金因父亲与肖恩公爵争夺内阁之位而几乎耗尽，但好在祖上留下了不少不动产。 尽管多年不曾被立为继承人，他仍记得年少时那段经历。 那时他尚未受伤，父亲曾带他进入一间隐秘房间，并严肃地告诉他，这里面的一切是家族最后的保障。 因此，他今日没选择在医院陪护即将离世的父亲，而是赶回庄园确认那间密室是否还保存完好。 若里面的财物已被转移，他要在父亲尚能说话时问清楚去向，以免日后落入某个混蛋手中，那就亏大了。 至于家族与肖恩公爵的争斗……算了，不提也罢。 他已经远离那个圈子几十年，父亲也命不久矣，他拿什么跟肖恩公爵斗？唯一的想法是，等父亲一走，就带着密室中的财富远走美国——那是金钱至上的国度，届时肖恩家族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家族的其他资产，他已无力顾及。 “出事了！亨利少爷，庄园里所有仆人都昏倒了！” 就在他满脑子盘算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时， 刚刚送他回来、已下车离开的司机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what?发生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心里顿时不爽。 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是伯爵了，得有点伯爵的风度。他从小就没见过父亲发火。 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涵养，他强压怒火，努力镇定下来，皱了皱眉，不紧不慢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清楚。我本来想去敲门叫人，结果走到艹坪时发现有人倒在地上。再一看，不止一两个，而是所有的仆人都晕倒在那儿，怎么叫都没反应。恐怕是进了贼……” 司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他身边喘着气说。 “操！快走……” 听闻此言，这位大少爷再也沉不住气了，立刻想到密室中的那些宝贝，几步并作一步，带着身后的几个外籍保镖冲向庄园中央的别墅。 十分钟后，众人赶到了书房。 “操！操！操！……把那些混蛋弄醒，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空空如也的密室，这位大少爷终于压不住火气，对着空气一通发泄，怒不可遏。 他依旧怒火中烧，脸色难看地冲身后几名保镖大声吼叫。 完了！ 一看到空空如也的密室，他就明白一切都完了。 这地方藏着他的全部指望，如今彻底泡汤。 即便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可外有肖恩家族虎视眈眈，光有个伯爵头衔有什么用？而且这头衔更像是个累赘。 他跟铁娘子之间也没多少情分，那女人本来就看不起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废人”…… “老板，已经查过了。据他们所说，前几天有几位记者来采访，想写一篇关于伯爵的专题报道，打算在庄园住几天。昨晚那些记者邀请他们一起烧烤，结果被下了药迷晕了。” 半小时后，这位“不孕不育”的大少爷神情颓废地坐在图书室，盯着密室入口发呆。一名外国保镖走进来报告。 “知道那些记者是哪里人吗？叫什么名字？” 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少爷猛然精神一振，急切地追问。 “他们的记者证都没带走，我打电话确认过了，全是假的。” 外国保镖摇了摇头。 “混蛋！去他的！到底是谁干的？居然知道我们亨利家的密室！” 听完报告，大少爷气得牙痒痒，他已经记不清今天第几次爆粗口了。 这个密室一直是家族内部最高机密，连他在香江的妹妹都不知道。 其他人更不可能知情，除了父子三人，就只有他弟弟的三个儿子。 不过那三人里，两个脑子不太灵光，还有一个喜欢穿女装的怪胎。 在继承人没确定之前，他们根本不会被透露密室的事。 他弟弟生前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应该不会提前透露密室的秘密。 可现在弟弟死了，父亲也卧床不起，还有谁会知道密室？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他头疼不已。 “他们住在这里这几天，和谁接触最多？” 虽然情况复杂，但大少爷仍不愿轻易放弃。 他虽然不认为佣人会知道密室的事，但眼下也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说不定他父亲年老糊涂，带人来图书室闲聊时无意中泄露了密室的秘密…… “大致上时间都差不多，那些‘记者’采访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开旁人，采访过程也都差不多。” 第564章 练手的对象 外国保镖明白老板的怀疑，继续摇头说道。 “该死！到底是谁……” 听完汇报，这位大少爷紧握双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财富瞬间蒸发，换成旁人恐怕早已崩溃，但他毕竟是在牛津见过世面的高材生，心里还能勉强撑得住。 “发财了，真他妈发财了，这么多值钱玩意儿。” 此时，那群让不孕不育大少爷挂念的盗贼，正站在离开伦敦港口的货船上，望着货仓里堆满的几个大箱子。 箱子里全是不知年份的金币银币，闪着诱人的光，看得人如痴如醉，口水都快流下来。 “花旗参，你确定没跟那洋妞透露过我们的身份？”鹧鸪菜一边盯着那些宝贝，一边谨慎地开口问道。他虽然也激动，但好歹还能保持清醒。 他们这次行动可是老大亲自叮嘱过，身份决不能暴露。 所以他们入住庄园时，还假扮成记者。花旗参英文最好，就由他出面扮演采访者。 他担心的是，花旗参与那洋妞关系火热，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放心吧，跟那洋妞嗨的时候，除了说点场面话，我啥都没露。就算我哪天说梦话让她听见了，她也不敢说出去。那洋妞精得很，她也不想惹麻烦。” “而且我走的时候，还在她衣服里塞了一条从密室拿来的钻石项链。” 花旗参整理了下衣领，语气自信。 鹧鸪菜听后，松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从现在开始，咱们轮流看守这些东西，直到安全回香江为止。” 他想到密室已经被他们清空，那洋妞要是真把事情抖出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自己——毕竟那些东西最后出现在她身上。 别看那些洋人贵族表面光鲜，他在别墅地下室里可亲眼见过不少刑具，佣人估计没少受罪。 香江。 九龙塘一幢豪华别墅内。 这是张子豪半年前购置的大宅，买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母亲接来居住。 “豪哥，我们查过了，那个姓刘的富豪名下有多套房产。他平时和老婆住在半山，但他最喜欢带女明星去深水湾的豪宅。前两天上头条的那位女明星，就是在深水湾那套屋里出的事。这家伙和老婆结婚多年，虽说外面花得很，但夫妻关系一直挺稳。” 大厅中，张子豪特意让老婆带着母亲去逛街，随后召集手下在家中开会。 酒足饭饱之后，会议正式开始。 虽然他们这帮人只干过一次这种事，但也算是熟门熟路。 一个叫阿忠的手下率先开口，汇报这两天的调查情况，条理清晰，专业十足。 连人家夫妻之间的私事都摸得一清二楚。 “……阿雄你那边呢？” 张子豪听完阿忠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对这位兄弟的态度很赞赏。 接着，他望向另一边的同伴。 “那人平时出门带的人不多，前前后后加起来才四个保镖，四把枪，全是退休的警察。我按豪哥交代的去查了一下，他们一个月工资才八千，还不包吃住。这四个兄弟心里其实一直不爽，但也没办法，现在香江的大佬给保镖开的价码基本都是这样。” 鸡雄连忙说道。 “操！这些富豪也太抠了，拿命去拼一个月才八千，连吃住都不包。” 鸡雄话刚说完，张子豪还没开口，旁边两人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替那四个保镖打抱不平。 “很正常。这些富豪平日里也没什么危险，香江这边也没人敢轻易动他们，他们雇保镖也只是图个安心。” “不过……这些富豪越抠，对我们越有利。” 张子豪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原本他还以为绑一个富豪有多难，但现在听了两位兄弟的情报。 他才发现，这事简直比之前抢运钞车还要简单。 虽然对方身边有四个保镖，可全是上了年纪的退休警察，都有家庭负担。 身价几十亿的老板，只给人一个月八千，换作是他，也不会为这点钱拼命。 操作简单、风险不高、回报可观。 绑富豪，远比抢运钞车来得轻松！ 就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方向…… 当然，他并不会因此就掉以轻心。 想到那个奥德彪说过的话，这次的刘姓富豪，不过是练手的对象，真正的“大生意”比这个要难得多。 所以，想要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必须把计划做得更细致。 张子豪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自己的方案，寻找可能的漏洞加以修改。 “豪哥，动手吧，我已经确认过，这个姓刘的身家至少几十亿，这一票干下来，咱们就真发了。” 鸡雄身旁一个胖子见豪哥沉思不语，迫不及待地说道。 “对啊，豪哥，什么时候行动？我家里还等着我回去盖大房子呢。”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之前抢运钞车的收获虽然不错，但他们以前太穷，突然有钱后花钱没有节制，半年就把钱花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等着豪哥再带他们干一票大的，所以前几天一接到通知，他们立马就赶了过来。 现在得知目标比运钞车更来头更大、回报更高，一个个都急不可待了。 “大家冷静点，这只是个小目标罢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做？别因为这点小钱就慌了神，我们还有更大的计划。” 看着几个激动不已的同伴，张子豪笑着开口。 他们几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虽然各有各的毛病，但为人还是信得过的。 以后要成大事，也还得靠这些人，所以他没打算隐瞒什么。 “还有更大的目标？多大？十大富豪那种级别？” 几人听后，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神里满是期待地望着他。 “十大富豪？那算得了什么？如果那笔生意谈成，我们每人至少能分到十亿英镑！” 张子豪一脸不屑又得意地说道。 “十亿？英镑？” 几人顿时炸了锅，惊呼着站了起来，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口中的“豪哥”。 “没错，我也不瞒你们。前两天我见了一个神秘人物，具体身份现在不能说。他有一笔几十亿英镑的大生意想找我合作。这次的刘姓富豪，只是他们拿来让我们练手的目标而已。” 张子豪叼着雪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仿佛这件事离了他，就根本做不成。 第565章 安保公司就成了他们的最佳选择 “几十亿英镑……豪……豪哥，那到底是什么生意？我们自己干不行吗？那样大家分得更多。” 鸡雄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抖，眼神中透出一丝贪婪。 毕竟十亿和几十亿，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阿雄，咱这行最重要的是信誉。就算我知道那生意，我们也吃不下。不是我不敢想，而是想都不敢想。” 张子豪摇了摇头，语气沉稳。 他这个兄弟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他自己最初听到那计划时，也有过类似念头。 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和手段，他就立刻收了心。 那群人可不是普通人，全是些国际级的狠角色——恐怖分子、大盗、亡命之徒。 要是敢动歪脑筋，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干掉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想到当初震惊世界的“东京大爆炸”，他就彻底断了贪念。 “豪哥说得对。对方能找上豪哥，说明对豪哥信任。这么大的生意，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操控的。万一我们真动了歪心思，后果我们根本承担不起。” 戴眼镜的阿忠冷静地附和。 人家既然敢来找你合作，就一定有让你不敢动歪心思的底气。 他们才刚出道没多久，真要跟那些狠人斗，那不是找死吗？ “阿忠说得没错。阿雄，这种念头以后就别有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那群人手段极其狠辣。你们还记得当初的‘东京大爆炸’吗？那就是他们干的。” “谁要是还存这种念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张子豪不会拦着兄弟，但往后就各凭天命了。” 张子豪默然点头，支持阿忠的表态，继而眼神一凝，盯着其他人说道。 胖子和大壮他并不担心，最让他放不下心的，是鸡雄这个兄弟。 这位兄弟为人讲义气，但有时候想法太多，心思太重，有利也有弊。 他怕这兄弟哪天分不清轻重，惹出大祸来。 “行啦！明白啦！豪哥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起歪念头。” 鸡雄当然听得出，豪哥嘴上是冲着大伙儿说的，其实是在提醒他。他赶紧应声答应。 刚才听了阿忠一番分析，他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念头太天真了些。 再加上听说那帮人当年在东京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就知道这帮人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豪……豪哥，跟他们合作，万一对方事后不认账，不给我们钱怎么办？” 胖子这时有些忧虑地开口。 他家祖上传下来一间烧鹅铺，对这种事体会很深。 “合作”两个字，只有在双方实力对等的时候才有可能，眼下他们和对方差距悬殊。 就像他家烧鹅铺每月都要向帮派交“陀费”，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今情形差不多。对方明显比他们强太多，凭什么事后还会分给他们好处？ “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抢劫运钞车的事，我们没得选。想活命，只能合作。只希望他们说话算话。” 张子豪听完，也是轻叹一声，没了先前的气魄。 毕竟，人家手里攥着他们的把柄，心里怎么能真正踏实？ “别想那么多了，事已至此，顺其自然吧。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如果这点小事我们都办不好，人家也不会看得上我们。” “这个姓刘的有钱人，身家几十亿，豪哥打算怎么动手？” 阿忠察觉气氛有些沉重，赶紧转移话题。 其他人也都打起精神。 是啊！ 人家给的任务还没完成，想太远也没用。 这姓刘的身家几十亿，只要顺利得手，他们也能分到一笔。 就算真被白使唤一次，也不至于一无所获。 清晨六点，一辆豪华轿车缓缓从深水湾的豪宅驶出，后头紧跟着两辆马自达。 那两辆车虽然洗得干净，但发动机轰鸣声听起来像多年没保养过，破旧得像二手货。 “这姓刘的真他妈不地道，他自己坐好车，让我们挤这种烂车！” 驾驶座上是一位刚过六十的退休老警察，一边猛踩油门追着前车，嘴里一边嘟囔抱怨。 “老李呀！满足啦，那姓刘的没叫我们跑路已经算他积德了。一年前你还没来时，我们的车半路坏了，那姓刘的王八蛋居然让我们从这儿跑到中环，他倒好，在车里抱着女明星吹冷气。如果不是我女儿在国外读书，我早就不伺候他了。” 后座上，一位头发灰白、看上去比开车的老李还大几岁的退休老警探慢悠悠地说道，神情淡定。 在香江这个年头，警察的退休金说多也不多，但至少比普通上班族强些，不过那是对督察级别以上的人来说的。 像他们这种干了几十年的警长，属于最底层的职员，退休金实在有限。 要是家里没别的负担，日子还能过得去，可要是还有孩子在国外念书，那就完全不够用了。 至于那些名目繁多的退休福利？想都别想。 那些都是给洋人准备的，华人警察哪怕每年递上几十份申请，也会被负责人随手扔进垃圾桶。 所以即便退休了，这些人也很难真正安享晚年。 至少在孩子毕业之前，他们还得找份工作贴补家用。 这个时候，安保公司就成了他们的最佳选择。 干了几十年警察，除了会用枪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本事。 别的行业嫌他们年纪大，没人愿意用。 而当保镖这份工作，倒是正好对口他们的经验。别看他们年纪不小了，但几十年的办案经验摆在那儿。 在香江，那些没有社团背景的富豪对保镖的要求并不高，这些退休老警探反倒成了最合适的候选人。 因此，不少家中还有负担的退休老警察都会出来接这类工作。 “哎！老傅，你不一样了，你儿子明年就毕业了，你也快熬出头了，可以安心回家过日子了。哪像我，女儿才刚上大学，还得忍气吞声几年。姓刘的这个王八蛋一个月只给八千，泡女明星倒是一掷千金，迟早要遭报应！” 坐在副驾驶上的老警探，看着跟老傅差不多大的同事，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带着几分羡慕。 可一提到前头豪车里的大老板，语气顿时变了，满脸不屑。 不是他看不惯有钱人，而是实在受不了这个姓刘的德行。 跟了他一年多，太清楚这家伙的为人了——好色成性，每个女明星跟了他都撑不过两个月。 前几天还闹出丑闻，拿两千万当高尔夫球塞进女明星的身体。 在他这种有儿女的父亲看来，这种人简直禽兽不如。 当然，那位女明星也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566章 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问题在于那位姓刘的富豪为了哄女明星开心，动辄就砸出几百万，甚至几千万，而他们这些拼死保护他性命的人，每个月却只拿八千块的薪水。 想到这巨大的差距，心里就忍不住窝火。 要是真有人对他下手，他是绝对不会去拼命的。 一个月八千块，凭什么去拼命？ “罢了！要是真有人敢动他，我不会插手。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你见过哪个有钱人真正出过事？这香江本就是有钱人的地盘……” 坐在老傅旁边的一位退休警探也叹了口气，加入了对话。 “砰！” 几位退休警探正说着话，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开车的老李急忙踩下刹车。 由于惯性，他的额头撞在方向盘上，后面的两位老警探也被猛地撞了一下，胸口一阵闷痛。 “怎么回事？”老傅揉了揉胸口，探身朝前望去。 “前面好像出了车祸……”老李抬起头，摸了摸撞红的额头。 “糟糕！老谭你该不会嘴上开过光吧？真有人要对姓刘的动手了。” “快下去看看……” “别急！你没看到对方手里拿的是什么吗？那是AK！兄弟，一个月八千块，拿命去拼值得吗？” “……” 几人朝前望去，只见一辆面包车横在那辆豪华轿车前面。 紧接着，车门打开，几个戴着面具、手里端着AK的歹徒跳下车，将前面的豪车围住。 这种场面在香江极为罕见，但谁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有人要对付那位姓刘的富豪！ 刚入行不久的老李听完老谭的话，立刻拔出腰间的手枪准备冲下车，却被另外三人一把拉住。 开什么玩笑，对方手里可是AK，一个弹夹扫过来，几秒钟就能解决他们。 就凭你这点三八？ 你不顾命，他们还想活命呢。 没看到还有个劫匪正用AK盯着他们这边吗？ “呼……哎呀，不好意思，老习惯了。” 老李被几人一提醒，瞬间冷静下来，收起手枪，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地朝几人道谢。 他刚退休没多久，之前是重案组出身，一看到匪徒就本能地想冲上去，这种“职业病”一时半会还真改不了。 看着车前举着AK盯梢的劫匪，他又一次感激地看向几位老同事。 要不是他们拦着，拿手枪去对射AK，他现在恐怕已经倒下了！ 要是还在职，死了还能拿抚恤金。可现在这老板抠门得很，抚恤金这种事，连想都别想。 这个人是一家的主心骨，要是他出了事，妻子和女儿的生活将难以为继。 “刘老板，你是自己下来呢，还是我请你下来？” 张子豪戴着黑猫警长的面具，一手拿着AK步枪，另一只手握着tNt炸药，走到刘姓富豪的车窗旁，轻轻敲了几下玻璃，语气平和，完全不像一个劫匪。 “你……你们要做什么？” 身为依靠妻子起家的有钱人，刘老板看到对方手里拎着炸药，吓得差点失禁。 幸好早上喝了杯牛奶，出门前去了趟洗手间。 下了车，刘老板故作镇定，但说话的语气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刘先生，你也是坐拥几十亿身家的大人物了，怎么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我们请你去喝杯茶而已。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张子豪盯着面前这位强装镇定的富豪，面具下露出笑意，语气依旧温和，丝毫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但他手中的AK已经对准了刘老板身下的座椅。 “我自己来，我自己走。” 感受到来自枪口的压力，刘老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回应。 他心里一边咒骂自己前几天太招摇，才会被盯上，一边又暗自叫屈——这事儿真不怪他。 都怪那个女人，只要钱不要命，一见面就提钱，那天他喝多了，随口说说，没想到那女人居然当真了…… 后边那辆马自达里的保镖到现在也没动静，他也懒得责怪他们。 毕竟眼前这些人手里拿着AK和tNt，那几个退休老警察不过是一把老式手枪，一个月才八千块，谁愿意为这种人拼命？ 坐进车里的刘老板此刻是真的后悔，后悔当初没听老婆的话，多花点钱请几个正经的保镖。 以前他总觉得香江有钱人遇险的几率不到10%，花大钱请人保护实在浪费。 专业保镖最便宜的年薪都要几十万，平白养着实在没必要，还不如拿那笔钱去结识几位娱乐圈的小姐。 可结果呢，那10%的概率偏偏让他撞上了。 “呼……人走了。” 几分钟后，躲在车里的几位退休警察终于听到外面恢复了安静，纷纷松了口气。 开车的老李职业习惯作祟，悄悄抬起头望了一眼车窗外，发现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你看，这里有张字条。” 副驾驶的老谭抬起头，发现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小纸条。 “拿来看看。” 后座的老傅也开口，让老谭把纸条拿进来。 “别报警，我知道你们的底……” 老谭伸手将纸条抽进来，看完之后，车厢里顿时陷入沉默，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他们虽然早已离开警队，但几十年的职业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不管是出于警察的职责，还是作为保镖的身份，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本该是报警。 但纸条上的内容却让他们动摇了。 那伙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不仅摸清了老板的底细，连他们几个的背景也一清二楚。 他们几个老家伙，命不值钱，死也就死了。 如果刘老板真能平安回来，说不定看在他们没报警的份上，还能给家里一点补偿。 可问题是，这位刘老板出了名的抠门，会这么做的几率还不到千分之一。 万一惹恼了那帮人，连累家人怎么办？四人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一样的想法。 一辈子都奉献给了警队，现在退休了，自私一次也没什么。 反正他们早就看那位刘老板不顺眼，那伙人还算守规矩，只带走了刘老板，没伤及旁人。 “……要不要通知刘老板的太太一声？”老谭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打吧，刘老板虽然人不咋地，但他老婆挺懂分寸的，是个好人。” “跟她说一下，也提醒她一声，这伙人来路不明，目的不清，在没搞清楚之前，最好别报警。” 老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他在警队干了大半辈子，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流程再清楚不过。 要是刘太太去报警，如果是华人探长接手，还有点希望。 要是落到那帮洋人手里，恐怕就只能准备棺材了。 ……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有钱人的案子，那些洋人就像闻到屎味的苍蝇，一窝蜂就扑上来了。 华人那边想都别想能接得上。 老谭听了，也表示赞同。 他心里清楚，这位刘老板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风流成性，人又长得丑，竟然娶了个这么贤惠的老婆。 第567章 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说罢，便掏出电话，拨给了刘太太。 “刘先生，别紧张，我们只是求财，只要你和你太太配合，拿到钱我们立刻放人，保证你毫发无伤。如果不配合……听说你喜欢打高尔夫？不知道你脑袋能塞进几个球？” …… 车里，张子豪看着被几把AK顶着脑袋、满脸冷汗的刘老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像是在和朋友闲聊，听不出半点威胁的意味。 刘姓富豪听到这话，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额头冒出冷汗，赶紧低头应声。 怎么可能。 当晚的情形他记得一清二楚，那女人倒在他家地板上的模样简直像场噩梦。 要不是他第一时间拨了急救电话，她恐怕就真的死在他家了。 “嗯……刘先生能明白就最好。” 张子豪对刘姓富豪的态度颇感满意，点头回应后便沉默下来。 “其实……几位大哥，这事不用找我太太麻烦。你们开口，要多少我直接转账给你们。” 冷静下来后，刘姓富豪胆子渐渐大了些，试探着开口。 他觉得这群绑匪似乎不像电影中那般凶狠，更像是只想拿钱走人。 他心里打着算盘，这些人可能是大圈仔，没见过什么场面。 他故意提出转账，其实是想借此查出他们的银行账户信息，顺藤摸瓜揪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啪！ “唔！” 话音刚落，张子豪突然回头，从身上摸出一把水果刀，猛地扎进刘姓富豪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惨叫，但还没叫出第二声，嘴巴就被塞进一团又脏又臭的破布。 “刘先生果然是做生意的，都这时候还想着玩花样。 我脾气好不代表我不会动手。从现在开始，没让你说话时，你要是再出声，我就给你来一刀。 你是我们的财神爷，我们不会杀你，但痛是一定的。” “刘先生喜欢看明星吧？要是我在这里给你来一刀，以后你就只能看不能用了。” 张子豪抽出刀，在刘姓富豪衣服上随意擦了擦，随后将刀尖轻轻搁在他的脖子上晃了晃。 他当然明白刘姓富豪的小算盘。 银行账户查人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只要价钱给得够，银行也不是不能帮忙。 但他这次的任务只是不能开枪，又没说不准用刀。 平时他更喜欢动脑，不爱动刀动枪。 可眼前这个刘姓富豪话实在太多，再加上之前那件事留下的阴影，不给他点教训，他心里堵得慌。 自己费了多少心思才拿到那点钱，结果这孙子随手一掷就比他还阔。 要不是他心肠还行，这人早就凉了。 “呜呜……” 被堵住嘴的刘姓富豪吓得脸色发白，不停点头，腿上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原本以为这帮绑匪好说话，没想到比想象中更狠，一言不合就动刀。 此时他再也不敢耍任何花招，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 “唉，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鸡雄等人看到姓刘的大富豪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 张子豪这边押着姓刘的大富豪，朝着他们的藏身之处前进。 与此同时，在半山腰的刘家别墅内。 刘太太刚从卧室出来，正准备开始她新的一天。对于丈夫频繁在外应酬，她早已见怪不怪。 只要不把麻烦带回家，不影响她的生活地位，不管他外面闹出多大的新闻，她都能保持平静，哪怕前几天上了头条，她也没露出半点异样。 出身富贵之家的她，太了解有钱男人的脾性。 她的父亲当年家里就养着好几个女人，外面更是数不清。 叮铃铃—— 她正对着镜子化妆，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谁啊？”她拿起手机问道。 “太太，老板被绑架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谭低沉的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里透出惊慌。 男人在外面乱来没关系，只要不影响家庭就行。可现在居然被绑架了，这完全是两码事。 “今天早上我们跟着老板出门不久，就被一辆车拦下。车上下来几个拿着枪的人，直接把老板带走了。” 老谭继续解释。 “你们不是他的保镖吗？就这么看着老板被人抓走？！”刘太太几乎怒吼起来。 当初她就劝过丈夫，让他请更专业的安保，那些退休的老警察年纪大了，薪水又低，真出事根本靠不住。 如今果然出事了！ “太太，不是我们不想救老板，对方手里有枪，还是AK。我们干了几十年警察，经验告诉我们，这些人是有计划的行动。在搞清楚他们的目的之前，我建议您不要报警。” “而且看他们的手法，不像大圈的人，没对我们动手，只带走了老板，连司机都没动，应该不是那种滥杀的人。但要是报警，事情就难说了。” 老谭语气平稳地分析，他理解刘太太此刻的心情，这种事谁遇到了都会乱了方寸。 “……呼，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电话。你们下个月的工资我会一起打到账户上。” 女人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深深吸气，平复心情，才对着电话开口。 细细想来确实如此，歹徒手上有枪，她总不能期望一个平日里拿着几千块薪水的人拿命去跟对方硬拼吧？ 能提前通知她一声，让她有时间应对，已经算是尽心了。 对方出于好意提醒，她还有什么理由苛求？ “谢谢太太……” 老谭这边听着，心头有些触动。 姓刘的为人小气得很，没想到太太倒是通情达理。 “喂，阿蓉，刘生身体不适，这两天所有安排都取消，公司有事直接联系我。” “喂，Aida，公司现在能调动的资金有多少，先帮我准备好……” 电话挂断后，女人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拨通丈夫秘书的电话，好及时调整日程，否则老板不见人影，日程又没变动，很容易引起混乱。 第二通电话自然是打给财务部门。 不管绑匪意图为何，做好资金准备总是没错的。 香江这边，富豪被绑架的案件本就不多，但凡发生几起，后来都被搬上了银幕。 影片里也讲过，这种案子多半是为了钱。 她只希望这群绑匪真如老探长所说，不是嗜杀之人，只要拿到赎金就会放人。 至于报警——她连想都没想。 她虽不了解警方，但从老谭话里听得出，警方恐怕难以确保人质安全。 第568章 保证让你今晚不虚此行 绑匪都没联系她就贸然报警，不是把丈夫往死路上推吗？ “豪哥，搞定了。” 沙田郊外一间破旧屋子外，胖子和大壮把姓刘的富豪带进屋，脱去衣物只留下一条花裤衩，将他关进铁笼，锁好后走出来对张子豪说道。 “嗯，你们看着他，这可是我们的财神爷。买点鲍鱼燕窝伺候着，别怠慢了。我明天就去找他老婆谈赎金。” 张子豪点头吩咐。 “!!!” “什么？豪哥，你亲自去？这不太好吧，太冒险了，万一她报警……” 几人闻言顿时一惊，阿忠赶紧劝阻。 哪有绑匪主动找上门谈判的？电影都不敢这么拍，这不是自投罗网？ “别担心，她不会报警的。如果他们的夫妻关系真如我们调查得那般稳固，她就不会拿丈夫的命去赌。我亲自去，也是为了让她安心，到时候收钱放人也会顺利些。” 张子豪笑着回应。 他虽是第一次做这行，但不知为何，仿佛天生就有这方面的直觉。 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自己要亲自出面与刘家谈判，连对方的心理状态也一并考虑在内。 之前抢运钞车时，大家都觉得这事很简单。 表面上看，那些行动似乎顺风顺水，可实际上，当初光是制定计划就困难重重。 他花了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不知道掉了多少根头发，脑细胞更是死了一大片。 可这次不同，策划时脑子像开了光一样，一个点子接着一个点子往外冒，根本拦都拦不住。 要不是奥德彪给的时间太紧，他还能整出一个更完美的方案来。 “行吧，豪哥你自己多注意。” 阿忠听完张子豪的话，也只能点了点头，语气虽淡，但还是带着几分叮嘱。 豪哥是整个团伙的老大，是大家的主心骨，要是他出了事，整个团队立马就会散架。 兄弟们还指望他带着大家发财呢。 这次行动说白了就是练练手，试水而已…… “放心吧，你们也别让那个姓刘的出什么岔子，咱们这一行，讲的就是信用。” 张子豪一边点头，一边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交代阿忠一句。 在这群人里，阿忠是最稳得住的人，心思也最细。 他真怕别的兄弟下手太狠，把姓刘的给整出人命来。 第一次行动就把人质弄死了，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他们谈条件？ 所以，不管干什么，信用才是第一位。 . 深夜十一点，荃湾一处荒废多年、杂艹丛生的破旧码头悄然无声。 “阿东，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大半夜的把我叫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烧烤，你脑壳是不是有问题？” 大d嘴里叼着烟，一边接过老婆递来的烤串，一边灌了一口啤酒，环顾四周后开口说道。 除了他们和带来的十多个小弟，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要不是亲兄弟叫他来，打死他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这地方还真够偏，他在荃湾混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废弃码头，而且居然还是个码头。 “保证让你今晚不虚此行。” 陈天东边吃着烤鹿鞭边说。 这次的货太烫手了，按照鹧鸪菜电话里说的，鬼佬伯爵的藏品太多，原来的码头根本不敢靠岸，只能找一个隐蔽的地方重新上岸。 阿强干这行多年，知道荃湾有这么个废弃码头，地方隐秘，为了安全起见，才决定选在这里。 既然到了荃湾，自然得跟这边的大哥大d打个招呼。 有福同享嘛，而且大d一直都很罩他，顺路又顺道，干脆就把他叫过来了。 总不能让两兄弟之间产生隔阂吧。 再说，大d这个人讲义气，从不多占兄弟一丁点便宜，也不会多要。 只是这些货有点难处理，全都在鬼佬伯爵名下登记过。 在他咽气之前，只能去找赌王或霍生看看，这两位大佬愿不愿意接手。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紧张成这样？你该不会把哪个国家的国宝给动了吧？” 原本不以为意的大d与大d嫂听了这番话，顿时提起了精神。 他们非常清楚这个小兄弟的底细，别说他背后有两个富婆支持，光是他本人的身价就绝非泛泛之辈。 若不是牵扯到至少五亿以上的买卖，他也不至于大半夜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来谈事。 而且他一直提到“大货”。 “……你们是我大哥大嫂，咱们是一家人，跟你们说这些也不怕外传。老鬼敏前段时间不是给洋人当走狗嘛？他手下的人跑到我那里闹事，被我的人抓了。我一查才发现，那家伙居然是个假洋人。我本来以为老鬼敏没这么大本事能指挥洋人，后来逼问之下才知道，这个假洋人居然是洋人那边的人。老鬼敏背后的洋人，竟然是英国一个伯爵的继承人。我后来又派人去那边查了一下，发现那个伯爵在伦敦势力不小，还当着内务部的官，正在跟另一个公爵争权，需要大比资金买票拉关系。你们也知道，洋人最喜欢搞这些所谓的民主把戏。” “所以那个伯爵的继承人从英国运了一批货到香江，让老鬼敏帮他出手。因为牵涉到洋人，我本来打算听邓伯的劝，忍一忍算了。但前两天听说那个伯爵继承人死在泰国，伯爵本人也进了医院，眼看要撑不住。我就想到这些洋人贵族喜欢在古堡里藏东西，我派去的人还在那边，正好趁着他们家空虚，干脆进去碰碰运气，不如便宜了我。” “没想到还真让我手下的人在那个洋人庄园里找到了藏货，前几天我安排了船过去看看能不能运回来，还真得手了。看来那个洋人伯爵是真的快不行了……” 陈天东摊开双手，语气真假参半地说着。 “嘶……” “老弟！你真是胆大包天！连洋人贵族你都敢动！？” 大d和大d嫂听完之后，半天没回过神。 大d到底是男人，心理素质稍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倒吸一口凉气，冲着陈天东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佩服。 这小子真敢干啊，那可是洋人贵族！ 他们自己只是地头蛇，嘴上说天不怕地不怕，那不过是哄底下兄弟的。 真正当老大的人都知道，最忌讳的就是去碰“官气”。 什么叫官气？ 警察就是官气。 如今香江还是洋人说了算，那些洋人自然也属于“官气”一类。 平时就算惹事，也不会轻易去碰警察，更别说那些洋人老爷。 第569章 东哥，这下咱们发了 现在他这小兄弟倒好，不但动了洋人，听那意思，还是洋人圈子里的贵族阶层！ 这简直让他目瞪口呆，老弟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只是碰巧而已，我自己也没料到这个亨利家族会这么背，继承人在泰国死了，家主又命不久矣。我本来只是让他们查一查，没想到居然真能到手。” 看着大d和大d嫂一脸错愕又震惊的表情，陈天东无奈地摊开手说道。 听起来好像真是意外。 “天哪……你能保证没人发现吗？” “阿东，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缓过神来的大d嫂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 他们虽然只是小角色，没接触过真正的外国贵族。 但在香江，那些爵士、骑士之类的人物他们还是见过一些的。 这些头衔现在虽然不值钱了，听说一年多前只要给洋人的基金会捐够钱，再没什么不良记录，就能买个爵士或者骑士当当。 但在洋人还没撤离之前，这些人地位可不低！ 那可是代表着洋人官方的脸面，平常遇到这种人，说话都得小心翼翼，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现在老弟居然动了人家正宗的伯爵家族，万一被人查出点蛛丝马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连港督都得亲自出面处理。 “大d嫂你放心，先不说亨利家族的对手这次肯定会趁机动手，他们能不能挺过去还不知道。我派去的人也都是专业干这个的，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只要这批货顺利拿到，不声张，就不会有问题。” 陈天东耐心解释。 “呼……” 大d和大d嫂听了他这番话，总算松了口气，点点头。 想想也对，这老弟一向脑子灵光，虽然做事有点莽，但之前每次都处理得干净利落，这次应该也不会出岔子。 更何况老鬼敏背后的洋人在这场争斗中已经输了，这个消息早就传开了，否则老鬼敏也不会被“清理”了。 “对了阿东，你也说了洋人给老鬼敏准备了不少货。他们之前打进油麻地时没找到那批货，本来以为是号码帮拿走了，但听说警方那边的高层洋人去问过老葛，号码帮其实也没拿到。你抓到的那个人知不知道那批货在哪儿？” 大d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比起那批洋人伯爵的古董，他对老鬼敏手里的那批货更感兴趣。 不只是他，这两天黑白两道都在为这批货疯狂。 老鬼敏前段时间疯狂抛货，完全不顾后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手里肯定还藏着大货。 那是真金白银啊，他也派人找过，可惜老葛下手太狠，老鬼敏和另外两个老头连同他们的家人都已经“消失”了。 “亨利家族那边我打听过了，那个冒牌鬼佬只是个小角色，了解一些老家的情况，但那批货关系到大买卖，听说连老鬼敏都不清楚下落，只有之前被干掉的那个鬼佬警司知道，而那警司的老婆出自亨利家族，一直以来都是他给老鬼敏供货。现在这警司可能被对头家族派人做了，连鬼佬伯爵的继承人都死在太国，估计没人清楚那批货藏在哪儿。” “大d哥，听我一句，你也不差那点钱，这种东西碰不得。王宝为了金盆洗手，跟赌王合作都把存货扔了，犯不着为了这点利益把自己搭进去。” 陈天东边说边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诫。 不是他不肯讲义气，不告诉大d实情，而是那批货实在太多，怕大d动心，到时候兄弟情分反倒没了。 说实话，除了阿豹、高晋他们几个，大d是他比较敬重的老大哥，脾气虽然冲，但对兄弟一向仗义，他真不想因为利益反目成仇。 那可是二十多吨市面上最新款的白面，市价是普通货的两倍，鬼知道那个鬼佬从哪儿搞来的，连金三角和太国那边都没有这种货色…… “……嗨！我看这么多人在找，心想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我当然知道这玩意儿惹祸，也没打算自己做，拿去国外倒手也好，正好和山田组的中岛谈得来，找到货卖给他，也能赚一笔……” 大d听了老弟的话，心里暖暖的。 他也不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了，知道有些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为他好。 这么多年来，除了老婆，也只有这位老弟会这样对他掏心窝子说话。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大d哥说得对，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们自己。不过那批货确实没人知道在哪，香江这边只有那个鬼佬警司清楚，也许他老婆也知道，但你也清楚，那可是有身份的洋女人，不是我们能接近的，说不定警方早就从她嘴里问出线索了。” 陈天东听完大d的话，心里也有些惊讶，果然不愧是大哥，想法和他竟然不谋而合。 但话虽如此，还是不能把实情全说出来。 人性这东西太脆弱，谁敢保证大d知道那批货有二十多吨之后还能稳得住？ 这种考验，还是让他一个人扛下来比较好…… “那就没辙了……” 大d听完他的话，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 那么多的货物，洋人怎么可能一次就交给老鬼敏？那位洋人警司本身就很棘手，加上洋人女眷又是警方的重点盯防对象，他们根本没法接触。 那批货多半已经被警察那边的洋人收走了。 “老大，船来了。” 正说着，一名小弟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陈天东几人立刻扔掉手中的烤串，转头望向漆黑的海面。 果然。 在夜色笼罩的海面上，一盏微弱的灯光正缓缓靠近。 “走。” 陈天东拍了拍腿，站起身，带着身后一众小弟朝岸边走去。 大d和大d嫂也领着人跟了上去。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位洋人伯爵到底有多大的家底。 好歹也是正宗的英国贵族，几十年前可没少到大清国捞好处，只要是贵族，家里肯定有不少积蓄。 半小时后，一艘货轮缓缓靠岸。 “老大！” “东哥！” “东哥，这下咱们发了……” 鹧鸪菜和花旗参几人刚下船便快步走到陈天东面前，花旗参等几位身家百万的小富翁激动得语无伦次。 第570章 替兄弟找个体面的理由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那些玩意儿，他们就忍不住口水直流，特别是那些闪闪发亮的金银珠宝。 他们虽然对古董不太懂，但金银珠宝值钱啊！ “辛苦了，每人先拿两百万红包，等东西出手后再分利润。” “先把货搬上来，装车。” 陈天东看着眼前的五人笑了笑，点了点头，随即吩咐身后的手下开始搬运。 一开始，他真没打算收下这四位“奇人”。 除了花旗参略懂点化学物理，能配点炸药外，其他三人，一个会隐身，一个会唱歌……他实在想不出他们能干点什么正经事。 就算花旗参会配炸药，可从毛子那边买来的tNt也没多少钱，犯得着让兄弟们去干这活吗？ 当初留下他们，主要是看鹧鸪菜的面子，再加上鹧鸪菜也有能力养几个闲人。 没想到这几个人今天还真干成了大事。 这让陈天东忽然觉得，好像找到了这四人的正确用法。 打架杀人他们不行，罗汉果那个矮胖子连枪都握不稳。 可要是论坑蒙拐骗，这几位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若不是花旗参把管家给策反了，这批货还真不好拿到手。 “谢谢东哥！” “东哥，以后有啥事尽管吩咐，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没二话……” “行了，用不着你们上刀山下油锅，好好跟着鹧鸪菜干就行。” 犀牛皮刚把喇叭递到陈天东手里，还准备说几句表忠心的话，却被陈天东打断，只好讪讪地收了声。 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人，电影里说他最懂人情世故，看来一点没错。 其他人还在忙着清点现金，这个人倒好，先忙着给老板拍马屁。 不过陈天东不吃这一套，他觉得维系复杂感情太麻烦。 他始终坚持一个原则，办事就要给足报酬，只有彼此都有好处，关系才能长久。光靠口头承诺，都是空的。 “嘶——” “这也太多了吧！” 半个多小时后，小弟才把船上所有东西搬到岸边。 当陈天东等人看到眼前这么多箱子，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这也太夸张了，足足二十多个大木箱。 陈天东尤其震撼。 他可是从鬼佬伯爵二少爷那儿听说，当年那位伯爵的老爹跑到东方来，光顾着玩乐，没带走什么东西。 但现在看到这些瓶瓶罐罐，他才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 格局差太多了。 贵族二少爷嘴里的“没带多少”和他理解的“没带多少”，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且，木箱里不只是瓶罐器皿，还有大量金币、银币、珠宝首饰，甚至一顶皇冠。 虽然他不懂这些古董，但也能看出这些钱币绝非普通流通品，那顶皇冠，搞不好是这个家族哪一代家主从别国皇帝头上摘下来的。 几百年历史的贵族世家，果然富得流油。 “密室里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鹧鸪菜几个人自豪地点头。 “真不愧是鬼佬的贵族，家底太厚了。光这些玩意，要是放到黑市，绝对能卖出天价。皇冠还是头一回见。” 大d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 他好歹是当过龙头的人，接触过不少大人物，霍生、赌王的府邸都去过，也算见识过不少“珍品”。 可不管是霍生还是赌王家里收藏的那些东西，数量上根本没法跟这些比。 质量上虽然一时分不清高低，但气势上完全被压住了。 特别是那顶放在金币堆上的皇冠，这种东西，霍生和赌王家里根本没有。 “在伯爵家族还没彻底倒台前，这些东西没法上正规拍卖行。只能私下出手，或者等家族彻底完了，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 “阿东，这批东西不好处理，你打算怎么安排？” 回过神的大d嫂皱起眉头问道。 她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一个鬼佬伯爵的私藏都这么多，可想而知整个鬼佬贵族有多有钱。 她原本以为，男人当上社团龙头的这两年，家里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不仅资产翻了几倍，还从澳门赌场有稳定收入。 尽管这些钱有些不能见光，但好歹也算是城里的大户人家，过上等生活不在话下。 她甚至想过，等再赚几年，就劝男人收手，安安稳稳过日子。 不过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眼界太窄了。 家里那点钱，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金币银币竟然都是古董，光是这一项，价值就不菲。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东西太多，留下一部分，其他想办法处理掉。我过段时间去澳门，可以问问贺生有没有兴趣。” 陈天东说完，大d嫂点了点头。 能吃下这批货的，也就只有赌王了。 虽说赌王家族在香江也有势力，但真正的重心在澳门，而且在国际上也有一定声望，不怕那些落魄的外国贵族来找麻烦。 “大d哥，俗话说得好，亲兄弟也得算清楚账。这些东西是在你地盘上出的，怎么说你也得分一部分，你是想要现成的货，还是等出手后再分钱？” 陈天东望着大d说道。 “哎呀，这么见外干嘛，分成就算了，这几条项链我看还不错，就当我送给嫂子的。” 大d摆摆手，顺手从一个装满钻石项链的木箱里随意拿了好几条。 他本来就没打算分一杯羹，只是听说兄弟来荃湾，特地过来聚一聚。 这些宝贝都是兄弟拼了命弄来的，自己要是真伸手，那就太没意思了。 但他也明白兄弟的脾气，要是自己一点都不要，兄弟可能会觉得他见外。 于是就拿了这几条项链，算是替兄弟找个体面的理由。 “……那行吧，把东西都搬上车。” 陈天东看大d只拿了几条项链，而且还是里面最小的几条。 这个大哥真是没得说。他点点头，让阿松带人把箱子装上车。 二十多个箱子的古董，几十个小弟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装完。 搬完后，陈天东让高晋带队先回去，自己则留在荃湾陪大d继续嗨。 …… 第二天。 陈天东从几个身材火辣的姑娘身边醒来， 脑子里还在回想昨晚的事。 光是一个不太富有的外国伯爵家里，都能搜刮到这么多东西，那那个鬼佬二少爷提到的肖恩家族，还有其他外国贵族家里，得有多少宝藏？ 第571章 大英博物馆 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不过，像这次这样，一口气搬空一个贵族家底的事，恐怕很难再遇到第二次。 而且鹧鸪菜他们读书不多，根本分不清哪些东西最值钱。 所以，下次得找专业人士一起。 想到这里，陈天东把身边几个昏昏欲睡的大波浪老师叫醒，每人塞了一千美刀，让他们赶紧走人。 等周围安静下来，他才拿起电话和一张小卡片。 这张卡片是阿占当初离开香江时留给他的，说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他们帮忙。 “喂？” 电话很快接通。 “桀桀桀……大艺术家，怎么样？国外好玩不？” 陈天东听出是阿占，笑着开口。 “挺不错的，你这家伙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阿占听到那熟悉的笑声，立刻认出是谁，有些惊讶地问。 当初他把号码给陈天东只是客套一下，毕竟陈天东帮他们出了口气。 他从没想过陈天东真会联系他。毕竟两人不是一类人，虽然都干些边缘行当，但他们算是“艺术大盗”，而陈天东是社团出身。 “当然是有好事要找你们！”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再出山的打算？”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挑了挑眉。 他不是那种喜欢强加于人的人。 他做事讲的是自愿合作，这样才能互利共赢。 强摘的瓜不甜嘛！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就慢慢说到他们愿意为止。 “……大佬啊，我们可是已经洗手不干了。” 电话那头的阿占正躺在泳池边晒太阳，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一旁的红豆和阿海察觉不对，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阿海刚想开口，阿占抬手制止了他。 陈天东对他们有恩，按理说不该拒绝。 但别的事可以帮忙，那行他是真不想再碰了。 以前是被那个混蛋养父逼的，现在自由了，他想换种方式活着。 “你也别急着拒绝，先听我说完。” “我问你一句，你对那些英国佬博物馆里放着我们老祖宗文物这事怎么看？我不是为了钱叫你们出手，实话说吧，就算不提我的身家，我家那两位富婆和千门大小姐也够我花的了。” “一个人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你要把这事儿想得高雅点，就当是为国争光！” 陈天东见阿占推辞，眼珠一转，开始慢慢忽悠。 …… “……你是想动大英博物馆？” 电话那头的阿占听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好家伙，他知道这位社团大佬胆子不小，以前连枪战都能掏出加特林来。可这也太夸张了吧，居然敢打大英博物馆的主意！ 这家伙的胆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不光是阿占，连一旁的红豆和阿海也瞪大了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电话。 他们原本还不清楚是谁在打电话，毕竟他们认识的人不多，除了那个该死的养父，就只有他们的干爹了。 从阿占先前的语气来看，来电之人显然并非他们的义父。 ……………………………… 当听到对方提到打算对大英博物馆动手时，三人脑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一个戴着面具、扛着机枪、手里还拿着一块金灿灿披萨的男人形象。 在他们认识的人中，只有那个在枪战片里都敢扛加特林出场的家伙，才敢想出这种疯狂的主意。 那是大英博物馆啊，安保级别几乎和白金汉宫相当。 这难度比起他们之前在法国干的那一票，简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听我说啊，我又不是那种莽撞的人。我只是觉得，那些洋人几十年前跑到我们国家抢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全成了他们的藏品。我越想越憋屈。既然他们拿去展览吹嘘，那还不如咱们自己拿回来，既帮国家出口气，也能帮帮穷人。以前我一个人，也只能想想。但这段时间我仔细琢磨了，觉得这事可行。你们不是也到处跑嘛，肯定也缺钱。你们负责把东西搞出来，我负责销路，我们分成，你们六成，我四成。既能赚钱，又能做点有意义的事，你不觉得挺好吗？”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观察他们的反应。 他自己也清楚，这想法听起来太不现实，能不能成，关键还得看他们愿不愿意迈出这一步。 所以他打算慢慢来，先从一些目标入手，等他们配合熟练了，再图谋更大的计划。 所谓“近距离魔术”的操作，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你让我们再想想……” 电话另一边的阿占原本对再次出手并不感兴趣，但听完陈天东这一番话后，内心竟有些动摇。他们已经闲了很久了。 虽说当年从那个可恶的养父账户里分到一笔钱，足够他们今后安逸度日。 但人一旦没事做，就容易空虚，生活仿佛失去了重心。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虽然他们兄妹三人依旧四处游荡，看似自由自在，但总觉得和从前不一样，只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直到此刻被陈天东点醒，他才明白，他们现在没有目标。 以前每次行动都有明确的方向，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空闲，也格外珍惜。 而现在，漫无目的四处漂泊，反倒让人无所适从。 而且……说实话，每次看到那些洋人拿着他们祖宗的东西炫耀，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如果真像陈天东说的那样，既能干点有意义的事，又能为国家出一份力，哪怕只是为了“吹个牛”也好，钱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比起从前只是为了刺激而行动，这次的意义明显更不一样。 此时此刻，他似乎重新找到了方向，对“复出”这件事也不再排斥，甚至有些心动。 只是他一个人不能做决定。 从小到大，他们三人一直是一体的，如今弟弟妹妹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能替他们做主。 因此，他得先和阿海、红豆商量一下。 “好，有决定了随时联系我。” 陈天东讲完就收了线。 他向来觉得迟疑就等于默认答应，阿占显然被他一番话打动了，他也不急，大不了过几天没动静再打过去，再施点言语上的功夫，事情总能成。 第572章 我贺新生平买东西从不还价 “是那家伙打来的？” 阿占刚放下电话，阿海便开口问。 阿占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他说我们要不要再干一票，目标是大英博物馆？” 红豆紧接着开口，刚才阿占激动的语气他们都听在耳中。 “一半对一半不对，那家伙其实说了……” 阿占顿了顿，把陈天东电话里讲的那番话重新复述了一遍，然后说出自己的看法，看着阿海和红豆。 两人听后沉默了一下。 其实不只是阿占，他们心里也有同样的念头。 当初干掉了那个该死的养父，报了仇之后，刚自由那阵子，确实畅快。 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曾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但日子久了，整日游手好闲，反倒觉得空落落的，像失去了方向。 他们倒不是没想过重操旧业，只是那身本事是那个男人教的，带着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 而且，他们如今也不缺钱，犯不着再冒风险。 可如今，听了那个社团前辈的说法，他们也意识到，这次和以前不同。 以前是被迫去偷，现在却是为了寻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种使命感，远比从前有意义得多。 “你也动心了？” 阿占看着两人，一眼就看出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确实可以考虑，不过得仔细安排。那些文物都在英国人的城堡里，安保比我们过去遇到的都严密多了。我觉得，应该先找个小目标练练手。” 阿海冷静地分析。 “好，那我们就先去英国看看。” 红豆点头，阿占也不啰嗦，直接拨通电话订了机票。 澳门，贺新那座大宅的后院里有一片高尔夫球场。 他手握球杆，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示范动作，轻轻一挥，动作干净利落。 这一杆若让专业教练来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的球技明显精进不少。以前和陈天东打球时，球总飞不出几十米远，洞口百米外是常事。 如今已能稳定打到五十米左右。 “精彩！贺先生这一杆打得真漂亮。要是您去参赛，打造一个高尔夫王朝简直小菜一碟，真是隐藏民间的高手！” 陈天东也穿着球服，刚看到贺新挥杆的一幕，立刻放下水杯，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张口就是一番夸张的赞美。 松哥在一旁听得心里直发虚，这马屁拍得也太到位了…… 这位年轻人拍起马屁来可比他熟练多了，而且脸皮也厚。 “你平时都不来，今天突然出现陪我打球，肯定又有什么事吧？” 贺新接过松哥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又喝了几口水。 听到陈天东那赤裸裸的恭维，心里虽高兴，但碍于有外人在场，面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挥了挥手，让球童去捡球，然后淡淡地问了一句。 “果然还是贺生最懂我！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贺生啊！” “哎呀，我这个人啊，一生漂泊……”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见这小子又要开始滔滔不绝，一副要认干爹的架势，贺新直接甩了甩毛巾打断他。 其实当这小子的干爹也不是不行。以前他也动过心思，想把这小子发展成女婿。 可惜这小子太不安分，感情和事业两头都不稳。 他从没见过有人放着好好的赌场不经营，非要租出去，自己跑去搞刺激的快钱。 他女儿要是跟了这种人，他怕是哪天就得守寡。 而且这小子的能力太强，他女儿根本压不住。 干儿子也一样，这小子胆子大，人又圆滑，要是当自己儿子的副手，绝对是史上最强的二把手。 无奈这小子野心太大，自己儿子根本罩不住。 所以他也就懒得再多想，就当个忘年交，偶尔听听这小子的马屁，心情也还不错。 至少昨天听说那个私生子跑去跟洋人混在一起，心头的阴霾也散了不少。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贺生您先看看这个。” “这是我兄弟最近在海上发现一艘古沉船，打捞上来一些东西。您知道的，我没读过什么书，不懂这些古董，找别人又怕被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您。您见多识广，看看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 陈天东没多绕弯子，直接从包里拿出一本相册递过去，里面是高晋拍的一些古董照片，他一脸讨好地递给贺新。 “这些东西看着还行，不过光看照片看不出门道。实物带来了吗？” 贺新没搭理他的奉承，接过相册开始翻看。 哪家沉船能捞出这么多精美的东西？ 而且东西混杂，东西方都有，瓷器还保存得这么完好…… 这小子肯定又在哪儿惹了麻烦，现在想让他来当接盘侠了。 说实话，当他翻看相册里的内容时，越看越觉得惊讶。 特别是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顶皇冠的照片时，心跳都快停了。 这小子不会真把那个国家皇室的宝藏给动了吧？ 表面上他仍旧不动声色，只是用手指着皇冠的照片开口问道。 虽然心里吃惊，但他对这件东西确实有些兴趣。 “当然！来见贺生您，不把实物带来算怎么回事。” 陈天东点点头，随即伸手往裤裆一掏，动作迅速熟练，在松哥惊愕的目光中拿出了一顶镶嵌满宝石和玛瑙的皇冠。 “……这应该是上世纪西班牙皇室的东西。相册里的其他物件也不错，特别是那些字画，看起来都是真迹，但要论价值，还是这皇冠最值钱。” 贺新接过皇冠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点头说道。 “那贺生的意思是……这些东西全要了？我给您打七折？” 看到贺新对别的东西兴致不大，陈天东试探性地问道。 他对古董一窍不通。上辈子连房子都买不起，哪有机会接触这些东西。 所以也不知道这些到底值不值钱，生怕贺新看不上。 那些金银币就算卖不出去还能熔了当材料卖，但古董一旦毁了，就彻底砸手里了。 “七折就不必了，我贺新生平买东西从不还价。这些我会找人来估个价，按原价付给你。不过阿东，听我一句劝，赚快钱虽然来得爽快，但不是长远之计。” 贺新一听这话立刻拉下脸来，好像他是个会讨价还价的人似的。 然后他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继续说道。 毕竟这年轻人他是看好的，总干这种来得快但也危险的事终究不行。 “我懂了！贺生放心，这些东西真的是我兄弟在海上打捞到的……” 陈天东乖巧地点头，一副听话后辈的模样。 第573章 十亿，立刻放人 对方是客户，客户就是天，在钱没到账前，哪怕天说黑的是白的也只能跟着说是白的。 “……你懂就好。” 贺新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谁年轻时候没疯狂过？他自己年轻时也挺不着调的。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多年前那个夜晚，那座监狱里的往事…… 此时，陈天东正在澳门向这位大佬推销一位外国伯爵家的古董。 而在香江这边， 张子豪已经独自一人来到一位姓刘的大富豪家门口。 叮咚，叮咚…… 张子豪很守规矩，整理了一下衣着后按响了门铃。 “您好，麻烦您转告刘太太，我有一件关于刘先生的事情想和她当面谈谈……” 门打开后，张子豪微笑着对开门的佣人说道。 “好的，请您跟我进来。” “请稍等一下……” 佣人听后，将他迎进客厅，说完便上楼去通报了。 刘家的女主人此时正焦急地待在房间里，守着那部电话。 丈夫突然被绑架，她怎么可能安心入睡？虽然已经和公司那边交代过，让他们稳住局面不要出乱子，但绑匪迟迟没有联系，让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香江这些年来从没出过这种事，倒是电影里常见这样的桥段。 通常来说，绑匪绑架人之后都会打电话要赎金，可从昨天到现在，绑匪连个电话都没有，这让她更加不安。 最坏的情况不是要钱，而是怕有人要命。 她最担心的是丈夫的生意对手，如果对方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除掉她丈夫，那就麻烦了。 所以这一整晚，她就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话。 “太太，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有跟先生有关的事想和您谈谈。” 刚刚开门的佣人轻声进来汇报。 “!!!” “他在哪？” 听到这个消息，刘太太猛地站了起来，语气急切。 “在客厅。” 佣人回答完，低着头转身离开。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猜测来人的身份。 那人看起来不像坏人，难不成是太太的情人？ 但作为一个尽责的菲佣，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佣人走后，刘太太连衣服都没换，穿着睡衣就匆匆往客厅走去。 “这位……先生，您是为了我丈夫的事来的？” 不一会儿，她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正在喝香槟的男人，心里有些怀疑。 那人看起来很文雅，穿着也干净得体，身上是阿玛尼的衣服，完全没有想象中绑匪的样子，让她一度怀疑是不是搞错了。 这是绑匪？ “刘太太，您好。您可以叫我阿豪，我确实是为刘先生的事来的。” 张子豪放下香槟，站起身来，礼貌地向面前穿着睡衣、年过四十的女人打招呼。 虽然她只穿着睡衣，而且里面什么都没穿，但张子豪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眼前这个女人身材还算不错，他之前查过刘家的发家史，知道刘老板能有今天，很大程度是因为娶了这位夫人。 他原以为是什么豪门千金才会看上那种人，结果亲眼见到后，才明白这世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 “我丈夫现在怎么样了？”女人冷静地坐下，开口问道。 “刘先生吃得好睡得也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没人陪他打高尔夫而已。”张子豪笑着回答。 “既然你坦承自己是绑架犯，还敢独自登门，就不担心我报警吗？” 她话音落下，女子手掌紧握成拳，语气中透出一丝警告的意味。 她虽能沉得住气，但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亲耳听到别人在自己面前谈论丈夫在外面的“风流韵事”，哪怕她再大度也无法接受。 你要钱就拿钱来换，还故意刺激她是几个意思？ “我既然敢一个人来，自然是有备而来。我想，太太也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吧？” 张子豪嘴角微扬，拉开外衣拉链，露出里面的物件。 “呵……你要什么条件？” 女子目光扫过他内里的东西，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 “太太爽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十亿，立刻放人，保证你丈夫毫发无损。” 张子豪拿起茶几上的香槟，语气轻松地说道。 “十亿？！” “……你也太狠了吧。” 女子听后，脸色一沉，终于绷不住了，猛地站起身，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怎么？刘先生可是身价几十亿的大富豪，追个影星都花了上千万，他的命还不值十个亿？” 张子豪不为所动，依旧慢条斯理地晃着手中的酒杯，继续说道。 “我先生的命自然值这个价，但你可能不了解，我们的资产中有很多是不动产，就算香江前十的富豪，谁又能一下子拿出十个亿？” 她顿了顿，神色冷静地解释道，“我要是真一次性抛售太多资产，难免引起外界关注，对你我都不利，不是吗？” “六亿，这是我昨晚让公司清点后，我能动用的全部现金，你看如何？” 她边说边做了个手势，语气平稳。 “……太太真是不让须眉，嫁刘先生，的确是委屈了。” 张子豪沉吟片刻，随即点头，“好，就六亿。旧钞，不要连号，我明天中午来取。” 他看着女子的神色，觉得她没说假话，也明白她所言不无道理。 香江能一口气拿出十亿的人，确实没几个。 对方能拿出六亿，已经算是超乎预期。 这一票虽说只是他“新行当”的第一单，但比之前抢运钞车的收获好多了。 “没问题，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跟我丈夫通个电话，可以吧？” 女子点头，注视着他。 价格谈妥，她自然要确认人还活着，否则这六亿要是打了水漂，她岂不是白白损失？ “当然可以。” 张子豪望了眼眼前的女人，心中暗暗赞叹。 她展现出的冷静与坚韧远超他的预期，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许多男人都要出色。 尤其在面对生死关头时，那份镇定自若，令人折服。 他没有多言，直接拿起手机拨通阿忠的号码。 “喂？” “是我，让刘先生接电话。” 电话一通，张子豪便开口说道。 “明白。”阿忠应了一声，随即放下手机，走向狗笼，将正在吃鲍鱼的刘姓富豪叫了过来。 第574章 安排人在海外继续买楼 那位刘先生似乎真的饿坏了。 平日里不屑一顾的廉价鲍鱼，此刻竟吃得津津有味。 “哦哦……喂？” 刘姓富豪接过电话，语气小心翼翼，还用油腻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敢接听。 自打大腿被捅了一刀后，他对这群人已心生畏惧。 前一秒还能笑着递烟，下一秒就敢动手捅人，这种人太难对付，他实在招架不住。 “老公，你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豪宅里的妻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她几乎熬过了最难熬的一夜，生怕丈夫已经遭遇不测。 “我……我没事，他们找到你了？” 刘姓富豪听到妻子的声音先是一怔，随即急忙追问。 “嗯，是来谈赎金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轻点头。 “给……给他们，要多少都给……” 一听这话，刘姓富豪仿佛看到了希望，急切地回应。 话还没说完，电话已被阿忠一把抢走。 “刘太太，通话结束了。想要你丈夫平安，就按我们的要求准备钱。” 阿忠对着电话说了一句，随即挂断。 这是张子豪安排的流程。 警方通常需要三十秒才能追踪电话来源，若张子豪被抓，被迫联系赎金，最多只能通话二十秒。 这样的安排，是为了万无一失。 “刘太太，别哭了，明天我来取钱，你丈夫就能回家。” 张子豪挂完电话，看着还在流泪的女人说道，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安抚。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了笑： “记住，千万别报警。” 女人点点头，强忍泪水，目送他们离开。 等他们走远后，她拿起家里的座机，拨通一个号码。 “把公司账户和我私人账户的钱都提出来，要旧钞，不要连号，我急需用钱。” …… 两个小时后，张子豪回到关押刘姓富豪的地点。 “豪哥。” “豪哥，事情成了吗？” 阿忠等人见张子豪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六个亿，明天去拿。”张子豪淡淡一笑，语气平静。 张子豪望着几位同伴露出笑容。 “太棒了！” “不会吧，六个亿，我们发财了……” 阿忠几人一听，激动得差点蹦起来，立刻拿出香槟庆祝。 虽说接下来还有更大的计划要执行，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 何况他们要合作的对象是国际上出了名的狠角色，对方手里还握着他们的证据，事后能不能分到钱还不好说。 可眼前这六个亿却是实实在在地进了他们的口袋！ 几天前他们还一文不名，几天后就要变成腰缠万贯的富翁！ 这种从谷底冲上巅峰的感觉，实在让人忍不住欢呼！ 叮铃铃—— “喂？哪位？” 陈天东在奥门大酒店总统套房里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眼皮还沉着。 环顾四周，床铺空空如也，唯有被褥间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提醒他昨晚并非梦一场。 若非这缕香气，他还真以为尹志巨没安排妥当，白白耗了一晚上。 窗外烈日高悬，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已经快到中午。 大波浪晚上还得赶场子，早该回去歇息了…… 他慢悠悠抓起听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姓刘的解决了。接下来干谁？” 电话那头，张子豪听着这懒洋洋的声音，心里清楚这家伙昨夜定是纵情声色。 他没多啰嗦，直奔主题。 “咳咳……桀桀桀……办成了？” 陈天东一听是豪哥，顿时挺直腰板，清了清喉咙，用带着几分夸张的腔调笑道：“我就知道您眼光准！打第一面见您，我就晓得您是这块料！” 这几天事太多，他竟把豪哥这边撂在脑后。 都怪那些洋人家底太厚，勾得他心痒难耐，又是联络又是飞奥门搞名目，一来二去，连正主都忘了提。 可细算下来，从找上豪哥至今才不过七天。 本以为对方头回试水，再有天分也得半个月才能成事——毕竟手下那帮人并非行家里手，动作拖沓些也正常。 没想到这么快就传来了消息。 究竟是那个姓刘的胆小如鼠，还是他老婆太过情深？ 但又好像不对劲。 上一次轮回里，那位富豪不是早就和妻子离了婚，各走各路了吗？ “今晚我回香江。十点，老地方见。” 想不通的事干脆不去想。陈天东瞥了眼时间，太阳已爬到头顶。 他对电话说完便挂了线。 “……好。” 张子豪收起手机，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豪哥那边怎么说？” 电话刚断，阿忠和其他几人立刻停下手中正在清点的钞票，齐刷刷望向张子豪。 他们都知道，刚才那通电话连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国际悍匪、大贼王。 第一单买卖就进了六个亿，再来几笔，下半辈子就能搂着金发女郎躺在沙滩上数钱过活。 更别说后头还藏着一笔更大的买卖。 人心一旦尝到甜头，便再也回不到从前。 倘若之前没拿到这六亿，他们或许还会劝豪哥见好就收，卷款跑路，找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逍遥度日。 可现在——满屋子堆着成捆美金，就连最稳重的阿忠，眼里都泛着绿光。 收手？根本不可能。 这种低风险、轻松赚大钱的活计，不做才是傻子。 香江的富豪们向来平安无事，多年未有风吹草动，因此他们身边的护卫大多只是花几千块雇来的老警员，或是街头社团里凑数的小角色。 这些人对付点小场面还能撑住场面，真要动枪对峙，根本指望不上。 趁着这风口还没变，多捞几笔才是正经事。 等那些大佬反应过来，重金请来外国专业保镖，那时候再动手就难了行了。 “他约我今晚碰头，见面后再谈细节，钱先分了。” 张子豪对着同伙说完，看着几人眼冒金光的模样，笑着弯腰捡起地上的现钞，开始清点分配。 这是你的，这是我的，这个归他，那个算你一份…… 动作利落干脆，身为领头人兼整场计划的核心，张子豪拿走两亿五千万，其余由其他人均摊。 这么一分，其实已算仁至义尽。换成别人，说不定直接吞下半数以上。 “阿晋，这张支票兑现后，一半交给鹧鸪菜那边兄弟分掉，剩下部分先打入梦娜姐的账户，安排人在海外继续买楼。” 下午的香江，阳光斜照。 陈天东上车后看见高晋已在车内，便从怀里取出一张支票递过去。 赌王出手的确痛快，估完价连话都懒得啰嗦，提笔签字一气呵成，那架势仿佛在街市买棵白菜般随意。 第575章 想不清动机，不如直接见面 对比之下，他自己当初为了给大傻买辆二手马自达，还得磨破嘴皮讲半天价——差距显而易见。 年轻还得拼啊！ “明白。” 高晋接过支票扫了一眼金额前的位数，略显惊讶：“一半都要投去国外买房？” “买就是了。放银行也未必稳当，不如做房东收租。” 陈天东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要是有机会，最好弄座小岛。” 反正这笔钱来得意外，他压根没想过能卷这么大一票。 既然不是自己流血挣来的，花起来也不心疼。 高晋点头没再开口。 他心里觉得老大未免太过谨慎，毕竟他们在海外早已置下不少产业。 可转念一想，这种安排也算留条退路。 他们表面是道上混的，实际上干过的事早超出了古惑仔的范畴。 万一哪天东窗事发，逃出国门才是唯一出路。 “老大，东星龙头司徒浩南的手下早上来电，说他想跟你见一面。” 喇叭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汇报。 “司徒浩南？那位浩南不去铜锣湾找另一个浩南掰扯，来找我做什么？” 陈天东眉头一皱，满脸疑惑。 油麻地接连失去两位头目，局势骤然紧张。 司徒浩南从何兰赶回，决定亲自镇守香江。 尽管白头翁如今已淡出江湖，专注生意往来，对社团事务不再过问，但东星的根基始终在香江，元朗更是其起家之地。 这份责任，让司徒浩南无法再久留何兰。 按江湖旧例，东星与陈浩南之间仿佛宿命纠缠。 自乌鸦那年起，没和陈浩南交过手的大哥，总显得不够分量；没踏足铜锣湾闹过一场，都不算真正统领过东星。 照理说，司徒浩南坐镇香江，第一件事就该带人马杀去铜锣湾，会一会那个同名同姓的对手。 两个“浩南”，名字相同，地位却似云泥。 可名气这东西，未必全看位置。 司徒浩南长年在外，名声虽在，却不常现于街头巷尾。 而铜锣湾那位陈浩南，早已声名远播。 蒋天生存时力挺他，如今的蒋二大爷也对他另眼相待。 不少人心里都起了疑问。 蒋天生膝下无公开子嗣，即便有血脉隐于暗处，也从未现身江湖。 显然，他并不愿后代卷入纷争。 蒋二大爷虽有儿女，却都在太国经营产业，未有一人踏入洪兴半步。 这意味着，蒋家之后，洪兴龙头之位或将首次落入外姓之人手中。 而陈浩南，正是最被看好的人选。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地盘之争，是香江四大社团之一的最高权柄。 虽近期陈浩南并无惊人之举，但他人气居高不下，尤其铜锣湾地处繁华，曝光不断，连和联胜的吉米都难以比拟。 吉米俊朗精明，偏爱商道，常与地产巨贾往来。 除每月总堂露一面，平日踪影难寻。 陈浩南则不同，生来便是街头人物，不懂旁门左道，只会经营夜店酒吧这类江湖营生。 他不擅谋略，却活得真实。 正因如此，他在底层兄弟中声望极高。 司徒浩南身为东星话事人，岂会不知此人？哪怕未曾谋面，也必听过其名。 他曾是五虎之首，心气极高。 一个并非龙头的“浩南”，竟在香江风头盖过自己，这样的局面，他如何能忍？ “不知道，我让小弟查了查，最近司徒浩南一直在招待一个从大马来的拿督，听说这人还认识邓伯，昨天两人一起喝了早茶。” 喇叭耸了耸肩，语气平淡。 “！！！” “……算了，你跟他说，明天——” 叮铃铃…… 陈天东刚听到“拿督”两个字，脑子里瞬间闪过一段似曾相识的画面，仿佛老电影里的桥段又要重演。 他本想交代喇叭安排明天会一会这位司徒浩南，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话还没出口，衣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 他掏出手机。 “阿东，阿豹说你去了澳门，现在回香江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邓伯熟悉的声音。 “刚落地，有事吗，邓伯？” 陈天东坐直了些。 “我有个朋友从大马来，打算在香江落脚，托我帮他牵个线，约见一下蒋天养。明天你也陪我去一趟。” 邓伯语气自然，像在聊天气。 “没问题，邓伯，我明天一早过去接您。” 陈天东答应得干脆。 “嗯。” 一声轻应，电话挂断。 车厢内恢复安静。陈天东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 他忽然记起，早年看过的某个故事里，也有这么个情节——司徒浩南和一个大马拿督联手设局，把陈浩南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是蒋天养出面收拾残局。 而那个拿督，正是通过一个胖胖的中间人搭上线的。 那个胖子，不就是现在的邓伯？ 更关键的是，那名拿督根本不是正经商人，而是大马通缉的逃犯，借着“来港发展”的名义躲风头。 只是如今信息不通，香江这边还没收到消息。 很明显，这一出戏又要上演了。 司徒浩南和那名拿督已经联手，目标大概率是洪兴的陈浩南。 但问题来了——既然东星的浩南哥要动洪兴的人，为什么还要通过邓伯把他陈天东也拉进去？ 是想拉他入伙？ 可他自己和洪兴的关系明摆着，司徒浩南不至于蠢到邀请他一起去对付陈浩南。 若说是想连他也骗？ 那更不可能。 东星眼下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实力同时得罪洪兴与和联胜。 那这场饭局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意图？ “老大？你怎么看？” 喇叭从后视镜里望着沉默的陈天东，终于开口。 刚才那句话戛然而止，让他心里直打鼓。 “……你去给那小子打个电话，今晚十二点，尖东百乐门，我要见他一面。” 陈天东收回视线，声音平静。 想不清动机，不如直接见面。 反正和豪哥那边的约定也快到了，他只需要送出两个名字。 而那两个名字，他已经决定了。 香江的夜色如织，半山腰的凉亭静立在树影之间。 陈天东戴着浓密的假胡子，面容已完全改换，身旁的小富默默注视着远处灯火璀璨的城市。 第576章 这次是姓林的那个老头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近，在凉亭外停下。 “豪哥，要我陪你上去吗？”司机阿忠望着前方两个模糊的身影，转头问后座的张子豪。 张子豪整理了下西装袖口，“不用，你在这儿等就行。” 他推门而出，脚步沉稳地走向凉亭。 “到了？坐。” 陈天东抬手示意，动作随意却带着掌控感。 他一边摆弄茶具，一边用夹杂粤语腔调的普通话开口：“这单干得不错吧？” 上次见面时，张子豪还穿着仿版阿玛尼，如今一身裁剪讲究的手工西服，气场截然不同。 陈天东心里清楚——那位爱打高尔夫、姓刘的大老板，肯定出了不少血。 “总共……” “先别报数。”陈天东抬起手掌打断，“让我猜猜。姓刘的身家几十亿，可大多锁在股票和地产里，能动的现钱有限。他老婆这两天没抛售资产，也没融资动静，说明拿不出太多现金。你最多从她手里拿到六个亿。” 他顿了顿，眼神微冷：“你心软了。” 这次轮到张子豪苦笑：“谁不怕出岔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六个亿对普通人是天文数字，但在他们这种人眼里，不过是起步价。 若再拖几天，等那女人把房产抵押变现，或许能撬出八亿甚至更多。 他也看得出，那姓刘的虽风流成性、相貌平平，妻子却执意救他，情绪压倒理智。 可时间越长，风险越大。 万一警方突审家属，或是绑匪内部泄密，整盘棋就废了。 “第一回谨慎点可以理解。”陈天东点头，语气缓了些，“但下一次不行。下一个目标不一样，姓李的那个林姓富豪，不是善类，油水也厚得多。” 凉风拂过，茶烟轻散。两人不再言语，只望着山下那一片浮在海面上的光之迷城。 “下一个是谁？难道要冲着十大富豪去？” 一听到目标比那个姓刘的还要富有，张子豪心跳陡然加快。 那位刘姓富豪身家几十亿，在香江已是顶尖阶层。 能超过他的，掰着手指都数得出来，唯有那十位顶级巨富才够分量。 “缤果！你真是这块料，猜得一点不差。” 陈天东眼中闪过赞许，轻轻点头。 “到底是谁……” 见他确认，张子豪再也压抑不住，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几乎放光。 其实来之前他就隐隐有了预感——第一个目标已经是数十亿身家的大人物，接下来的只会更庞大，绝不会原地踏步。 可当真相落地，仍是像电流击穿全身。 上一次对付姓刘的就搞到了六亿，若这次真盯上十大富豪之一，岂不是一步登天？ “这次是姓林的那个老头，前阵子被洋人封了爵士你也听说了吧？据我所知，他为这头衔砸了不少银子。这是他的资料，拿回去慢慢看。和以前一样，你能从他身上拿到多少，全归你们。至于手段，我劝你这次下手重些，咱们以后要干的事，容不得心软。” 陈天东随手扔出一本厚厚册子，正是高晋先前整理的情报。 “这么多？” 张子豪接过一看，差点惊呼出声。 这哪是资料，简直像部辞典。 “这老家伙家里乱得很，老婆娶了五六个进门，外头情人十几位，私生子女多到数不清。你要动他，就得先摸清这些关系。提醒你一句，光是成年且有资格继承家产的子孙就有十二个，十个儿子，两个女儿。这些人里谁盼着他死，谁想稳住局面，没人说得准。怎么利用，全看你本事。” 提到这个姓林的，陈天东自己也揉了揉太阳穴。 这人实在不简单。相比之下，那个姓刘的简直像是刚发迹的小户人家。 更令人咂舌的是，这姓林的根本不是白手起家，而是接了他大哥的位置。 他本是家中次子，按理轮不到他掌权。 父亲死后，家业归了长兄。 可那位大哥非但没把家底败掉，反而越做越大，硬生生把家族推向巅峰。 后来大哥早逝，才让这位二少爷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而如今，这位“幸运儿”虽已年迈，却依旧沉迷声色，妻妾成群，仿佛从未受过岁月束缚。 林家老大走得很突然，几年前一场意外夺走了他的性命。 膝下无子，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 香江的规矩向来重男轻女，尤其家族产业，极少传给女儿。 那孩子又尚未成年，担不起重任，于是这份担子便落到了他身上。 这人本事不大，处事却还算稳当，接手后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虽生意逐年下滑，势头不如从前，但底子还在，勉强维持着十大富豪的名号。 至于还能撑几年，没人说得准。 上辈子张子豪从没听说过香江富豪榜上有姓林的，大概又是哪部老片子里的角色，现实里未必真有其人。 也懒得深究，反正与他无关。 但这姓林的靠华人赚的钱去巴结洋人，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在张子豪眼里就是找死。 杀他是迟早的事，只是时机未到。 一个爵士头衔加身的大人物忽然暴毙，动静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先晾几年，等风声松些再动手也不迟。 眼下嘛，让豪哥去“拜访”几次，敲打敲打，顺点好处，倒也无妨。 “……东西我带回去慢慢看。” 张子豪低头瞅着手里的厚本子，眉头皱成一团。 当年就是厌烦读书才跑去混江湖，如今混上了偏门，反倒要捧起书本啃起来？这算哪门子道理？ 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 好在家中有位识文断字的漂亮太太，念书这事可以推给她，权当听故事解闷。 想通这点，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见陈天东那边没别的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得直抽气，还是硬灌下去，起身准备走人。 “oK！” “下次来别开那辆宾士，太扎眼，换辆马自达吧。” 陈天东望着对方背影，忽然喊了一句。 深更半夜，一辆黑色宾士驶进这种荒僻山道，谁看了都觉得不对劲。 也不知是不是中了邪，香江这些混江湖的，十个倒有九个爱开宾士，仿佛不坐上这车，就不够“大佬”。 “知道了……” 张子豪钻进车里，忽地停下，探出身打量一眼自己的宾士，又瞟了眼旁边那辆暗红马自达，摸了摸下巴，默默点头。 第577章 一个漏在网外的好苗子 确实太招摇了。 这种地方，这种时间，开这车，傻子都得怀疑是来干坏事的。 午夜钟声敲过十二下。 王宝如今早已收敛锋芒，不再像电影里那样放话“十二点后我话事”，可在这座城市，每到这个时刻，真正的主宰依旧是那些不见光的人。 正经百姓早已入梦，街头游荡的，不是宵小便是亡命之徒。 这种人出了事，就算报警，警局也懒得理会。 所以，十二点之后，这片土地，归“矮骡子”做主。 警察与帮派之间的默契，向来是条看不见的线，从不写在纸上，也无人公开谈论。 这种规则就像空气一样存在，唯有像电影里那个王宝般狂妄到极点的人，才会口无遮拦地说出不该说的话。 如今的王宝早已不在香江逗留，他忙着在赌船和赌场之间来回穿梭，钞票堆得比人高，手都数累了。 香江这边的白粉生意他早就看不上眼，懒得理会街头巷尾那些琐碎争端。 若不是当年老葛家救过他一命，这份恩情重如山，他恐怕早就带着手下远走南洋另起炉灶了。 午夜十二点的香江，寻常人家早已熄灯入梦。 街面上游荡的，全是些无处可去的身影。 手里攥着几枚硬币的，要么钻进歌舞厅摇晃身体，要么挤进三温暖图个暖和；稍穷一点的就扎在电子游戏厅里消磨时间；最落魄的一群，则只能三五成群地在路灯下徘徊，低头寻找地上有没有人丢弃的烟头还能抽两口…… 这些人，便是香江最底层的真实写照。 尖东，百乐门门前。 一辆暗红色马自达缓缓停下。 “东哥。” 门口守着的小弟，算是斧头俊徒孙辈的人物，眼睛倒是够亮，一见车影便快步迎上。 整个香江，谁不知道靓仔东的座驾从来不是奔驰，而是这辆低调的马自达？懂行的人都能认出来。 “嗯……菲姐在吗？” 陈天东推开车门，身后跟着喇叭和小富。 他微微点头，示意喇叭打赏小费，随即开口问道。 菲姐年纪虽过了三十，但那股子利落劲儿，还有待人接物的温软，总让他心头一热。 她不像别的女人只图钱，她是真懂得照顾人。 “菲姐今晚去了别的场子，要我打电话叫她回来？” 小弟接过钥匙和两千块现钞，态度越发恭敬。 “……不错，挺机灵。改天跟俊哥提一句，你这样的人搁这儿看门，真是屈才了。” 陈天东扫了他一眼，眉梢微动。 若这小子面相熟些，他真想直接找斧头俊把人挖过来。 眼下这种既懂事又不张扬的年轻人，实在太少见了。 多数聪明人都已爬上位置，剩下那些整天嚷着砍人拼命的，反而一辈子卡在底层。 没想到今夜竟撞见一个漏在网外的好苗子。 “谢谢东哥！” 小弟听得心潮澎湃。 东哥的眼神是认真的，不像某些大佬嘴上夸两句却从不兑现。 他脸上瞬间绽开笑意，像山茶花在夜里悄然绽放。 谁不明白？东哥和他老大那一脉的顶头上司俊哥是生死之交。 只要东哥肯开口，他的前程就算稳了一半！ “行了，我还有事，回头再聊。” 陈天东轻拍他肩头，转身带着喇叭和小富走入大门。 刚踏进一步，一道娇媚声音便从旁飘来： “东哥！好久不见啦～菲姐不在，晚上要不要我陪你吃碗云吞面呀？” 陈天东刚踏进门槛，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便扭着腰迎了上来，声音尖细得像是划过玻璃，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肩头，身后跟着的小富看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地方的妈妈桑都这么热情？ “今晚真不巧，手头有事走不开……对了，司徒浩南来了没？” 他强忍住不适，目光扫过眼前这位身材火爆、脸却平平无奇的女人，心里直打鼓。 太冲了。 听说她是同叔的心头好，自己哪敢越界，惹出误会可不好收场。 “哎哟～讨厌啦，浩南哥早就到了呢，我这就带你去！” 那女人噘着嘴，又蹭了两下才转身带路，扭得像条蛇。 “给我兄弟安排两个顺眼的姑娘。” 陈天东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半步，实在受不了这年过三十还撒娇的声音，也就同叔吃得消这种口味。 临走前随手把一叠钱塞给旁边的服务生，随即快步跟上郝姐。 推开包厢门，斧头俊果然在座，正和司徒浩南碰杯谈笑。 不奇怪，这里是斧头俊的地盘，司徒浩南身为东星龙头，来打声招呼也算礼数周到。 “不好意思啊两位，路上堵得动不了，聊啥呢这么热闹？” 他笑着入座，顺手抄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阿东来得正好，我们正说最近香江这边洋妞越来越难找了，你那边情况如何？” 斧头俊抬眼看他，语气随意，眼神却不简单。 “别提了，以前靠乌鸦和耀阳哥牵线，现在人走了，路子也断了。老面孔翻来覆去，客人都腻了，我也头疼。” 陈天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司徒浩南，举起杯子笑道：“早就听闻东星五虎之首的名号，双花红棍威震一方，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 这话半真半假。自从乌鸦和雷耀阳没了，他手下的“货”就一直青黄不接。 那些大洋马轮来轮去都是旧人，客人玩久了自然没兴趣。换新面孔才是长久之计。 可十三妹在何兰毫无关系，洪兴在当地更是毫无根基，想从海外弄人进来，根本无从下手。 而东星不同。他们在何兰本就是地头蛇，搞几个姑娘过来轻而易举。 “东哥客气了，过几天我就让人送一批过去，两位场子各分一些。” 司徒浩南略一沉吟便答应下来，没想到香江市场对这类姑娘需求如此旺盛。 他在本地待得少，只知道白粉生意红火，倒是没留意到这一块也这么吃香。 “那就先谢过浩南哥了。” 陈天东咧嘴一笑，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578章 戏耍一下也就罢了，不值得认真合作 “浩南哥今天找我，该不会是有啥事要交代吧？咱们兄弟之间不用那么客气，有事直接说一声就行，没必要学那些老辈人搞得太复杂。” 陈天东说完，顺手又从斧头俊那儿拿了几包何兰妞，心里乐呵。 东星这些大佬虽然行事风格各异，但手笔确实够大方。 他话音刚落，便转头看向司徒浩南，眼神里带着几分探询。 斧头俊也没吭声，只是静静盯着浩南，心里同样在琢磨。 这顿饭约得突然，地点还是浩南亲自定的，就在他地盘上。 明眼人都懂，这是为了避免风声走漏——联胜的话事人和东星坐馆碰面，传出去总归麻烦。 邓伯那种级别的人物不在乎这些细节，可底下多少人眼睛盯着、脑子不够使？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曲解成结盟或密谋。 “我在想……两位在澳门那边经营多年，对赌船这一块肯定门儿清。”司徒浩南缓缓开口，“我有个朋友，在马来西亚那边人脉很硬，正打算打通香江和大马之间的航线，弄一艘流动赌船。我自己虽然是东星龙头，但在香江根基不深，人生地不熟，所以想找信得过的伙伴一起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三方联手——东星、联胜、14K，再加上我那位朋友在大马的关系网，将来可以同时跑何兰、香江、大马三条线。这生意一旦做起来，规模不会小。” “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 这话他说得沉稳，像是早就排练过几遍。 其实最开始，他只打算拉靓仔东一人入局。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考量。 靓仔东有钱，更重要的是，他和赌王贺新的关系非同一般。 外界早有传闻，说贺新看中他的为人，甚至有意招为女婿。 虽说这种说法没实锤，但贺新把三家赌场交到他手上，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贺新能称霸澳门几十年，靠的不只是手里的赌牌，更是整个东南亚博彩圈的规则话语权。 谁想开赌厅、跑赌船，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相比之下，陈浩南背景单薄，除了蒋天养撑腰外几乎毫无资源，利用价值不大。 戏耍一下也就罢了，不值得认真合作。 可靓仔东不同。 他是真有分量的人。 同行之间总有避不开的摩擦，擅自行动往往容易触碰底线。 没跟赌王打声招呼就弄艘赌船出来，等于直接踩进别人的地盘，无异于抢人饭碗。 一旦惹上那位靠赌业起家的大人物，麻烦会像潮水般涌来，光是用钱压都能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找靓仔东合作就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他不仅背景硬，手头宽裕，更是能在关键时刻撑起场面的人物。 但眼下斧头俊也在场，不把他带上显得不够意思。 更重要的是，司徒浩南忽然意识到，拉上斧头俊其实是件好事——他的后台，14K的洪义，正是亚洲最具实力的外围庄家之一。 有了这层关系护航，赌船生意只会更加顺畅。 “浩南哥既然开口，按理我不该推辞。可这赌船不是小打小闹，要往返三地，运作复杂。东星在何兰根基扎实，香江这边我和俊哥也能说得上话，问题不大。但大马那边……你那位朋友现在到底有没有实权，我们心里实在没底。三条航线同时运转，风险不小，这事我们得再想想，还请见谅。” 陈天东和斧头俊互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斧头俊沉默点头，眼神里传递着警惕。 搞赌船从来不是儿戏。 往常这类事，第一人选必然是赌王贺新。 有他在背后坐镇，资金有人兜底，大家出力就行。社团兄弟多，人力从不缺。 可如今司徒浩南竟想绕开赌王单干。 即便他和赌王有些交情，能勉强启动项目，但投入巨大，万一在大马出状况，投进去的钱恐怕连影子都捞不回。 况且，陈天东看得明白：这次邀约原本只冲着他弟弟来，根本没打算让斧头俊参与。 如今临时加人，不过是碍于对方在场，不得不给个面子罢了。 接到斧头俊的暗示后，陈天东顺势回应，语气客气却不松口。 他心里也觉得荒唐，这计划听着怎么那么像电影里那种不切实际的桥段？可他并不怕被耍——真要敢玩花样，和联胜联合14K，足以让东星在香江寸步难行，连退路都没有。 若只是跑香江与何兰之间的线路，这种送上门的合作，他本不会拒绝。 大家一起赚钱，何乐而不为？ 但牵涉到大马，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个在当地被通缉的人，还有什么能量可言？把钱投过去，岂不是白白送给大马当局当战利品？ 看着司徒浩南一脸笃定、信心十足的模样，陈天东猜他恐怕还不知道，所谓“大马拿督”早已沦为逃犯，风光不再。 话不能说得太透，毕竟还要留几分情面。 于是只能以“需要考虑”为由，轻轻带过。 “两位的顾虑可以理解，我那位朋友的身份暂时不便公开，但你们不用多想，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安排见面，到时候一切就明白了。” 司徒浩南沉吟片刻，轻轻点头。 靓仔东这话说得在理。 赌船不是小事，牵扯巨大资金和资源，不可能一拍即合。 对方不了解拿督的背景，保持警惕也属正常。 就像当初本叔听他提起这事时，也是反复思量才松口。 若非早年知道拿督在大马的地位，他自己起初也以为是玩笑。 “明白，万岁。来，浩南哥平时应该少来香江走动吧？今晚不谈生意，只管尽兴，别的事以后再说。” “去叫郝姐把小姐带进来……” 斧头俊说完，转头对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出门不久，郝姐便领着菲姐和一群打扮艳丽的女子进了包厢。 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正搂着菲姐划拳的陈天东。 这个没心肝的，老娘亲自送上门都不稀罕，反倒千里迢迢把菲菲找来…… 司徒浩南不愧是当年东星五虎之首，气势压人。 他和乌鸦、笑面虎喝过酒，也跟雷耀阳拼过杯。 笑面虎那种货色就不提了，喝酒都耍赖，根本不值一提。 乌鸦和雷耀阳刚开始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结果几轮下来全都软了脚，散场时全靠手下扛着走。 第579章 司徒浩南被蒙骗，也成了局中人 可到了司徒浩南这儿，完全不一样。 凌晨六点收场，他居然还意犹未尽。 或许是头回体验香江的夜生活，临走时竟一口气点了好几个本地姑娘才肯离去。 “阿东，赌船这事，你怎么看？” 司徒浩南带着人走后，陈天东和斧头俊留了下来。 刚才还醉醺醺的斧头俊，瞬间清醒，点燃一支粗大的雪茄，目光锐利地望向正靠在菲姐身上嬉闹的陈天东。 有些话，外人在场不方便讲。现在人走了，该说就说。 实话讲，他对赌船这盘局不动心是假的。 混了这么多年，虽说手里也算攒了些家底，但谁会嫌钱烫手？ 要是真能像司徒浩南说的那样，三条线来回跑，稳赚不赔。 前提是——他那个大马的朋友真有那么硬的底子。 可至今没人见过此人，单凭一张嘴，难保没有猫腻。 而且……我有点怀疑。 今天刚落地就接到邓伯电话，他说有个大马来的老板想进香江，托他约洪兴的蒋天养见面，让我明天陪他过去。 我在想，司徒浩南口中的那个朋友，会不会就是邓伯说的那个人。” “同一个人在背后牵线，事情就不简单了。先是让邓伯去约蒋天养，现在司徒浩南又找上门来，到底图什么？蒋天养可是大马的土皇帝，生意做到顶了，还用得着绕一圈来找我这个和联胜的小头目？” 陈天东从菲姐身边起身，轻轻摆手让她先出去。 包间内只剩他与斧头俊，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大马来的？司徒浩南这是想干什么？” 斧头俊眉角一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话说到这份上，他自然明白陈天东的意思。 那个所谓的大马朋友，恐怕不干净。 蒋天养是什么身份？一年赚的钱抵得上洪兴全年流水，真有大买卖，直接谈就成了，何必多此一举再找陈天东？除非——这人根本不是冲着生意来的。 可司徒浩南偏偏又来了，这就耐人寻味了。 难道他打算耍花样？ 但……连他斧头俊都算进去了，司徒浩南要是真敢动手，他担得起后果吗？ “难说。不过司徒浩南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两家联手的局面下他还敢玩火，那他早就是荷兰王了。更大的可能是，他自己也被蒙在鼓里。那个大马人，底细不明，明天我去接邓伯时顺道摸一摸情况。” “如果俊哥觉得可行，不如把山口组的中岛拉进来。路线照旧走三条，倭国这几年势头猛，比大马有钱多了。” 陈天东说完摇头，瞥见斧头俊神色犹豫，便知他在权衡。 其实电影里那个大马人早已不是昔日的拿督，而是通缉在身的逃犯。 司徒浩南被蒙骗，也成了局中人。 虽说他在片中被陈浩南一招“风神腿”踢倒，但那不代表他就弱。 身为东星龙头，在香江根基深厚，换作别处，照样吃得开。 何况他并不贪功，为人也算磊落。 被当众击败，昏倒前还能对陈浩南竖起拇指，这份气度，没得挑。 那一战，陈浩南全靠剧情逆转，硬生生靠爆肝一拳加无特效的腿法险胜。 整场打斗，他一直被压制。 赢了都赢得狼狈，而对方输了都不失风度。 “行，你明天去查清楚。要是那个大马人真有问题，我就联络中岛。” 斧头俊点头应下。 干他们这行，讲究熟门熟路。就算那人清白，他也更愿意和中岛合作。 毕竟，交情摆在那儿。 叮铃铃…… 电话铃声划破了房间的宁静，陈天东正侧身抱着菲姐沉睡，被这阵响动惊醒。 他眯眼瞥了闹钟一眼，已是晚上八点。 明明才闭眼没多久。 “喂？” “老大，我到菲姐楼下啦。” 手机那头传来喇叭音，带着些回响。 “马上下来。” 陈天东这才记起还要接邓伯，挣扎着从床上撑起身子，轻轻推开压着的菲姐，穿上拖鞋往外走。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邓伯家楼下，陈天东扶着他坐进后排。 “邓伯，昨天您提的那个大马人，到底什么背景？居然能让您亲自出面牵线？” 陈天东笑着发问，语气里透着几分打趣。 “我一位老友的女婿，我和那位老友几十年交情了。” 邓伯挪了挪身子，把背靠稳，慢悠悠道：“杜先生讲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人生三碗面，最难吃的，是人情这碗面。” 他是和联胜的元老级人物，如今虽退居幕后，但名字仍是一块金字招牌。 随着岁月推移，曾经并肩的老兄弟一个个离去，能让他点头露面的事，已屈指可数。 若非故人之情，谁还能请得动他？ 当年那位老友曾为他挡过刀，血染街头。 如今人家走了，债便落在了他肩上。 “啧，我还当多厉害的人物，结果是个靠丈人吃饭的女婿。” 陈天东撇了撇嘴，神情略带不屑。 他先前还在纳闷，一个大马的所谓拿督，怎会搭上香江黑道的传奇人物邓伯？更奇怪的是，既然有邓伯这层关系，为何还要绕道去攀附司徒浩南？虽说司徒浩南挂着东星龙头的名头，但在香江，真正掌权的是白头翁那一脉。 白头翁虽不理俗务，可底下的人依旧听他号令。 那大马人若真想在香江立足，又有邓伯这条线，何必舍近求远？ 原来是靠着死去岳父的情分，勉强与邓伯沾点边。 可这点薄面，还不足以让邓伯为他铺路。 邓伯早已不在台前走动，除非他岳父从棺材里爬出来亲自开口。 “话不能这么说。” 邓伯轻轻摇头，“昨儿我跟他聊了会儿，这人脑子清楚，也有打算。” “哦？” 陈天东笑了笑，顺势提起：“昨晚司徒浩南来找我，说想联手做条赌船线路，连通何兰、香江和大马。他还提到认识个大马人……您说巧不巧？” 他眼角微眯，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已在试探。 之前那大马人和司徒浩南联手设局坑陈浩南的事，他本不想插手。 可如今这事牵出了邓伯，味道就变了。 邓伯在前线撑着局面，大马人才有机会搭上线，顺着这条脉络，慢慢靠近洪兴的司徒浩南。 而一旦牵上线，那边的浩南哥又开始打起东星浩南的主意，想套关系、拉人脉。 这一来二去，邓伯夹在中间，表面风平浪静，实则里子早就被磨得发烫。 他是牵头人，面子上再硬，底下也得被人嚼几句闲话。 蒋二大爷嘴上不说，心里八成也在嘀咕他眼力见儿不行。 第580章 先查查这个女婿的底细 邓伯待他一向不薄，他怎能坐视这位老前辈栽跟头？ “哦？他跟司徒浩南有交情？” 邓伯眉头微动，转过脸来，目光沉了几分。 “具体我也不清楚。昨晚司徒浩南亲口说他那个大马朋友背景硬，路子广，还拍着胸脯打包票。但我没见过真人，心里没底，就没松口。只是碰巧你这边刚提到有个大马人上门，昨晚他又提起一个大马来的兄弟，我就顺带一提。” 陈天东语气平稳，摇了摇头。 “……干他娘的，查。” 邓伯没吭声，片刻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平日圆润的脸此刻绷得发紧，一股怒意压不住地往外冒。 太巧了。前两天死鬼老友的女婿才找上门，求他在香江铺条路；今天司徒浩南又冒出个大马朋友，也想借洪兴的势。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他混了半辈子江湖，踩过的坑比别人走的路都多，岂会看不出这背后藏着什么。 先是老友的女婿来攀关系，求他引荐洪兴的人；现在这人又跟东星龙头扯上联系，紧接着还想搭上蒋天养。 谁信这是巧合？换谁都能闻出味儿不对。 洪兴和东星之间那点恩怨，比他和老葛当年还乱。 几十年明争暗斗，雷探长在时也只能摁住一时。 如今这两边又要通过一个人悄悄连上线，这事本身就透着邪气。 起初老友女婿来找他时，他还当是还旧情，顺手帮一把。 可眼下看来，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他这辈子靠脑子吃饭，算人无数，从不曾被人牵着鼻子走。 唯独一次例外——当年被老葛耍阴招，背后捅刀，不仅丢了霞姐，也成了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这么多年过去，夜里偶尔还会梦见那一幕。 如今，竟又有人拿他当跳板，暗中布局，把他当棋子摆了一道。 他邓伯，居然被一个小辈玩弄于股掌之间。 “人已经派出去了，查清楚还得等些时候。” 陈天东顿了顿，接着问：“要是真查出问题呢？毕竟……那是您老友的女婿。” “阿东啊，出来混，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挣回来的。” 邓伯看着他，眼神深得像口老井。 “我懂。” 话没说尽，但意思到了。 陈天东点头，心领神会。 邓伯向来注重情义，不愿把事情挑得太透。 对方是故人之婿，多少要留几分薄面。 大马人借着老丈人的关系上门求助，他答应下来，也算偿还了旧日恩情。 可此人竟想暗中设局算计他，那便等于践踏了那份情谊。 既然你不念旧情，我又何必拘泥于往昔？ “……司徒浩南也牵涉其中吗？” 见陈天东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邓伯心中稍安。 这后生虽有些莽撞，却也不失机敏，他不止一次庆幸当年将人托付给阿同。 只是如今看来，阿同教得偏了路子，让他行事多了几分狠辣。 话题转至司徒浩南，邓伯眉头微皱。 若那人也参与其中，恐怕免不了一场风波。 耀文在慈云山那边始终未能打开局面，正好借此机会让他崭露头角。 “司徒浩南应该不清楚大马人的真正意图。昨晚我和他谈过，他态度坦诚，不像作伪。而且不只是我，他还拉了斧头俊入局。我猜他对合作是真心的，但为何让大马人去找洪兴，这就耐人寻味了。” 陈天东缓缓摇头，语气谨慎。 “先查查这个女婿的底细。我那位老友在大马地位不低，产业遍布，作为继承者，本可在当地安稳发展。一个拿督之尊，舍弃根基跑到香江搅局，实在不合常理。” 邓伯点头，随即闭目不语。年岁大了，精神不济，平日早该歇息。 今夜亲自出面，已是为故人尽最后一分情义——当年那一刀，是他替自己挡下的。 车停在湾仔大富豪门口，陈天东扶着邓伯下车，小富紧随其后。 门边一人见状立刻迎上，头顶绿帽，衣着花哨，一副大马做派。 他满脸堆笑，躬身哈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目光扫到陈天东时，他神情一滞。 眼前这位青年看似斯文，眉宇间却透出一股不容轻视的煞气，与那张俊朗面容格格不入，令人不敢小觑。 “拿督您好。”陈天东微笑伸手，“在下陈天东，和联胜旺角话事人。” 对方瞳孔微缩，显然认出了他。 无论赌船计划由谁发起，司徒浩南既已登门求援，必然早已备好资料。 照片也好，传闻也罢，此人绝不会陌生。 演技再好，也遮不住眼底那一瞬的惊慌。 “阿东是咱们和联胜的新一代人物，跟天养关系也不错，所以今晚我就顺口喊他过来聚一聚。” 邓伯缓缓开口。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车上得知被算计时的怒意，神情平静，语调温和，仿佛在与自家晚辈闲话家常，毫无波澜。 能在和联胜屹立二十多年不倒，果然不是侥幸…… “原来是鼎鼎有名的旺角之虎！怪不得这名字听着耳熟，我来香江没几天，就已经听人提起过您大名，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真人如此年轻，真是令人佩服！” “都是自家人，别一口一个拿督地叫了，生分得很。我也姓陈，说不定祖上还是一家呢，论起来也是本家兄弟。” 陈嘉南一边笑着握手，一边顺势拉近关系。 这话说得圆滑自然，一看就是惯于应酬的老手。 几句话下来，气氛立刻热络如亲朋。 “您太抬举了，哪当得起这称呼。反倒是您这般年纪就获封拿督，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物，值得我们后辈好好学着。” 陈天东嘴上谦恭，实则熟练地接过对方递来的台阶，配合演出一场叔侄相认的好戏。 估计是在澳门天天对着贺新奉承惯了，如今张口就是一套套的场面话，连自己都信了。 “哎呀，我这点虚名不值一提，不过是熬出来的资历罢了，怎能跟你们这些有冲劲的年轻人比。” “快请进，请进！位置我都安排好了。” 嘴上虽推辞，可那满脸褶子都藏不住笑意，活像巴不得对方再多夸两句才好。 说着便引路前行，邓伯轻拍脑门，做了个“看我忘了”的动作，随即领人上楼。 “去，把阿玲她们叫来，好好招呼我的贵客。” 到了三楼，整层楼已清场专用，陈嘉南朝保镖低声吩咐完，转身对邓伯和陈天东露出热情笑容。 第581章 你该不会是要嫁人了吧 “真的？那可太好了！不瞒您说，我就是个宅男，长这么大，除了去过一趟澳门，别的地方几乎没踏足过。这次正好开开眼界，多了解些大马的人情世故。” 陈天东笑呵呵地回应，语气轻松自在。 为了接近洪兴的浩南哥，这位东星的浩南哥也是真肯砸钱。 包下大富豪一整层，花费不小，这笔账明摆着是司徒浩南掏的腰包。 一个从大马逃出来的通缉犯，身上能有几个钱？就算有钱也不够看。 大富豪这种日进斗金的地界，没有硬背景谁敢包场？不怕被人当场请出去？ “哈哈哈，那你可得多见识见识！” 陈嘉南朗声一笑，眼神意味深长，透着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几分钟后，一个曾在电影里被蚱蜢甩两圈、又被菜鸡揍趴下的保镖，领着一群打扮艳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扫兴。 看着这群大马女孩，陈天东心里泛起一阵无趣。 没有丰满惹火的身材，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辣妹气质，清一色平平无奇，胸围最大的也就勉强到b+，唯一有点起伏的还是那个他早就记得清楚的大嘴八。 外面传得神乎其神，说这女人多么性感火辣，可陈天东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时候她那些不穿衣服的片子看多了，反而让他提不起兴致。 他甚至有些不解，陈浩南眼光一向不差，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 莫非是太久没碰女人，口味也跟着变了？ 借口说自己水土不服，干脆把这几个女孩全推给了邓伯和小富。 自己正打算去找妈妈桑，挑两个喜欢的金发洋妞解解闷。 “邓伯，老大，洪兴的人到了……” 喇叭从门外走进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打断了屋内的嬉笑。 “哦？来得正好。”陈天东站起身，“你们继续玩，我陪拿督去门口接一下蒋先生。” 他朝楼梯走去，喇叭和陈嘉南紧随其后。 刚到门口，就见蒋二大爷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基哥没来，太子还在养伤，其余来的全是蒋天养的心腹——大飞、韩宾、十三妹，还有陈浩南和山鸡。 这一行人齐齐出现，足见邓伯在江湖上的分量。 “让邓伯久等了，抱歉。”蒋天养笑着开口。 “阿东，你可很久没上门喝茶了。”他转向陈天东，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 “蒋先生日理万机，一分一秒都是钱，我哪敢随便打扰。”陈天东笑着回应，“再说，邓伯也是刚到。” 顿了顿，他侧身介绍身旁的男子：“这位是大马来的拿督，陈嘉南先生。” 他对蒋二大爷始终保持着距离。 此人远比蒋大爷难缠，精明且谨慎。 当年蒋大爷之死虽由乌鸦和笑面虎动手，背后是否另有影子，谁说得清？而他自己也曾与蒋大爷同路，方婷的事更是说不清道不明。 如今蒋天养坐上高位，他只愿少接触，免得言多有失。 所以自蒋天养回港以来，两人不过见过一两次。 “哦？”蒋天养目光微闪，随即恢复如常，“陈先生，幸会。” “哎呀！蒋先生大名如雷贯耳！”陈嘉南立刻上前寒暄，满脸堆笑，政客式的热情扑面而来。他又一一招呼洪兴众人，请他们入内。 但陈天东留意到，陈嘉南的眼神总在不经意间飘向陈浩南，仿佛在打量什么可乘之机。 也是，这种人也就只能动动陈浩南这类角色的心思。 真要在他自己地盘上耍花招，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是怎么了？”十三妹刚进门，陈天东便打趣道，“你该不会是要嫁人了吧？” 陈嘉南走在前头，对着蒋二大爷满脸堆笑，时不时回头和站在蒋二大爷身后的陈浩南搭上几句。 陈天东压根不想理会这人那副嘴脸，干脆带着喇叭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后头。 走到韩宾和十三妹身旁时，发现韩宾眉头紧锁，一脸颓丧，偶尔还被十三妹呛上几句。 “想得美，老娘是你能睡上的？去你的……” “一大早这衰仔就这副德性，问什么都不讲。” 十三妹嘴里叼着细烟，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语气懒散又带刺。 “出啥事了？” 陈天东一听便明白了几分，等一行人上了三楼，立刻拽着韩宾到角落，低声问。 韩宾不跟十三妹说也正常。 哪个男人愿意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露怯？就算还没成事，十三妹在他心里也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唉，别提了，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喝口水都能卡牙。前阵子听人说电子货和走私车在对岸行情猛涨，赖头和博士豪跑一趟就捞得盆满钵满。我也动了心思，把全部家当押进去，结果船刚出海就撞上台风，一下子全没了。” “今早那碗肠粉，还是小弟请的……” 确认四下无人，韩宾缓缓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眼神空洞，许久才吐出这句话。 “这么背？出发前没查天气？” 陈天东愣了十几秒，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说实话，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圈子里，如果说陈浩南是运气逆天、总能化险为夷的角色，那韩宾简直就是倒霉到骨子里的典型。 从他穿越到现在，所见所闻无不印证这一点。 起初被蒋大爷拉进洪兴，好歹坐上了堂主的位置，却偏偏迷上一个不爱男人的女人；弟弟又因帮派内斗被人暗算丢了性命；如今身为葵青扛把子，竟落得连早饭都要靠手下接济的地步，堪称江湖奇闻。 比起全家覆灭的大佬b，他更惨。 至少大佬b已经走了，不必再受这世间煎熬。 而韩宾还得一天天熬着，看着霉运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连一顿早餐都得蹭，这事传出去都丢脸。 “看天气？还不如赌马靠谱。” 韩宾翻了个白眼，摆摆手，满脸晦气样。 “你在湾仔不是还有电子厅的分红？赔光了也不至于落到这步吧？” 人一旦开始走背字，便如坠深渊。 看着韩宾这副神情，陈天东几乎能看见他头顶飘着一团黑雾，浓得化不开。 这家伙早前投了不少钱在周朝先的电子厅生意上，赚得盆满钵满。 等恐龙转行卖咸鸭蛋后，还主动替他把债全还上了，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第582章 早有预谋 “我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啊。本来一切顺风顺水，谁知道周朝先突然脑子发热要去选什么议员。看他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我还真信了，借出去四千万。哪想到这人非但落选，连弯弯那边也开始动手整治他。台贝的电子厅接连被查封，别说回本了，能保住命都算走运。” “早该听你一句劝的……” 韩宾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懊悔。 “你说什么？周朝先被官方盯上了？不至于吧？四海帮现在可是弯弯地界上头一号帮派……” 陈天东听得一愣，满脸不信。 他对周朝先的结局原本就有耳闻——毕竟那人坑过马自达——可没想到会这么快出事。 这个世界和原来电影里的节奏不一样，不仅是香江，弯弯也是帮派林立，角头遍地开花。 三联帮的雷公死后，四海帮一直低调发展，稳坐龙头宝座，势力盘根错节。 再说弯弯历来有黑金政治的底子，照理说这时候不会轻易动周朝先。 四海帮要是倒了，三联帮还没缓过劲来，整个地下秩序岂不乱成一锅粥？ 更何况，要扳倒一个最大帮派的老大，哪有那么简单。 “听说是因为他新收的两个小弟惹出的事。两个蠢货为了个女人，把司法厅厅长的儿子打到瘫痪。你不办他办谁？” 韩宾两手一摊，说得直白。 “……这人算是栽到家了。” 陈天东默然片刻，缓缓点头。 的确，再大的江湖地位，碰上体制里的高官也只有认栽的份。 他不清楚这个厅长具体是什么级别，但能当上厅长，绝非普通角色。 一个地方黑道老大得罪省级官员，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看来做社团老大也不容易。 手下不能收太莽撞的，一点脑子没有，随便就能捅出天大篓子，像周朝先这样被拖下水；可也不能全收聪明人，太过精明的小弟不好使唤，没人肯为你冲锋陷阵。 “可不是嘛！听说那俩小弟还是从香江过去的。周朝先这人也真是怪，弯弯本地那么多可用之人，偏偏要收这两个祸胎！” 韩宾越说越气。 弯弯又不是没地痞流氓，堂堂帮主竟然亲自收两个外来的混混当心腹，这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 “香江来的？有没有听说叫什么名字？” 陈天东皱眉望着韩宾，眼神透着一丝警觉。 听到那两人是香江来的，他心头忽然一震，过往的某些片段竟悄然浮现。 飞基双煞——这个名字几乎被遗忘，却在这一刻重新跳了出来。 当年这两个人差点把阿豹干翻，场面一度失控，最后只能下令将他们送往弯弯，眼不见为净。本意是让他们离阿豹远点，就算惹事，也去那边闹去。 反正弯弯那些角头也不是省油的灯，彼此斗个你死我活也与他无关。 可乌蝇哥跟这两人根本没法比。 乌蝇哥顶多是爱出点风头，给老大添些小乱子，只要丢到大埔那种边缘地带当个小头目，给几间麻将馆玩玩，再塞点钱让地头蛇照应一下，事情就平了。 十几二十万对阿华来说不过是零头，随手就打发了。 但飞基双煞不一样。 他们是真敢动刀、玩命的主。 阿豹这些年跟他走南闯北，从原身到他上身之后，街头火拼不知经历过多少回，受过伤，但也只是皮外伤，贴块oK绷照样能战。 阿豹本就是这块料。 可就连他，碰上那两个煞星都险些栽进去。 光这一点，就知道那两人有多难缠。 所以海滨一提，他脑中立刻闪出他们的影子。 能把弯弯第一大帮搞得如此狼狈不堪，放眼江湖，恐怕也就这两人干得出来。 “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都是道上听来的。” 韩宾轻轻摇头。 他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心思打听别人收的小弟叫什么名字。 陈天东没多问，打开支票本，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填好数字撕下递过去。 “两百万，先拿着应急。做大哥的，兜里不能没钱。” “好兄弟！等手头松了马上还你。” 韩宾没推辞，接过支票轻弹两下，利落地塞进内袋。 其实他原本想找大飞周转，洪兴那么多堂主，除了十三妹，就数跟大飞最熟。 可那家伙嘴上讲义气，一牵扯到钱立马变脸，说什么“谈钱伤感情”。他犹豫两天，终究没开口。 “别说这些了，等局势稳了再算。” 陈天东笑着拍他肩，领着他推门进了包厢。 刚踏进去，一眼就看见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挨着陈浩南坐着，手里握着麦克风，笑声不断。 幸好浩南不是那种张扬的性格，不然早搂在一起对唱情歌了。 不过眼下这姿势，也差不多了，肩贴肩，手搭手，只差一句“我们去开房吧”。 “你们晚来一会儿，这丫头差点把邓伯哄成干爹了。” 十三妹靠在沙发边，嘴里叼着细烟，一手拎着啤酒罐，眼神透着几分讥诮。 “认契女的事都快板上钉钉了，浩南？现在才轮到你出手？” 香江的夜场风云变幻，她久经沙场，什么场面没见过。 方才那女人一拿起麦克风，嘴上说是献给邓伯的歌，身子却频频往浩南那边靠，扭腰摆臀，眉眼勾人。 这种把戏她见得太多，一眼便知其用心。 不过那女人除了嘴巴大了些，模样身段也算过得去，就算浩南一时上钩，也不算栽了跟头，她懒得理会。 “……哦？这本事可不小啊。邓伯自家儿子还没影儿呢，倒先认了个干女儿。” 陈天东微微扬眉，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嘴八——此刻正黏在陈浩南身旁的女人。 不出意外，此人应是陈嘉南派来的人，接近浩南，显然是早有预谋。 邓伯既然已察觉陈嘉南不对劲，还能让这女人进门认亲，正如十三妹所说，这大嘴八确实有点门道。 江湖中人，尤其是邓伯这般资历的老辈人物，向来不轻易认契子、契女。 这不是酒桌上的玩笑话，而是牵扯到名声与地位的大事。 即便大嘴八未入社团，单凭这层身份，已在无形中高人一等。 论起辈分，她在和联胜里也算得上元老级的存在。 陈天东这个旺角之虎，在邓伯面前还得喊一声“叔”，按谱系排，大嘴八竟与同叔、火牛、耀文平起平坐。 虽说这对堂口运作无甚影响，但寻常揸fit人见了她，也得客气三分——毕竟，人家背后站着的是邓伯。 只是，这究竟是大嘴八自己的主意，还是陈嘉南在幕后操纵，目前还看不透。 第583章 事情归你做，一成就够了，算你孝敬 陈天东并不想深究。 邓伯收个干女儿，对他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私下的事，不涉及社团权柄，犯不着动心思。 可若这女人仗着“邓伯干女儿”的名头四处招摇……那就不一样了。 要让人消失，办法多的是，根本用不着亮牌。 “喂！现在人家是你二姑了，你就这表情？” 十三妹瞧着陈天东一脸漠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她眼角余光却悄悄落在韩宾身上。 那人以往总是一副桀骜模样，如今却安静了许多。 她眼神微动，无声地问陈天东：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她虽尚未动情，但韩宾的心意她看得明白。成不了恋人，也是肝胆相照的兄弟。 “呸！能当我长辈的，命格得够硬才行。你看我爸妈，八字不够硬，早走一步了。” 陈天东灌了口啤酒，撇嘴说道，冲她眨了眨眼。 “他最近倒霉得很，破产了……” “呵……” 十三妹朝他比了个手势，随即点头会意，眸子转了几圈，不知盘算着什么。 她瞥了眼正在和大马女孩猜拳喝酒的韩宾，终究没再开口。 “来来来，拿督先生，我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我们洪兴葵青的话事人韩宾，北角的大飞，观塘的十三妹，还有我们铜锣湾的扛把子，陈浩南……” 酒桌上的喧闹声此起彼伏，基哥满脸通红，一手搭着陈嘉南的肩膀，从隔壁包厢晃了进来。 他嗓门洪亮，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把洪兴今晚到场的人物一个个点名介绍给陈嘉南听。 “哟！这位就是铜锣湾的陈浩南？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我在香江才待几天，你的名字已经传遍街头巷尾了！” 陈嘉南与韩宾等人寒暄握手，眼角不经意扫过正在劝金发女子喝酒的陈天东，随即笑着坐到陈浩南身旁，语气亲热地攀谈起来。 “拿督太抬举我了。” 陈浩南见对方身份显赫却如此平易近人，心中微感意外，连忙客气回应。 “你叫陈浩南，我叫陈嘉南，只差一个字，这可不是缘分是什么？” 话一出口，两人便聊得火热。陈浩南自小混迹江湖，对帮派手段熟稔于心，可面对陈嘉南这种官面上油滑圆融的做派，一时竟招架不住。 那边陈天东一边陪笑劝酒，一边留意着两人的互动。 他心里清楚，这场戏演得再真，也遮不住底下的算计。 果然没过多久，陈浩南就被哄得晕头转向，嘴上已经开始喊“兄弟”了。 陈嘉南不急不躁，始终绕着弯子吹嘘自己在大马的风光日子——泡妞成双，足疗都让选美小姐伺候，听得陈浩南眼神发亮，连身边女伴什么时候被支开都没察觉。 “邓伯，查清楚了，那个陈嘉南有问题。” 两天后，陈天东得知陈浩南正打算和陈嘉南联手做赌船生意，立刻赶到了筒子楼。 “说。” 邓伯手中茶壶微微一顿，脸上却不见波澜，依旧慢条斯理地倒着茶。 “他确实是大马的拿督，但早因勾结黑帮、洗钱被通缉。更狠的是，他曾把自己的老婆——也就是您老友的女儿——打得重伤，人到现在还瘫在床上要人照顾。事发前他卷走全部家产，带着情人逃去荷兰，彻底断了音讯。我怀疑，司徒浩南就是在荷兰跟他搭上线的。这件事太隐秘，至今没人知道。” “还有，他昨天已经和洪兴的陈浩南谈妥，准备合伙搞赌船。” 陈天东说完，静静等着回应。 他根本没派人去大马查证。 阿松那群手下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真派他们过去，光是吃喝拉撒就能把预算烧穿。 再说，电影里的陈嘉南本来就是个祸胎。 一个大马的拿督，放着本地不做，千里迢迢跑到香江插手生意，这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什么？ 就跟元朗那些地头蛇，不安心在村里收租抽成，反倒跑去股市里瞎搅和一样荒唐。 “……哎！我待会儿给蒋天养打个电话，你把那混账带过来见我。” 邓伯搁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端起杯子一口喝干，语气平淡，可陈天东却听出了话里的寒意。 当年为他挡刀的老兄弟，竟落得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下场。 “这人对陈浩南玩的这套，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要不要先按兵不动，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您尽管放心，我会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到您面前。” 陈天东嘴上说着，还拍了拍胸口作保证，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他才不是真替陈浩南出头——两人无怨无仇，顶多算点头之交。 他纯粹是想看场好戏罢了。 要是现在就把人抓了，后头那场两个“浩南哥”火并的重头戏不就泡汤了？ 再说了，他虽不屑与那白眼狼联手，但东星那位浩南哥倒是值得交往。 那人背后有何兰撑腰，在道上吃得开。 只要让斧头俊搭上线口组的中岛副社长，三条航线——香江、何兰、倭国——全都能盘活赌船生意。 东星的浩南哥才是他未来的合作伙伴。 现在坏了人家的布局，未免太不地道。 至少，得先让东星的浩南哥狠狠坑洪兴那个浩南哥一把，才算过瘾。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邓伯眯起眼，盯着陈天东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哪还不明白这小子肚子里藏着鬼点子，八成又跟那白眼狼脱不了干系。 “其实吧，那家伙虽然不地道，但他和司徒浩南提的路子，未必不能赚钱。斧头俊也有类似想法，不过不是走大马，而是往倭国去。邓伯您也知道，倭国这几年经济疯涨，像打了鸡血似的。正经生意我不懂，可偏门里捞一笔总行吧？到时候赌船赚的钱，三成上缴社团，您看……这样可好？” 陈天东慢条斯理地解释。 “事情归你做，一成就够了，算你孝敬。” 邓伯听完，心头微动。 这盘棋若是三方合作，就算贺新看在他面子上不下手抽水，每家分三成也足够丰厚，底下小弟再分一成，剩的都归自己。 可这小子竟主动要把三成交给社团。 他当然知道陈天东不缺钱——梦娜那个酒店老板娘是装阔，豪姬才是真有钱。 可就算再富，肯把好处全让给社团的，这小子是头一个。 这些年吸社团血的人见得太多，像他这样真心为组织打算的，实在少见。 既然他有这份心，社团也不能太贪，收一成，算是成全他的情义了。 第584章 横竖都是拼命，不如干票大的 “行了，没问题！” 见邓伯终于点头答应，陈天东立刻端起面前那杯味道苦涩的茶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说来也怪，这茶起初难以下咽，可喝得多了，竟也品出了几分滋味。 九龙某处山顶，一栋奢华别墅静静矗立。 “子豪，怎么现在才出来？阿忠他们都在客厅等你半天了。” 张子豪刚推开房门，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迎面撞上母亲。 她正站在走廊，语气里带着不满。 三天前，她亲眼看见儿子和儿媳一起进了房间，本以为是要抓紧时间要个孙子，延续香火。 哪知整整三天，房间里安静得反常，既没有说话声，也没有其他动静，仿佛两人只是在屋里睡觉。 “知道了，妈。您也别总待在家里，待着闷出病来，等会让阿芳陪您出去走走。” 张子豪笑着应付，脸上堆着讨好的表情，心里却哭笑不得。 他总不能告诉母亲——这三天他根本没干别的，一直在听老婆念一份厚得像字典的调查文件。 那个叫奥德彪的男人，果真是他见过最狠的角色。 为了摸清一位林姓富豪的底细，竟能挖出如此详尽的情报。 整整七十二小时，他老婆一字不落地读完那份资料，他则坐在一旁，越听越心惊。 作息规律、饮食偏好、朋友圈层、家族恩怨、保镖人数与武器配置、家中门窗结构……所有细节一一罗列，毫无遗漏。 这份功力，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有了它，张子豪省去了大量踩点和试探的时间。 他曾因上次行动小有斩获而自鸣得意，觉得这行也不过如此。 可如今看了这份报告，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原来那一晚的犹豫，并非无关紧要的小瑕疵，而是段位上的鸿沟。 真正的高手，从不动手之前就已经赢了。 像这样滴水不漏的准备，他自己绝对做不到。 倘若此时陈天东还在邓伯那间筒子楼里喝着粗茶，得知张子豪此刻所想，定会哈哈大笑。 回头他得让喇叭狠狠包个红包送给那位私家侦探，再让他认对方做兄弟。 花十万块买来的情报，竟能让“惊天大贼王”张子豪看得目瞪口呆、五体投地，这种人才，必须牢牢绑在身边。 “你们啥时候能让我抱上孙子，我也就不用天天窝在家里发霉了！” 母亲甩下这句话，转身走开，脚步带着埋怨。 张子豪望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笑，转身朝楼下走去。 他出生在香江最底层的巷子里，知道穷是什么味道。上次拼了命才搞到的钱，还不够那位林姓富豪一晚上挥杆的开销。 他已经吃过苦，不希望儿子将来也这样。 他想要的，是那个孩子将来每晚都能在高尔夫球场上，悠闲地挥杆。 风还没停，时机未到。 等他再做成几单大买卖，便彻底收手，往后余生，只消看着自家孩子挥杆打球，日子也就圆满了。 “豪哥。” “豪哥。” 张子豪刚踏入客厅，阿忠一伙人正围桌吃早饭，见他进来，立刻起身，神情顿时绷紧，眼里闪着光。 上回那一票干得漂亮，人人分了千万，可钱一到手，心反而更痒。 一千万想五千万，五千万又盯着一个亿不放。 听说豪哥去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大贼王，定下了新方向，他们这几天几乎睡不着，就等着这一声令下。 电话不来，连黑珍珠都提不起兴致。 “行了，鸡雄把门关上。”张子豪匆匆吃了两口，摆摆手，领着人进了小会议室，“这是这次的目标，情况我摸清了。大壮和胖子去多调些家伙。这姓林的身边保镖，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但总有不开眼的，得防着点。” “这家伙每天五点出门上班，忙完就去外面女人那儿过夜，规律得很。明天轮到他的秘书家，动手时间定在晚上。那女的住在蓝田，路上有段荒郊，最适合下手。” 他将一张照片拍在桌上，接着摊开手绘地图，开始部署。 第一次行动时还略显生涩，如今已熟门熟路，布局严密许多。 白天动手终究冒险。深水湾那种地方，清晨车流不断，上次能全身而退，全靠运气。 刘姓富豪吝啬，保镖不愿拼命，这才让他们得手。 可眼前这位姓林的不同，混过江湖，手下未必好糊弄。 底层人里总有那么几个，为几千块工资也能豁出命来。 若在光天化日之下闹出动静，枪声一响，整个圈子都会警觉。 他心里清楚，奥德彪不会只派一次任务，接下来只会越来越难。 一旦富豪们吓破胆，重金请来专业护卫，他们这群人就再没机会了。 他了解自己这帮兄弟，真对上训练有素的保镖，绝无胜算。 这或许正是当初奥德彪设局的用意。 “呵……是他？” 当阿忠看清照片上那张脸时，喉咙猛地一紧，倒抽一口冷气。其他人也怔住，眼神发直。 那张脸太熟悉了。 照片里的男人名叫钟海，臃肿不堪，三角眼深陷，五十出头却老态毕现，像个久病之人，浑身透着阴沉。 电视上财经节目里，他们不止一次看到过那人身影。 前阵子还上了央视午间新闻，被外媒称作“林爵士”。 “豪哥，这次的目标……是不是太狠了？” 胖子抹着额角冷汗，声音发颤。 他们都猜到这次要动的人不简单，却没料到竟会是香江排名前十的富豪。 这种人物，随便跺下脚，整个城市都要晃三晃。 原以为顶多是个比姓刘的更有钱的主儿，可那家伙虽富，离这层级还差得远。 鬼佬那边盯这些大佬盯得紧，万一出岔子，全城警力压过来，谁都跑不掉。 “横竖都是拼命，不如干票大的。” 张子豪眉头一拧，盯着胖子。 他看得明白——别人是震惊，这胖子，是真的怕了。 从前穷得一无所有时，谁都不在乎生死；可刚抢完一票，兜里有钱了，心也就软了，开始怕死、怕失去。 ……这也正常。 若不是被那个姓刘的打了一晚上高尔夫刺激到，若不是奥德彪握着他们劫运钞车的证据，分了两个多亿后，他早就不想干了。 但现在，退不了。 不干，谁晓得奥德彪会怎么对付他们？ 这几天，他让阿忠专门去查了东京那起特大爆炸案。 第585章 一旦动了情，就成了破绽 好家伙，满地残肢，血肉模糊，死了多少人没人说得清。 那伙人下手干脆，见人就杀，眼里没半点犹豫。 “别忘了我给你们看过的新闻。” 阿忠转向胖子，语气低沉，“你以为手里有几个钱就能安稳过日子？真有那天，你全家睡到半夜被人连屋带人炸上天，连哭都来不及。那帮人杀人跟踩蚂蚁一样。” 胖子脸都白了。 他知道阿忠没吓唬人。 对方不仅掌握他们抢劫运钞车的录像，连上次绑架的事也一清二楚。 只要他们反水，什么都不用做，把资料交给警方就够了。 可他真的怕啊。 刚挣来的钱还没花几天，刚找着个女人愿意嫁他。 那姑娘说他老实，愿意托付终身。 他连钻戒都买好了，正打算找个周末求婚。 “这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进了局子或者躺了，该怎么办？” “妹子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呢……” 胖子低着头，声音发颤。 张子豪盯着他，心里一股火气直往上冲，可又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人从小胆小，但眼下不是退缩的时候。 “我早就把姓林的摸透了，计划万无一失。”张子豪语气沉稳，“你要是真怕，现在走没人拦你。往后见了面，照样叫你一声兄弟。”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胖子心上。 他站在原地，手攥着门框，眼神来回扫着屋外的夜色和张子豪的脸。 一边是刚认识没多久的女孩，电话还揣在兜里；另一边是打小一起翻墙逃课、被人围住时替他挨拳头的人。 “别说了。”张子豪走近一步，手掌落在胖子肩上，力道不重，却带着温度，“怕，没什么丢人的。” 胖子喉结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忽然挺直腰，用力点头，看了眼阿忠、鸡雄和大壮，转身推开门，脚步沉重却没回头。 车钥匙刚插进锁孔—— “砰！” 一声闷响撕破寂静，不高不低，却足够让人心脏停跳。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同时抬头。 张子豪猛地站起，椅子被掀翻在地，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拔腿就往门外冲。 其他人反应过来，脸色煞白，紧随其后。 停车场的灯昏黄摇晃。 胖子仰面躺在地上，眉心一个小黑点，血正缓缓从头下漫开。 “胖子！！”张子豪扑过去，双膝砸在地上，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手指触到那冰冷的额头时，指尖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阿忠三人围上来，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瞪着眼四处张望。 “别瞎看了。”张子豪嗓音沙哑，“狙击，远距离，找不到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鸡雄，带他下去。大壮，拿水来，清理干净，别让家里人看见。” 他又看向阿忠：“跟我进来。” 尸体被抬起时，衣角滴下一串血珠。 张子豪站在原地，眼眶通红，指甲掐进掌心。 他早该想到——那个畜生怎会轻易放他脱身？监听、盯梢，说不定这屋子早就在别人眼里裸着。 否则胖子怎么会刚迈出门口就被一枪毙命？ 他恨的是自己。 命令下达后，三人迅速行动。 悲伤还在胸口堵着，但没人多言。 大壮拎着水管走向血迹，鸡雄背着胖子一步步往地下室走，楼梯口的灯光把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子豪最后看了一眼门外的夜，转身走进会议室，顺手关上了门。 “豪……”阿忠刚开口。 “嘘。” 会议室的门刚被推开，阿忠正要说话，张子豪立刻抬手制止。 他目光一沉，朝四周轻轻扫视，随即做出一个搜寻的手势。 阿忠会意，两人迅速分散行动，在桌底、墙角、沙发缝隙间仔细排查。 “豪哥……” 半晌后，阿忠蹲在茶几旁低声唤道。 他从底部金属支架的夹缝中捏起一枚如药片般微小的黑点。 张子豪接过那东西，盯着看了两秒，突然冷笑出声：“呵，还真敢装。” 他将窃听器狠狠摔在地上，用鞋跟碾碎，对着空气吼道：“你们的人听着！我兄弟没做对不起你们的事，现在人没了，我要见幕后那个主事的！”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沉默。 不多时，鸡雄和大壮推门进来。 张子豪没有多言，只轻点一下头，便掏出一根万宝路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得像铁。 他早知道那伙人不好惹，却没料到狠到这种地步。 退出组织而已，竟直接动手杀人。 回想起当初与奥德彪两次会面——那人慢条斯理倒茶，谈吐儒雅，谁能想到笑里藏刀？ 前一刻还在喝茶聊天，下一刻就下令毙人。 大壮坐在角落，拳头紧握。 他是为死去的兄弟愤恨难平。 鸡雄则不同，脸色发白，腿不自觉地抖。 他亲眼把胖子送去地下室，那人眉心一个血洞，眼睛还睁着，像是想问为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 ……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陈天东刚走出邓伯家巷口，怀里手机震动。他接通后淡淡开口：“说。” “东哥，你猜准了。真有人想跑。那胖子最近勾搭上个铜锣湾出身的舞小姐，其实那女的是矮骡子那边设局的饵，专搞仙人跳。胖子信以为真，以为要成家立室了……人我已经处理掉。张子豪要见你。” 天养浩站在三合院屋顶，吹了吹枪管余温，声音平静。 “干得漂亮。” 陈天东轻笑一声，望向远处灯火。 “有钱的男人最怕失去，一旦动了情，就成了破绽。” 他并不意外这场变故。这世界虽如电影情节推进，但人心从不按剧本走。他信得过张子豪，可其他人？难讲。 就像当年看《惊天大贼王》时，那个叫耀文二号的鸡仔，不也因为碰了叶世官女人差点酿成大祸？ 他安排天养和浩他们盯梢，原本是提防鸡雄的。 这人一向管不住自己，属于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家伙，保不齐哪次跟谁滚了床单，一激动就把不该说的事抖出去。 没想到最后出事的并不是鸡雄这个小角色，反而是别人。 其实也不意外。 现在干这行的，哪个不是有点姿色才站得上台面？偏偏有个其貌不扬、又矮又胖的穷小子突然发了财，还碰上了所谓的“真爱”，干脆洗手不干退出江湖——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可能发生。 第586章 战火又起 他朝喇叭使了个眼色，示意开车，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豪哥的号码。 毕竟那是他最看重的人。 如今兄弟没了，豪哥心里肯定不好受。打个电话安慰一下，也算情理之中。 叮铃铃—— 张子豪家中的电话响了，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他迅速抓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口浓重的口音，听得阿忠三人呼吸一紧。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见那位幕后人物的声音。仅凭那股语气，就能感觉到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你他妈还是个人吗？胖子是我兄弟！你凭什么杀了他！” “还有，为什么在我家里装窃听器？这就是你说的合作方式？” 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张子豪对着话筒咆哮起来。 “呵呵……别激动，别激动。咱们是合作伙伴，可这毕竟是头一回联手。我在国际上的悬赏金额已经五千万美金了，你说我凭什么活到现在？” 电话那头的陈天东语气平静，话语却带着分量。 张子豪一时语塞。细想之下，似乎也有道理。 若是换作他自己，第一次跟陌生人合作，也会做足防范。 走这条路的人，谁不是步步为营？粗心大意的，早就在路上被人抹了脖子。 可一想到胖子死得不明不白，他的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 “听着，张，我听说你那兄弟最近交了个女友。建议你先查查那姑娘底细再说话。接下来我们还有笔大买卖要办，我不允许任何人搅局，懂我的意思吗？” 陈天东在电话另一端挑了挑眉。这位豪哥情绪如此激烈，果然是欢哥那边准备动真格的狠角色，性情中人啊。 “我会去查。如果那女的清清白白，你要给我一个说法。否则，就算拼个同归于尽，我也认了。我张子豪说到做到。” 听到对方这般笃定，张子豪心头一沉。 看来，问题确实出在胖子身上。 可兄弟终究是兄弟，哪怕真有错，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行，我等你消息。别忘了，正事要紧。” 张子豪挂断电话，脸色阴沉。 兄弟出事，对方还敢撂下狠话，这种情绪谁都能理解。 要是真有人在兄弟倒下的时候还能谈笑风生，那才叫可怕。 他站在房间中央，声音低哑却清晰：“鸡雄、大壮，拿两百万给肥波，查清楚那个和胖子在一起的女人，所有信息，一个字都不能漏。” “阿忠，你跟我去接胖子回家，见宝叔。” 话音落下，三人齐声应下。 鸡雄与大壮对视一眼，神情凝重。刚才通话开了外放，他们都听见了——敌人之所以动手，是因为胖子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对方连这点都掌握得清清楚楚，而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竟毫无察觉。 这说明什么？对方的眼线已经深埋到他们身边， 无声无息地监视着一切。 他们不得不承认，最近日子过得太顺，整日花天酒地，疏忽了彼此之间的联系，甚至连胖子见了谁都没留意。 “走吧，把人抬上车。” 等两人出门后，张子豪转身走进侧屋，从暗格里拖出一袋沉甸甸的钞票，粗略估计有三千万。 他没多看一眼，扛着就走。 随后和阿忠一起进入地下室，将袋子放进后备箱，再把胖子的遗体小心安置好，发动引擎离去。 这笔钱不只是补偿，更是情义。 胖子活着时挣的加上这三千万，足够他父母安稳过完下半生。 …… “老大，昨夜铜锣湾出了大事。”陈天东收起手机，一边开车一边开口，“东星和陈浩南为了一个卖报的老头打起来了，焦皮当场没了。警方封锁现场，尸体不让动，现在陈浩南带着人把警署围了。” “外面都在议论，说跟着陈浩南的人没一个有好结局。从大佬b到焦皮，一个个都走了背运……” 车窗外晨光微露，街市尚未完全苏醒，可江湖早已翻涌不休。 昨晚那一场冲突，远非寻常火拼可比。 油麻地那次是群雄逐鹿，早有预兆，胜负也早被注定。 但铜锣湾这一仗不同，是东星与洪兴这对宿敌再度交锋。 从最初八闭在铜锣湾的地盘被陈浩南端掉开始，两家的梁子就越结越深。 乌鸦、笑面虎相继登场，刀光血影中你来我往，最后连双方龙头都被卷入纷争。 后来雷耀阳出山，虽不及前两者耀眼，但也搅得洪兴内部动荡，不仅带走一名堂主性命，还让陈浩南痛失一位生死兄弟。 这一次，战火又起。 东星的头目连同五虎将几乎全数更替，铜锣湾则成了陈浩南的天下。 人们一度以为这片地界总算能平静下来。 谁料风云再起，东星与洪兴之间的恩怨竟再度点燃，第一波冲突便让陈浩南折损了一名手下。 私下里，不少人开始嘀咕——这陈浩南该不会真是个扫把星吧？把他拉扯大的大佬b死于非命，一路扶持他的蒋天生也暴毙异乡。 昔日铜锣湾五虎，如今只剩山鸡和那个窝囊废包皮苟延残喘。 大伙心里都在盘算，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俩…… 等等！ 眼下洪兴的新掌舵人蒋二大爷也对他青眼有加。 莫非这位蒋二大爷也会步前人后尘，被他克上一克？ “真够蠢的！混江湖没本事被人干掉很正常，这几年栽下的老大还少吗？要是怕这怕那，干脆别踏进来，天天去庙里磕头求财不就好了。” “去通知司徒浩南和斧头俊，今晚百乐门见。” 陈天东撇了撇嘴，一脸无奈。 故事才刚拉开帷幕，真正高潮还没到来——两位浩南哥对决的场面都还没影呢。 现在这点小打小闹，死了个连红棍都不是的小四九，看得实在无趣。 说到底，那焦皮也是倒霉，拜谁不行偏要投奔包皮那种废物做老大，结果命都搭进去了，到死都没升过级。 这年头混社会，跟对人才是关键。 跟着个软脚虾，还想出头？做梦。 与其盯着这些鸡毛蒜皮，不如先把东星那位浩南的事搞定。 毕竟将来要合作，总得提前递个消息。 让他提防那个马来西亚来的人，这份人情送出去，日后办事才顺畅。 电影里陈嘉南事发被捕后，东星那位浩南吃了多大亏他不清楚，但现在既然知道了，自然要帮他减少损失。 要是他亏得太狠，拿不出钱搞投资，合作岂不成空谈？ 第587章 肥波已经把人控制住了 晚上九点，张子豪和阿忠守在胖子灵前。 胖子的死因不能明讲，对外只说是车祸。 因此葬礼办得很低调。 起初胖子父母听到噩耗悲痛不已，可当张子豪拿出三千万说是肇事方私了赔款时，两人脸色立马变了。 年纪轻轻，还能再生一个。 再加上胖子前几天“中奖”赢的几千万，这笔钱足够把新孩子送去练高尔夫，将来走精英路线。 “豪哥。” “豪哥。” 鸡雄和大壮推门而入。 “查得怎样？” 张子豪轻轻点头，开口问道。 “查清楚了，那女人叫小桃，以前在夜场跳舞，最近突然不干了，转头跟几个矮个子混在一起，常在酒店设局坑商人。前两天胖子在肥波的地盘碰上她，当晚就给她买了好些金饰，这几天两人走得挺近。” 鸡雄上完香，走到张子豪和阿忠身旁，一边烧着纸钱，一边低声说道。 “操……八成是那伙人察觉到小桃要对胖子下手，怕他扛不住招供，牵连出咱们的事，所以先动手了。” 阿忠听完拳头紧握，脸色发青。可这口气该往谁身上撒？ 怪那些杀了胖子的人？可换个角度想，他们也算断后患。 若胖子真被套住，把底细全吐出来，不仅坏了人家的大事，他们自己也难逃一劫。 怪胖子呢？可想想他那模样、那身板，一辈子没碰过女人，穷得叮当响，突然面对那种诱惑，哪扛得住？一头壮年公象见了母象动心，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说，胖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人已经没了，还能指着尸体骂他不成？ “……那女的和那伙人找到了吗？”#? 张子豪没多问，兄弟死了，再多怨恨也回不来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胖子在底下不那么孤单——把那个女人也送下去陪他。 一切祸根，都在她和那群杂碎身上。 “肥波已经把人控制住了。” 鸡雄点头回应。 “告诉肥波，女人留一口气，其他人全都扔进海里。明天你和大壮去把她提出来，跟胖子一块埋了。” 张子豪缓缓吐出一口烟，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肥波够意思，拿了两百万不只是查线索，还肯动手。 省了他们不少事。 “明白。” 鸡雄和大壮互看了一眼，同时点头。 说出去没人信，他们抢过运钞车，绑过富豪，可从没开过枪，更别说杀人。 过去拿AK也只是吓人，保险栓一直锁着。 但现在，听说要活埋人，心里竟没有半分犹豫。 也许是兄弟的死烧光了良知，也许是因为这世道太闷、太憋屈，压抑得太久太久…… …… “阿东，不是我数落你，你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那破车早该换了。每次聚会都你最晚到，说好九点半，现在都十点多了。” 尖东百乐门顶层，陈天东搂着菲姐刚走进斧头俊的豪华包厢，就被迎面一句调侃砸中。 斧头俊正和司徒浩南互相捧场，瞥见陈天东便开口打趣。 “俊哥说得对，明天我就去找大傻，看有没有合适的方程式。” 陈天东坐下，笑着挥挥手，示意菲姐先出去，随后端起酒杯一笑。 “两位大哥今晚叫我过来，应该已经拿定主意了吧？” 菲姐一离开包厢，司徒浩南便收起闲话，正色以待。 昨日手下与陈浩南在铜锣湾起了冲突，死伤不算严重，但一大群从何兰带来的兄弟被警方拘捕。 光是保释就得花不少钱，更别提他先前已把资金投给了那个大马人。 虽说身为东星龙头，可眼下也是捉襟见肘。 赌船的事迟迟未定，心里一天不得安宁。 “南哥，那件事我和俊哥谈过了。我们觉得计划可行，但得换个人合作，路线也得改。至于赌王那边，我来处理，没问题。” 陈天东说完，和斧头俊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由他开口。 “怎么说？” 司徒浩南眉头微皱。最近心神不宁，火气上涌，不仅派人在别人地盘动手，连眼前这话都听得有些迷糊。 “很简单。我们信得过你在何兰的势力，可对你那位大马朋友……就不太放心了。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那位‘拿督’，该不会就是陈嘉南吧？浩南哥，你对他到底知道多少？” 陈天东慢悠悠喝了一口啤酒，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 司徒浩南一时语塞。 他对陈嘉南了解多少？ 几乎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对方自称是大马拿督，当初在何兰时，也只是请人验过身份证件，确认无误才答应合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如今被当面这么一问，他竟无言以对。 不过那人确实是拿督，在大马总该有些分量吧？ “呵，看浩南哥这表情，就知道你并不清楚。实话告诉你，陈嘉南能有今天，全靠他老丈人撑腰。而他老丈人，正是我们和联胜邓伯的老相识。所以他拿着这层关系，去找邓伯牵线，想搭上洪兴的蒋天养——这事你应该听说过。” 陈天东放下酒瓶，嘴角微扬。 “但我们邓伯向来谨慎。突然冒出个女婿要办事，哪能轻易相信？前两天我亲自派人去了趟大马查探。浩南哥，你想不想知道，我挖到了什么？” “哦？莫非那个拿督是假的？” 司徒浩南顿时来了兴趣。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当初他只想着验证证件真伪，却没想过追根溯源，派人实地查访。 真是年纪越大，越懂得稳中求胜。 当初他坐上龙头位置时，最怕的就是本叔倚仗资历插手太多，像和联胜邓伯那样，在东星再立个说一不二的老前辈。 可后来本叔专心做生意，几乎不再理会社团事务，他也渐渐安心下来。 如今目睹和联胜内部被太上皇架空的局面，他反倒开始期盼本叔能多管些事。 若本叔还在掌权，面对陈嘉南这种来历不明的大马人，必定会派人追查到底，不会像现在这样，仅凭几句传言就轻易相信。 “哈哈！他确实当过拿督，但早不是了。这人跟大马的黑帮有勾结，证据都被条子掌握，现在正被通缉呢。浩南哥不知道也不奇怪，消息还没传开，我也是刚从小弟那边听说，所以立刻约你出来，就是想提醒你一声，别被这扑街骗了。” “浩南哥该不会已经在他身上投钱了吧？不过还好，他人还在香江，钱还能追回来。只是听说他正和洪兴那个浩南哥合伙搞赌场，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东星和洪兴一向不对付，莫非你还打算把他们拉进来掺和？” 陈天东笑着摇头，话里带着试探。 第588章 勾起了野心 说到一半，他瞥见司徒浩南脸色微变，心里顿时有数——这位浩南哥显然已经在陈嘉南身上砸了不少本钱。 好在赌船还没开张，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倒不至于。他跟陈浩南合作是他们私下的事，与我们无关。这点两位尽管放心。” 司徒浩南一听到“洪兴那位浩南哥”几个字，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般。 在何兰，他是人人敬称的浩南哥，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扛把子。 可一到香江，提起浩南哥，无论是路人还是自家小弟小妹，第一个想到的都是铜锣湾的陈浩南。 这让他恨不得撕了那块招牌。 乌鸦、笑面虎、雷耀阳要对付陈浩南，为的是地盘、利益。 而他不同，他在何兰势力庞大，根本不稀罕铜锣湾那一片小天地。 他恨的是那个名字——浩南哥。 凭什么一个区区铜锣湾的小头目，也能配叫浩南哥？ 他要让整个江湖明白，浩南这个名字，只属于一个人，那就是东星龙头，司徒浩南。 至于陈浩南？算什么东西！ 但这念头他只能藏在心里，不便宣之于口。 “浩南哥心里有谱我们就踏实了。无论你作何打算，我和俊哥都不会干涉。只是那陈嘉南，毕竟算是邓伯老友的女婿，将来若真动了手，还请留他一条命，我也好带人回去给邓伯一个交代。” 陈天东点头，语气平和，像是理解，又像提醒。 “当然可以，但你刚才说的换条路子具体是指什么？” 司徒浩南微微颔首。 他和这位大马来的兄弟合作，图的无非两件事：一是赌船项目大发利市，二是设局让陈嘉南吃个大亏。 前者虽未立刻落地，可如今已结识靓仔东与斧头俊，更得知他们另搭上了实力派新伙伴，目标也算基本达成。 至于陈嘉南，眼下已无关紧要。 既然如此，不如顺势推他一把，让他栽得狠些。 原本胆敢耍他的人都没好果子吃，但念在靓仔东查清那扑街底细后专程赶来提醒，及时止损，这份情面不能不领。 再说，这陈嘉南不止骗了他，恐怕连和联胜那位太上皇也一并蒙在鼓里。 就算真是邓伯老友的女婿，往后怕也难有好结局。 想通这点，司徒浩南心里舒坦多了。 不再纠结陈嘉南的身份，转而追问起靓仔东口中“不走大马”的新计划。 “浩南哥听说过倭国山田组的中岛副会长吧？我和俊哥跟他有些交情。你看看倭国这几年的发展，比起大马简直是天壤之别。山田组的能量也不是那边一个拿督能比的。我们打算干脆把大马线撤了，拉中岛进来。以后赌船跑三条线路——何兰、倭国、香江。何兰靠你撑场，倭国靠山田组罩着，香江这边有我们兄弟顶上。我再跟贺生打声招呼，铺开局面，财路自然滚滚来。” 两瓶啤酒下肚，陈天东越说越起劲，眼神发亮，仿佛已经看见金流如潮。 “说得对！比起那个大马拿督，中岛咱们摸得清楚，合作起来踏实。干咱们这行，图的不就是个稳字？” 斧头俊也被弟弟煽得热血上头，“砰”地一声把酒瓶顿在茶几上，抬手就往司徒浩南肩上一拍，力道十足。 “咳……咳……没问题，有山田组加入，那是最好不过。” 司徒浩南被拍得胸口一闷，接连咳嗽几声，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兴奋。他和斧头俊一样，已经被勾起了野心。 脑海里浮现出赌船启航后穿梭于香江、何兰、倭国之间的画面，钞票如雪片般飞入囊中，那种快感，简直让人浑身发烫。 “好！浩南哥点头了，俊哥你赶紧联系中岛，大家坐下来细谈。” “菲姐！叫人进来……” 见司徒浩南双眼放光，显然已陷入憧憬，陈天东也不再多言。 交代完正事后，他朝门口高声喊了一句。 正事已毕，接下来，是该放松了。 司徒浩南向来行事利落，答应的事从不拖沓。 前脚刚提了一句要给斧头俊的地盘调几个何兰妞过去，后脚人就送到了。 他挑人的标准显然比乌鸦和雷耀阳高出一截，来的姑娘个个模样出众，气质也更胜一筹。 “豪哥，那个女人已经下去陪胖子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第二天黄昏，阿忠家中，张子豪与阿忠坐在桌边默默喝着啤酒，气氛沉闷。 不多时，鸡雄和大壮推门进来。 两人接过阿忠递来的酒瓶，鸡雄抿了一口便开口问道。 兄弟虽折了一个，还是被合作方除掉的，但活儿还得照做。 胖子的死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对方居然动用了狙击手，这种只在银幕上见过的手段，说明对手远非他们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若再犹豫不决，说不定哪天自己也会突然倒下，眉心开花，死都闭不上眼。 他才刚尝到甜头，女人还没玩够，听闻有钱人常包七大洲的洋妞，他连一个都没碰过，哪甘心现在就死？ 料理完胖子的后事回到据点，见张子豪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终于按捺不住发问。 “……今晚动手。姓林的刚下班，大概率会陪秘书吃饭，九点左右才会去她住处。喝完这瓶酒，鸡雄你和大壮去准备工具。我和阿忠先去路上蹲点。不过我先说一句，胖子的事是个警钟。以后出门，全都给我夹紧尾巴做人。我不希望再有谁躺在棺材里，让我亲自收尸。” 张子豪一口气灌完整瓶啤酒，沉默片刻，抬眼扫视其余三人，语气低沉却坚定。 胖子之死让他想了很多。 他反省了自己的疏忽——一群原本穷困潦倒的人突然暴富，心态必然失衡。 连一向老实的胖子都能为一个女人挥霍几十万，其他人呢？他自己拿到林姓男子那份厚厚的情报后，沉迷于细节，忽略了团队的心理变化。 正是他的疏忽，导致未能提前警告兄弟们。 尤其是鸡雄。 从小一起长大，他太清楚这家伙是什么德行。 若再不出声提醒，下一个中弹的恐怕就是他了。这人从小脑袋里想的都是那点事儿。 “豪哥你放心，我懂。” 感受到张子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鸡雄连忙点头。 第589章 动起绑架的念头 这次真把他吓破了胆，这两天夜里总是惊醒，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额头。 现在他对玩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他只想尽快干完几票，和那伙人做完交易，然后立刻离开香江。 去哪儿都行，只要不再留在这块是非之地，免得哪天无声无息就被人抹了脖子。 “走吧。” 鸡雄点头答应得干脆，可张子豪心里清楚得很，这家伙嘴上说得爽快，转头看见个漂亮姑娘就能把诺言抛到九霄云外。 他也没多劝，人这辈子改不了的毛病多了去了，公鸡打鸣还能停？狗见了屎还能扭头？ 九点半刚过，蓝田村通往外界的必经小路旁，一片漆黑。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里面坐着四个人，全都戴着黑色面罩，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张子豪低头看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份情报。 他向来不耐烦翻书，但记性好得出奇。 今天是每月第三个星期六，林姓富豪照例七点下班，带着女秘书去中环吃西餐，饭局结束刚好九点半左右，之后顺理成章送她回家，留宿一晚——这是铁打的规律。 资料写得清清楚楚，那个提供消息的混蛋没理由撒谎。 可眼下已经九点三十五，路上连个车影都没有。难道出了岔子？临时改了行程？还是……被人抢先一步动了手？ 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事最怕节外生枝。 一旦出乱子，后续动作全得打乱。 更麻烦的是，姓林的不只是有钱，还是爵士头衔加身的人物。 要是香江那边知道他出了事，警队立马就会倾巢而出。那些警察真那么好糊弄，当年连浩龙、倪家这些人又怎会落得个灰飞烟灭？ “豪哥，来了！三辆车……” 阿忠突然压低声音，目光紧盯远处微弱的灯光。 张子豪立刻探身往前看。 果不其然，三辆轿车正从坡道缓缓驶上，借着残存的路灯光影，能辨出前后两辆是奔驰，中间那辆是加长版劳斯莱斯——目标就在其中。 “前后是保镖车，你们三个负责控制，谁敢抬头就直接开火。五分钟内，必须把人带走。”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块铁。 “明白！” 阿忠三人握紧手中的AK，指节发白，齐齐点头。 对面阵容比预想中更强，足足多出一辆护卫车。 而他们这边少了一人，还可能要动手枪战。第一次干这么大的活，谁心里都不踏实。 豪哥说过，能不开枪就别开。 枪声一响，弹壳、火药残留、目击者……全是线索。 条子顺着藤就能摸到根。 谁都喜欢枪，谁做梦不想横扫千军。 可真到了要扣扳机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3……2……1！走！” 张子豪蹲在坡顶，目光死死锁住下方缓缓驶来的三辆车。 他嘴里轻轻吐出三个数字，第一辆车刚一掠过，他立刻抬手示意阿忠点火。 “轰！” 那辆破旧的面包车猛然冲下斜坡，狠狠撞上中间的加长版劳斯莱斯，金属撞击声划破夜空。 “谁干的？” “糟了！是劫匪，快跑啊——” “跑个鬼！你瞧见那人手里端的是啥？我这儿就一把左轮，你让我拿什么跟他拼？” 黑夜中变故骤起，前头那辆车毫无防备，司机兼保镖往前开了十几米才猛地踩停。 后面的随行车却反应迅速，保镖一见老板座驾遭袭，立刻准备下车救人。 车门还没拉开，一个戴面具、扛着AK的身影已从面包车上跳下。 后排一名血气方刚的小弟抓起背后的左轮就要往外冲，却被副驾驶的同伴一把拽回。 “你疯啦？咱们是矮个子出身，动刀还行，现在对面可是AK扫射，六发子弹算个啥？” “可这林姓老板平时待我们不薄，工钱也从没拖欠，就这么看着不管？” 被拉住的汉子一脸不甘，扭头质问同伴。 “好个屁！他天天搂着姑娘胡来，哪次带你开过荤？一个月两万块就想让你送命？” “对啊，他活得那么风光，真出了事也算值了。你连女人都没碰过，死了多冤？”后座两人急忙劝阻。 外面那人可正提着枪守着呢，迟迟没开火，纯粹是因为没人敢开门挑衅。 要是让这个愣头青真把车门推开，谁知道那劫匪会不会直接扣下扳机连射？ 这种狠角色他们听说过不少，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眼里只有钱，哪管人命。 “我……” 那壮汉怔住了，手停在车门把手上，脑海里闪过隔壁阿芬温婉的笑容——他连人家小手都没牵过一次，若就这么死了，好像确实太不值。 “算了……先看看外头动静。” 见他终于缩回手，车内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平日里有这般讲义气的兄弟，打架砍人能当先锋，那是好事。 可眼下这局面，只觉得这“刀”太锋利，反伤己身。 你能替人挡刀，能替人挡子弹吗？ “钟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车内，那位女秘书脸色惨白，紧紧贴在中间怀里，声音颤抖。 她不是装柔弱，而是真的吓坏了。 那个戴着超级赛亚人面具、手持步枪的男人就站在车外，像从地狱爬出来的煞神。 她在海外学习秘书专业长达十余年，最终选择回到香江发展，只因这里从未出现过富豪遭绑架的案例。 香江的富人或许吝啬，特别是她的上司林姓老板，两人同居已逾一年，他却仍让她住在乡下的旧屋，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不肯赠予。 但至少，这里安稳。 可如今，车窗外站着一名手持长枪、气势逼人的男子，名叫迟。 连这片净土也开始有人动起绑架的念头了…… “不……不要紧，别慌，只要我们不下车、不开门，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 “阿涛，快打电话报警！” 林老板抱着瑟瑟发抖的女秘书，平日里见她这般模样早已心猿意马，此刻却全无心思。 肥厚的手掌不停擦拭额头冷汗，一边催促司机联系警方，一边在心里默念感谢那个已故的大哥——不仅将万贯家财留给他，还曾花重金改装这辆座驾。 若非大哥当年一掷千金，哪有今日保命之机？ “老板……手机没信号……” “老……老板，这车……能防炸吗？” 司机打开隔板窗口，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忽然瞥见窗外那人手中多出一块tNt炸药，顿时面如土色，结巴着开口。 第590章 图的是钱，不是杀人立威 “大……大哥！好汉！别动手！我马上下车！立刻就下！” 林老板本想怒斥司机胡言乱语，心想这车能防弹已是顶配，整个香江有几个富豪坐得起这种车？还指望防炸？可当他看清那块红色炸药时，魂飞魄散，急忙拉开车门往外爬，嘴里喊得响亮。 “……识相。” “请林老板上车，我们只为求财，不想闹出人命。警告你的人，别报警。” 张子豪盯着眼前这个滚下车的胖子，心中微讶。 此人怕成这样，竟不需威胁便主动配合。 他示意阿忠把人带走，顺手拍了拍那油光满面的脸颊，语气森然。 “是是是！我回去就告诉那几个女人，马上准备现金，有多少拿多少！不准报警！不然……她们和儿子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面对张子豪，林老板点头哈腰，卑微如奴；可一转身对司机下令时，又摆出昔日威严架势。 前后反差之大，连张子豪都忍不住暗叹。 “豪哥，前面那辆车也搞定了。这妞怎么处理？” 鸡雄与大壮走来，鸡雄目光牢牢锁住车内那位脸色苍白的女秘书。 这种档次的女人，绝非街头流莺可比，能做贴身秘书，必是精挑细选。 他早把先前在阿忠家中立下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 “把人一起带走，让她陪着林老板，别让他一个人太孤单。” 鸡雄戴着面具，脸上的神情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却暴露了内心的想法。 张子豪心里明白几分，却没有表露出来。 他扫了一眼车里的女人，确实长得惹眼，风情十足。 可他向来不靠情绪做事，目光转向身旁的林姓男人，略一思索，便打定主意连她也一并带走。 他清楚这姓林的家庭状况。 倘若只绑走他本人，家里那几位女眷和儿子未必会乖乖付钱——搞不好真敢赌一把，任由他死在匪徒手里，好顺理成章分掉财产。 这个姓林的跟家里人哪有什么情分可言，全是冲着钱来的。 可要是把这女人也抓走，让她陪在他身边，再放出风声说他在外头吃香喝辣、毫发无伤，情况或许就不同了。 若谁敢不交赎金，等他回去后翻脸清算，怕是连片瓦都留不下。 “不要……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女人一听这话，瞬间崩溃，哭着哀求。 但她并不蠢，刚才鸡雄看她的眼神赤裸裸地透着贪念，而其他三人却毫无波动。 于是她专挑鸡雄求饶，一边抽泣一边悄悄扯开衣领，露出半边肩头，窗户大开，盼着他能为美色动心，临阵倒戈。 哪怕闹一场内讧也好…… “闭嘴！上车！” 一声脆响撕裂空气，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她的幻想破灭了。 鸡雄——名字带个“雄”字，其实是条软脚虾。 张子豪他们叫他“鸡雄”，本是调侃他从没真正“雄起”过。 每次动手，他都缩在别人背后，打架时连大气都不敢出，此刻更是低着头，连看张子豪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大壮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记狠拍，正中女人脸颊。 她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顿时没了声响，乖乖爬上车，蜷缩在老板身边。 “走。” 张子豪环视四周，前后两辆车上那些保镖始终没敢轻举妄动，他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这些家伙还算识相，没上演什么忠仆救主的戏码，否则今晚还真不好收场。 他朝阿忠和鸡雄点了点头，几人陆续上车。 阿忠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在夜幕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街角。 “各位听着，老板说了，不准报警。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面包车刚走远，刚才在劫匪面前低头哈腰的司机忽然挺直了腰板，对着一众保镖冷冷开口。 啪啪啪——又是几声掌掴响起。 “啊！” 一名保镖被猛地推倒在地。 这位林爵士的专属司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威风。在这群人面前，他总算能摆摆谱，吆五喝六起来。 对他来说，教训几个没胆量的“矮骡子”，不过是家常便饭。 “砰——” 话音未落，枪响骤起。滚烫的液体溅上脸颊，视线瞬间被血色覆盖。 紧接着，连续不断的射击声撕裂空气，那些身着黑衣的保镖一个接一个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直到弹夹彻底打空，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早已千疮百孔，像是被钉死在地面的破布口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从第一声枪响到寂静降临，快得像一场幻觉。 司机瞪大双眼，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身体僵在原地，连心跳都仿佛停滞。 随后，两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缓步走来，手中握着尚未冷却的手枪。 他们站定在他面前，动作干脆利落，宛如电影中的冷面判官。 “记住老板的话，别报警，你可以走了。” 其中一人走近，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转向司机。 眼神冰冷，意思明确：我看清你了，别耍花招。 “明……明白！” 司机牙齿打颤，腿脚发软，几乎是爬着回到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一路向北狂飙，恨不得这车能生出翅膀。 能在林家当司机的人，脑子都不简单。 他当然明白，这些人全被灭口，唯独留下他，就是让他带话回去——别惹事，也别乱动。 就算没人警告，他也绝不会报警。 这些年跟在林家身边，豪门背后的暗流涌动，他看得太多。 那几个太太，各自带着儿子，表面和睦，背地里不知斗了多少回合。 一旦主人回不来，家产之争必然爆发，场面只会比戏台还激烈。 可这种争斗，轮不到他插手。 卷进去，轻则丢饭碗，重则丢性命。 现在这份差事虽然不算风光，但比起在外头跑出租，安稳多了，待遇也好得多。 再说，刚才那伙人虽手段狠辣，但从他们的言谈举止来看，并不像要取人性命。 他们绑走了秘书，还让她陪着老板一起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目标明确，图的是钱，不是杀人立威。 第591章 老林家那几个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况且，林家老爷是香江有名的富豪，还挂着爵士头衔。 谁敢在这地方动爵士？那等于扇英国女王的脸。正常人不会冒这种风险。 所以，这帮人很可能真如传言所说，是有底线的“生意人”。 只要不反抗，命就能保住。 司机握紧方向盘，额头冒汗，心里只盼着尽快回到宅邸，把话说清楚，然后缩进角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交了赎金之后，老板回来的可能性极大，接近八成。 只要他能稳住家里那几位夫人，不让她们轻举妄动报警，乖乖把钱付了，等他平安归来，发现这人替自己扛下麻烦，搞不好还会重重赏一笔。 就算没赏金，那位女秘书模样也不差，勉强也算有点意思…… “真是浪费时间，东哥到底看上这群人哪一点？到最后还不是得我们收尾。” 城外荒地，天养浩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嘴角一撇，满脸都是对张子豪那伙人的轻蔑。 毕竟跟他们混了一阵子，亲眼看着张子豪从什么都不懂的新手一步步走到今天，在他眼里，这家伙做事笨得像木头。 要留活口传递消息，一个就够了，偏偏留下一堆人，搞得局面失控，还得他们连夜赶来擦屁股。 这种基本判断都没有，以后怎么去国外绑架那些洋人富豪？ “喂，东哥，搞定了。和你说的一样，那家伙连保镖都没杀。” “嗯，按计划办。东哥交代过，这件事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手脚利落点，别等人发现。” 天养杰挂了电话，开始拖动尸体往两辆车上搬。 今晚是陈天东叫他们来的。 他担心姓林的富豪身边保镖太多，张子豪动脑子还行，真动枪就靠不住了。 果然，这人居然心软到连现场的保镖都放走——可这些不是普通闲人，是一群“矮骡子”。 矮骡子最爱干什么？当然是茶餐厅里吹牛嚼舌根。 谁晓得这些人活着回去，第二天会不会满街传开：香港十大富豪之一被绑了？整个港九新界怕是一夜沸腾。 …… “林老板，这几天委屈您在这儿住着。我这人最讲道义，只要您家人按时把钱送来，我保证您毫发无损，立刻放人。但要是您家人不配合，或者敢报警……”张子豪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脸色发白的林姓富豪，“您应该还记得前段时间那位姓刘的先生吧？新闻炒得沸沸扬扬。顺便问一句，您平时爱打高尔夫吗？” 说话间，他已经把人带到了元朗一栋老旧公屋。 这是阿忠以前住的地方，隐蔽又偏僻。进了屋，张子豪干脆摘下面罩，毫不避讳地坐在两人对面。 语气平和，态度亲切，完全没有凶神恶煞的模样，反倒像是老师在耐心开导学生。 没办法，他早把林家底细摸透了。 这位林老板家里明面上的太太就有六个，能继承家产的成年儿子十几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头要是真出了事，谁最高兴？根本不用猜。 “老林家那几个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张子豪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人嫁进来，图的无非是钱，有的背后站着财团，有的沾着江湖气息，谁也没把老头子当亲人看待。 她们巴不得他早点闭眼，好瓜分那笔天文数字般的财产。 这次不能照搬对付高尔夫刘的那一套。 那人虽说生活混乱，但至少有个真心待他的妻子撑场面。 可这位林老板呢？娶妻只为满足私欲，身子骨早被掏空，爬个楼梯都要人搀扶，风一吹就打哆嗦。 要是把他关进铁笼，一场感冒就能要了他的命。 人一死，赎金就成泡影。唯有让他吃得香、睡得稳，才能逼那些盼着他咽气的女人乖乖掏钱。 匪徒供着人质，听着荒唐，却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好……好的，劫匪先生您放心，我家里一定会给钱的！能不能……让我亲自打个电话？” 林姓富豪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上，女秘书靠在他肩上，他也顾不上怜香惜玉，只急着挺直腰板说话。生怕语气软了半分，惹来杀身之祸。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提出联系家人——这举动反倒让张子豪和阿忠愣住。 以往绑票，都是他们逼着人质打电话，哪有自己抢着来的？ 可林老板眼神里的恳切不像是装的。他不怕死，怕的是死法太离谱。 他知道高尔夫刘的事，甚至可以说，那套玩法就是他亲手带出来的。 最早就是他在私人会所里搞出来的名堂。 高尔夫刘倒霉，是因为碰上个不知深浅的女星，玩过了头。 而他自己这么多年下来毫发无损，靠的就是节制与掌控。 如今落到这帮人手里，万一他们也想试试那套游戏……他这把老骨头，哪还经得起折腾？ 他熬死了父亲，斗垮了兄长，才坐上今天的位置，享受荣华不过十来年，怎甘心以那种方式收场？ 更麻烦的是家里那几房妻妾和她们的儿子们。 一个个豺狼虎豹，只等他断气就开撕。 光靠司机阿涛传话，压根镇不住场面。 必须由他亲口下令，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准备赎金。 谁敢拖延，别怪他临死前改遗嘱。 …… “你说什么？老爷被人绑了？那些保镖全没了？” “天啊！爹地出事了？！” 另一边，司机阿涛一路狂飙，轮胎摩擦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引得路人侧目，连交警都来不及反应。 车子猛地刹停在林宅门前，消息如同炸雷般传入内院。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林家几个太太刚起身梳洗，便见司机阿涛急匆匆闯入，鞋都没脱稳就开口报信。 消息一出，众人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 先是瞪眼张嘴，继而眼神飘忽，有人悄悄压着嘴角，生怕笑意太早露了底。 阿涛看得直摇头，心想这宅子里的戏，比茶楼说书还精彩。 “到底是谁干的？叫人把港九新界翻个底朝天，谁敢动我男人，我让他全家喝西北风！” “妈说得对！我马上联系舅舅，这种人留不得，胆子都快上天了！” 说话的是二太太和她儿子，嗓门拔得高，脸上怒容毕现，可眼底那抹亮光，分明藏不住。 阿涛低头搓着手，声音压得几乎贴地：“二太太……动手的人身手不凡，枪法尤其准。您给老爷安排的保镖，十秒不到全撂倒了，就两个人出手，子弹从头到尾没落空过。我站在中间，他们扫了几十枪，连我衣角都没碰着——像是正规部队出来的。咱们那些街头混饭吃的兄弟，怕是撞上去都不够人家热身。” 第592章 准备赎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有……老板被带走前交代，谁要是报警，他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任何人。”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什么？这话……真是老爷亲口说的？”二太太猛地站起，手指掐进掌心。 不止她震惊，其他几位太太也都僵在原地。 可细细一想，又觉得这话说得极像那个男人的作风。 外人都道林老爷不过是个靠祖荫吃饭的花花公子，运气好才掌了家业。 可她们清楚得很——当年大哥猝然离世，是他从大侄女手里硬生生夺回权柄；这十多年来生意虽有起伏，却始终位列香江华人富豪前十。 商场如猎场，弱者活不过一季。一个真正的纨绔，能在这位置上坐十多年？ 想到这儿，原先盘算着借警察之手逼绑匪撕票的人，顿时熄了念头。 姐妹之间再怎么争，也明白一条死线——谁报警，谁就等于亲手毁掉所有人的指望。 最后得益的，只会是外面那些等着分羹的女人和私生子。 阿涛默默退到门边，心里叹一句：在这香江，活着已经够难，活得明白更难。 林家几位夫人对丈夫在外有多少情人和私生子女毫无头绪，曾花重金雇侦探调查，结果对方次日便上门退还酬金。 并非线索太少或过于隐蔽，而是牵涉人数之巨超乎想象，连职业侦探都险些精神崩溃。 “是的，大太太，那些绑匪把老板的女秘书也一并带走了。” 面对一群怒气冲冲的正室与挥霍成性的子女，司机阿涛态度恭敬，语气低缓。 但他仍小心翼翼地点头补充了一句。 这话明里是汇报，实则是提醒：若不尽快筹钱，万一老板在危急关头将财产全数移交那名女子，诸位夫人恐怕将颗粒无收。 “那个贱人……” 此言一出，带有西洋血统的大太太当场失控，牙关紧咬。 丈夫与秘书的暧昧关系，向来是家中默许却不点破的秘密。 整个香江，能称得上洁身自好的富豪寥寥无几。 她从二少爷时期便嫁入林家，熬了几十年才走到今日，若最终家产落入外室之手，岂非白白奉献一生？ 不只是她，其余几位夫人同样愤恨难平，却又束手无策。 更令人恼火的是，绑匪竟连那女人也不放过——你们劫财就劫财，为何非要带上那个狐媚子？难道还怕她在家里寂寞，特地掳去作陪？ 莫非这群人竟还有几分“情义”，知道林老爷离不得女人，顺道捎上一个解闷？ 可没过多久，众人渐渐冷静。 彼此对视一眼，心知肚明：平日争风吃醋、暗斗不断也就罢了，如今危机临门，若再不联手，只怕真要被彻底架空。 “现在该怎么办？” 几位夫人聚拢商议，完全无视站在一旁的阿涛。 她们的儿女则在外围形成人墙，严密防范任何风吹草动。 开口的是那位混血大太太。 虽为元配，她在众妻中根基最浅。 独女出身，母亲早逝，由一位无名无分的洋人父亲抚养成人。 那男人早已去世十余年，在林家众多妻妾中，她名义上居首，实则势力最弱。 正因如此，她最无法承受一无所有的结局——她和儿子的未来，全系于此。 “还能怎样？准备赎金，等电话。” 二太太终于发话，语气干脆。她出身江湖，行事果决。 既然老头子执意宠幸外面的女人，眼下也只能先把他救回来。 否则，这些年她所付出的一切，岂不全都打了水漂？ “我同意。” “同意。” “我也算一个。” 其余三人相继点头，眼神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心。她们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绝不能让旁人轻易摘果。 “夫人，电话，好像是老爷打来的……” 一名菲佣快步跑进厅堂，手里紧握着听筒，语气带着几分慌张。 “老爷？” 几位太太几乎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脸上写满错愕，仿佛听见了不可能发生的事。 人不是已经被抓走了吗？怎么还有空打电话回来？ “声音……确实是老爷的。” 菲佣被盯得有些发怵，但仍坚持自己的判断。 那低沉有力的嗓音，和十几年前每夜敲开她房门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她不会记错。 众人又把视线投向司机阿涛。 你不是说老爷遭绑了吗？那这通电话是怎么回事？ “这……” 阿涛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盯着几位太太和小姐的脸，心头直打鼓。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这帮绑匪也太离谱了吧，还准许人打电话回家？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就不怕暴露行踪？ 可转念一想，那两个身手如鬼魅般的家伙，的确不像会怕这些琐事的人。 “喂？是你吗，老爷？” 见没人接话，二太太阿凤一把接过电话，贴到耳边。 “是我。你现在给我听着，阿凤。别管你在搞什么名堂，马上联系公司财务，准备十亿旧钞，不连号。后天中午会有人上门取钱。要是我没见到钱，当场立遗嘱，你们所有人，一分钱都别想拿！听明白没有？” 话筒里传出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字字如锤，尽显昔日掌权者的气势。 “明……明白了，我们立刻安排……” 不仅是阿凤，其他几位太太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熟悉得令人窒息——正是那个老家伙无疑。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在电话里的状态根本不像人质，倒像是在自家书房发号施令，精神抖擞，毫无惧意。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几位太太，此刻面色煞白，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阿涛默默看着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这些女人变脸的速度，他早见识过太多次。 毕竟，比这更荒唐的场面，他也经历过。 “嗯，办妥了。” 电话那头，元朗乡下一处老宅内，那位姓林的富豪挂断通话，满意地将手机递给张子豪。 “林老板果然识时务，要是人人都像您这般配合，我们省心多了。” 张子豪笑了笑，随即转向身旁两人：“阿忠、大壮，你们这两天留下看住他们。鸡雄，跟我走。” 第593章 自掏腰包贴补开销 话毕，他拍了拍林老板的肩，起身出门。风一吹，门“啪”地关上。 “你这混账东西，先前在阿忠屋里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了？” “差一点就把整盘棋给毁了。” 一出门口，张子豪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鸡雄脸上，顺势揪住他衣领，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怒意。 “记…记得，豪哥我晓得错了，真不干了，再不敢了。” 鸡雄捂着火辣的脸颊，缩着脖子低声应答。 “我告诉你，要是下次你还管不住那玩意儿，别怪我动手，切了它让你清心寡欲，总比横着出去强。” 望着眼前这副怂样，张子豪心里一阵烦闷。这毛病从小就有，他也只能吓唬几句。 真动刀？那是自家兄弟，哪下得了手？ 他已经替一个弟兄收过尸，不想再为另一个收第二次。 可鸡雄这性子，他夜里都睡不安稳，生怕哪天噩耗又来敲门。 “豪哥……我发誓，真的改了，你信我。” 鸡雄盯着张子豪的眼神，仿佛对方真会拿刀上来，浑身一激灵，连连点头。 “最好说到做到。回去立刻锁门闭户，没我准话，不准踏出家门半步，更不准去找那些女人。” 张子豪伸出手指，直指鸡雄鼻尖，语气不容反驳。 “喇叭，陈浩南那边死了个小弟，有什么风吹草动？” 清晨，陈天东从菲姐住处出来，懒散地坐进车后座，一边揉眼一边开口。 昨晚他又验证了一件事：东星的浩南哥，比电影里洪兴那位硬得多。 洪兴浩南能赢全靠剧本护体——正宗毛子伏特加，小马哥喝两杯就打哆嗦，人家浩南哥一口气干掉好几瓶，还能笑着搂妹走人。 这种底子，换成真实江湖，几瓶啤酒就趴下的洪兴浩南凭什么赢？ “暂时没动静。昨天浩南带铜锣湾的人在警署前拜完那个蕉皮就撤了，晚上也没闹事。倒是听说今早他去银行抵押了铜锣湾几家酒吧套现。还有，豹哥一早找你，电话打不通，跑去酒吧等了半天，像是有急事。” 喇叭轻摇头，语气平稳。 “阿豹？他又搞什么名堂？他那个白月光不是回学校念书去了？” 陈天东掏出怀里的手机一看，果然黑着屏，电量耗尽。 陈浩南抵押酒吧套现，他并不意外。 这人当铜锣湾老大也不短了，说得好听是踏实本分，说得难听就是死脑筋。 除了收保护费、开赌档、做黄赌毒那一套，别的路子他根本不会走。 洪兴从不碰白粉生意，主要收入来自陀费和澳门赌场的分成，日子本来过得还算安稳。 其他堂口相对平静，唯独铜锣湾自古就是是非之地，香江哪个帮派不想在这里占一席之地？当年联胜曾动过念头要杀进铜锣湾，结果被邓伯一句话压了下去。 “铜锣湾是洪兴的根本”，这话不是白说的。 东星和洪兴早已为此地争得头破血流，若再多几个势力搅局，整条街怕是连警察都没法收场。 正因如此，警局高层才特意请邓伯喝了一杯茶。 如今铜锣湾大半地盘虽握在洪兴手中，但从大佬b到如今的陈浩南，从未有过一天真正太平。这里的地盘大、事多，需要的人手自然也最多，远超其他堂口。 要守住局面，人少了根本撑不住。再加上历任铜锣湾扛把子都是龙头重点扶持的角色，“陈浩南”这三个字也因此始终响亮，吸引无数小弟蜂拥而至。 人越多，麻烦越大。 洪兴在铜锣湾的地盘再广，岗位也就那么多，一个位置只能站一个人，根本无法安置所有投奔而来的小弟。 可场子还得有人守，怎么办？ 钱，只能从扛把子自己腰包里掏。 就像当年同叔在旺角，三条街的范围，就算把扫地的也算上，顶多养活一千多人，已是极限。陈天东早年在旺角只有两条街时，手下几百人已让他捉襟见肘，常常自掏腰包贴补开销。 后来同叔出事入狱，陈天东接手那将近三千人的队伍，光是想到这数字就两腿发软。 若不是他拼命找路子赚钱，恐怕早跟阿豹和高晋一样，跑去兰桂坊靠出卖自己换饭吃了。 而陈浩南接手的局面比当年陈天东接同叔时还难。 之前接连被乌鸦、笑面虎冲击，积蓄早就见底，他又不像别人会搞钱，只能学大佬b那样一声不吭，默默从自己在赌场的分红里抽钱养人。 也正因如此，当有风声传出——大佬b做了这么多年铜锣湾话事人，死后银行账户竟不足三千万时，许多人难以置信。 “他在位那么久，带那么多人，哪怕全去兰桂坊跳舞，这些年赚的也不止这个数啊……” 陈浩南比起大佬b多少有点优势，至少能掌管澳门一家赌场，分红也拿得多些。 这或许是因为大佬b的底细被揭开后，蒋天生脸上无光，于是让陈浩南接手赌场，多分点钱也算是一种补偿。 在他眼里，陈浩南和大佬b其实没太大差别，都是为蒋家卖命的人，到头来依旧两手空空。 陈嘉南设局拉陈浩南入伙开赌场，即便说要他出钱，也不会开口太大数目。 毕竟吹得太离谱反而惹人怀疑，陈浩南又不傻，难道真以为能在香江复制澳门那种大型皇家酒店赌场？ 当警察是摆设吗？ 洋人虽然一心捞钱，但做事有分寸，知道哪些财能发，哪些碰了会出事。 万一闹大了传回本国，一纸调令就得灰溜溜回去坐牢。 因此，在香江想光明正大开个像样的赌场几乎不可能。 多数只能做地下生意，比如他在尖东酒店里搞的那种——规模有限，两间贵宾厅加十几张赌桌已是极限。 这种体量在澳门根本不算什么，但在香江已经是洋人能容忍的顶格配置。 这也解释了为何香江明明不缺赌场，许多有钱人还是宁愿跑去澳门撒钱。 那边玩得痛快，这边提心吊胆，怕哪天手气不好撞上扫荡，进了局子还丢脸。 所以陈嘉南就算骗陈浩南投资，也不会让他掏太多，几百万到一千万封顶。 毕竟开赌场也得打点洋人关系，拿点钱出来也算说得过去。 可问题来了——陈浩南身为铜锣湾话事人，连一千万都拿不出来，还得去银行抵押酒吧套现。 堂堂扛把子落到这步田地，也算是够凄凉的了…… 暂且不提他抵押酒吧的事，眼下更让他纳闷的是阿豹一大早找他到底有何事。 最近阿豹像是变了个人，白月光放假回来后，就把场子交给阿Kiss和阿华，除了偶尔带小舅子出门透透气，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和那个女人黏在一起……估计是太久没“挖井”，难得人家回来一趟，自然要补个够。 第594章 换个身份 “还没呢，小武说他姐还有两个月假期。” 喇叭摇了摇头。 “……说真的，外国学校还真舒服，动不动就放这么久假。先回酒吧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听罢，陈天东挥了挥手。 都怪那个该死的马来西亚人，害得他这几天忙得团团转，好几天没陪梦娜姐她们了。 本来打算今天回家好好当个贴心男人，现在又泡汤了。 阿豹的那位心上人难得休息，若非要紧事，他绝不会丢下她跑来陈天东这儿闲聊。 平时早晨，他都陪着她在家里练瑜伽，哪会一大清早冲进酒吧叨扰。 一个小时过去。 陈天东推开了酒吧的门。 白天的街道安静，店门虽开，却不营业。 香江的人忙于生计，上班族挤在写字楼里，混江湖的也多半还在梦中，没人会在日头高挂时走进酒吧喝酒取乐。 开门只为一件事——让巡逻的警察路过时瞧见吧台正中央那张照片。 照片里，陈天东和“一哥”并肩而立，笑容坦荡。 自打挂上这张合照，旺角这一带的条子再没进来找过麻烦。 比起神龛里的关二爷，这张照片显然更管用。 他走向办公室，刚进门就看见阿豹歪在沙发上，手里拎着一瓶拉菲，地上已横着两个空瓶。 幸好阿俊还在某位姑娘身边缠绵未归，不然梦娜姐每月特地送来的几支贵酒，怕是又要被这厮喝得一干二净。 “你不去陪你的宝贝，跑我这儿糟蹋酒？” 陈天东坐下，点燃一支万宝路，语气懒散。 “嗝……亚飞和亚基今早打电话来，说在弯弯待不下去了，准备回港。” 阿豹打了个酒嗝，勉强坐直了些。 “什么情况？” 陈天东眉梢微动，声音依旧平淡，心里却已警觉。 之前明明安排吉米给他们弄了两家电子游戏厅，生意安稳，怎么突然撑不住了？ 飞基双煞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止一次。 上次韩宾提到周朝先收了两个从香江过去的兄弟，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 能把自己老大坑到那种地步的，放眼整个圈子，也就这两人够格。 “唉，说来也是离奇。” 阿豹抹了把脸，压低声音：“原本他们在那边过得挺顺，有本地老板照应，日子舒坦。可前阵子周朝先去了他们的场子，不知怎的，竟看上了他们，当场收为手下。两人当然乐意，立马换了靠山。可这才多久？四海帮接连被政府盯上，其他帮派趁机抢地盘。昨晚最邪门——周朝先开车过铁路口，车子好端端地熄火，下一秒就被火车撞成碎片，人也没留下全尸……” 讲到这里，阿豹脖子一缩，仿佛冷风穿堂而过。 他以前听老大提起亚飞亚基的“战绩”，只当是夸大其词。 毕竟他自己被丁益蟹砍那次，也不能全怪他们，自己也有疏忽。 老大对那两人太过忌惮，甚至有些神神道道。 他不信那些玄乎的事，但也不想争辩，干脆由着老大做主，把人送走了事。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亚飞和亚基把事情的来龙脉讲完，陈天东心里那点怀疑也烟消云散。 这两人还真是命硬得能压过龙头的人物。 四海帮在三联帮沉寂之后，早就是弯弯最庞大的势力，周朝先坐镇帮主之位，权势滔天。 可就这么一个人，竟被亚飞和亚基搅得身败名裂，最后死得离奇——火车头碾过，连全尸都没留下。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两人居然还要回来。 阿豹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敲着膝盖，心里一阵阵发凉。 论辈分，他确实是亚飞和亚基的引路人，当年亲自为他们开香堂入会，名正言顺的老大。 小弟想归巢，他总不能拦着不让进门。 可一旦他们踏进香江，麻烦就该轮到他了。 他不过是个和联胜的小堂主，放在整个江湖里，连个响动都算不上。 比起周朝先那种统领一方的大佬，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多了几栋楼和账户里的数字。 可问题是，亚飞和亚基走到哪儿，哪儿出事。 周朝先撑了不到三个月，他不知道自己能挺几天。 赶他们留在弯弯？没理由。 断绝关系？江湖道义上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只能来找陈天东。 “……这两人，身上带着血光。” 陈天东低声开口，眼尾微微一抽。 电影里的周朝先本不该那样收场，可现实却被彻底扭曲。原本的剧情被硬生生掰断，只因这两人一出手，命运就跟着崩塌。 “可不是嘛。”阿豹声音发颤，“他们前脚落地，我后脚就得进棺材。东哥，你得救我啊。” 他说着几乎要跪下来，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收了这两个灾星做徒弟？ 陈天东沉默片刻，缓缓道：“也不是没路走。他们想回来，是因为四海帮垮了，周朝先死了，仇家追着不放，在那边待不下去。那你干脆给他们找个新靠山不就行了？弯弯又不止一个周朝先，还有三联帮，有天道盟，总有吃得下这盘棋的人。” 阿豹愣住，随即苦笑：“可谁敢收这种煞星？谁沾谁倒霉。” “那就让他们换个身份。”陈天东目光沉静，“要么远离他们，眼不见为净；要么亲手了结；再不然，逼他们金盆洗手，从此不再碰江湖事。” 屋内一时寂静。 窗外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第二个法子显然走不通。 这两人既不敢拼命，也打不过人，可偏偏命大得很，从小在香江各大帮派之间钻来钻去，居然毫发无伤地活到了今天。 别说普通手段，怕是连“过肩龙”“睁眼关公”这类狠角色都收不了他们。 所以他当初才让阿豹把他们支去弯弯，干脆让他们去搅乱那边的地头蛇和角头势力，眼不见心不烦。 第三个办法眼下更难实现。 这两人自小耳濡目染，早已把江湖当成信仰，那份执念比传说中的“海洋之心”还要牢固。 如今想让他们洗手不干？根本没门。电影里还得靠一个叫“关公”的狠人出现，亲手撕开江湖的假面具，让他们看清刀口舔血的下场，这才吓得他们决心退出。 可现实里……他混了这么多年，压根没听过香江有谁敢叫“关公”。 谁敢用这名字，不是自己找死吗？ 关二爷是黑白两道共同敬奉的神明，随便拿这名号出来招摇，等于往枪口上撞。 没有那个剧情里的“关公”现身，指望这两人主动回头，纯属做梦。 第595章 寻死也不带这么玩的 他对陌生人演个反派无所谓，可这两人毕竟是阿豹的手下，算得上自家兄弟。 他总不能亲手设局让他们送命吧？再说了，万一真出事，阿豹不得寒心？ 要想保住阿豹不被这两人连累，唯一的路就是让他们继续留在弯弯。 可要让他们待得住，就得找个够分量的大人物罩着，至少得有能力摆平司法厅长那档子事。 这才是让他头疼的地方。 他对弯弯的江湖根本不了解，只知道几个帮派的名字，像什么三联帮之类。 雷公死了，丁瑶也倒台了，三联帮如今低调得像条野狗。 就算还有实力，现在的代理帮主金爷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为了两个无名小卒去得罪司法厅长？哪怕他亲自登门求情，人家也不一定买账。 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他知道这个金爷处事圆滑，正因如此，三联帮才能在帮主空缺的情况下撑到现在，等雷公那个洋鬼子儿子——步惊云……不对，雷复轰回来接班。 这种人讲面子，只要礼数到位，未必不会松口。 “老大，你真有办法？我们认识的也就三联帮了，可现在那位代理帮主，咱根本不熟。” 阿豹刚露出点喜色，语气又沉了下来。 他们跟雷公、丁瑶关系不错，丁瑶甚至还被他老大睡过几回。 可如今人死灯灭，新上来的金爷是谁，他连脸都没见过，过去的事也从不上心。 现在贸然上门求助，人家理不理都是未知数。 “混江湖，哪有一上来就熟的？你以前上那些女人之前，跟她们很熟吗？” “斧头俊联系了中岛，他这两天就会从倭国来香江，有些事要当面谈。你让吉米那边先在弯弯多留几天，打个电话让他帮把手，过两天我陪你走一趟。”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这家伙平日里撩妹花天酒地，什么时候见他这么上心过，这会儿倒装起正经来了。 “中岛？找他来干什么？该不会是想把老鬼敏那批货转手卖给他吧？” 阿豹一听，反倒不急了，身子往后一靠，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家陪女友，江湖上的风吹草动没怎么留意。 只知道老大之前提过一句，想把从老鬼敏那儿弄来的货往倭国送。 毕竟二十几吨的量，烧了都心疼。 “风头还没过去，那批货暂时动不得。”陈天东摆了摆手，“这次中岛来，是为赌船的事。你在家逍遥几天，外面可热闹了——司徒浩南在何兰认识了个大马人，自称拿督，说是邓伯老友的女婿。结果呢？这人早被大马通缉，还想拿这层关系忽悠司徒来找我合伙搞赌船。斧头俊和我觉得主意不错，但那大马人明显不能信，干脆换中岛进来。以后何兰、倭国、香江三条线轮着跑。” 他说得平静，却把底细全摊开了。 这生意他投了股，阿豹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自然也算一份，没必要藏着掖着。 “哈！我才歇几天，就冒出个大马拿督？”阿豹差点笑出声，“这货是嫌命太长了吧？敢坑东星龙头？他人现在在哪？” 他对赌船兴趣不大，偶尔玩两把图个乐，对赌场本身没半点向往。 可一听有人胆敢算计司徒浩南，顿时来了精神。 “不止坑了司徒。”陈天东冷笑一声，手指轻弹打火机，“连邓伯都被他蒙了。这人早就家暴老婆离了婚，还顶着‘老友女婿’的名头找上门求照应。要不是我派人去大马查了一圈，差点就被他糊弄过去。” “更狠的是，昨晚我看司徒脸色不太对，估计已经被这叼毛骗了不少钱。他还借邓伯的关系搭上了洪兴的陈浩南，打算联手开赌场。听说今早陈浩南已经去银行，准备抵押铜锣湾那几间铺面。” 打火机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冷峻的脸。 “这人……真不想活了？”阿豹听得直咂舌，“坑一个东星大佬还不够，居然还敢动联胜的太上皇？现在连洪兴铜锣湾的扛把子都敢骗？” 他缓缓摇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二十多年混江湖，三教九流见得不少，可这么疯的主儿，还真是头一回遇上。 “这人真是头一回见，脑子拧得连死胡同都嫌窄。” “寻死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你别小瞧他，人家可是念过书的聪明人，专钻信息空子。他在大马被通缉的事到现在都没传开，若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邓伯、蒋天养、司徒浩南这三位香江龙头差点就被他蒙过去了。” 陈天东摇着手指，语气里透着不屑。 电影里要不是陈浩南派人去大马摸清了陈嘉南的底细，还不知道多少人得栽在他手里。 想起昨晚看到那位浩南哥动容的小表情……东星那个浩南，算是被坑得最狠的一个了。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呢？东星和洪兴那两位浩南哥没当场结果了他？” 阿豹点头附和。 毕竟这年头谁敢在矮骡子面前装官耍横，还是在三大社团老大眼皮底下？除非真是活腻了。 这种事也正常。 就像当年他上学时撩过的某个大姐姐，某天突然牵着个小孩上门说那是他的种。 在dNA报告出来之前，他也曾真心把那孩子当亲生的养着。 “对了老大，听阿生讲，你在太国从洋人那儿搞到一份富豪名单，啥时候动手？” 阿豹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最近在家陪小文挖井实在闷得慌，早就想干票刺激的。 那可是洋人的有钱人，身家都用英镑算的。 他虽不清楚英镑和港币换多少，但心里笃定，那些人比香江的富豪阔绰多了。 赚钱又带劲，何乐不为？ “那事儿我已经交给别人办了，咱不沾手，省得事后风声不对，连夜卷铺盖跑路。” 陈天东挥手，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嫌弃。 “理是这个理，可这么大的事，交给外人靠谱吗？” 阿豹眉头一皱。 老大说的“别人”，显然不是自己兄弟。 阿生几个都在香江，枪王窝在枪会，李杰给几位大嫂看场子，小富和阿晋也全在这边。 一个信得过的人都不在，竟把这等大事交出去？ “放一百个心，那批人我吃得死死的，就算出岔子也查不到咱们头上。你乖乖回去陪你那白月光继续挖井，这边事一了，我带你去趟弯弯散心。” 陈天东掏出一根粗雪茄扔给他，又抽出一根搁鼻尖轻嗅，一脸江湖大佬派头。 第596章 找不到人，就往外挖 豪哥是啥人他不清楚，但电影里的豪哥，那是个真汉子。 为了个不成器的兄弟能硬刚到底，哪怕被洋人削了权也不敢供出他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身份暴露也无妨——他身上还披着奥德彪这张皮呢。 真正能揭穿奥德彪这层身份的，只有三个人知道内情：曹老头子、夺命剪刀脚和霸王花。 夺命剪刀脚那边倒不难处理，毕竟是亲大外甥，就算察觉了什么，也不会真把他绑了送进局子。 霸王花更简单，只要“shu”i”服”得当，她不会多嘴。 唯独曹老头是个麻烦。但他动的是鬼佬的地盘生意，就算哪天知道了真相，顶多也就是半夜来一队穿着黑制服的人敲门警告几句，不至于撕破脸动手。 他在香江又没犯法，谁能拿他怎么样？ …… “包皮，怎么了？眼睛出问题？” 中环街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映着阳光刺眼得很。 陈浩南看着身旁一直揉眼的包皮，皱眉问道。 从写字楼出来后，这家伙就不停搓右边眼皮。 “怪事，从刚才开始，这眼皮一直跳。” 包皮用力按了按眼角，一脸烦躁地摇头。 旁边一个脑袋圆大、长得有点像电视剧里二郎神的大头咧嘴一笑：“左眼跳祸，右眼跳财——你这是要发财啊，赶紧买张彩票去。”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说法？” 包皮停下动作，半信半疑地看向大头。 混江湖的人多少信点玄乎的东西。包皮初中都没念完就跟着大哥闯社会，这些年别的没学会，这套命理讲究倒是听多了也信多了。 他哥当年在奥门桥上被人砍死，事后找师傅算了一卦：火命人，却常在水边走动，水克火，命格相冲。 昨晚上小弟蕉皮也是，出门打架没带护身符，结果被人一刀毙命…… 一听大头提这个，他顿时来了精神。 “书上写的，还能骗你？看你跳得这么厉害，一张彩票才几个钱。” 大头原本只是随口调侃，见他当真，心里暗笑，但还是顺着他话说下去。 “……也对，反正不贵，今晚去买一张试试。” 包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转向陈浩南：“南哥，跟拿督合作开赌场这主意是好，可一下投一千多万进去，咱们铜锣湾那几间酒吧全押给银行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担忧，“那些可是你的根基，还有两间连牌照都没拿到手。全砸进去，万一有个闪失，那就真是全家富贵了。” 人人都觉得当上话事人就能财源滚滚，但陈浩南却总觉得他遇上的一众“大哥”都过得紧巴巴。从早年的b哥，到如今的南哥，再到山鸡、韩宾、大飞这些人，没一个真有排场。 听说韩宾前几天连早餐都蹭小弟的吃，真是寒酸得离谱。 “别担心，这人是和联胜邓伯老友的女婿，又是大马拿督，能出什么事？蒋先生也讲过，多学点生意经总没错。” 陈浩南笑着摆了摆手。 他对赌场这块心里有底。 这位大马来的拿督，是和联胜那位太上皇亲自引荐给蒋先生的，背景听着就硬。 何况他新交的女友也是大马人，对方还特地核实过身份。 人家一个拿督愿意跟他这个香江的小头目合作，已是抬举他了。 一千多万在他眼里是笔巨款，可在真正的权贵眼里，不过九牛一毛。 有和联胜元老背书，又有女友从旁确认，陈浩南现在心气稳得很。 他在澳门打理一家赌场，清楚知道这种地方有多来钱。 虽然香江不能像澳门那样明目张胆地开大场，规模受限，但他名下的赌档可不少。 光是铜锣湾那些不上档次的私窝子，每天流水动辄百万起跳，好一点的甚至几百万进出。 比起这些零散档口，正规赌场赚头自然更厚。 “浩南哥，查清楚了。陈嘉南把钱全存进了海外账户，中午您给的那笔也一起进去了。要动手转出来吗？” 元朗东星总堂里，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走进房间，手里拿着文件，对着正靠在沙发上抽雪茄、品红酒的司徒浩南低声汇报。 “先不动。盯住那笔钱就行。陈嘉南还有用，让他再蹦跶几天。” 司徒浩南听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神情冷静，手指轻敲扶手，显然胸有成竹。 之前从靓仔东口中听闻这大马人有问题，他便没全信。 连夜派人奔赴大马查证，结果与靓仔东所说一致——陈嘉南确实是拿督，但早被除名，如今在大马是通缉在身的逃犯。 真相揭开那一刻，司徒浩南怒火中烧，却又庆幸不已。 若非靓仔东及时提醒，他差点再度上当。 当初来港时就被这人骗走一笔，最近这家伙还不断游说他追加投资。 要不是有人提点，他差点就让何兰那边调钱过去。 损失虽有，但已控制在可接受范围，重要的是那笔资金的去向已被锁定。 海外账户里的钱已经查清，随时可以操作转移，眼下不必急于一时。 当务之急，是让陈嘉南依原定计划行动，先将陈浩南套牢再说。 那人死期将近，不如利用其残局谋利。 “阿文，拳赛筹备得怎么样了？” 司徒浩南开口问道。 “流程都安排妥当了，不少社团也报了名。”阿文点头回应，随即语气略显迟疑，“浩南哥，勇哥不在了，咱们这边派谁上场？” 这次东星主办赛事，各帮会皆推一名代表出战。 原本人选是蚱蜢勇哥——何兰三届金腰带得主，可惜不久前被王宝手下斩杀。 东星人多势众，可真正够格站上擂台的，一时竟挑不出一个。 浩南哥身居高位，岂能亲自下场与人肉搏？那样做只会自降身份。 “找不到人，就往外挖。” 司徒浩南咬着雪茄，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屋内缭绕升腾。 他心中憋着一股火。本想等陈嘉南把陈浩南掏空后，再设一场对决，让他在万众瞩目之下败于自己之手，从此铜锣湾只认一个浩南——司徒浩南。 没想到香江各大社团热情高涨，本只是邀请观礼，结果一个个非要参赛。 人家主动上门，总不能拒之门外，否则便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他再狂，也不敢如此行事。 阿勇是他亲手调教多年的心腹战将，一招一式皆由他指点打磨，如今却命丧王宝小弟之手。 说不怒，那是假话。 第597章 街头斗犬拼杀 可矮骡子之间的厮杀本就寻常，更何况事发时双方本就对立。 若因此率全帮与号码帮开战，代价太大，胜负难料。 他在何兰多年，对王宝这名号早有耳闻。尤其在阿勇与长毛死后，他特意查过此人底细。 不查不知道，一查心惊。 那家伙竟是十年前的老江湖，当年单凭一己之力横扫湾仔，率领号码帮称霸一方。 即便后来流落泰国惹上官司，在狱中仍击败多名泰拳高手。 之后数年囚禁生涯非但未折损其锐气，反而养出了更胜往昔的体魄。 出狱后一场冲突，独战和联胜五十刀手，废掉十多人，仅微微出汗。 这样的人，不容小觑。 香江有记录的双花红棍“洪兴太子”没撑过几招就被打成重伤，如今躲在屋内与女友疗养，听闻伤及腰部，恢复不知要等到何时。 他虽未曾见过王宝本人，却与当年被连浩龙逼得远走何兰的雷耀阳有过交集。 王宝早年便有“无冕之王”之称，传言足以撼动连浩龙“天下第一”的地位，可惜未及一战便入狱十年，命运弄人。 而雷耀阳当年连连浩龙身边的小弟骆天虹都敌不过，更别说正主了，可见那“天下第一”绝非虚名。 他曾与雷耀阳切磋过一次，虽是点到为止，但雷耀阳外表斯文，谈吐间总提莫扎特，看似浮夸，实则拳脚扎实，若非真有本事，也坐不上五虎之位。 他自己与雷耀阳较量，也要十余回合才能分出高下，如此推断，面对王宝这般人物，胜算渺茫。 十几年前王宝已有资格叫板连浩龙，如今对方功力只会更深。 他自忖对上王宝，恐怕难有胜机。 香江功夫氛围远胜何兰，这里的人哪怕不是江湖中人，多少也练过几式拳法，不像那边洋人只懂蛮力。 更麻烦的是，在香江动手不能亮刀械，真要拿着砍刀硬拼王宝，他心里也没底。 这口气只能先咽下，阿勇和长毛倒霉，刚出手就撞上顶尖高手，运气实在不济。 近日，东星龙头司徒浩南要办拳赛的消息传遍街头巷尾。 混江湖，靠的无非是拳头与口舌，打斗本就是日常功课。 加之道上之人最重颜面，谁也不服谁，这种公开擂台自然引发热议。 以往各帮派也会私下办些地下拳赛，规模小，场地黑，见不得光。 这次却不同，正儿八经租场馆、搭擂台，摆明车马比武，如同当年洪兴蒋天生登位时搞竞选演说一般，新鲜得很。 算是本地江湖的一桩大事，各社团都愿参与，只为争一口气、扬一回名。 更吸引人的是，冠军将独得二百万奖金。 这一手直接惊动了不少隐居的拳馆老手，纷纷动了心思。 虽说参赛者需为正式社团成员，可香江哪家武馆不与帮会有些瓜葛？ 学员多是社团出身，找个名义顶替名额轻而易举。 各大社团也乐见其成。 他们不在乎钱归谁拿，只求有人能打出气势，让外人看看自家威风。 若是真拿了头名，把两百万送给代打的老拳师，也毫不心疼。 …… “东星办拳赛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其他堂口都已应战，我们也不能落下。 有没有合适人选？打算派谁上场？” 和联胜总堂内，吉米按了按太阳穴，神情有些疲惫。 本就不该听信靓仔东的游说出来争这坐馆之位。 白天得应付差馆的盘问，夜里又要陪各路人马喝酒谈事，社团里一堆琐碎杂务还得过问。 真当他是铁打的不成。 可事已至此，既然已经站上这个位置，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常言道：“自己点的炮仗，炸到脸也得放完。” “让阿东身边那位头马阿晋出战吧！谁人不知阿晋是旺角第一狠角色，咱们和联胜的战神！”吉米话音未落，大浦黑便猛地起身，卷起袖子，像极了自己要下场搏命的模样，高声吼道，“阿晋，我押你到底，全注送上！” 那声音洪亮得几乎穿透整条街，连对街卖水果的老伯都吓了一跳。 “对！就该阿晋上！” “稳赢的局，我也全压！” “阿晋，全港都撑你！” 大浦黑一开口，在座各堂口的揸fit人、元老叔父们纷纷响应，气氛瞬间被点燃。 这场由东星主办的拳赛他们早有耳闻，今日借着总堂大会的机会，终于等到了摊牌时刻。 他们所在乎的，并非什么社团颜面，也不是那区区两百万奖金。 这些钱对他们的身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和联胜身为香江四大家族之一，前两年动不动就上新闻头条，何曾缺过风光？ 真正吸引他们的，是外围绕不开的赌盘。 此前迟迟未下注，只因迟迟不见和联胜派出人选。 虽然社团里能打之人不少，但若论真正杀伐果断、出手如电者，唯有靓仔东的左膀右臂——高晋。 此人号称“旺角八图鲁”，传闻他砍人时动作精准如刀刻，招式凌厉不带多余花巧，有人形容他像拆尼斯训练出的特战兵，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是从战场回来的。 连浩龙、王宝这等级别的狠人都未必能轻易拿捏他。 因此，当吉米话落，众人眼神交汇，心中已有定论：只要高晋出战，这一局，赢面极大。 “各位大哥消停点吧，阿晋可是我的军师级人物，让他去打擂台，岂不是浪费人才？”陈天东靠在椅上，懒洋洋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这场景他曾在《古惑仔5》里见过类似桥段，但电影中的拳赛不过是个小打小闹，仅限于东星与洪兴之间的较量。 哪想到在这个世界，司徒浩南竟把事情搞得如此轰动。 看来，这是他设好的局——借拳赛定胜负，向全港宣告：铜锣湾的“浩南”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司徒浩南。 可现在倒好，一场本该是枭雄对决的戏码，硬生生演成了街头斗犬拼杀。 司徒浩南这手布局……还真是个人才。 平日里，高晋若是有兴致，倒不反对阿晋出去走动走动，跟武行前辈切磋几招，交流些实战经验。 可这一回分明是两位浩南哥挑大梁的场面，阿晋本就不热衷这类擂台比试，更何况自从把女友接到香江后，他整个人都沉稳了不少。 高晋自然不会让自家兄弟去给人当陪衬。 第598章 得罪这两人，实在不划算 凭什么要我兄弟做绿叶？能拿金像奖吗？ “喂！阿东，你这话就不对了！”串暴一手拍桌，声音拔高，情绪激动得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这可是咱们矮骡子近十年来头一遭办这么大阵仗，连警察都要出动维持秩序，你还说大材小用？让阿晋出面替社团争光，哪里不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角，那副模样，真真假假，竟让人分不清是不是真动了情。 “串暴叔，话不能这么讲。”陈天东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我们和联胜光正式入会的兄弟就超过十万，除了几位坐馆之外，难道除了阿晋就没人能打、没人可用？这次机会，不如留给底下那些新人。你看看在座的，除了我和阿豹、大d哥、长毛、吉米哥还算年轻，其他人哪个不是年过半百？总得给后生仔一些出路吧？不给他们舞台，他们怎么上位？” 陈天东望着串暴，心里直摇头。 这老家伙脸皮越来越厚，不过演技确实到位——那眼角泛着的泪光，恐怕连剧组的化妆师都挑不出毛病。 “阿东讲得没错！”大d猛地起身，声音洪亮，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找到出口，“你们这群老家伙，年纪一大把，整天只晓得抢位置、占风光，有没有想过社团以后怎么办？这么多堂口，除了我们几个还算能打，你们呢？现在还能不能提刀上街？将来真干起来，你们亲自冲前线啊？多为后辈想想行不行！” 一番话如刀割肉，字字扎心。 大d虽年轻，但在场没人敢轻易反驳。 整个社团里，除了邓伯让他还存几分敬畏，其余人他谁也不放在眼里。 “……” 串暴等人被骂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若是靓仔东出言劝诫，大家或许还能辩两句，毕竟他向来客气，懂得给老人留面子。 可换成大d，那完全是撕破脸皮不留余地，谁还想硬扛，怕是要当场下不来台。 “够了。” 一声低沉却有力的话响起。一直闭目不语的邓伯睁开眼，手掌轻拍桌面，房间瞬间安静。 “大d，你先坐下。”他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阿东和大d说得都对。时代变了，社团也不能原地踏步。我们这些老人不能只顾自己捞好处，也得给年轻人铺路。若上面不让位，下面的人如何出头？这次就按阿东的意思办，把机会留给后生仔。你们回去从各自手下挑出能打的，过几天在这儿办一场内部赛，赢的人直接扎职，代表社团出战。” 邓伯一锤定音，威严尽显。 “明白。” 太上皇发了话，再没人敢吱声。众人低头应诺，气氛悄然转变。 错过一次捞钱的机会，倒也没人敢公然反对。 和联胜里头，大d与靓仔东是两大狠角色，如今这两人明显联手，其他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大浦黑曾向靓仔东借过人手，深知对方底下的兄弟有多能打。 他自己带着几百个手下，又纠集庙街几百个混混，结果连油麻地的边都没摸到，被打得灰头土脸。 最后还是靓仔东派出精锐，轻描淡写就把局面收拾了。 那晚他还亲眼见到旺角第一打手高晋，一个人单挑对方几十号人，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正是那一幕让他今天才敢在会上起哄。 靓仔东有钱有实力，再搭上荃湾清一色的大d，真要硬碰，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得罪这两人，实在不划算。 “耀文哥，我想报名参加这次拳赛。” 散会后，阿霆带着两人走到耀文面前，眼里闪着光。 他们三人跟着耀文转投和联胜，虽说是邓伯的人，但资历尚浅。 原本以为进了大社团能大展拳脚，可慈云山那边的长乐势力根深蒂固，几场火拼下来全是僵局，谁也奈何不了谁。 耀文靠着过去在油麻地打出的名号，勉强坐上话事人的位置，但他们三个始终没能正式扎职。 想从长乐手里抢下慈云山，短期内根本不可能。 那是人家总堂所在，龙头坐镇之地，哪那么容易动？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越没面子。 阿霆这才盯上了拳赛，想为社团争口气，也让耀文哥脸上有光。 “阿霆，和联胜的打仔不是敏字堆那些小角色，你确定行？” 耀文沉吟片刻。 他本想劝阻，毕竟现在对他来说，什么地位都不重要。 若不是要护着这三个一起过档的兄弟，他宁愿不当这个话事人，回油麻地守着果栏，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当他看见阿霆眼里的那股劲，像极了当年的自己——那种不服输、想闯出名堂的冲动，他终究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有些路，非走不可。有些教训，非亲身经历不会懂。 不然人人都去上课就成了，还要现实干嘛？ “我有把握！” 阿霆声音坚定，重重点头。 “……有把握就去拼，我挺你。” 耀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若阿霆能趁此机会打出名堂，站稳脚跟，他也总算能安心退后一步，回到他那安静的果栏，睡个踏实觉。 …… “老大，中岛到了吗？今天亚飞又打电话来，四海帮彻底垮了。现在弯弯那边上下都在查他们，我怕吉米那些朋友扛不住，迟早把人供出来。” 离开总堂后，阿豹钻进陈天东的车，语气凝重。 “今晚到。谈完事情，明天咱们一起飞弯弯。” 陈天东启动车子，淡淡回应。 四海帮的帮主刚死，局势便迅速崩塌，实在让人意外。 本以为是弯弯地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势力，结果不过如此。 韩宾要是知道这事，怕是要在坟头跳脚了。 “行了，那明天去弯弯的事算定下了。”阿豹神情放松了些，随即皱眉问道，“可老大，司徒浩南到底想干嘛？平白无故搞什么拳赛，这是嫌风头不够大，条子没盯上他？” 毕竟以后大家要在这片地盘混，这些事自然得上心。 “还能为啥？东星的浩南哥这么折腾，不就是冲着洪兴的陈浩南来的？铜锣湾只能有一个‘浩南’，名字撞了，总得有个结果。” 陈天东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就这？” 阿豹眼睛睁得老大，一脸不信。 你要是真想收拾陈浩南，带人直接杀进铜锣湾不就完了？现在搞得满城风雨，全道上都盯着，还怎么动手？暗地里的事变成台面上的戏，这不是给自己添堵？ 他实在想不通，司徒浩南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当大哥的人，面子比命金贵。等着瞧吧，几天后就有热闹看了。” 陈天东嘴角微扬，眼神里透着一丝玩味。 第599章 金额太大，必须拿东西抵押 这场拳赛的规模，早已远超当年电影里的架势。 可东星那位浩南哥不但没叫停，反而默许推进，显然对自己有十足把握。 若没有意外，洪兴那位就算使出风神腿，也未必能打出什么名堂。 …… “豪哥。” “豪哥。” “嗯，林老板那边什么情况？” 张子豪带着鸡雄，来到阿忠乡下的老屋。 “还行，这老家伙骨头硬得很，昨晚跟他的小秘书折腾到天亮，现在还在睡。” 阿忠瞥了鸡雄一眼，语气平淡。 他心里还记着昨晚的事——鸡雄那副眼神，死死盯着人家女人，差一点就把事情搅黄了。 你那么看别人的马子，换个性子刚烈的，当场就能拔刀。 姓林的是个软柿子，不然你还能站在这儿喘气？ 哪个男人能忍绿帽戴到头顶上？ “去，把姓林的叫醒，顺便给他家里打个电话，问钱备好了没有。” 张子豪看了眼时间，眉头一皱。 中午十二点，这姓林的居然还在睡？真是享福享到忘了生死。 这次他压根不打算亲自上门拿钱。 林家和之前那个高尔夫刘完全不同。刘有个死心塌地的老婆，老公生死未卜，她不敢报警。 可林家那几个女人？资料一翻就知道，个个都不是善类。巴不得姓林死在外面，好分财产。 为了那笔横财，她们什么事干不出来？报警？完全有可能。 他可不想送人头，脑子又没坏。 杆这一行讲究的不只是胆量，更在于心思缜密。 哪怕成功率高达九成九，只要还有一丝不确定，他宁愿放弃，绝不冒险。 因此这次他只通过电话指挥那几个女人交付赎金。 计划早在昨夜就已安排妥当。即便对方报警，只要执行无误，他们依然能全身而退。 至于那几个女人之后如何，与他无关。 那个姓林的老东西，熬走了他父亲和兄长，本就不是善类…… 此时林宅内一片焦灼。 “阿涛，银行那边有没有松口？肯不肯放款？” 昨晚通话结束后，为避免被白白利用，林家这几个女眷四处奔走筹钱。 林家产业庞大，十亿现金在一天内凑齐虽有难度，但并非不可能。 可问题在于，这位姓林的大亨当初夺取家族资产手段并不光明，是从他亲侄女手中强行夺来的。 加之此人一向多疑，公司账户动用大额资金必须本人亲笔签字才能放行。 如今人被掳走，几位女眷既不敢向财务透露绑架一事，又怕消息泄露影响公司运转。 她们想分家产不假，但若公司因此动荡，自身利益也会受损，这点利害关系她们还是清楚的。 没有老板签字，几个平日养尊处优的女主人突然上门要提十个亿，还说不清用途。 财务主管年薪数百万，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面对轮番施压，他态度坚决——没有签字，谁来都没用。 几位女人急得团团转。各种软磨硬泡，甚至使出美人计，结果对方油盐不进。 她们身份摆在那里，总不能对一个职员动手动脚，传出去也难听。 可人被绑着，签不了字；签不了字，拿不出钱；拿不出钱，人又回不来。 匪徒设定的时间步步逼近，若到期未付款……后果不堪设想。 姓林的死了倒也罢了，就怕他在之前留下录音或遗书，把财产交给外头那个狐狸精。 毕竟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正是那个年轻女人。 光是想到这一点，几位女眷心头火起，坐立难安。 不止她们着急，司机阿涛更是心神不宁。 他亲眼见识过那两个绑匪的手段，冷血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万一deadline一到，赎金没到位，对方认为是他办事不力，回头找他算账怎么办？ 他们可是明明白白警告过他——别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几位太太急得团团转，脸色泛红，嘴唇起皮，显是心火旺盛。 司机阿涛站在一旁，神色镇定，到底是常随老板出入上流场合的人，见识过不少场面。 他略一沉吟，便提议去银行筹款。 老板与汇丰的爱德华经理私交不错，前些日子还在城郊那栋临海大宅里一同打球，身边围着几个金发女郎，笑声不断。 几位太太身份不低，若再配上些值钱的东西作押，事情或许有转机。 这话一出，几人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仿佛迷雾中忽然透进一道光。 她们当即让阿涛去联系爱德华，自己则留在宅中等候消息。 阿涛出门快去快回，回来时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唯有二太太不动声色，等他坐定，才缓缓开口询问结果。 “爱德华先生答应了。”阿涛接过佣人递来的白开水，一口饮尽，“但金额太大，必须拿东西抵押。” “什么东西？”大太太立刻追问，“公司股份我们根本沾不上边。” “不用总公司股份。”阿涛垂下眼帘，语气微妙，“只要各位手上货轮公司的股份就行。” 话音落下，屋内骤然安静。 那家公司原是已故家主交由林姓管家打理的产业，后来林某夺得主家权柄，又为安抚几位太太，将这部分股权均分予她们。 虽不及主业庞大，可市值也高达数十亿。 如今仅押十亿现金，还是旧钞、不连号的那种，分明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说是球友，哪有这样的朋友？ “才十个亿？”二太太冷笑一声，“太少了。让他加码！” 她出身江湖，行事果决。明知风险，却也清楚——若此时退缩，可能最终一无所得。 不如赌一把，反正日后还可让林某出资赎回股份。 阿涛听了，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抽，语气转急：“太太，现在不是谈价钱的时候。绑匪要的是十万张旧钞，不能连号，汇丰一时也凑不齐。调动这笔钱需要时间，手续繁琐。爱德华已是看在老板面子上破例加快流程。我们拖得越久，对老爷和公司越不利。先应下来，救人要紧。” 正说着，佣人匆匆进来，手里捧着电话。 “太太，老爷来电。” 二太太接过电话，手指微微发抖，却仍稳住声音贴在耳边。 “阿凤，钱的事办得怎样了？” 话筒那头的林姓男人语调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掌控一切。一旁站着的阿忠看得直皱眉。 这人明明面色发青、呼吸都断断续续，怎么还能说得像坐在董事会上发号施令一般？ 他几乎想笑出声——这本事，比印钞机还稀罕。 “老爷！财务没您签字动不了账，我们正打算拿货轮公司的股份去银行抵押！”二太太急忙回道。 第600章 五点半前必须赶到港仔公园 她特意强调“几十个小目标”的股份，只为让他明白：这一步有多难走。 若事后不给点实在的好处，谁还替你卖命？ “那就快去！一家货运公司算什么？等我出来，送你们一架飞机都行。” “别忘了，我要是回不去，你们母子一分遗产也拿不到。外面的女人孩子，我多的是。” 那头的富豪语气豪横，许下天大的承诺，又冷不丁甩出一句威胁。 阿忠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条，嘴角微扬——台词一字不差，演得还挺真。 “好！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去银行……” 二太太连声应着，额角渗出汗珠，转头催促身边儿子：“听见没？四点，阿涛开车去大帽山公园，只准你一个人带电话，其他人都不准露面！” 她心里清楚，这是绑匪借林姓男人之口下达的指令。 记错一个字，全家都得栽进去。 “……就这样。” 电话那头的男人终于撑不住，话音刚落便瘫倒在床上，手一松，手机摔在地毯上。 身旁那位只穿着内衣的女秘书赶紧凑上前，轻轻拍抚他的胸口，眼神里满是焦虑。 昨晚他还亲口答应，只要这事过去就让她进门。 现在若断了气，她这些年熬的夜、陪的笑，全成了空。 “林老板，玩得起也要活得久啊。”阿忠捡起电话，看着床上那副半死模样，叹了口气。 他从兜里摸出一粒药丸递过去，“补身子的，先吃了。” 这是来之前从鸡雄那儿顺的，原是助兴用的，现在拿来救命，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但总不能让这老头死在这儿，坏了他们的规矩。 “谢……谢……” 老逼登哆嗦着手接过药丸，眼中泛起泪光，盯着阿忠看了几秒，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随后咬牙吞下，仰头咽了下去。 这东西他以前没少碰，通常都是提前吃，事后补服有没有效果心里没底，但既然是滋补类的，总不会吃出大问题。 “豪哥，办妥了。” 阿忠从楼上下来，对着张子豪低声说道。 “呼……你和大壮留在这儿盯住他们。” 张子豪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站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 下午三点整。 抵押流程进展顺利。 二太太带着货运公司的股权文件走进银行，一路绿灯，不到半小时便提出现金。 真正耗时间的是清点——十个亿，哪怕全是千元面额，光是过点钞机就得几个小时，更别提还要装车搬运。 整整十亿现金，塞满了一整辆七人座面包车。 “阿涛，拿着电话，照纸条上的号码打过去，务必把老板安全接回来。” 二太太望着车内堆得严实的钞票，手微微发抖，将手机递给了司机阿涛。 她分不清自己是担心车里的钱，还是担心丈夫的安危。 这般场面，即便是见惯奢华的她，也是头一回。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太太您安心，我一定把老板平安带回来。” 阿涛接过电话，不敢多言，迅速上车启动引擎。 时间紧迫，只剩一个小时。 从市区到大帽山公园，正常四十分钟能到，可这是香江，开的又是老旧的马自达。 就算车神亲临，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准时抵达。 好在尚未进入晚高峰，路上还算顺畅，仅红绿灯耽误了些许时间。 阿涛一路小心驾驶，最终准时停靠在大帽山公园的公共厕所旁。 他熄火后点燃一支烟，低头看了眼手表。 余光扫向后座——那一捆捆码得密不透风的钞票，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令人心颤的光泽。 有那么一瞬间，他动了念头：一脚油门，远走高飞。 十个亿啊！ 他祖宗三代加起来，连零头都挣不到。 可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夜郊外的画面——枪声、血雾、倒下的身影，还有那个穿黑衣的男人，墨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刀。 他打了寒战。 欲望被恐惧压了下去。 最终，他掐灭烟头，坐正身子，老老实实等在原地。 只盼老板回来后，念他忠诚，赏个女秘书当奖励也好，哪怕一个大红包，也算值了…… 叮铃铃—— 四点整，电话准时响起。 “喂？” 阿涛猛地扔掉烟蒂，一把抓起手机。 “不错，你很守时。给你一个半小时，五点半前必须赶到港仔公园。” 话音落下，对方毫不犹豫挂断。 “喂？喂！混蛋！” 阿涛对着忙音咒骂一句，攥紧了手机。 低头瞥了眼腕表。 大帽山这地方，去港仔公园起码一个半小时，你叫我飙车赶过去？开什么玩笑！大哥…… 电话那头早已无声，他攥紧方向盘，想起那晚黑衣人的身影就浑身发紧。 嘴上嘟囔了一句，脚却已经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只盼着一路畅通，千万别遇上堵车。 这笔钱现在在他手里，要是误了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再次出现？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夜里，人头炸裂像砸碎的西瓜一样四溅的画面…… “I别堵啊，千万别堵……” 一小时后，隧道入口就在眼前。阿涛盯着前方，嘴里不停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观音玉坠——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庙求来的。 香江的隧道，几乎全天都有事故发生。 尤其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小混混，喜欢在隧道里玩命飙车。 灯光昏暗，车速又快，一点差错就是粉身碎骨。 统计从没断过，每年死在这几条隧道里的古惑仔，少说上百。 眼看终点在望，万一前面出事，全盘皆输。 刚驶入隧道，阿涛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双眼紧盯前方，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辆巨型集装箱货车轰然从侧边掠过，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他猛打了个激灵。 下一秒，那货车竟完成超车后突然降速，稳稳挡在他面前。 紧接着，后车厢门缓缓开启，一个戴着赛亚人面具的人探出身来，利落地放下两条金属导轨，直连地面与货厢，随后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车开上来。 阿涛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这操作也太狠了吧？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望着那窄得仅容车轮通过的铁架，心里直打鼓。 十几年驾龄能不能搞定这玩意？可对方手里拎着AK，容不得他犹豫，咬牙踩下油门，车子嘶吼着冲了出去。 第601章 货验完了，准备甩人 吱——砰！ 运气不错，车头一颤，稳稳上了轨道，顺利驶入货柜。 车子停定，张子豪立刻关上后门，打开手电，快步走向那辆破旧的面包车驾驶座。 “别动，慢慢下车。” 他的AK稳稳对准阿涛的脑袋。 “好汉饶命！大爷我什么都照做！钱都在车上，一分不少！” 阿涛双手高举，哆哆嗦嗦地爬下车，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集装箱内光线昏黄，空气沉闷，那种压抑感瞬间把他拉回那个雨夜。 双脚落地后仍在微微颤抖。 “……把眼睛蒙上。” 张子豪用手电扫过车身，车厢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大布袋。 他拉开其中一只的拉链，成捆的千元纸币裸露出来，陈旧钞票特有的霉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他顺手从腰间抽出枪，用枪管挑起一叠钞票翻了翻，确认无误后，从怀里掏出一条黑色布巾，递给站在一旁的司机阿涛。 “呃……好、好的……” 阿涛接过布巾，一句话不敢多说，手指微微发抖地将双眼缠住，呼吸急促却强作镇定。 “铛！铛！铛！” 见对方已蒙上眼睛，张子豪转身用枪托不轻不重地敲击前方集装箱三下——这是给前方驾驶座上鸡雄的暗号。 货验完了，准备甩人。 “绑……绑匪大哥，钱已经送到，我们老板……现在能放了吗？” 眼前漆黑一片，耳畔只有风声和远处海浪的回响，阿涛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开口。 “呵，你们还算规矩，没想着卷钱跑。今晚八点，西贡码头，渔船接人。” 张子豪盯着那被蒙住双眼的身影，嘴角微扬，语气轻松。 两单得手，尤其是这次整整十个亿入账，让他心头压着的阴霾散了不少。 虽说这一趟比前次复杂些，可终究没出岔子。 有钱人怕死，怕得要命。 那个姓林的更是离谱，生怕自家女人不肯掏钱，反倒比他还着急付赎金。 …… 同一时间，铜锣湾一栋大厦顶层的西餐厅内，水晶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林小姐，东西我已经弄到手了。接下来是继续搭伙，还是清账走人？” 陈天东斜靠在皮椅上，手里晃着红酒杯，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看向对面那位容貌平凡、年纪刚过二十的女子。 若非生意牵连，加上旧日人情债未了，他才懒得在这类女人身上浪费一个晚上。长得平平无奇，凭什么摆这副架子？ 这位林小姐，正是张子豪口中那位富豪的亲侄女。 当初陈天东从喇叭那儿拿到资料，得知那姓林的竟是从自己亲哥哥遗孀手中夺走全部家业，这才爬上市井巅峰，心里便起了别的念头。 眼下替豪哥办事虽稳，但好处全归别人，他自己却捞不到半分油水，迟早得另辟门路。 当年那女孩才十几岁，眼睁睁看着父亲的一切被二叔掠走，如今十几年过去，人也该长大成人。 尽管查到她长期居于海外，鲜少回国，陈天东仍设法搭上线。 原本幻想一场异国千金与江湖侠客的邂逅，结果见面一看，兴致全无。 模样普通，气质寻常，还是谈正事来得痛快。 林大小姐起初并不信眼前这个人。 直到她查了国际通缉犯奥德彪的过往记录，那些轰动全球的大案一件接一件，才让她慢慢放下戒心。 一个能在东京制造大规模爆炸、让多国警方束手无策的男人，或许真有本事帮她夺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但她依旧谨慎。没有直接提出核心诉求，而是设下考验：先从林家手里拿下一家货运公司的股权。 这一步既能试探奥德彪的能力，也能观察他的手段是否可靠。 巧合的是，汇丰银行的一位经理正是她的大学同学。 资源一打通，事情推进变得顺畅许多。 可当陈天东——也就是如今顶着“奥德彪”名号的张子豪——只开出十亿的价码时，林大小姐几乎愣住。 这个数字太轻了。高尔夫刘那种层级的人物，身家都在六亿以上，而林富生远比那等角色富有得多。 十亿？简直像是在开玩笑。 也许不能怪他。这位豪哥刚入行没多久，还没经历过真正的豪门博弈。 上一世他敢向李姓巨富开口要三十亿，虽最后被压到十几亿成交，但那份胆气来自于见识。 他曾面对面看着顶级富豪谈笑风生，知道这些人账户里的数字意味着什么。 现在的他不同。时间线才刚刚起步，距离绑架李家公子还有数年。 那时的豪哥已是老手，如今却还是新手。 缺乏阅历，估不准分量，也情有可原。 “动作别太密，容易引起林富生警觉。”她低声说，“别以为他是蠢货，当年若不是他果断送我们母女出国，我们早就被人算死了。这是支票，有事我会再找你。” 她说完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从包里抽出一张空白支票，笔尖飞快滑动，写下一笔惊人数额，随后递了过去。 不是不想报复。 那个趁她年幼夺产的二叔，她恨不得让他全家倾家荡产。 可对面坐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国际悍匪，东京惨案的主谋，跟他合作就像踩在刀锋上行走。 不留后路可以，但完全交出底牌？不行。 谁知道哪天会被反咬一口。 “行，没问题。”男人接过支票，咧嘴一笑，“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林小姐随时联系我。下次合作打八折。我最看不惯欺负女人和孩子的玩意儿。” 陈天东低头扫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额，瞳孔微缩。 美金，八位数。看来这位林小姐，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窘迫。 林小姐的背景他早摸得一清二楚。 十几岁那年家道中落，她便随母亲远走海外，此后十几年再未踏足故土，也没在林家海外的产业里挂过名，跟本家几乎断了来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平日行事低调独立，竟能随手掏出几千万美金的支票？ 就算如今手里握着货运公司的股份，变现也没那么容易吧？ 怕是她那位早逝的父亲留了后路，临终前悄悄给她铺好了退场的台阶。 有钱人，尤其能在商场上站稳脚跟的，哪个不是心思深沉、步步为营？ 既然她不愿掺和她二叔那套争权夺利的老戏码，他也没兴趣插手。 要对付那个姓林的老家伙，他自己有的是手段。 帮林小姐一把，不过是矮骡子难得起心想做点善事罢了。 第602章 四方要角齐聚一堂 收下支票后，见她仍对自己这个“奥德彪”身份带着几分戒备，他也不点破。 几分钟内解决掉盘中的牛排，将手中不知牌子的劣质红酒一口喝尽，略一点头，起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他向来不以貌取人……但真要他和一个长相平淡无奇的女人耗上几小时吃晚餐，他还真做不到。 与其如此，不如回去跟着大波浪老师多学几句外语。 生意眼看要走向国际，懂点外文总不吃亏。 …… 晚上九点。 尖东百乐门，斧头俊的专属包厢。 “中岛先生，久违了！上次在东京你请我，今晚轮到我俊哥作东，随便点，菲姐，去叫十几个荷兰女孩上来陪酒。” 陈天东笑着拍了拍中岛的肩，朝菲姐使了个眼色，对方点头退下。 刚和林小姐吃完一顿说不上难吃但也谈不上享受的晚餐，回到酒吧才学了没几句外语，斧头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立马赶了过来，接待这位山田组的副会长中岛。 说实话，因着一些过往，他对倭国人一向没什么好感。 可上回在东京，中岛待他着实周到，每天安排的“照顾”都不重样，那些温柔体贴的大姐姐让他至今难忘。 因此，面对中岛，他实在生不起厌恶之心。 “不必这么破费，我都这把年纪了，哪比得上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对了，阿俊在电话里说有要紧事，不知是什么？” 中岛见菲姐把屋里的女孩都带了出去，明白正事要开始了，坐正了身子问道。 “能让中岛先生亲自跑一趟的事，自然非同小可，而且是天大的好事。不过还差一位关键人物，等他到了，我再细说。” “抱歉各位，来迟了。” 陈天东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司徒浩南缓步走了进来。 “我们才刚到，正好大家都在，中岛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东星的龙头，司徒浩南先生。” 陈天东见司徒浩南落座后，转向中岛说道：“司徒浩南先生主要掌管东星在何兰的所有事务。想必中岛先生对东星在那边的分量不会陌生。” “原来如此，司徒帮主，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属荣幸。” 中岛略显惊讶，随即正色起身，朝司徒浩南微微颔首。 他在香江多年，对当地局势也算熟悉。 东星虽位列四大社团之一，但在本地势力较弱，排名靠后。 可一旦提到何兰，情形便完全不同——那里两大黑道势力，一为本地的何兰帮，另一便是东星，彼此并立，影响深远。 而眼前这位，正是统领东星在何兰一切行动的核心人物，不容小觑。 “中岛先生太客气了，您的名字我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能谋面，今日总算如愿。” 司徒浩南含笑回应，语气平和却不失分量。 “既然连司徒帮主也亲自到场，不知今日召集众人，究竟所为何事？” 中岛环视包间内众人，神情转为凝重。 这里有东星的龙头、何兰的实际掌控者，有14K的“尖东之虎”，和联胜的“旺角之虎”，再加上他这个山田组的副会长——四方要角齐聚一堂，绝非寻常饭局。 直觉告诉他，此事非同小可。 “既然中岛先生问起，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陈天东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上回我去倭国，留意到山田组在娱乐行业做得风生水起，可涉及博彩这块，却显得颇为冷清。听说近年倭国经济势头强劲，可东京这边，山田组除了几家赌场和弹珠店外，几乎再无其他布局。这让我有些不解。”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中岛：“以山田组的实力，理应能在这一行占据更大份额，为何偏偏止步于此？” 中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来惭愧，此事背后另有隐情。我们东京的博彩经营模式，与你们香江、澳门截然不同。过去多年，各大帮会为了争夺赌场利益冲突不断，闹得政府和警方不堪其扰。几年前，官方终于出面调解，召集几大帮派首领开会商议对策。” “最终决定，不再各自为战，而是推举一位经营能手，统一管理东京所有赌场业务。各帮会按比例分红，不得私自插手。迫于压力，大家只得同意。后来，这个人成立了一个名为‘稻草人’的组织，全权负责运营。” “稻草人俱乐部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一年前，整个组织连同核心人物全都不见了，连消息都被压得死死的，警察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放出来。从那以后，东京的赌档就没安生过，各大势力抢地盘、争利益，打得不可开交，生意根本没法做。你们找我来，是想插手这一摊？” 中岛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疲惫。 说完这话，他忽然停顿，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略显意外。 其实他对三人加入并不排斥。 山田组虽然势大，但也正因为太强，成了众矢之的，常年被其他帮派联手压制。 若真有这三位助力，压力能小很多。 可转念一想，局势本就混乱，再引入外力，怕是要演变成一场大乱。 草刈会长最忌讳这种局面。 再说，山田组早因势力庞大，屡次被政界高层“请”去谈话……那种“喝茶”的滋味，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不瞒你说，我们也没打算直接介入倭国这边。前段时间，浩南哥来找我们商量，想打造一艘专跑何兰、香江和大马航线的赌船。原计划在大马落地，结果合作方出了岔子。我们立刻想到中岛先生——贵帮在东京的影响力没人能比。浩南哥的构想仍有希望，这才托俊哥牵线，来听听您的意思。倭国有你们山田组坐镇，香江有我和俊哥撑着，何兰靠浩南哥打通关节。这三条线，未必逊于大马。” 陈天东听完，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想到，当年被他一脚踢垮的稻草人俱乐部，背后竟牵扯这么多事。 仔细回想，鹧鸪菜那伙人确实在赌场撒钱挑衅，才把稻草人的人逼了出来。 这么说来，东京博彩业的崩塌，根源竟在他？ 他一时竟成了搅动风云的关键。 见中岛提起旧事神情黯然，也不知是想起了女儿还是儿子的遭遇，陈天东便不再深谈，顺势换了话题，想让气氛活络些。 “什么？赌船？” 中岛眼神一亮，刚才的低落瞬间散去，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般。 第603章 张子豪那边搞定了 “没错。中岛先生，倭国人的消费力摆在那儿，白白浪费多可惜。我们的计划是明年年中前先试航一趟。只要见利，后续追加船只不是问题。长远还能拓展更多航线。干这行最怕不安全，但这条船上，有我们三家联手护航，没人敢打主意。” 陈天东笑着点头，话里勾勒出一幅前景广阔的图景。 他画蓝图的本事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比不上当年乐哥那种出神入化的水准。 但胜在真情流露，说得满脸通红，眼神发亮，连一旁的斧头俊和司徒浩南都不知不觉被卷了进去。 心跳加快，呼吸变沉，脑海中仿佛已经浮现出那一艘艘属于他们的赌船，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来回穿梭。 甲板上人潮涌动，宾客如织，金流滚滚而来，数都数不完。 他们似乎真的能尝到那种钞票堆成山、手指抽筋也不愿停下的滋味。 “……这个方向不错，干！前期怎么投？赚了怎么分？” 中岛的状态比前两人更投入，甚至已跳过执行层面，直接幻想自己因这项事业为山田组立下不世之功，全组上下对他刮目相看。 草刈会长顺应大势，亲自退位让贤，将龙头之位交到他手中——那一幕，宛如真实发生在他眼前。 “……前期先试水，我查过行情，一艘赌船造价一个半亿。我们四家平摊，每家出五千万。剩下五千万用于打通各方关节。盈利后还是四家均分，各拿两成，余下两成给底下兄弟分配，也能让大家劲头更足。” 陈天东轻抚下巴，脑中浮现豪姬为他整理的那份计划书。 她在赌场经营这一块，的确有独到之处。 回想当初，四海酒店地下的赌档差点被阿鬼搞垮，转手给靓坤也没起色，死气沉沉。 可落到豪姬手里没多久，立刻焕然一新，生意火爆得让人侧目。 香江暗地里的赌档不在少数，光尖东一带就有好几处。 哪怕有斧头俊罩着，若没有真本事，根本站不住脚。 “说得通。” 斧头俊几乎没犹豫就应了。 几千万而已，就算打了水漂也伤不了筋骨，关键是挺自家兄弟。 更何况，听完陈天东这番布局，他也觉得这事可行。 眼下社团里不少外围小弟，靠的是江湖情义和热血冲动才肯卖命，每次出事前还得做思想工作，调动情绪。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谁都不是傻子。 没实际好处，谁愿意替你拼命？ 他决定回去就在自己的场子里先试试风向。 “我没问题。” 话音未落，司徒浩南也跟着点头。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但也并非拿不出。 要是早几天，他还真得掂量掂量——最近在陈嘉南那个马来西亚人身上砸了不少钱。 幸好他刚摸清陈建安那混蛋藏在海外的资金账户。 如今听见靓仔东一张口就是五千万，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安排得当。” 中岛缓缓点头。这笔投入虽不算低，但既然在座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四个重量级人物联手，若只做些蝇头小利，反倒辱没了各自的名号。 再说，赌船开在公海上，等东京那边其他帮会反应过来，也只能干瞪眼，望洋兴叹。 山田组的生意从来不是孤立的，香江这片地界上，14K、和联胜、东星哪个是省油的灯？随便拎出一家，底下兄弟动辄数万，势力盘根错节。 “祝我们合作顺利。” 中岛刚点头，陈天东已笑咧了嘴，举起酒瓶轻轻一碰。 清脆的铃声突兀响起。 “抱歉，接个电话。” 杯盏才碰过，陈天东便起身，从怀中掏出手机，转身出了包厢。 “喂？” “东哥，张子豪那边搞定了。” 天养杰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平稳却带着一丝兴奋。 “人在哪？” 陈天东低声问。 他早知道林家人今天会去银行抵押股份套现，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连风声都没露，赎金就这么到手了。 豪哥这小子，进步神速啊。 “在九龙，鸡雄家里。” “原地别动，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目光扫过菲姐那双含情带盼的眼，又瞥了斧头俊三人一眼，最终咬牙迈步出门，小富紧随其后。 女人？枪王说过，只会拖慢你扣下扳机的速度……不，是削弱火焰喷射器的威慑力。 此时，鸡雄家中。 张子豪几人围着客厅中央堆成小山的一袋袋现金，空气中弥漫着新钞特有的油墨味。 他们吞咽的动作几乎同步，喉结上下滑动。 哪怕已经历过一次劫案，可眼前这阵仗——整整十个亿——仍让人心跳如擂鼓。 比上次多了四个亿。 十亿现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此不必再刀口舔血。 只要不贪，不露脸，带着家人远走高飞，这辈子，甚至下两代，都能躺在钱堆里过日子。 若懂得运作，全投进楼市或富豪们的公司股票，日后坐拥游艇、日日挥杆也未可知。 “豪哥……”鸡雄哆嗦着手拉开一只袋子，红蓝相间的钞票塞得满满当当，“这么多钱……要不……收手吧？躲去国外，那个林家，再也找不到我们……” 他的声音发颤，像风中的纸片。 上次行动他分了将近一个亿，这次数额更惊人，足足多了四个亿。 少了胖子那部分，他至少能拿走超过一亿。 算上之前的收入，他已经稳稳踏入亿万富豪的行列。 过去穷得叮当响，没背景也没手艺，只能铤而走险搏命求财。 如今身家过亿，再为别人出生入死实在不合情理。 更何况对方是个素未谋面的亡命之徒，随时可能丧命，连财产都保不住。 与其继续提心吊胆，不如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去国外过逍遥日子。 “……” 若是从前，张子豪听到这番话，怕是会当场翻脸，给兄弟一记狠的。 有胖子的前车之鉴还敢动这种念头，不是找死是什么？ 但现在面对堆成山的现金，他心里也开始动摇。 阿雄说得未必全错。他对那个大胡子奥德彪并不了解，只知道是个凶名赫赫的大盗。 前两次接头都在香江，推测对方势力范围应在东南亚一带。 他们若逃往欧美，那人未必能找到踪迹。 第604章 不错，果然是我挑中的人 富贵从来与风险并存，赚得多，赔得起的代价也更大。 虽说奥德彪提出合作一笔大生意，但连他都需要联手的对象，背后牵扯的麻烦可想而知，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而他自己现在有钱有家，母亲健在，妻子貌美如花。 完全有能力带家人离开这一切，去过安稳日子，何必再赌命？ “嗯……这位兄弟的话值得一听。你叫什么名字？” 正当张子豪沉默不语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替他回应了阿雄。 “我叫阿雄，大家都这么喊我。兄弟你是……”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里？” 阿雄刚想搭话，猛然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像西部片牛仔的大胡子，身后三人一身黑衣，打扮酷似《黑客帝国》里的角色。 他心头一紧——这些人，他根本不认识！ 话音未落，阿忠和大壮本能地伸手去抓身边的AK步枪。 砰砰砰！ “别动。” 小富动作极快，一个箭步上前，飞起两脚分别踢中两人手腕，枪支应声落地。 还没等他们回神，小富已双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抵住他们太阳穴。 整套动作不过两秒，干脆利落，张子豪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太快了！ 快到根本无法应对！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阿忠和大壮冷汗直冒，眼角余光瞥见那漆黑的枪管，浑身僵硬。 “别误会，我们是自己人……” 张子豪猛然回过神，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紧——阿豹和鸡雄正被枪口抵住太阳穴，动弹不得。 他立刻开口，目光死死盯住扮演奥德彪的陈天东：“放了他们！” “呵呵呵……张哥，你这两个兄弟嘴巴太松了。”陈天东怪笑着走近，操着一口夹生普通话，语气轻佻，“有时候嘴比枪还招祸，你说是不是？” 他一屁股瘫进沙发，鞋底直接踩上茶几，翘起二郎腿，歪头看向张子豪，“我刚进来就听见有人说要带钱出国？去哪儿啊？东南亚？南美？澳洲？我在外头人脉不少，真想跑路，我可以帮忙规划路线，顺道介绍几个安全屋。” 那副神情，竟像是真心替人出谋划策的老友。 张子豪心里冷笑。 幸好他从不信这套虚情假意。 若不是陈天东临时起意今晚过来“查岗”，说不定这帮人真就卷款开溜了。 自从从湾湾回来后，这群人越来越不安分，胆子小了，心却大了。 有钱的男人，贪生怕死是本能。 更别提鸡雄那种管不住自己的主，居然还能想到出国避风头——更离谱的是，张子豪竟然还在犹豫。 可他是谁？惊天大贼王的头号人物，骨子里带着狠劲出生的。 如今却被一句话动摇，人性这东西，果然经不起试探。 “话是我兄弟说的，错在我，放他们走。”张子豪声音低沉，指尖发凉。 陈天东的眼神依旧温和，话语也像拉家常般随意，但张子豪清楚记得，这人前脚刚用一把消音手枪送胖子归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人，笑得越真，越该提防。 “咱们都是道上混的，我怎么会动你兄弟呢？”陈天东摊手，语气诚恳，“可既然做了这行，就得守规矩。你们那边不也常说嘛——出来混，做错事要认，挨打要站稳。刚才这位兄弟口无遮拦，总得吃点教训，不然以后谁还把规矩当回事？”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子弹撕裂空气。 鸡雄大腿内侧猛然炸开血花，距离要害不过三厘米。 剧痛瞬间袭来，他整个人抽搐起来，喉咙里挤出半声惨叫，随即被天养浩一把捂住嘴，只剩呜咽在胸腔翻滚。 泪水鼻涕糊了一脸，口水顺着指缝滴落，天养浩嫌恶地皱眉，差点忍不住补上一枪。 张子豪瞳孔骤缩。那一枪的位置太过致命，哪怕没打中，创伤也足以毁掉一个人下半辈子的尊严。 鸡雄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那点私欲，若真废了，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他猛地起身，怒火冲顶。 可身子刚动，眼角余光便瞥见另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已对准自己眉心——不知何时，天养杰已悄然架枪。 他僵在原地，拳头紧握，却再不敢轻举妄动。 “张，别紧张，他没事，只是受点教训罢了。成年人说话得担责任，你听他刚才喊得多响亮，哪有半点要倒下的样子？” 陈天东挪到张子豪身旁，朝天养杰抬手示意收枪，随后搭上张子豪的肩，语气熟络得像多年老友。 “……嘶。” “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下一个目标？说吧，是谁。” 张子豪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终于开口。 其实他早该动手。刚才被满屋的钞票晃了眼，忘了这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鸡雄一开口，他就该立刻制止——哪怕拼着撕破脸也要堵住那张嘴。 现在倒好，一枪打在腿上，疼的是兄弟，愧的是自己。 “不错，果然是我挑中的人。” 陈天东笑了笑，走到冰箱前拉开门，顺手取出几罐啤酒，开了一瓶仰头就喝。 “十亿？张，你胃口也太小了。香江十大富豪之一，你知道他账面上有多少资产吗？你就敢开口要十亿？他连价都没还吧？” 张子豪没应声，只望着地上一摞摞现金，忽然觉得那些钱像是蒙了层灰。 以前绑高尔夫刘那次，他老婆心疼丈夫性命，可报价时照样砍到六亿。 人家身家几十亿，房产股票一大堆，谈判本就是博弈。 可轮到姓林的那个大人物呢？一听十亿，非但没压价，还主动要求联系家里几个太太——当时他以为是对方怕死，又怕家族内斗导致赎金落空。 现在想来，那可能只是表面原因。 真正的原因，恐怕是……这价格低得让人发笑。 一个顶级富豪的命，怎么也不止十亿。 “张，你还是不懂这些人。”陈天东把空罐搁在茶几上，声音不高，“你的圈子碰不到他们的层面，这也正常。但这会是你们最后一个目标，名字你应该能猜到。资料你自己去查，动手时间由你们定。我还是给一个月期限，不过下次，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见张子豪低头不语，陈天东知道话已到位。 聪明人一点就透，再多说反而多余。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李姓大公子的脸正对着张子豪，眼神平静，仿佛早已预料一切。 陈天东没再回头，带着小富三人推门离去。 第605章 三联帮最近动静不小 跨出门槛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喊了句“张子豪”。 张子豪正低头看着手中照片，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别动不该有的念头。我能送你们上天，也能让你们落地成灰。” 陈天东望着他笑了笑，话音落下，右手食指对准太阳穴，做了个扣扳机的动作，随即转身步入黑暗。 夜风拂过空荡的门口，只留下沉默。 张子豪僵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被夜色吞没，才缓缓瘫坐进沙发，照片仍攥在手里，眼神失焦地盯着屋顶。 他明白那是警告，可面对这样的威胁，他什么都做不了。 再厉害的程序，没有支撑它的机器，也不过是一堆废代码。 对方已经亮明了态度——拳头更硬，心更狠，他们没得选。 “豪……豪哥。” 不久后，阿忠和大壮搀着鸡雄走了进来。鸡雄脸色发青，腿间血迹斑斑，走路踉跄。 “……伤到要害了吗？” 张子豪回过神，皱眉打量着鸡雄。 “没……没打中那里，差一点。” 鸡雄哆嗦着摇头，声音几乎听不清。 “以后别再起这种心思。刚才那几个人你们也见到了，我们现在上了船，想下船？除非你能游出风暴。” 顿了顿，他又说：“带他去老古那儿取子弹，其他事等他好再说。” 一声轻叹，像是压在胸口太久的石头终于松动。 “是是是……” 三人连忙应声，谁都不敢多问一句。 阿忠和大壮架起鸡雄，匆匆离开。 地上散落的钞票，无人多看一眼。 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碰。 刚才那一幕像刀刻进脑子里——谈笑间拔枪，AK明明就在手边，却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那种无力感，比死还难受。 分钱时的兴奋早已被恐惧碾碎，只剩下一身冷汗。 等人走后，张子豪依旧没去捡钱，而是低头凝视着手里的照片，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照片上的人，香江没人不认识——李家大少爷。 同样是顶级富豪，但和之前那个林姓老板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林家排在七八位，而这位少爷的父亲，稳居前三。 除了那位“船王之王”，没人敢说自己比他更有钱。 真正棘手的是这类顶级富豪，先前能顺利下手，全因掌握了林姓家族详尽的信息。 对方何时去情人家住，哪天回正房，甚至家中女眷的情绪变化，他都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行动才毫无阻碍。 若没有这些内部资料，仅凭林家错综复杂的人际网，想摸清底细几乎不可能，更别说掌握那位林先生与妻妾之间的真实关系了。 这种阶层的家庭隐秘，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触及的。 机场出口。 “东哥，豹哥！这边！” 陈天东与火豹刚牵着小富走出通道，便见一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迎面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十余名身穿黑西装的青年。 那人说话带着明显的弯弯腔调，语气轻快却张扬。 话音未落，那群黑衣人齐刷刷弯腰鞠躬，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几十遍。 这一幕立刻引来四周注目。旅客纷纷侧目，有人举起手机偷拍，也有人低声议论。 焦点大多落在陈天东身上。 这人眉眼俊朗，气质温润如玉，穿着讲究却不浮夸，乍看像哪家贵公子微服出行，谁能想到是江湖上的人物？外表真是半点不露凶相。 “你就是吉米跑船时收的那个阿林？”陈天东皱眉，“你们弯弯的兄弟，都喜欢这么高调？” 他语气平淡，可眼里分明写着无奈。大庭广众之下喊大哥，还带集体行礼，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全世界“我们是帮派”吗？换成香江，刚落地就得被警方带走问话。 连立法会主席都没你们排场大。 “东哥别介意，先上车。”阿林笑着拉开商务车后门，“我们这儿就这样，社团虽没合法登记，但大家心知肚明。你看那些议员白天喊打黑除恶，晚上照样跟龙头喝酒称兄道弟。” 车子缓缓驶离接机区，阿林一边递上矿泉水一边解释。 他是本地人，早年在货轮上做水手，碰巧搭上正在扩张势力的吉米。 对方看他处事圆滑、心思缜密，便纳入麾下，把弯弯一带的生意全权交由他运作。 这些年他又常陪老板宴请政商人士，对这片土地的暗流早已了然于胸。 陈天东沉默点头。 他曾看过不少本地江湖电影，对这类“黑白共生”的生态并不陌生。尤其记得一部老片里，角色逃到此地拜见大佬，恰逢对方竞选公职。席间一句“黑道是夜壶，用时拿出来，不用就塞床底”，道尽现实规则。 这里的灰色地带，比倭国更甚。 “三联帮最近动静不小。”火豹忽然开口。 陈天东接过话：“司法厅那位新长官，什么背景？” 他这次过来，心里打定主意要找三联帮的人谈谈。 在弯弯这个地方，能压下一位司法厅长的风浪，恐怕只有三联帮有这分量。 “雷公走了以后，三联帮就安静了不少。去年到现在几乎没怎么露面，就连先前各大帮派联合围剿四海帮那次，他们也没掺和。金爷现在是代理帮主，以前是雷公最信任的谋士，脑子转得快，手段稳。如今更是深居简出，一年到头也就妈祖诞辰出来走一遭，平日里连影子都难见。可即便如此，谁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毕竟底子还在。” “那个司法厅长，地位就跟香江的警队一把手差不多，手握实权。这次各路角头齐聚攻打四海帮，源头就是他放出来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亚飞和亚基要是还想留在弯弯，怕是寸步难行。” 阿林一边说，一边斟酌用词，说到关键处停顿了一下。 他对那两个人不陌生。 早前就是他们在管两家电子厅的生意，几天前还是他亲自把人藏进安全屋的，自然清楚他们闯了多大的祸。 那两个家伙，平时说话利索，做事却缩手缩脚，若不是豹哥当年罩着他们，根本轮不到他们掌事。 谁能想到，就这么两个怂包，居然为了个女人，把司法厅长唯一的儿子给废了。 真是看走了眼。 正因他知道来龙去脉，才明白这事兜不住。 “……他身上就没点把柄？” 陈天东听完，和阿豹交换一个眼神。 谁也没料到，飞基这对活宝到了弯弯反倒敢动真格了。在香江时连打架都躲后头，如今竟敢对一哥的儿子下手。 人还真是一换地方就变样。 只是苦了那个周朝先…… 事情比预想中棘手得多。 原以为那厅长不过是地方上的小角色，没想到竟是等同于香江警队最高指挥官的人物。 第606章 三个人配合默契 陈天东原本还想着靠关系摆平，现在看来天真了。 “这种人哪能没点脏事？可他在弯弯根基太深，背后牵扯的关系盘根错节。就算手里握着他做过什么，也未必能动得了他一根手指。” 阿林一听豹哥的语气，就知道这两人动了别的念头，当即摇头。 他在弯弯几十年，从没见过哪个大人物因为丑闻倒台。 这里的水，一向黑得看不见底。 “……他就这一个儿子？” 陈天东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听阿林这么一讲，他原先的计划像是落了空。 三联帮再厉害，也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地下势力，真要去威胁一个手握重权的大官？ 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不止一个儿子，那些当权的人不说外头有多少关系，光是家里就藏着好几个孩子，这被打伤的那位，我让人查了底细，不过是私生子罢了。” 阿林轻轻摇头，语气平静。 “原来是私生子……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陈天东与火豹对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要不是正式继承人，问题就不大。 一位背地里全是传闻的厅长，儿子被人打残，顶多出口气而已。这种事，用钱摆平并不难。 况且，又不会影响什么地位…… “你们是谁？” “拦住他们！” “快带阿弟走！” 砰砰砰—— “啊！！” 车队刚驶入市区，前方忽然爆发出一阵喧哗，紧接着枪声四起。街边摊贩和行人纷纷惊叫逃散，有人抱头蹲地，有人冲进巷子。 他们的车也不得不停下。 “这弯弯也太乱了吧？光天化日，在街上拍电影？” 陈天东望着窗外混乱景象，耳边还回荡着枪响，转头看向阿林。眼前这一幕，仿佛置身某个边境城市。 “最近台be确实不太平。四海帮被一锅端，不少头目关进了绿岛，上头没人压着，底下各路人马都开始动了。”阿林眯眼望向前方，“咦，那是东湖帮海岸的女儿和儿子。” 只见一名红裙女子手持手枪，在几名小弟掩护下拉着一个小男孩边打边退。 “东湖帮？听说过，但不太熟。” 陈天东皱眉，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可一时想不起来。 毕竟这地方帮派林立，名字混杂也正常。 “东湖帮盘踞高雄多年，势力不小。帮主蚊爷是江湖元老，辈分极高。海岸是他女婿，也是左膀右臂。蚊爷这些年退居幕后，几乎不管事，整个帮派实际由海岸掌管。”阿林低声解释，“这人本事大，讲义气，在帮内威望很高。等蚊爷哪天撒手，接班的必然是他。” “上次剿四海帮，东湖帮也出了力，吞了不少场子——电子游戏厅、赌场，全归了他们。现在动手的这批人，八成是眼红的对手。” 他指了指对面一群持枪逼近的黑衣男子。 “……难怪打得这么凶。” 陈天东点头，心中有数。利益之争，刀枪相见，本就是常事。 可这治安也太离谱了。闹市交火好几分钟，至今没听见警笛声。 “老大，你看那边！” “那女孩……你喜欢的类型！” 阿豹猛地拽了陈天东一把，朝着车窗外一指。 “……我从不吃素，只爱吃肉，可这……哎哟，真要命！” 街对面，一名穿红裙的女子正拉着个小男孩，另一只手握着枪，几名男子围在她们周围推搡叫骂。 阳光照在她脸上，却映出几分倔强与无助。 “大白天干这种事，真是没王法了。” “动手！别让他们跑了！” 陈天东原本对阿豹那身打扮一直不太理解，但当他顺着手指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个红裙女子和她身旁的孩子身上时，胸口猛地一沉，仿佛某种旧日阴影又爬上了心头。 他没再说话，迅速从座椅下抽出两把霰弹枪扔给阿豹，又将一把狙击步枪甩向小富。 随后一脚踹开车门，从腰后抽出一台改装加特林，叼上一根粗大的雪茄，迈步冲了出去。 “天啊！林哥，他们这些武器哪来的？” 阿林愣在车上，望着三人背影发怔。这转变太快，快得让他脑子转不过来。 不止是他，前头驾驶座上的手下也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你问我？我哪知道！所有人注意，立刻支援东哥和豹哥！” 阿林回过神，抓起对讲机吼了一圈，随即拔出手枪跳下车。 这几位可是吉米哥亲自交代必须照顾好的人物，要是出了差池，他这个湾湾地区负责人恐怕连明天太阳都见不到。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女人嫌他穷，带着情人跑了，留下瞎眼的老娘和年幼的儿子。 家里揭不开锅，老娘摸黑做饭，儿子瘦得皮包骨，差点活活饿死……那些日子像刀子刻在心上。 哒哒哒—— 砰！砰！砰！ “啊！！！” “靠！快闪开！” 陈天东提着加特林横扫而出，子弹如暴雨倾泻，雪茄火星四溅，整个人如同从战火里走出的幽灵。 西装男们刚举起枪，就被密集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阿豹咧嘴一笑，左右各持一把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狂轰，哪怕打不中也要打出气势。 小富则蹲在后方高点，架起狙击枪冷静补位，眼神冷得像冰。 三个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清场，一个点杀。 对面不过是些街头混混，每人一把小手枪，在这阵势面前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带头那人还算机灵，翻身滚到车底趴下，侥幸逃过一劫。 可他的手下就没这么好运了。 几声惨叫过后，街道上只剩残影与硝烟。 这一幕再次说明，加特林和喷子打在人身上的效果绝不是留下几个简单的洞那么简单。 “海棠小姐，这……” 不远处，身穿红裙的女子和同伴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三个人，竟能将对方几十个持枪的人压得抬不起头，火力之猛前所未有。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尤其是那个叼着粗雪茄、戴着墨镜、单手拎着加特林的男人，简直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 原本只是街头火拼的场面，硬是被他拉进了战争片的范畴。 可问题来了，那种级别的武器，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如今各国对重型武器管控极严，别说加特林了，就连几支AK都算是江湖中罕见的存在。 这种配置，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黑道冲突的范畴。 但眼下那人显然站在他们这边。 海棠望着前方那道身影，眉头紧锁。 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记不起此人是谁。 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对方——如此醒目的人，若曾相识，哪怕没有好感，也不至于毫无印象。 第607章 英雄救美 那他究竟是谁？又为何出手相助？ “终结者！姐，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弟弟的声音带着兴奋，眼神发亮。 尽管从小在帮派中长大，见识远超同龄人，骨子里却仍是个孩子。 看到那男人单手扫射的画面，就像小时候看见英雄登场一般，满心崇拜。 “闭嘴。” 海棠迅速伸手捂住弟弟的嘴，自己则缩在车后，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 十六岁起她就替父辈打理事务，见过太多风浪。 她清楚，帮手未必就是朋友，善意背后可能藏着更深的算计。 可对方确实救了他们，火力强大到足以扭转局势。 若此刻悄然撤离，未免显得薄情寡义。江湖中人，恩情不能不认。 “林哥，咱们……好像不用上了？” 阿林带着十多个手下匆匆赶到，刚准备投入战斗，却一眼看到香江来的三人正以绝对火力压制全场。 他倒抽一口凉气，转头看向阿林，语气里满是震撼。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对方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老大的位置，而他们只能跟在后面跑腿。 手里拿的，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家伙。 他们在本地混了多年，从没见过哪路人马敢这么干，更别说有这等装备。 “散开，守住两侧！” 阿林回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那小弟头上，语气严厉。 他对陈天东、豹哥客气，那是尊重上司。 对自己的人，没必要讲那么多客套。 当老大，太温和反而镇不住场子。 那两个从香江来的狠角色，还真是不讲道理。 前脚还在吐槽这儿治安松散，后脚直接掏出加特林扫射，场面瞬间炸裂。 香江的街头火并都这么直接粗暴？ 难怪三联帮的雷公会栽在那边，根本不在同一层次上。 “哟，还挺会找地方藏？”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阿豹，换弹！” 一通狂扫过后，陈天东眯眼打量前方。 街道狼藉一片，烟尘滚滚，可除了最开始倒下几个，剩下的人全缩进了屋子。 他枪法本就随性，这下更是无从下手。 见状，他冷哼一声，在众人惊愕注视下卷起袖子，将加特林收回胯间隐匿，紧接着又从那神秘位置抽出一具火箭筒，朝阿豹招手示意装填。 “我靠！那是……火箭筒？快跑啊！” 躲在螺蛳粉店里的对方头目差点跳起来，盯着那个宛如机械战神的男人，心头一阵发凉。 顾不上手下死活，翻窗就逃，连滚带爬消失在小巷深处。 这种打法根本不是黑道火拼，简直是战场清场。 他不过是个地方混混，哪扛得住这等规格的碾压？ “东哥！别点火！别点火！” 阿林一看情况不对，撒腿冲上来拦人。 大街上拿加特林对射已经够吓人了，要是真把火箭筒给轰出去，别说吉米哥罩不住，总统来了都得写事故报告。 这玩意儿能随便在闹市区用？ “哼，算他们命大。” 话音落下，耳边仿佛响起一声轻响——“叮！” 【英雄救美成就（二）达成】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尚且遥远。 陈天东知道收工时间到了，恋恋不舍地把火箭筒塞回胯下，轻轻拍了两下，像安抚什么宝贝似的。 阿林站在旁边，看得浑身发毛。 吉米哥到底派他来接的是什么怪物？这种人物，是他这种小角色能碰的吗？ “多谢你们救了我们姐弟……我叫海棠，还不知先生尊姓？” 海棠牵着弟弟，带着几名挂彩的手下走上前来，语气诚恳。 说话时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人下半身瞟去。 那个总能掏出重型武器的“收纳处”，显然比一张英俊脸庞更令人好奇。 不止她如此，在场所有人的眼神，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聚焦于那个诡异又神秘的位置。 他们亲眼看见加特林消失，又目睹火箭筒出现。 这不是魔术，胜似魔术。 “香江和联胜，陈天东。” 陈天东尽力让视线稳住，不去乱看。 毕竟丁瑶和乐慧贞都曾在他面前袒露过一切，眼前这姑娘还有什么是他没见识过的？他挺直腰板，目光平视，像个正经人似的伸出手去。 眼角余光却扫到了她身旁的小男孩，眼神飘忽，心里泛起一阵琢磨。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难道是小时候看的《新少林五祖》入脑太深？ “海棠”这名字他倒不陌生，以前总在护龙山庄玄字第一号密探的故事里听过，耳熟得很。 可眼前的这位，又是哪一路人物？港产片看得太多，脑子有点混。 “我认识你！我外公跟我爸提过，香江和联胜那个新冒头的狠角色——靓仔东！” 其他小弟还在发懵，不知道和联胜陈天东是谁时，那小男孩已经跳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海棠等人一听这话才猛然记起：那位旺角之虎曾在澳门赌王大赛上干出惊天举动，当着全场人的面掏出火箭筒，跟副赌王聂傲天对峙。 刚才他们亲眼看见此人裤裆里藏着加特林，肩上还挎着火箭筒，一点不像是演戏。 名不虚传。火箭筒能不能响另说，那把加特林可是实打实的铁家伙。 “你小子多大年纪，懂这么多？” 陈天东笑着问那孩子。 “哼！别叫我小子，我叫海远。我爸是东湖帮二当家，我外公是龙头，我知道的事轮不到你吃惊。” 小孩昂着头，一脸得意。 “弟弟不懂事……陈先生别介意，他被家里宠坏了。” 海棠轻轻拽了拽弟弟的衣袖，转头对陈天东微笑，“这儿不方便说话，您头一回来弯弯吧？不如去我那边坐坐，也好让我当面谢过您的救命之恩。” “没事，你弟弟挺有意思。” 陈天东伸手揉了揉海远的头发，嘴角微扬。 这小家伙，比电影里看着顺眼多了。 一行人迅速上车，在警车抵达前，跟着海棠的车队驶离街头。 奔驰车内，一名肩膀带血的小弟低声开口：“海棠小姐，这位和联胜的旺角之虎来咱们地盘，会不会跟吉米那几家电子厅有关？听说花莲那边早就盯上了。” 海棠沉默片刻，摇头道：“别人的事少插手。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楚，谁对我们动手？对方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出现在那儿？我们中间，肯定有人漏了风。” 最近弯弯局势紧张，四海帮出事，好几个帮派头目被送进绿岛。 她家老大蚊爷也差点栽进去，好在上面有人，最后找了个有身份的人顶替进去“进修”，才算躲过一劫。 第608章 有仇要报，有恩也得还 四海帮虽已溃散，但各地江湖并未因此平静。 许多势力趁乱而起，瓜分其留下的地盘与生意后，又将目光投向其他目标，争斗接连不断。 花莲来的那批角头不过是其中一股。 她今日只是陪弟弟出门走走，行事低调，随行不过十几人，三辆车前后护着，却仍遭伏击。 此事非同小可，若背后真有内应未被揪出，日后恐怕难以收场。 自家麻烦尚未理清，哪还有精力插手他人纷争。 外公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 东湖帮内部虽父亲声望不低，但继承之位并非非他莫属。 父亲能占一席之地，更多是因为女婿身份带来的便利罢了。 这次来台be，除了避风头，更是为了替父亲在本地铺路。 一旦外公有个闪失，帮中生变，他们在台be也能握有筹码，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和联胜那边，因靓仔东曾救过他们性命，恩情不能忘。 江湖儿女讲究来去分明，有仇要报，有恩也得还。 若是花莲那几路人马来找麻烦，只要不危及父亲的地位，她愿意出手相助。 实在不行，大不了嫁过去结个亲家，也算了解一桩事。 那人模样也不差，不算委屈自己…… “我懂了。”她身旁的小弟开口，“海棠小姐，我的意思是，这位旺角之虎可不是寻常角色。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联手。” 年轻人语气沉稳，点头附和。 他清楚眼下局势——倘若海大哥无法在台be站稳脚跟，将来东湖帮权力更迭时，手中无兵无势，终究难成气候。 他接着提醒道。 枪法他或许不如人，可动脑筋定计谋，自认不在话下。 正因如此，才成了海大哥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和联胜在香江根基深厚，但在弯弯这边人手寥寥，多是些不成气候的闲散分子。 可他看得明白，这位“旺角之虎”绝非常人。 一出手就把街头火并变成了战场厮杀，说实话，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般狠厉果决的角色。 单凭对方随时能从车里掏出加特林、扛出火箭筒的架势，就已经碾压九成九以上的江湖人。 “先派人摸清他的底细，回头我再跟老爸商量。” 海棠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这个叫艾迪尔的家伙，似乎有点门道。 火力如此强悍，正好补上他们此次来台be人手不足的短板。 若有合作可能，至少在硬碰硬的时候，不必惧怕任何对手。 但她对他知之甚少，正如弟弟所说，过去也只是偶然听父亲与外公闲谈时提起过名字而已。 当澳门赌王大赛的那些传闻传到她耳中时，只觉得像是街头巷尾的夸张故事。 谁会信一个人能从裤裆里掏出西瓜刀，更别说加特林、火箭筒这类玩意？香江对枪械的管控比他们这边还严得多，警察也不是摆设，怎可能放任一个矮小喽啰整天背着重武器在街上走来走去？ 可刚才亲眼所见的一幕，彻底推翻了她的判断。 江湖上说的那个“旺角之虎”，真能在胯下藏得住火箭筒，半点不假。 传闻虽被坐实，但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她心里没底。 江湖上从无免费的饭局，轻易搭上线，搞不好连骨头都被啃干净。 她年纪轻，但见过的阴险手段不少，深知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就这样办吧，按计划来。” 小弟应了一声，点头称是，随即掏出手机，转身去安排人手查探消息。 …… “阿林，那个东湖帮在台be到底有几分成色？蚊爷在政界到底有多硬的关系？” 车队后方的车厢里，陈天东也在思索这股新冒出来的势力。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海棠”或“东湖帮”在哪部电影里出现过。 但之前听阿林提过，蚊爷和弯弯政坛牵连极深，甚至能左右某个选区议员的提名，背景显然不简单。 只是不知道，比起那位司法厅长，究竟谁的根子更深。 “具体不清楚。东湖帮原本盘踞高雄，这次来台be是因为四海帮出了事。来了多少人没人说得准，不过听说海岸亲自带队，抢下了四海帮好几家大型电子厅和赌场，实力肯定不弱。至于蚊爷的政治关系……东哥，那种层级我根本碰不到。” 阿林一边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他刚入社团不久，还是香江和联胜底下一名无名小卒，连正式扎职都没轮上，如今不过是个四九仔，哪有机会接触蚊爷那样的大人物？那些所谓的关系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最近电子厅那边有没有异常动静？” 陈天东不再追问，轻轻点了点头。 他留用阿林，不过是看在他家境凄惨——老婆跑了，母亲失明，孩子营养不良，出于一点底层人的恻隐之心罢了，并没有打算真把他扶上位。 这种人在弯弯或许还能混出点名堂，毕竟和联胜在当地人手紧缺。 可放在香江，不过是千万底层马仔中的一个，连邓伯的面都未必见过一次。 见上一面，就能去黄大仙庙还愿了。 邓伯可是实打实的福将，混道上的能活到这把年纪的本就不多，普通人尚且难享高寿，更别提风里雨里的江湖人了。 临来之前，吉米就提过电子厅在弯弯出了些状况。 原本他打算亲自走一趟，毕竟这边的局势他也略知一二。 但眼下正处实习期，出远门得向警方报备，手续麻烦不说，身份也敏感——香江的大人物突然现身弯弯，难免惹人注目。 听说他要过来，干脆就把这事托付给了他。 一落地，他就大概猜到了缘由。 如今台be局势动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最近台be乱得很，不少外来的帮派和角头都把手伸进了本地生意，尤其是我们这种电子厅、赌场、夜店之类的地方。”阿林坐正身子，语气沉了些，“从花莲上来的一伙人已经盯上了我们的场子，时不时派人进来闹事。目前还能压得住，但手段实在下作，已经有两位股东被吓退了。好在吉米哥出手接下了股份，稳住了局面。可我瞧着，还有几个人心里打鼓。毕竟咱们和联胜再强，也不是本地根生土长的势力。” 第609章 混江湖不动脑，一辈子都是炮灰 陈天东听着，轻轻点头。“明天把剩下的几个老板约一下，我要见见他们。” “花莲那几股势力，比起东湖帮的海岸怎么样？” 他一边问，一边寻思对策。安抚几个老板并不难，这些人跟吉米合作多年，没轻易退出，说明心里还是信得过的。 只要明天饭桌上喝几杯，搂搂姑娘，再露露身板，气氛一热，人心自然就稳了。 虽说他少与正经商人往来，可带兄弟们吃喝玩乐却是老手，男人一上酒桌，话题哪能离得了女人。 真正棘手的是那几个花莲来的角头。 现在台be这块地谁都想啃一口，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他不可能长期驻守此地，总不能靠拳头解决所有问题。 得找个靠得住的人联手，一起看场子。 让点利益不算什么，阿豹和吉米如今早已不缺这点钱。对他们来说，稳定的财路比一时争斗更重要。 “那几路人马肯定比不上东湖帮的海岸。”阿林摆摆手，“花莲那边角头林立，他们只是稍强一些罢了。可东湖帮在高雄可是独一份，没人敢动他们的地盘。” “那就成。”陈天东眼神微动，“等我见见这个海岸，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有分寸、懂进退，合作起来也不难。江湖路远，总靠刀子说话，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话事这位置，确实轮得到我坐。但东哥，海岸会愿意跟我们联手吗？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吧？” 这句话从陈天东嘴里说出来，阿林总觉得有点违和。 他脑海里还残留着对方单手扛起加特林，在街口扫射的场面——那种气势，根本不像是能说出“江湖不止打打杀杀”的人。 谁能想到，一个在闹市区火力全开的人，竟也能讲出这种带味道的话。 这类话，通常只有像吉米哥那样的老江湖才说得出口。 可阿林还是点了点头。 不是信服，而是因为对方手里握着火箭筒。 那东西比道理更有说服力。 身为台北堂口的实际管事人，他得问几句。 不然别人以为他只会站着不干事。 东湖帮刚来此地，根基未稳。 今天又出了大小姐和大少爷遇袭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正处在风口浪尖。 这时候拉他们下水，等于让人跳火坑。 就算我们救了他们的人，他们也顶多口头应承一句，真动起手来，怕是转身就走。 弯弯绕绕的心思，他见得太多。 这些所谓江湖义气，说穿了不过是利益堆出来的假面。 当年就是看透了这点，他才离开码头去跑船，图个清静。 “……你知道为什么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小弟，而我年纪轻轻就能当老大吗？” 陈天东盯着阿林，语气不急不缓。 吉米这个手下做了这么久地区负责人，虽没正式名分，但按社团规矩，也算半个话事人了。 能在这种位置上没被人掀翻，说明不是完全没本事。 只是脑子太直。 不会想事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当面质疑决策。 要是在大d面前这样，早被绑上石头扔进海里喂鱼了。 “……是因为资历吗？” 阿林原本以为对方要指点自己，连忙打起精神，上下审视了一番自己，又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算对一半。我和阿豹十六岁进社团，今年二十二，去年才上位。也就是说，从加入到掌权，只用了五年。可照和联胜的老规矩，拜了大哥才算四九，熬几年才能升红棍、纸扇或草鞋。扎职后再拼资历，立大功，才有机会被推举为堂口话事人。” “换句话说，一个普通成员想出头，顺利的话也得耗十几年。可我和阿豹没熬那么久。我们的资历只比你多几年，你说，问题在哪？” “东哥，这事儿真不好说。” 陈天东抬起手，先点了点自己胸口，随后又朝那边正端着酒杯、和小富摆出一副上流模样装模作样的阿豹扬了扬下巴。 跟吉米做兄弟，真是累得慌。连带他的手下也得操心。 就像当初教他怎么分辨女人一样——漂亮姑娘可不是那些夜场里灯光昏暗、脸都看不清还死贵的“大妞”。 “这……我也不清楚。” 阿林听得出了神，目光在陈天东和那边装腔作势的阿豹之间来回移动。 他心里清楚，这两位大哥年纪都不大，尤其是陈天东，穿得体面，说话斯文，活像个富家公子，半点不像混道上的。 可谁能信呢？十六岁进社团，如今二十出头就成了话事人。 按常理来说，时间太短了。 十六岁入行不算稀奇。 弯弯这边虽然没有香江那般根深蒂固的帮派风气，但十五六岁就想着当大哥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 香江更是如此。 可五年之内从底层爬到龙头位置，尤其在像联胜这种讲究辈分的组织里，几乎就是神话。 “动脑子啊！我们香江有句话：混江湖不动脑，一辈子都是炮灰……唉，跟你提这个人也没用。” “既然你说东湖帮刚来台贝，根基未稳，那你有没有想过，站住脚最重要靠什么？” 陈天东原本想讲讲那个叫“飞机”的老兄弟，可念头一转，那人终究是自家门里的，最后却栽在他手里。 旧事重提，不是矮骡子的风格。 “我知道！”还没等阿林开口，前头开车的小弟抢着答，“当然是钱！有钱才能招人，人多势大，地盘自然稳。” “不错。”陈天东微微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向阿林，“东湖帮为什么来台贝抢四海帮的地盘？电子厅、赌档，争这些不就是为了搞钱？我要是能让东湖帮一夜之间钞票堆成山，够他们疯狂扩人，提前扎下根来——你觉得，他们会拒绝跟我合作吗？” “大概……会吧。”阿林迟疑了一下，眉头皱起，“可是东哥，既然你能让他们有钱有人，为什么不干脆咱们自己干？用外人哪有自己兄弟靠得住？” 这话一出，连正在假装优雅啜饮红酒的阿豹和小富都停下动作，交换了个眼神，默默点头。 的确，谁也不能保证外人不会反咬一口，自家人才最稳妥。 “我们不行。” 陈天东打量了阿林几眼，轻轻摇头。 山高皇帝远，阿林虽是吉米手下，入行却不满两年。 谁晓得他拿了钱壮大自己后，会不会另起炉灶？ 第610章 被人抢先一步 真到了那一天，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算把他收拾了，钱也早就花光，追都追不回来。 “为什么？” 阿豹开口问。 “你没想过吗？香江那些社团会容许外人坐大？这里也一样。咱们和联胜现在小打小闹，开几家游戏厅、赌档，挣不了几个子儿，别人懒得理会。可一旦我们势力扩张，动了人家的奶酪，你觉得他们会袖手旁观？换作是你，你能忍？” “东湖帮到底是本地老派势力，背后还有蚊爷那种江湖元老撑着。哪怕有人看不惯他们壮大，也只能憋着。毕竟根在这儿。” 陈天东瞥了阿豹一眼，语气平静。 “哦！明白了。” 阿豹和小富同时点头。 尤其是小富，原以为混社团不过是打架闹事，哪知里头竟有这么多讲究。 这才发现，道上走一遭，比读书还累心。 “话是这么说，但老大你不担心海岸那边翻脸？我看那女人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想拉成一条线，怕是不容易。” 阿豹又提起。 他跟陈天东十年了，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对老大的长相无动于衷。 以前陈天东一露脸，多少姑娘眼神黏住不放。 可刚才那海岸，压根没看他脸，反倒盯着他腰间的手枪看了好几秒——这女人不好拿捏。 “慢慢来，看她怎么选。” 陈天东笑了笑，神情笃定。 那个叫海棠的女孩，曾让他心头微动，可不知为何，自从认识乐慧贞之后，那份悸动淡了许多。 眼前这个海岸，能收服最好，不能也没关系。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飞基双煞，把电子厅的事理顺。 车队在山路上七拐八绕，驶出城区后翻过数座丘陵，终于抵达一处隐蔽的私人庄园。 这些混道上的大哥果然有门路，能在这种荒郊野岭找到落脚点，实属不易。 “好一幅山居图景……没想到海岸老大在台北还能寻得如此清净之地，真是不简单。” 尽管年轻人们并不懂得欣赏乡野意境，但一下车，陈天东仍扬起笑容，环视四周，语气满是赞叹。 “清静过头了吧，闷都闷死了。” 海远年纪小，心里藏不住话，一听就撇嘴抱怨。 “你还太嫩，等哪天坐上你老子的位置，自然就懂了。” “哈哈哈……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旺角之虎吧？救了我闺女和儿子，真是大恩不言谢，屋里坐，咱们慢慢说。” 陈天东伸手轻轻揉了揉那孩子的头，语气温和。 这地方看着讲究排场，戒备也算森严，可刚才车队进来时，门口那些小弟连车都不查，懒洋洋地挥手放行。 到底是信任手下，还是根本不在乎风险？一时间也琢磨不透。 “海棠！海远！你们怎么样？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海岸的家人？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正想着这宅子主人的脾性，远处一阵嘈杂传来。 一个穿花裤衩、踏木屐、披着白大褂的黑瘦男人疾步跑来，身后跟着一群小弟。 他边走边吼，满脸怒火，直到确认两个孩子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 目光扫到站在旁边的陈天东，他立刻换上笑脸，一把搭上肩膀，熟络得像多年老友，“走走走，里面谈！” “海哥，别这么见外。江湖人帮江湖人，天经地义。再说海棠小姐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海远又是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家伙，那帮混账竟下这种手，真该剁了喂狗！” 这股热乎劲儿让陈天东略感意外。 向来都是他主动拉关系，今儿反倒被人抢先一步。 不能再落后半拍，刚落座便立刻摆出愤慨模样，仿佛自家亲人遭了殃。 眼神掠过眼前这位跨越黄河而来的黑哥，再看看海远那张熟悉的脸——曾在银幕上多次饰演“杰哥”之子的童星——他脑中猛然一震。 等等……这不是《赌神2》里的角色吗？ 可不对啊，《赌神2》的故事还没开始呢。 眼下赌神的位置还轮不到发哥，是黎明在扛旗。拉斯维加斯也没传出什么赌神大赛的风声。 赌神尚未归来，剧情显然早了几年。 而且，此时的海岸还没接手东湖帮，他老丈人还活得好好的，离权力更迭差得远。 但有一点让他犯嘀咕：海远这孩子，年纪对不上。 现在看着都六七岁了，可等到《赌神2》开篇时，他明明才九岁上下。 时间线乱了套。 不过在这类融合世界里，时间错位也算常态。 既然认出了大致剧情走向，那对海岸这个人也就有了判断。 除了胆子大得离谱，倒也没什么明显缺陷。 电影里他正是因太过信任兄弟，才丢了性命。 而现在，距离那一幕恐怕还有好几年光景。 至于那个日后掀起血雨腥风的大反派…… 至今未露面。 海岸的性格正如阿林所描述的那样，直率坦荡，不拘泥于琐事。 陈天东一行人救了他的子女后，他对这群人更是心怀感激，待他们如同自家兄弟般亲近。 …… 夕阳西下，夜幕缓缓降临。 “爸，大虾中午跟我提了个想法，说我们可以考虑和和联胜联手。这是他让人查到的关于‘旺角之虎’的情报。” 海棠走到客厅，见海岸正坐在藤椅上品茶，便将一叠资料递了过去。 “你怎么看？” 海岸没有急着翻阅文件，而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外人都觉得他能有今日地位，全靠岳父蚊爷扶持。 可没人知道，真正支撑他稳坐高位的，是眼前这个聪慧冷静的女儿。 她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洞察力与谋略。 每当帮中大事难决，都是她在幕后指点方向。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若海棠是男孩，继承东湖帮的或许就不该是他那个尚显稚嫩的儿子。 她比谁都更适合扛起这面旗，把势力推向新的高峰，甚至挑战三联帮的地位也未尝不可。 可她终究是个女孩。 身为父亲，他本能地不愿让她卷入刀口舔血的世界。 但现实却不容他退让——岳父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一旦失去这座靠山，帮内野心之辈必然蠢动。 东湖帮是蚊爷一生的心血，他不能让它崩塌。 而如今，唯有依靠海棠的判断，才能稳住局面。 第611章 泳池派对 “合作可以，但不能是我们先开口。” 海棠语气平静，眼神却透着锋芒，“要让他们主动来谈。花莲那几个地头蛇实力有限，和联胜在台be也没香江那般的根基。靓仔东不可能长期驻守这边，实际掌权的是现任坐馆吉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查过这个人，他不喜欢插手社团内部争斗，更热衷于经营生意。从他过往行事风格来看，此人重利益、怕风险，追求平稳发展。这种人，在局势不明朗时最有可能寻求盟友。” 海岸静静听着，微微点头。 大虾派去调查的手下确实细致，不仅摸清了旺角之虎的底细，连和联胜内部权力结构也梳理得一清二楚。 海棠翻开那份关于“靓仔东”的档案，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欣赏。 这个人极为特别，能力出众却甘愿隐于人后，多年来始终效忠青眼同，甘当马前卒。 这份忠诚，在江湖中几乎绝迹。 太多人为了爬上去，不惜背叛兄弟、勾连嫂嫂，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 可靓仔东不同，他在青眼同落难之前，不过是一家小酒吧的老板，位列红棍之中毫不起眼。 若非变故突生，他或许至今仍是默默无闻之辈。 正是这份沉得住气的定力，让她觉得此人不可小觑。 即便早已清楚青眼同再难走出牢狱，靓仔东仍不惜借下高额债务，请动大壮持续为老大上诉，数年如一日从未中断。 哪怕他如今坐上话事人之位，掌控旺角的势力远超当年青眼同鼎盛时期，却始终未曾忘记那个带他入行的老大哥。 档案里记录着，靓仔东几乎每月都会前往赤柱探监，风雨无阻。 青眼同落网时，其子女的生活安排全由他一手打理，处理完遗留产业所得资金，分文未取，尽数转入孩子们账户。 相较之下，大嘴英在得知青眼同被捕后立刻消失无踪，至今生死不明。 如此对比，靓仔东的行为堪称江湖罕见的情义典范。 世人常挂在嘴边的“讲情义、敬前辈”，真正践行者寥寥。她活了二十多年，除了父亲之外，唯独只见过这一个真人实例。 至于那些关于靓仔东风流韵事的记载，虽然小弟用红笔特别标注似有深意，但她并未放在心上。 哪个风云人物身边不是女人成群？她母亲走后，父亲接连带回几位新妇，每年清明陪着外公祭拜多位“外婆”，早已习以为常。 了解靓仔东的为人后，她也认定这次合作是双赢之举。 他们带去台be的人手有限，武力支撑不足。 若想在当地建立安稳的生财渠道，必然需要本地帮派支持。 倘若靓仔东转而联络其他组织，对方难免趁机漫天要价。 相比之下，他们东湖帮无疑是个更稳妥的选择。 “……今晚开派对时我跟他聊聊。对了！你之前提过我们中间有内鬼，是真的吗？” 海岸听了女儿的话轻轻点头，忽然想起今日两人遇袭之事，立即追问。 “只是高度怀疑。我和阿弟出门是临时起意，随行人员极少，连老爸你都是事后才知情。若无内应通风报信，对方怎会提前调集几十名持枪杀手蹲守在那里。” 海棠神情严肃地回应。 “操他祖宗！谁敢做这种事，我一定要把他挖出来。这两天务必查清楚。” 海岸听完怒火中烧，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女人不少，儿女却只有这一双亲生的。 若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将来九泉之下也没脸面对亡妻。 那真是老来送子，痛彻心扉。 “爸，查出是谁动的手了吗？”海棠稍顿片刻，又问。 “……大虾从警局那边传来的消息，动手的可能是天道盟的人。估计是对我们接手四海帮那两家赌场不满，想抢地盘。” 海岸缓缓摇头，语气低沉。 换作别人敢碰他的儿女，他早就拎着刀带着手下冲过去了。 可这次的对手是天道盟，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天道盟、四海帮、三联帮，合称弯弯三大势力。 论排名，天道盟垫底，但如今三联帮销声匿迹，四海帮分崩离析，真正能站住脚的，只剩那天道盟势头最盛。 若在高雄东湖帮的地盘上，他还敢拼一把，可眼下身处台be，正是天道盟的老巢。 自己这边人手稀少，真动起手来，拿什么去抗衡？ 啪！ “那群混账东西！” 海棠一掌拍在桌面上，声音震得杯盏轻跳。 若不是遇上靓仔东，她和弟弟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尤其是弟弟，年纪尚小，哪经得起那种风浪？ “天道盟的事先放一边，你先把那个内鬼给我揪出来。” 海岸看着女儿眼中情绪翻涌，摆了摆手。 “明白。” 海棠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 海岸这人确实够意思，不仅请客吃饭，晚上还张罗了一场泳池派对。 外头找来一群女孩助兴。 可不知是他不懂陈天东口味，还是本地资源实在有限，来的这些人别说气质出众了，连稍微亮眼的都没有。 阿豹这种只看眼睛大小的还能聊以自慰，陈天东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坐在泳池边，手里握着啤酒，目光淡淡扫过水面。 阿豹正和海岸与几个女孩嬉水打闹，笑声不断。 “听说旺角之虎最爱美人，家里就养着几位绝色佳人。” 不知何时，海棠走到他身旁，一身深红色比基尼勾勒出曼妙身形，“看来我爸安排的这些女孩，入不了东哥的眼，只能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海大哥待客之心无可挑剔。” 陈天东举起酒瓶与她轻碰一下，嘴角微扬，“只是在海棠小姐面前，她们多少显得逊色。眼前有如此惊艳之人，我若再去瞧别人，岂不是对你极大的失礼？” 他眯眼打量她，心中暗想——这女人似乎格外偏爱红色。 这一点，倒是和丁瑶、乐慧贞、芽子那些人完全不同。 他曾听一位无所事事的科学家说过：一个女子平日衣着保守，往往是真心不愿引人注目；而若是打扮张扬、性感夺目……哪怕嘴上骂你轻浮，心底多半也在期待被注视。 毕竟，穿成这样，不就是想让人多看两眼么？ “是吗？” 海棠轻笑，眸光流转，“那我比较东哥家里的那几位大美人，又如何呢？” 海棠对他的注视毫不在意，反倒靠近几步，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开口。 第612章 这节奏有点不对劲 江湖上的姑娘，行事向来洒脱不羁。 但若以为能就此占得便宜，怕是下一秒就得尝颗花生米的滋味。 她可是社团头目的掌上明珠，脾气火辣，手段利落。 “这……单看外表，确实难分高下。可我更看重的是内在。” 陈天东正色端详眼前美人，神情认真得仿佛在品鉴古董。 “哦？那依你看，怎样才算内在美？” 海棠眉梢微扬，似笑非笑。 她在道上混迹多年，油嘴滑舌的男人见得多了，那些人说荤话时个个眼神轻浮，无一例外都被她用花生米请出了门。 眼前这位却不同，话虽撩人，却说得坦荡，脸上毫无猥琐之色。 香江出来的古惑仔，果然比本地的讲究得多。 “不妨从浅入深地体会……” “海棠！去找找你弟弟，那小兔崽子又跑没影了！” 话未落地，海岸已笑着搂着两名女郎走近，挥挥手打发她们离开，顺带支走了海棠。 他坐到陈天东身旁，笑容爽朗：“兄弟，一个人喝酒？这些姑娘都不入眼？” “哪的话，我本就不太习惯热闹，初来乍到也有点不适。再说，有海棠小姐在场，再去搭讪别人，岂不是失礼？” 陈天东嘴上客气，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八成是瞧见他和海棠说话，故意来搅局的。 “哈哈，我这女儿别的不说，模样随她妈，脑子也灵光，就是可惜没个儿子继承家业。进来喝一杯？刚有人送来两瓶好酒。” 海岸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转头相邀。 “求之不得。” 陈天东点头应下。 他知道，正题这才开始。 方才海棠一见面就说他家中几位美女环绕，显然早查过他的底细。 而他的背景，在香江几乎人尽皆知——软饭男。 提起陈天东，外人第一反应不是“旺角之虎”，而是他背后那位富甲一方的靠山。 这个标签，早已刻进他的名声里，洗都洗不掉。 两人落座吧台，海岸启开一瓶不知年岁的红酒，缓缓说道： “老弟这次来台be，若我没猜错，是为了你们和联胜在这边的生意布局吧？” “没错。前阵子台be风波不小，连我们香江都受了影响。谁也没想到，四海帮会落到这般田地。” 陈天东抿了一口酒，故作感慨，“海哥这一趟，想必也没少收获。” “也就勉强糊口罢了。”海岸笑了笑，“周朝先那混账，雷公一走就猖狂起来，出事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最后竟栽在火车上。” “老弟，你救了我闺女和儿子，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咱们之间不必见外。我问你一句，你觉得海棠这孩子怎么样？”周朝先说完前因后果，目光一转，忽然对海岸抛出这个问题。 海岸心中早有盘算。 海棠支持与和联胜联手，出发点是利益权衡。 可在江湖打滚半辈子的他明白，这行当暗流汹涌，步步凶险。 若海棠是个男娃，执意走这条路，他不会多言。 可她是女儿身，连他岳父都不愿看她踏入这片是非地。 女子在这条路上行走，注定比男子艰难百倍。 如今海棠长大成人，口齿伶俐，主意极正，有时连他和岳父都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今天她刚走，海岸便翻看了那份关于“靓仔东”的资料，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或许，这是让海棠彻底离开江湖最稳妥的办法。 资料显示，这位香江新贵虽身边女子不少，但为人讲义气，在道上口碑极佳，被称作青年翘楚。 就连澳门赌王贺新也对他另眼相待。 外人以为贺新将三家赌场相赠，是因为靓仔东曾为他解围。 可像海岸这样的老江湖清楚，若贺新真不看好此人，何须连新开的赌场也一并送出？若只为酬谢，随便赏些钱财或一间小场子足矣，何必动用如此重礼？ 那天的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贺新早已布好局，只等聂傲天出手。 胜负未定之际，靓仔东抢先出手替他扫清障碍，的确帮了忙，却远不到“救命”那般程度。 既然如此，贺新仍愿意倾力扶持，只能说明——他看中的是这个年轻人的潜力。 更别提那新开的赌场，贺新为了打响名号，不惜重金举办“赌王大赛”，前所未有地把那些藏身阴暗的千门高手推到台前。 这般大手笔，岂会轻易托付给一个平庸之辈？ 海岸对靓仔东了解有限，但他信得过贺新的眼光。 能在风云变幻中稳坐赌王之位的人，怎会没有识人之能？ 而这位被看中的年轻人，身边的女子也非等闲之辈。 四海酒店的老板娘，香江有名的富婆；泰国赌后豪姬；还有赌王大赛决赛时现身的那位师妹——个个身份显赫，背景不凡。 可见此人魅力与实力兼具。 既然双方本就打算合作，不如把这层关系再往前推一步。 若能让靓仔东与海棠走近，两家结为姻亲，海棠自然也就有了退出江湖的理由。 一桩婚事，既保全女儿安稳，又加固盟约，何乐而不为？ 香江与弯弯两地相隔，彼此之间并无太多牵扯，利益上也少有交集。 正因如此，这个计划在他心里越想越觉得可行。 方才还在海边与女孩嬉戏，远远望见自己女儿和陈天东谈笑风生，他本不愿打断这温馨一幕。 但一想到心中的盘算，还是压下心头柔软，决定先试探一下这位年轻人的态度。 他对自家女儿再清楚不过。 白天那一幕“英雄救美”堪称经典，杀伤力十足。 凭他多年阅历，天下女子鲜少能抵挡这般桥段的冲击。 虽说女儿性格独特，可终究是女人，怎会没有一丝心动？若无半点情愫，又怎会与陈天东聊得如此投机？ 这些年，他还真没见过哪个男子能和她讲上这么久而没被轰走的。 做父亲的直觉告诉他——女儿对这小子，确实不一样。 “……海棠小姐聪慧果敢，颇有巾帼气魄，自然不必多言。海大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天东差点愣住。 海岸说话时的眼神，竟和当年贺新第一次打量他时如出一辙。 我们明明是来谈生意的，怎么突然扯到你女儿身上了？ 这节奏有点不对劲啊。 虽然……她的肌肤他曾一寸寸亲吻过…… “我不瞒你，东湖帮的蚊爷是我岳父，你也知道。他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我女儿看我肩上担子重，十六岁就出来替我操持帮务。有些事，等你将来有了女儿才懂。哪个当爹的愿意让闺女蹚这浑水？可她长大了，我和蚊爷都劝不动。只盼她有朝一日遇见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就此退出江湖。” “她眼光极高，这些年连多看一个男人都没有。要不是自家人，敢靠近说两句话，早被打成筛子了。今晚看你俩聊得那么自然，她是真没动怒——这是头一回。” 第613章 香江的古惑仔竟能野到这种程度 “听说你们和联胜在台be的生意被花莲几个角头盯上了？老弟，你也清楚我们东湖帮的底细。我想在那边扎根，不如咱们联手：你追我女儿，让她收手归隐；我保你在台be的路子畅通。这笔买卖，如何？” 海岸干脆抛开了先前女儿叮嘱的那些话，直接摊牌。 “！！！” “这……海棠小姐貌若天仙，性情又飒爽，谁能不动心？小弟不吹牛，在这方面还算有点本事。追到海棠小姐并非难事。我可以代表和联胜，答应与海大哥合作。” “只是今晚，我见海棠小姐与海远遭人追杀，不知对方来头？” 陈天东原以为海岸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没想到能直接到这种地步，一见面就把女儿推出来当筹码。 这算不算某种“联盟契约”，他没细想，但心里清楚自己虽好美色，却不是那种被欲望牵着走的人。 身为一个有脑子的正常人类，他知道感情和利益得分开看。 合作可以谈，投资也未必不行，但前提是得摸清对方底细。 若局势太乱，对手盘根错节，那这笔账就得重新算。 他愿意砸钱铺路，可那每一分都是拿命换来的，不可能白白填坑。 再说……女儿都还没正式出场呢…… “老弟听说过天道盟不？这次我来台be，就是瞅准了政府收拾四海帮的空档，准备在这儿扎下根来。将来东湖帮出点状况，我也不会落于下风。”海岸眯着眼，语气沉稳，“自从三联帮雷公在香江栽了跟头，整个格局就变了。四海帮垮了，得益的不只是我们，天道盟也在猛窜。我刚接手四海帮在台be最大的两家赌场，他们对海棠动手，八成就是为了这两块肥肉。” 陈天东点头应下，海岸越看他越满意，话也变得毫无保留。 “海大哥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要是真和天道盟碰上，胜负几成？”陈天东问出口时，心里仍觉别扭。 这人前脚暗示要把女儿许配给自己，后脚又一口一个“老弟”叫得亲热，辈分乱得像团麻。 更没想到的是，袭击海棠与海远的竟是天道盟的人。 这一点完全出乎意料。 提起弯弯三大帮派，他在香江听得最多的始终是三联帮与四海帮。 这两个组织里都有他熟悉的名字和故事。 至于天道盟，只依稀记得韩宾提过一回两回，再无印象。 或许是因为他向来不怎么看弯弯的片子——那些对白讲得太拗口，听着像卡带。 说到底，天道盟虽挂着“三大”名号，实则排在末位，声势、实力都无法与前两者相提并论。 三联帮当年敢让雷公扛着三千万美金杀进铜锣湾，面对面跟蒋天生谈判，这份胆识背后是硬邦邦的实力支撑。 能跨海去香江搅局的帮会，几十年也就这一家。 而四海帮的周朝先一句话能让马自达销量跳水，这种影响力连雷公都未曾达到。 天道盟呢？陈天东搜肠刮肚，竟想不出一件值得传颂的大事。 可世事难料。 老大缩头，老二散架，反倒轮到老三登台唱戏了。 阿林提过，东湖帮在高雄地头极硬，连蚊爷都能左右议员选举。 他不清楚这“议员”是否等同于香江的社区代表，但单从这点就能看出，东湖帮在当地有多强势。 可到了台be，他们反倒像是刚出道的新团，练习了多年却毫无实战经验。 一落地就撞上硬仗，真是开局不利。 他得先摸清海岸在台be的底细，再让会计盘一下要烧多少钱才能站稳脚跟。 只希望别一口气把家底赔光…… “希望渺茫。这次带上来的人手实在有限，总共不过几百支枪。可台湾这边和香江不同，非到万不得已不能开火。像你今天那样扫射加特林、扛着火箭筒冲阵，要不是警方数据库里没你的名字，军方早就破门而入了。” 海岸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陈天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真没想到，香江的古惑仔竟能野到这种程度。 他们这边斗狠，顶多拿刀动棍，偶尔有人开一枪都算大事，一旦频繁走火，隔天警察必上门，大哥还得被押去绿岛蹲监。 早前四海帮分地盘时，就有小弟擅自开枪，结果牵出一堆角头和老大，全被请去绿岛喝茶。连他岳父蚊爷都被险些卷进去。 可眼前这位靓仔呢？直接从裤裆掏出火箭筒，配上加特林扫射，哪一样都是二十年起步的重罪。 若非亲闺女亲口所说，打死他也难信世间竟有此等操作。 难怪雷公会折在香江。两边火力差距太大，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现在要跟天道盟干仗，自己这点人马连人家一个分堂都拼不过，拿什么打？ “???” “出门急，没备别的家伙，下次会改……但如果有人愿意砸钱支持你，让你大规模扩编呢？” 陈天东一脸茫然，不确定海岸是不是在暗示他。 但他已无心深究。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东湖帮的实际兵力比预估少得多——才区区几百人。 就这么点人也敢冲进台be搅局，这位黑哥胆子未免太大。 幸好这只是剧情里的角色，换成现实早被人连锅端了。 几百人听起来不少，但在台be这个江湖里，顶多算个零头。 更何况如今四海帮溃散，各路杂牌都想分一杯羹。 天道盟不打别人专挑你，原因很简单——你看着最弱。 赌场收益是一回事，关键是谁软可欺…… “怎么，老弟能搞到资金？” 海岸眼神微闪，饶有兴趣地盯着陈天东。 他清楚这年轻人背后不止有赌王贺新撑腰，家中还有两位富婆，尤其是泰国赌后豪姬，那可是真正的金脉所在。 钞票比东湖帮的家底可厚实多了。 毕竟只是个情人，连正式名分都谈不上，他压根不信那位太国赌后会为他砸出太多真金白银。 能坐上赌后位置的人，绝不会是蠢货。 “能调动一些资金，你也清楚，我背后有两个有钱的女人，别的不敢讲，一两个亿美金拿得出来。” 陈天东双手一摊，语气平淡。 他当然不会说是自己攒下的钱。 一个香江社区的小头目，就算在奥门开着三家赌档，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掏出这么大一笔现金。 如今富豪遍地，但能一口气拿出巨额现款的人凤毛麟角，而这些人里，九成以上都跟赌场脱不了关系。 “呵……老弟跟那两位关系不一般呐！要是真有两亿美金，天道盟算什么？只要给我点时间，东湖帮打进弯弯三大帮派都不是梦！” “两亿美金！你知道这数字意味着什么吗？光拿这笔钱去参选，都能把市长位置拿下！” 海岸倒抽一口冷气，眼神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第614章 你是真的把我推出去了 先前他还觉得，那两个富婆不过是看中了这张俊脸——别说香江，他们弯弯也有不少贵妇偏爱这类小白脸，他自己年轻时差点就走上这条路，幸亏遇见了蚊爷…… 可眼下，这年轻人说起一两个亿美金，脸都不眨一下，仿佛只是请人搓顿澡。 海岸心里明白，自己先前看走了眼。 这位陈天东，恐怕另有手段，才能让两个富婆甘愿掏空口袋。 真是让人嫉妒啊……这样的男人，说不定真能让女儿过上好日子。 两亿美金摆在面前，哪怕原本没底气，现在也硬气起来了。 只要甩出五百万悬赏天道盟老大项上人头，那人绝对撑不过第二天黎明。 两亿美金是什么概念？ 在他们这儿，当个议员，总花费也不过八千万台币罢了！ “？” “海哥，你们这儿的市长也能用钱买？” 陈天东看着海岸那副神态，忍不住发问。他还真不知道，市长职位还能这么来。 要不然，自己也弄一个玩玩？ “哈哈，夸张了点，但也差不远。老弟你不懂我们弯弯的事。这边政坛复杂，官位都要靠选举，选举就得拉票，拉票不就是烧钱嘛。” “嘴上说是竞选，其实谁不知道，就是撒钱换选票。票数够了，再花点银子往上打点打点，事情就成了。” “市长能不能买，我说不准。但我敢说，高雄一个议员，前前后后花八千万台币就顶天了。” “要是老弟你是本地人，拿着这两亿美金去找蚊爷，搞不好真能把高雄市长给你运作下来……身份问题嘛，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两亿美金摆在眼前，海岸说话都带了点江湖气。” 他搭着陈天东的肩，嘴上叫着老弟，眼神却藏不住那份热切。 要不是顾忌分寸，恐怕连女儿都推上前去了。 “这些事我心里有数，海大哥你别多想。真要合作，过几天我把资金划过去，后续怎么走，全看你安排。” 陈天东见海岸真动了心思要拉他进政圈，赶紧把话题扯开。 自己日子还没享受够，哪犯得着来这儿蹚浑水，跟人勾心斗角。 派对散场后，他头一回没带女人回房，反而等泳池换完水，一个人潜入夜色里游了几圈，把体内攒着的躁动彻底释放。 而海岸早已按捺不住，转身就去找海棠，把和陈天东的对话掐去敏感部分，挑着能说的讲了一遍。 毕竟牵扯到自家闺女，有些话不能摊开，万一女儿翻脸，家里怕是要出人命。 “什么？两亿美金？” 海棠猛地抬头，瞳孔微缩，直盯着父亲的脸，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他们拼死拼活抢下四海帮在台be的赌档、夜总会，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搞钱站稳脚跟吗？ 可现在靓仔东一张口就是两亿美刀，这数目几乎等于他们从四海帮手里抢来的全部家当。 “我也吓到了，没想到他背后那位这么能打。” 海岸低声叹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他知道海棠为何震惊，这种级别的资金量，别说花莲的小角头，就算整个北台湾也找不出几个。 “但他图什么呢？干嘛对我们这么上心？” 海棠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出今晚与陈天东交谈的画面，还有白天那个男人扛枪独守大门的身影。 那股气势，确实让人难忘。 可她始终不解，救命之恩还未报答，对方竟反手送上天降横财。 花莲这点地盘，随便掏出几千万台币就能摆平一堆人替他卖命，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嗯……咳，海棠，你说，靓仔东这个人，你看得上吗？” 海岸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出口。 “他人不错，讲义气，长得也不赖……爸你问这个干嘛？” 海棠随口回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一冷，“爸，你该不会想拿我做交易吧？” “胡说什么！” 海岸板起脸，“我像那种人吗？” “你也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你妈像你这么大时，早就有了你。女人总不能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这条路不是长久之计。你外公和你爸当年是逼不得已才走这一步，我们不希望你也陷进来。你弟弟年纪还小，等他再大点，我准备送他出国，念法律、学医，或者做老师都行。可你是女孩子，终究要有个安稳的归宿……” “那个靓仔东讲义气，模样端正，又是你和小远的救命恩人，人品不会差。那两个富家女肯为他砸钱，说明他待人不薄。你要真能跟他在一起，过上好日子，我和你外公也就安心了。” 海岸语气沉重，说得像是个父亲，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女儿。 “所以，你是真的把我推出去了？” 海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冷冷盯着面前的男人。 “谈不上推出去，我只是告诉他，如果你愿意和他在一起，我不会拦着。” 海远连忙摆手，看见女儿那副神情，心头一紧——那眼神，和她死去的母亲一模一样。 “……爸！你怎么能这样！出去！” 她太了解这个父亲了。 嘴上不说死，可话里的意思早已传得明明白白。 海棠怒不可遏，一脚将他踹出房门。 她并不讨厌靓仔东，相反，还挺有好感。 毕竟人家救过她和弟弟的命，为人也仗义。 可好感归好感，还没开始，也没承诺，父亲一晚上就把她未来的可能性推到了别人手里。 往后见面，怎么面对？ 她望向客房的方向，目光停顿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怨他。 她明白父亲的苦心。 不止一次，外公和父亲都劝她远离江湖。 只有亲身走过的人才知道，这条路有多黑、多险。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女孩跌进泥潭，若非出身于东湖帮的小姐，恐怕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父亲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她活得体面些。 但她也清楚，父亲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虽然他是继承外公位置最有可能的人选，可谁不想坐上那把交椅？整个帮派盘根错节，岂是他一人说了算。 外公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一旦撒手人寰，内斗必然爆发。 第615章 降维打击 江湖不同寻常路，输了，没有重来的机会，只有命赔进去。 正因如此，她十六岁就踏入这漩涡，替父亲分忧。 这两亿美金若能落袋，东湖帮不仅能在台be站稳脚跟，甚至有机会压过天道盟，跻身三大势力之列。 为了帮派，为了家人，哪怕换作是她，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夜风微凉，海棠不知不觉走到泳池边，坐下，仰头望着天上那一弯清冷的月。 水波轻荡，发出一声轻响。 “这么晚了，海棠小姐还在外面？” 泳池水面轻轻晃动，陈天东从水中探出身子，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胸口还沾着水珠。 他靠在池边，抬头望着坐在一旁的身影。 “睡不着。” 她轻声回答，目光落在远处的月影上。 那轮月亮悬在天边，像一块温润的玉盘，洒下清冷的光。 不知为何，再看到这个人，心里竟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也是。” 他爬上岸，随手扯过一条毛巾裹住肩膀，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喝多了，脑袋沉得厉害，索性来透口气。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还是清醒点好。” 风拂过树梢，带来一阵轻微的沙响。 “今晚的月亮，真亮。” 她没接话，只是把睡衣的袖子往下拉了拉。 “你有心事？”他侧头看她。 “谁没有呢？”她瞥他一眼，“倒是你，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那眼神在月光下格外灵动，像是藏着笑意，又像带着刺。 “我在乎的事多得很，只是不想去想。”他点燃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活得够久的人，不一定活得痛快。我们这种人，能活到五十岁不被人砍死，就算老天开恩了。既然如此，何必天天愁眉苦脸？开心一天是一天。” 烟雾随风飘散。 “那你为什么进社团？”她问。 “你觉得呢？为了威风？为了手下一群小弟跟着喊‘东哥’？” 她歪了歪头，发丝滑落肩头。 “一开始或许有过这种想法。但真正的原因……是在香江，做什么都不自在。上班打卡，被上司压榨，加班到凌晨还得赔笑脸；开出租车，客人一个投诉你就白干一天。活得像条绳子，被人牵着走。”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低了些：“当个‘矮骡子’反而自由。没人管你几点起床，没人逼你穿西装打领带。哪怕我明天睡到下午三点，天塌下来也跟我没关系。” “人就那么几十年能喘气的工夫，不为自己活，难道为别人活？” 海棠沉默了一会。 “我记得你中学都没念完吧？没想到会说出这种话。” “文化高低跟懂不懂生活没关系。”他笑了笑，“你要是真想知道什么叫活着，不如去码头问问那些搬货的。他们流的汗，吃的苦，比谁都明白什么叫日子。” 夜风再次吹过，树叶轻摇，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像铺了一层薄霜。 他一个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生，竟被别人嘲笑没见识，全因前任主子太不争气，硬生生拉低了他的形象…… “呵，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海棠轻笑两声，凑近他耳边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生命短暂，何必拘束。 “挑战？我从不怕这个。” 陈天东扬了扬眉。这种时候，正是检验真本事的时刻，他岂是临阵退缩之人？ 下一秒，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朝房间走去，地板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足迹。 窗外，月亮高悬，又圆又亮，像块冰冷的银盘。 “啪！”一声脆响划破空气。 “一群饭桶！几十号人，枪都拿在手里，居然拦不住两个家伙！” 台be一家夜总会的包厢内，一名背头油亮、身穿笔挺西装的男人怒吼着。 他头发一丝不苟，脸却涨得通红。 一名手下嘴角渗血，低头不语，其余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屋里桌翻椅倒，玻璃碎了一地，显然刚经历一场风暴——全是这男人亲手制造的。 “那几个人……查到了吗？” 过了片刻，他终于停下咆哮，屋里已无物可砸。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个被打的手下，语气稍缓。 其实他心里清楚，怪不得这些人。 对方三人火力凶猛，喷子扫射、狙击枪点名，连加特林都架上了，最后竟然还掏出了火箭筒。 这种阵仗，别说他手下这些平日收租卖药的小角色，就连他混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 他发脾气，不过是习惯使然，并非真要迁怒谁。 瞧，他还主动开口问话了，也算给了台阶。 这年头，谁敢在台be玩这么大？就不怕军方出动？ 他们只是街头混口饭吃的人，收点小费，做点小生意，从没想过要掀桌子。 “还在追查，但有一点能确定——他们是去救海岸那对姐弟的。后来有人看见他们跟着车队走了。” 挨打的手下小心翼翼回答，深知老大虽然暴躁，但讲理。 “哒哒哒……”走廊传来模糊的脚步声。 “海岸啥时候搭上这种狠角色？” 大背头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腿上不停敲击，眼神阴晴不定。 “先按兵不动，等摸清那三人的底细再说。” 他费尽周折才得知海岸的儿女出了门，立刻派手下埋伏在路边，准备将两人带走，逼迫海岸交出那两家曾属于四海帮的核心赌档。 东湖帮在台北驻扎的人手不多，但他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东湖帮在高雄势力根深蒂固，连他们三大帮派联手都难以插足。 眼下四海帮刚被击溃，正是天道盟扩张势力的好时机，贸然与东湖帮起冲突，实在不划算。 更关键的是，东湖帮的老大蚊爷和官方往来密切，眼下正值竞选议员的关键阶段，他不愿节外生枝，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归根结底，都是海岸那家伙太狡猾。 趁着他们与其他帮派火拼之际，偷偷拿下那两处赌场据点，动作干净利落。 如今又冒出三个能端着加特林扫射、肩扛火箭筒开火的狠角色，这让他原本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 那种火力，早已超出寻常帮派械斗的范畴——对他们这些靠砍刀、手枪和AK撑场面的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当务之急是摸清那几个人的底细，然后上报。 不过……警察恐怕压不住阵脚，得找军方才行。 第616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明白！” 手下点头应声，态度十分干脆。 他最怕老大一时冲动，非要跟那三人正面硬拼。 他自己亲眼见识过白天那一幕：加特林开火时的场面比电影还要震撼。 一名同伴只是被流弹擦过脸部，整张脸当场炸裂，血肉模糊的模样至今想起来仍两腿发软。 换作是对付别的帮派，他根本不会皱一下眉头。 不是吹牛，“——零”这块招牌在现今局势下确实响亮。 三联帮转入地下，四海帮分崩离析，台be这一片，谁主沉浮？天道盟才是真正的霸主！ 只要避开那三个杀神，他对上谁都不怵。 …… 第二天午后。 “你爸不像你会在这条路上走到底，过两天我这边事一了，跟我回香江，做我的阔太太？” 陈天东缓缓睁开眼，看见那张带着一丝愧疚的娇颜正贴在他胸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他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语气慵懒地问道。 “不行。”海棠轻轻摇头，“外公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东湖帮内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我爸那人你也知道，我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我得留下帮他。” “别把海岸想得太弱。”陈天东的手指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滑动，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而且，我会安排人支援他。” 海棠的顾虑并非多余。海岸和大d一样，是个讲情义的老大，肯为兄弟拼命，但脑子不够用。大d有大d嫂这个智囊，而海岸过去有海棠替他筹谋。 如今女儿被陈天东带走，等于断了他半个大脑。 若不赶紧补上一个能出谋划策的人物，哪怕给他十个亿的资金，也终究难成气候。 混江湖不能光靠蛮力，得动脑子才行。 人选方面，阿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佐敦的地盘不大不小，阿kiss一个人应付阿豹那边绰绰有余。 而阿华原本就在佐敦负责后勤事务，熟悉情况。 这人性格安稳，毫无争权之心。 阿豹当初安排他和阿kiss共同打理佐敦，结果他见阿kiss做事积极，干脆把事情全推了过去，自己乐得清闲。 日常几乎不插手具体事务，只有阿豹打电话来交代任务时才稍微动一动手脚。 这种脾性反倒成了优势，正适合去海岸那边做支援工作。 论头脑，阿华一点都不缺。 其实他最先考虑的是喇叭。 喇叭才是真正久经风浪的老江湖，比阿华还要老练圆融。 可偏偏喇叭现在接手了勇哥留下的孤儿，肩上担子不轻。 若把他调来海岸，没人盯着，难保不会被那些槟榔妹勾了心神。 万一璐姐哪天哭着找上门，局面就尴尬了。 再说，喇叭是顾家的人。真要往上爬，早该跟着他表哥去奥门发展了。 瞧人家表哥在奥门混得多风光——尹志巨头马的头马，地位稳居t2级别。 喇叭却为了顾家守在香江，四十多岁还只是个老四九。 若不是碰上他愿意收留，又肯接纳璐姐，恐怕一辈子都困在这个位置上。 阿华则不同。父母早逝，家中只有一位影后表妹，带过来一起安置也方便。 至于乌蝇哥，还是留在大浦当他的大哥吧。多塞些黑钱给大浦黑，让他暗中照应着。 毕竟人家是歌神出身，名声在外，总不能彻底撒手不管。 “来的是什么人？” 海棠抬眼望着他，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安。 “放心，这是个狠角色。当年若不是被手下兄弟拖累，香江新一代猛人榜单上必然有他一席之地，比洪兴铜锣湾那个扛把子强得多。” 一曲莫扎特终了，陈天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笑着说道。 别提陈浩南了，那家伙全靠剧情加持，哪能跟他们华哥相提并论？ 当年华哥要是点头加入连浩龙，早就是天下第一连的五虎将之一。 那时陈浩南还在铜锣湾当小四九跑腿呢。 可惜世事难料。阿华为讲义气，拒绝过档忠义信，反被自家老大出卖，落得个黯然退场。 “哦？那比起我们和联胜如今的猛人东哥，又如何？” 海棠微微扬起嘴角，带着几分挑衅地问。 虽然从未见过阿华，但听他这般评价，心里也算有了底。 能让旺角之虎如此推崇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洪兴的陈浩南她也略有耳闻。 早年传说三联帮雷公在香江被陈浩南和山鸡所杀，后来虽查实是丁瑶陷害，但洪兴与三联帮确实在香江火拼过一场。 这件事，连他们弯弯的帮会都曾密切关注。 香江这几日风声四起，洪兴陈浩南的名字几乎无人不晓。 即便未曾谋面，光是听那传闻，也知道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可眼下这人嘴里提的那位，竟还压了陈浩南一头，想必更是深不可测。 “女人，你这般撩拨，就不怕我拔刀相向？” 陈天东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唇角扬起一抹邪气笑意。 叮铃铃—— 金属碰撞般的铃声突兀响起，像一盆冷水泼下，打断了即将出鞘的杀意。 “喂！” 他翻身抓起话筒，语气带着被搅局的不耐。 “老大！都快下午了，亚飞和亚基又来催命了，您这边完事没？” 阿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地隔着门板试探。 这小子如今也学会分寸了。 知道屋内尚有私密时光，不敢贸然闯入，先用电话探个虚实。 “！！！” 陈天东一愣，随即拍脑醒悟。 差点忘了正事——他来弯弯，为的就是镇住那对横行霸道的飞基双煞。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昨夜温香软玉在怀，竟让他把煞气当成了烟雾吹散。 老骨头终究扛不住温柔乡的侵蚀…… “我先去办点事，晚上回来再跟你算账。” 他撂下话，三两下套上衣服，回头瞥了眼床上如春水般慵懒的海棠，眼神一沉，转身推门而出。 外头，小富和阿豹已候在门口。 “这么早就起身？身子骨还能撑得住？” 陈天东故作轻松，目光落在阿豹身上，像是随意闲聊。 “还撑？昨晚我都快成十七次郎了！那些槟榔妹一个比一个狠，老大，咱们赶紧走吧！” 阿豹咧嘴苦笑，顺手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第617章 尽量遮掩阿东他们的行踪 昨夜派对散场，老大竟一个女人都没带回房，他还纳闷。 今早吃早饭时发现女主角也不见踪影——心里顿时通透了。 不愧是老大，一夜之间就把最难啃的骨头拿下了。 “少废话，出发。” 陈天东瞪他一眼，抬步朝大门走去。 “女婿！起了啊？这是要出门？” 刚踏出院门，海岸便带着几个兄弟迎面走来，满脸堆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热络得近乎夸张。 ……等等，女婿？ 昨天还一口一个“老弟”，今天直接升级成自家人了？ 这老头对自己女儿昨晚的经历，竟是半点不介怀？ 也罢，谁让自己没能守住心神呢…… “海大哥，我问一句，蚊爷跟司法厅那位，走得近吗？” 他迅速转移话题，语气平静。 毕竟，海棠可是蚊爷的外孙女，若想动飞基，总得摸清背后有没有官面靠山。 外孙女都已同他共枕而眠，自然算是一家人了，那件事拜托他去摆平司法厅长，应该不难吧？ “别叫海大哥了，咱们之间不必这么见外，喊声叔叔更亲。” “你找对人了。蚊爷在上面有人脉，他父亲早年可是中将出身，和政界不少老面孔都有交情，当年还是邻里呢……你说的那位司法厅长，是不是放出风声要收拾四海帮的那个？” 海岸轻拍他的肩，像是责备他都跟自己女儿睡过了，还如此客气地称呼“海大哥”。 话锋一转，语气意味深长地问。 “嗯。” 陈天东见海岸神情有异，似乎真认识那人，赶紧点头应声。 “你还不太了解这儿的局面。蒋家退出政坛后，这边早就分成了几股势力，各地派系林立，每次选个地方议员都像打仗一样。蚊爷因为家世渊源，和其中一派往来密切。可那个司法厅长属于另一派，关系并不硬，顶多算点头之交。怎么？他得罪你了？” 海岸说完，略带惊讶地看着陈天东。 “谈不上得罪。实话说，这次政府对四海帮穷追猛打，源头在我两个兄弟身上。他们把那厅长的儿子给废了。” “我来这边，主要就是为了这事。毕竟是自家兄弟，不能不管。” 陈天东挠了挠鼻子，低声说道。 “难怪啊！我就纳闷，四海帮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说白了没十几年缓不过气，警方却还在死咬不放。” “但你还真够义气，为这档子事特意从香江赶过来。” 海岸恍然，冲着这位新认的女婿竖起大拇指。 眼光确实准，这样讲情义的男人上哪儿找？ 之前很多人都不解，明明四海帮已经倒地不起，连他们这些外来势力抢完地盘都不忍再踩一脚，可官方依旧步步紧逼，非要斩草除根。 按常理说，不过是个私生子，又非嫡系继承人。 周朝先被人用火车头碾过，老婆也在家中暴毙，整个家早已支离破碎，照理该收手了才对。 原来真正的凶手一直没落网…… 起初大家都以为，周朝先为了平息风波，早已把肇事的两个手下处理掉了。 谁也没想到，这两人背后还有更深的关系——不只是四海帮的人，更是香江和联胜的骨干。 “先不提这些了，蚊爷那边有没有办法压下这件事？” 陈天东边走边说，忽然停下脚步，摊开双手问道。 “难办。要是换个人，或许还能通融。但这厅长与蚊爷本就没什么深交，如今儿子被人废了，只怕不会卖这个面子。” “要不我安排人今晚就把那两人送出台be？只要离开这片土地，他们就安全了。” 海岸轻轻摆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先不急着走，我得亲自去会会他们，弄清楚状况再做打算。” 陈天东听罢，微微颔首，神情平静地回绝了提议。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真让那两人离开弯弯，以他们的性子，铁定转身就溜回香江，找阿豹抱大腿。 这样一来，岂不是把阿豹也拖进这摊浑水？到时候麻烦只会越滚越大。 临别之际，海岸望着车内的陈天东，低声叮嘱了一句。 “外头风声紧，警察到处在查他，你多留个心眼。” 陈天东应了一声。 “走了。” 车门合上，他朝前座的小弟示意出发，车子缓缓驶离。 等车队远去，大虾从暗处走出，站到海岸身旁。 “海哥，天道盟动手了，已经开始清其他帮派的人，不过还没碰咱们的地盘。” 海岸嘴角微扬，毫不意外。 “正常，爵士那废物被我那个女婿吓得魂都没了，谁见过上来就扛加特林、拎火箭筒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家孩子的狠劲。 大虾默不作声，心里直摇头。 他们这儿的人平日里动刀动棍就算凶的，顶多摸把点二二，连AK都少见。 可这位“好女婿”一来就把场面拉到重火力级别，换谁都得吓一跳。 海岸低头琢磨片刻，手指轻敲下巴。 “趁现在，尽量遮掩阿东他们的行踪，拖得越久越好。” 他手里攥着四海帮两大赌档，早已被天道盟盯上，处境并不轻松。 好在昨晚那女婿拍板要投钱进来，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资金到位，他立马能扩人扩势。 等到手下成群，枪在手，哪怕天道盟查清底细，也不敢轻易动他。 真要撕破脸开战？ 雷公复活都不敢这么玩。 与此同时，在台贝一处偏僻角落，藏着个几乎被地图遗忘的小渔村。 泥路坑洼，屋舍破旧，鸡飞狗跳也没个人影。 忽然，两辆马自达先后驶入，后头还跟着一辆锃亮的加长劳斯莱斯，车牌闪着冷光。 村口的老人们顿时围了过来，拄着拐杖指指点点。 “哎哟！阿林仔回来了！” “瞧瞧这阵仗，开豪车回村啦！这两辆是马自达吧？电视上见过！后头那辆……啥牌子啊，这么长？” 阿林站在车旁，望着熟悉的土墙与晒鱼网，神情复杂。 他身侧的朋友扫了一眼周围议论纷纷的村民，低声笑道。 “这就是你老家？下次你自己回来，我就坐马自达过来。这车……更适合我。” 等那群中老年人走远后，陈天东轻轻拍了下阿林的肩。 “弟弟能风光回来，他不反对。” 毕竟阿林是吉米的人，又不是他的手下，自然轮不到他操心。 可开着一辆少见的豪华轿车进这种偏僻山村，未免太扎眼。稍微动点脑子都知道容易惹事。 幸好这地方风气还行，村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要是换作城里那些精明的执法者，怕是早就把人带走了。 第618章 救兵到了 否则谁还能在这儿安静地过日子，吹着山风，听着虫鸣？ “咳……东哥，他们在里面，那是我家老屋，咱们过去吧。” 阿林轻咳两声，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语气略显局促。 陈天东没多言，只点头示意，随后跟着阿林在村中小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坡土台前。 坡上立着一间铁皮屋，锈迹斑斑，却依然结实。 这是阿林童年住过的地方，八岁后随父母迁居外地，从此再未归来。 这屋子就这样定格在二十年前的模样，如今竟还能住人。 能把人藏在这种几乎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阿林确实动了心思。 没人会想到，一座破旧到仿佛随时要塌的铁皮房里，竟还有活人的气息。 夜里路过，听见里面有动静，恐怕还以为撞见了鬼故事里的“楚老师”。 陈天东带着人走上通往屋门的几级木梯，脚步放得很轻。 窗纸破旧，勉强能看清屋内情形。 三人身影映在昏黄灯光下，画面像极了一出乡间爱情戏码。 一个女孩站在客厅中央，容貌出众，虽不及昨夜陪阿豹喝酒的那些姑娘艳丽，但放在这穷乡僻壤，已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更耐看的是她的气质，一件淡花衬衫未扣到底，内里空无一物，光影交错间，隐约透出几分撩人意味。 若非陈天东和阿豹这类见惯繁华场面的人，寻常男子很难不动心。 身后几个跟着来的小弟已经眼神发直，喉头滚动，偷偷吞咽口水。 陈天东斜眼看了阿林一下，发现这家伙自己也在偷偷咽口水，顿时觉得好笑。 阿林察觉到目光，立刻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用手势示意他们收敛些。 屋里，女孩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走动，手脚不停，似乎在准备什么。 这客厅不足十平米，墙皮剥落，地面坑洼，唯一的电器是一台老旧黑白电视，桌角还摆着一支充电手电，充当照明。 那张木桌看着比村里邓伯年纪还大。 可她仍忙得认真，仿佛这一切都值得用心对待。 除了她，另有两个男人坐在桌边，目光盯着电视屏幕，嘴里闲聊几句，语气低沉，说到一半又沉默下来，接连叹气。 屋内那姑娘来回奔走，身影在两人视线里不断穿插。 “阿珍，歇会儿吧，我来搭把手……” 她忙碌的模样终究起了效。 其中一个男人原本耷拉着脸，闷声不响，此刻竟站起身，走到姑娘身旁，目光黏在她起伏的衣襟上，话语甜得发腻。 “对啊，忙一早了，坐会儿呗，这屋子又不会跑，乱不了。” 另一人也立马起身，一把将先前那人挤开，凑近姑娘咧嘴直笑，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花。 活脱脱两只没见过世面的忠犬。 “哎哟！飞哥，基哥，你们别闹啦，马上就好啦！” 姑娘嘴上推拒，语气俏皮带刺，可从陈天东和阿豹的角度望去，分明瞧见她眼角眉梢扬起的弧度，藏不住的得意。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她的声音，怎么这么“尖”？ 窗外两人浑身一颤，眼神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茶婊。” 两个字像铁钉砸进脑海，干脆利落。 看着屋里那一幕，再瞧瞧飞哥基哥那副失魂落魄的德行，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事和预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原本以为是恶少欺凌良家少女，亚飞亚基挺身而出，虽莽却义，哪怕捅了天大的篓子，他们这些做老大的也得兜着。 洪门立帮之初，不就讲究个“替天行道”？ 可眼前的姑娘，哪有半分楚楚可怜？分明是那种游走于边缘、擅长拿捏人心的主儿。 倘若真是这般，那这场冲突的性质就变了。 说不定只是交易没谈拢，情绪失控，闹出了谁都不想收场的局面。 而这种懂得释放魅力的女人，对付亚飞亚基这类心思单纯的小子，根本不用费劲。 一个眼神，一句娇嗔，就能让他们神魂颠倒。 那姑娘继续开口，声音又软又媚，听得陈天东脑仁发胀，他猛地按住还想偷听的阿林，抬手示意——赶紧敲门。 再听下去，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拔枪把门轰个对穿。 “谁啊？！” 屋里传来基哥不耐烦的吼声。 “你爹！” 阿豹冷笑一声，嗓门炸开，“两个废物，滚出来开门！” 他越想越气，觉得手下这俩蠢货八成被那茶味十足的女人当枪使了。 刚才那一通表演，别说亚飞亚基，换谁都得晕头转向。 “豹哥？！” 门内两人一听，顿时眼睛放光，相视一眼，连鞋都没穿稳就扑向门口。 救兵到了！ “豹哥！东哥！” 门一开，豹哥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亚飞和亚基心头一热，连带着东哥也到了，顿时觉得天都亮了几分。 “嗯。” 陈天东面色冷峻，轻轻颔首，目光掠过卖茶女直愣愣盯着他的眼神，径直走入屋内。 他四处扫视一圈，动作看似认真，实则心里清楚这地方根本不值得细看——几十年前的老屋，破败狭窄，一眼望到底。 他这么做，只是因为眼前的局势和他预想的不同。 当一个老大，不能太亲近，否则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自古以来，卖茶女就是是非的引子。 能镇得住飞基双煞的人，绝非寻常角色。 不过话说回来，那两人所谓的煞气，好像也就只敢在老大面前耍威风罢了。 亚飞和亚基察觉到东哥这副神情，跟香江那次见面时完全不同，心立刻沉了半截。 他们紧随阿豹身后，低头不语，脚步轻得像猫，还不时悄悄拉一下卖茶女的手，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他们根本没注意到，卖茶女此时的目光早已黏在陈天东身上，眼波流转，几乎要滴出水来。 黑道头目，英挺冷峻，腰缠万贯。 比起那些只会吹嘘家世、毫无魄力的富家子弟，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像个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不是在管电子厅吗？怎么跟周朝先搅在一起了？” 一个小弟搬来凳子，陈天东坐下，抽出一根万宝路点上，指尖轻敲裤腿，目光落在亚飞和亚基脸上，示意他们开口。 第619章 这哪是打架，这是打他的脸 “哦……是这样的，那天我们刚开门，周老大就带了两个股东过来……” 亚飞一个激灵，连忙接话，和亚基你一句我一句地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全倒了出来。 大体情节和之前阿豹讲的并无二致。 三联帮突然销声匿迹，四海帮趁势崛起，势力迅速扩张，几乎垄断了台北一半以上的赌场、夜总会、电玩店，连不少工程标案都被周朝先硬生生抢下。 那一阵子，他在台北地下世界堪称帝王级人物，风光程度甚至盖过了当年的雷公。 由于韩宾的关系，周朝先知道他们的电子厅背后是和联胜在撑腰，因此并未像对待其他帮派那样直接吞并。 相反，他见吉米手下的电玩店分布零散、规模有限，便提出合作共建一家大型电玩城的构想。 偏偏那时吉米人在香江，白天上课，晚上忙着竞选坐馆，根本抽不开身来台湾详谈。 于是这事便交给了其中一位与吉米私交甚笃的股东处理。 若是周朝先真心合作，强强联手，本也是双赢局面。 可那位股东，不知是被周朝先的气势压住，还是被对方的地位唬住，两人聊不到五分钟，竟当场点头答应。 随后，周朝先便带着这批人马开始四处考察现有电子厅的位置，名义上是选址、看风水，实则一步步将触角伸进原本属于和联胜的地盘。 混迹街头的人，嘴上不说，心里多半信命。 命定了，运赶上了，再看宅子朝向、祖坟风水，一样都不能少。 那天周朝先亲自巡查亚飞和亚基管的地盘。 两人动手砍人不在行，可要说奉承话，那是一套接一套，嘴皮子翻飞不到半炷香工夫，就把平日冷脸待人的周朝先说得眉开眼笑。 周朝先向来不苟言笑，底下没人敢凑前说笑讨好。 突然冒出两个不怕死还懂得来事的，他反倒觉得新鲜。 听闻这俩人打小就向往江湖，骨子里有股狠劲儿，便随口撂下一句：“想出来混，跟老子干。” “台be土皇帝”主动伸手，亚飞和亚基哪能拒绝？ 就这样，两人稀里糊涂进了周朝先的圈子，名义上是跑腿的小弟，实际上常伴左右，出入夜总会、酒楼、私人会所，见的全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时间一久，名声也传开了。 无论哪帮哪派的小弟碰见他们，都得躬身喊一声：“飞哥！”“基哥！” 那一阵子，周朝先气运冲天。 别人沾煞气要倒霉，他倒好，飞基双煞靠近身边，非但没损分毫，反而像是火星撞铁山，轰地炸出更大运势。 短短数月，生意越做越大，黑白两道争相结交。 人一旦口袋鼓了，眼里就开始瞄更高的位置。 在台be，黑道起家的大佬，最后总想披件正经外衣——参选议员，几乎是条明路。 杜先生当年讲的“夜壶论”，被这些人嚼烂了：平时嫌脏嫌臭踢角落里，用时还得拿出来暖床。这道理，周朝先懂。 当他站在人生巅峰那年，挥手宣布参选议员。 现实不是电影，没有八千万局长拦路使绊。 那时整个台be都是他的风头，谁敢收钱挡他？没人敢争。 唯一起过念头的，是天道盟那位爵士，可惜势力早已萎缩，在周朝先如日中天的威势面前，连喘大气都不敢。 爵士躲得比老鼠还深，生怕哪天被想起——台be三大帮，还有个天道盟。 自保尚且艰难，哪敢跳出来抢地盘？ 讲到这儿，亚飞和亚基眼神发亮，仿佛又回到那段天天坐豪车、被人簇拥的日子。 可话音一落，两人立刻哑了火。脸上光彩褪尽，像被抽了筋骨，只剩下空壳。 “……后来呢？就为了她，把司法厅长的儿子给废了？” 陈天东看得明白，他们现在的落魄，反衬出过去那段风光有多耀眼。虽短，却烈，像烟火炸在夜里。 他朝卖茶女的方向轻轻点头，续了杯茶，再问出口。 “嗯……那天我俩打算去买包烟，然后就……” 亚飞低头，亚基附和着点头。 接下来的事，老套得连电视剧编剧都嫌俗。 可偏偏，就是这种俗事，能把人从云端拽进泥里。 那天傍晚，周朝先和一位政府人员正从按摩店走出来，顺道想去买包烟。 走到路口时，忽然看见一个卖茶的姑娘正跟一个穿着光鲜、举止张扬的年轻人争执不休，两人拉扯不断，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四周围了不少人，声音嘈杂，听不清他们具体在吵什么，但通过旁观者的七嘴八舌，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渐渐清晰。 原来那年轻男子不知何时拿走了卖茶女几百元钱，女子为了追回这点血汗钱，从老家坐了八个多小时火车赶来。 可对方不仅拒绝归还，还口出恶言，骂她是“下贱货”，让她滚去卖身还债。 看着眼前瘦弱无助的女子，周朝先和那位官员心头一震，说不清是出于愤怒还是某种冲动，体内沉睡已久的正义情绪瞬间被点燃。 没多想，两人冲上前去，拳脚齐上，对着那公子模样的年轻人一顿猛揍。 那人平日里只会欺负弱小，哪里经得起这种阵仗，撑不过十分钟便被打倒在地，满脸是血。 可就在意识即将消失前，他竟用尽力气吼出一句：“我爸是赵刚！” 赵刚。 这名字太常见了，街头随便叫一声，可能都有人回头。 可问题是，这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少年，在那种情况下仍要抬出父亲名号，再加上他一身名牌、气焰嚣张的模样，谁都能猜到——他背后的人绝不普通。 更巧的是，台be这个地方不大不小，偏偏有位常在电视露面的高官，名字就叫赵刚。 很快，有人报了警。 消息传到赵刚耳朵里时，他正在开会。 听说自己儿子在街上被人打得昏迷不醒，当场暴怒。 这哪是打架，这是打他的脸！ 当晚虽无监控录像，但目击者众多，警方迅速锁定行凶者。 不到一天，案子就破了——动手的是周朝先手下两个马仔。 赵刚气得几乎砸了办公室。 前两天周朝先还亲自登门送礼，求他支持自己竞选议员，转头他的人就为一个卖茶女把自己儿子往死里打？真当他是泥塑的？ 第620章 黑白两道联手施压 儿子再多，再不成器，那也是姓赵刚的血脉。 如今光天化日之下被打成这样，若不反击，日后谁都能踩他一脚。 他当即下令，把周朝先送来的钱原封不动退回去。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已召开记者会，面色铁青地宣布：台be将全面开展“扫黄打黑”专项行动。 四海帮在那个夜晚遭遇了沉重打击，旗下大半的赌场、电玩厅和夜总会被一锅端掉。 起初其他帮派还紧张兮兮，生怕殃及池鱼，可很快发现警方的行动似乎只冲着四海帮而来。 风向一变，某些人便心领神会地动了起来。 江湖上从不讲什么情分，昨日对周朝先称兄道弟的人，今天已迫不及待踩上一脚。 那些曾经笑脸相迎的身影，如今跑得比谁都快。 周朝先倒也算有种，或许是因为坐久了“地下皇帝”的位置，渐渐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即便明白大祸临头的缘由，他也没把亚飞和亚基推出去顶罪，反而咬牙护着这两人。 但再硬的肩膀也扛不住命途凶险。 某个无月之夜，他独自驾车出行，车子半路抛锚，下一秒就被疾驰而来的火车撞成碎片。 主心骨一去，四海帮顿时土崩瓦解。 黑白两道联手施压，没撑几天就彻底散了架。 “……” 故事讲完，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陈天东与阿豹盯着亚飞和亚基，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旁人或许不知底细，但他们这些常混风月场的老手一眼就能看穿。 窗外那一幕，加上那公子哥对阿珍的态度——这姑娘八九不离十是个红浪漫里的小姐。 什么富家子弟欺辱良家女子，全是瞎猜。 真相大概是交易谈崩了，要么是价钱没合拢，要么是小姐事后加码，对方不吃这套，闹到街头收不了场。 偏偏被亚飞和亚基撞见，误以为英雄救美，热血上头插了一脚。 这场席卷台贝的风暴，根源不过是一次失败的买卖。 最要命的是，直到现在，这两个傻小子还把阿珍当成清白无辜的女孩。 “呵……你们打算带她一起逃去香江？” 陈天东吐出一口烟，眼神古怪地望着他们。 “嗯嗯！” 两人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天真的光，看得陈天东直起鸡皮疙瘩。 “……那你呢？该说实话了。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的就手下留情。” 他不再看那两个愣头青，转头盯住角落里的女孩，眸子里寒意涌动。 “我…我…” 女人颤抖着开口。 一个人有没有杀过人，眼睛骗不了。 陈天东手上沾过的血不少，那种冷冽的气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何况，一个靠卖笑为生的女孩，又怎经得起这般注视？ 妹子对上陈天东的目光，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位传说中的社团头目已经洞悉了一切。 原本只想从赵公子身上多捞点钱，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两个愣头青突然跳出来，以为她在受欺负，二话不说就动手替她出气。 更没想到的是，那位赵公子不仅床上不行，身子骨也弱得离谱，挨了几拳就倒地不起。 而最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赵公子说他爸是赵刚，竟然不是吹牛。 四海帮被连根拔起，帮主当场毙命，不少江湖人物都被押往绿岛，风声紧得吓人。 她一个女人，哪扛得起这滔天的祸事？ 可若实话实说，又怕眼前这位“哇里哇塞”的大佬翻脸不认人。 那可不是阿飞阿基身边那种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软脚虾。 “行了，阿林，带她走。” 陈天东看她抖了半天也没吐出半个字，干脆挥了挥手，语气冷淡。 接下来的事，得让那对宝贝兄弟长长记性。 让他们明白，在台be混，光讲义气不看脑子，迟早进棺材。 “东哥……” 阿林一把拽住那妹子往外拖，亚飞和亚基顿时急了眼。 “闭嘴！” 陈天东眼神一沉，声音压了下来：“到现在还看不明白？那女人根本就是干那一行的！只是跟姓赵的价钱没谈拢，闹上了街面！你们俩傻乎乎给人当枪使，还打算带回香江供起来？真是活腻了！” 阿林带着妹子和几个小弟退出门外，阿豹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两人一人一巴掌。 他指着两人鼻子骂，声音都在发抖：“蠢货！睁眼看看！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醒？要不是我当初亲手收你们进门，真想现在就剁了你们！” “不可能！豹哥你搞错了，阿珍不是那种女人！” 两人捂着脸，死活不信，脖子一梗，态度坚决。 要不是亲眼见过阿豹单挑几十号人的狠劲，恐怕早就扑上去理论了。 陈天东静静看着，心里一阵烦闷。 这副模样，像极了当年阿豹为小文疯魔的时候。 还好小文是扫黄组出身，清白得很。不然他也不会留阿豹一条命。 “不是那种人？” 他冷笑一声，卷起袖子，大步走向门口。 “好啊，我现在就让你们看个明白。” “阿林！把她带进来！” 他站在门边吼了一声，墙角立马窜出人影。 很快，脚步声响起，那个抖如筛糠的女人又被推了回来。 陈天东盯着阿豹，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到底准备玩什么花样，竟要在这两个死心眼的小弟面前揭穿那女人的真面目。 “豹哥……” 门又被推开，阿林拉着那个叫阿珍的女孩走进来。 她腿都在抖，眼神飘忽，明显察觉到屋里的火药味。 阿林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惹出什么事端。 她本在本地搅乱了帮会的局，如今连香江这边也碰上了硬茬。 若再得罪眼前这位主儿，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她不过想多捞点钱，哪想到一脚踩进这潭浑水…… 阿豹一句话没说，直接抽出支票本，笔尖飞快划过纸面，一串零跃然纸上。 写完一把甩在阿珍脸上，语气轻佻：“一千万汇丰本票，澳洲几处房产，你选我，还是选他们？” 陈天东差点笑出声。 又是这套动作，手都没换，分明是从小马哥那儿照搬来的。 “这……我……我……”阿珍一把抓起地上的支票，指节发白，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前一秒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下一秒竟有人送钱上门，还要收留她。 第621章 一次打赏顶她一年收入 虽说边上那位叼着烟、气场逼人的大佬更让她心动，但眼前这位也不差——尤其是那张支票上的数字，已经能让她祖宗三代闭眼安睡。 她几乎想立刻倒戈，献上忠诚。 可当着亚飞和亚基的面，还得演一场情深义重的好戏。 她泪光闪动，回头望着两人，嘴唇微颤，像极了被迫分离的恋人。 “阿珍……” 亚飞和亚基心如刀割，只道她是怕拒绝阿豹会牵连他们，才如此挣扎。 “行了，够了。” 咔嚓一声，枪栓拉动。 啪！ “啊——！” “阿珍！东哥！不要啊！”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实在看不下去。 对付一个靠话术吃饭的茶艺女，用这种老套手段？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站起身，弹掉烟头，拔出那把金色手枪，对准阿珍大腿就是一枪。 枪声炸裂，女人惨叫出声，血瞬间染红裤管。 两条小舔狗当场跪倒，抱住陈天东的腿哀求不停，以为他要下死手。 陈天东冷冷俯视地上的女人，枪口抵住她的额头：“从现在起，我蜀道山说了算。你不交代实话，一千万归零，子弹却有一颗。”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阿珍浑身发抖，腿上的痛和脑门上的寒意让她彻底清醒——这位爷，真的敢开第二枪。 枪口抵在额前，寒意顺着皮肤爬上来，她却觉得心跳乱了一拍。 眼前这个男人，浑身透着股说不清的野性，像荒原上的风，粗粝又让人移不开眼。 她咬住下唇，压住心底翻腾的情绪，声音发颤地开口。 “说吧。” 陈天东语气平静，眼神却没离开她半分。 “我……我在红玫瑰做事，编号9527。那天赵公子来了，喝得特别多……” 她的视线不敢偏离那根黑漆漆的枪管，指尖冰凉，话却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事情的经过，和陈天东、阿豹推测的差不离。 她说自己是服务员，可懂的人都明白，这种地方哪有什么正经服务。 阿林一听“红玫瑰”三个字就明白了，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怜悯和熟悉——那是他曾在别的女人眼里见过的神情。 她不是正式员工，只是个临时顶班的姑娘，模样算不上出众，在那种地方，连上台面的资格都勉强。 但那天夜里，赵公子偏偏醉得不省人事，没去四楼找头牌，反而在三楼随手点了她。 对她来说，这机会比中彩票还稀罕。 几年来守着这份活计，从清白身子干到心灰意冷，也没碰上过这样的贵客。 她拼了命地表现，温柔体贴，百般迎合，只想让这位少爷高兴了，能甩她一笔厚赏。 赵公子确实是常客，出手阔绰，一次打赏顶她一年收入。 她甚至幻想过，这一晚或许能改命。 可天亮后，赵公子睁眼看见她，脸色瞬间铁青，转身冲进洗手间狂吐不止。 出来时满脸嫌恶，非但没给钱，反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碰我？” 一口一个“猪扒”，说她趁他神志不清占便宜。 她愣住了。 昨晚明明是你求着留人，现在倒打一耙？ 她再卑微，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那一句句羞辱砸下来，尊严碎了一地。 她追出去理论，从包厢吵到走廊，又从楼里闹到街上。 情绪失控的赵公子抬手就是一巴掌，她跌坐在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她哭着喊冤，没人替她说话。 后来的事，陈天东他们已经知道了。 她清楚赵公子背景深厚，惹不起。 可事到如今，退路早就被踩烂了。 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能做的只有把眼泪咽下去，把真相说出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话音落下，阿珍跪在地上，眼泪不停往下掉，额头一下下磕在地板上，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成句。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她抽泣的声音回荡着。 陈天东、阿豹和阿林没有看她，目光全落在亚飞和亚基身上。 那两人脸色发白，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谁也没想到，心里藏了多年的那个温柔身影，竟是红浪漫里混迹多年的卖茶女。 曾经捧在手心的梦，一下子碎成渣。 幻想坍塌时，连呼吸都带着痛。 “现在你们明白了？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们。台be现在上下都在通缉你们，黑白两道联手搜人，要是被抓到，骨头都剩不下。” 阿豹怒视着二人，嗓门猛地炸开。 他气的不是他们犯事，而是他们到现在还傻乎乎地护着这个女人。 要是真是为了义气出手也就罢了，可分明是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死撑面子不肯认栽，甚至敢顶撞他。 这口气他咽不下。 “豹……豹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亚基嘴唇哆嗦着问。 “东哥，救我们！我不想死！”亚飞扑向陈天东，声音撕裂。 “我妈还在等我回家……我爹娘就我一个儿子，我还没结婚，没孩子啊……”亚飞说着嚎啕大哭。 “带我们回香江吧，这里待不下去了，求你们……” 两人彻底清醒了。回头看向阿珍的眼神，不再是爱慕，而是恨意与羞辱。 我们为你拼命，你却把我们当垫脚石？ 深情换来的，是一记耳光。 他们不再犹豫，转身分别抱住陈天东和阿豹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啜泣声。 陈天东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真的吗？东哥，咱们啥时候动身啊？” 话音刚落，那两人立马收了眼泪，刚才还抽抽搭搭的，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抖擞起来。 “谁说要走？”陈天东冷下脸，“解铃还得系铃人。这女人是耍了你们，可你们呢？二话不说先动手，一点脑子都不带。咱们是矮个子，但也是爷们儿。爷们儿就得扛事。这事闹成这样，归根结底是你们莽撞，连累她背锅。你们不是本地人，出了事能一走了之，可她怎么办？让她替你们顶罪？就算把她带走，那也是让人家抛家舍业——这种事你也配叫男人干的？我最瞧不起的就是没担当的家伙。要是真这么干，以后别提认识阿豹，我们不收这种小弟。” 第622章 连招牌都换了新的 陈天东说得一字一顿，神情凛然，像极了长辈训话。 “那……那我们现在该咋办？”亚飞搓着手，亚基也在旁边缩着脖子问。 两人听着，嘴上挨骂跟吃苦瓜一样，可心里琢磨着，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们确实混，也确实凶，可真要出了事就跑，确实不太像话。 江湖里讲的是义气和骨气，哪有大哥临阵脱逃的道理？万一以后真当了头目，这段黑料传出去，面子往哪儿搁？ “问题来了就解决它。”陈天东语气沉稳，“我查过了，那个赵刚不止一个儿子。被你们废掉的那个只是个私生子，根本没人看得上。现在他还在气头上，你们先藏一阵子。等风头过去，我再想办法摆平。这段时间我和阿豹也会留在台贝，有事找阿林就行。” 他扫了一眼两人，虽然这俩脑筋不灵光，命还克主，但至少这次肯听话，这点还算不错。 “啊？还要留在这里？！”亚飞和亚基脸色瞬间垮下来。 他们巴不得立刻滚回香江，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这地方太危险了，黑白两道都在通缉他们，连晚上喝水都怕被人下药。 二十多年没冲动过，好不容易狠一次，结果捅出这么大篓子！ “安心。”陈天东拍拍桌子，“这儿是阿林的老家，偏得很，没人会想到你们躲在这儿。忍几天，熬过去就太平了。你们不是想当大哥吗？这事一了，我亲自扶你们上位。” 语气像哄小孩，但效果立竿见影。 “真的？！”两人眼睛顿时亮了，刚才的恐惧全抛到脑后。 “就你们这脑袋瓜，我骗你们我都嫌丢人。”陈天东冷笑一声，又补了句，“信不信由你。” “确实……咱们先在这儿避一阵子。” 两人应声点头。 东哥的话合情合理，别看他名声在外，但他们也不是轻易能被糊弄的人。 脑筋清楚得很，谁在耍花样一眼就能看穿。 为了坐上那个位置，多吃点苦也算值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阿林，那‘红玫瑰’的老板到底什么背景？” 车队驶入忠孝东路时，陈天东无意间瞥见路边一块崭新的广告牌。 画面上是个半露香肩的女子，唇间轻叼一朵红玫瑰，旁边三个大字格外醒目：“红玫瑰”。 这风格还真是大胆。 这种地方竟然还能光明正大地打广告？ 他多看了两眼，牌子显然是最近才换的，颜色鲜亮，毫无褪色痕迹。 这就奇怪了。 之前那个卖茶的女人，虽说只是临时工，但在那儿干了好些年。 按理说，工作满两年就得签长期合同，哪怕没正式编制，也算是会所的人。 可她被人废了之后，四海帮直接被牵连得七零八落，整个台be都乱了一通。 偏偏那家“红玫瑰”却像没事一样，连招牌都换了新的。 风平浪静，毫发无损。 种种迹象表明，这家场子背后的主事人绝不简单。 “不清楚。”阿林摇头，“以前陪吉米哥过来谈生意，只知道名义上是三联帮的地盘。但真正掌控的人从没人见过。早年传是雷帮主在管，可后来雷帮主死在香江，这儿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猜啊，可能是上面的人在背后撑腰。” 陈天东摸着下巴，沉默片刻。 “这几天安排人查一查。” 原本他还想着，东湖帮的蚊爷跟官方关系不错，或许能借个力。 结果发现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台be这边的势力盘根错节，他早有耳闻，却没想到这么巧，偏偏这家“红玫瑰”能在风暴中心全身而退。 四海帮的地盘被瓜分得差不多了。 赌场、夜店、电子厅，全都有角头插手。 有些外来势力甚至盯上了本地小本生意，三天两头来闹事。 可“红玫瑰”依旧开着，连海岸那种狠角色，吞了四海帮两家最大的赌场，也没敢动它一根手指头。 这就不寻常了。 偏门生意里，什么最来钱？ 黄赌毒向来是地下世界的三大支柱。 起初，陈天东以为“红玫瑰”不过是台be一家寻常的高端会所，顶多算个富商消遣的地方。 可如今那招牌高耸入云，气势堪比国际航司，显然早已成为本地响当当的名号。 名气一上来，客流如潮，多少权贵在此一掷千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奇怪的是，这种捞金如麻的场所，竟从未被任何帮派染指。 道上那些角头大佬，仿佛集体失明，视而不见。 更离谱的是，赵公子在门口出了事，警方非但没查封，反而还替他们换了新广告牌。 这背后若无猫腻，鬼才信。 “行，东哥，但我得提前说一句，红玫瑰的老板从没露过面，我混这么久，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阿林点头应下，语气里却透着迟疑。 “尽力就行。”陈天东轻声回应。 “呸！”阿豹把嘴里的槟榔啐出窗外，点起一支烟，眯眼问道：“老大，那个女人咋办？就让她一直跟着阿飞和阿基？” 他原本打算直接处理掉那个卖茶女——毕竟整件事因她而起，还骗了两个兄弟这么久。 可陈天东偏偏按兵不动，反倒让她留在现场。 这操作让他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老大从不讲什么妇人之仁。 当年丁瑶、方婷，哪一个不是说动手就动手？更何况这卖茶女，姿色平平，根本不在老大的审美范围之内。 “我们是混社会的，不是演电影的悍匪。你杀气太重了。”陈天东点燃一支烟，目光淡淡扫过阿豹，“解铃还须系铃人。动手的是阿飞和阿基，但根子在她身上。现在赵厅长还在火头上，等风头过去，这女人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警察要抓的是主犯，他们俩最多算从犯，懂吗？” “哦！明白了。”阿豹眼神一亮，顿时豁然开朗。 这才是他认识的老大。哪有什么心软，分明是留着这女人当替罪羊。 “打电话给喇叭，让方展博以梦娜姐的名义，把钱转到海岸提供的账户。”陈天东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递给阿豹。 见手下一点就透，他嘴角微扬。 所谓耳濡目染，不过如此。 第623章 一夜之间就拿下他掌上明珠的女儿 财不露白，这是江湖规矩。 这两年他赚得盆满钵满，可大部分资金早已悄悄转入梦娜姐名下。 他自己账户上的数字，放在香江那些社团头目里，不过是个中等偏上的水平。 收入来源清清楚楚，既不像14K的洪义那般深不可测，也远超司徒浩南之流十倍有余。 澳门三间赌档租金稳定，手头宽裕自然说得过去。 梦娜姐“富婆”形象越牢固越好，真正了解她背后真相的，全港不过两人——邓伯和火牛。 他是邓伯的人，而邓伯向来对钱财不屑一顾，怎会拆穿这层关系？火牛更是出了名的闷葫芦，平日连话都懒得说几句，与其说是手下，不如说是邓伯身边的老仆，嘴巴严实得像铁桶。 再说了，就算哪天出问题，还有个“泰国赌后”能顶上，第二重身份随时待命。 哪怕他花再多钱，旁人也只会笑他靠女人养着罢了…… “……前两天还说我呢，现在老大你也开始砸钱了？两亿美金啊，够把钵兰街从头买到尾了。” 阿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一边拨号一边打趣。 “闭嘴，这都是为了咱们的路。” 陈天东瞥了他一眼，转头望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不再理会。 半小时后。 海岸正和女儿海棠、儿子海远在自家后院烤肉，炭火噼啪作响，香气四溢，哪像是在谋划大事，倒像是全家出来度假。 外头风起云涌，各方势力打得不可开交，唯独他这里宁静如画。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烧烤的悠闲气氛。正在翻烤火腿的海棠顺手接起。 “喂？” “……什么？好，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骤变，连带着正在啃鸡翅的海远和父亲海岸都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姐，怎么了？” 海远嘴里还嚼着肉，含糊问道。 “没事。阿芬，带少爷去那边玩。” 海棠挂掉电话，轻轻摇头，随即对身旁一名女子吩咐道。 那名叫阿芬的女人立刻起身，笑着招呼几个姐妹，牵上海远离开院子。 海岸家里女人不少，名义上都是海棠的继母，但家中真正的主心骨，始终是海棠。 这些女人心里都有数：聪明识趣的才能留下，玩弄手段的，早就消失在夜里，连骨头都不剩。 在海岸心中，儿女永远排在第一位，其余女人都得靠边站。 他不是生不出更多孩子，而是根本不想。 “海棠，到底什么事？” 见女儿神色凝重，海岸收起笑意，低声问。 “……刚才是银行来的消息。” 海棠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却清晰： “有人往你的海外账户打了两亿美元。” 海棠之所以能成为家中主心骨，原因并不复杂。 她父亲名下的所有账户均由她一手管理，资金进出从不经他人之手。 银行一旦有款项到账，通知的总是她，而非海岸本人。 在海岸看来，人生无常，今日不知明日事。 他随时可能出意外，若真有那么一天，至少儿女能够生活无忧。 而女儿比他精明得多，把钱财交给她打理，他心里更踏实。 “什么？这么快？！” 海岸睁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昨天那位“好女婿”才说要为他引入投资，他当时只当是吹牛。 毕竟那女婿家里有两个富婆，钱从哪来还不清楚？可他压根没想过，对方竟能自己掏出两亿美金。 要知道，他的岳父蚊爷在高雄黑白两道纵横多年，真要凑一亿现金都极难，更别说两亿。 整个台湾黑道，过去能一次性拿出这笔数目的，恐怕只有三联帮的雷公。 现金和房产不同，尤其对他们这种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来说，谁会把大量现钞堆在手里？那不是等着被警方抓把柄吗？ 他承认这女婿追女人确实有一套，一夜之间就拿下他掌上明珠的女儿，手段不可谓不狠。 但要说能从那两位富婆口袋里掏出巨款，总得花些时间哄骗周旋才是。 昨晚那女婿说今天就能到账，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眼下还没过中午十二点，钱居然真要来了？是他低估了女婿的魅力，还是那两个富婆真的富到不在乎这点钱？ 海岸忍不住挠了挠头，心想，我要有这样的靠山，还拼什么命混江湖？在家躺着收钱不香么？ …… 海棠回过神来，并未感到惊讶。 她见识过那位“炮宗强者”的手段，自然不会怀疑他为何能如此迅速地说服家中两位女主人掏钱。 昨夜那人已向她透露，他在香江那边就有数位红颜，除家中五位外，外面还养着三位，其中一位竟是警界高层madam。 不过她更在意的是家中的五人：一名普通中学教师，千门世家之后，富家千金，以及那两位传说中的巨富女性——一位是资产成谜的五星级大酒店幕后老板，另一位则是泰国赌坛赫赫有名的豪姬。 豪姬之名，在赌圈几乎无人不晓。 赌徒也算半个江湖人，东湖帮又经营赌场，平日少不了与这类人物往来。 而这两位女性，正是最早跟随那男人起家的人。 正因如此，她们比谁都清楚，那位“炮宗强者”究竟有多可怕。 “那个……海棠，你去通知大虾，让他悄悄回高雄，先跟蚊爷通个气。再让阿姑仔尽快在底下召集人手送过来，台北那边的人，我不放心。” “爵士废那家伙现在摸不清阿东他们的底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可一旦查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局面就难说了……” 海岸轻轻搓了搓额头，语气沉稳地说道。 他之所以今天还能在家烤肉，全因昨夜天道盟与其他外来帮派打得不可开交，偏偏避开了他们这一边。 他心里清楚得很——爵士废忌惮的就是阿东三人手里的重火力。 他怕这三人真是亡命之徒，万一哪天冲进他的场子来个鱼死网破，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要是查出来他们是香江和联胜的人，哪怕枪再多、火力再猛，爵士废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毕竟认了门路之后，这种事大可以交给警察处理。 他们每年上缴的税款，可不是摆着看的。 眼下钱已到账，必须抓紧时间，让在高雄的小弟赶紧收人、买械，动作越快越好，人越多越好。 将来真要跟天道盟正面硬碰，手里才有筹码。 “我这就打给大虾。” 海棠明白事态紧迫，立刻拨通了大虾的电话。 “唉……” 望着女儿拨号的背影，海岸忍不住低声叹气。 若是平常时候认识这个女婿，手里又有两亿美金作资本，他本可以悄无声息地积蓄力量，慢慢壮大，等到时机成熟再一鸣惊人。 那样能避开许多风波。 第624章 一个私生子本不该再掀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的局势根本不容许他按部就班。 一方面，老丈人蚊爷不知还能撑几天，他必须尽快在台be扎下根基；另一方面，天道盟已经盯上了他们，根本没机会低调发展。 这样一来，实力骤然膨胀，极可能引来官方注意。 这才是最棘手的。前脚刚瓦解了一个四海帮，没人希望后脚又冒出一个类似的势力。 只希望蚊爷当年的面子还在，能在台be这边压住一些风头…… 陈天东缓缓睁开眼，起身穿衣，瞥了一眼仍在酣睡的美人，洗漱完毕后顺手抄起两个大哑铃，一吸一呼间节奏分明。 系统虽然不太靠谱，当初只给了个六元首充礼包就销声匿迹，但那礼包效果确实惊艳。 自那以后，他的身体被强化到了“炮宗强者”的级别，这些年从没去过健身房，整日喝酒玩乐，通宵狂欢，身体却依旧如铁打一般，一拳下去真能打死一头牛。 换作普通人，哪怕作息像他这样，早就垮了，泰森也扛不住。 他举哑铃纯粹是为了显摆。 两个三十六公斤的铁疙瘩在他手里轻若无物，正在打扫房间的姐姐看得目不转睛，眼神都黏住了。 今晚一定要向上帝祈祷，赐她一个这般结实的男人…… “别收拾了，你先出去吧。” 海棠靠在床头，看见那大姐的眼神，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随后无奈地看向窗边那个秀肌肉的男人。 “哦？你醒了？” 陈天东像是才察觉海棠刚醒，微微侧过脸，眼神里透着一丝意外。 “人都散了，训练也结束了。要不我再把人喊回来陪你练？” 海棠斜他一眼，唇角轻扬，语气带着点慵懒，“你说谁呢？在你这儿，她们都算不上什么角色。我看中的可没几个，刚才那个打扫房间的大姐倒是有点看头，身段真不错……” 陈天东搁下手中的大哑铃，走近几步，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那我也去整一对？” 海棠下意识往下瞥了一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位大姐的模样，确实火辣得不像话，心里嘀咕她到底吃了什么长大的。 “我可不吃那些假货。”她甩开思绪，“说正经的，昨晚那些外来的帮会头目去找你爸了，现在什么情况？” 陈天东顺势坐到她身后，将她揽入怀中，一边摩挲着她的手臂，一边开口。 “已经半个多月了。” 他也没料到自己会在弯弯停留这么久。 每晚光是应付香江那边的感情问题，电话费就蹭蹭往上涨。 豪姬、梦娜姐和何敏都还好，成熟知性，懂得体谅。 可大漂亮和乐慧珍正值热恋期，三天不见就闹情绪，更别提这大半个月的分离。 她们轮番来电，像连环炮似的轰炸。 有时候他还能抽空安抚两位妹妹，但若碰上他正和海棠研究“人体经络”，那就实在分身乏术，虽然那种时候格外刺激，可他也还没练到能一心三用的地步。 这些终究是琐事。真正让他挂心的，是浩南哥那边的事。 早在半个月前，古惑仔的命运齿轮就开始转动。 他生怕错过两位浩南之间的巅峰对决，那才真是遗憾终身。 原以为那个赵公子不过是某个小妾在外生下的孩子，身份尴尬，掀不起风浪。 周朝先死了，四海帮瓦解，时间一久，赵刚的怒气总该平息了吧？ 可眼下警方依旧满城搜捕“飞基双煞”。 幸亏阿林的老家地处偏远，再加上这年头信息闭塞，否则以警察现在的追查力度，那两人根本藏不了这么久。 通缉奖金也从最初的两百万台币一路飙升至五百万。 那个赵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哪个女人动了手脚，竟然如此执拗。 同一时间，台北江湖也在这段时间掀起滔天波澜。 天道盟老大爵士废见四海帮覆灭，三联帮沉默避世，便以为台北从此由他主宰。 他集结全盟势力，主动向外来角头开战。 没想到外来势力盘根错节，人数众多，联手反击之下，天道盟竟落于下风。 爵士废这步棋走得不算差，直接把台be的江湖圈子搅得翻天覆地。 除了三联帮的金爷识破局中玄机、冷眼旁观外，其余本地帮派几乎全被卷了进去。 一时间，台be街头成了本地角头与外来势力火拼的战场。 那些外来的团体虽联手作战，但终究是人生地不熟，地势人和皆失，接连几日被打得节节败退。 虽说双方都有折损，可外地联军死伤尤为惨重。 战局僵持之际，这些外来老大猛然发现，东湖帮竟在风波之外安然无恙，既未参战也未表态。 昨夜，一众外地头目便齐聚海岸，点名要见海棠父亲议事。 陈天东本想旁听，结果一进门全是闽南话横飞，他听得云里雾里，索性回房冲澡，等小姐散会后回来陪他消遣。 “形势不太妙。”海棠坐定，语气转沉，“他们怀疑本地帮派和警察串通。几次冲突后，警方只查封他们的场子，抓走他们的人，反观本地势力，毫发无伤。” “昨晚这些人来，就是想拉我爸下水。毕竟我外公过去在官方还有些人脉。” 她说到这儿，眉心微锁。 陈天东挑了挑眉。 自从他注资东湖帮，半个月内已从高雄调来一批人手。 可眼下这点兵力，若贸然入场，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对方有警力撑腰，明枪暗箭全朝你来，再多兄弟也扛不住。 “我爸还在犹豫。”海棠继续道，“不插手吧，怕本地帮派腾出手来第一个收拾我们——毕竟我们手上还握着当年四海帮最大的两个赌档；可要是现在动手，实力又远远不够。” 陈天东轻点头。 他知道，百姓从来斗不过官面。 他们虽不是良民，但在权力面前，依旧是蝼蚁。 没有足够筹码，硬碰就是自取灭亡。 弯弯这地方，政与黑之间本就模糊不清。 许多人表面清廉，背地里却与江湖人物称兄道弟。 可像如今这般赤裸裸地勾结，连遮掩都懒得做，倒是罕见。 简直像是生怕世人不知，警徽和刀疤脸原是一对。 他忍不住想：莫非是利益太大，让人连脸都不要了？ “我听说……有人曾在一家私人会所，看见爵士废和赵刚一起走出来。”海棠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若没猜错，应该是他。也只有他，能在体制里翻云覆雨，干出这种事。” 说完，她久久未语。 “呼……又是赵刚这名字。” 陈天东点燃一支烟，眉头先是紧锁，片刻后却缓缓松开。 他原本以为事情早已了结。 四海帮分崩离析，仇也报得差不多了，一个私生子本不该再掀起什么风浪。 可赵刚却始终不肯罢手，追着不放，外人看了还以为是亲爹被人废了一样。 第625章 这烂摊子，豪哥扛不住了 直到海棠刚才那番话，他才忽然明白过来。 替私生子出头不过是块遮羞布，真正目的，是借机捞好处。 那位爵士废到底跟赵刚说了什么，他不清楚。 但他敢肯定，对方开出的价码一定高得惊人——高到让赵刚愿意把原本见不得光的关系公之于众。 这样一来，飞基双煞的局面就变得棘手了。 原本他打算等风头过去，带上卖茶女阿珍和一张支票登门求和。 可如今看来，爵士废给的好处恐怕远超他的预算。 软路走不通，只能换条道。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 “阿生，明天你和阿华来趟台be……” 既然讲情没用，那就只能动硬的。 虽说此地非他主场，本不想节外生枝，大家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赵刚偏偏像狗啃骨头，死不松口，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阿林早说过，弯弯那些政客个个脏得很，只是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寻常人拿他们没办法。 民不与官斗，尤其是靠官吃饭的小角色，没人会傻到去碰铁板。 但现在不同了。 他在弯弯又没生意要顾，吉米的地盘，跟他无关。 “你要这么做？” 海棠看见他打完电话叫人从香江过来，只叫了两个，待他放下听筒，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华是我安排去帮你父亲的。另一个嘛……到时候你就清楚了。” 陈天东捏了捏她的下巴，嘴角扬起。 “……你是想让人解决掉赵刚吧？没用的。先不说他是司法厅长，动手难度太大，就算真做了，警方必定穷追不舍，局面只会更糟。” 她望着他脸上的笑意，心里一沉，仿佛窥见某种阴冷的算计，不由得摇头。 “你觉得我就只会动刀动枪？在香江有句话——不动脑的人混一辈子都是跑腿的。你觉得我走到今天，靠的是蛮力？” 陈天东轻笑一声。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起。 “喂？” “臭小子，帮我个忙？” “大佬！我现在不在香江，能帮上什么？那家银行又出事了？” 陈天东听了这话，差点把手机摔了。 幸好当初让吉米接手坐馆，不然自己迟早被这胖子当耳目使唤。 银行被劫找他，运钞车被抢也找他，难不成他还得兼职做情报局？ “不是银行的事……这次更麻烦。警方怀疑那个姓李的大亨儿子被人绑了。你那边盯紧点，看看有没有大圈的人最近进港。” 电话那头，黄丙耀转头望向对面坐着的曹老头。 老人微微点头，他才缓缓开口。 “……只是怀疑？” 陈天东心头一震。 难道豪哥又要动手？可再一想，应该不至于。 电影里，那位李姓富豪第一次得知儿子被绑，压根没报警。 如今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他更不会轻易惊动警方。 他见过那个男人。 虽说手段狠辣，几乎把九成香江人都算计进去，但不得不承认，那是块做生意的料。 没有十足把握，绝不动手。 他清楚绑匪图的是钱，不是命。敢动他儿子的，肯定是亡命之徒。 真报了警，人质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拿金碗去撞烂砖头，这种买卖，他不会干。 至于豪哥，天生就是干这个的。那份敏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电影里他疏忽留下座驾，可经过他两次点拨，再加上阿杰和阿浩在背后收网，那种低级失误不会再有。剧情早就偏了轨道，不可能重演。 那警察怎么会起疑？这不合常理。 听说上次事后，那李姓富豪把家里那些花架子保镖全换了，现在清一色是从阿美莉卡请来的黑水公司老外，个个枪法如神。 豪哥就算本事再大，在这种眼皮底下动手，难度也翻了几倍。 可毕竟是在自家地盘，只要计划周密，带走人并非做不到。 按说以豪哥现在的水准，不该露出马脚才是。 可黄胖子偏偏用了“怀疑”两个字…… “郊区发现一辆烧毁的轿车，查过车牌，是李大公子的。今早他也没去公司露面。我们估摸着事情不对。敢干这种事的，八成是大圈的人。你赶紧让底下人探探风声。” 黄丙耀说完便催促起来。 李姓富豪虽让人瞧不上，但人家可是纳税大户，名单上数得着的人物。 不出动警力，岂不是白拿这份薪水？ “大佬，现在每天都有大圈仔上岸，这种事哪管得过来？你只是猜疑罢了。正主都没报警，你急什么？说不定人家车撞坏了懒得修，干脆换辆新的。有钱人玩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高尔夫球都能炒到两千万。” 陈天东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烂摊子，豪哥扛不住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阿杰和阿浩收尾没做好。 那种级别的豪车，能随便丢在路边？ 最近顺风顺水，连手下都松懈了…… “把电话给我，我跟那小子说。” “喂，是我。不管他是换车还是被人绑了，你必须配合警方，让底下人去查消息。私藏军火、窝藏毒品，就算两个富婆老婆倾家荡产也救不了你。” 黄胖子站得太近，声音虽小，曹老头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把夺过电话，语气不善： “不会吧？曹某人，当初说好搞定吴义启就不再搞这套，怎么又来？”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 这老家伙仗着背后有神秘行动队，总想拿捏他，还玩这套？ “那你跟霸王花那档子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矮骡子睡警察，罪加一等。” 曹老头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什么矮骡子睡警察，我们是真心相爱……算了，算了，我打电话回去问问。你也清楚，敢在香江对大富豪动手的人，肯定早有准备，我的人不一定查得出什么。” 陈天东一阵头疼。 他以卧底身份追霸王花的事，八成是被黄胖子说出去的。 这胖子嘴巴比筛子还漏，什么都往外倒。 “只要你肯配合就行。” 曹老头满意地点头。 “没事我挂了，这边还有事。” 陈天东说完直接挂断，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 聊久了，难保这老头不会让他去挖邓伯的黑料，逼他背叛老大。 “香江出事了？” 海棠见他放下电话，好奇地问。 刚才那通电话，她听得分明，是和差人讲的。 第626章 鸡雄在这场混战里丢了命 矮骡子跟条子通话并不稀奇。在这弯弯地界，夜里市长还能跟黑帮老大喝酒称兄道弟。 江湖从不只存在于刀口与血光之中。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就有规矩，就有江湖。 陈天东语气略显低沉，听得出心情不太轻松，似乎香江那边有些麻烦事正在发酵。 “小事，那边警队动作太慢，还得我亲自盯着点风声，先把手头这边料理妥当。” 他笑了笑，随即拨通阿晋的电话，交代几句，让底下人出去走个过场，装装样子就行。 收风？ 收什么风。 李家大少爷被绑的事，幕后主使不就是他自己？ 在新界一处偏僻码头的仓库内，铁笼静静立在角落。 李大少爷蜷缩在里面，身上只裹着一条短裤，身体微微发抖，分不清是冷得厉害还是吓得不行。 这虽是第二次落进这般境地，比起上回几乎瘫软在地的模样已稍有镇定，但眼下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曾以为那些保镖万无一失——父亲花重金从美国黑水公司请来的精锐，个个身手了得，传闻能以一敌十，寻常劫匪靠近都得掂量三分。 可偏偏这群人不仅正面硬扛住这些高手，还在混战中将他带走。 虽说用了些偷袭手段，不够光明正大，但也足以说明对方根本不惧生死。 更让他心头打鼓的是，其中一名绑匪在交火中受了重伤，此刻命悬一线。 他亲眼看见那人胸口、手臂全是血洞，呼吸微弱，眼看撑不了多久。 这群人彼此之间情谊极深，若这人真咽了气，难保不会迁怒于他，拿他抵命…… 荒唐的是，身为俘虏的他，竟在心里默默祈愿—— “千万别死啊。” 昏暗的仓库一角，破沙发塌陷了一边。 张子豪抱着鸡雄，后者浑身是血，头靠在他胸前，嘴唇青白。 “阿雄，撑住，把子弹取出来就好，别闭眼，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旁边，阿忠手抖着把小刀放在火苗上烤，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大壮站在一旁，拳头紧握，脸颊湿了一片。 半个月前才送走一个兄弟，如今又要面对同样的结局。 “豪……豪哥，别骗我了……谁中十几枪还能活……”鸡雄断断续续开口，气息微弱，“我没爸妈，叔叔把我拉扯大……钱……都给他们……送去国外……” 头无力地倚在张子豪肩上，话音越来越轻。 “……我会办到。” 张子豪用力握住他的手，重重点头，像是要把承诺刻进骨头里。 “豪哥……这票干完……你们……趁早走……胖子那帮人……不一样……说杀就杀……信不过……” 鸡雄眼角扫了眼门外，确认无人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张子豪耳边低声说完。 话落，身子一松，头一偏，彻底没了反应。 “阿雄！” “醒过来！睁开眼！” “阿雄……” 鸡雄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阿忠把刀和打火机随手扔在水泥地上。 张子豪、阿忠、阿杰三人再也撑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撞击。 狗笼里的李大公子也在哭，脸贴着铁栏，眼泪鼻涕混成一片，嘴里不断重复：“你怎么能走……你不能走啊……你要死了我怎么办……” “节哀。”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天养杰与天养浩并肩走入，一身黑衣黑裤，脸上架着墨镜，步伐沉稳得像踩在无声的地毯上。 他们扫了一眼鸡雄的尸体，目光没有停留，只对着张子豪淡淡丢出两个字。 死人对他们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当年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二十多人，如今活下来的不过七人。 生死见得太多，心早就被磨出了茧。 鸡雄这一死，他们心里非但没起波澜，反而有种说不清的轻松。 东哥早就不放心那家伙，总嫌他冲动好色，像个管不住自己的野兽。 前些日子还特意交代要盯紧点，怕他坏事。 现在人没了，倒也省了麻烦。 剩下的三个人虽然少，但都还算稳重，不至于乱来。 可张子豪的状态让天养杰皱起了眉。 他坐在角落，眼神发直，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情况比预想中糟得多。 至于李大公子那辆被遗弃在路边的豪车，并不是阿杰和阿浩疏忽所致。 实在是对方太硬。那位姓李的富豪从海外花重金请来的外籍保镖，个个都是玩命的主儿。 别说普通人，连他们都得掂量几分。 张子豪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 为了这次行动，他足足蹲守半个月，把李大公子每天的行程、保镖轮换、随身武器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同于那些徒有其表的老派富商，这位李公子身边的护卫全是真家伙——动作利落，反应极快，枪不离手。 所以他一直等，等到李大公子偷偷带两名保镖去幽会情人的那一刻才动手。 四人手持AK，本以为胜券在握。 可真正交火时才发现，对面那两把黑色传说手枪喷出的火舌竟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那些鬼佬保镖拼得不要命，每一枪都精准狠辣，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还在换弹间隙扑上来挡子弹。 若不是天养杰和天养浩及时赶到，用精准点射解决掉两名保镖，胜负还真难说。 鸡雄就是在这场混战里丢了命。 他根本不懂枪战，躲掩体时脚还露在外面，被一枪打中，整个人失去平衡，半个身子暴露。 对方干脆利落地打光一个弹夹，他当场就没气了。 能挺到今天还活着，全靠最近手头宽裕，药都是挑最贵的买，这才撑着交代完后事才断了气。 火拼已经发生，有一人弹夹打空，天养杰和天养浩处理善后也格外吃力。 时间不多，任务压顶，能把现场清理得不露破绽，不惊动差人已是万幸。 李大公子那两辆车，他们实在抽不出工夫彻底毁掉，怕再生变故，匆匆拖到荒郊点火焚烧，随后立刻赶往新界码头与张子豪三人汇合。 “呼……给老大打电话，我又折了一个兄弟。不管他要我接下来干什么，我得有人。” 哭得没了力气，眼泪也流尽了，张子豪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轻轻塞进鸡雄嘴里。 他抬头看向天养杰兄弟俩，声音沙哑。 第一件事，他答应过鸡雄的，能做到。 可第二件事……他真的办不到。 之前他们拿着AK都被李大公子两个保镖压在地上打，可对方出场不到一分钟，就把那两个洋人干翻在地。 那种身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那是百万年薪、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卫。 自己这些人，在对方面前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第627章 熟悉下环境 逃？怎么逃？ 就算他们能跑，家人的命谁来保证？ 阿忠、大壮是被他拉进这行的，为了兄弟，也为了他们的家人，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回想之前种种，鸡雄的死虽是意外，归根结底还是人太少。 人少有便宜，但也意味着一旦出事，扛不住风险。 要是当时有八个人，八把AK，那两个洋人保镖再厉害，还能像先前那样轻易压制他们？ 吃了这一亏，张子豪明白，必须多拉些人进来。 哪怕分出去的钱多了，至少也能有人挡在前面扛枪子儿。 “……这是你自己的事。人你自己找，我们不管。上面只看结果。” “收尾我们已经做了，之后全靠你自己。” 天养杰和天养浩交换了个眼神，天养杰冷冷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天养浩紧随其后。 …… 张子豪低头盯着鸡雄毫无生气的脸，久久不语。 “豪哥……接下来怎么办？” 阿忠和大壮抹着泪，低声问。 “你们先守着他。我去送鸡雄回家，别的事，两天后再谈。” 沉默许久，张子豪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狗笼里那个哭得像丧父的李大公子，随即抱起兄弟的遗体，转身离开。 他真想一枪崩了那家伙，但想到还有两个兄弟等着他拿主意，只能把恨意咽回肚子里。 刚才那两人说得漂亮，可他知道，对方一直在盯着他们。 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下一秒脑袋就得开花。 他亲眼见过那两个洋人脑袋开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血浆四溅。 动手的两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神情平静得如同碾死两只蚂蚁。 这种狠劲，绝非常人能有。 事情远没结束。 …… 李家宅邸此刻乱作一团。 李姓富豪得知长子再度被劫，再也无法保持往日的镇定。 第一次出事时他还勉强能稳住阵脚，毕竟儿子出门不带护卫，出了事也只能怪自己疏忽。 那时绑匪虽用假身份交涉，却不曾伤人，收到赎金后立刻放人，据儿子说，每日吃的是双头鲍，睡的是软床，待遇堪比酒店套房。 可这次完全不同。 他已花重金雇了外籍保镖团，全是专业出身。 据幸存司机描述，双方激烈交火，保镖拼死抵抗，虽双双毙命，却也打得一名匪徒浑身是弹孔。 按常理，这种火力压制下，那人断无生还可能。 但儿子还是被带走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他不懂医，却也知道中十几枪意味着什么。 若那名匪徒当场死亡，其余同伙会不会迁怒于儿子？即便暂时留他性命，等拿了钱再撕票呢？ 原本只是砸钱就能解决的事，如今成了砸钱也不一定收场的局面。 自中午接到消息起，他就守在电话旁来回踱步。 小儿子和儿媳劝他吃饭，他看都不看一眼。 这事没敢告诉他们，上回还能指望对方讲规矩，这回连对方是否还愿谈判都未知。 心里空落落的，像悬在深渊之上。 …… 次日清晨。 李家依旧静得压抑。 与此同时，天养生与阿华已踏足台be土地。 “东哥，豹哥……” “大嫂……” 刚出机场，阿华便看见陈天东身旁站着一位新女子，容貌出众，气质冷艳。 他心中暗叹：东哥真是厉害，才来台be几天，身边又多了一位美人。 “海棠，这位是东湖帮老大的外孙女。” 陈天东开口介绍，语气温和，说到阿华时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动。 “叫我海棠就行。” 她笑意浅浅，伸手与两人一一相握，动作自然。 视线扫过阿生时略作停留。 这人沉默得像块石头，眉眼冷峻，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海棠见惯江湖风雨，对这种气质再熟悉不过——那是真正见过血、走过刀口的人才有的味道。 无需多言，她心里已有判断：此人不简单。 反观阿华，态度谦和，举止有度。 同样是陈天东带来协助父亲的帮手，却让她多了几分留意。初次见面，谈不上深交，但印象尚可，至少不让人反感。 “阿华，阿豹应该跟你提过了？这次请你来台be，主要是为了帮海棠的父亲。你可能要在这边待一阵子。” 陈天东语气轻松，“要是方便，也可以把家里那位表妹接过来住。台be这边也不乏有趣的地方，改天我带你四处转转……” 话未说完，他眼神一飘，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示意。 “咳……没问题，我明天就安排人过来。” 阿华虽不至于放浪形骸，但这点暗示还是懂的，脸上微热，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 “行，这几天你先熟悉下环境。” 陈天东点头应下，随即转向阿生，“这是你要盯的人，跟几天，把他见了谁、去了哪、做了什么，全都拍下来。” 说着，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档案，封面上写着“司法厅长赵刚”五个字，递给了天养生，并附上一个无需解释的眼神。 有些事不必动手，也能让人身败名裂。那年头虽没有网络发酵，但报纸仍是利器。 一条猛料登上报端，足以掀起滔天波澜。 赵刚这人私底下的勾当不少，随便挑几桩拍成照片送去报社，舆论一起，再硬的关系网也顶不住。 只要他倒了，矮骡子收拾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天养生接过资料，面无表情地翻看起来，心中却默默为赵刚点了根烟。 摊上这么个主儿，只能说运气太差。 “对了，” 陈天东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阿华，“东星那边的拳赛，现在进展如何？” 他在台be已半月有余，虽日日闲适，心思却从未远离香江。 两位浩南哥的事始终挂念在心，生怕错过了关键节点。 电影里，那场拳赛是在司徒浩南赌场开张当天正式启动的。 时间越来越近，他不能掉以轻心。 要弄个赌档，通常得耗上半年光景，要是搞赌船，时间更长，单是造一艘船就得折腾大半年。 比如何兰、香江、倭国那三条线的赌船计划，合同一签，中岛还得马上去找造船厂接洽。 按原先估算，最快也得等上一年，才能正式开张迎客。 当年蒋天生和贺新弄的赌船之所以能迅速上线，全因贺新手上本就有一艘现成的船，翻新一番便能投入使用。 但他自己从不用别人用过的玩意儿。 怎么说他背后也有两位富婆撑腰，身份摆在那儿，真去贺新那儿买二手货，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第628章 两个浩南哥对决 反正四家都不缺这点资金，干脆直接造条新船，哪怕晚些时候开业也没关系。 毕竟这是四方头一次联手合作，方方面面自然要做得周全些。 但在香江设赌档可不像在澳门那么麻烦，那边没赌牌制度，流程简单得多。 只要地方到位，钞票给足，半个月就能搭出一个像样的场子来。 可现实跟传闻总有出入。 他最近从司徒浩南口中得知，那个马来西亚人跟陈浩南合开赌档的事根本就是空口白话。 陈浩南投进去的钱，早被那人悄悄转进了海外账户。 他担心陈浩南哪天反应过来，回头去追问赌档进展，两个“浩南”恐怕会提前动起手来。 而东星这次办的拳赛动静不小，连电视台都打算直播，搞得场面越来越大。 司徒浩南原本设计对付陈浩南的套路也只能暂时搁置，转而专心筹备这场赛事。 “各社团都报了名，人数太多，加上电视台介入，规模越滚越大。昨晚我还听说，司徒浩南正和贞姐老豆商量比赛的时间和场地……” 阿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矮脚虎上电视打拳？这念头他过去连做梦都没想过。 在社团圈子里浸染十多年，他印象里的矮骡子最多就是在被捕时，在新闻里露个几秒镜头。 如今竟以这种方式站上荧幕，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得不说，东哥马子的老爸确实脑子活络，这种点子都能想得出来。 人家发财，真不是没道理的。 哪个商人表面上不跟黑道保持距离？偏偏他敢主动靠上来，还玩出新花样。 …… 陈天东听完阿华的话，久久没有回应。 乐慧贞的父亲是电视台高层，外号“黄丙耀2号”，也是他头回见到黄胖子的“分身”。 两人不仅体型相似，脑回路也如出一辙，都是那种想法天马行空的角色。 这样的人愿意坐下来和一个社团老大谈合作，他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那天他陪乐慧贞回住所收拾物件，只见过那胖子一回。 可才喝了两杯酒，那人便勾着他肩膀，一口一个“兄弟”喊得热络。 “说起来，社团派谁当代表？” 阿豹忽然出声。 来台be前，社团已定下翌日办擂台赛。 胜者不论资历，直升红棍，再代表整个社团出战；若连胜到底，直接坐上堂口话事人的位置。这机会对矮骡子而言，诱惑太大了。 当初为了让他扎职，几乎把洪泰上下都算计了一遍。 他本打算亲眼看看这场拳赛，但亚飞和亚基的事迫在眉睫，第二天便匆匆飞来台be。 “是耀文哥那个小弟阿霆去的。平时瞧不出，打起来简直玩命。” 阿华开口。 “哦？那个大学生？”陈天东眉梢微动，眼神里透着探究，“大d没在外围搞盘口？” 他们所属的和联胜，位列香江四大势力之一，甚至常居前两位。 名下登记的小弟数以万计，若算上外围蓝灯笼，十万之众也不夸张。 要说这么多人里挑不出几个能打的，他压根不信。 平日里或许有堂口大哥压人不放，怕小弟风头盖过自己。 可这是公开擂台，底下人打出名堂，台上大佬脸上也有光。 面子这种东西，在这群人眼里比什么都重。 况且那些堂口头目，脖子上恨不得挂满金链，走路叮当响，个个张扬跋扈，哪懂得藏锋的道理？这一回，必然把压箱底的狠角色推出来拼个高低。 那个扎职戏里的主角阿霆，虽说有点手段，但电影里真正亮眼的是脑子。 他们三兄弟中，若论能打，反倒是叫阿栋的那个更胜一筹。 阿霆顶多算会点拳脚功夫，谈不上有多厉害。 否则，也不会在片中被几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轻易撂倒。 但现在的问题是—— 和联胜遍布港九新界十几个堂口，高手如云，最后竟让阿霆拔了头筹？ 若非背后有鬼，他实在想不通缘由。 真要是身手了得，当年又怎会被太子手下围殴到动弹不得，只能等阿俊去救？ “没搞盘口。”阿华摇头，“大d说赚自家人的钱没意思，其他人也就私下押个几十万耍耍。” “但那小子真是往死里拼。要不是冷叔及时让阿贵收手，擂台上能不能留下一口气都说不准……” 阿华语气低沉，摇了摇头。 那一晚的场面他亲眼见过，至今回想，仍觉心头发紧。 别人练拳是为了切磋，那家伙却像是把命豁出去了。 肋骨断了好几根，手肘脱臼歪在一边，血糊了一脸，他居然还撑着不倒。 原以为自己已经够狠，可这小子更疯，连跟自己人过招都拼到这种地步。 “……只希望他真能打出我们社团的气势来。” 没听说大d还在背后操控拳赛，没想到他当过一届坐馆后，竟说出“赚自家人的钱没意思”这种话。听起来倒像真的觉悟了。 但从阿华那副表情就能看出，耀文那个小弟赢这场拳，手段未必光彩。 毕竟只是内部交流，谁料到那小子下手根本不留余地。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小子，确实有股狠劲，为了出头，连自己都往死里逼。 细想一下，倘若他没跟着耀文投靠和联胜，按他的能力，如今恐怕早已坐上堂主之位，甚至扎职封衔也不是梦。 可现在呢？不过是和联胜底下一名资历尚浅的小四九。 若非耀文牵制，以他过去的经历，至少也该是个蓝灯笼…… 这人活脱就是江湖片里的主角模板。 虽然结局被导演安排死了，只为告诉观众：混江湖风光一时，终究难逃落败收场。 但在这小子一天大哥都没做过的情况下，谁敢轻易动他？ 真正的问题来了—— 这部剧的重头戏，是两个“浩南哥”对决。 陈浩南是主角没错，可阿霆饰演的司徒浩南，也是顶着主角光环的人。 两位主角正面交锋，到底谁能压过谁？ 最惨的，恐怕是东星那位浩南哥。 之前在道上被洪兴的浩南哥当众撂倒也就罢了，这次还要在全国观众眼皮底下再输一次。 电视一播，整个香江都会知道：东星龙头坐馆的浩南哥，又被洪兴的浩南哥打趴了。 换成是他自己，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那位浩南哥能不能扛得住这种羞辱，还真不好说。 矮骡子最重颜面，这一战过后，他在东星还能不能站稳位置，都是未知数。 第629章 天养生送回的照片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紧，隐隐后悔先前那么快就和东星那位浩南哥搭上线。 万一节目传到何兰那边，对方声望大跌，合作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得设法让东星浩南哥赢？ 可……陈浩南可是整部《古惑仔》的主线人物，剧情地位摆在那里，强行改结局风险太大。 “老大，在想啥？” 陈天东正摩挲着下巴，盘算怎么给东星浩南哥铺条赢路，阿豹见状立刻凑近，低声开口。 他知道，老大露出这种神情，准又在谋划什么事了。 “……你们说，要是司徒浩南和陈浩南真打起来，谁更有机会赢？” 陈天东收回手，缓缓问道。 “当然是司徒浩南赢，这还用想？他在何兰那边打得风生水起，东星能在那边站稳脚跟，全靠他带着人一条街一条街拼下来的。陈浩南呢？背后有蒋家撑腰罢了，没那些关系，他算什么东西，怎么跟司徒浩南比……” 阿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香江早就有传言，说陈浩南是蒋天生的亲生儿子，不然凭什么一个新人能坐到那个位置？洪兴那群堂主一个个甘愿低头，换作是他们和联胜，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在他们地盘上，就算是邓伯的亲儿子，想出头也得从打架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阿豹觉得，陈浩南或许有点手段，但名声远远超过实力。 反观司徒浩南，每一寸地位都是用拳头换来的，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江山，谁不服都能拉出来干一场。 陈浩南拿什么去碰？ “嗯嗯。” 阿华在一旁连连点头。 他对那个被捧成“武林神话”的陈浩南谈不上多恨，也没阿豹那么激动，可细数这些年陈浩南的经历，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当年在铜锣湾差点被乌鸦和笑面虎逼出地盘，若不是蒋天生亲自出面压阵，早就在江湖上消失了。 而司徒浩南不同，东星在何兰的发展摆在那里，不是吹出来的。 一拳一脚打出的名号，没人敢轻易质疑。 所以他也认定，陈浩南打不过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块头大，打法硬朗，虽然个子不高，但力量碾压，近身就占优势。陈浩南技术是不错，可真动起手来，扛不住那种压迫感。我押司徒浩南。” 天养生冷静分析，角度更专业，结论却和阿豹一致。 “……老大，你咋突然问这个？这两人还能真打一架？” 阿豹皱眉，觉得这事不现实。 司徒浩南现在是什么身份？东星龙头，香江四大社团之一的掌舵人，和洪兴的蒋天养平起平坐。 地位摆在那儿，就算江湖上有人不服，也不敢当面叫板。 陈浩南再红，也不过是十二个堂主之一，差着不止一层级别。 司徒浩南要是真跑去单挑他，等于自己往泥里踩，图啥？要打也是冲着蒋天养去。 “难说得很。你看，两个人都叫浩南，名字撞了就是火药引子。陈浩南可能不在乎，可司徒浩南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要是突然冒出个‘甘德爽’，名气比你还大，整天上报纸头条，你会舒服？” 陈天东望着阿豹，语气淡淡。 “谁敢叫这名，我还得谢谢他替我省改名字的麻烦……” 阿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可提到“阿豹”这名字，他心底还是咯噔了一下。 身份证上的三个字，像烙铁烫过的印，甩不掉。 怪他爹没念过书，取了个让人笑掉大牙的名字。 他曾几回想改，母亲却死活不同意，说这是她男人留给这世上的唯一痕迹。 名字是痛，也是根。 除了亲娘、大哥和那个心上人，没人敢直呼他的全名。 “……行了，我刚才嘴快，你们等着瞧，这两人碰上浩南哥，准得闹出事来，我敢打包票。” 阿豹对德爽之间的争执毫不在意，光看那副神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若当年他爹给他起个这样的名字，哪怕不至于送命，等他长大也非得亲手弄死亲爹不可。 阿豹对自己名字无感，倒也情有可原——不是因为内心高傲，纯粹是那名字实在太土。 可浩南不同。 这名字听着就顺耳。陈浩南的父亲早亡，母亲改嫁，但从“浩南”这两个字就能看出，他母亲当年必定读过书、识过字。 大概率是个文静姑娘被粗鄙男人骗了感情，等到心智成熟，立马抽身离去，彻底斩断那段没底蕴的过往…… …… 阿华与天养生抵达台be后， 开始逐步接手海棠过去负责的事宜。 唯一不能碰的，是海岸的私人账户。 但除此之外，阿华确实展露出不俗的能力。 说到底，当年是被乌蝇哥那个不成器的手下耽误了前程。 就连浩龙那样的人物都没看走眼，足见阿华并非泛泛之辈。 其实海棠原先做的事并不繁琐，不过是偶尔给老爸海岸提点建议，大多数时候，则是以“大小姐”的身份发号施令，指挥手下办事。 阿华虽没有“大小姐”这层身份加持，但为人够义气，才两天时间，就和海岸一帮兄弟混得熟络。 而且香江这边混迹的人说话做事，比起弯弯那群人更带劲。 弯弯那些家伙开口就是一堆俏皮话，骂人都不像骂人，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眼下看来，阿华接手工作颇为顺利。 海岸对他十分满意，更何况阿华是男子，在处理某些事务时比海棠更为便利。 另一边，天养生这两天一直盯着赵刚不放，时不时带回一些偷拍的照片。 仅从那些亲密举动，勉强能分辨出那些女人的身份背景；至于赵刚接触的其他人，他一概不知。 索性不管有用没用，全都拍下来，其中甚至包括多张赵刚与女性在私密场合的影像。 单论拍摄角度，天养生的手法比高晋还要狠辣。 光看照片，简直像他当时就躲在角落里亲眼目睹了一切…… “你让阿生拍这么多照片到底想干什么？赵刚这种人黑料一堆，根本不用跟拍，我自己都能给你扒出一箩筐。” 房间里，海棠和陈天东正一张张筛选天养生送回的照片。 第630章 想动赵刚？除非他爹是总统 海棠翻着桌上的影像，看到不堪入目的画面便皱眉甩开，转头瞪向身旁那个盯着某张照片看得出神的陈天东，忍不住开口。 “喂！跟你说话呢，听不见？” 见陈天东仍目不转睛，几乎痴迷，她冷哼一声，伸手拧住他腰侧软肉，狠狠扭了半圈。 “哎哟，这赵刚胃口可真够大的，什么类型的都能吃得下。小网红、追潮流的女孩也就罢了，连那种年纪一大把的也不放过……真是服了。” 陈天东疼得抽了口气，缓过神来后指着照片对海棠说道。 照片里的内容确实让人咋舌。 赵刚这两天被拍到的画面简直像是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勤快，短短四十八小时，竟然和八个不同的女性出入各种场所。 明明才四十出头，脸上却写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老了将近二十岁。 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外表上下了不少功夫。 两鬓虽已泛白，却总是一丝不苟地梳成油亮的大背头，西装笔挺，笑容满面，在公众场合露面时总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天天这么折腾，居然没看出半点疲态，镜头前还显得红光焕发，精力充沛得很。 更离谱的是，其中一位竟然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妇人。 虽说有人或许会说“风韵犹存”，可眼前这位满脸皱纹、身形干瘦，说是“风干腊肉”都不为过。这种搭配，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等等……这个女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海棠的目光突然停在其中一张照片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并不是被画面尺度所吸引，而是那个裸着身子的老太太，面孔似乎曾在哪出现过。 只是现在赤身露体的样子太过突兀，一时没能对上号。 “嗯？你知道她？” 陈天东侧过头，盯着她的表情。 “……稍等。” 海棠沉默片刻，猛地起身，快步走出房间。 十分钟后，她抱着一本皮质相册回来，坐到陈天东身旁，一页页翻找起来。 “找到了！真的是她！没穿衣服差点认不出来……” 她终于停下手指，指尖落在一张合影上，声音里透着震惊。 “谁？” 陈天东凑近看去，满脸疑惑。 相册中的照片显然出自某个正式宴会，五位女士身穿礼服站在一起。 除了海棠之外，三位年轻些的女子气质端庄，一看便是官宦人家的夫人；另一位年长女性化着精致妆容，衣着华贵，神情从容，与那张私密照中放纵的形象判若两人。 难怪一开始没认出来。 直觉告诉陈天东，能让海棠如此失态，这位夫人绝非普通人。 “她……好像是财务部长的妻子。这张合照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拍的。以前听人说他们夫妻关系和睦，丈夫也一向清廉自律，从没传出过绯闻。谁能想到……” 海棠收回视线，语气变得凝重。 “呵，司法厅的头儿背着财务部长搞他老婆？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政坛都得晃三晃。” 陈天东听完海棠的话，忍不住大笑几声，接连吃了好几顿好的。 一个管司法的厅长，和财政部长的夫人扯上关系，谁地位高他不清楚，但谁手上的实权更大，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掌握钱袋子的人，才是真正说了算的角色。再厉害的人物，缺了资金寸步难行。 财政部长能坐到那个位置，背后牵连的关系网只会比赵刚更庞大。 想动赵刚？除非他爹是总统。 可现实是，弯弯现任总统并不姓王，而资料显示，赵刚他亲爹的确姓王…… 现在倒好，这位司法厅长竟和财政部长的妻子有染。 这事只要曝光，后果不言自明。 那名财政部长若知情，绝不可能忍下这口气。 这不是感情问题，而是尊严被踩在脚下的羞辱。 更何况，他是掌管全国财政的关键人物。 陈天东盯着手中的照片，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念头，仿佛摸清了破局的关键。 这些影像，恐怕就是赵刚最怕被人揭开的秘密。 外界斗不过他，不代表那位被戴绿帽的财政大佬也会沉默。 “你准备怎么干？” 海棠看着陈天东眼神闪烁，心里明白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嘿嘿……你想啊，如果把这些照片，再加上赵刚最近和本地黑帮头目私下会面、谈笑风生的画面，一起登在明天各大报纸头版，他会怎样？” 陈天东咧嘴一笑，像极了当年连吞数位魂殿长老后的模样。 “不出意外，他得立刻下台，搞不好还得进监狱。但……我怀疑没哪家报社敢发这种内容。你低估了赵刚的能量。” 海棠沉思片刻，轻轻摇头。 “未必。赵刚在政坛混这么久，品行又差，怎么可能没有对头？再说，弯弯那边的政治环境本就不太平。” 陈天东嘴角扬起。 那些政客之间哪有真正的朋友？官位就那么多，谁都想往上爬。 司法厅长的位置空着，自然有人盯着。 “还是你想得周到。” 海棠眉头渐渐松开。 她之前只顾忌赵刚的势力有多硬，忘了政坛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舞台。 普通人不敢碰他，可他的政敌巴不得他出事！ 把这些照片送到对手手上，岂不是送上门的利器？ 权力之争从不留情，要么你倒，要么我亡。 一个司法厅长的倒台，足以让多少人跃跃欲试？ “喂，阿晋，接下来一两天，盯紧动静，有异常先把人控制住。” 陈天东把照片复制一份，低声吩咐。 “另外，派人把这份副本悄悄交给司法副厅长。” 陈天东想清楚后，拨通了天养生的电话，告知对方自己打算在一两天内行动。 接着他从一堆资料里挑出几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全是赵刚与爵士废一同用餐的画面——交到海棠手中。 “嗯！” 海棠应了一声，神情坚定。只要赵刚一出状况，这些照片公之于众，政府必然因颜面受损而对地方势力展开整肃。 她心里已经勾勒出一幅图景：东湖帮借势上位，在台be彻底扎下根来。 没多耽搁，她转身便赶去见父亲。 …… 香江李宅，李大富豪已在电话旁守了整整四十八小时。双眼布满血丝，脸色灰暗。 小儿子刚吃完早饭，嘴里咬着牙签，走到父亲身边轻声说道：“爹地，你都两天没合眼了，去躺一会儿吧，这里有我盯着。” 其实他早就察觉不对劲。 大哥失踪的事，没人明说，但他看得明白——父亲连续两天守在电话前，公司来电都草草挂断，昨晚又紧急让财务调现金。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简单。比起上回，这次父亲明显更焦躁。 第631章 坚决不认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庆幸：还好自己不是长子。 三天两头被绑，换谁也扛不住。 “哎……你哥还没信儿，我怎么睡得着。”李大富豪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他知道瞒不过这个小儿子。这孩子机灵，像年轻时的自己。 “那伙人既然要钱，就不会把大哥怎么样。风险这么大，真出了人命，他们也拿不到赎金。”小儿子宽慰道，“倒是那些保镖，拿着高薪却让人把人从眼皮底下掳走，实在该换一批了。我有个朋友在莓国开了安保公司，要不要请他派点人过来？” 上次出事，是因为家里对安全不上心，被绑也是咎由自取。 可这一次不一样。 保镖是从黑水公司花大价钱请来的，个个训练有素，连他出去应酬都觉得体面。 但事已至此，总得有人担责。 这些人不背，难道让他背？ 他可什么都没做。 以前还觉得当小儿子委屈，可自从上回大哥被绑后，他就再没这种念头了。 这才隔了多久？大哥又被抓走了。 就算现在父亲告诉他，当年抱错了，他才是长子——他也坚决不认。 “……这次的事和之前完全不同，跟那些保镖无关。双方已经动了枪，阿钜的司机——那伙人里的一个——被两名保镖打了十几枪，怕是没救了。” 李大富豪语气低沉，轻轻摇头。 “什么？这……那大哥怎么办？” 小儿子反应极快，一听这话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 不只是交火这么简单，对方一人中了十几枪，哪怕每一枪都避开了致命部位，若不及时送医，也撑不了多久。 他虽非学医出身，但曾有一位女友是泌尿科主任，为了靠近她，他曾翻阅不少医学资料。 心里清楚得很：十几枪打在身上，就算不死于当场，失血过多也会要命。 那群人本就是亡命之徒，绝不敢去医院露面，几乎等于判了死刑。 他真正害怕的是——人一死，对方会不会把账算到他大哥头上？要是那帮人的头目是个讲义气的，可能连赎金都不要，直接动手杀人报仇；若是个又贪财又记仇的主儿，拿了钱照样下手，一边收钱一边为兄弟出气。 那样一来，他岂不是就成了李家的长子？ 以前遇到这种事，他大概会偷偷乐上一阵，甚至考虑当晚租艘游艇狂欢庆祝。 但现在，他笑不出来。当大富豪的继承人太危险了。 上次大哥运气好，碰上的绑匪还算规矩，懂得交易规则。 可下一次呢？万一自己撞上那种专挑年轻男子下手的变态呢？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整整两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大富豪看着小儿子焦急的模样，以为他是真心挂念兄长安危，心中竟生出一丝慰藉。 豪门内部手足相争的事见得太多。 不说远的，姓林那一家便是例子：二儿子熬走父亲和哥哥，回头就把嫂子和侄女赶出国门，独吞家业。 早年他就防着这一天，一直向两个儿子灌输“兄弟齐心”的观念，如今看来，总算有些成效。 “老爷，二少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关于大少爷的事。” 说话间，那位常年穿深色唐装、形似福伯的老管家走了进来，声音平稳。 “又来了？” 小儿子与李大富豪对视一眼，神情警觉。这种套路太过熟悉。 难道抓走大哥（儿子）的人，还是上次那批？ “应该不是他们……” 李大富豪略一思索，恢复冷静，“带他进来。” 老管家点头退下。 几分钟后，他领着一人走入大厅。 “李先生，久仰啊。这位就是李二少吧？” 来人正是张子豪。他进门后毫不拘谨，像是熟络已久，主动上前握手，笑容自然。 “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李二少收回手，回过神来，抢在父亲开口前问道。 换作从前，谁敢喊他“李二少”，他非得给对方一拳头不可。 可现在不同了，这称呼从中间嘴里说出来，竟让他觉得格外顺耳，特别是那个“二”字，像是挠到了心窝里。 他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搂着这位兄弟喝上几杯，顺便商量个规矩——以后抓人，专挑大的，别碰小孩。 “我叫张子豪，李先生，你叫我阿豪就行。” 两天过去，张子豪已慢慢从兄弟离世的阴霾中抬起了头。 此刻站在李家父子面前，脸上浮着一丝平静的笑意，看上去竟不像个绑匪，倒像个走亲戚的晚辈。 “看张先生举止谈吐，不像是常走这条路的人。人紧张也正常，我们能体谅。不如这样，李家出三亿，交个朋友，您把大哥平安送回来，如何？” 李二少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张子豪身上。 不知为何，这人的语气、神态，竟和那天带走他大哥的家伙如出一辙。 他心里起了念头，哪怕拿大哥的命去试，他也想探个究竟…… 李大富豪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沉，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当年就该把这个小混蛋一枪崩在墙上！ 刚才还感动于这小子关心兄长，现在却发现他竟拿亲哥的性命当赌注？！ “李家果然是十大豪门之一，交朋友就是豪气，张口三个亿。可惜我这种小人物，高攀不起。”张子豪冷笑一声，“我今天来干什么，李先生心里清楚。昨天的事，司机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吧？我的一个兄弟，死了。” 他实在搞不懂这李二少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几十亿的买卖，你三句话就想用“交朋友”打发？ 懒得再理会这个不知轻重的富二代，他转而盯着李大富豪，直截了当说道。 提到兄弟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股恨意，压都压不住。 鸡雄生前确实麻烦不断，管不住自己，总惹祸。 可他是孤儿，由叔叔带大，从小就跟在张子豪身边，一起吃饭，一起拼命。 别人是老表，胖子、大壮、阿忠是搭档，唯有鸡雄，是他认的亲弟弟。 可就这么一个人，被李家两个保镖活活打死。 第632章 一条命换十条亿 张子豪眼底掠过一道血光，杀意几乎溢出。 那晚他真想一刀砍了李大公子，让他给鸡雄陪葬。 若不是还有阿忠和大壮，还有他们背后的家人要顾，他早就动手了。 “张先生……这事谁都不愿看到，我懂你的心情。”李大富豪声音微颤，生怕儿子再乱说话，急忙接话，“人走了，节哀顺变。你来的目的我也明白，只要大哥能安全回来，只要李家扛得住，你要什么，开个口。” 李大富豪这次没再像往常那样讨价还价。 以往他总能在生意场上压低一分是一分，可眼前的情形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子豪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那种气息让人心底发毛。 李大富豪从前觉得“杀气”这种东西不过是影视剧里的夸张演绎，现实哪有那么玄乎？ 但此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是一种无声的压迫，仿佛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从这个世界消失。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张子豪的外套鼓胀得不自然，轮廓分明，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块状物整齐排列其中。 这熟悉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凉。 上一次见到类似的装扮，是在新闻里某起人弹袭击事件中。 他不由得想：这家伙该不会也把自己绑成了移动的zha药库？ 他不敢赌。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是商人，利益永远摆在第一位，而衡量利害的前提是活着。 他的命重要，儿子的命重要，孙子的命更重要。 他们一家人的性命加起来，远不是眼前这个人能比的。 没必要拿金碗去撞铁锤，太蠢。 况且，张子豪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刚才被打死的那个同伙，或许是与他关系极深的人。 亲人惨死眼前，谁还能保持冷静？ 情绪失控的对手最危险，说翻脸就翻脸，一句话不对，可能就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他若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大儿子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抱歉啊，刚才有点激动。” 张子豪忽然笑了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一笔普通交易，“本来只想收二十亿，毕竟李公子身份尊贵，值这个价。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兄弟没了，一条命换十条亿，不过分吧？” 话音未落，他伸手拉开外衣拉链。 里面赫然是一件装满炸药的战术背心，导线清晰可见，连接着不起眼的引爆装置。 他笑着看向李大富豪：“你看，我没骗你。” 李家父子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那背心里的分量，显然比之前那个大胡子绑匪用的还要足。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齐齐摇头。 “不多……真的不多……人命怎么能不算数呢，这价格很公道。” 他们嘴上说着，冷汗却顺着后背往下淌。 若是换作先前那个胡子拉碴的绑匪，他们或许还会试探着讲讲条件。 可张子豪不同，他不像个亡命徒，反而像个冷静到可怕的执行者。 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害怕。 偏偏是因为他们自家保镖出手太狠，把人家同伴当场击毙。 现在倒好，赎金直接多了十个亿。 这笔账本不该算在他们头上，可现实由不得他们辩解。 关键是，这多出来的十亿，他们连提都不敢提砍价两字。 生怕对方手指一动，所有人一起上天。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子豪缓缓合上拉链，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节奏稳住了，“我知道这么多现金不好凑，给你们两天时间。后天这个时候，我来取钱。全部要旧钞，不连号，千块和百块混着装，别玩花样。”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叮嘱一件日常琐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李家父子的骨头里。 “没事……只是我儿子的事。” 李大富豪轻轻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这绑匪倒也不傻，知道短时间内凑齐大量现金并不现实，竟还给了两天期限。 比起之前那个满脸胡子、满口胡言的家伙，这位显然更懂规矩，也更有分寸。 他正要松一口气，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张子豪刚失去兄弟，情绪极不稳定。就在刚才短短十分钟内，对方已有两次几乎失控。 李大富豪不禁担心——万一赎金到手后，张子豪翻脸不认人，拿他儿子泄愤怎么办？那自己岂不是赔了钱又折了儿子？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向来是他在算计别人，哪轮得到别人反过来耍他？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在圈子里还怎么立足？ “李先生不必多虑，我张子豪做事清清楚楚，黑白分明。我兄弟死了，那是他命该如此，不会牵扯到你儿子头上。”张子豪回头笑了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随后大步走出李宅，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名身穿黑色风衣、打扮酷似电影里黑客模样的外国人悄然走近。 他站在李大富豪身旁，带着几分生硬的中文口音低声问道：“先生，需要我们把他抓回来吗？” 此人名为詹姆斯，是保镖团队的领头人，专门负责李大富豪的人身安全。 先前两名手下失职，导致少主被劫，如今这种级别的富豪客户本就稀少，更别说开出百万美金年薪的华人老板。 詹姆斯迫切想表现一番，挽回汉斯与约翰丢掉的脸面。 雇主丢了人，保镖还活着，说出去都是笑话。 “不用。”李大富豪摆摆手，“詹姆斯，你们这段时间已经做得很好了，别放在心上。” 他心里清楚詹姆斯的想法，也知道这群人肩上的压力。 原本他明令两个儿子出行必须配备四名以上保镖，可大儿子为了私会情人，避开狗仔，只带了两人，这才让歹人有机可乘。 归根结底，自家孩子也有责任。若当时按规矩来，何至于此？ 他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别人拼命挣钱也不容易，怎能因一次失误就断人生路？更何况，眼下还没找到更可靠的人选。 一家老小的性命都系在这支队伍身上，他若当场流露不满，以后谁还愿意为他挡子弹？ 不但不能责怪，反而要安抚情绪，稳住人心。 第633章 私密场面 台be某处。 司法厅副厅长家的后门缓缓打开。 一位年迈的老者缓步走出，身影融入昏暗巷口。 门前对面的阴影里，蹲着个看不清面容的年轻人。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他频频低头看表，目光不时扫向那扇后门，眼神中透着焦躁与等待。 一位老者从后门缓步走出，青年顿时眼前一亮，几步上前拦住去路。 “阿叔，怎么拖到现在才露面，时间都这么晚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站在老人面前显得坐立不安。 “你懂什么？老板家里规矩严，过了十二点不准出门。我得等他们全家睡实了才能溜出来。”老人瞪着他，“大半夜的，是不是又输钱了？找我准没好事。” 望着眼前这个从小混迹街头、赌性难改的侄子，老人心里一阵发沉。 这孩子打小就没走上正道，可他是大哥唯一的骨肉，自己不兜着，还能指望谁？ “哪能啊！”青年咧嘴一笑，“最近手气顺得很，昨天刚给老妈买了套新房。这次来找您，是带了好东西过来。” 他一把拽住老人胳膊，将人拉到墙角，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啥玩意儿搞得神神秘秘？” 老人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心跳加快，眉头紧锁。 “您之前提过，您老板和上头关系紧张，对吧？”青年凑近耳边，“巧了，我老大的老大，正好跟那位上司不对付。前阵子派人盯着他，拍下不少画面——全是能要人命的料。我老大特意让我转交给您，请您亲手交给您老板。他说，凭这东西，足够让老板坐上司法厅长的位置。”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老人手中。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老人捏着信封，指尖微微发颤，伸手就要拆开。 “别动！”青年猛地按住他的手，“这东西看不得！真会出人命的！” 他清楚记得，老大交信时脸色铁青，反复告诫绝不能打开，哪怕瞥一眼都不行。 那些内容牵扯高层博弈，他们这种底层角色一旦沾上，只有死路一条。 尽管好奇如虫噬心，但他不敢越界。 老人迟疑地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了侄子一眼。 这是多年来第一次，他在这张脸上看不到浮夸与轻佻，而是一种近乎陌生的认真。 “好，明天一早我就送进去。”老人终于开口。 “太迟了。”青年摇头，“必须今晚。老大交代，越快越好。您赶紧办吧，我现在就得走——今晚您没见过我，明白吗？” 话音未落，他人影已闪出门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这小子……” 老人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二十余年来看着他长大，却仿佛此刻才真正看清这个人。 风掠过巷口，他将信封紧紧揣进衣襟深处，转身朝宅院方向快步走去。 没有犹豫，立刻转身穿过庭院，径直朝主屋方向走去。 老人手握信封，脚步轻缓地接近房间，指尖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谁？” 屋内传出低沉的男声。 “是我，阿忠。” 他压低声音回应。 “去书房等我。” 房内再度传来指令。 多年相处，彼此早已熟悉对方的习惯。 若非大事，阿忠绝不会深夜前来打扰。 十分钟后，书房灯亮。 主人推门而入，见阿忠已备好热茶，正静坐等候。 “说吧，什么事？” 他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驱散困意。 “老板，刚才我侄子阿敏仔来找我，交来这个东西。他说是他老大托付的，里面的东西，能让您坐上司法厅长的位置。” 阿忠将信封放在桌上，语气谨慎。 “嗯？你那侄子……不是在四海帮做事吗？” 男人并未立即查看信封，反而抬眼问道。 最近赵刚借着他那个不成器儿子的事，把四海帮搅得七零八落，还顺势清洗台be地下势力，捞了不少好处。 他以为这又是哪条线索指向赵刚的旧账，无非些街头烂事，不足为惧。 要扳倒一个厅级官员，哪有那么容易。 “以前确实在四海帮，不过听说他们看的赌档被东湖帮接手了。现在他应该跟着东湖帮走了。” 阿忠点头补充。 “东湖帮……蚊青的那个东湖帮？”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的手终于落在信封上。 单是一个帮派，并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但蚊青不同。 那人与他同属军工厂子弟出身，年纪稍长，早年离家闯荡江湖，而他则走读书从政之路，循规蹈矩。 两人命运分岔，却因父辈仍有几分渊源。 若这东西真由蚊青授意送来，意义便完全不同。 他记得，近来赵刚联合警方打压外来角头，其中就包括蚊青创立的东湖帮。 据闻来台be的是蚊青女婿，本人仍在高雄。 那么，这封信是出自女婿之手？还是背后另有蚊青的影子？ 揣着疑问，这位司法厅副主管缓缓拆开信封，抽出一叠照片。 “唉……” 看清内容的一瞬，他轻轻叹了一声，眼神归于平静。 起初以为是蚊青亲自出手，但照片到手后，他立刻意识到，这其实是蚊青女婿的安排。 那些影像无非记录了赵刚与某位女性的私密场面，或是他和一些地方势力头目的私下会面。 这类消息一旦泄露，舆论或许会沸腾一阵，可真要用来动摇赵刚的地位？几乎不可能。 顶多就是官方为了平息风波，给个象征性的处分，写个检讨，记个过，仅此而已。 这种小惩大戒在官场根本不算事，谁履历上没几笔黑点？真正能致命的东西，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 要是蚊青本人策划，绝不会拿这种无关痛痒的材料当底牌。 只有不懂行的人才会误以为这些照片有多大的杀伤力。 “咦？这张……” “阿忠，把我的相册拿来。” 他原本漫不经心地翻着那一叠照片，毕竟也是别人费尽心思收集来的，哪怕无用，也得装模作样看一遍。 赵刚这人，的确够放得开，什么样的场面都敢上。 正摇头感慨时，一张新照片映入眼帘——赵刚和一个年长女性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 那女人的脸让他心头一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但他确定，自己一定见过她。 也许以前见她时衣冠整齐，气质端庄，和如今的模样反差太大；又或者，他们从未正面交集，只是远远瞥过一眼。 第634章 低估了蚊青这个女婿 他迅速唤来阿忠，要来了自己的私人相册。 片刻后，相册送到。他急切地一页页翻找，目光在纸面快速扫过，终于停在一张四人合影上——两对夫妇并肩而立，笑容得体。 “嘶……是她！” 相册中的那位贵妇，珠光宝气，仪态万千，正是财务部长的夫人！而此刻桌上这张不堪入目的照片里，她却与赵刚在床上颠鸾倒凤，神情沉醉。 他猛地合上相册，呼吸微滞。 原来如此。 这位外表温婉贤淑的夫人，竟也卷进了这趟浑水。 更关键的是，她丈夫可是掌管财政大权的人物。 念头一转，他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之前的所有照片都不足以撼动赵刚，可唯独这一张——不一样。 只要把这张照片悄悄递给财务部长，再将其他影像散给媒体，风暴自然会掀起。 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财务部长必定怒不可遏，雷霆出手。 一个戴了绿帽的实权人物，怎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而他在背后稍加运作，顺势推波助澜，厅长的位置，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如同野草疯长，再也遏制不住。 最终，他猛然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里有两样东西，马上派人把这份送去报社，必须今晚发出去，明早我要让整个台be的人都看到这条新闻。另一张照片，悄悄送到财务部长家里，别留下任何痕迹，也不能让人知道是谁送的。”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已近午夜。 不管对方是否正在休息，他还是将那张极具震撼力的照片从一堆影像中抽出来，单独交给阿忠，并下达指令。 即便让财务部长察觉是自己递的信，也许能换来一份人情，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家里的事，向来不宜外传。 谁能料到，一张女人衣不蔽体与他人亲密的照片落到外人手里，还会牵扯出一段隐秘的关系？那个男人若知道自己头顶绿帽，还被下属亲眼所见，心里只会觉得肮脏不堪。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家族背景之外，靠的就是步步为营。 哪怕风险微乎其微，他也绝不轻易涉足。 因此，这份可能带来麻烦的人情，他宁愿不要。 往上走的路不止一条，没必要押注在一次冒险上。 “明白。” 阿忠看着上司冷峻的神情，没敢多问，接过材料转身离去。 “台be要变天了……东湖帮……” 门关上后，男人缓缓坐下，一口喝尽杯中凉茶，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低声自语。 他不得不承认，先前确实低估了蚊青这个女婿。 此人手段不容小觑，竟能搞到赵刚如此多的私密照片，其中还包括财务部长夫人。 更关键的是，他选择把这些交给自己——显然，蚊青已经掌握了老女人的那些影像。 这是在借刀杀人。 用他的手，扳倒赵刚，瓦解本地派系与警方之间的勾连。 明知被利用，可这诱惑太大。 一旦成功，他在政坛的地位将不可同日而语。 只要连任两到三届司法厅长，总统之位便不再遥不可及。 这样的机会，谁又能真正拒绝？ 父辈那一代，谈总统不过是痴人说梦，那是蒋家的天下……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落大地。 台be的生活节奏不像香江那般匆忙，但城市早已苏醒。 七点刚过，街道上人流渐增，上班族匆匆赶路。 在那个娱乐稀缺的年代，读早报成了多数人开启一天的方式。 报纸不仅是新闻来源，更是街头巷尾议论的起点。 可今天的街头格外不同。 人们拿到报纸，目光立刻被头版牢牢吸住——几张略显暧昧的照片赫然登出，配以爆炸性标题。 没人再讨价还价，付完钱便急着离开，只想早点找个地方细看内情。 摊主们一边收钱一边暗叹：要是天天都有这种猛料，生意该有多红火。 赵刚的名字登上了早报封面，照片边缘泛着暧昧的色泽，街头巷尾的议论像潮水般蔓延。 人们攥着报纸站在报刊亭前，眼神里混杂着惊愕与兴奋。 那个总在新闻里正襟危坐的男人，竟被曝出两天内辗转八次密会女子，体力之惊人令人咋舌。 更劲爆的是另一条标题——司法厅高层深夜出入地下场所，与背景复杂的势力频繁接触。 法律守护者与灰色地带牵连不清，公众的信任瞬间崩塌。 年轻人群情激愤，自发聚集在市政广场，手举白底黑字的横幅，“赵刚下台”四个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城西一片静谧山林间，一栋欧式别墅窗帘紧闭。 赵刚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任由身旁女子为他扣上衬衫纽扣。 指尖不经意划过对方脖颈，惹来一声轻笑。 他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吻，动作亲昵得不像分别，倒像某种延续。 女子眼波流转，发丝垂落在他腕间。 赵刚看了眼腕表，嘴角微扬——离会议还有二十分钟车程，十分钟足够再续一局。 “砰——！” 房门猛地被撞开，秘书冲了进来，领带歪斜，额角沁满汗珠。 “厅长，出事了！” 赵刚皱眉转身，衬衫还敞着两颗扣子。 秘书抖着手将报纸递上，头版赫然印着他的名字和模糊却极具暗示性的画面。 “呵。”他轻笑一声，把报纸丢到沙发上，“哪家不长眼的报社？让爵士废处理掉，中午前必须封馆。” 在他看来，这类绯闻不过是官场常客。 真凭这点捕风捉影就想撼动位置，未免太天真。 “可……外面已经乱了。”秘书声音发颤，“总统亲自打电话问情况，游行队伍堵住了主干道，舆情压不住了……” 赵刚的笑容僵住。 以往类似风波，顶多内部警告、记个过，风头一过便烟消云散。 可这次不一样，火势已烧到了权力顶层。 他抓起西装外套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回响。 院子里，黑色轿车早已启动，引擎低鸣，如同潜伏野兽的喘息。 报纸刚出，总统便有了反应，赵刚心里顿时一沉。 他明白，这事背后有文章。 平日里再怎么闹，也绝不会在几小时内就传到总统耳中。 如今风声来得如此迅猛，显然是有人推波助澜。 那些往日称兄道弟的“朋友”，此刻全都销声匿迹，连个电话都没有。 他握着手机，冷笑一声——这局，是冲着他来的。 第635章 一步步逼入绝境 司法厅长的位置一旦没了，他过去那些事，哪一件都够他喝一壶。 “厅长……我们现在怎么办？”秘书声音发抖，脸色惨白。 他跟在赵刚身边这些年，手也没少沾脏事。 红浪漫的账单、赌档里的欠条，哪一张撕出来都能让他万劫不复。 老板倒了，他连喘气的地方都不会有。 “走？来不及了。”赵刚盯着窗外，脑子里飞快盘算，“去外面打公用电话，找志明。让他带钱，马上过来。” 他不能等。留在这里，要么被押进绿岛，要么死在街头。 只有逃，还有一线活路。 这些年他攒下的钱足够下半生逍遥海外。 女人可以不要，私生子女也不在乎，大不了以后再养。 可大儿子不行——那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是他亲手培养了二十多年的接班人，将来还得为他送终。 “是……”秘书咬牙点头，转身就要往外冲。 “不用去了。” 门口突然响起声音。 一个身穿黑衣黑裤的男人斜靠在门框上，戴着墨镜，手里把玩着一个Zippo打火机，金属外壳在他指间翻转，冷光闪烁。 “你谁？”赵刚猛地伸手摸向腰间配枪。 “咻——噗呲！”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划过，一把匕首已狠狠钉入他的手背，将整只手掌钉死在办公桌上。 鲜血顺着木缝滴落，砸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那人摘下墨镜，嘴角微扬。 “今天，你们哪儿也别想去。” 他妹妹送的这个打火机，从来不是用来点烟的。 只是每次杀人前，转一转它，她都说他特别帅。 “啊——” 赵刚惨叫一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个蹲在裤裆上摆弄打火机的黑衣人，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秘书瘫坐在地，身旁那位漂亮女助理也在瑟瑟发抖。 可男秘书不止腿软，裤裆早已湿成一片，尿液顺着裤管滴落在地板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赌厅的大佬终于派催命鬼来收账了。 “砰！砰！” 天养生没说一个字，抬脚上前，卸下弹匣，换上那把传说中的金色枪管。 两声枪响，地上两人脑浆四溅，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缓步走到赵刚面前，枪口垂下，眼神如冰。 “别杀我……钱都给你，全部都给你……求你……” 赵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他曾是司法厅掌权之人，见过风浪，可眼前这人的出手干脆到没有一丝犹豫，分明是专修索命的行家。 他一边磕头求生，一边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先是报纸猛爆丑闻，激起民愤；再是总统办公室突然过问；如今逃亡未启程，杀手已登门。 步步紧逼，环环封锁，像是早算准了他的每一步动作。 若死的是现任厅长，举国震动。 可若只是一个被扒光衣服、臭名昭着的下台官员？ 街头巷尾只会有人拍手称快。 这盘棋，下得太狠，也太准。 仇人？他踩过的蝼蚁数不清。 可那些人哪有这般能量，能调动媒体、影响高层、精准截杀？ 真正的对手，恐怕藏在他根本想不到的地方。 “闭嘴，想活命就跟我走，我老板要见你。” 天养生冷冷俯视，收起枪，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你……你老板？” “放了我吧，钱全给你们，你们不就是为了钱吗？” 赵刚喉咙发干，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口蹦出。 他知道，一旦见到幕后之人，自己便再无转圜余地。 那人一定恨他入骨，才会用如此手段将他一步步逼入绝境。 此刻他抱住天养生的腿，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官威？ “砰！” 天养生反手一记肘击砸在对方后脑，赵刚顿时瘫软如泥。 四周恢复寂静。 他扛起昏迷的赵刚往外走，途经大厅，几具穿黑西装的保镖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眼睁着望向天花板，死不瞑目。 出门前，他从怀里摸出两枚手雷，牙齿咬住拉环，随手向屋内甩去。 爆炸火光冲破窗框，气浪掀翻门板。 他脚步未停，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海岸庄园灯火通明。 陈天东与海岸父女正陪着一位戴圆框眼镜、身形瘦小的老者喝茶。 茶香袅袅，无人提及刚才远方那一声隐约的轰鸣。 陈天东一见到那老头，心里顿时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为何照片中那位赤身裸体的老妇人会与赵刚纠缠不清。 常言道，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岁之后更是凶猛非常。 而这位财务部长身材瘦小，面相文弱，若说他妻子守得住，反倒令人起疑。 可这人表面上却一丝不苟，据海棠所讲，此人早年上位手段略显阴暗，但此后一路走来，竟未传出任何风流丑闻。 不像其他权贵那般妻妾成群、外室遍布，私生活堪称清白——也许并非品德高尚，而是身体难支，力不从心。 此人与海岸并无深交，却与海岸岳父蚊爷交情匪浅，也曾几次同席饮茶，算得上旧识。 本不曾打算主动联络他，原计划虽牵涉其妻裸照一事，但并未打算让他知晓内情，更不会透露那些不堪影像出自他们之手。 毕竟这是人家家丑，一旦暴露，反生嫌隙。 岂料昨夜，海岸接到蚊爷来电，说是财务部长急寻他有要事相托，明晨便登门拜访。 两人当即意识到，恐怕是赵刚的事发了。 况且，这位部长与蚊爷之间的关系，显然不止寻常熟络那么简单。 果然，翌日清晨，那瘦小老头便已登门。 待三人移步书房落座，他未及寒暄，张口便是请求：“帮我把赵刚抓来。” 海岸父女故作犹豫，装出震惊模样。 赵刚毕竟是司法厅长，动他等于挑战整个体制，东湖帮还想不想在台be立足？ 直到对方许诺：此事不会掀起波澜，上头甚至默许行动，还会顺势助东湖帮在本地站稳脚跟，二人这才“勉为其难”点头应下。 看得出来，这老头外表儒雅孱弱，说话轻声细语，可眼底深处燃着的怒火，怕是早已压抑多年，如今终于爆发。 “没想到王部长和蚊爷原来是同窗，您放心，我女婿已经派人出手，只要官方不出面拦阻，赵刚插翅也难飞。” 海岸一边说着，一边为老人斟茶，顺手搭上陈天东肩膀，“这位是我女婿，香江四大和联胜的旺角之虎——靓仔东，这次来台be也是为了拓展和联胜的生意。” “年轻人，当年你在澳门赌王大赛上的表现，我可是亲眼目睹。真没想到，今日竟能同桌品茗，真是后生可畏。” 老人啜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陈天东身上，忽地一笑，放下杯子。 “哪里的话，王部长太过抬爱了。今日能在此相见，实属意外。” 陈天东拱手一笑，眼中掠过一丝微妙的惊异。 第636章 那种败类，不必露面了 那年在奥门举办赌王争霸赛时，各方显要纷纷到场，这小老头知道他的名头并不意外，毕竟当年那场风波轰动一时。 可对方明面上是弯弯的财政主管，出现在赌场这类场合，多少显得有些不合身份。 “我和贺先生相交二十多年，去露个脸也是情理之中……倒是你这般年纪的人，这些年难得一见了。”老人笑眯眯地点头。 “真没想到王部长和贺生有这么深的交情！那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哎呀，实在抱歉，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阿豹，把咱们从香江带来的‘土产’拿上来——” 面对一位掌权者如此抬爱，陈天东心中微动。 尤其是得知这位老者与贺新渊源已久后，立刻放低姿态，主动靠上前，亲手斟上一杯茶，随即朝远处正和小富、阿华一同守在门口的阿豹使了个眼色。 阿豹心领神会，快步走向酒柜，取出一瓶标价二十多万的罗曼尼康帝，顺手翻开支票本，刷刷几笔写下金额，将支票悄悄藏于掌心，再捧着红酒走回厅内。 “老大。” “初次拜会，这是晚辈从香江带的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日后我们和联胜在台be的发展，还得仰仗您多多照拂。” 陈天东双手奉上红酒，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支票递出。 他目光轻扫过纸面数字，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转身将酒呈给小老头时，脸上已挂起笑意。 这酒是不是香江所产无关紧要，关键是那张支票，可是地地道道的香江“特产”。 “贤侄竟然知道我偏爱这个年份的康帝？定是贺兄提起过吧。远道而来，该由我尽地主之谊才是。既然你说咱们是一家人，互相扶持，原该如此！” 老人接过酒瓶，指尖触到一张折叠的小纸片，顺势收入袖中。 片刻后，他眼角的皱纹缓缓舒展，仿佛秋日里层层绽放的菊瓣，久久不散。 他对这年轻人的观感，一寸寸升温。 难怪贺新肯青眼相加。 不仅胆识过人，更懂得进退分寸，行事如细雨润物，不见痕迹。 倘若方才这少年公然递上支票，他或许会因贺新与海岸的情面收下，但心里未必看得上。 当初在赌王大赛上拔枪硬撼聂傲天与洋人代表，只能说明此人不怕死——莽夫也做得到。 可如今他懂得借“特产”掩人耳目，送礼披上人情外衣，纵然借口略显生硬，道具也稍欠妥帖，但事出仓促，能临机应变至此，已是万中无一。 这样的头脑，才真正值得高看一眼。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掌管着整个弯弯百姓的冷暖安危，日理万机，我们做晚辈的能来见上一面已是荣幸，哪敢久留打扰……” 陈天东满脸堆笑，嘴上说得滴水不漏。 对方既然收了支票，关系便已悄然转变，此刻吹捧也显得顺理成章。 若无这层默契，他未必敢如此放得开，毕竟分寸拿捏不好，反倒惹人嫌。 “哈哈哈，你这张嘴啊！” 小老头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皱纹。 平日逢迎者不少，可像这般不着痕迹、听着舒心的奉承，还真不多见。 他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实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人到了。” 正说得热闹时，天养生提着裤子走进来，贴到陈天东耳边低语一句。 “王部长，您要的人已经押在楼下，是带上来让您过目，还是您亲自去处理？” 陈天东微微颔首，随即转身面向小老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 “那种败类，不必露面了，我直接带走便是，免得脏了大家的眼。” “时间不早，我还有公务在身，改日再设宴赔罪。” 话音落下，小老头眼神骤然一亮，手中茶杯“咚”地一声重重搁在几上，缓缓站起身，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陈天东看在眼里，心头微凛。 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藏不住——看来他对赵刚的怨毒已深入骨髓。 此人落在这位手里，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官场上的人一旦动起真格，手段比街头混混还要狠辣。 “王部长走好，日后若有差遣，一个电话就行。” 海岸跟着起身，不动声色地从海棠手中接过一张支票，在与小老头握手时悄然塞进对方掌心。 “放心，之前的案子有误会，但从今早起，警方不会再和地方势力有任何勾连。警察的职责，始终是守护秩序。” 小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将两张支票自然地卷成一团，塞进裤兜，脸上毫无波澜。 “那是自然，我们一直坚信法律的力量。” 海棠三人一路相送至门口，连连应和。 虽未明言，但意思清楚得很：从今往后，警方便不再插手帮派纷争。你们爱斗归斗，但别闹出人命，别惊动社会安宁。 倘若东湖帮真压不住天道盟，只要一个电话打给他秘书，他自会出手周旋。 说白了，他就是东湖帮在台面下的一张护身符。 天道盟再猖狂，也不过是个民间团体，难道还敢不给财政部长面子？ 海岸平日看似木讷，可在江湖打滚多年，这种潜台词怎会听不懂。 “海叔，王部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送走那位老爷子后，陈天东轻轻揽着海棠，转头看向父亲，嘴角带着笑意。 谁能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那个小老头主动提出为东湖帮撑腰，完全不在他的算盘之中。 他原本的布局里，根本没有这一步棋，如今却像是天上掉馅饼，直接把局势推到了另一个层面。 起初，他只想扳倒赵刚，让警方不再插手江湖纷争。 只要警力一撤，本地帮派想驱逐东湖帮几乎没可能。 有了资金支持，加上阿华从旁协助，海岸很快就能在台be扎下根来。 即便高雄的蚊爷哪天撒手人寰，他们也能凭借此地势力进退自如，或争权、或自立，皆有余地。 可眼下不同了。王部长亲口说了“放手去干”，这意味着可以更进一步。 原先的保守策略，得重新洗牌。 “……唉！就是时间不够啊，要是再给我一年——不，半年就够了，我早就把爵士那混账给废了。” 第637章 世上真有这种倒霉事 海岸抚着脑袋，语气里满是不甘。 如今后台已定，他也想大干一场，可惜再怎么有钱，手上能腾挪的日子太少。 要彻底击垮天道盟，现在还做不到。 顶多让他们忌惮三分，自己稳住阵脚罢了。 “爸，别想太远，眼下走好每一步就行。” 海棠轻握父亲的手，低声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忍爵士那狗东西这么久，今晚非得让他尝点苦头不可！大虾，打电话给高雄，让他们全过来！” 海岸点头，随即朝身后的大虾下令。 “呼……阿豹，联系阿林，调齐人手，今晚花莲那群杂碎的皮，咱们也得收一收。” 陈天东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近来花莲那伙人频频带小弟骚扰他们的电子厅，搅得不得安宁。 因之前忙着对付赵刚，一直没空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今夜台be黑道动荡，赵刚的事也尘埃落定，正好腾出手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明白！” 阿豹应了一声，立马掏出电话打给阿林。 “女婿啊，你们到底是外乡人，万一闹出事来不好收场。这场面你们就别上了，花莲那几个小角色，交给我处理就行。” 海岸瞥见阿豹正在安排人手，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他倒不是怕儿子吃亏，而是真担心那年轻人一冲动，把加特林、火箭筒之类的东西搬出来。 那可就不是街头斗殴了，是要惊动整个社会的大事。 那种武器，他只在电视上见过。普通人哪扛得住那种火力……想想都头皮发麻。 “海叔你别担心，我好歹是奔雷手第十三代传人，十六岁就跟着老大混江湖了，不会有事的。” 陈天东见海岸一脸凝重，以为他是在顾虑自己安危，立刻拍着胸口保证，生怕岳父觉得自己靠不住。 “……你自己清楚就行。” 海岸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是怕你出事吗？ 我他妈是怕军队出来收场啊…… 可看到女婿这副模样，话到嘴边也只能咽回去。 罢了，只希望他真明白轻重。 香江与弯弯虽隔海相望，但血脉同源，街头巷尾的规矩也大同小异。 洪门二字，在两地黑道口中都算一块遮风挡雨的牌匾。 午夜时分，台be的大街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连平日最热闹的忠孝路今晚也静得像被霜打过。 沿街商铺像是接到了某种默契的暗号，十一点半便纷纷拉下铁门，就连常年不打烊的成人用品店，今晚也熄了灯。 “老大，不是说去花莲找那几个王八蛋算账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阿豹走在队伍中间，一身黑西装，墨镜未摘，手里握着一把东洋短刀，目光扫过四周冷清街道，满心疑惑地看向身旁那位嚼着槟榔、烟卷斜叼嘴角的男人——陈天东。 他手中那根龙纹钢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显得格外扎眼。 这小子真懂行。吉米收的这个小弟，居然知道东哥打架最爱用钢管招呼脑门。 懂事……够意思。 “阿林刚得的消息，那几个废物下午吃坏肚子，食物中毒送医，结果医生看走眼，把人家两个肾给切了，现在还躺在IcU里，生死不明。” 陈天东吐掉嘴里的槟榔渣，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 这事听着离谱，却是真事。 他在香江黑道混出名堂多年，提起“奔雷手”十三代传人，多少大佬都要递根烟。 这些年早已鲜少动手，今日本想松松筋骨，没想到目标竟先倒下了——不是被人砍翻，而是被一碗馊饭加一个庸医联手送进病房。 简直像蓄力一拳砸向棉花，闷得慌。 “what?” 阿豹和小富同时转头看向阿林，眼睛瞪得像铜铃。 世上真有这种倒霉事？ “千真万确，那几个混账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 阿林摊手，脸上写满无奈。 他对花莲那帮人早就不爽很久了，若非陈天东一直压着他别轻举妄动，他早就带人冲过去掀桌子。 好不容易等到出手机会，结果对方竟因一顿饭进了医院，连报仇的对象都没了。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人都在医院里躺着，咱们杵在这条街上算哪出？又没咱们的事。” 阿豹扫了眼空荡的街面，整条路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懒洋洋地开口。 待在这儿吹风，还不如杀去东湖帮的地盘松松筋骨。 今晚外来的角头和东湖帮联手跟天道盟干上了，热闹得很。 “阿林，这附近有没有啥像样的大酒店？” 陈天东没搭理阿豹的抱怨，目光在街道两旁来回扫视，像是找什么关键的东西，最后转头问阿林。 “……东哥，这条路上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刚才那家破宾馆了，哪有什么大酒店。” 阿林一脸无奈地摇头。 这位东哥狠是真狠，枪炮都敢往街头搬，加特林说掏就掏，火箭筒也能从后备箱拖出来。 心思也够深，堂堂司法厅长被他耍得团团转，到最后都没摸清是谁动的手脚。 可偏偏有些时候，脑回路歪得离谱，净冒出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比如现在，大半夜带人跑到忠孝路寻酒店，图个啥？ 他在台be混了二十多年，这条路熟得闭眼都能走完。 除了那家比他祖宗还老、墙皮掉得跟头皮屑似的旧宾馆，压根就没听说过啥高档酒店。 “不可能啊，你没听过那首歌吗？忠孝东路找酒店——人家歌词都唱了，能写进歌里的地方，肯定有来头，怎么会没有？” 陈天东皱眉，语气笃定。 他清楚记得上辈子听过一首老歌，谁唱的记不清了，但那一句“忠孝东路找酒店”却印象极深。 能让歌手专门写进词里，必然是有故事、有味道的地方。 他今晚就是冲着这份传奇来的，想亲身体验一把传说中的服务。 不然以后回香江，别人聊起台be的风月趣事，他一句都接不上，岂不成了笑话？ “？？？” 阿林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不是他自夸，混迹江湖这些年，电影唱片没少接触，多少沾点娱乐圈的边。 可翻来想去，愣是没听过这么一句歌词。 他回头看向身后一排小弟。 “……” 众人齐刷刷摇头，眼神一片茫然。 他们虽不算圈内人，但好几个打小就在忠孝路长大，哪家店卖槟榔，哪扇门后藏女人，门儿清。 第638章 硬碰硬不如设局诱敌 可从没听说这儿有过什么大酒店。 “真的没有？” 陈天东看着他们表情不似作伪，心头掠过一丝失落，抬手抓了抓头发。 难道这个时代，那家传说中的酒店还没开张？ 可不对啊——能被人写进歌里传唱的，必定是巅峰时期的产物。 而现在，正是江湖最喧嚣、夜色最糜烂的年代。 按理说，那样的酒店该灯火通明才对。 莫非……两个世界之间，终究有些细微裂痕，哪怕轨迹相似，细节也早已偏移？ “真没有！” 阿林和一众小弟再度齐声摇头，声音里带着七分肯定，三分困惑。 “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也不重要。这附近哪儿有天道盟的地盘？带人过去，把他们的场子全掀了。” 陈天东确认消息后，兴趣顿时散去，随意挥了挥手。 海岸毕竟是他未来的岳父，眼下正带着人在前线跟天道盟火拼，自己这时候跑出来逍遥确实不合适。 干脆闹点动静，砸几个场子，也算替那边分担些压力。 突突突—— 前方一辆看不清型号的轿车正咆哮着疾驰而来，引擎轰鸣如雷，速度飙得离谱，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叮铃铃…… 恰在此时，怀里的手机响了。 陈天东掏出来一看，那辆飞驰而过的车已经一闪而过，快得不像活人开的。 但他还是看清了，是辆马自达。 “喂？” “好女婿，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海岸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金属撞击的脆响和凄厉的嚎叫。 “……我在忠孝路。海叔，你那儿打得挺热闹啊？” 陈天东一脸疑惑，听着那阵仗，分明是刀兵相见，血肉横飞。这种时候不专心打架，打他电话做什么？ “别提了！好不容易堵到爵士废那个狗东西，结果让他给溜了！”海岸语气烦躁，像是吞了只苍蝇。 “溜了？往哪跑了？” 陈天东脑中忽然闪过刚才那辆呼啸而过的马自达，心头一紧。 该不会……就是那辆车吧？ “谁知道！那混账脚底抹油，转眼就跳上车跑了，跟个小弟一起。对了，花莲那几个角头现在啥情况？” 海岸似乎不愿再提这事，迅速转移话题。 “别提了，那几个倒霉蛋中午吃坏肚子，食物中毒，偏又撞上个庸医，现在躺在医院输液呢……” 两人还在通话间。 那辆刚刚擦肩而过的马自达车内。 “方仔，刚才路边那群人……是我们的人吗？”爵士废盯着窗外的路牌，皱眉发问。 这条街一向归他们天道盟管，没别的帮派敢插手。 按理说，夜里出现在这儿的，都该是自己人。 可他明明把所有手下都调去了西门町，怎么这边还有穿着行头的兄弟？ “看着像是。老大，那几个人穿的是黑西装，戴墨镜，跟我们一样。”开车的方仔回想片刻，低声回应。 这年头，讲究穿戴统一的帮派不多。 整个台be，也就三联帮和天道盟会这么干。 普通人混江湖，谁穿得这么整齐？更何况这里还是自家地盘，时间也对，手里还拎着家伙。 错不了，是自己人。 “可他们怎么会在这儿？我通知所有人去西门町集合了。”爵士废眉头越皱越紧。 爵士废眯起眼睛，听着司机方仔的话，心里微微一动。 这身打扮，在夜里晃荡，的确像是自家兄弟。天道盟的地盘上，外人不敢这么嚣张。 可他先前早已下令，所有堂口集结西门町，怎么还会有人落单在外？那晚出现的两三百人，分明没按规矩走——哪个不长眼的抗命不遵，反倒让海岸那个混账趁机偷袭得手…… 他在西门町经营着一家午夜场，不算顶尖，也算有点名气。 得知东湖帮那些外地角头要闹事，他早有打算。 兵法里讲过，硬碰硬不如设局诱敌。 他把主力调往西门町，故意留下破绽，就等对方上门。 只要有人敢闯他的场子，他就能联合本地势力，一口气压垮一个对手。 至于他自己？自然不会站在前线。 他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手里端着冷掉的美式，等着看火光冲天——那种运筹帷幄的快感，不是谁都懂。 但计划败了。他被人出卖了。 虽然还不知是谁动的手，但他敢断定，是内部出了问题。 不然海岸那混蛋怎么会精准找上门，直奔咖啡馆来堵他？若不是年轻时练过短跑，哪怕后来跟腱断了退下赛场，底子还在，那一晚恐怕真得栽在那儿。 “估计是睡太死，没听见电话……老大你也清楚，那帮小弟都是通宵玩乐，白天倒头就睡。” 方仔低声开口，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爵士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曾也是那样过来的。 夜里泡吧、喝酒、搂着女人睡觉，电话响十声都未必睁眼。 这种事，说得通。 可心头那股火压不住。 被自己人捅刀，还让海岸那疯子追到脸前，若刚才那批人真是他的手下，他现在就能反扑。 海岸带的人其实不多，他之所以撤，是因为咖啡馆里连五个能打的都没有。 “调头，回去查清楚，他们到底听谁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却稳。 “明白！” 方仔一脚刹住，手刹拉起，方向盘猛打，车身划出一道弧线，干净利落地原地调头。 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着撕破寒夜，尾灯在湿冷街道上拖出两道红痕，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车刚转过街角，陈天东正靠在路灯下和海岸闲聊，试图缓和对方因扑空而烦躁的情绪。 忽然，手下从后方小跑过来，声音发紧： “老大，那辆车……又回来了。” 阿豹轻轻拽了下他袖子，抬手往后一指。 “海叔，我这边有点状况，回头再联络。” 陈天东转头一看，正是刚才从他们身旁疾驰而过的那辆马自达。 车子居然能飙出这速度，他还是头一回见。 在香江时，他的马自达连六十码都难上。 砰砰—— 电话刚挂，那辆马自达已在距他们不到三米处甩出一道弧线，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走出两人。 驾驶座下来的年轻人一身黑西装、黑墨镜，打扮竟和他们三人如出一辙，像是出自同一家裁缝铺。 第639章 自己送上门来挨刀 后座那人留着立式背头，略显凌乱，穿深蓝西服，年约五四十，眼神锋利如刀，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精明。 陈天东一见此人，脑中立刻闪过海岸电话里的那句话：“爵士废带着小弟开车跑了。” 他心头微震，莫非今晚真撞上了大运？ 可人不是已经逃了？怎的又折返回来？ 他没急着动作，只想瞧瞧这位天道盟的大人物打算演哪出。 二对两百？ 兰博看了都得喊声哥。 “你们是哪个堂口的？” 爵士废领着小弟方仔走上前。 起初因视力不佳，远远望见对方人多势众，心里还咯噔一下。 走近才发现，对方衣着竟与自己身边的小弟一般无二——同款西装，同款墨镜。 他顿时笃定：这是自家兄弟。 心神落地，架子立马端起，昂首挺胸走到陈天东面前，目光扫过这个身高一米八几、面容俊朗得过分的青年。 ——老子手下啥时候出了这种帅得离谱的货？早知道拉去夜总会，比抡刀砍人强十倍…… “？？？” “白云堂步惊云，你是谁？” 陈天东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对方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 难怪叫“爵士废”，连自家小弟都认不清，混什么江湖。 他冷笑一声，脑海里浮现出大d哥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随即双手叉腰，下巴微扬，鼻孔朝天，摆出十足嚣张姿态。 “？？？” “白云堂？”爵士废皱眉，“我们帮派有这堂口？” 他扭头看向方仔，满脸疑惑。 他在天道盟坐镇十多年，底下多少堂主是他一手扶上去的，可“白云堂”这三个字，听都没听过。 “老……老大，认错人了。”方仔这时才缓过神，视线早已黏在中间三人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颤，“就是他们……上次带走海棠和她弟弟的，就是这三个人。” 那天晚上，是他握着方向盘，载着小弟冲向海棠姐弟的。 那场混乱中，三个人像风暴般席卷而来，枪火如雨，压得他们几十人抬不起头。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人居然单手抡着加特林扫射，那种画面，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这种事，想忘都难。 踏进这片空地的第一秒，他的视线就钉在了人群前方那个男人身上。 心跳漏了一拍——就是他，那个拎着机枪像拿烧火棍的疯子。 这年头，帅得扎眼还狠得离谱的人，谁见了能不记住？ “什……什么？” 爵士废听见小弟低声说“都是自己人”时，差点跳起来。 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小弟。 你他妈刚才不是说安全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自己送上门来挨刀？ 脑子瞬间空白。 明明已经突围成功，结果这人又掉头回来，像是嫌命太长。 环顾四周，两百多个全副武装的汉子，再加上传说中那三位杀神，逃路一条条在脑中闪现，可每一条都被现实堵死。想破头也没用，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 “嘿嘿嘿，这位兄台认得我啊？我才来台be不到三十天，就有大佬记得面孔，真是荣幸。” 陈天东咧嘴一笑，嘴里刚吞下好几个魂殿长老，语气阴森得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 他把手里沾血的钢管往爵士废嘴边一递，活像个街头记者做现场采访，“前脚我老丈人还在电话里念叨，说天道盟的头儿溜了。现在一听你反应，这位不就是弯弯眼下最红的废老大么？踏破铁鞋找不到，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你是海岸的女婿？” 爵士废声音发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可能！绝不可能！你要真是他家人，我手下早就挖出来了，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陈天东那张俊得不像话的脸，完全无视对方戏谑的姿态，嘴里反复呢喃着“不可能”。 自从海棠姐弟被三个火力凶猛的家伙救走后，他就一直暗中追查那三人的来历。 没摸清底细前，他连东湖帮的边都不敢碰，生怕对方再来一轮火箭筒洗地。 可整整半个月，他的人几乎把整个省翻了个底朝天，线索却像蒸发了一样。 如今突然被告知，那人竟是海岸的乘龙快婿，而他的手下竟连这点背景都挖不出来——是他的人太废物，还是眼前这小子根本深不可测？ 听说海岸的女儿确实生得标致，可脾气也真够吓人。 这些年，不少道上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不过是跟她搭了两句话，转头就被她冷枪撂倒，行事狠辣得近乎疯狂。 这种女人，谁能受得了？ 压根不可能有人愿意娶吧…… “关你什么事？你手下查不到人，是你带的人没本事。之前你派人动我女人，还碰我小舅子，账我还没跟你算，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废老大，走一趟吧。”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局面陡然反转，有点猝不及防。 原本他和海岸压根没指望能一口气扳倒天道盟。 东湖帮在台be的根基尚浅，招人练兵都得一步步来。 哪怕联合外县角头，又有王部长撑腰，能站稳脚跟已是万幸。 但今晚，海岸还是决定赌一把。 只要爵士废今晚死在这里，天道盟群龙无首，底下那些堂主个个不服谁，内斗一开，哪还有空理会他们？ 为了摸清爵士废的行踪，海岸花了几十个槟榔妹外加几张伍佰的演唱会票，才买通他身边一个小弟。 结果消息刚到手，人又溜了。 他自己原本只是打算带兄弟去忠孝东路找家酒店，体验一下台be的夜生活服务。 没想到……那家伙竟自己撞上门来。 这世道，还真是因果注定。 “兄弟，我有个女儿，放我走，我让她嫁给你。” 爵士废还在挣扎。 他盯着对方看了许久，伸手从怀里掏出钱包，取出一张父女合影，语气里透着最后的希望。 他一直以为，海岸能拉拢这么厉害的人物，全是因为他女儿的关系。 不然凭海岸那个混蛋，能有什么吸引力？ 真是笑死人了。 他也女儿啊，今年刚好十八，清秀温婉，活脱脱一朵含苞的花。 比起海岸那个疯丫头，不知道正常多少倍。 这样的姑娘，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眼前这年轻人，模样俊，身手好，若能当自家女婿，非但不吃亏，还能反过来替他收拾东湖帮…… “啪！” “操！我最烦你们这种拿老婆女儿当筹码的货色。动不动就拿亲人来试探人，你以为我是那种经不起诱惑的软蛋？带走！” 陈天东瞥了一眼照片，心里有数：爵士废的女儿长得不差，但要跟海棠比，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第640章 已经拿下了两处午夜场 海棠像她妈，这女孩大概是随了爹。 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爵士废脸上，干脆利落，眼神凛然，仿佛在执行某种正义。 “你——” “啪！” “你还敢开口？” 爵士废捂着脸，眼睛像鹰一般死死盯住陈天东。 多少年了，没人敢这样打他。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二十多年来，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你瞧不上我闺女也就罢了，竟还敢动手打我？ 瞧不上她，我身边姑娘多的是，个个都是台be数一数二的美人…… 爵士废正准备吹嘘他那些貌美如花的“货色”，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记重掌，这一下比先前更狠，打得他眼冒金星，差点当场翻倒抽搐。 这年轻人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竟如此惊人。 这回爵士废彻底闭了嘴，再也不敢吭声。 “你说爵士废原本已经开车走了，结果又掉头回来找你？” “他脑子坏掉了？” 海棠睁着那双水灵的大眼盯着陈天东，满脸不可置信。 若非与这男人同床共枕了半个多月，深知他的脾性，又亲眼见爵士废被他拎了回来，她真要以为他在逗自己玩。 “他脑子好不好使我不知道，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那老家伙还想把女儿塞给我，让我放他一马——我陈天东是那种人吗？” 陈天东搂紧她，拍着胸口，神情严肃得仿佛在宣誓。 “好好好……我知道了，准是爵士废的女儿长得太磕碜，东哥您看不上眼呗。” 海棠斜他一眼，唇角带媚，眼波流转。 这家伙帅得离谱，身手也硬，讲义气，唯一的毛病就是管不住那点欲望——香江那一串风流账就是铁证。 可话说回来，男人若不贪色，还算什么男人？ 爵士废的女儿她见过，长相随父，谈不上难看，但也称不上出色。 眼前这位可是吃惯山珍海味的主儿，哪会稀罕路边的馊鱼烂虾。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这人向来脸盲，从不看重皮相……” 陈天东捏着她的下巴，故作认真地辩解。 “行行行！您最重内在美，成吧？可爵士废那闺女，身材也不咋地吧？” 海棠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呼吸轻柔地拂过他耳畔。 “照片上就两个脑袋，哪看得出身材？对了，你爸那边情况如何？” “带头大哥都让我给‘办’了，剩下的应该掀不起浪了吧？” 陈天东本还想继续探讨“内在美”的深刻议题，却被腰间那只滑腻的小手一挠，顿时换了心思。 现在已是凌晨两点，台be这场黑道混战，估计也快收场了。 现实不是漫画，哪能打个十天半月？普通人挨上一记要害，三秒不到就得断气。 这场乱斗前前后后闹腾了两小时，中间要是没歇过、没喘口气，整个台be的混混怕是早死光了。 再说这场风波本就是爵士废挑的头，如今他人影全无，谁还愿意拼命？大伙儿坐下来分钱分利，喝杯茶，事儿也就过去了。 江湖事，说到底，还是人情二字。 天道盟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爵士废虽已被你擒住，但这个组织的根基早已扎稳。 即便他失去联系，本地一些依附势力可能动摇，可我们现有的力量仍不足以撼动天道盟的整体格局。 四海帮瓦解时，天道盟趁机吞并了大量地盘与生意，成为受益最多的一方。 这些年，他们迅速扩张，如今已被称为第一大帮。 “他们的十几个堂主，全是爵士废这几年提拔起来的年轻人，个个手段狠辣、头脑清晰，独当一面。就算爵士废不在，内部或许会有争斗，但要说彻底击溃他们，像当初打散四海帮那样——现在还不现实。” 海棠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 “我父亲趁着天道盟群龙无首，已经拿下了两处午夜场，应该快回来了。” 陈天东听着，轻轻点头。 他知道，像天道盟这样盘踞数十年的组织，绝非一朝一夕就能铲除。 当年四海帮之所以崩解，是因为警方与几大势力联手围剿，再加上周朝先突然被火车头撞死，导致高层真空，才让整个体系瞬间瓦解。 可那也只是“打散”，并非根除。 那些角头至今仍在暗处潜伏，只等时机成熟，再推一个新龙头出来，四海帮便能卷土重来。 正如他们和联胜这类在香江扎根几十年的社团，若论正式注册历史不过数十年，但追溯洪门渊源，其脉络甚至早于香江警队的建立。 连港督都不敢妄言将这类组织连根拔起，除非尽数诛灭所有成员——可在今日讲法讲理的时代，谁敢背负如此血债？即便是洋人官员也明白其中利害。 单是一个和联胜，登记在册的成员就有数万之众。 更别说背后牵连的兄弟组织，唇齿相依，利益共生。 香江从来就不止四大社团，上面有号码帮，下面还有双鹰六家，层层叠叠，盘根错节。 眼下正是香江社团势力最鼎盛的时期，各大帮派的实力远超以往任何年代，就连四大探长掌权时都未曾达到这般规模。 若洋人真要对某一大帮痛下杀手，其余社团岂会坐视？生存之道，人人心里有数。 一旦激起公愤，全港的“矮骡子”一起发难，局面必然失控。 当年仅是警察闹事，殖民政府便已焦头烂额，若是成千上万黑道分子集体反扑，恐怕整个秩序都会崩塌。 “爵士废这人，等我爸回来交给他处理。” 海棠眼神冷峻。 “他派人伏击我跟我弟弟，这笔账，我一定让他还。” 提起这个名字，她眉宇间杀意顿生。 若不是那天有人及时出现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她和弟弟被爵士废抓走，对方拿他们当筹码，逼她父亲交出赌场所。 即便爵士废没对他们下死手，失去这处台北最大的赌场之一，她父亲也难以立足，更别说重返高雄争夺龙头位置，守住外公留下的基业。 “你安心，我不会让他好过。阿生虽然不常动手，但让人求生不得，他还是做得到的。” 陈天东轻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 谁动了他的女人，哪能轻易揭过。 这种事，绝不可能一笑泯恩仇。 第641章 爵士废不见了，天道盟上下都联络不上 只可惜阿晋不在身边。 若他在，真想让那家伙尝遍所有手段，看看骨头有多硬。 阿晋那一套，连他自己看了都心头发紧，反胃作呕，可偏偏有人撑得久得出奇。 谭成那个叛徒就是最离谱的一个——嘴皮子软得一问就招，命却硬得离谱，挨了那么长时间的刑才断气，至今仍是阿晋手下熬得最久的纪录保持者。 爵士废虽说是一方头目，长着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外表也有几分气势，但年纪摆在那里，多年安逸生活早把他筋骨磨钝了。 就算年轻时混过底层，吃过苦，如今也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角色。 估计他撑不了太久，最多也就跟当年连浩龙背后那位四叔差不多水准。 可阿晋不在，这些全凭猜测。 天养生虽是雇佣兵出身，实战过硬，但手段单一，没那么多细致功夫。 平日虽与陈天东有些交流，到底经验不够老辣，真动起手来，说不定还真让爵士废扛了下来。 同一时间，西门町的深夜街头。 海岸带着人马，站在天道盟掌控的午夜场前，神情有些恍惚。 为何茫然？ 原本计划周密，买通了爵士废身边的亲信，打算在咖啡馆收人头。 谁料爵士废身手敏捷得离谱，据说是练过田径的，逃命速度惊人。 从二楼冲到楼下上车，全程不到六十秒。等他带人冲到门口，那家伙早就坐上车，在小弟护送下扬长而去。 目标落空，总得捞点回报。既然杀不了他，那就端了他的场子。 也算替女儿和儿子讨些利息。偷袭孩子这笔账，迟早要算，反正他已在台北扎根，日子长着。 现在他后台稳固，资金充足，根本不惧天道盟。 缺的只是时间，等布局完成，自会一一清算。 于是海岸转头直扑西门町的午夜场。 没想到爵士废竟早有防备，在场子里埋了不少人手。 幸好他也不是毫无准备，白天刚从高雄调来一批兄弟，否则这一趟怕是要吃大亏。 刀光隐现，棍影交错，一场恶斗顷刻爆发。 两边人马在夜色中厮杀，街角火光微闪，喊声撕裂寂静。 爵士废这些年提拔的堂主，个个西装笔挺却满嘴脏话，可手上功夫一点不含糊，全是狠角色。 偏偏在这午夜场，一口气撞上了天道盟四位堂主。 这里是天道盟的地盘，哪怕海岸从高雄调来大批人马，面对四个堂口也只能拼个势均力敌。 对方占尽地利，人手又足，硬碰硬没便宜可占。 双方正打得难分难分时，天道盟那边突然生变。 四位堂主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撤，走得干脆利落。 海岸愣在原地，一时摸不清状况，更不敢贸然追击。 他虽莽，但《孙子兵法》也翻过几页。 这架势，莫不是“舍小保大”的套路？引人入套，反手围歼？他冲手下吼了一句“穷寇莫追”，便不再纠结对方是否设局，先稳住眼前局面要紧。 “大哥，查清楚了，爵士废不见了，天道盟上下都联络不上。” 大虾浑身是血，胳膊和肩膀缠着布条，踉跄跑来，在海岸耳边低语。 “什么？爵士废没了？” “靠！这混账又想搞什么鬼……” 海岸瞪圆眼睛，伸手摸了摸发亮的头皮，嘴里嘀咕不停。 他跟爵士废打过不少交道。 这人最出名的就是能忍，算计极深。 当年三联帮与四海帮称霸江湖，爵士废领着天道盟低调行事，几乎让人忘了还有这么一号势力。 直到官方开始打压四海帮，他才迅速出手，借势上位，联手当局吞下大量地盘，短短时间内就把天道盟推上全岛第一大帮的位置，速度比周朝先在雷公死后重整四海帮还要快。 今晚这场决战，关系重大，爵士废竟在此时消失无踪？ 海岸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这事不简单。 这家伙从不出错，越是平静，越可能藏着杀招。 他开始怀疑，继续硬扛天道盟是否值得。 今夜他已倾尽全力，调集高雄精锐，结果仅能与两个堂口僵持。 若非对方突然撤退，胜负难料，损失必然惨重。 而天道盟总共七个堂，眼下只出现四个，剩下三个去向不明。 会不会早已埋伏在前方，等他一头扎进网里？ “大哥，现在咋办？还打吗？” 大虾摇头喘气，语气里透着不安。 他也怕，怕爵士废正躲在暗处，冷笑等着他们送上门。 “……他妈的，先把这地方拿下。我给海棠打电话。” 海岸挠了挠头，脑中一片空白，实在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做。 古惑仔打架向来讲究气势压人，哪怕对方中途逃跑，也算败阵而逃，按常理应当一鼓作气追到底，彻底击溃。 可这回领头的是爵士废，名字一冒出来，他心里就发怵。 这种事动刀容易，动脑子却不是他的强项，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女儿打个电话问问主意。 “海大哥，东哥来电，说爵士废已经被他拿下。” 阿华推门进来，手里攥着手机。 “啥？” 海岸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疑惑。 原以为爵士废使诈溜了，没想到竟是被自家女婿直接擒住。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东哥只说爵士废和他一个小弟现在关在车库里，等你回去发落。” 阿华语气平静地补充。 “大哥，爵士废被抓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大虾一听，热血上涌，声音都高了几分。 海岸没急着回应，转头看向阿华，手不自觉摸了摸光头：“阿华，你怎么看？” 阿华是他女婿送来的帮手，脑子灵，做事稳，自从跟了他，提的建议多数都准。 他也养成了听人话的习惯。 “现在外地角头还在跟本地人缠斗，爵士废虽然落网，但天道盟底子厚，今夜就想把他们连根拔起，不现实。眼下群龙无首，各堂主必生异心，内乱一触即发。我们不如先稳住阵脚，把西门町这些场子吃下，然后收兵。另外……蚊爷那边也不能不管。” 阿华缓缓说道。 “行。”海岸沉吟片刻，点头，“你是东哥的人，我信你。走，收摊回家。” 他从高雄带来的兄弟不少，虽非东湖帮全部，却是他能调动的全部人马。 如今与天道盟四个堂口打得难分高下，再硬拼，对方真要拼命，损失谁也扛不住。 第642章 豪车美人随便挑 他并非不怕死，而是不能输。蚊爷病卧在床，帮内暗流涌动，若此刻元气大伤，后患无穷。 “唉……要是蚊爷身子争气点……” 大虾低声叹气。在他眼里，今晚本是腾飞之机，趁乱扩张，多抢几块地盘不在话下。 资金充足，人手齐整，拼得起。可现实摆在眼前——上面那位躺着，下面这位得留力防变。 若蚊爷健在，或许今夜真能改写格局。 海岸带着人马接管西门町的地盘后，悄然撤离。 天道盟因老大离奇失踪，几位堂主互相猜忌，纷纷撤人自保，谁也不愿再替别人卖命。 然而，台北这一夜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起初是爵士废联合地方势力行动，但后来本地帮派与外来势力冲突不断，矛盾越积越深，局势早已无法轻易收场。 即便东湖帮和天道盟这两大巨头已宣布退出，可他们留下的势力仍在街头激烈厮杀，火拼不断，血流成河。 台北的警察却如同消失一般，因上层早有指示，夜里一律不准出勤，必须待在家中，直到清晨六点才能露面。 “好女婿！你到底是怎么把爵士废那混账弄来的？” 海岸带着手下回到位于偏远地带的私人庄园，车程离市中心超过一个小时。 刚踏进门，便无视女儿和女婿亲昵的模样，直接开口询问。 “碰巧罢了。你打电话时，他们的车正好从我旁边经过。没想到没过多久，他们竟又掉头回来。大概是看我今晚穿的衣服跟他的小弟一模一样，误以为我是自己人。” 陈天东将坐在腿上的海棠轻轻放下，顺手给海岸倒了杯酒说道。 毕竟在岳父面前太过亲密总归不太合适。 “什么？爵士废脑子坏了吗？他真会蠢到认错人？” 海岸一脸难以置信，伸手挠了挠头。 是他高估了爵士废的能力，还是这家伙装得太像，让他一直没看透？居然逃命途中还敢折返，简直是送上门来挨刀。 “管他脑子清不清楚，人现在就在车库，交给海叔你处置了。” 陈天东双手一摊，语气平静。 谁都觉得这理由荒唐，可事实确实如此——就因为穿着相同，爵士废竟真把他们当成了同伴，毫不犹豫地调头相迎，主动送上脑袋。 他实在想不通，这种眼神和判断力，怎么能坐上帮派老大的位置？还是位列弯弯第三大势力？跟雷公、周朝先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雷公虽死，那是剧情使然。 否则凭丁瑶和一个保镖，怎可能放倒纵横江湖数十年、一手将三联帮推向巅峰的老江湖？ 周朝先之死，也因飞基双煞煞气冲天。 至今为止，还没人能硬扛那股凶势，恐怕连他背上那条过肩龙都镇不住。 相比之下，爵士废之所以敢冒头，恐怕正是因为前两位都已经不在了…… “放心！我现在就去瞧瞧他脑子是不是空的。” 海岸重重点头，想起爵士废曾派人袭击自己的儿女，怒火顿起，一边咒骂一边朝车库走去。 …… “阿基，你说东哥那边搞定了没？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此时，在阿林的老宅里，飞基双煞并排躺在一张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神不宁，彻夜难眠。 这地方他们藏了近一个月，虽说隐蔽得连风声都透不进，黑白两道查不到半点踪迹，可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受得了日复一日盯着四面墙过日子。 东哥临走时撂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等这事过去，就扶他们坐上话事人的位置。 一想到将来能在街头扬眉吐气，手下兄弟成群，谁还能闭眼睡踏实？ “差不多了，东哥出手，那赵刚还能活得成？” 亚基仰躺着，头垫在手臂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天幕里。 东哥是旺角出名的狠角色，当年一人搅动风云，把十几帮派压得服服帖帖。 区区一个赵刚，算什么东西？难道还能插翅逃了？ “基哥……飞哥……我睡不着，屋里蚊子好多……” 隔壁传来细声细气的女声，拖着长长的尾音。 “有电蚊液不会自己开？啰嗦什么！” 亚基和亚飞对视一眼，没忍住冲着门方向吼了一嗓子。 换作从前，听见这声音，两人早一个翻身跳起来，抢着进去赶蚊子、盖被子，再讲段笑话哄她入梦。 那时候，她是他们心里捧着的月亮，干净又遥远。 如今却全变了。 当发现那个被他们当成圣女供着的女人，不过是红玫瑰夜总会里跳艳舞的临时工，为了几百块就把他们所有人推进火坑，一切都不一样了。 周老大因为这个女人被火车头当街清算，四海帮几十年根基一夜崩塌。 而他们两个，只能窝在这荒郊野岭的破屋子里，像耗子一样躲着不见天日。 别说见她，听见那股矫揉造作的腔调，胃里都泛酸。 要是没有她，现在他们还跟着周老大混得风生水起，豪车美人随便挑。 要不是东哥平日教诲做人要有底线，不愿动手打女人，真想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外头草丛里的虫鸣一阵接一阵。 叮铃铃—— 桌上的老式电话突然响起，刺破沉闷。 “喂？东哥？豹哥？” 亚飞和亚基几乎是同时弹起，几步蹿到桌前，亚飞一把抓起听筒。 “是我，阿豹。事情办妥了，明天阿林会派人来接你们。” 话筒里传来低沉而冷静的声音。 “豹哥厉害！” “东哥神威！” 两人瞬间激动得满脸通红，拳头攥紧，眼里闪着光。 终于能走出这个鬼地方了，从此不再是见不得光的逃犯，而是能独当一面的老大！ 欢呼过后，亚飞顿了顿，瞄了眼隔壁房门，压低声音问： “豹哥……那个阿珍，哦不，那个女人……怎么处理？” 他不是念旧情。 混到今天这地步，早就没了天真。 既然豹哥说事成了，赵刚必定已经倒下。 他只是想知道，这颗烂棋子，接下来该扔还是该埋。 人已经没事了，那个女人心里清楚是谁动的手。 风月场上无真情，唱戏的不讲义气，站街的也不谈良心，就怕她一出去乱开口，管不住自己的嘴。 第643章 对牛弹琴 要是她把事情抖出来，会不会牵连到两位大哥？尤其他们在湾湾还有生意要经营。 “……明天阿林那边会来人处理，今晚你们先盯着她。”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阿豹转头看向陈天东，见他轻轻做了个割喉的动作，便点头应下。 他知道这两个小弟平时逞能可以，真要他们动手杀人？不行。 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曾经放在心上的女人。 与其让他们犹豫不决，不如交给阿林的人来办。 台北机场大厅。 “东哥，豹哥……” 离登机还有半小时，陈天东搂着海棠，正和海岸一伙人道别。 远处一道红影一道白影飞奔而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小弟，气势汹汹，引得路人侧目。 陈天东本不想搭理，可看到那两人眼神里的期盼，终究心软了。他抬手拍了拍他们的肩。 “你们现在也是带队伍的人了，做事别光凭脾气。第一次犯错能理解，第二次也还能扛，但第三次——绝不能有。”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直摇头。 这俩人，穿得花里胡哨，活像两只发情的孔雀，在机场跑成这样，简直成了风景线。 其实他昨夜听阿林汇报时就有点动容。 那个卖茶女被解决后，这两人竟抱着尸体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若不是人生还长，若不是他们还没真正走过江湖路，说不定真会跟着躺下去。 喜欢舞小姐也就罢了，大家出身都不高，谁也不比谁干净。 香江多少社团大嫂是从舞厅走出来的？敬兴的龙头杜亦天，老婆不就是舞小姐？邓伯一辈子念念不忘的霞姐，当年不也在舞池里转身？ 矮个子配舞小姐，也算凑成一对。 可你们瞎了眼吗？明明知道她是卖茶的，还陷得那么深…… “东哥，真不让我们跟回去？” 亚飞和亚基脸色发灰，像是被人抽了魂，哪有一点当老大的样子。 台be对他们来说已成了梦魇之地。 自从上次的事后，他们看谁都像赵刚的儿子，哪怕身边围着兄弟，也总觉得背后发凉。 哪比得上回香江风光？在那边，至少不用整天提防私生子冒出来认爹。 “回去干嘛？”陈天东冷笑，“我们和联胜每个位置都有人坐着，萝卜坑都满了。再说，社团讲究资历。你们觉得自己回去愿意从跑腿做起？” 他看着两人仍不死心，眼神里只有一句：我不怪你无知，但我失望了。 “开玩笑，真让这两人回香江？就算香堂不是我开的，光是听他们整天‘东哥’长‘东哥’短地喊，我都怕被他们的霉气沾上。” “唔……” 亚飞和亚基同时摇头。 谁愿意放着好好的大哥不当，跑回去当小弟？小弟可是要拎刀砍人的。 就他们俩那身板，以前没死透，纯粹是因为剧情还得继续往下演。 “所以说，现在留在这边多好。规矩少，办事灵活，我才有可能把你们捧上去。可要是回了香江，扎职那一套全由老叔父说了算，还得考核，凭你们现在的资历，根本不够格。不如先在这边混几年，等时机到了，我再推荐你们正式受职。” 陈天东说得语重心长，像极了父亲叮嘱孩子，一边分析利弊，一边顺手铺路。 “可是……你不是邓伯的干儿子吗？你开口说话，谁敢不听？” 亚基依旧耷拉着脸，语气里满是不甘。 “???” “谁他妈传的这话？女人能乱睡？话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成邓伯的干儿子了？” 陈天东眉头拧成一团，满脸错愕。 这谣言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今天的位置，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不是靠认爹得来的！ “……当初在观塘，大家都这么传……” 亚基缩了缩脖子，见陈天东脸色不对，赶紧低声解释。 “那是那群扑街嫉妒我年轻有为，又帅又能打，才编排这些话恶心人！” 陈天东冷哼一声，懒得再计较。 “行了，飞机快起飞了。这段时间你们安分点，赵刚估计已经去卖咸鸭蛋了，没人再找你们麻烦。但你们现在是老大了，别什么事都指望别人。我一个朋友说过，人这一生，终究得靠自己。今天我把这句话留给你们。” 他说完，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神情认真。 其实最怕的是这两人日后缠着海岸。 海岸那人豪爽过头，心也太大，万一聊得投机，一时兴起收了这两个家伙当手下，岂不是自找麻烦？ 《赌神2》还没开始呢，可别先把他给祸害了。 “嗯……东哥，一路顺风。” “东哥，走好啊！” 亚飞和亚基眼眶发红，用力点头，仿佛送别亲人。 身后二十多个穿着黑风衣的小弟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下次送人，能不能不说‘走好’？有空多看书。” 陈天东忍不住想翻白眼，但想到这两人十一二岁就混街头，家里从小耳濡目染都是帮派那一套，书本碰都没碰过几年，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最后朝两人挥挥手，跟海岸点头示意，带着海棠、阿豹几人检票登机。 “对了——” 走到通道口，他忽然回头。 “下飞机后，记得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尽量离亚飞、亚基远点。” 飞机冲上云层时，陈天东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意识到一件要紧事——他只叮嘱过飞基双煞，却忘了提醒海岸关于那两人的危险。 亚飞和亚基这种人，交代再多也如同对牛弹琴，转头就忘。 真出了乱子，照样吓得发抖，该求谁还是得跪着去抱大腿。 更麻烦的是，海岸若知道这两人是他手下，说不定还会主动接触，一来二去，关系越走越近，万一真混熟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两个家伙连周朝先都能哄得言听计从，要摆布一个心思不如周朝先缜密的海岸，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觉得必须让海棠马上给她父亲打个电话，把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 “???” “他们不是你的人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靠在他肩上的海棠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第644章 张子豪想拉新人入伙 “怎么说呢……这两个人邪得很，身上带着一股晦气。凡是收留过他们的老大，没一个有好下场。” 陈天东揉了揉鼻梁，低声说道，“阿豹当初收了他们，结果第二天就被伏击，砍成重伤。我怕出事，才让他们被送到台be去避风头。周朝先的事你也知道，他之前就是用了这两人，最后落得那样。我怕你爸沾上他们，会被牵连……” “什么？！” 海棠猛地坐直身子，脸色变了，“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她太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了，眼下恐怕正带着那两个灾星喝酒赌钱，玩得不亦乐乎…… 回到香江，又是凌晨四点。 天光微亮，城市在薄雾中苏醒。 陈天东刚陪着几个女孩吃完早餐，心里盘算着回家这么久，该好好做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可餐盘还没撤下，曹老头便领着他的特勤小队和黄胖子破门而入。 梦娜姐见惯这种场面，只是轻轻拍了拍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的海棠的手背，示意她别紧张，随后带着她上了二楼。 “曹sir，还有这么多弟兄这么早赶来，总该饿了吧？” 陈天东慢条斯理喝完杯中的牛奶，瞥了一眼四周黑洞洞的枪口，以及站在门口趾高气扬的一老一胖，“是要抓我藏毒还是私藏军火，咱们吃完再说不行吗？吴妈，给曹sir和黄sir准备早餐。再打电话到庙街那家茶餐厅，给每位阿sir送一份卤肉饭，我请客。” “……也好，起得太早，确实没吃东西。”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曹老头，目光扫过桌上剩下的大龙虾，又听见自己肚子咕噜作响，干咳两声，略显尴尬地挥了挥手，“收枪吧，都坐下吃点。” “辛苦命，不吃好哪有力气办事。” 陈天东耸耸肩，语气平淡。 不用猜，这两位大人物亲自登门，必然是为了李家大公子那桩案子。 张子豪出事那会儿，阿杰前两天在台be就打过电话告诉他了。 他原以为张子豪这些年历练下来，应付这种场面应该绰绰有余，结果还是栽了跟头。 更没想到那个姓李的富豪下手这么狠，直接请了黑水公司那帮外国人当贴身护卫，开的薪水高得离谱，居然和阿义、阿智在霍生那边拿的差不多。 带头的那个老外更是夸张，钱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多。 张子豪手下那群人动脑子还行，真要动手就完全不够看。 几条AK压根拦不住人家两把小黑星，听起来像吹牛，可事实就是如此。 专家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差在这看不见的地方。 好在让他松口气的是，那个总管不住自己的鸡雄已经没了。 剩下两个还算稳重，不至于乱来。 至于张子豪想拉新人入伙的事，他倒不反对，只是不知道他打算找谁。 原本最合适的“心太软”欢哥早就转行卖咸鸭蛋去了，也没听说过什么叶世官，这人选还真是个谜。 “……前两天我打电话让你查的事，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十分钟后，曹老头和黄胖子吃完早饭。 曹老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淡淡开口。 “老大啊，要是这么容易查，我早发财了，哪还用在这跑腿？真要有内幕消息，别说替警方办事，我自己都能开情报公司了。对方敢动李家的人，肯定准备充分，怎么可能露马脚？再说了，我和大圈根本不熟，之前几个小弟去打听情况，差点被人一枪崩了，哪有那么简单。” “还有，昨晚电视上不是播了采访吗？那个李家大少爷笑得满脸红光，一点不像被绑架过的样。你们确定没搞错？” “你看，现在还在重播，白白胖胖的，下巴都双层了，哪像遭过罪的样子？” 陈天东摊了摊手，指着电视里财经频道的画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豪哥那儿吃得太好，他发现这位大少爷一阵子不见，居然胖了一圈，脸都快垂到脖子了。 “我们怀疑李家已经悄悄付了赎金。那批人带着那么多现金，不可能轻易离开香江。你那边查过没有？那些赌档、夜总会，有没有类似的消息传出来？” 黄丙耀和曹老头交换了一瞥，其实这也是他们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李家那几天没报警，他们派人去问，那富豪只说儿子去国外分公司开会了。 可他们翻遍记录，根本没查到李大公子那几天有出入境痕迹。 就像人间蒸发几天，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一样。 他们在李宅附近盯过梢。 据手下回报，那天早上，一辆破旧面包车把人送到了门口，下车时走路都有点晃。 “李家大公子坐马自达面包车？”黄胖子瞪大眼睛，满脸不信，“还是那种破旧款？我手下拿薪水的都开奔驰了！” 消息传回，众人第一反应是——这人肯定被绑过。 可怪就怪在这儿。 照常理，被绑架的人就算平安归来，多少会憔悴不堪、神情恍惚，可这位李家少爷出现在电视上时，面色红润，笑容满面，走路带风，哪像遭过罪？反倒像是去海外度假了一圈回来。 “难不成那帮绑匪天天请他吃鲍鱼，配洋妞伺候？”有人嘀咕，“真有这条件，谁还干绑票这种事？早自己开酒楼去了。” 陈天东听着直摇头，忍不住开口：“我不过是个和联胜的小堂主，又不是坐馆龙头，哪能随便闯别人地盘抓人？你当我是港督啊？真那么干，不等于上门挑衅？人家轻则赶人，重则揍一顿扔出来，那也是规矩。” 赌场、赌档、三温暖这些地方，本就是灰色地带。 弟兄们偶尔去消遣两把，没人说什么。 可若频繁出入，或是专程找人麻烦，那就是另回事了。 轻则惹祸，重则挑起火并。 “问题是，这事不能看李家报不报警。”曹老头慢悠悠点烟，“香江从没出过富豪被绑的先例。今天你能绑一个李氏，明天就能绑十个王氏。现在大圈仔抢金铺已经够疯了，要是再让绑票成了‘稳赚生意’，家属不敢声张，赎金一到账就放人……那以后警队还管得过来吗？” “可他们绑的都是有钱人。”陈天东耸肩，“商场上的，哪个干净？这些人赚黑心钱，被人敲一笔，也算天道轮回。再说了，没闹出命案，也没影响市面安宁，你急个什么劲？倒不如想想怎么管住那些被江湖文化带偏的年轻人。” “唱！你这衰仔胆子不小啊？”黄丙耀猛地站起，撸起袖子，“还教训起我们来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夹爆你脑袋？” 第645章 实战经验不足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本来是来问话的，怎么反被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搞得像审自己的人？ “喂喂喂！冷静点！”陈天东边往后退边摆手，“我妈在天上看呢，你下手太重不怕遭报应？” 他知道这胖子别看肥嘟嘟，那一记剪刀脚可是出了名的狠。 体重越大，绞力越强，当年连铁椅都能压弯。 别说普通人，就连他自认有点“小超人”底子，都不敢硬接这一招。 “你这小混蛋，要不是念着你妈的情分，早年我就一巴掌扇飞你，我给你铺了多少路，结果连个警校都考不上，白养你这么大？一点出息都没有……” 黄胖子见那小子往后退，火气更旺，直接冲上前指着脸骂。 “行了啊，谁不知道你自己也是靠老丈人上位的，真让你考试你能行？别在这装大尾巴狼。” 陈天东被当众羞辱，心头冒火。 他好歹是道上叫得响的人物，如今被亲舅舅在众人面前骂得狗血淋头，以后还怎么立足？“哎哟喂，你还敢顶嘴？有本事别跑！” 黄胖子被揭了短处，怒从心起，甩开椅子就往前扑。 “我不跑难道等着挨揍？别以为沾点亲戚关系我就怕你……” “你个不省心的东西！” “楼下吵什么？” “那些警察来干什么？” 屋内几人听着楼下的闹剧，梦娜和其他女孩神情如常，继续做着手里的事。 只有海棠紧贴门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手枪，眉头紧锁，声音微颤地问。 “别慌，楼下那位是阿东的亲舅舅，黄警司，职位不低。他们向来这样说话，吵归吵，没事的。” 何敏换完衣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海棠的手背，语气温和。 “舅舅？还是高级警司？那他……” 海棠睁大眼睛，脑子里翻腾着“警察”、“黑帮”、“舅甥”这些词，一时转不过弯。 她出身特殊，外公是江湖人，父亲也是道上混的，她自己也曾替家里打理过几年事务。 政与黑之间的勾连她见得不少，可从没见过一个警察的亲外甥跑去当社团头目。 通常不是走投无路才入行么？ 香江虽比弯弯更盛社团风气，但多数人都是家境困苦或父母离散才走上这条路。 一个由高级警司亲手带大的孩子，最后竟成了江湖大佬——这算哪门子事？ “他们的关系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的。哈尼是黄警司一手养大的，感情深厚得很，不会真动手的。” 梦娜也走过来安慰道。 当初她第一次听说时也愣了半天。 谁能想到，堂堂警队高官，养出来的孩子会成为一方扛把子？ 只能说哈尼的身世太过离奇。 至少她从没见过哪个正经长辈，一边把外甥拉扯大，一边扬言要打爆他的脑袋…… 海棠望着众人平静的神色，默默点头。 原来那家伙背后还有这么个硬靠山。怪不得他敢在大街上扛着火箭筒招摇过市…… …… “呼……呼……你这臭小子，有种站住！” “你追得动吗？才几步路就喘成这样，再不节食迟早中风，难怪舅妈天天唠叨你。” “你这小混蛋……” “……” “行了，别绕来绕去了，都坐好。” 曹老头盯着在屋里打转的父子俩，头都晕了，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天东一屁股坐下，顺手给黄胖子递了杯水。 那胖子舌头伸着，汗流浃背，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他喘匀了气才说：“曹sir，不是我不上心，问题是现在涌进香江的大圈仔太多了，一个个都不是愣头青，绑人之前早就算好了路数。他们压根不跟本地社团沾边，就算还窝在这儿，茫茫人海，我上哪儿抓去？” “麻烦是真麻烦。”曹老头低声应道，“可再难也得查。你多安排些人手，盯紧点风声，有消息立刻找我。”他说完抬手一挥，四周背着枪的手下随即收队散开。 心里清楚归清楚——李姓富豪平日作恶太多，出事不敢报警，事后也不会上门问责，可往后呢？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大圈仔们全学着样儿冲着有钱人下手，一个两个都被当成活财神，闹出乱子来，动静比街头火并还吓人。 那些富豪背后，哪个不捏着几家八卦杂志？报纸一登，全城震荡。 “明白啦，咱俩啥交情，你张嘴了我能不搭把手？但话撂这儿，人不一定找得到，我又不会飞天遁地。” 陈天东咧嘴一笑，语气轻松。 “你这臭小子……走了！” 曹老头瞪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陈天东叫人搬出两个鼓囊囊的布袋。 “这是海棠从弯弯带过来的土产，捎回去给你舅妈和芽子。” “就她们俩的？” 黄胖子掀开袋子瞅了一眼，撇了撇嘴。 “能少了你的？我谁忘了也不能把你落下啊。” “东西值钱，你要不怕被请去喝茶，就拿回家慢慢摆着看。”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 “呸！廉政公署里头多少是我自己兄弟，谁敢动我？” 黄胖子一听外甥替他着想，心头一暖，先前抱怨他靠裙带上位的事瞬间烟消云散，挺起肚皮得意洋洋。 “行行行，你最牛，赶紧走吧。条子一大早往矮骡子家跑，被人瞧见了，我还想不想混了？” “曹sir您慢走——” “……嘿嘿嘿，张子豪，今晚十点，老地方见。” 人一走空，陈天东沉吟片刻，掏出手机拨了个号。那份洋人的名单，该交出去了。 张子豪的手法尚显生涩，所谓不熟练，也只是指实战经验不足。 他原本设下的计划——劫走李家大少爷——其实并无破绽，只是那两名贴身护卫太过难缠，反应迅速且动作老练，才导致功亏一篑。 尽管他又折损了一名手下，眼下人手略显紧张，但此前接连闯过三回小关卡，身家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的他，腰缠万贯，钱财堆积如山。 这世道，肯为钱豁出性命的人从不稀缺，招兵买马并非难事。 “哈尼还好吗？舅舅突然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天东刚挂断电话，梦娜和其他几位女子便从楼梯缓步走下，轻声询问。 “没事，就是最近香江街头不太平，条子找我这个矮子帮忙盯几条街罢了。” 他笑着摇头，顺势将梦娜揽入怀中。 第646章 钟叔那瓶三十年的虎鞭酒快见底了 “对了，阿贞，你爸的电视台和东星的司徒浩南合办的擂台赛，定在什么时候开打？” 他转头望向乐慧贞，语气里藏着一丝急切。 这次赶回香江，除了事务缠身，还惦记着那一场万众瞩目的对决——两位“浩南哥”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 这事在他心里盘算已久。 为了日后的大局，这一战必须设法操控结果：洪兴的浩南哥绝不能使出风神腿，更不能把东星那位当场击倒。 试想，堂堂东星龙头被洪兴一个区区堂主当众撂翻，脸面何存？消息传到何兰，对方威信必然动摇。 将来赌船一旦启航，宵小之辈闻风而动，局面恐怕难以收拾。 这是他头一回真正意义上与人联手谋事，决不能半途出岔子。 “时间敲定了，下个星期三开赛，连着打几天。” 提起这场“矮骡子拳赛”，乐慧贞双眼发亮，语气中难掩得意。 这主意正是她向父亲提议的。 让古惑仔真人擂台对决，直播上电视，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创举。 光是宣传词写出来，收视率就已经能预见到爆炸性增长。 “……该不会，这鬼点子是你出的吧？” 陈天东瞥她一眼，哪还不明白，这场轰动全城的赛事背后，定是这丫头在推波助澜。 黄丙耀那种老实人，可编不出这种荒诞又吸睛的桥段。 “嘻嘻，黑道大哥擂台互殴，百年难得一见啊。” 乐慧贞扬起下巴，那模样活脱脱像极了海棠，带着几分娇憨与傲气。 “下个星期三……还有六天。” 陈天东一边用指尖在梦娜姐细腻修长的大腿上轻轻弹奏着无声旋律，一边暗自思量：该如何让洪兴的浩南哥在那天“腿脚不便”，使不出那套致命的风神腿。 论真实本事，洪兴这位浩南哥确实略逊一筹。 电影开头那场密室交手便是明证——他全程被压制，踉跄上台时已然气息紊乱。 若无剧情庇佑，怕是早被揍得爬不起来。 只可惜，现实不讲道理。谁叫洪兴的浩南哥才是故事里的“主角”呢？ 东星的浩南哥血条还剩一丝时，竟被洪兴的浩南哥一记风神腿反杀到底，画面定格在那句“铜锣湾，只能有一个浩南”。 小时候看到这一幕，心都快跳出来。 正躲在课桌下啃干脆面，老师一鞭子抽在桌上，吓得我差点把面喷出来，腾地站起就想掀桌子干一架——谁让老师不懂，浩南哥不是他能动的人物！ 那段日子，真是拼了命地模仿电影里的架势，结果挨打次数比台词记得还牢。 要让人第二天走不动路，办法其实很简单：让他头天夜里像野马脱缰般折腾一夜，自然第二天爬不起身。 更别说还有“我爱一条柴”这种传说中的助力，再硬的汉子也得乖乖发力。 可这招之前对洪兴浩南用过一次，反倒促成了铜锣湾四虎之间情义升温。 大天二离世那天，哭得最狠的竟是陈浩南。 明明他和山鸡才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可那晚之后，他和另一位浩南之间的牵绊，早已超越旧日情谊。 他向来有个原则：同一个计谋绝不重复使用，免得留下破绽。 太多人因为反复作案最后进了监狱，教训深刻。 所以这次，“我爱一条柴”注定不会出现。 但…… 陈天东忽然想起什么，绕过梦娜姐与豪姬修长的双腿，伸手抓起电话。 “喂，喇叭，你上次说跟阿俊弄到的那瓶‘银剑不能移’，用了没？效果怎样？” 他完全无视身旁几位女性投来的异样目光。 “……还行，试过的人都说顶得住。” “不过老大，你应该用不着这东西吧？” 电话那头，喇叭正准备送小杰上学，一听这话立马捂住孩子的耳朵，瞥了眼送他们出门的璐姐，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玩意儿对他们普通人来说是加油站，可老大是什么人？当年单枪匹马对抗八国联军，死守阵地不退半步，那一战至今仍被奉为传奇。 要是再配上这药……简直如同蛟龙出海，横扫天下！ 老大啊，给其他男人留条活路吧…… “少废话，今晚送到酒吧，我要亲自试试效果。” 陈天东冷哼一声，直接挂断。 虽然手下总夸他战斗力爆表是件得意事，但听多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们盯着我干嘛？” 放下电话后，他察觉到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开口。 “亲爱的……要不我们找个医生看看？香江不行就去国外，你还这么年轻，吃太多这类东西对身体负担太重……” 豪姬欲言又止。 “对啊对啊……” 其余几人齐齐点头。 平常不补她们都已经有些吃不消，要是真加了料，只怕上半场结束就得被换下场休息。 ……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这等实力还需要那种东西？我只是准备做个测试，将来会有更重要的用途。” 陈天东明白豪姬的意思，翻了翻眼睛，伸手在她臀上狠狠捏了一把。 入夜后，他的系统虽然跑去卖咸鸭蛋了，但临走前好歹留下了一个六元首充礼包——那也是外挂啊！ 堂堂炮宗级别的强者，会缺这点手段？ 不过话说回来，钟叔那瓶三十年的虎鞭酒快见底了。 霍大少那边要是拿不出货，面子上过不去。 得安排人去对岸弄两只东北虎回来才行。 晚上十点，半山腰对面山顶的凉亭里。 秋意渐浓，山风微寒，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哟！张，这么久没见，活得不错吧？” 张子豪刚下车，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用生硬的中文笑着扑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力道之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咳咳……别废话，下一步怎么干？” 张子豪盯着这个能笑着杀人的外国佬，稳了稳呼吸，直接开口。 他已经干了三票，如今身家过亿，就算让儿子每天打高尔夫球玩，也能逍遥到老。 若不是眼前这家伙太狠，一直死死盯住他们，正如鸡雄所说，他早就想抽身了。 对香江十大富豪下手，不过是对方在测试他的能力。 光是这点，就能看出这洋人的野心有多可怕。 第647章 只要出得起价，坦克都能安排 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娇妻，他实在不想陪这疯子玩命。 可现在全家人的性命都捏在这人手里，不干也不行。 哪怕现在有钱了，他也丝毫不敢反抗。 没亲眼见过对方的手段，根本不知道那股力量有多么恐怖。 当初李家大少爷的两名保镖，拿着两把手枪，竟压得他们四把AK抬不起头，还当场打死一人。 可那鬼佬的手下才两人赶到，那两个保镖就像两条死狗般倒下，五秒都没撑住。 差距太大了。 “别紧张嘛！我是带你赚钱的，咱们是搭档！” 陈天东看着充满敌意的张子豪，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谁面对杀死兄弟的仇人，都不会有好脸色。 但他不在乎。 等事情一了，送他下去团聚便是。 反正他已经骗过两个蒋天生，再多坑一个今天升3“号”，也无所谓。 半个月不见，不知是兄弟之死让他成熟，还是经历太多，如今的张子豪，即便沉默不语，气质也已完全不同。 沉稳、内敛，隐隐有了几分阿乐的影子。 “说正事吧。” 夜色深沉，陈天东原本平静的脸色在提到自家兄弟时微微颤动，眼眶隐隐发红。 幸好四周漆黑，无人注意到他这一瞬的脆弱。 “你真是够闷的。”他坐在凉亭中，声音压低，“这是一份在伦敦顶层富豪圈里的名单，随便动一个，你祖孙三代都不用碰铁锹挖煤，天天泡在球场挥杆都花不完。” 他动作熟练地摆弄起茶具，手法看似讲究，实则生疏。 苦丁茶倒入杯中，墨黑如药汁。 张子豪刚抿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陈天东便从怀里抽出一张纸，轻轻摊开在他面前。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英文名字，每一个后面都标注着代号与资产估值。 那些名字无一例外，全是挂着爵位头衔的西洋面孔——伯爵、侯爵、公爵，像一本活生生的贵族族谱。 那位亨利家的二少爷果然不简单，哪怕自己命不久矣，也要把这条路铺到底…… “咳！” 张子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这些，是我们要下手的对象？” “嗯？” “你不是在耍我吧？那是鬼佬的地盘！咱们过去等于跳进狼窝掏崽！” 他盯着那串陌生字母，脑袋发胀。 小学毕业的文化底子让他连名字都念不利索，可震惊却如雷贯耳——就像某天半夜推门回家，看见床上除了老婆，还躺着一只穿着睡衣的鸭子。 难怪那洋人自己不动手。 伦敦哪是好闯的地方？枪支虽不如阿美莉卡那般满街走，但寻常人家抽屉里藏两把防身的家伙事儿，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更别提名单上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前呼后拥，保镖贴身如影随形？ 想到“保镖”二字，张子豪心头一紧。 自从鸡雄走后，这个词就像根刺扎进神经。 李家那两位穿黑西装、眼神死寂的男人，至今仍在他梦里踱步。 “呵……冷静点嘛。”陈天东咧嘴一笑，刻意模仿外国腔调，一双眼睛在昏灯下显得格外幽深，“要是轻松就能办成，我会找你合作？我不否认这事难，可张子豪——你是我在这一行见过最有天分的人。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你能做成。放心，你们一旦出发，留在香江的亲人，我一根头发都不会让他们少。”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张子豪本欲反驳，抬头对上那双眼睛，顿时如坠冰河。 那不是威胁，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气息——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沉默了，呼吸变轻，语气也软了下来：“这事儿……难度太大。我要时间，要布局，短期内不可能动手。” 心里却翻江倒海：这人究竟杀了多少个，才能让眼神冷到让人骨髓结霜？ “当然。”陈天东点了点头，慢悠悠点燃一支雪茄，火光在他指间明灭。 合理得很。 伦敦不是香江，人生地不熟，再厉害的角色也得搭班子、踩点、摸清路数。 每一步都得算准，哪能说干就干？ 这个要求，他答应得干脆。 “第二，那边的管控远不如香江严密，那些人身边武器肯定不少，一旦打起来，我怕压不住场面，之前那两位得跟我一起行动。” 张子豪语气沉稳地补充。 “说得通。但我手下不合适，倒是有个合适的人可以介绍给你。你要人、要货，只要出得起价，坦克都能安排。不过前提是，你得懂怎么用。” 陈天东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见张子豪欲言又止，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扔了过去——那是豪姬头马的联络方式。 太国皇室坐拥金山银海，可平民百姓日子艰难，街头巷尾从来不缺敢拼命的亡命之徒。 五千泰铢就能让人拿脑袋砸榴莲，张子豪通过豪姬的兄弟调人，最稳妥不过。 至于让天养浩和天养杰同行？ 想都别想。 若非不想沾上因果，他自己早就动手了，哪轮得到别人插手？ “还有别的条件吗？要是没有，今天就到这里。我们碰面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陈天东假模假式地瞥了一眼腕上闪亮的劳力士，起身准备离开。 “最后一点，别碰我的家人。若他们出事，我拼着一死也要让你陪葬。” 张子豪收起名片，抬眼直视着他，声音低却坚定。 “呵呵呵！咱们是合作，何必这么狠呢？我虽算不上善类，但从不伤无辜。可……要是这‘无辜’威胁到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陈天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随后带上小富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 张子豪盯着远去的尾灯，牙关紧咬，拳头攥得发白。 对方分明是在拿他母亲和美娇妻警告他别耍花招。 他被吃得死死的，却毫无反制之力。 甚至连“奥德彪”这个名字，他都怀疑根本就是个假名。 他没走，依旧坐在凉亭里，一口一口喝着苦丁茶，望着山下灯火如星的夜景。 那个鬼佬说得没错，这茶喝多了，真就尝不出苦味了……现在，他竟觉得平淡如水。 “豪哥，情况怎么样？” 阿忠在车里等了很久，见对方早走了，豪哥还在原地喝茶，忍不住开口询问。 “回去以后，你和大壮把老婆孩子接到我家。 这段时间，他们跟老妈、阿芬一起住。” 张子豪沉默许久，揉了揉脸，强撑精神说道。 “那我们去哪儿？” 阿忠听得一头雾水。 豪哥让全家团聚，显然是要出远门。 再想到刚才那个大胡子鬼佬才走—— 这事，肯定不在香江境内。 “先回去。明天再定。” 张子豪盯着阿忠许久，终究没把话说出口。 今晚就算了，让他安安心心陪家人过一夜吧。 第648章 百年难遇的发财良机 跑到别人祖籍地去劫洋人，亏那混账能想出这种主意…… 银剑不能移这药动不得。 比起“我爱一条柴”，它的劲道不张扬，不会让人一头大象当场发情到失控。 它走的是持久路线。 哪怕是个瘦得皮包骨的修行者，吃下后也能一口气跑完马拉松全程，过程中毫无倦意。 可药效一退，先前透支的体力就像洪水决堤般反扑，根本来不及反应。 清晨八点，陈天东整夜未归，一直守在私人包厢外，身旁是喇叭。 他低头看表，屋里早已没了声响。 该出来了。 “姐夫……” 不久后，两个衣不蔽体却面色红润的女子一左一右搀着何俊走了出来。 何俊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 那两个女子的模样，显然昨夜过得极为满足。 一见到陈天东，何俊眼眶顿时泛红，几乎要哭出来，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句话： “这是你自己要上的，别怪我。” “半瓶都扛不住，阿俊现在这副德行，陈浩南和他差不多，要是也灌半瓶，第二天还比个屁啊。”陈天东看着瘫软如泥的何俊，语气无奈，转头便与喇叭认真讨论起实验结果。 重金之下，自然有人冲锋。 原本他打算花钱找两个壮实的小弟来试药，没想到何俊看到璐姐带来的三个女子后直接失控——那三人品相实在太高——于是二话不说，主动请缨，还坚持一人独揽全部任务。 半瓶“银剑不能移”下肚， 九个多小时不停歇。别说人了，牛耕田九小时都得暴跳如雷。 看着何俊这副模样，陈天东心里有数：这次试验算半个成功。 这药的确猛。他和喇叭就在门外听着，整整九小时，何俊如同吕布再世，单挑刘关张三兄弟三百回合不止。 若非关二爷和张三弟够硬，三英早被挑落马下。 战时威风凛凛，战后惨不忍睹。更要命的是，这药还带点助兴功能。 到了后半夜，何俊脸上已写满痛苦，可身体依旧诚实地挺着长枪继续冲杀。 但这效果也太狠了些。 才半瓶，不过风油精那么一丁点量，就把人折腾成这副鬼样。 陈浩南再能打，喝下去第二天也得起不来床。 床都起不来，那场万众期待的浩南对决谁来撑？ “我爱一条柴”太过离谱，况且陈浩南现在还有个嘴厉害的女友在身边。 他盘算着用这东西给陈浩南和他的女人带来“稳稳的幸福”，结果自己什么时候腿发虚，都浑然不觉。 真正的高手，出手从不留痕迹。 “四分之一的效果，大概刚好。” 喇叭心里暗骂老大真是丢脸到家，脸上却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 尽管搞不懂为什么断定东星的司徒浩南会在拳赛当天亲自下场找陈浩南麻烦，但为了让他站不稳，老大这次真是连面子都扔了。 以前抢人马子，拿“我爱一条柴”那套阴招玩弄陈浩南也就罢了——谁让美人关难过呢？ 他不清楚老大算不算英雄，但绝对是条狠辣的枭雄。 可眼下竟为了帮司徒浩南，干出这种事，未免太过下作。 “……行，这事交给阿松，他办过一回，熟门熟路。” 陈天东应了一声，瞥了眼何俊那副惨样，估摸着半瓶药水再减一半剂量差不多正好。 走路或许会晃，但哪个男人第二天肯承认自己脚下发软？尤其是古惑仔，面子比命还重。 “对了，现在外围开盘了吗？” 喇叭刚接下任务，陈天东随即问道。 矮骡子上电视打拳，这种热闹场面，小庄家哪有不趁机捞一笔的道理？这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发财良机。 “小庄已经开了，大庄还没动。” 喇叭如实回答。 “耀文哥那个兄弟，赔率多少？” 陈天东点点头。 所谓大庄，指的自然是14K背后那位掌控东南亚最大外围的洪义——斧头俊的顶头上司。 人家没开市很正常，毕竟风头才起，各社团选手名单都没定，越大的盘口越讲究规矩，这点蝇头小利根本看不上眼。 等等—— 突然想起，上次澳门赌王大赛，他赢走的那几亿，全是从洪义口袋里掏出来的…… “耀文哥的兄弟名气不大，赔率不高，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喇叭摇头道。 “东星那边，派谁出战？” 陈天东摩挲着下巴。 电影里的对决是洪兴大头对阵东星蚱蜢，若照剧情走，闭着眼押大头都能发财。 可现实不是电影。 这个世界不止洪兴、东星，还有和联胜、14K，甚至昔日香江第一帮派号码帮也依旧活跃。 底下更是社团林立，江湖气息远比银幕中浓烈得多。 况且……蚱蜢早被王宝的手下做掉了。 东星如今由谁代表？他心里没底。 即便大头在原剧情里是重要配角，但他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赢。 阿霆可是耀文手下扎职级的小弟，还是故事主线里的主角人物。 主场的男配，真拼得过客场的男主吗？谁说得准。 东星那边的情况还是个谜。 如果之前那个叫蚱蜢的还在，倒还能摸清几分底细，毕竟那家伙也算有点手段。 可如今蚱蜢已经在油麻地被王宝手下剁了，人一走，底牌也就散了。 现在司徒浩南既然要办这场赛事，肯定不会随便推个废物出来撑场面，面子挂不住不说，底下的人也不服。 陈天东自认香江那些江湖片子没少看，但也没到通晓全部的地步，保不准哪个电影里的主角正悄悄混在选手名单里等着露脸。 这种水太深的局面，他不敢轻易拉兄弟下水。 真有谁信了他，把房子车子都押上，结果输得精光，回头不骂死他才怪。 铜锣湾那位龙婆算命极准，圈子里谁不怕她念几句咒？ “东星那边还没动静。”喇叭开口，“但我听说前阵子司徒浩南把他身边的大将调回何兰去了，估计是去请人。蚱蜢死后，东星能打的苗子一下子少了大半，现在怕是捉襟见肘。” “司徒浩南搞这套虚的也就罢了，其他帮会呢？”陈天东皱眉，“有没有哪个打得凶的狠角色冒出来？” 他心里清楚，东星早年靠皮肉生意起家，在拳头这方面本就不硬。 当年能在香江站稳脚跟，全靠上一代“五虎”撑门面。 笑面虎虽有名气，但真正拼实战，其余四虎才是真货色。 司徒浩南不用多说，何兰的地盘是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双花红棍的实力明摆着，只是没在洪门正式拜过山头罢了。 第649章 连胜十三场的狠角色 可乐出身黑市拳台，后来成了白头翁的贴身护卫，身份非同一般。 高晋曾和他对练过十回合，这已经算是顶尖水准。 现在的年轻人能在高晋手里走过五轮就算不错了。 乌鸦脑子不正常，可动手时疯得吓人。 当年在铜锣湾被陈浩南带人围住，居然提刀反冲，带着几个小弟杀出一条血路，连警察到场都愣在原地。 奔雷虎雷耀阳更不用提，正面刚过连浩龙——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的狠人。 虽然最后输了，但能站着挨到最后一刻，已经够写进传说。 唯独晚年对上韩宾，没扛住先动了刀，又被肥佬黎背后捅了一刀，名声才开始下滑。 若不是那一战收尾难看，论江湖地位，雷耀阳本该压过所有人一头。 他是唯一一个跟连浩龙死磕后，活得比对方还久的猛将。 如今，老一代五虎只剩司徒浩南和可乐两人。 一个已是龙头，不可能亲自下场；另一个身为元老亲卫，辈分也已升至叔父级，擂台这种地方，轮不到他们再出手。 新一代那批人能不能顶上来，还是个未知数。 油麻地的新五虎刚上位便折了两个，剩下的三人也不过是从一群平庸之辈中勉强挑出的稍高者，毫无亮点可言。 这一盘算，他心头一紧，东星似乎正悄然滑落巅峰，气势大不如前。 万一义群、洪英那边再冒出一个像跛豪那样的狠角色，东星恐怕就要被踢出四大的行列了。 混江湖，钱当然重要，但拳头才是根本。 如今东星连个能打的人都拿不出来，动不动就得回头找何兰帮忙叫人，实在寒酸。 “其他帮派里倒是有几个拳手，平时都在自家地盘打比赛，有点名声。最出风头的是义群从九龙城带出来的一个叫高岗的年轻人，听说特别能打。上个月在九龙城连胜十三场，再赢五场就能追平连浩龙当年的纪录。”喇叭接着说。 “！！！！” “这么厉害？高岗是什么背景？”陈天东皱眉。 这名字一听就不像本地混混的风格。 香江这边，无论黑白道，大多用外号行走，极少有人用自己的真名。 高岗这两个字，透着一股子内地味儿，只有从对面过来的人才会坚持用本名。 就像阿晋，当年阿豹想给他起个威风点的外号叫“冲天炮”，结果他死活不答应。 陈天东摸了摸后脑，心里嘀咕：这高岗该不会又是哪部电影里的主角转世吧？ 可惜没见真人，一时也对不上号。 能在九龙城打黑拳连胜十三场，这份命格简直比钢筋还硬。 通常来说，混不到位置的小喽啰，或是缺钱但身手不错的，会去地下拳场搏命。 要是哪个小四九能在正规地下赛连赢十场，立刻就能被老大看中提拔。 当年东星的可乐就是靠着下地拳赛十连胜，被白头翁收入门下，第二天就坐上了五虎的位置。 香江的地下拳赛不少，但真正含金量最高的，还得是九龙城寨那一片。 虽说外面的黑拳也允许下死手，理论上可以打出人命，可终究是在法治社会，真把人打死的情况极少。 多数以一方重伤倒地告终。 但九龙城寨不同。 那里是洋人管不着、本地也不管的死角，三教九流齐聚，被称为人间魔窟。 死人在那儿根本不稀奇。 正因如此，敢进去打拳的，基本都是亡命之徒。 那里的比赛，是真的会死人。一晚上不躺下七八个，都不算正常开赛。 也正因如此，九龙城寨里走出的拳手向来都是实力的象征。 外界各大帮会办的擂台赛选出的好手，一旦踏入九龙城的地界，若没能赢下三场，多半就得倒在台上，再也没机会站起来。 一个居然能连胜十三场的狠角色……这故事还得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连浩龙为何那么威风，一手创立忠义信，整个香江的大佬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还不是因为当年那些大佬亲眼见过他的凶悍——在九龙城寨一口气连赢十八场，后来没继续打下去，并非体力不支，而是没人敢再上台挑战了。 那些被捧上天的拳手一碰上连浩龙，两拳还没出，脑袋就直接被打懵，当场倒地不起，那场面比传说中的“金钟罩”贴脸轰爆还要吓人。 他自己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好几天不敢吃东西…… 这个叫高岗的经历……说真的，听起来怎么都像某部经典黑帮片里的主角模板。 而且这么能打，该不会是杰哥吧？ 可……又从没听说杰哥参演过江湖题材的作品啊…… 至于高岗明明是在九龙城里打拳，却被义群的人带出来，原因其实也不复杂。 九龙城寨和义群的关系颇为特殊。 义群是跛豪当年亲手建立的，而跛豪初到香江时，曾在九龙城混迹过一段日子。 凭借过人的胆识与魄力，当年他在城寨里也是四大粉档头目之一。 虽然如今跛豪进了局子，但人还在，江湖讲究的是情分，地位越高，越重旧情。 更何况跛豪的夫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丈夫入狱后独自撑起义群大局，虽不及鼎盛时期风光，却仍是香江无人敢轻视的庞然大物。 当年跟着跛豪没能带出城的不少兄弟，至今仍在九龙城里逍遥自在。 而义群，更是香江所有社团中唯一能在九龙城寨内举办拳赛、开设分堂和赌局的组织——这份特权，就连香江四大帮派，乃至昔日的第一大帮号码帮都未曾拥有。 当年邓伯还是话事人时，曾想联合号码帮的老葛强行打入九龙城，结果不到半小时，几乎命丧其中。 九龙城寨就像一个独立于香江之外的隐秘世界，自成一套规则，连港督的命令在这里都不管用，一切由四家最大的粉档说了算。 “听说这小子是从对岸过来的，在九龙城连赢十三场，最近好多兄弟跑去押他赢，赚了不少。要不要我安排人去查查底细？” 喇叭见老大似乎对这位拳台猛人颇有兴趣，立刻开口问道。 “……也好。对了，找张他的照片给我看看。” 陈天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这个世界的人普遍脸盲，他眼中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本地人看来却是截然不同的两张脸。 只要看到照片，他就能判断这个高岗到底是不是那个“杰哥”。 “明白。” 喇叭应了一声。 这是老大的一个小习惯——每次调查谁，总要先要张照片，也不知道究竟用来做什么。 家里几位大嫂，外面还有几个红颜知己，该不会是……拿照片私下解闷吧…… 叮铃铃—— 喇叭刚走不久，怀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喂？” 陈天东掏出电话。 “阿东，快来有骨气。” 电话那头传来大d的声音。 “？？？” “啥事？又搞坐馆选举？” 陈天东一脸茫然。 不知为何，只要大d一喊“有骨气”，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又要选龙头了…… “选什么坐馆！有好事！我跟阿庆、阿俊都在。” 大d那边也是一头雾水。吉米才上位半年多，条子还在盯着呢，哪来的选举？ 第650章 这钱就是花不出去 再说现在吉米当坐馆不是挺稳的吗？ 他自己反倒过得更自在了。 作为上一届和联胜的龙头，不仅没人冷落他，辈分还往上提了一级，下次选坐馆他都有投票权了。 关键是，以前当龙头赚多少，现在一分没少，反而多了些隐形好处——这就是身份带来的红利。 他也因此明白了一个道理：混江湖，光有人脉和金钱还不够，辈分也得跟上去…… “哦哦，马上到。” 一听连陈耀庆和斧头俊都在，陈天东更觉蹊跷，点头挂了电话，随即带上小富离开酒吧。 …… 一个小时后。 有骨气酒楼。 “咳咳……什么风把三位大哥吹到一块来了？” 陈天东带着小富走上有骨气的三楼，小富守在门外，他推门进包间，顿时被烟雾缭绕的场面呛得直咳嗽——大d和斧头俊嘴里叼着粗大的雪茄，陈耀庆则含着一支万宝路，整个房间烟气弥漫，宛如腾云驾雾。 “天大的好事！阿俊你来说……” 大d亲热地招呼“自家”兄弟坐下，随即朝斧头俊使了个眼色。 “是这么回事。你岳父不是跟司徒浩南合办了一场拳赛吗？原本我老大打算过两天亲自开盘收注，但临时欧洲那边出了点状况，得亲自走一趟，这事就交给我来操办。你也清楚，我在尖东有点分量，可要像我老大那样独揽大局，面子还差那么一截。前阵子又跟你搞了赌船项目，砸进去不少银子，眼下手头紧巴巴的，所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搭个伙——到时候我老大拿两成，剩下的八成咱们四家平分。” 斧头俊吐出一口浓烟，语气平稳地解释道。 “曜！这可是大买卖啊！洪生这是要冲出东南亚，杀向全球了？” 陈天东一听，眉梢一挑，语气中满是惊讶。 洪义本是东南亚最大的外围庄家，如今连这种稳赚不赔的活计都顾不上，急着飞去欧洲布局，看来野心早已不止于一方赌局。 做到这个份上，还能叫“捞家”吗？人家现在该称“实业家”了吧？ 要知道，这次拳赛可是要上电视的，面向全港市民直播，影响力空前。 也不知乐慧贞她父亲、黄丙耀二号往港督夫人名下的慈善组织塞了多少好处，才换来港督点头放行。 钱肯定花了不少，但回报只会更惊人——光是一段几十秒的广告位，就是天文数字。 对外围市场而言，这更是黄金季节。 预估参与人数和投注规模，恐怕连世界杯都要逊色几分。 “差不多就是这样。欧洲人痴迷足球，一场赛事光是外围投注就能滚出几亿资金。以前咱们这边盘口太多太杂，我老大估计也是看准了这点，想趁机整合一把。” “你呢？要不要入一股？” 斧头俊耸耸肩，语气随意地问。 “几位大哥带小弟发财，小弟哪有不捧场的道理？” 陈天东点燃一支烟，笑着回应。 斧头俊拉他进来捡钱，这种机会要是拒绝，那才是傻子。 做外围这一行，本质就跟赌场一样——无论输赢如何，庄家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14K洪义这块招牌，在圈内几乎等同于信誉保障。 许多想下注却信不过小盘口的人，只认准他们一家。 毕竟人家是大鳄，财大气粗，不像某些小庄家，一旦压注太大，卷款跑路都有可能，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回斧头俊算是投桃报李。 上次与司徒浩南合作赌船时，陈天东特意选在尖东百乐门碰头，当着斧头俊的面谈事，司徒浩南再不懂规矩也不会把他排除在外，自然顺势邀他入局。 而那条穿梭三地的赌船，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稳赚不赔。 三个靠岸点各有当地势力坐镇，只要船一启航，钞票自动上门。 因此，如今有这等肥差，斧头俊也不独吞，第一时间想到几个信得过的兄弟。 一来，他虽是香江最风光的话事人之一，名气响亮，但在一些老牌江湖人物面前，分量仍不够重。 如今不少社团的实权仍握在那些老辈大佬手中，他们肯给洪义面子，未必买他的账，贸然拉人合作反而节外生枝。 二来，开外围盘也得真金白银垫底。 老大把这赚钱机会交给他，他总不能回头开口要资金吧？可正如他所言，上回赌船项目已投入巨资，短期内确实难再调动大量现金。 与其找外人分利，不如拉兄弟联手分钱，既安全又安心。 “我没问题，要多少现金你开口就行。” 眼看亲兄弟点头答应，大d立刻撂下电话，拍着胸口豪气表态。 他现在几乎是穷得只剩钱了。 整个荃湾的地盘清一色归他掌控，即便不是他名下的场子，也有他的手下在收管理费和陀数。 他在荃湾几乎不用花一分钱，就连陪老婆去珠宝店挑首饰，也是先拿几件，让老板自己上门结账。 结果便是——大d的钱越赚越多，账户数字天天往上跳，可反倒越来越苦恼。 这他妈的钱，根本花不出去啊！ 花钱本该是一件令人满足的事，毕竟那么多人拼命挣钱，不就是为了享受挥金如土那一刻的痛快？ 可偏偏到了他这儿，这钱就是花不出去。 你说憋屈不憋屈？ “我没意见。” 陈耀庆也点了点头。 另外两人都答应了，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和大d不一样，他底下还有个嗜赌成性的弟弟，有钱当然得往里捞。 “对！听说这次义群请了个厉害角色，东星也从荷兰调人了。我们和联胜这边是耀文的手下出战，那小子我看是进不了季后赛……呸！进不了决赛了。你们那边呢？派了什么能打的？” 正事谈完后，具体运作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他们这几个“大佬”只需负责提供开盘资金和维持现场秩序即可。 闲聊时，陈天东忽然开口问道。 一个义群就能冒出个疑似杰哥的主角人物，更别提14K和号码帮这种势力远超义群的社团了。 眼下他对这场“群雄争霸”的期待，甚至超过了两位浩南哥真刀真枪地对决。 或许是因为那场对决的结果他早已知晓。 洪兴那位浩南哥四分之一把银剑吞进肚子，第二天不得飘上天去？ “我这边是钵仔手下的人，据说挺能打。我老大现在忙着欧洲那边的事，根本没空管这事，就让钵仔随便找了个会打架的顶上。” 第651章 龙虎门 斧头俊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其实他原本还挺有兴趣——别看他外号叫斧头俊，不只是斧头使得好，他的泰拳底子也不弱，真要走职业路线，拿几条金腰带不在话下。 他原本还想借这个机会露一手，向江湖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但得知参赛的全是各社团的小弟后，他就彻底没了兴致。 以他的身份跟那些小弟肉搏？赢了没面子，万一碰上狠角色输了，那才真是丢脸到家。 所以自从知道对手都是些无名之辈后，他对这场拳赛的兴趣也就只剩下赚钱这一项了。 “我们这边还不清楚。你也知道我们号码帮的状况，最能打的德字堆王宝和他那个兄弟都不在香江。人选是老葛家挑的，我见过一次，打不打得过我不知道，但气质确实够冷，跟你之前身边的两个小弟差不多。” 陈耀庆也耸了耸肩。他的身手虽然还算过得去，但也仅限于“过得去”而已。 他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人格魅力赢得一众老板出资支持。 每次开战，都是带着超过对方一倍以上的人手上阵碾压，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只需要拎着管制刀具站在前面给小弟壮胆就行。 他底下当然也有能打的小弟，但号码帮各字堆分散，除了龙头老葛家，谁都不敢代表整个帮派出战——无论是他陈耀庆、胡须勇，还是如今被称为无冕之王的王宝，都没这个资格。 所以老葛家推出的人到底什么来头，他也摸不准。 昨天喝茶时倒是见了一面，人确实够酷，第一眼看上去就像个高手…… “……阿杰和阿志？” 陈天东挑了挑眉。陈耀庆说的那两个曾在他身边跟着的小弟，不就是天养杰和天养志吗？ 嗯……不得不说，除了天养思最近常跟梦娜姐她们几个女人混在一起，性格变得温和了些之外，天养生一家几个兄弟姐妹，个个都透着一股冷劲儿。 这大概就是顶尖高手骨子里的傲气吧…… 照陈耀庆这么说，老葛家找来的那人，估计也是个狠角色。 能给人和天养杰、天养志一样的感觉，还能差到哪儿去？ 香江那么多矮脚虎，有几个能打得过天养杰和天养志？ 要是给他们每人一把枪，怕是能杀穿整个黑道江湖。 有枪的佣兵和没枪的佣兵，完全是两种存在。 不过陈耀庆这话终究说得有些模糊。 毕竟江湖电影里，那种沉默寡言、酷劲十足的主角或配角也不少。 尤其是“十二道锋味”和“战狼”那两位，几乎清一色都是冷面杀手型。 就像他那个“表弟”烟仔，当初在庙街被人追着砍的时候，照样一脸冷漠，不慌不忙。 在道上混，若没有大哥罩着，最让人讨厌的就是这种又强又装的人…… 一想到“十二道锋味”和烟仔，他脑海里不由浮现一部电影的画面，里面同样充满江湖气息—— 龙虎门！ 一部打斗场面不算出众，但战力设定却极其夸张的动画片。 《十二道锋味》和宇宙丹似乎都有登场。 老葛家挑的人该不会是……呸！龙虎门里的那个十二道锋味吧？ 性格倒是挺冷酷的…… 要是真是龙虎门那位，那未免也太压人一头了。 “庆哥，知道那家伙叫啥名字吗？” 陈天东开口问道。 话说回来，倘若真是出自龙虎门的角色，这次倒有机会带着小弟们趁机捞一笔——直接投资他就完事了。 “……好像叫阿bIR，从国外回来的，在唐人街那边有点名气。” 陈耀庆想了半天才回道。 “哦？还是个海归？” 陈天东一听名字不叫什么小龙、小虎之类的，反而是个洋气的海归背景，心里顿时有些失望。 这名字压根没听过，再加上留洋经历，基本可以断定老葛家选的这位，充其量只是个男配角，顶多算个跑龙套的，绝不可能是主角。 这都什么世道？连早已衰落的义群都能捡到疑似男主级别的角色，14K也就罢了，毕竟洪义不待见，斧头俊也不上心；可就连号码帮龙头亲自挑选的人，竟然也不是什么大男主。 看来这个电影融合的世界，主线剧情也没多少新鲜货色。 一场矮矬子的狂欢，也就冒出一个真·男主而已。 目前能确定的，就只有陈浩南和耀文身边的小弟阿霆还算有戏，剩下的就得等喇叭那边的情报了。 跟大d几个人把正事谈妥，资金也安排到位后，几人天南海北地闲聊了几个小时，走出酒楼时已是傍晚七点。 “老大，高岗的资料查到了。” 刚上车，喇叭转过身来，递上一张照片说道。 “！！！” “说说看？” 陈天东接过照片一看，心中猛地一震——第一眼还以为是杰哥，结果竟是传说中的“战狼3号”。不过这位战狼3号看起来更年轻些，比天养生还要小两三岁的模样。 这到底是哪部片子的角色，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判断。 “这个高岗原本是跟着对岸一个演出团过来的，据说还是全国武术冠军。后来因为他女友欠了一笔高利贷，他为了替她还债，跑去义群的地盘打黑拳。期间认识了义群一个小四九，那人为了多赚点外快，就把他带进了九龙城继续打。但我查了一下，他那女友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家伙拼命赚钱替她还债，结果人家早跟洪英的烂赌明勾搭上了……” 喇叭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种痴情男遇上渣女的老套桥段，在香江早已司空见惯，虽俗却不乏看点。 “……全国武术冠军？明天带他来见我。” 尽管故事套路得不能再套路，陈天东也确实对这部电影毫无记忆。 但无所谓。既然这小子能为一段烂感情拼死卖命，说明他心思单纯。 像这样正直的人，他又怎能坐视其被他人利用？ “老大……不太妥吧？这人现在已经加入义群了，这时候挖墙脚，会不会惹麻烦？” 看到陈天东眼神有异，喇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换作别人，以老大的地位，随便要个人也就给了。 可问题是，这高岗现在可是代表义群出战拳赛的选手。 这时候动手，不怕豪嫂翻脸？ “怕什么！入社团又不是签卖身契，我又没逼他。跛豪还在牢里蹲着呢，四大探长离开香江都十几年了。再说那位豪嫂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岂会为了一个无名小卒跟我撕破脸？”陈天东一脸从容地说道。 第652章 旺角之虎 如果这个世界里的跛豪真是《追龙》里的那个枭雄，或是他小时候看过的传奇毒枭形象，倒还真有几分霸气。 可眼下听来的这位，跟电影里的两个版本差得太远了。 首先，这个跛豪虽有手段，但能发迹并非全靠自身本事，而是仰仗当年14K的元老肥仔坤提携。 是肥仔坤带他闯荡江湖，给了他机会进入九龙城做事，这才让他靠着个人魅力在城中站稳脚跟。 有了这块根基后，野心便逐渐膨胀，迅速脱离肥仔坤自立门户，创立义群。再加上那是个黑白不分的年代，只要胆子够狠、不怕拼命，又有雷洛在背后撑腰，谁都有可能一步登天。 据坊间传闻，跛豪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霸气外露，反而说话轻声细语，甚至有些惧内。 即便他未曾进过监狱深造，实际上真正掌权的却是他的妻子——豪嫂。 …… 跛豪在义群更多是象征性人物，唯有他才能镇住当年一起打江山的几位老兄弟。 可惜如今他已被关进去“进修”，若没记错，之后还会罹患癌症，获准保外就医，却没撑过几个月便撒手人寰。 那些当年的老弟兄，没进牢房的也都年事已高，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由女人当家有个弊端——决断力不足。 义群之所以尚存至今，除了吃早年积累的老本，还得归功于眼下是个讲求和平的年代，江湖早已不再推崇刀光剑影……这位豪嫂倒是个明白人，不会为了一个底层小弟轻易翻脸。 更何况，如今义群拿得出手的头面人物，也就只剩那个两姓家奴小霸王了。 此人原是洪泰的金牌打手，眼看洪泰即将崩盘，立刻跳槽投奔义群，继续当他的拳头担当。 而义群如今尽是由一群老将和豪嫂主事，突然冒出个年轻力壮、敢冲敢拼、颇具“金牌打手”潜质的新人要加入，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上回在油麻地，这小霸王运气比大飞好，没撞上王宝。 总体来看，这小霸王不过是个t2级别的角色，如今竟也能在义群混成招牌人物。 由此可见，义群已经衰落到何等地步？它拿什么去抗衡那位被称为“旺角之虎”、邓伯最器重的门生？ 九龙某家茶餐厅内，一名长相酷似暴龙哥的四九仔，名叫滑头。 他在义群混迹多年，别看他年纪不大，十几岁就入了社团，已在组织里熬了十几年。 走在街上，四周的小喽啰见了都得恭敬喊一声“滑头哥”。 “瞧见没？对面那个就是小霸王。” “你别看现在什么‘四大’听起来多威风，当年豪哥还在的时候，咱们义群比他们风光十倍都不止！你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只要能在拳赛上赢下几场，阿嫂一定会捧你上位，到时候风光远超那个小霸王，女人想要多少有多少……” 滑头叼着烟，用嘴示意身旁一位神情冷峻的年轻后生看向街对面——小霸王正搂着一个女人，身后跟着一帮马仔，神气十足。 滑头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也不知他是羡慕对方手下有人，还是身边有女。 “我只要找小田。你昨天答应今天带我去见她的。” 那位气质如战狼三号般的青年终于开口，语气里透着不满。 他压根没朝对面瞧一眼，只冷冷盯着滑头，眼神满是责怪。 昨晚正是这家伙非拉他去玩乐，结果半夜十二点回家才发现，他的“白月光”又不见了。 他担心她又被哪伙混账抓走。 高利贷的债，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真是受够你了！天下女人那么多，你怎么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那女人只会拖你后腿。听我一句劝，赶紧跟那妞分手。” 滑头实在受不了他这副模样。虽然相识不久，但他已视这小子为兄弟，不忍见兄弟被女人耍得团团转。 再说，凭他多年江湖经验，第一眼就看出那女人根本就是个拜金货色。 前次吃饭时，那女的竟在桌下悄悄用脚蹭他大腿——这事他一直没说出口。 看得出来，这小子除了能打，几乎一无是处，还浑身散发着“舔狗”气息。这种男人，他在道上见得太多了！ 现在那个女人消失了，多半是去勾搭冤大头了，香江这地方别的不多，有钱的傻瓜倒是满街跑。 但看着这家伙眼下这副模样，他实在不忍心直接戳破真相，生怕对方承受不住，影响状态就麻烦了。 毕竟这家伙可是要代表他们义群上台打拳的。 “我信不过你，赶紧带我去见小田。” 战狼3号就是这么一根筋，完全不听滑头解释，一心只想去找他的心上人。 “兄弟啊，香江这么大，茫茫人海去哪儿找？再说现在才一大早，人家肯定还在睡觉呢！真要找，也得等晚上人家出来玩乐的时候才靠谱嘛！” 滑头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 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个身穿黑色马甲、手臂上纹着大片花臂的壮汉，肌肉隆起，气势逼人，一看就不是善类。 两人一进来，整间茶餐厅的矮骡子顿时鸦雀无声，全都瞪着眼睛盯着他们。 而这两人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桌前。 “你就是高岗吧？我们老大想见你。” 带头的那个花臂男在他们面前坐下，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冲高岗说道。 可他那一身腱子肉配上两条狰狞花臂，再架上一副酷劲十足的墨镜，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我没空。” 高岗扫了两人一眼，说完便不再理会，转过头继续盯着滑头。 “啪！” “小子，是不是太狂了？我大哥在跟你说话！知道我们是谁吗？” 对面那人还没开口，他身后的小弟已经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指着高岗吼道。 啪！ “那你又知道我们是谁吗？你他妈混哪条线的？这儿是我们义群的地盘，小子不想混了是不是？” 滑头见自家兄弟被呛，哪能忍得住？虽然心里清楚对方来头不小，但矮骡子天生好面子，同样一掌拍在桌上大声回怼。 第653章 姐夫，我真的撑不住了 周围的矮骡子一听“义群”二字，立刻默契地起身围拢过来，一个个凶相毕露，死死盯住那两个花臂男。 “别冲动，我知道这是你们义群的地盘。我们老大和联胜靓仔东只是想见这位兄弟一面而已，你们这样，让我们也很为难啊？” 眼看众人包围上来，带头的花臂壮汉依旧镇定自若，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从腰间掏出一把六发子弹的金色左轮，轻轻放在桌上，咧嘴一笑…… “和联胜靓仔东……” 滑头心头一震。 让他吃惊的倒不是那把金光闪闪的左轮手枪，而是对方竟然是和联胜靓仔东的人。 靓仔东是什么人物？和联胜太上皇邓伯的干儿子，上位才几个月，就把堂口整治得铁板一块，打得忠青社节节败退，旺角一带谁不知道他是头猛虎？ 他们义群的王牌打手“红混小霸王”在对方面前连个座位都捞不到。 虽然之前他在高岗面前吹得天花乱坠，可和联胜毕竟是香江四大社团之一，实力远非他们这个日渐衰落的义群可比。 这种级别的人物，为什么要见高岗？ “切！你才六发子弹，我们这儿这么多人，有种你就开枪啊！” 可出来混的谁不在乎脸面？要是对方刚报个名号、亮把枪他就怂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好歹他也是这一代的滑头哥。 “那……这个呢？这玩意儿里有三十发子弹，不知道你们这儿有没有三十个人？” 见滑头一脸不屑，身后那花臂男更加恼火，唰地抽出一把微型冲锋枪，这次没放桌上，而是直接握在手里，枪口微微抬起。 周围义群的小弟一看到这玩意儿，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 刚才那把左轮，他们还能仗着人多硬撑一下——赌对方不敢开枪，就算开了，最多打死六个，还不一定轮得到自己；就算中弹，只要不死，回去说不定还能领个红包，被夸英勇。 可现在对方拿的示威冲，一口气能扫出三十发子弹，性质完全不同了。 他们这儿根本凑不出三十个人来挡枪…… “……你说得对，既然东哥要见我们，哪能让东哥久等？走吧。” 滑头瞬间切换模式，完美演绎矮骡子“遇强则柔”的天性，脸上立马堆起笑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拉着身旁的高岗站起身来。 不过在走出茶餐厅时，他不断朝围在门口的同门小弟使眼色， 示意他们去通风报信…… 旺角一间拳馆内。 砰砰砰—— 阿松左勾右扫，紧接着一记凌厉的腾空回旋踢，直接将何俊踹出两米多远，重重撞在擂台边缘。 “姐夫，我真的撑不住了……” 何俊满脸淤青，眼角含泪，扭头望向一旁叼着烟、嗑着瓜子的姐夫，声音里满是求饶。 “这才几分钟就说撑不住？你不是挺威风的吗？趁我不在偷偷跑去打黑拳，就不怕被人活活打死？” “阿松，你他妈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放水！再敢手下留情一次，待会你就跟我练，现在继续，我没喊停就一直打，给我把他的狂妄劲儿全都打没了！” 陈天东一把扔掉瓜子，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到何俊面前，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原本俊朗的脸，随即猛然回头，眼神如刀般锁定阿松，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种腾空飞踢花里胡哨是好看，可力气全用在摆姿势上了，能打出什么实际伤害？他当自己没打过架？ “是，老大！” 砰砰砰—— 被陈天东一瞪，阿松顿时浑身一僵，打了个寒颤，只能无奈地冲何俊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接着上前又是一轮猛攻。 “老大，差不多得了，阿俊昨晚折腾了一宿，腿到现在还发软呢。” 高晋见状忍不住开口劝道。 对这帮人来说这点强度不算什么，但他看着自家兄弟快被打成狗，终究于心不忍。 “这才哪到哪儿？我跟阿豹十六岁就跟着勇哥和东星那帮混账从铜锣湾砍到石峡尾，不让他认清自己几斤几两，以后还不得天天往外闯祸？” 陈天东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当年的豪气。 他也是今早去钟叔那儿吹牛才知道，这小子趁他不在，又赶上喇叭和高晋忙得焦头烂额，喝高了之后竟带着他那群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酒肉朋友跑去社团办的地下拳赛凑热闹。 本来只是想开开眼界，结果这家伙几杯酒下肚，看到打得激烈，脑子一热居然亲自上场开干。 幸好对手也是自家社团的小弟，加上冷叔认得他，否则不死也得送进IcU。 更离谱的是，他还央求高晋他们替他瞒着。高晋几人觉得也不是啥大事，便没提。 要不是今天他去钟叔那儿听到了风声，还不知道这小子在他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 当初收这小子过来，不就是为了替何敏老师看着他，别让他出事？要是这小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等于说他东哥办事不力？ 到时候何敏老师找他算账，他怎么交代？ “老大，人带到了。” 就在何俊还在擂台上挨揍的时候，两名纹满手臂的大汉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身后的小弟手里还端着微型冲锋枪。 “把家伙收起来！外人看见这阵仗还以为我这儿是土匪窝呢！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小弟，半点规矩都不懂！” “我们是古惑仔，不是恐怖分子！馆里的那些违禁品全部没收！古惑仔带刀就够了，谁特么允许拿枪的？！” 陈天东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拎着微冲的小弟，转头对高晋下令。 他这才离开香江半个月不到，这些小弟一个个就开始无法无天了。 他自己都不敢大白天亮火器，这群崽子倒好，公然扛着枪满街走？ “……” 高晋默默点头，没敢反驳。 这些东西……明明是你自己以前放在馆里的啊…… “东哥！别乱瞅！那是晋哥！” “东哥，晋哥，这是我兄弟高岗，刚从乡下过来，不懂规矩……” 那个长得像暴龙哥的油头小子，一见到比照片还帅的靓仔，立刻殷勤地凑上前打招呼。 而当他注意到高岗的目光落在“旺角第一八屠鲁”身上时，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又怕打不过，只好强笑着拉着人赔罪。 第654章 二十万当过档费 “你叫什么名字？给你二十块，叫声靓仔我听听。” 陈天东挑了挑眉，望着这个长相酷似暴龙哥的村炮，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没想到这部影片里竟然还出现了暴龙哥的村长，这到底是什么电影？他压根就没看过。 这位暴龙哥的村长早年的作品他并不感冒，模仿星爷的影子太重，看得索然无味。后期他只认真看过村长和暴龙哥合作的两部片子。 现在暴龙哥还这么年轻，显然是属于早期的作品了。 “东哥本来就是帅哥嘛，这是江湖上公认的事儿，别说二十块让我叫一百声，就算免费我也乐意——帅哥！帅哥！帅哥！” 长得一脸滑头、气质却挺像暴龙的男子听到这位旺角之虎开口，顿时一愣，满脸困惑。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旺角之虎本人，完全搞不懂对方有什么特殊癖好——长得帅就爱听人喊帅哥？ 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不说四周一堆拳手正盯着他们，单是隔壁那位旺角第一打手高晋坐镇，连他身边的高岗都未必能扛得住场面。 反正不过是喊几声“帅哥”而已，又不用脱裤子，无所谓了。 “你还算懂事，我挺喜欢你唱的那首《无赖》。要不要来跟我干？我去跟豪嫂提一声。” 陈天东笑眯眯地看着油嘴滑舌的暴龙哥说道。 他没看过这部电影，不过从剧情推断，这位年轻版暴龙哥的角色，应该就是大男主身边负责打通人脉关系的重要配角。 像这种冷面主角，没人铺路根本玩不转。 原本他是打算把战狼3号挖过来的，但现在主意变了——这位年轻的暴龙哥他也想收归麾下。 这种八面玲珑的人才最适合做对外联络，继续在底层混简直是浪费。 何俊太张扬，高晋又太冷，以前都是喇叭出面和各路老板打交道。 可如今喇叭身兼数职，压力太大，自从跟璐姐同居后，不到两年鬓角都白了不少，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璐姐治的。 找个帮手替他分担些事务也好…… “东哥您真会说笑，我混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小四九，哪入得了您的法眼啊……” 那张脸既滑头又带着点暴龙气息的男人以为对方在调侃，笑着摆了摆手。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你老大是谁？这儿二十万，待会你带回去交给他，就说——靓仔东看上你了。二十万是过档费，有意见让他自己去找你们豪嫂谈。” 陈**沉着脸朝身旁的小弟挥了下手，小弟立刻心领神会，转身进屋，片刻后抱着一叠现金出来。 陈天东接过钱，直接扔到那人怀里。 “这……东哥，您动真格的？！！” 滑头抱着那摞钞票，脑子有点发蒙。 本来以为只是寒暄客套，没想到这位旺角之虎竟然是来真的。 他不过是个社团边缘人物，多他不多，少他不少。 他老大米叔守着一间麻将馆养老，手下拢共十来个小弟。 真要过档，对方是旺角之虎靓仔东，随便派个人传句话就行，米叔哪敢吭声？至于过档费，更没人提过。 按规矩，他这种闲人转会价也就六万八，那是他熬了十几年才熬出来的身价；刚转正的四九，顶天几千块。 这是江湖铁律，有人敢破，也有人不敢不守。 而靓仔东显然属于前者。 别说他老大惹不起，就连他们义群的大嫂豪嫂都要给几分面子——毕竟和联胜如今正是风头上。 结果对方随手甩出二十万当过档费。 看来传言不虚，靓仔东背后有两位富婆撑腰，根本不差钱…… “钱都塞你手里了，你还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道。 “我……这……能跟着东哥混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我也明白您找我们来的意思，可是高岗已经被豪嫂开香堂正式收编了，想让他退出去为和联胜办事，恐怕不太容易……” 滑头立刻展现出矮骡子般的机灵劲儿，迅速把钱收好，角色切换飞快，此刻已自觉是和联胜的人了。 开玩笑！ 这可是二十万！ 哪个大哥一见面就甩二十万当见面礼？ 他跟米叔十几年，收到的所有红包加起来可能都不够这个零头。 当年入门时还硬着头皮封了六千八的红包给米叔，到现在都不知道回本了没有。 大哥和大哥之间，差距真是天壤之别！ 遇上这种豪气冲天的老大，还不赶紧抱住大腿，那就是傻子。 “嗯，你倒是挺机灵，清楚他们找这小子的用意，阿晋……” “阿晋？” 陈天东笑吟吟地点点头，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这才是混迹社团底层的人该有的样子。 那些张口闭口讲义气、称兄道弟的愣头青，混不了两天就得横着出去。 能活下来的，从来都不是靠热血，而是脑子。 他目光一转，看向擂台上——何俊真已经被打得像条死狗般趴在地上吐白沫，正打算让高晋试探一下这位全国武术冠军、“战狼3号”的斤两。 可连喊两声都没反应。 回头一看，高晋正死死盯着台上的战狼3号。 但那眼神，不是高手过招时的试探与较量，倒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突然相认。 “高岩是你什么人？” 高晋没答话，盯着那人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 “你认识我老爸……堂哥？？” 战狼3号原本也皱眉打量着高晋。从进场那一刻起，作为武者的直觉就告诉他，此人不简单。 更奇怪的是，这张脸莫名熟悉，极像他失散多年的堂哥。 只是十几年未见，又身在香江，他不敢轻易确认。 此刻听对方提起父亲的名字，他也满心狐疑。 毕竟，他随父亲离开故乡时才五六岁，这么多年过去，记忆早已模糊。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高晋一听对方喊出“堂哥”，顿时喜形于色，几步上前，双手用力拍了拍战狼3号的肩膀，声音都带了笑意。 “堂哥？” “堂哥？！” “堂哥？！！” 不止高岗一脸震惊，连长得像暴龙哥的滑头和陈天东也愣住了。 现在这是……认亲大会？ “阿晋，你如今身份不同了，亲戚可不是随便就能攀的……” 陈天东皱眉走过来，把高晋拉到一旁低声提醒。 第655章 情根深种，无药可救 “不会错的。”高晋摇头，语气坚定，“当年二叔带着堂弟走的时候我年纪虽小，但记得清楚。这孩子，跟我二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堂哥，你怎么……” 高岗从激动中缓过神来，上下打量着高晋身上那套手工定制的阿玛尼西装，满心疑惑。 堂哥不是该在老家种地吗？怎么出现在香江？还混成了古惑仔头目，看上去地位不低…… “这个……说来话长。” “行了，既然是真亲戚，你们兄弟俩回去慢慢叙旧。” 眼看高晋就要开始细说往事，陈天东立马打断。 他对高晋讲故事的能力心知肚明——一旦开讲，没个把小时收不住。 他摆摆手，示意高晋赶紧带人走。 眼下他得好好盘算，该怎么跟那位豪嫂谈条件了。 原本他打算等战狼3号帮义群打完拳赛后，念在对方来自内地的情分上，顺手帮他们解决些麻烦，再把他和那个卖茶的女友送回去就完事。 大家都是江湖人，没必要为点小事撕破脸。 豪嫂和邓伯几十年交情，无冤无仇跑去砸场子，那是只有中二病主角才干得出来的事。 可现在情况变了——这位战狼3号，是他兄弟的亲堂弟。 那就不能让他白白出力了。 “等等！堂哥，你在香江……是不是很有背景？” 被拉着往外走的高岗猛然回神，想起失踪的女友，立刻停下脚步，急切地望向高晋。 “这……勉强算有点门路吧，怎么了？” 高晋略显尴尬。 对他们这种从小没沾过黑帮文化的家庭来说，“混社会”终究不是光彩的事。 偏偏这刚认的堂弟还当众这么问，让他有些难为情。 “……” 跟在后头的滑头翻了个白眼，心里直骂蠢货。 什么叫“有点背景”？ 这可是旺角第一猛人高晋！靓仔东的左膀右臂！论势力，比和联胜某些坐馆都硬！ 谁能想到，他随手捡来的傻小子，居然是高晋的亲堂弟？ 这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 “是这样的，我女朋友昨晚不见了……堂哥，能不能帮我找找她……贤。” 提到心中的白月光，战狼3号全然没了赛场上天养生般的冷酷，语气激动又紧张，开始向高晋描述起女友的模样。 “这个……我让人把她带来。” 眼看堂弟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那女孩如何美丽、如何纯洁，高晋尴尬地抬手打断，随即转身看向喇叭。 实在是堂弟口中描绘的梦中情人，和喇叭查到的那个女人完全是两种风格，高晋实在不忍心直接戳破真相，干脆还是让堂弟亲眼看看那女人的真实模样比较好。 “你心里的清纯女神昨晚可是当着别人的面撒娇卖萌呢……” 喇叭接到暗示后，微微点头，走到一名小弟身旁，俯身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那小弟随即点头，领着三人离开了拳馆。 “他们？除了小田还有别人？” 高岗虽然单纯，但并不蠢，立刻抓住了话里的关键。 “这个嘛……其实你那位女朋友，可能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们在查你的时候也顺带查了她，知道了一些她来香江之后的事。” 高晋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迟疑。 “什么事？她不是包包被抢了，才不得已借了高利贷吗？” 高岗见堂哥神色古怪，心中愈发不安。 “这事……我看还是等他们来了，你自己去问她吧。” 高晋实在说不出口——在他堂弟心里圣洁如雪的女子，背地里竟是个拜金成性、为钱可以**不羁的风月女郎…… “你们到底知道些什么？她现在人在哪？” 见堂哥沉默，高岗转头望向旺角之虎以及他身后一众拳手，却发现这些人纷纷抬头看天，装模作样，明显是知情却不愿透露。 “等他们到了你就明白了。现在就算我们说了，你也未必肯信，不如亲自对质来得清楚。”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 这种痴情又天真的小跟班他见得太多，又是那种被“白月光”骗得团团转的愣头青。 在湾仔他刚处理过两起类似案子，若不是那卖茶女阿珍亲口招供，飞基双煞差点还为了她跟自己动手。 眼下高晋这堂弟，正是一模一样的状态。 一句话——情根深种，无药可救！ “你们是谁？想把我带到哪儿？搞清楚，老子可不是好惹的！” “喇……喇叭哥？东……东哥？晋哥也在？！” 一个多小时后，外面传来一阵叫骂声，紧接着，先前离开的小弟押着一对仅穿内衣的男女走了进来。 两人衣衫不整，一看就是在床上被人硬拽下来的。 那穿着花裤衩的男人刚被推进来时还在大吼大叫，可一见到喇叭，立马蔫了。 再往里一扫，更是冷汗直流——我的天，旺角第一八图鲁高晋、旺角之虎全在！这是和联胜在开堂会？ 可你们开会抓我一个14K的人来干嘛？ “阿岗？！” “小田你……！” 身边那穿比基尼的女孩一声惊叫将他拉回现实，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撞上那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年轻人。 而那人身边的高晋，更是让他瞬间如坠冰窖，浑身发凉。 完了…… 这愣头青不是义群的人吗？怎么会和靓仔东扯上关系？ “西魔新，是我让人请你来的。挺逍遥啊，太阳晒屁股了还在床上搂着女人睡觉。打扰你好事，多多包涵啊？” 陈天东叼着烟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讥讽的笑。 西魔新，14K的一个老四九，典型的捞佬——所谓捞佬，就是那种靠关系上位、能力稀烂、社团捧都捧不起来的角色。 老大死后分了点地盘，从此不思进取，混吃等死。 每个社团都有这种人，还不在少数。 四九之上是扎职层级：红棍、草鞋、白纸扇。 通常老大若是红棍级别，死后头马若不够格接班，那些小弟要么投奔他人，要么暂时接管地盘，熬资历、等立功，指望社团日后提拔。 而这西魔新，不仅胆小如鼠，还好色成性。 早年靠着一张甜嘴哄得已故老大开心，才得以苟延残喘。 结果老大一死，其他人纷纷另攀高枝，唯独他名声太臭，没人愿意收留，只能守着那一小块破地盘，日复一日混日子。 这种人在社团中是被人瞧不起的，哪怕社团发生重大变故、召集全员开大会，也不会有人通知他。 这类人仿佛游离在社团与外界之间的边缘地带。 社团不会正眼看他，但毕竟曾有过一丝香火情分，所以也只好默许他打着社团的名号混口饭吃。 第656章 如此硬气的亲戚 对于这样的人，社团上下都抱着一种态度：死了倒也干净，活着就当没看见，眼不见心不烦。 “哪敢谈什么指教啊？不知道东哥找我有何差遣，只要能办到的，我绝无二话！” 西魔新一听陈天东开口，立刻顾不上身旁那个狐媚女人和对面那愣头青是什么状况，马上挺胸收腹、提臀立腰，站得比警队里的阿SIR还要笔直标准，毕恭毕敬地回应。 “差遣可不敢说，你是14K的人，我是和联胜的，大家不是一路人，我怎敢支使你？我来给你引荐一下，这位你应该很熟吧？高岗，阿晋的堂弟。这段时间刚来香江，人生地不熟，可没少受你和你身边这位女士‘照顾’啊。” 陈天东笑着指向那边已经傻眼的战狼3号，语气轻佻地介绍道。 “啊？？？” “晋……晋晋哥！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位大哥……不不不，是您堂弟！全都是这个臭女人出的主意！她欠了我钱还不起，就说这位大哥——不是，这位英雄，在对岸是全国武术冠军，特别能打，还说她自己一直暗恋他，想借机把他骗去大黑钱那儿赚一笔还债，然后……#￥%@#@……” 西魔新一听说那呆头呆脑的家伙竟是旺角第一八图鲁的亲堂弟，吓得腿脚发软，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爬到高晋面前，死死抱住对方大腿，不用审问便主动交代得一清二楚，生怕漏掉半句被扔进海里喂鱼…… “滚！” 砰！ 高晋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西魔新，后槽牙几乎咬碎，杀意暴涨，随即一记快得必须慢放百倍才能看清轨迹的边腿扫出，直接将西魔新踢飞数米，狠狠撞上擂台边缘。 这一脚，至少凝聚了几十年的功力。 西魔新翻着白眼，生死未卜，但暂时还没断气，只是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嘶——！” 被阿松和另一个小弟扶着正在调养的何俊看到这一幕，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还好姐夫是让松哥动手收拾他，要是换成晋哥亲自出手，这一脚几十年功力砸在他身上，他还能活着？ “现在知道你姐夫有多‘疼’你了吧？” 阿松见状，低声调侃。 开玩笑，晋哥的腿有多重，他们这些曾经天天陪练被打得满地找牙的老兄弟最清楚不过——再厉害的身手，也是被晋哥一脚一脚踹出来的…… “……” 何俊听了阿松的话，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你这叫“疼”？ 我差点被你打死好吗！ “哎……阿岗，我早就劝过你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好女人。还记得第一次我带你回家见她吗？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桌下用脚勾我。我当时就知道这女人不安分，后来带你东奔西跑，就是为了让你离她远点。” 长得酷似暴龙哥的滑头也被高晋那一腿的威力震住，回过神后叹了口气，对高岗说道。 反正事情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他当初也经受住了考验，现在说出来也不怕丢脸。 心里直呼庆幸：幸好当初守住了底线，坚信朋友妻不可近，没跟她去厕所，否则今天倒霉的就不止西魔新，他自己也得一起完蛋…… “小田，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 看到之前那个趾高气扬、追着他要债的新哥，在自己堂哥面前竟如丧家之犬般坦白一切，他不得不信。 这人对堂哥怕成这样，不可能还在撒谎。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曾是他心中“白月光”的女人，声音微颤。 “我……我……阿岗……我是被迫的……她说如果我不还钱，就要带人灭我全家，还要把我卖到钵兰街……我真的没办法……我不想这样的……” 女人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翻着眼睛吐泡泡的西魔新，又看了看质问自己的高岗，眼神微闪，酝酿两秒，瞬间化作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女子，连声音都不自觉变得娇滴滴起来。 看得战狼3号心头一软，几乎要融化…… 女人此刻也乱了阵脚，她万万没料到，高岗这个乡巴佬竟然有个黑道大人物的堂哥——旺角之虎的头号心腹，被称作“旺角战神”的晋哥，居然是这土包子的亲堂兄。 她在香江待的时间不算久，但天天陪着西魔新和他那群小弟厮混，耳濡目染也知道些江湖内幕。 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装大爷的西魔新，看似风光无限，可在真正的顶层大佬面前，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什么才算真正的大佬？ 眼前这些人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女人心里既惊恐万分，又对高岗这愣头青恨得牙痒痒。 你他妈早说你堂哥是旺角战神啊！我要是知道，还会费劲心思套路你？不是想跟老娘睡觉吗？ 老娘愿意每晚陪你入眠…… 可这女人还不晓得，若非陈天东想亲自见一见这位“战狼3号”，高岗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在香江竟有如此硬气的亲戚。 他恐怕还在思念那个所谓的“远方恋人”呢…… “你确定这妞以前真是体操队的，不是tVb训练班出来的？” 看着那卖茶女声泪俱下的表演，陈天东都看呆了。 这演技，简直甩了弯弯那个阿珍十八条街。 瞧那眼泪，哗哗往下流，还真演出了三分真情——这真是体操队出身的？ 陈天东忍不住朝喇叭投去疑惑的目光。 “……大鼻子是这么汇报的，应该没错吧。” 喇叭语气也不太笃定。 那位大鼻子私家侦探一向为他打探消息，按他自己的话说，只要钱给够，连莓果总统外头养了几个情人都能挖出来。 而过往的调查结果，老大满意，他自己也满意。 但这一次……我也觉得这女人不像运动员，倒像是专业演员。 我公司旗下的那几个小花旦，都没她这身段演技。 明明知道她在演戏，他们居然差点信了！ 难怪能把晋哥的堂弟骗去打黑拳。 还好这堂弟出身武学世家，祖传底子硬，八字也够重，才敢一头扎进九龙城寨玩命搏杀…… 这简直是拿命在赌。 “小田，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高晋的这位堂弟虽单纯，却不愚笨。 吃一次亏长一回记性，更何况这次栽得如此彻底。 虽然他在九龙城寨连赢十三场，硬生生把冷清的擂台打出人气，但每一场都是拼着半条命换来的。 如今再见“白月光”楚楚可怜的模样，纵使心头一软，他也清楚——这一切，全是骗局。 第657章 硬生生把账目翻到了三千万 当年体校里那个清纯如雪的白天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接下来怕不是又要上演一出俗套至极的“拜金女堕落史”了。 其实她最初也是怀揣童话梦的少女，曾幻想过白马王子带她逃离现实，走进属于她的白雪公主城堡。 当初离开体操队奔赴香江，为的就是追寻那份浪漫与奇迹。 可惜梦想越美好，现实就越残酷。 踏上香江那一刻起，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便将她彻底吞噬。 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第一关就是生存。 在这连上厕所都要投币的地方，没钱寸步难行。 可曾是体操队天之骄子的她，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应聘稍微体面的工作，人家问学历，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算小学还是中学毕业，但人家明码标价：本科起步。而她，显然不是大学生。 找不到正经工作，她又不屑去做那些脏累苦差，比如洗碗工。 她可是曾经被捧在手心的天才少女，怎么能去刷盘子？ 可不干活就没钱啊！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伸手向那罪恶之源——高利贷。 一旦沾上，便再难脱身。 来钱快，花得更快。 香江这种奢靡之地，一个初出茅庐的姑娘哪经得起这般诱惑？在对岸背个帆布包都能昂首挺胸，在这儿哪怕拎的是A货，也得挂个LV才敢出门。 在这种风气浸染下，借来的钱如流水般挥霍殆尽。 而当还款日来临，债主上门催收，她身无分文，无力偿还。 偏偏那债主又是西魔新这种见色起意的货色，结果还能怎样？ 起初或许只是无奈之举，可一旦有了第一次，便有了无数次。 既然债已还不清，索性彻底放任自流。 从此这女人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从当初含羞带怯的白天鹅，摇身一变成为不知疲倦的“女斗士”。 她不仅与西魔新有过纠缠，连那些上门讨债的小弟也未能幸免，渐渐地，双方人马竟勾连成一片，形成了某种畸形的共生关系。 接下来，便是高晋表弟——高岗的事了。 高岗随表演团抵达香江，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寻回他的“白天鹅”。 说来巧合，就在演出团离开香江的次日，他竟真的遇见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女人。 起初，她对高岗这般乡下青年并不上心。 毕竟在香江见过太多老练情场高手，月薪几百块的愣头青，如何入得了她的眼？ 可偏偏高岗是个死缠烂打的主儿。 越是被冷落，越激发他骨子里那股武人的胜负心。 他一路尾随女人至其居所，恰巧又撞上西魔新的手下急着上门逼债。 女人被个土包子纠缠一整天本就烦躁，哪还有心思应付这群小混混玩什么摔跤游戏？ 灵机一动，她忽然想起身后这个跟屁虫似乎会点功夫。 于是，高岗当天便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三两下就把那几个矮子打得爬不起身。 女人见他出手利落，心中隐约浮起一丝联想。 毕竟她曾多次陪西魔新出入14K的地下拳场，耳濡目染之下，对黑市拳赛也略知一二。 当高岗问起那些混混为何找她麻烦时，她立刻将自己来港后的经历添油加醋一番，哭诉得楚楚可怜——说什么欠债不还，黑帮老大就要把她转卖到远洋货轮上给外国苦力当奴。 高岗一听，怒火中烧。 体内那股该死的正义感瞬间炸裂，再看眼前这柔弱无助的“白天鹅”，恨不得立刻拥她入怀，好好护住。 哪怕迟疑一秒，都像是对她的亵渎。他当场拍胸保证：钱我来还！ 然而……这女人从西魔新那儿借的数目实在不小，再加上高利贷“九出十三归”的恐怖算法，她陪睡几次连利息都不够填。 高岗一个初来乍到、连街名都认不全的外乡人，上哪儿去筹这笔巨款？ 好在这女人很快又“善意”地引导他走向了黑拳之路。 听说打一场能拿二十万，高岗想都没想：先替她还债要紧！脑海中早已幻想着债务清零后，“白天鹅”为报恩情以身相许，两人从此在香江过上没羞没臊的甜蜜生活。 殊不知，就在他拼命打拳还债的同时，他的“白天鹅”早已与西魔新暗通款曲。 原本只借了两百万，即便算上复利，三百多万足矣结清。 可这对狗男女联手做局，硬生生把账目翻到了三千万！ 三千万港币，究竟是什么概念？ 别看陈天东谈生意动辄以亿计，但在这个仍以“百万富豪”为荣的年代，普通人拼尽几辈子也挣不到如此巨款。 按高岗如今五十万一战的酬劳计算，他至少得在九龙城寨打上十余年。 更何况拳赛并非日日都有，观众看得多了也会腻。 而高岗之所以答应代表义群出战东星举办的擂台赛，正是因为滑头的老大米叔许诺：只要赢下比赛，就帮他摆平西魔新那边的债务。 “……” 听完这段“卖茶女与痴情小奶狗”的荒唐故事，整个拳馆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低头不语，仿佛各自陷入了某种人生的沉思。 唯有高晋望着自己这位单纯的堂弟，双手掩面，内心五味杂陈。 是二叔早逝教养不足？还是师父没把他脑子调教明白？这小子单纯得简直离谱！ 一个女人比他早来香江不过数月，既不嗑药，也不沾毒，怎么可能欠下数千万高利贷？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如此荒谬的理由，他这堂弟竟然信以为真！每次打完拳浑身是伤，赢来的钱却全都被那个女人挥霍一空……高晋冷冷打量着那女子，容貌平平，气质寻常。 或许是他在香江待得太久，见惯了脂粉堆里的莺燕，才觉得此人毫无出众之处。 但她不过是来到香江后学会了化妆打扮罢了。 对岸的女子大多朴素自然，像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佬，被这么一包装，自然就被迷得神魂颠倒——倒也能理解。 “难怪我说你为啥这么痛快答应米叔代表义群出战，早前我问你欠西魔新多少钱你死活不说。”长得一脸凶相的滑头轻拍手背，恍然大悟。 仿佛听完这番话，先前所有的疑团都解开了。 第658章 雷探长的私生子 之前他见高岗身手了得，在义群的拳赛中简直是无敌战神，可当初社团里好几个堂主、叔父都想拉他入伙，全被他婉拒了，看上去又一副缺钱的样子，所以他才带他去九龙城寨打黑拳。 他也一直纳闷，按理说高岗在城寨连胜三场后，出场费就飙到五十万一场了，连赢十三场，那笔烂账早该还清了吧？ 原来他是被那对狗男女给骗惨了。 “是啊兄弟，不是我讲难听，那种货色，钵兰街两千块包夜的素质都比她强，人家还贴心服务，三千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金镶玉都没这么烧钱！” 缓过劲来的何俊也连连点头，走到高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顺势接话。 “……” 高岗沉默不语，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闭嘴没人当你们哑巴…… 现在他也觉得颜面扫地，哪想到自己当年竟蠢到相信那两人鬼话连篇，如今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揭出来，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永不见天日…… “……这两人你看着处理，我去跟义群那边通个气。” 眼看高晋已经捏紧拳头，陈天东连忙一把拽过何俊，撂下这句话就带着人离开，把后续交给这对堂兄弟。 走到门口，他无奈地看着鼻青脸肿的小舅子。 你想被打死就继续说下去…… “姐夫……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何俊被盯得尴尬，挠了挠头小声问道。 “不是我们去哪儿，是我去哪儿。你回家老老实实陪你女人打斗地主，这段时间别再冒头惹事。” “阿松，送他回去。” 陈天东反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转头对喇叭下令。 最近电视直播的矮个子拳赛即将开打，这小子情绪亢奋得很，天生爱凑热闹，上次喝断片还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冲去擂台闹事，真怕他哪天玩脱了把命搭进去。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儿？” 上车后，喇叭开口问道。 “……先去邓伯那儿，那位江湖大嫂我根本不熟。” 陈天东沉吟片刻答道。 那位义群大嫂他只见过一两面，还是在某些江湖大佬的丧礼上。 他自己辈分太低，哪怕混得再红，在人家面前也插不上话。 能跟那位大嫂平起平坐聊天的，只有邓伯、老葛这种元老级人物，就连蒋二大爷见了都得低头自称晚辈。 差距太大，还是得请动邓伯这位大佛亲自出面交涉。 …… 一个多小时后。 陈天东提着几盒上等茶叶，走进邓伯居住的老旧筒子楼。 “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你在湾湾的事我听说了，办得不错。” “就是那个天道盟龙头，你动作太急了些，他能发挥的作用，远比你想象的大……” 邓伯熟练地打开一盒茶叶，盖子掀开后凑到鼻尖轻嗅，微微颔首，似乎对这次带来的货品颇为满意，一边沏茶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话，尽显大家风范。 “邓伯真是神机妙算，深居简出却洞悉江湖风云……是吉米告诉您的？” 陈天东挑了挑眉，略显惊讶。 他在湾湾做的事，知情者寥寥。 阿豹可以排除，剩下知道爵士废被他废掉的，就只有阿华和吉米手下那个叫阿林仔的小弟了。 阿华还在台北，不可能赶回来向邓伯汇报。 那就只剩吉米的小弟传话，再由别人转述给邓伯。 可吉米也不像是会多嘴的人…… “你在台北查那家‘红浪漫’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注意到你了，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邓伯神色自若，一边展示茶艺，一边淡淡说道。 “红浪漫？邓伯您还认识那里的老板？” 陈天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此前在台北时他就一直好奇，“红浪漫”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谁。 赵刚的儿子跟他们的“小姐”闹出纠纷，结果周朝先都被火车头撞了，那家场子却毫发无损，甚至还大张旗鼓换了招牌照常营业——这背后若没有硬得吓人的后台，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可不像赵刚一贯强势的做派啊。 “除了雷探长还能有谁？你该不会觉得人家离开香江后，就真的甘心当个闲散富翁了吧？” 邓伯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随后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雷洛？！” “不是吧……雷探长在弯弯也这么吃得开？” 陈天东一怔，这是他头一次从邓伯嘴里听到雷洛的名字。 四大探长的时代早成过去式了，如今也只有老一辈偶尔在姜湖边喝茶时提起当年风光。 那是他们“矮骡子”最威风的年月，连银行都得看他们脸色行事。 可这些事很少跟新一代的年轻人讲起，邓伯在他面前提得最多的，也不过是那位霞姐而已…… 他万万没想到，红浪漫背后那位神秘老板，竟然就是雷洛！ 雷洛逃去弯弯这事他当然知道，不管是现实还是电影里都传得沸沸扬扬。 但他从没想过，这位当年在香江翻云覆雨、黑白通吃的“五亿探长”，到了对岸竟依然如此硬气，连司法厅的头头都不敢动他分毫。 “雷探长和从前的三联帮龙头雷公有些渊源。三联帮现在只是低调蛰伏，根本没解散。弯弯跟咱们香江不一样——咱们这边矮骡子向来不沾政治，可那边政客和黑帮早就穿一条裤子了。当年雷探长带了多少现钞过去，谁能说得清？” 邓伯轻啜一口茶，语气淡然，却字字透着深意。 “太猛了吧！对了邓伯，我听说现在廉政公署那个主管，其实是雷探长的私生子，真有这事？” 陈天东点头表示理解。 去过弯弯的人才知道那边政坛有多乱，不过他对这些并不上心，反而更热衷于打听那位五亿探长的秘闻。 反正电影里不就这么演的？廉政公署的“舞王”不就是雷洛的儿子？儿子查老爸，还得亲手抓老爸。 只不过剧情后来被颜同搅了局，最后变成父子联手大战反派。 现实当然没那么戏剧化——颜同如今还在泰国活得滋润得很。 但之前黄胖子离开他家时，曾得意地说过一句：“廉政公署的老板都是自己人。”这句话一直让陈天东印象深刻，也让他忍不住联想到电影里的那位“舞王”。 “你是矮骡子，又不是八卦小报记者，操这份心干嘛？” 第659章 陈天东立马趁热打铁，顺势推进 “说正事吧，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邓伯斜了他一眼，点到为止，懒得继续纠缠闲话。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teddy哥把香江这边的地盘交给了斧头俊，但他资金吃紧，就拉我和大d哥、陈耀庆一起合作。我在研究各社团拳手赔率的时候，发现义群里居然冒出个狠角色——在九龙城寨连胜十三场！我就让喇叭去查查这小子底细，结果您猜怎么着？” 陈天东说到这儿故意顿住，笑嘻嘻地看着邓伯，摆出一副“你猜我也不告诉你”的架势。 “有话直说。” 邓伯一听这话哪还有心思陪他玩猜谜？能在九龙城寨赢下十场以上的，上一个还是二十多年前的连浩龙！如今义群竟能挖出这样的猛人，实在惊人。 自从上次总堂大会被那番话点醒后，邓伯就越发意识到问题所在：和联胜现在的掌权者，除了几个年轻人，其余全是中老年骨干。 这些人早已没了当年的冲劲儿，说句难听的，万一社团哪天遇上大风浪，第一个跑路的肯定就是他们。 为了社团长远打算，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留意内部有潜力的年轻人，一心要打造一支可靠的青年力量。 如今义群突然蹦出这么一号人物，自然立刻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 这可是块上好的双花红棍料子啊！ “咳咳……是这样，喇叭查这小子的时候，发现他是阿晋的堂弟，而且还是对岸的全国武术冠军。我就寻思啊，阿晋是我们自己人，他堂弟不也是自家人？义群那帮混蛋，让我们的人去城寨打黑拳也就算了，怎么能让他们代表义群出赛呢？” “邓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见邓伯对高晋的堂弟起了兴趣，陈天东立马趁热打铁，顺势推进。 来之前他反复琢磨过：邓伯和苦窑里的豪哥、外头的豪嫂关系匪浅。 好几次社团大佬的丧礼上，都能看到他们谈笑风生。 几十年的情分摆在那儿，不可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年轻人就伤了和气。 所以想让邓伯主动去找豪嫂谈这件事，首先得让他对高晋的堂弟产生兴趣才行。 “……嗯！你讲得没错，阿晋是我们和联胜的人，他堂弟自然也是自己人……火牛，去跟豪嫂打个招呼，今晚大家一起吃顿饭。” 邓伯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朝门外的火牛喊了一声。 这衰仔说的话，正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自从上一次总堂大会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扶植社团的新一代。 可前阵子社团办的拳赛他也看了。 别看他如今胖得像个滚圆的佛珠，当年他也是文能提笔、武能出手的帅小伙。 看人的眼光他还是有的——如今社团里的年轻人，脑子灵光的屈指可数，真正有出息的那几个早就站稳了脚跟，剩下的大都是些不成气候的货色，既不会动脑，也不懂打打杀杀。 和联胜十几个堂口，除了这衰仔、阿豹、吉米和长毛这几个后生还有点模样，其余全是些老面孔。 这意味着未来至少要捧十个左右的年轻人上位撑场面。 可眼下，除了耀文那个小弟阿霆还算有点潜力，其他的，说实话，没一个入得了他的眼。 全他妈是那种拎不清的飞机仔。 这事让他格外忧心。 和联胜是在他手里壮大起来的，当年四大探长时期跻身四大家族，即便探长时代落幕，社团也能在动荡中稳住阵脚，一步步走到今天。 从他接手老大位置以来，社团始终没掉出过四大的行列。 可如今眼见后继乏人，他心里实在焦躁。 原本这衰仔那边倒还出过几个人才，阿晋和阿华就不错。 可惜阿晋跟这衰仔一样，志向不大，没想过往上爬；至于阿华，这衰仔干脆把他送去了台湾。 就算这样，这衰仔那边也就这两人拿得出手。 他现在真是求贤若渴啊——能在九龙城寨连赢十三场的人，能差到哪去？ 明摆着就是根双花红棍！洪兴那位被称为太子的双花红棍，也做不到在九龙城寨连胜十三场。 这么能打，哪怕再蠢、再飞机，也够格了！ 虽说这个年代矮骡子拼的是头脑多过拳头，可当拳头硬到一定程度，其实也用不着太多算计。更何况—— 就算这人再没脑子，不是还有这衰仔在吗？ 那小子是高晋的堂弟，而高晋是这衰仔的头马，这衰仔怎么可能不护着自家兄弟？ 社团里多出一根双花红棍，也算是他晚年为组织攒下的一点家底了。 所以为了社团的将来，哪怕对不起几十年来与豪哥、豪嫂的情分，他也只能走这一步了…… …… 另一头，九龙义群的堂口。 “什么？你说那个高岗是和联胜高晋的堂弟？靓仔东竟然肯出二十万让你顶罪？你他妈走大运了是不是？” 当滑头扛着二十万回来，直接找上他老大米高时，米高听完这话，再看着桌上那一叠钱，整个人瞬间愣住。 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跟了他十几年、一直不成器的小弟，仿佛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隐藏的本事——居然能让靓仔东豪掷二十万“巨款”替他摆平官司。 至于高岗是不是高晋的堂弟，他根本不在乎，也轮不到他管。 他不过是代表社团带高岗入门而已。 如今人已经代表他们参赛，要是和联胜真要抢人，那也是豪嫂该操心的事，还轮不到他做主。 滑头这小子跟了他十几年，每次动刀都躲在最后，分红包时却冲得比谁都快。 这些年不知多少人来告状，说他怕事又贪财。 老实讲，若不是念在他死去老爸的情分上，他早一脚把这小子踢出门外。 现在居然被靓仔东看上了？ 这简直让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骗你干啥？西魔新跟那个女人串通起来坑高岗，结果那对狗男女已经被晋哥给解决了。米叔，你要是不信，去西魔新的场子查一查就知道了。而且东哥连顶罪的钱都付了……喂喂喂，米叔，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 滑头半个屁股坐在桌沿，话说到一半，察觉到米叔那狐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连忙往后缩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一脸警惕。 第660章 门槛高得吓人 “……我就想看看，你这废物到底哪儿值得靓仔东看得上眼。外面那么多能打的小弟他不收，偏偏挑你？” 米高挠了挠头，也不怕得罪人，直接说了实话。 靓仔东今年虽不如去年那般风头无两，但论江湖地位，却比往日更上一层楼。 澳门有三间赌厅，虽然他不亲自打理，但租给14K、号码帮和洪兴三家，光是租金加上年底分红，每年就进账数亿，更别提他是“旺角之虎”，当年凭一己之力打下半壁江山，将旺角清一色牢牢掌控在手。 就算背后没有两位富婆撑腰，他也早已是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顶级人物。 圈里人都清楚，跟着靓仔东混不但有稳定收入，每逢大事他还从不吝啬出手。 上回旺角那一仗，他在自家酒吧门口直接摆出几千万现金；早前为替火豹报仇，更是砸下三千万奖金，率领手下横扫观塘忠青社——这般气魄，谁看了不眼红心跳？ 江湖上传言，拜入靓仔东门下未必能当老大，升不升得了位也说不准，但发财是板上钉钉的事。 多少后生仔做梦都想成为他的小弟，可惜他早已不再开香堂收人，就连当初的头马佐敦、火豹如今也都封刀歇马，不再带新人。 由此可见，想跟靓仔东混，门槛高得吓人。 可眼下，这位大佬竟主动要收他这个平平无奇的小角色做手下。 这让米高一时摸不清状况。 道上谁不知道，靓仔东不仅相貌出众、身手了得，还极懂谋略，心思缜密。他实在担心这小子被收编背后另有图谋。 虽说自从拿下旺角之后，靓仔东便低调隐退，仿佛只想安享成果，过点清闲日子。 但米高在江湖打滚几十年，从没见过哪个没野心的人能坐稳大哥位置。 更何况靓仔东年纪轻轻就登顶，还能一口气扫平旺角群雄，手段狠辣可见一斑。 要说他胸无大志？米高一个字都不信。 只是像他这样平凡的角色，根本猜不透对方心里盘算什么。 当年豪哥要是听劝，早早跟豪嫂远走高飞，也不会落到今天蹲牢房的下场。 所以他怕这小子一旦卷进靓仔东的局里，到时候就算想救都来不及。 这孩子十五岁就跟在他身边混，起初是因为念着他死去的老爸的情分才照拂一二。 可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条狗也养出感情了，何况是个人？这些年来，他一直把这小子当成亲侄子看待，真心不愿看他出事。 但从另一面看，这小子若一直跟着自己，恐怕一辈子也没出路。 以他的本事，哪天自己退了，没人罩着，能不能在道上立足都是问题。 倘若真能投靠靓仔东，而对方又没存什么坏心眼，倒也算件好事——哪怕成不了老大，至少吃穿不愁，日子总比现在强。 一时间，米高内心颇为挣扎。 “米叔……你不会耽误我前途吧？” 滑头望着脸色变幻的米叔，战战兢兢地开口。 “放你娘的屁！你这衰仔浑身上下没一样拿得出手，杀只鸡都手抖，我怕你跟了靓仔东这种狠角色，哪天横尸街头都没人给你收尸！那种年纪轻轻就能称王称霸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米高没好气地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喂喂喂，米叔，不用讲得这么难听吧？我看东哥说不定觉得我长得玉树临风，顺眼才收我，哪有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又不是刚出道的雏儿，难道还看不透？” 滑头揉了揉脑袋，一脸无奈。 他也不是没见过靓仔东，压根就不觉得那人像个整天勾心斗角、算计别人的反派头子。 “……但愿如此。你想转投靓仔东，我不拦你。米叔我没本事带你飞黄腾达，但也绝不会挡你的路。你们能找到新出路，也是好事。至于过档费，免了，我还不差你这几个钱。这些钱你拿回去置办套像样的行头，靓仔东可不是普通的堂口老大，跟在他身边，别给我草脸。” 米高听完这话，微微点头。 细想也对，这小子虽然没啥硬本事，但胜在机灵，混江湖的日子甚至比靓仔东出道还早，绝非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哪那么容易被人骗去当炮灰？ 说不定……靓仔东就是腻了身边那些女人，想找点新鲜口味呢？ 那这小子，最多也就是屁股吃点苦罢了…… “知道了，谢谢米叔！” “对了，米叔，高岗那件事……” 滑头听了米高的话，笑嘻嘻地把手搭在桌上的钞票上，不过他只取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原封不动留在桌面。 可转念想到高岗的事，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虽然从今天起他已不再是义群的人，但毕竟在社团里摸爬滚打了多年，心里多少还有些情分。 他真怕因为高岗这档子事，义群和和联胜动起手来，到时候万一牵连到米叔，那就不好收场了。 “那小子的事我可做不了主，得看豪嫂怎么想。当初我只是按豪嫂的意思带他入门，他又不是正式拜我为师。” “要是那小子真是高晋的堂弟，我猜现在和联胜的老爷子邓伯早就约了豪嫂吃饭。这种事上面有人谈，轮不到咱们底下人操心。” 米高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开玩笑，光是旺角战神高晋就够让人头疼了，他哪有本事插手高岗的事？人家代表的是义群的脸面，这种层级的事，自然由上头的大佬去周旋。 .. 米高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此时，在深水湾的一处豪华宅邸内。 这里是当年跛豪购置的产业之一。 早年跛豪可是半山的住户，买下这栋房子不过是随手而为，就像孩子买玩具一般不假思索。 几十年前，深水湾还远非富豪聚集之地，没人能料到当年两万块买下的房产，如今价值已翻了上万倍。 自从跛豪被捕后，半山自然是待不下去了，豪嫂只好带着几个孩子搬来深水湾过“低调”生活。 虽说跛豪入狱，但义群仍在，当年积攒的财富也大多及时转移到海外，财产损失并不严重。 只是失去了核心人物，义群的势力早已今不如昔。 然而在生活上，豪嫂却一如往常，从未降低半分标准。 孩子们长大成人后，她全都送往国外安顿，身边一个不留——这是为自己留条退路。 叮铃铃…… 此刻，豪嫂正像一位寻常家庭主妇般，在庭院里拿着洒水壶给花草浇水，身上丝毫看不出昔日江湖大嫂的锋芒。 第661章 几十年铁窗生涯 若不是四周站着一群如《黑客帝国》中般冷峻的兄弟守卫，谁也不会想到，这只是一个富贵人家的老太太日常场景……屋内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好的，请稍等……” 一名佣人小跑过去接起电话，应了几句后点头，随即捧着话筒快步走向院子。 “太太，电话来了。” “喂？” 豪嫂将喷壶递给佣人，接过电话。 “豪嫂，是我，火牛。我们邓伯问您今晚有没有空，老朋友聚一聚，叙叙旧。” 电话那头传来火牛的声音。 “好啊，算算也有段日子没见了，六点半，八宝楼老地方。” 豪嫂略作思索，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地回应。 “明白，我这就回禀邓伯。” 火牛那边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豪嫂把电话交还佣人，待对方走远，朝不远处一名穿黑衣的兄弟招了招手。 “豪嫂。” 黑衣兄弟走上前来。 “去查一下，最近我们义群的人有没有跟和联胜的人碰过面。” 豪嫂低声吩咐。 她与肥邓相识数十年，当年豪哥在时，肥邓都极少主动邀约。 豪哥出事后，两人也只是在老友葬礼上寒暄几句，私下几乎毫无往来。 如今肥邓突然请她吃饭，肚子里肯定藏着事。 别看肥邓如今一副弥勒佛模样，慈眉善目，可“奸诈如狐”才是豪哥对他的评价。 那些年被他外表迷惑的人，大多都没能善终。 甚至当年号码帮的分裂，她至今仍怀疑与肥邓脱不了干系。 谁不知道当年老葛、肥邓和霞姐之间的江湖恩怨？ 肥邓的女人被老葛夺走，他暗中设局让号码帮分崩离析，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当年他跟老敏的关系也不浅…… 不是她多疑，实在是豪哥不在了，偌大的义群由她一个女人撑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混江湖这么多年，她见过的结局，几乎没有几个是圆满的。 “清楚了。” 兄弟点头，转身离去。 两小时后。 豪嫂正坐在院子里翻看报纸，阳光斜照在她银白的发丝上。 黑衣兄弟再次走了过来。 “豪嫂，查到了，和联胜的靓仔东今早派人到九龙，把米高的手下和我们社团参赛的高岗一起带走了。中午时分，米高的那个兄弟独自回来了。” 黑衣手下汇报道。 “……米高的手下回来了？那高岗呢？没跟他一起回来？” 豪嫂放下手中的报纸，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黑衣手下身上。 一个手下倒戈，算不上什么大事。 米高在社团里本就平庸，全靠年头熬上来，多年来守着九龙那点地盘，毫无建树，手下也没出什么人才。 肥邓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亲自来找她。 靓仔东却是和联胜这两年冒出来的新人，比起洪兴靠着蒋家背景硬捧的陈浩南，能力强出不少，如今已与尖东之虎、湾仔之虎齐名。 虽说肥邓对他颇为赏识，但也不至于为这种琐事特地登门吧？ 毕竟，靓仔东又不是他亲儿子……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那个在九龙城寨连胜十三场、颇有连浩龙风范的高岗。 若肥邓真有动作，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个人。 能在九龙城寨打出如此战绩的狠角色，放哪儿都是实打实的双花红棍，可不是洪兴那种靠关系上位的“战神太子”可比。 如今两人同去见靓仔东，却只回了一个，她心里已然明白——肥邓若找她，必定是为了高岗。 “据米高说，高岗原来是旺角高晋的亲弟弟，兄弟俩久别重逢，正在叙旧，所以没跟那个手下一起回来。” 黑衣手下摇头禀报。 “……” 豪嫂微微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随后闭上双眼，倚在摇椅上，似在养神，实则思绪翻涌。 …… 下午六点，九龙八宝楼。 “当年这家八宝楼可是香江首屈一指的名店，无论是陈总探长升迁，还是雷总探长成婚，都在这儿设宴。那时的老板口吃华虽有些好色，但为人豪爽，黑白两道都卖他面子，谁曾想……” 邓伯下了那辆陈天东特意安排、喇叭能响彻街头的加长劳斯莱斯后，并未立即入内，而是驻足门前，仰头望着牌匾，缓缓向陈天东讲述往昔。 同时，他也陷入了回忆。 那时他正值壮年，权势如日中天。 她风韵犹存，一对傲人身材，名动江湖…… 陈天东也抬头望了一眼那斑驳却依旧醒目的招牌。 这栋楼若放在后世，定是游客争相打卡的“网红地标”。 当年四大探长议事，四大家族聚首，皆选此地。 可如今物是人非——四大探长早已远走海外，四大家族换了主人，八宝楼的老板也卷款携妾潜逃。 这些年，唯有招牌未换，老板却已更替数轮。 只因“八宝楼”三字煞气太重，寻常人压不住。 可作为百年老号，接手者又舍不得摘下这块金字招牌，只得改做早茶、点心与晚市小菜。 现任老板命格还算硬朗，经营至今已整整八年，是历任中最久的一位。 “没想到啊，一家看似普通的酒楼，竟承载了香江江湖的起落沉浮……话说邓伯，我只知道四大探长和双马先后离港，跛豪被革职，虫叔为社团入狱，可14K和号码帮好像没听说有什么大变故。” 陈天东一边搀扶邓伯步入酒楼，一边好奇追问。 当年四大家族，乃是双马的义福、跛豪的义群、和联胜与14K。 双马头脑灵活，后来转行办报，逐步涉足娱乐产业，意图洗白。 虽最终本人也需避走，但早在洋人政府动手前便转移资产，化黑为白。其后代不仅未受牵连，反而凭祖业安享富贵数十年。 电影里的跛豪多少被刻画得偏激了些。 或许是因为大起大落，一时难以接受现实，执意留下重振旗鼓。 众人劝他离开，他却不肯走，最终换来几十年铁窗生涯。 不过他太太也就是这位豪嫂牛气，不像双马那样潜逃后义福群龙无首，没过多久便分崩离析了。 如今虽然名义上还存有“义福”这个名号，但势力早已式微，几乎不值一提，甚至都无法确定是否还是当年那个组织。 而“义群”则在豪嫂的主持下，尽管实力远不如昔，总算保留住了招牌，至今仍属香江一线社团之列。 他们和联胜当年有一位叔父辈的人物，身患绝症自知命不久矣，为替邓伯顶罪入狱，最终病逝于赤柱监狱。 第662章 入会满十年才算真正够资格 至于14K与号码帮当年那场风波，他并未听闻具体内情。 毕竟14K本是昔日四大家族之一，其余三家皆遭重创，唯独14K毫发无损，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号码帮更是如此——虽非四大家族成员，却是当年香江第一大帮。 龙头老葛的父亲做寿时，连洋人都会携眷亲临贺礼，可见其势焰之盛。 正所谓树大招风，号码帮更不可能置身事外。 可他也从未听说过号码帮龙头出事的风声。 “……洋人向来口是心非，当初那次行动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大洋彼岸的人看看罢了。风头一过，一切照旧。真正发生变化的是警方那边。洋人终究也离不开我们这些人，事情不能看得太简单。” 邓伯轻轻摇头，仿佛又忆起当年潜逃的霞姐，不愿再提往昔伤心旧事…… “豪嫂，威哥，咱们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 包厢里只有五人：邓伯、火牛与陈天东；对面坐着的除了豪嫂，还有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者。 据邓伯介绍，此人乃是当年随跛豪初来香江打天下的兄弟，属义群元老级人物，现掌管九龙城寨一带事务。 别看他年岁已高，但在城寨之中极有威望。 若义群真让小霸王之类的角色去接管城寨，恐怕第二天就得派人收尸——城寨中人最重情义，只认当年一起拼杀过的老人。 这老者曾与跛豪在城寨并肩作战，那份情分至今未断。 邓伯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随后望着对面的豪嫂与老者说道： “是啊，自从豪哥进去之后，我义群日渐衰落。反倒是你们和联胜，在你带领下愈发稳固。你今日相邀，恐怕不只是为了吃顿饭吧？说说看，什么事值得你这位和联胜太上皇亲自出面？” 对面那位看似寻常富家老太太的豪嫂并未作答，只是静静用汤匙喝着汤。 身旁被称为威哥的老者则举起茶杯，也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边喝茶边故作不解地反问。 彼此心知肚明，此次会面，实为九龙城寨中连赢十三场的那个年轻人而来。 若是旁人，以肥邓的身份亲自出面协调，只要手下兄弟愿意松口，名额也就让出去了。 义群虽不及和联胜势力庞大，但底下人手众多，这点面子总还是要给的——肥邓好歹是和联胜太 “……话虽如此，可那年轻人先前一直在我们义群的地盘上打黑拳，也已点头答应入伙，眼下擂台赛即将开打，肥邓你这时候突然跑来要人，未免有些不讲道义了吧？就算那小子是你们和联胜兄弟的亲堂弟，可江湖规矩也没说堂兄弟就不能分属不同堂口。” “况且，你们和联胜人才辈出，你身边这位‘旺角之虎’，还有这届坐馆吉米，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那年轻人去了你们那边，恐怕难有出头之日。反观我们义群，我敢拍胸脯保证，三年之内必让他坐上话事人之位——你们和联胜，能给他这样的机会吗？” 对面的威哥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神情泰然自若地说道。 “威叔，按理说我这后辈不该多言，但阿晋是我兄弟，他堂弟自然也算我自家兄弟。他初来香江，不懂江湖险恶，之前没及时接应，是我们疏忽。不过我查过，高岗之所以替你们义群出战，是因为你们答应帮他摆平西魔新那笔债。可据我所知，他那个女友在西魔新前前后后连本带利也不过三百来万。而高岗光是在九龙城打几场拳的出场费，早就够还清这笔钱了。你们明明清楚内情，却不告诉他，反而拿这事拴住他为你们卖命——说实话，威叔您刚才那番话，我不太信得过。” 陈天东盯着眼前这位熟悉的威哥，心里暗叹：这位可是影坛常青树级别的黄金配角，该说不说，能在江湖混到这个位置的老油条，嘴皮子功夫果然了得…… 听他这么一拆解，连陈天东自己都一时语塞。 这话确实戳中了要害。 他们和联胜是香江老牌社团，老派的好处是根基稳，坏处就是凡事讲资历。 就拿他自己来说，别看他二十出头就当上了话事人，那也是因为同叔事发、大嘴英潜逃，加上他十几岁就入会，勉强够格；再加上同叔当年在旺角的地盘只有五条街，不少人瞧不上，又因他是邓伯门生，其他人不愿驳邓伯面子，才有了这一连串机缘巧合让他上位。 否则，至少还得熬个五四年，等入会满十年才算真正够资格。 阿豹能成为佐敦话事人，更是因为阿乐害死同门，牵连下属无人可争，加上大d势力强横，背后又有邓伯扶持，这才得以登顶。 不然按和联胜的老规矩，想当话事人？先熬满十年再说。 长毛之所以能接管中环，正是因为他在大d身边苦熬了十多年，否则哪怕大d再强势，也未必能把中环这块肥肉交到他手上。 中环是什么地方？香江消费最高的地段！哪怕场子不多，油水也远超其他区域。 在中环叫个姑娘，起步价就是四个八，四个八在钵兰街，都能包下三个妞了…… 但义群不一样。 这老家伙身为创帮元老，在义群里除了豪嫂，说话最有分量的恐怕就是他。 捧谁上位，一句话的事。 而且义群成立时间短，没那么多陈规旧矩，灵活得多。 如果高岗留在义群，升迁速度确实远胜于加入他们和联胜。 倘若高岗今年才进和联胜，哪怕走捷径直接从四九做起，没有特别机遇的话，五年扎职，五年上位，照样得耗上整整十年。 十年…… 到那时候，他怕是早成香江地下首富了…… “年轻人，别以为做古惑仔就能胡乱开口！我们义群何时用那笔债逼迫过他？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老家伙见陈天东目光质疑，仿佛受了莫大侮辱，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砰”地一声站起身来，气势凛然，哪像年过半百之人，筋骨依旧硬朗。 “威叔！” “威叔息怒！” 门外一群饿着肚子的义群小弟听到动静，纷纷涌进来，齐刷刷站在厅中，目光紧盯老大，只等一声令下便动手。 然而那被称为威哥的老者发完火后，却略显迟疑地瞥了一眼向身旁的大嫂，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第663章 见色起意 他不清楚这件事是否与大嫂有关。 多年来，他一直在九龙城寨经营生意，社团事务一向由大嫂全权打理。 今天若非大嫂吩咐他带人来撑场面，他也根本不会现身。 “……” 豪嫂望着那位兄弟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这事她确实不知情。 起初她压根没打算理会东星搞的这场拳赛，底下那些小弟想去就去，她并不在意。 可没想到司徒浩南把这场赛事炒得沸反盈天，仿佛不参与就会被其他帮派轻视一般，迫于形势，她只能亲自过问。 既然义群决定参赛，那就必须冲着金腰带去——要让整个香江都知道，即便豪哥不在，他们义群依然是当年那支不可小觑的势力。 因此她立刻想起之前有小弟提过，在九龙城他们旗下的场子里，曾冒出个连胜十多场的年轻拳手。 不过招揽这种事还轮不到她亲自出面，便交给了手下人去办。 至于是谁拉拢的、用了什么手段，她也未曾细究。 老板们向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一个无根无底的年轻人，难道他们义群还拿不下？ 但现在，从这“旺角之虎”的话里听来，底下的人办事似乎有些见不得光…… “威叔，道理是讲出来的，不是谁嗓门大、人多势众就有理。我这边查到的情况就是如此：高岗那个女人在西魔新欠的账，本金不过两百万，就算加上利息，也不过三百万左右。而高岗在城寨每打一场的酬劳是五十万吧？照这个算，那笔债早该清了。你们的人心里清楚，却故意隐瞒真相，劝说时也不说实话。威叔要是不信，尽管派人去查，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我又怎能相信您刚才说的话？” 陈天东完全无视周围义群小弟的怒目而视，双手一摊，直视那老者说道。 “……阿尧，你去问问米高，到底怎么回事。” 老者见大嫂摇头，便知此事她并未插手，沉默片刻后，转头对刚带人闯进来的小弟下令。 心里却早已暗骂米高糊涂——这么出色的年轻人，本该以真心相待，让他感受到社团的真诚与温暖，日后才会忠心耿耿地追随。 如今倒好，搞得大家脸上都挂不住…… “是，威叔。” 那小弟应了一声，随即带着人离开包间。屋内重新恢复成原先五人的格局。 “威哥，喝口茶顺顺气，都是底下人不懂分寸罢了，别伤了身子。” 邓伯示意火牛给老者斟上一杯热茶，随后缓缓开口。 谈判之道，有时不必咄咄逼人，适度退让反而更能掌控局面。 逼得太紧，让对方下不来台，终归不妥。 他也看得明白，威哥和豪嫂确实不知内情。 而且方才听威哥言语，显然是真心想栽培那个年轻人——这就有点棘手了。 倘若义群只是想利用阿晋的堂弟应付拳赛，他或许还能厚着脸皮抢人。 可威哥竟当众说出“三年内捧他做话事人”这样的话。 那他就不好再开口了。 毕竟，和联胜眼下虽大，但晋升之路讲究资历，无人服众，光靠能打哪行？ 哪怕他是和联胜的太上皇，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推人上位，只能在小弟表现够硬时，背后悄悄助力。 可高晋那个堂弟……再厉害，在他们和联胜终究资历太浅。 然而，一个能在九龙城连胜十三场的后起之秀，他又实在舍不得放手！ 此后，邓伯与豪嫂、老者就在包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 名叫阿尧的小弟办事倒是麻利，不到半小时便带回了人，登上了酒楼。 “豪嫂，威哥……” 米高跟着阿尧走进来，站在豪嫂与威叔身旁，面对在场多位大佬，紧张得几乎站不稳，额头冷汗直冒。 尤其看到和联胜的邓伯、“旺角之虎”靓仔东也在场，他立刻意识到——怕是为高岗的事来的。 “米高，我问你，高岗那小伙子在西魔新那儿的欠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跟他谈的？” 威叔放下手里的茶杯，斜睨了米高一眼，缓缓开口。 “威……威哥，这事儿我先前真不清楚高岗到底欠了西魔新多少钱。之前我去跟那小子聊的时候，他一口咬定不想进社团，可肥哥又硬要我把这事办成，我实在没辙才那么说的。而且还是中午滑头跟我提了一嘴，我才晓得内情啊！” 米高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急声辩解。 其实他一开始只当高岗是个刚从对岸过来、身手还行的乡下仔罢了，听说他在西魔新那儿背了债，便顺理成章地用了这套手段——对矮骡子而言，这再正常不过。 谁他妈能想到，这高岗竟是和联胜高晋的亲堂弟？ 中午滑头把西魔新联手那个马子设局坑高岗的事一说，他才明白西魔新那个捞佬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算计到和联胜阿晋头上的人，死了也不冤…… 可现在倒好，事情反噬到了他头上，他比窦娥还冤，明明只是奉命行事，却成了众矢之的。 “威叔啊~~~你听见了吧？我没瞎讲吧？” 陈天东转头看向威叔，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他已经听明白了——米高不过是以为高岗没背景、好拿捏，于是就劝他加入义群去打拳，条件是义群替他还清西魔新的债。 这种操作在香江再寻常不过，他自己手下的小弟看中哪个女人，若对方欠钱，顺水推舟拉人入伙也是常事，见色起意？谁没年轻过？ 错就错在米高运气太背，既不知道在九龙城连赢十三场意味着什么，更不晓得高岗是高晋的亲戚，偏偏他又经手了这桩事。 如今，算是祖坟被掀了个底朝天…… “这……” 听完米高的解释，又被陈天东这么一呛，老家伙一时语塞。 他混江湖几十年，虽重利但尚讲理。 站在底层兄弟的角度，米高的做法并无不妥。 上头交代任务，他只能想办法完成；后生不肯入伙，自然得用些矮骡子惯用的手段软硬兼施。 而他们这些坐头位的，向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所以，米高没错。 错的是他压根没摸清底细——不知晓在九龙城连赢十三场几乎等同于立旗封神。 当年他也只见连浩龙有过这般威风，德字堆的王宝或许也行，但王宝从未在九龙城出过手，难说真假。 如今好不容易冒出个好苗子，还没来得及感受社团的温情，就被逼上了道。 更要命的是，这小子背后站着和联胜高晋……人家上门要人，他这张老脸也没法硬扛。 第664章 勾结外人捞偏门 “……这样吧，是我们的人考虑不周。但那后生已经答应代表我们义群出赛，不如这样。” 一直沉默的豪嫂这时点了根女士烟，轻轻吸了两口，烟雾缭绕中淡淡说道：“你们要人可以，但得等他替我们义群打完这场拳赛再说。肥邓，这点要求，应该没问题吧？” 她心里有数：如今义群势弱，比不上和联胜，能撑场面的也就一个“小霸王”，可这人在和联胜的新一代里根本不值一提。 她不愿因一个后生仔真撕破脸皮大干一场。 这件事确实是他们理亏。 那小子有和联胜的靠山，强留不得。 不如顺势放人，还能保全颜面。 “……没问题，豪嫂都这么说了，当然没问题。” 邓伯闻言，那张圆胖的脸笑成一团，活像尊弥勒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 当年两家关系还算和睦，如今跛豪不在，他若为这点事欺上门去，外人只会说他肥邓欺负孤寡妇人，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一场拳赛而已，虽闹得热闹，说到底也不过是场秀。 让那后生打出点名堂也好，将来捧他上位也顺理成章。 “……时间不早了，年纪大了容易犯困，我先走了。” 看着肥邓那副嘴脸，豪嫂实在不想再多留片刻。 事情已经谈妥，饭也吃完了，她起身说了一句，随即带着人离开。 “邓伯，这豪嫂可不是一般人啊。” 豪嫂带着义群的人走后，陈天东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那些小弟上车的身影，转头对正悠然品着普洱茶的邓伯说道。 他原本以为这位豪嫂会当场翻脸，毕竟高岗可是个实打实的双花红棍，落到哪个帮派手里都不会轻易放手。 他连家伙都准备好了——虽然今天只带了四个人来，邓伯和火牛动不了手，真正能用的只有他和小富，开车的喇叭勉强算半个 。只要义群稍有异动，他立刻就能掏出火器。 可豪嫂却轻描淡写地走了，进退有度，隐忍果决。 难怪跛豪一进去，义群还能稳住阵脚，可见这老妇人有多厉害。 “当年跛豪可不止她一个女人，这位豪嫂也是个狠角色。” “让那年轻人去打场拳赛也好，正好看看他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出色。打出点名堂，将来进社团也方便上位。阿冷这一年身体差，屠火大半年没露面，他已经开始怀疑那小子在外头私自接活。你得空找人查一查……” 邓伯放下茶杯，慢悠悠站起身，语气意味深长。 “明白！不过邓伯，您是不是太急了些？那小子搞不好跟他堂哥一样不成器。” 陈天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邓伯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若高岗真有本事，那就给他“腾”个位置出来。 刚好这半年，冷叔的门生、西贡话事人屠火既不上供，又神出鬼没，冷叔怀疑他暗中勾结外人捞偏门。 既然如此，若高岗够分量，西贡话事人的位子迟早会空出来。 其实堂口老大在外头另起炉灶，并不少见。 社团又不是正规机构，说到底不过是江湖组织，混的就是钱。哪个堂主不在外头捞点私活？ 只要别闹得太难看，大家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偏偏屠火家祖坟都快被人刨了——偏偏这时候冷叔跑去向邓伯告状。 社团里每个位置都占得死死的，不开新堂口，想上位就得等旧人退下。 邓伯的意思很明显：只要高岗真有那个能耐，西贡的话事人之位，很快就会易主。 只是陈天东觉得，邓伯捧人未免太急了些。 就算要扶新人，也不必这么迫不及待吧？ “唉……之前总堂大会，你说的那句话没错。不管是14K还是洪兴，甚至东星，他们的话事人里，年轻人至少占了一半。可我们和联胜呢？除了你、吉米、火豹和长毛四人，最年轻的耀文和大d也都四十好几了，其余的基本都过了五十。” “人啊，年轻时一无所有，敢拼敢打。可一旦发达了，享了这些年福，锐气早就磨没了。当年洪泰的老鬼路，年轻时一把双刀追着十几个矮子砍了几条街，后来不也被你做了？” “现在社团表面平静，可谁说得准能维持多久？真出了大事，那帮老家伙连刀都提不动。趁我还有些话语权，早点换血也好。” 邓伯一边下楼，一边缓缓说道。 “……好，回去我就安排人查屠火的事。” 陈天东古怪地点了点头。 邓伯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交代后事的味道。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应下。 高岗那边同不同意还难说，毕竟他从小没沾过社团这套，对入会一向排斥。 当初高晋若不是被他一碗叉烧饭骗进来，恐怕早跟着哪个老板去泰国当监狱长了…… 陈天东把邓伯送回家后，回到酒吧。 高晋和高岗这对堂兄弟，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喝着他那瓶市价已飙到三十多万的罗曼尼康帝，等他回来。 陈天东无奈地瞪了高晋一眼。 这家伙以前可从不白喝他的酒，还常说这玩意儿跟饮料没两样，远不如二锅头来得痛快。 如今亲戚来了，倒学会摆谱了。 “老大，情况如何？” 高晋见陈天东推门而入，瞥了一眼便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地问道。 高岗也抬眼望来，不知这位堂弟到底被高晋怎么安抚过，但从他此刻的神情来看，完全不像个刚失去心上人的痴情少年……反倒平静得有些反常。 “办妥了。不过你先前已经答应替义群出赛，咱们出来混的，向来讲究一言九鼎。等你打完这场拳赛，我亲自开香堂，正式收你进门。” 陈天东一边拧开一瓶香槟，一边对站在高晋身旁的高岗说道。 “……我没意见。” 高岗轻轻点头。 虽说义群的米高之前确实有诓他的嫌疑，但他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若非堂哥是和联胜的人，他原本还真考虑过帮义群打完赛事后，顺势还清西魔新的债务，跟着义群发展。 这几个月在滑头身边耳濡目染，早已了解了不少社团运作的门道，再加上今日堂哥一番提点，更让他明白——如今的香江，三教九流都少不了社团插手，连银行追债都要靠江湖人出面。 他自己除了身手好，似乎也没别的本事。 如今既然遇见堂哥，自然愿意跟着他走。 “你能这么想最好。” “！！！” “……但我并不指望你拿下最后的金腰带。这种民间擂台赛，就算赢了官方也不认账。你刚出道，锋芒太露反而不利。你在九龙已经打出名头，前期可以打得亮眼些，吸引眼球。可一旦进入四强，就得学会藏拙，适当放水。” 第665章 一个愿演一个愿捧 陈天东说着点点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可是这次拳赛背后最大的庄家之一！而高岗又是自己人，这事大有操作空间。 “？？？？” “什么意思？” 终究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在香江待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半年，许多暗流还不懂。 一听堂哥这位大佬竟要他在关键场次放水，顿时满脸疑惑。 高晋也盯着陈天东，静候下文。 他太了解自家老大，这话一出口，准又在盘算什么损人而不亏己的局。 “在告诉你真相前，我先问你一句——你是想发财，还是想出名耀武扬威？” 看着眼前这张纯净得如同新拆封的纸巾般的脸，连假赛都不懂，陈天东沉吟片刻才开口。 “……这两样不都一样吗？他们不是说，上了位就自然发达了？” 面对如此深奥的问题，战狼3号挠了挠头，更加茫然。 “差远了！如果你只想照他们说的那样出人头地，那这场拳赛你就全力去拼。凭我的人脉，五年内保你坐上和联胜龙头宝座都不是难事。但有一句老话叫‘树大招风’——别看你堂哥现在只是个红棍，可他的资产，我不吹牛，放眼整个香江江湖，能超过他的大佬屈指可数。往后只会越来越多。你想风光无限、被人天天挂在嘴边，还是像你堂哥这样，闷声敛财，踏踏实实过日子？” 陈天东耐着性子解释。 这种白纸一张的年轻人最好引导，重塑观念也容易。 换作一个在外厮混多年的老油条，早被江湖规矩刻进骨子里，根本劝不动。 “当然是像堂哥这样！” 战狼3号脱口而出。 之前堂哥带他回家见大伯母时，他还纳闷：堂哥虽是旺角有名的八图鲁，但在社团里不过是个红棍，哪来的钱在浅水湾住独栋别墅？他甚至偷偷问过是不是靠经营特殊场所赚的钱，结果堂哥摇头说，他们旺角从不碰那些勾当。 可问题来了——他来香江虽短，也知道浅水湾那是顶级富豪的地盘，随随便便一套豪宅都值千万起步。一个红棍凭什么买得起？滑头的老大混了十几年，至今还住在九龙旧楼里。 直到此刻听陈天东一席话，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背后另有玄机。 “那就对了。总之你按我说的做，时机一到，保你腰缠万贯。其他细节，阿晋会慢慢跟你讲。你们兄弟先聊聊，我还有事。” 陈天东说完，轻拍他肩膀，朝高晋使了个眼色，随即转身离去。 他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来钱的路子，但毕竟只是股东之一，眼下还得去找斧头俊那几位大佬商量一下才行。 毕竟操控赔率这种事，一旦做得太绝，得罪的人太多，就算有teddy哥撑腰也不见得压得住场面。 湾仔一家私人会所里。 “你这主意行得通，不过阿东，那小子真有那么厉害？” 斧头俊听罢他的计划，微微点头。 十赌九骗，庄家暗中操纵本就是家常便饭，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外围投注说白了就是演员找伴娘，一个愿演一个愿捧。 前段时间有个年轻人在九龙城连胜十三场的事，他也从手下小弟嘴里听说过。 起初还打算抽空去瞧瞧那小子是不是真如传闻般能打——要是属实，干脆拉进14K跟着自己干。 可后来事多耽搁了，等再想起来时，却听说那小子已经加入了义群帮，代表他们出战拳赛去了，之后也就没再上心。 能打的小弟他手底下也有不少，更何况如今这年头早就变了，全靠枪说话，连他亲弟弟都开始用火箭筒了，再能打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空手接子弹？ 但现在老弟陈天东居然说那小子是自己头马高晋的堂弟，能借这层关系狠狠捞一笔，这种好事谁不动心？除了像大d那样钱多到花不完的主儿，谁会嫌钞票烫手？ 高晋他见过几回，确实厉害，战场上杀进杀出七次都不带喘气的，名副其实的军中悍将。 可这高晋的堂弟，虽说是什么对岸的全国武术冠军，在九龙城赢了十三场，终究没上过战场。况且香江各大帮派这次都派出了代表，虽说是打黑拳出身，含金量不如正规赛事，但谁能保证里面没有藏着一两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万一还没打到四强就碰上个民间奇人给掀翻了，那他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俊哥你放一百个心，我对那小子有信心。要不是怕他刚出道风头太劲反而招祸，我都想让他直接把金腰带拿回来。你晓得邓伯有多捧他吗？都逼得我去挖屠火的黑料了~。” 陈天东一边抿着难以下咽的红酒，一边说道。 开玩笑，那可是战狼3号啊！ 他虽没看过那部电影，但凡是战狼3号参演的作品，战斗力就没一个弱的。 如果是警匪片他还真有点犯怵，毕竟条子那边有个防高血厚的“家具城战神”，就连天养生这位战狼1号带着好几个兄弟都栽过跟头。 可现在是对付义群那些矮骡子，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既然阿东你这么笃定，那就试试看吧。真不行也顶多少赚点，反正那小子的名气已经在九龙城打响了，后天开盘，押他的人肯定不会少。” 一旁的陈耀庆开口道。 “我没意见，跛豪老婆和绅士威都这么看好那小子，应该差不到哪去。” 陈耀庆话音刚落，大d立刻表态，一如既往地支持他那位“亲”弟弟。 反正确实钱多得花不完，他对赚多赚少早已没了执念，少一点也无妨。 “……也好，我让阿信明天就把消息放出去。” 斧头俊终于点头。横竖他们开盘稳赚不赔，阿庆说得没错，就算最后没成，也不过是少挣些罢了，无关痛痒。 那小子本来就在九龙城打出名声，下注的人又不是傻子，哪怕没有他们暗中推波助澜，自然也会有不少人押他。 最近义群那帮矮骡子搞电视直播拳赛，闹得满城风雨。 香江大大小小的社团几乎全都派人参赛，身为素有“打仔”称号的洪兴，自然也不会缺席。 蒋二大爷向来对打打杀杀的事提不起兴趣，更别提上电视把社团摆在明面上曝光。 这与他一贯信奉的“做事要低调，赚钱要高调”背道而驰，因此干脆将此事全权交给陈浩南处理。 第666章 再好的干货，也顶不住天天吃啊 而陈浩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让自家兄弟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大头是他过命的兄弟，当年为了替b哥顶罪蹲了五年苦窑，那时还只是个底层小角色，熬过这五年刑期出来，依旧是个不起眼的小四九。 当初承诺他出狱后一定助他上位的b哥却已不在人世，而一向把b哥当父亲般敬重的陈浩南，自然义不容辞要替兄弟完成这份遗愿。 可问题是，大头整整五年与外界断了联系，在牢里几乎没跟洪兴的弟兄们往来，对社团更谈不上半点建树。 就算他想提拔大头，也实在找不出站得住脚的理由。 虽说最近铜锣湾和东星频频爆发冲突，但那种街头混战人人乱砍，很难凸显个人表现。 因此当蒋二爷交代要派人代表社团出战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大头。 这个老友当年几人还在b哥手下练拳时，可是实打实的金牌打手。 即便荒废了五年，底子还在，他相信大头能找回状态。 只要能在擂台上为洪兴夺回一条金腰带，他就有了充分理由向蒋先生推荐大头升职；再过两年若有话事人位置空缺，也能争上一争…… 所以这些日子，他根本无暇顾及陈嘉南那边的赌场运作得如何，晚上除了陪大嘴八马子睡觉外，其余时间全泡在拳馆陪着大头训练。 白天挥汗如雨地练拳，夜里还得安抚女人情绪，老实讲，除非是铁人三项运动员，普通人真撑不了这么久。 “砰砰砰……！” “南哥，没事吧？” “南哥，今天别练了吧？大头连着练这么久了，也该歇歇了。” 这一天，在铜锣湾的一间拳馆内，陈浩南正与大头对练。 起初两人打得有来有往，大头的状态恢复得还算不错。 陈浩南虽被称作洪兴打仔多少有些水分，但每次带小弟冲锋都冲在最前头，身手确实不赖。 比起太子那种级别的双花红棍或许差些火候，但在普通喽啰面前绝对算得上高手。 大头中断五年还能与他打得难分高下，也算颇有水准。 然而十回合过后，白天拼命训练、夜里拼命哄女友的代价终于显现——原本这一拳力道不足、速度迟缓、角度平庸，换作谁都该能避开或格挡，结果却结结实实砸中陈浩南脑袋，直接一拳Ko。 大头和包皮立刻冲上前去。 包皮清楚得很，自家南哥这段时间实在太拼，每天昼夜连轴转，休息不过一两个小时，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前几天大嘴八嫂还私下抱怨，说南哥是不是在外面养女人耗损元气，怎么变得“快枪手”了…… 但他又不好明说，只能话说到一半，悄悄给大头递了个眼神。 “是啊南哥，歇两天也好。后天就要比赛了，这几天练也练不出新东西。” 大头喘着粗气，装出一副快虚脱的模样附和道，心照不宣。 “……休息两天也好。” 陈浩南腿有些发软，见大头这般模样，心里不免暗笑：我白天陪你打拳，晚上还要陪马子斗地主都能坚持，你光是白天练拳、夜里打飞机就累成这样，真是不行！ 嘴上虽答应下来，逞强归逞强，此刻他也确实站不稳了，若非包皮扶着，恐怕连起身都困难。 “山鸡说，去酒吧坐坐？宝哥说场子里最近来了批荷兰妞，这些天全靠他一个人应付……” 见陈浩南点头，包皮顿时恢复本性，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神情低声道。 “靠……这个山鸡……” 陈浩南摇头轻笑，无奈叹气…… 同志酒吧。 倘若这家店开在兰桂坊、钵兰街之类的地方，光凭名字就得被人耻笑到关门。 香江虽为亚洲经济中心，但风气远未开放到能坦然接纳同性群体的地步，更何况还专门开一间酒吧做这类生意……可若这间酒吧坐落于铜锣湾，而老板正是铜锣湾的话事人陈浩南，那就没人敢多嘴了。 陈浩南起这个名字，本意是欢迎志趣相投的朋友前来聚会。 可惜他中学没念完就出来闯江湖，手里拿的是小学毕业证，实在想不出什么文雅响亮的名号，索性随手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可他却不清楚，“同志”这个词在不少矮个子男女口中另有隐含意味，而在铜锣湾，也没人敢跟浩南哥探讨这类话题的深层含义。 但由于这家酒吧是由铜锣湾扛把子亲自开设，平日里极少有人敢来闹事，因此每晚生意都异常红火。 这也正是陈浩南能将酒吧抵押给银行借出大笔资金的原因之一——首先，他“铜锣湾扛把子”的名号本身就极具分量；其次，身为扛把子旗下的产业，这间酒吧的营收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今晚，陈浩南带着女友、包皮和大头来到这家所谓的“同志酒吧”，只见店内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若是往常，他定会面露笑意，心满意足。 可如今酒吧已被押进银行，只要还没赎回，无论生意多好，赚的钱统统归银行所有。 这种替人白干的滋味，让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包皮，明天你带人去查查看，赌档那边进展如何？”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生意却与自己无关，陈浩南立刻想起了和陈嘉南合办赌档的事。 这段时间光顾着陪大头练拳，这事竟被他抛在脑后。 他投资陈嘉南已有些时日，按理说，进度应该差不多了才对。 那家位于澳门的赌档正是由他负责打理，他对香江的博彩行业也算熟悉。 在香江开赌档，只要打通洋人那边的关系，选个合适地段，稍作装修便能迅速开业，不像澳门那样需要层层审批、手续繁琐。 “明白，南哥。” 包皮正搂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小妹，闻言点头应道。 “南哥，这边！” 陈浩南正领着女友往里走，正在和三五个荷兰妞玩闹的山鸡见状连忙停下，挥手招呼。 虽说山鸡是屯门扛把子，但屯门比起铜锣湾，实在像个偏远乡下。 就拿夜场小姐来说，铜锣湾随便一个柜台女郎的水准，都比屯门那些高出一大截。 这让早已习惯享受顶级风情的山鸡如何受得了？再好的干货，也顶不住天天吃啊，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第667章 为了完成任务，他可是下了血本 因此，山鸡白天虽还得去屯门露个脸，尽一下职责，但一到晚上若无要事，他是绝不会踏足屯门半步。 其他社团也清楚屯门油水不多，犯不着为了这点地盘得罪洪兴，所以山鸡这个“屯门扛把子”的头衔听着威风， 实则不仅屯门本身捞不到多少好处，连带妹子的素质都远不如铜锣湾。 若不是因为死去的好兄弟大天二曾把这片托付于他，他早就想向蒋先生递辞呈，回铜锣湾过舒坦日子了…… “喂喂喂！后天我兄弟大头代表咱们洪兴出战，这一轮我请！预祝我兄弟大头旗开得胜！” 陈浩南刚在卡座坐下，山鸡便走上台，一把抢过dJ的话筒，高举酒杯大声喊道。 “哦——！” “祝大头哥旗开得胜！” “……” 舞池下方坐着的大多是洪兴的小弟，听到山鸡这话，自然纷纷响应，场面热烈。 毕竟大家都喝了两杯，这个时候要是不捧场，可是会被当成异类群起而攻之的。 但在人群之中，一个戴着眼镜、看似文质彬彬的黄毛青年却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一杯啤酒而已，老子喝不起吗？不过环顾四周全是洪兴的人，这话他也只能默默咽回肚子里。 这戴眼镜的黄毛目光落在包厢内，正搂着大嘴八马子的陈浩南身上，神情先是闪过一丝欣喜，随即眼珠微转，一边随着音乐扭动身体，一边缓缓朝陈浩南所在的方向靠近。 几天前接到松哥的任务后，他便日日前来踩点，可惜前几日始终不见陈浩南踪影。 眼看后天就是拳赛，他还以为这次任务要泡汤，没法让松哥请他去按摩院放松了。 没想到天助他也，最后两天，陈浩南终于现身…… 黄毛一边朝着陈浩南移动，一边从口袋里悄悄摸出一个类似风油精的小瓶，手指微微发颤，又迟疑起来…… 原本明晚才是最佳动手时机，可陈浩南前几天根本没出现，谁晓得他明天会不会再来？眼下今晚已是最好的机会。 但松哥交药时千叮万嘱：这药后劲极猛，阿俊当初只吞了半瓶，接连两天都缓不过神，剂量绝不能多，最多四分之一。 可是现在距离拳赛开始还有一天时间，如果只下四分之一的剂量，万一明天陈浩南恢复过来了怎么办？耽误了老大的计划，老大岂不是要将他卖去菲州？ 想到这里，黄毛心中飞快盘算：一晚是四分之一的药量，那连着两晚不就等于当初给阿俊的分量了吗？第三天阿俊确实挺过来了，虽然有点腿软，但那种状态，不正是老大所期望的吗？ 主意已定，黄毛默默点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脚步如同幽灵般缓缓朝陈浩南所在的位置移动。 在外人眼里，这黄毛跳舞虽然风格怪异，倒也算不上突兀。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制服的酒保小弟从人群中穿过。 原本还在思索如何接近的黄毛顿时眼前一亮。 他随着音乐节奏，悄无声息地跟在那名酒保小弟身后。 当对方走进洗手间时，黄毛迅速环顾四周——此刻没人注意这边，只有一对男女正忘情地在门口亲热，完全没察觉周围动静。 黄毛立刻出手，一记重击砸向酒保小弟后脑，动作干净利落，顺势接住倒下的身体，迅速拖进洗手间内。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毫无声息。 那对沉迷热吻的男女，压根不知道就在他们身旁，刚刚发生了一场恶劣的偷袭。 三分钟后，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酒保”从洗手间走出。 看到门口仍在纠缠的两人，他皱眉走上前，“啪啪”甩出两个耳光。 “发情就滚去酒店！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男人正要暴起还手，假扮服务员的黄毛却猛地抽出一叠钞票，“啪”地甩在他脸上，冷冷丢下一句：“拿钱走人。” 随后潇洒转身离去，留下那对目瞪口呆的男女愣在原地。 “浩南哥点了两杯马提尼。” 换上酒保衣服的黄毛走到吧台前，把推车上的点单纸递给调酒小弟，语气平静。 上次他的目标是铜锣湾五虎几人，只需把药放进酒中，让洪兴的人自己送过去即可，那样更安全。 可这次只针对陈浩南一人，为了万无一失，他必须亲自把酒送到对方手上，亲眼确认喝下才行。 “好的。”调酒小弟应了一声，随即略带惊讶地说：“浩南哥什么时候开始喝调酒了？真少见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开始调制鸡尾酒。 “还不是因为身边那个女人，听说是从大马来的，那边妹子不爱喝啤酒……”黄毛随口回应，心里却暗笑陈浩南这位铜锣湾扛把子竟也如此迁就女人。 他顺势把话题引到陈浩南身边的那位大嘴女伴身上。 “也是，最近来了几个荷兰妞，也不知道是谁带进来的，整天猛灌伏特加，每次鸡爷都被她们抬着回去……”调酒小弟笑着附和。 “行了，酒好了就送过去吧。”黄毛催促道。 调酒小弟没起疑心，点点头，几分钟后将两杯调好的马提尼放在托盘上。 黄毛接过托盘，转身时轻蔑地撇了撇嘴。 那些荷兰妞是谁带来的？不就是他自己掏钱请来的吗？ 为了完成任务，他可是下了血本。 山鸡为人机警，第一天他若直接露面，肯定会被识破——毕竟这种社团大佬开的酒吧，除了自家兄弟，外人不可能天天来玩乐。 要是他连续出现，山鸡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有问题。 因此接下来几天，他不惜花大价钱，请了几位荷兰妞天天来闹场，就是为了转移山鸡的注意力。 此刻，黄毛端着酒穿行在舞池人群之中。 趁着灯光昏暗，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类似风油精的小瓶，拧开盖子，谨慎地将半瓶绿色液体倒入左边那杯酒中。 刚做完这一切，他忽然身子一僵，想起一个问题—— 情侣去酒吧，情浓之时常会交换饮酒，你喝我的，我喝你的，到最后根本分不清哪杯是谁的。这方面他深有体会，以前陪松哥去按摩店，最后连自己点的小姐都搞不清楚了。 为求稳妥，看着手中还剩一半的药水，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剩下的半瓶也倒入另一杯酒中。 这东西女人喝了会有什么反应他也不清楚，但松哥说里面加了点助兴的料子，估计不会出什么大事，至少不像上次我爱一条柴那么离谱…… 办完这些事之后，黄毛神色如常地端着酒走向包厢门口。 第668章 铜锣湾好几家酒吧都抵押给了银行 “浩南哥，你们点的酒来了。” 黄毛将两杯酒轻轻放在陈浩南和他大嘴八马子面前。 “嗯？你是新来的？马斯呢？” 陈浩南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上，随即指了指他胸前的工作牌问道。 “哦，斯哥他妈刚打电话过来，说他老婆要生了，让我来替他顶一阵。” 黄毛语气平静地回答。 “是吗？那小子看着年轻，娃都快落地了。行了，你先出去吧。” 陈浩南笑着摇了摇头。 “好嘞。” 黄毛点头应下，缓缓退出包间。 门一关上，他立刻长舒一口气。 刚才山鸡就在里面，幸好那家伙注意力全被几个何兰妞勾走了，压根没认出自己。 一夜过去后，黄毛回到洗手间时，那对堵门的狗男女早已不见踪影，八成是拿着两万块去酒店快活了。 这笔钱足够他们折腾到天昏地暗…… 换回原来的打扮后，黄毛钻进舞池，硬生生挤进人群，引来一阵骂声。 等他再挤出来时，左臂已搂着一个手攥一叠钞票、眼神迷离的小太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走得干脆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 “咦？今天这酒味道挺特别啊？” 酒吧里，大嘴八妹子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发现口感跟以往有些不同，但不是变差了，而是更顺滑香醇了。 “真的？可能是调酒的小弟手艺进步了吧……嗯，确实不错。” 陈浩南见她一脸惊喜，也端起酒杯尝了一口。不尝不知道，这味道还真比从前强了不少。 以前认识这个马子前，他从不碰这种花里胡哨的饮品，啤酒才是他们矮骡子的心头好。 后来因为她的缘故才偶尔喝上一两口，可不知是调酒的小弟水平不行，还是他天生喝不惯，总觉得差点意思。 但今晚这酒却格外提神——不仅香气浓郁，入口后竟有种热血涌动的感觉。 之前他还觉得腿脚发软，现在却像是浑身充满劲力，恨不得一拳能捶倒一头水牛！ 说着，陈浩南仰头一口饮尽。 果然，一杯下肚，倦意全消，整个人精神抖擞，仿佛重获新生。 “嗯，看来得给那位调酒师涨工资了，人家可是用心了。” 大嘴八妹子也把酒喝光，笑盈盈地看着陈浩南说道。 “呵呵，你说啥就是啥……” 陈浩南笑着回应，话说到一半，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陡然弥漫起一丝微妙的情愫。 “要不……咱们先回去？” 大嘴八马子眼神微醺地看着他，轻声提议。 “也好，今天打拳有点累，早点休息。” 陈浩南的眼神也起了变化，点了点头，随即牵起大嘴八马子的手，没跟正和何兰妞玩得火热的山鸡、包皮打招呼，只朝独自喝酒的大头微微示意，便匆匆离开。 活脱脱一对迫不及待的情侣模样，大头看了直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包皮和山鸡终于从几位何兰妞的包围中脱身。 “咦？南哥人呢？这么早就走了？” 两人发现陈浩南和他马子不见了，疑惑地望向大头。 虽说食色性也，南哥身为男子汉，喜欢女人也正常，可从没见过他这么猴急过？ 这才八点多啊…… 大头耸耸肩，摊手表示不知。 “山鸡，南哥今早和大头练拳的时候都还有点站不稳，结果这么早就回去了……你说，南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包皮忽然想起什么，略带担忧地问。 “喂！我见过被人砍死的，被车撞死的，就没听过哪个男人是死在女人床上的！你见过吗？” 山鸡没好气地甩了他后脑一巴掌。 第二天。 陈浩南家中，铜锣湾扛把子正与大嘴八女友深入探讨人体经络穴位的奥秘，自昨晚至今，始终未曾停歇。 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太过疲惫，此刻一旦放松下来，竟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连科研进度都突飞猛进。 以往就算做足准备，研究个半小时便昏昏欲睡，早早进入“贤者时间”。 可今天从昨晚早早回家到现在，他仍精神抖擞，尤其是看到大嘴八女友那充满赞许的目光，更是像被战神加持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叮铃铃—— 正当两人全身心投入研究时，床头的电话骤然响起。 “电话……电话……” 大马妹被铃声打断状态，连忙提醒仍沉浸于实验中的陈浩南接电话。 “别理它……” 正专注操作数据的陈浩南头也不抬，随口回应后继续埋首工作，完全无视那不断鸣响的座机。 另一头—— “接通了吗？” 包皮刚放下电话，大头立刻神情凝重地问。 “没人接。” 包皮摇了摇头。 啪！ “混账！南哥到底在干什么？马上去他家找人，再晚一步，陈嘉南那个老骗子就要溜了！” 大头怒吼一声，一脚踹翻身旁垃圾桶，拽起包皮就往外走，迅速上车，猛踩油门，疾驰而去。 今早他们本是和包皮一同前来查看赌坊状况，可按陈嘉南之前提供的酒店地址找过去，才发现全被那个大马人骗了——别说赌坊不存在，就连酒店老板压根不知道什么“大马拿督”是谁。 两人顿时心头一紧。 他们南哥为了这个赌坊项目，连铜锣湾好几家酒吧都抵押给了银行，只等开业回本就把产业赎回来。 要是这大马佬卷款跑路，他们可真要替银行白干十年了！ 而包皮连拨两通电话都没人接听，大头开始怀疑：莫非南哥也出事了？ “喂？山鸡，大头！我们被那个大马人耍了！刚打南哥电话没人接，你立刻派人把他给我挖出来！我们现在赶去南哥那儿！！” “喂？大宝#￥%%@……” 大头一边开车一边疯狂打电话召集人手。 回想起来，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个大马人了。 此前南哥也只是通过电话联系对方。 他越想越怕，生怕那人趁着他们忙着练拳备赛之际，早已悄然脱身。 ——另一边，香江国际机场。 一名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提着一只皮箱，在数名保镖簇拥下走下出租车，脚步匆匆地朝航站楼入口走去，行色仓皇，宛如潜逃之徒，唯恐被人认出。 大头的直觉没错——陈嘉南，确实准备开溜了。 这些天，司徒浩南始终没有主动联络他，表面上看是在全力筹备拳赛，但他内心早已泛起不安。 当初他向司徒浩南提出的所谓“何兰—香江—大马三线赌船计划”，根本就是一场骗局，赌的就是自己在大马被通缉的消息尚未传到香江。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消息还未扩散，他的身份文件依旧有效，足以继续蒙蔽司徒浩南。 刚来香江那阵子，司徒浩南还三天两头打电话追问赌船进展；可最近却突然沉默，不闻不问，反常得令人心惊。 第669章 靓仔东点名要人 他有理由相信：司徒浩南恐怕已经得知他在大马被通缉的真相，之所以没立刻翻脸，只是因为最近忙于拳赛无暇顾及。 而昨晚，陈浩南手下那个叫包皮的居然打电话给他的助理，询问酒店地址——那一刻他就明白：纸包不住火，必须立刻撤离。 同时得罪香江两大帮派的话事人？不，还不止！再加上和联胜太上皇邓伯……被抓到，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昨夜他立即下令订一张飞往欧洲的机票，清晨便动身离港。 再迟一步，等司徒浩南忽然想起他来，恐怕连机场都走不出去。 东星在香江的势力虽不如在何兰那般一手遮天，可还有洪兴、和联胜两大巨头虎视眈眈。 这三股势力若联手追杀他，足以建立一个不败王朝，更别说对付一个通缉犯了。 所幸万幸——他早已将司徒浩南与陈浩南的投资尽数转入海外账户。 只要踏出香江，无论去哪，他都是坐拥巨富的逍遥客。天高海阔，任我翱翔！ “拿督先生，请留步。我们老大想见您一面。” 然而，他所预订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就在踏入登机口的瞬间，三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突然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男子露出一截脖颈，上面赫然纹着刺青，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冰冷而玩味地盯着他。 “上……上……” 陈嘉南一见到那张熟悉又令人胆寒的脸，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重锤击中，顿时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他认得此人——司徒浩南的亲信助手，荷兰华人圈里人称“魔文”。 外表温文尔雅，一副精英做派，实则手段狠辣无情。 他曾亲眼目睹这人如何单枪匹马将几名荷兰地头蛇打得满地找牙，连骨头都断了三根。 如今自己花重金请来的保镖，真能顶得住吗？ 陈嘉南一边连连后退，一边急声催促身边的保镖上前迎敌。 那保镖也算尽责，接到命令后重重点头，指节捏得噼啪作响，迈着沉稳步伐走上前去。 说真的，将近两米的魁梧身形配上这副架势，确实颇具威慑力。 至少身后的陈嘉南看到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略感安慰。 然而…… “小子，你……” 啪！砰！ 话音未落，只见魔文身形一闪，一套干净利落的连招已然出手——擒臂、扫腿、肩撞，三招连环，动作快如闪电。那高大的保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便重重摔倒在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彻底昏死过去。 “啧，中看不中用。” 魔文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瘫软的躯体，随即恢复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整了整西装领带，缓步走向陈嘉南，语气恭敬却不容抗拒： “拿督先生，可以走了么？让我家老大久等，可不是什么好事。” 眼前之人举手投足间宛如跨国企业的高级经理，哪里像什么江湖人物。 “我……我……” 亲眼看着自己耗巨资聘请的贴身护卫一个照面就被放倒，陈嘉南双腿发软，嘴唇哆嗦，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请拿督先生随我们走一趟。” 见陈嘉南畏缩如鼠，魔文也不多废话，朝身后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嘉南的手臂，迅速押着他穿过机场大厅，离开航站楼。 整个过程，周围的旅客与机场工作人员全都看在眼里，却无一人出声阻拦。 这种场面，在香江早已司空见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欠了高利贷想跑路，结果被社团派人当场截下。 一小时后，陈嘉南被带进一间隐蔽的地下拳馆。 拳台之上，司徒浩南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正与一名体格健硕的年轻人激烈对战。 每一拳落下都带着闷响，肌肉碰撞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场馆。 四周站着十余名佩戴拳套的拳手，神情肃穆，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战队。 “老大，拿督先生到了。” 魔文走上前，低声禀报。 砰！砰！砰！ “停！” 司徒浩南一个侧移，轻松避开对手势大力沉的一记重拳，正欲以勾拳反击却被挡开。 听到魔文汇报，他立即收手，喊停比赛，随后摘下拳套，对面前的年轻拳手道： “你实力不错，明天代表社团出赛。” “谢谢浩南哥！” 那拳手闻言大喜，连忙接过拳套，恭敬退下。 司徒浩南挥了挥手，其余拳手立刻列队退出拳台区域。 待场馆清空，他这才慢悠悠走到陈嘉南面前，一边擦拭汗水，一边替他整理衣领，语气温和道：“拿督先生？想溜啊？” 在他看来，这只是个寻常玩笑般的问候。 可在陈嘉南眼中，这张笑脸比恶鬼还要可怕。 “没……没有！我只是大马那边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必须回去一趟……” 陈嘉南浑身颤抖，急忙摇头否认。 “是吗？”司徒浩南轻笑一声，转头道，“阿文，把资料拿给拿督先生瞧瞧。” “是。” 魔文应声而动，从身旁一名手下手中取出一份文件，递到陈嘉南面前： “拿督先生，请过目。这是前两天我们东星兄弟在荷兰街头发现的通缉令……这个人，该不会就是您吧？陈嘉南先生？” “这……这……”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陈嘉南，目光触及那份印着自己照片与姓名的国际通缉令时，瞬间面如死灰，冷汗直流。 “拿督先生，”司徒浩南缓缓逼近，声音低沉而冰冷，“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其实几天前我就收到这份通缉令，当时就想直接让你消失。你以为把资金转移到海外账户我就查不到？那笔钱，只要我想动，分分钟就能提光——现在是数字时代了，蠢货。” 他冷冷一笑，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喂，靓仔东，人抓到了。” 司徒浩南用指尖狠狠戳了陈嘉南一下，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懒得再理会这个大马佬，转过头去对魔文开口。 若不是靓仔东点名要人，他早想把这个家伙直接处理掉。 该死的，骗了他这么久，要不是靓仔东及时提醒，这大马佬一旦溜走，他的损失可就难以估量了。 第670章 陈浩南的手下找上门了 堂堂社团高层、何兰黑道教父，竟被一个区区大马人耍得团团转，这事要是传出去，简直比当年听说香江铜锣湾还有个“浩南”更让他窝火。 与此同时，在陈浩南家对面那栋二十五层高的大楼里。 “喇叭，阿松那小子是不是下药太狠了？陈浩南到现在还没停手……” 陈天东手持一台从国外进口的1080p高清望远镜，架在窗台边，整个人藏在窗帘后，双眼紧盯着对面单元内的激烈场面，语气中透着一丝困惑，扭头问身旁同样举着一台进口1080p高清望远镜、全神贯注观看现场实况的喇叭。 昨天下午他就和喇叭埋伏在此。 昨晚陈浩南带着女友回来“研究人体经络”的全过程，他们可是全程目睹。 不得不说，“银剑不能移”这药效果确实猛，从昨晚八点一直持续到今天上午十点，那对男女依旧在高强度“工作”。 起初他还觉得刺激，可现在时间拖得太久，他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何俊虽然年轻力壮，刚入行不久，精力旺盛，但上次在酒吧测试过——一场“吕布独战三英”，从天黑干到天亮，最后直接腿软瘫床，躺了好几天才缓过劲来，期间差点被女友甩了。 可陈浩南的剂量只有何俊的一半，按理不该这么持久。 如今都快中午了，他居然还在发力？ 而且他观察那个大马妹的状态也极不正常，爆发力甚至比陈浩南还强。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阿松说，那个小弟担心隔了一天药效不够，怕没作用，所以直接给了陈浩南半瓶；又怕陈浩南不肯喝，干脆把他女人的酒里也倒了半瓶。” 喇叭尴尬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小弟办事太过谨慎，反而出了岔子。 “噗！” “连那大马妹也喝了？！” 陈天东一口盐汽水差点喷出来，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难怪他觉得那大马妹状态异常亢奋，斗志高涨得离谱。 “……” 喇叭依旧盯着对面战况，默默点头。 心里一阵后怕。 “银剑不能移”他自己试过，之前还动念想给璐姐也来一点，可现在看到那大马妹如此生猛，顿时打消念头——幸好没动手，不然他真压不住场面。 这女人用药后的反应也太吓人了。 “你说……照这样下去，陈浩南会不会出人命？” 陈天东终于开始担忧起来。他原本只是想让陈浩南在跟东星浩南哥对决时体力不支，使不出风神腿罢了。 毕竟东星浩南哥在何兰的地位，对他们赌船生意至关重要。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陈浩南又不是超人，再这么持续下去，别说明天上场了，能不能活着从大马妹身上下来都是问题。 浩南哥毕竟是他儿时偶像，他可真不想亲手把自己童年的英雄送进棺材…… “……应该不至于吧……咦？老大，陈浩南的手下找上门了。” 喇叭语气不太确定，话音未落，便见对面又有保皮和大头神色匆忙地冲上楼。 “不用管……” 叮铃铃—— 陈天东正想回应，怀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哪位？” 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仍死死盯着对面的“赛事直播”。 虽然担心陈浩南撑不住，但眼前这场面实在太具视觉冲击，根本移不开眼。 比起电视上那些欧美动作片加中文字幕的刺激场面，眼前这一幕真实得多，也震撼得多…… “东哥，我是浩南哥的小弟。今早那个大马人想跑路，被我们抓回来了。浩南哥问您要不要我们把人给您送过去。”电话那头传来魔文的声音。 “哦？大马人想溜？不必麻烦浩南哥了，我派人去接。” 陈天东一愣，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起了逃走的心思——电影里可没这段剧情。 看来这大马人还挺警觉。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立刻通知阿松前往司徒浩南处将人带回拳馆，随后重新拿起望远镜，继续和喇叭紧盯对面战局。 而对面包皮与大头赶到陈浩南家门口时，隐约听见屋内传来阵阵低吟声，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在门口干站着，愣是一动不动地“罚站”了半个多小时。 原本他们是打算等里面的“战事”告一段落再敲门通报。 包皮和陈浩南自小一块儿长大，再加上此前经历过一段生死与共的往事，彼此情谊深厚，对他这位“南哥”的底细自然了如指掌。 在他看来，这种级别的“战斗”，最多撑个十几分钟也就收工了。 再怎么紧急的事，这十几二十分钟他们还是耗得起的。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陈浩南竟如此神勇，简直像是战神降世，整整半小时过去，屋里依旧战鼓未歇，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包皮与大头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疑惑，仿佛在无声发问：“屋里那个猛男……真的是南哥？还是大嫂背着南哥偷人？” 这也太离谱了吧？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头终于按捺不住——再这么等下去，那个大马人怕是早就溜之大吉了！ 他当即抡起拳头，“砰砰砰”用力砸向大门，大声吼叫起来。 包皮和大头的嗓门本就不小，这一吼，上下五层楼的街坊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屋内的男女似乎正全神贯注于“要务”，对外界毫无反应。 两人又拍了近半个小时的门，直到屋里的动静渐渐微弱下来，大头才猛然出手，飞起一脚将门踹开，破门而入。 “南哥！你在里面吗？出大事了！” 尽管两人心中忐忑，毕竟从没见过战斗力如此惊人的南哥——今日之勇，简直诡异得不像话——但他们仍守着分寸，没直接闯进卧室，而是站在房门外高声呼喊。 此时，房间内，大马妹正与陈浩南相拥而卧，满脸幸福地依偎在他肩头，眼神里写满了赞叹，仿佛在说：你今天真是帅炸了。 陈浩南望着怀中的佳人，心中成就感爆棚。 虽然双腿早已麻木无力，整个人像被掏空一般，但马子那崇拜的目光，足以让他挺直腰杆。 第671章 陈嘉南抓到了 “啥事？”他勉强撑起身子，努力恢复大哥应有的气势，只是声音略显虚弱。 “南哥！我和大头刚刚去了那家酒店查证，经理说根本没人预订要办什么赌场！我后来打电话给那个大马人，结果电话打不通！南哥……我们……我们被骗了啊！！！” 包皮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不只是南哥把酒吧抵押给银行、套现交给了那家伙，连他自己也把房子押了出去，本以为能跟着赚一笔…… 谁知现在钱拿不回来，还不上贷款，他老爸、他大嫂，还有他大哥的儿子，统统都得流落街头啊！ “什么？！哎哟……快！快扶我起来……” 紧接着，陈浩南家中再度陷入一片混乱，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 就在陈浩南家里乱成一锅粥的同时，陈天东与喇叭已回到旺角。 虽说刚才陈浩南那边出了点意外插曲，但结局尚可，也就没必要继续围观了。 至于那个大嘴八妹子，实在没什么看头——小时候他看得多了，至今记忆犹新，可如今却对她提不起半点兴趣，大概是因为那张嘴实在太过夸张…… 此时，陈天东与喇叭步入拳馆。 “老大……” 阿松和几名小弟正在练拳，见到二人立刻停下动作。 “人在哪里？带我去见拿督先生。” 陈天东朝他们点头示意继续训练，随后转向阿松说道。 “在器具室。” 阿松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引路。 “嘻嘻嘻……拿督先生您好呀，哎呀呀，您可是我们邓伯的贵客，怎么能这样对待您呢？还不赶紧给拿督先生松绑？” 三人走进器具室，只见陈嘉南被一套鸳鸯麻花结结实实地捆在一副重达三百多公斤的杠铃上，显然已在司徒浩南手下吃过一顿狠的，此刻瘫在地上，虽狼狈不堪却仍摆出一副“身残志坚”的模样。 陈天东笑眯眯地走到他身边，陈嘉南一见是他，顿时激动不已，尽管嘴巴被封住，仍拼命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陈天东假装责备地瞪了阿松一眼，一边说着“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客人”，一边顺手撕下了他嘴上的胶带。 “对对对！我是邓伯的客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邓伯！” 陈嘉南一获自由，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双眼放光，急切喊道。 “见我们邓伯？行啊，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喇叭，送我们拿督先生上车。” 陈天东蹲下身，拍拍陈嘉南那张沧桑的老脸，笑嘻嘻地说道，随后转身对身后的喇叭吩咐。 这家伙怕是活得不耐烦了，竟以为邓伯年事已高、体态富态，就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 欺凌故人之女，顶着老友的名头跑到香江来见人，还打着他的旗号惹是生非。 这几条罪状，随便哪一条在邓伯那儿都够判死刑了。 原本他只想把这混账扔进海里了事，毕竟彼此无冤无仇，交给阿晋处置未免太狠。 他不过是个临时登场的角色，又不是真要当大反派。 可这蠢货偏要主动去见邓伯，自寻死路，人家都这么积极求虐了，他哪有理由拒绝？ 喇叭点点头，走上前解开陈嘉南的绑绳。 砰！砰！ 拳头没打蚊子，却狠狠砸在陈嘉南腹部，两拳下去，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直冒。 “安分点……” 喇叭冷冷丢下一句，像拖死狗一样拽着他往门外走。 …… “邓伯，那个陈嘉南抓到了，他吵着要见您。” 陈天东慢悠悠拨通电话，跟邓伯汇报。 “哦？正好我那位世侄女也想见见他，把人带过来吧。” 电话那头，邓伯无奈地瞥了一眼面前哭哭啼啼、神志不清的女人，语气平静地回应。 早先听闻老友的女儿在大马遭人施暴后被弃置于疗养院无人照料，他立刻命火牛派人前往调查。得知情况恶劣后，便安排将人接到香江休养。 如今他却有些后悔——这位世侄女不知是不是被陈嘉南那畜生打得脑子出了问题，平时说话还算清楚，一提到那人名字就瞬间失常，时哭时笑，语无伦次。 他这一生的柔情全都给了霞姐，当年霞姐待他如亲弟，悉心照顾。 他自己从不曾安慰过谁，更别提安抚一个情绪崩溃的女人，只能默默等她哭累为止。 虽然她神志恍惚，但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邓伯已大致拼凑出真相：那大马来的败类，在老友死后如何欺压其女，侵吞家产，霸占资产。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唯独在霞姐那件事上被老葛钻了空子，吃过大亏。 没想到临到晚年，竟差点又被这种小人利用。 如今得知故人之女不仅家产被夺，还被打成这般模样，心中怒火翻涌，难以平息。 “肥叔，你的人是不是抓住那个混账了？” 邓伯刚放下电话，那女人立刻停止抽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激动地追问火牛。 “咳咳……你叫我世叔就行。”邓伯差点被“肥叔”这称呼呛住。 若换作旁人敢这么叫他，定叫他知道弥勒佛发起火来有多吓人。 可这是老友的女儿，他的世侄女。当年若非此人父舍命相救，替他挡下致命一刀，他早已不在人世。 这份恩情，随着岁月愈发沉重，不容轻慢。 “太好了！我要亲眼看他怎么死！让你打我？让你用指甲刀戳我？我撕了你……” 女人狂喜之下再度发病，对着空气挥舞双拳，动作扭曲如乌鸦哥般使出一套“农夫三拳”。 “……带她先去休息。” 邓伯见状，无奈摇头，对身旁看护低声吩咐。 “是！” 看护应声扶起精神错乱、仍在胡乱出拳的女人，缓缓离去。 “……” 望着世侄女远去的背影，邓伯只觉心头沉重，连连叹气。 陈嘉南这个垃圾到底有多丧心病狂，才能当陈天东和喇叭押着鼻青脸肿的陈嘉南抵达邓伯住处时，已是午后两点。 邓伯独自一人悠闲地坐在院中，正娴熟地展示着他炉火纯青的茶道功夫。 “邓伯，人带到了。” 陈天东话音刚落，喇叭便一把揪住陈嘉南的衣领，猛地将他甩在地上。 陈嘉南“哎哟”一声，扑倒在地，狼狈不堪。 “世叔！世叔！我知错了，求您饶我一命！我立刻离开香江，永不再踏进一步！” 陈嘉南一眼瞧见正在泡茶的邓伯，顾不得身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蹭到邓伯脚边，抱着他的腿又是磕头又是哀嚎。 第672章 拖延上供时间 “……你能喊我一声世叔，我很欣慰。但你对阿凤做的事，让我极为不悦。咱们混江湖的，讲究的就是现世现报。” “当年阿凤她父亲救过我一命，后来远走大马，这份恩情我一直未能偿还。等我知道他人已不在人世，还以为这债只能等我下去再还了。没想到啊，你这个混账东西，竟敢把我世侄女打成失心疯，还敢来香江找我……” 邓伯看也不看抱着他腿痛哭流涕的陈嘉南，依旧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中的茶具，语气如长辈训诫晚辈般平静。 可说到“失心疯”三字时，他骤然停顿。 一旁的火牛会意，当即取出一把旧时阉猪专用、如今用于社团执法的刑刀，几步上前，猛然拽起陈嘉南的左脚，在其脚筋上狠利一切。 霎时间鲜血喷溅，惨叫撕心裂肺。 幸而邓伯在此居住数十年，邻里皆是老街坊，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隐约听见筒子楼内传来的哀嚎声，也只当寻常，无人惊扰。 ——大概又是在清理门户罢了…… “啊——！” 筒子楼里，陈嘉南抱着血流不止的左脚翻滚哀嚎，满地打转。 “这位朋友虽非社团成员，但我在这行混了一辈子，还人情自然要用这行的方式。” “阿东，洪门三十六誓里有条规矩：侵占兄弟家产，欺辱兄弟子女，该当何论？” 邓伯依旧不理会地上惨叫的陈嘉南，继续悠悠说道。 陈天东原本看得入神，突然被点名提问，一时愣住。 “？？？” “咳……这个……侵占兄弟家财，欺凌兄弟儿女，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陈天东轻咳两声，努力回忆原主曾背过的洪门戒律。 虽不确定是否准确，但仍一脸笃定地大声答出。 洪门三十六誓，乃是蓝灯笼转为四九仔必背之条规。 香江社团便是如此，天地会昔日的精神没剩多少，仪式却一丝不苟，讲究至极。 他记性尚可，可惜原主脑袋不灵光，他也只是模模糊糊记得这一条。 但只要他自己不心虚，旁人哪看得出来？ 喇叭与火牛闻言一顿，互相对视一眼，神情古怪。 他们本能觉得这话有误，可看他如此自信，反倒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记岔了…… “祖宗传下的规矩，今人难全继承。念在你曾是阿凤丈夫的份上，我留你一条狗命。但手筋脚筋必须挑断，之后交由阿凤处置。她如何待你，那是她的事。” 邓伯冷冷瞥了陈嘉南一眼，终于正眼瞧了瞧那个缩在地上哀嚎不止的躯体。 言罢，不再多看，只朝火牛微微点头。 “不要！不要啊！世叔……我错了……啊——！” 火牛提刀逼近，陈嘉南一听要挑筋，浑身颤抖，不知是痛极还是吓破了胆，口中不断求饶。 然并卵。 邓伯混迹江湖大半生，什么无耻之徒没见过？一个趁老友离世后，将其女儿折磨成疯癫、还想侵吞家产的败类，岂会动半分恻隐之心？ 火牛年逾六十，却动作利落，显然多年执掌家法早已驾轻就熟。 能长年追随邓伯左右，绝非侥幸。 说起来，邓伯当年两大得力手下，唯有同叔靠奉承上位…… 火牛出手极准，每一刀皆精准切断陈嘉南的手筋脚筋，剧痛令其惨叫连连，声嘶力竭。 叫得久了，邓伯也觉烦腻，挥了挥手，示意火牛将人拖走。 “屠火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等火牛的几个手下上来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并喷上香水遮掩血腥气息后，邓伯给他斟了杯茶，轻声问道。 “已经查清楚了，屠火那家伙最近和敬兴的杜亦天勾搭上了。杜亦天负责货源，屠火则把货送到对岸，事成之后屠火能拿四成利润。他们碰头的照片我这边已经拍到了，随时可以动手。” 陈天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意外地发现邓伯今天换茶了——不再是那苦得难以下咽的苦丁茶，这回的茶清香回甘，喝着颇为舒服。 他放下杯子，左右打量着茶具，一边随口说道：“其实这种事根本不用查。除了我这个安分守己的乖仔之外，社团里哪个坐馆不是打着社团的旗号在外头接私活、捞偏门？大家心知肚明罢了。只是屠火这次太贪，赚了那么多钱，却一分都没孝敬当初扶他上位的冷老。偏偏这时候邓伯又看中了高岗家的小儿子，只能说屠火撞到枪口上了。” 话说回来，屠火这一摊生意倒是做得不小。 西贡那边码头林立，他和联胜联手控制了好几个点。 以往他们主要走私些电子产品或豪华轿车到对岸，运其他货也有，但不多。 毕竟白粉在香江本地都供不应求，哪还有余货往外送？ 可这个杜亦天却脑筋活络。 敬兴在香江算不上大帮派，实力虽不弱，但也只能算中游水平。 香江的毒品市场早被几大社团瓜分殆尽，剩下的残羹冷炙由中小社团争抢。 说句实在话，就算把这点市场全吃下，也发不了大财。 于是杜亦天另辟蹊径——不在香江本地出货，而是利用香江进货便利的优势，专程往对岸供货。 那边玩得起白粉的多是阔佬，出手大方，不像香江这边斤斤计较，买个一两斤还要讨价还价半天。 要不是怕警察盯上，这些人真能为了省下二三十块跟你吵到天黑。 要往对岸供货，自然少不了码头。 可香江的码头几乎全被各大社团牢牢掌控。 谁不知道码头油水最厚？香江十大富豪里，近半都是靠码头起家。 因此，中小型社团基本没资格插足这块肥肉。 杜亦天也只能找那些手中有码头资源的话事人合作。 也不知是屠火看起来好说话，还是长得顺眼，杜亦天第一个就找上了他。 两人一见面，可谓一见如故，迅速达成合作。 杜亦天出货，屠火走货，对岸收钱。 三方合作多年，彼此守信，倒也相安无事。 起初屠火还算懂事，每做成一笔生意，逢年过节都会拎些东西孝敬冷老——毕竟对方是提携他上位的老大，又是社团里的前辈，礼数不能少。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屠火渐渐嫌分成太少，再加上每次赚钱还得上缴一部分给冷老，总觉得不像个掌权者，反倒像个打工的。 久而久之，他便动了独吞的心思。 不交那份“供奉”，自己能多拿不少钱。 多养几个洋妞，谁睡觉不比伺候一个老头来得舒坦？ 他先试探性地拖延上供时间，借口说自己忘了。 第673章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丢 冷老为人古板，虽然心里有数，但既然是自己带出来的小弟，也不好当面责骂。 以他的身份，更不可能主动开口索要。 一来二去，见冷老始终没反应，屠火胆子越来越大。 更何况这半年来，冷老身体确实不佳，传闻是在享用“黑珍珠”时误入邪道中毒，三天两头跑医院，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琐事。 屠火干脆认定老头已把这事抛诸脑后，从此再未上供，每月利润四成全部落入自己腰包。 陈天东让喇叭把整件事打探清楚后，也只能无奈摇头。 老实讲，杜亦天这人脑子确实灵光。 不管从前看过的影视剧，还是如今喇叭挖出的情报，都让他忍不住怀疑——杜亦天背后，恐怕有自己的加工窝点。 因为杜亦天供给弯弯的报价实在太过低廉，比起香江这边从金三角和泰国进货的成本价还要便宜一成有余。 而且喇叭还特地请了行家验过杜亦天的货，据这位老道的朋友反馈，这批货在纯度上虽比金三角与泰国略低一丝，但差距极小，若非拥有十几年经验的老手，根本无法察觉…… 香江市面上的货源多数来自金三角与泰国，那边是百年老字号，信誉稳固；再加上人才稀缺、种植研发成本高昂，本地帮会压根没想过自建生产线——就算想干，技术也跟不上。 那些懂行的技术人员全被金三角和泰国的大佬牢牢掌控，哪怕开出天价都挖不动人。 可这个杜亦天却早已悄无声息地实现了自产自销，不得不说，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那就好……” “这是普洱茶，楼下左转那家店就有卖，八块钱一斤……你有空多翻翻洪门三十六誓，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丢。” 邓伯点点头，没再多言。这衰仔办事，他还算放心。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结果发现那个倒霉孩子一直在偷瞄桌上剩下半包茶叶，放下杯子后忍不住没好气地开口： 这衰仔连洪门三十六誓都能记错，真是没谁了。 还好陈嘉南是个外人不清楚底细，要是被其他兄弟知道，脸都得丢尽…… “当年我背得滚瓜烂熟，只是这些年没再看过那东西，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苦丁茶您喝完了吗？明天我给您带点好的来，这种八块钱一斤的档次配不上您老的身份啊……” 陈天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辩解完立刻转移话题。 什么洪门三十六誓，也就只有那些老古董当回事。 现在的新世代小喽啰，根本没几个人记得这套规矩，入会时背一背走个过场罢了。 要真较起真来，他敢打赌，全香江所有社团里至少九十九百分比的人都有被逐出门户的风险……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现在为您转接留言……” 啪！ “扑街！” 陈浩南愤怒地将手机摔到床上，抬手就在自己大腿上狠拍了一巴掌。 陈嘉南和他助理的电话全都打不通，他知道那混账八成已经逃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在铜锣湾名下的几家酒吧全都抵押给银行，套出现金两千万， 他上哪儿去弄两千万还回去？ 这事一旦传出去，他这个铜锣湾扛把子还能见人吗？ 别看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风光无限，铜锣湾又是肥水之地，好像日进斗金的样子。 但实际上，东星那样的组织才适合在这块地界发财，他们洪兴根本不碰毒品也不养小姐，根本捞不到大钱。 他能这么快坐上铜锣湾话事人的位子，又开得起那么多酒吧，全靠澳门赌场的分红，以及上回洪兴与东星火并时捞的一笔横财。 如今全赔光了。 “南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看到陈浩南脸色铁青，包皮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此刻他是真的慌了神——他自己房子都拿去抵押了，要是找不到陈嘉南那个王八蛋把钱追回来，他老爸、大嫂，还有大哥的孩子怕是要流落街头！ “……他助理昨天还能接电话，应该还没离港。” “打电话给山鸡、大宝，让他们调人手去找，哪怕是把整个香江翻过来，也要把他揪出来。” 陈浩南沉默良久，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包皮，还是在说服自己。 “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通知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估计……” 大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再明显不过：屯门和铜锣湾的小弟联手搜捕一个外地人，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若真能找到，早该有回音了。 至今毫无动静，八成对方已经溜了。 不说透，是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那可是几千万，不是几千块！他连老爸留给他的报摊都卖了…… “玛德……” “浩南，你怎么样了？” 听到大头的声音，陈浩南懊恼地一巴掌拍在沙发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旧伤发作，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身旁的那位大马妹反应快，一把扶住他，担忧地问道。 同时大马妹心里也犯嘀咕，先前这男人跟战神一样，怎么现在突然蔫了？ 莫非被人动了手脚？ 可不对啊，谁会下这种药？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没事，最近练得有点多，歇一会儿就恢复了。” 陈浩南轻轻摇头说道。 他倒觉得很正常，职业运动员从晚上练到第二天中午都可能腿软，这点反应算不上什么。 “南哥……” 这时山鸡带着两个小弟走进了陈浩南的住处。 “山鸡，怎么样？找到那个混账没有？” 阿包一见山鸡进来，立马冲上前焦急地追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找到。我连十三妹和韩宾他们都叫上帮忙了，整个港九新界翻了个底朝天，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们，我表哥刚打电话来，查到那个陈嘉南根本不是什么拿督……不对！他以前确实是拿督，但现在正被大马警方通缉，只是消息一直没传过来而已。” 山鸡摇着头说道。 心里却暗自庆幸，当初陈嘉南要跟南哥搞赌场合作时，他也动过投资的念头，但刚到屯门还没赚几个钱，手里的现款全砸在夜场那些小姑娘身上了，根本拿不出闲钱，也不像南哥那样有酒吧可以拿去抵押，否则这次他也得栽进去。 做人果然还是得及时行乐！ “他妈的！这个王八蛋！” 砰！ 阿包一听这话，双眼通红，怒火攻心，一头狠狠撞在房门上，幸好陈浩南房间的门是合成板做的，不是铁门，不然非得撞出个脑震荡不可…… “！！！” “怎么了？” 山鸡被阿包这举动吓了一跳。 南哥都被骗了那么多，都没这么激动，阿包干嘛反应这么大？ 第674章 为自家兄弟造势 他悄悄走到大头身边低声问。 “……阿包把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要是找不到那个扑街把钱追回来……” 大头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 山鸡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包。 这家伙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居然连房子都敢押上去？ 那可是当年他们在澳门被靓坤那个王八蛋陷害，剿皮不幸死在澳门后，b哥特地给阿包的抚恤金买的房子啊！ “……” 大头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当初他就劝过阿包别冒险，可这家伙不听，还说什么稳赚不赔，结果现在…… “阿包，别担心……” 叮铃铃—— 陈浩南刚想安慰几句，之前扔在床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蒋先生？浩南他在……” “是蒋先生打来的电话。” 大马妹接起电话，随即递给了陈浩南。 “……蒋先生。” 听到是那位待他如亲子的蒋先生，陈浩南接过话筒，沉默片刻才缓缓贴到耳边。 蒋先生一向器重他，亲自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结果他第一次做生意就被骗得一塌糊涂，实在没脸面对恩人。 “浩南，你和陈嘉南的事我听说了，有空来我这儿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蒋二大爷的声音。 “……好的，蒋先生，我马上过去。” 陈浩南听见蒋二大爷已经知晓此事，眼神一黯，低声道。 “南哥，蒋先生找你？” 放下电话后，山鸡和其他人齐齐望向他。 “蒋先生让我过去一趟。你们先看着阿包，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陈浩南艰难地撑起身子，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好……好的。” 山鸡看着陈浩南这副模样，一脸茫然，又瞥了眼大马妹——这女人得多厉害，才能把南哥折腾成这样？ 当年他一夜连战数人也不至于虚成这样吧？ 昨晚他还跟三个荷兰妞周旋呢，也没见垮成这样…… 转念一想，前阵子阿包说过南哥一直在陪大头练拳，昨晚又早早和大马妹离开，这才释然。 南哥，大概是真累坏了…… 中环，蒋二大爷的公司。 这位蒋二大爷与他已故的大哥蒋大爷截然不同，不爱待在家中，偏爱栖身于公司最高层。 每日清晨，他总爱伫立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的城市景象——这是长年身处权力巅峰养成的习惯。 在太国做了几十年的土皇帝，向来都是他 洪兴如今已是香江四大帮派之一，树大招风，一旦洋人出手整顿，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首当其冲。 因此，当初他在泰国彻底摸清香江局势后，一回到本地便反复叮嘱众人必须行事低调。 只要社团能沉寂几年，慢慢从公众视线中淡出，他就有足够时间借助自己的商业版图，逐步完成洪兴的转型。 这种转变绝非朝夕之功，不是龙头老大注册一家公司，再把各堂口的叔父、兄弟全都塞进去就能解决的。 社会观感摆在那里——只要洪兴的江湖影响力一日未消，哪怕日后跻身世界五百强，也终究洗不白。 除非他也像倪家的倪永孝那般狠得下心自我割裂，可蒋家如今只他一人撑着，大哥没有私生子，父亲亦无兄弟姐妹可替他分担压力。 更何况，洪兴是父亲一手一脚打拼下来的基业，他不愿让父亲的心血付诸东流。 “我明白了，蒋先生。” 陈浩南神情肃然地点了点头。 蒋二大爷说得深奥，而他读书不多，听得半懂不懂，但自小就养成一个习惯：无论长辈讲什么，哪怕听不明白，也总要做出一副虚心领教、诚恳受教的模样。 如此一来，长辈面子有了，自然不再多言，对他的印象也会更好。 “那就好。明天拳赛就要开始，那个大头准备得怎么样了？” 见陈浩南似乎真懂了，蒋二大爷满意地颔首，顺势聊起闲话。 老实讲，直到现在他仍怀疑这陈浩南到底是不是他那位已故大哥的亲生儿子，否则当年大哥为何如此力捧此人？出于种种顾虑，他也不便让陈浩南去做亲子鉴定。 香江黑道年轻一辈中，其实他最欣赏的是和联胜的靓仔东，还有如今坐馆的吉米。 相比之下，陈浩南确实略逊一筹。 可既然大哥已将他推到这个位置，他若不继续扶持下去，将来又有谁能接掌洪兴？ 他堂堂一位在泰国称王称霸的人物，难道要在香江一辈子做黑帮龙头？ 那样的话，他老爸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骂他了…… 他倒不是吹嘘，论才情谋略，当年他可比大哥高出不止一筹。 正因如此，父亲才特意送他出国闯荡，为蒋家留一条退路。 至于洪兴，交给大哥打理足矣。 谁知东星的乌鸦与笑面虎胆大包天，竟敢在何兰杀害他大哥，一下子打乱了父亲当年的全盘布局。 洪兴是父亲毕生心血，他不能袖手旁观，迫于无奈只得返港接手。 不论是为了他的商业帝国，还是为了整个蒋家，他都不会在这个黑道龙头的位置上待太久。 早年大哥就曾对他提过，要培养一个年轻人顶上来，届时他便可全身而退，安心赴海外做个富家翁。 那个人选，自然就是陈浩南。实际上，在他心中真正属意的是韩宾，而非陈浩南。 在他看来，韩宾比陈浩南更有头脑，性格沉稳，人脉资源远超后者，尤其在走私这条线上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且韩宾经商天赋出众，路子广、关系多。 反观陈浩南，性格内向，不善交际，这样的人未来成就注定有限。 可如今陈浩南已被大哥推至高位，他也只能接过这副重担，继续完成大哥未竟之事。 哪怕陈浩南再不堪，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路捧上去。 毕竟韩宾是中途加入洪兴，终究不算根正苗红的自己人。 “都准备妥当了，就等明天开赛。蒋先生放心，大头绝不会给我们洪兴丢脸！” 刚拿回那笔钱，陈浩南士气高涨，体内一股热血再次翻涌，恨不得立刻回去跟大嘴八马子再大战三百回合！ 此刻说话底气十足，更不忘在蒋先生面前极力为自家兄弟造势。 “嗯！有自信是好事。回去告诉大头，别有压力。输赢不重要，关键是要打出我们洪兴的气势。” 看着陈浩南进门时还蔫头耷脑，一谈起社团事务立马精神抖擞，蒋二大爷心中暗暗摇头——果然是矮骡子的血脉，刻进骨子里了。 真搞不懂大哥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该不会……真的…… 看来得从海外请个基因鉴定专家过来查一查了。 …… “什么？！合和联胜那位太上皇把人给扣了？！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他。” 当陈浩南拿着支票回到家，把事情原委一说，其中包皮最为激动，仿佛逃过一劫般松了口气。 第675章 赚钱才是正经事 听闻是合和联胜的太上皇亲自出手抓走了陈嘉南那个混账，他心里竟有些遗憾没能亲手将那家伙碎尸万段。 毕竟他老爸、大嫂还有侄子侄女差点就要流落街头了。 “那家伙当初就是打着邓伯的旗号接近我们洪兴的，现在邓伯把他抓走也合情合理，不然堂堂和联胜太上皇岂不是颜面尽失？” 山鸡分析道。 “行了，钱既然已经拿回来，包皮你跟大头去银行，先把酒楼和房子赎回来。” 不知为何，刚进屋就闻到大嘴八马子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他体内躁动渐起。 或许真是喜事临门精神振奋，饱暖之后便思索，反正他现在压根没心思跟兄弟们闲聊吹水，匆匆把支票交给包皮，满脑子只想着赶紧送走这几人，好继续与大嘴八马子再续前缘…… “……南哥你先好好歇着，我们这就走了。” 山鸡察觉到陈浩南神色异样，心照不宣地朝包皮和大头使了个男人都懂的眼色，随即拉上两人迅速离开。 “……南哥怎么这么猛？才消停多久，又开战了？” 三人出门后顺手带上门，包皮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 “南哥跟那个大马妹……折腾很久了？” 山鸡听了不禁皱眉发问。 “我和大头来的时候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那时候差不多十一点多……” 包皮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嘶——该不会从昨晚一直搞到我们来之前吧？” 山鸡想起先前陈浩南出门时走路都得扶墙的模样，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我猜八成是，不然南哥之前也不会那么虚。” 大头点头附和。 “南哥简直比兰博还猛，真不累啊……” 山鸡无语摇头。 以前他还以为南哥是正经人，澳门那次和可恩纯粹是被靓坤那个王八蛋陷害。 可现在看来，南哥比他还能折腾，真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 而此时房间内，只剩下陈浩南与他的大嘴八马子，空气悄然变得暧昧缠绵。 “他们走了。” 陈浩南率先打破沉默，目光灼灼地望向大嘴八马子。 “嗯……” 大嘴八马子也不知是药性未散，还是被陈浩南的气息撩拨，脸颊泛红，轻声回应。 见她这副模样，陈浩南体内尚未褪去的药力猛然涌动，如饿虎扑食般扑了上去，下半场战斗，正式打响…… “老大，为啥要把钱还给陈浩南？” 尚不知银剑不能移效果如此惊人的喇叭，此刻正与陈天东站在港口边抽烟，一边盯着路过的穿着“简单”的港女，时不时吹个口哨。 没想到非但没人骂，反而收获了一堆电话号码。 喇叭见状觉得丢脸，不愿再陪他继续出洋相，连忙转移话题。 自从离开邓伯家后，他老大特意给司徒浩南打了通电话，追回了陈嘉南骗走的那笔钱，又以邓伯名义转交蒋天养。 这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天老大用银剑不能移布局的一系列动作，明显都是冲着陈浩南去的。 按理说陈浩南越惨，老大应该越高兴才对，结果反手就把钱还回去了？ 这是什么套路？《孙子兵法》他也翻过，里面可没写这一招。 “要是不把钱还给陈浩南，你觉得一个穷得叮当响、欠银行一堆债的人，明天还有心思去拳赛现场看热闹吗？” 陈天东一边翻看手中的电话号码纸条，一边故作深沉地反问。 “那肯定不会去了。我当年在外面欠几千块的时候，连去钵兰街都没胆量叫大波妹。” 喇叭连连摇头，颇有感触。 回想当年，他还未上位，只是老大身边一个小喽啰，矮小瘦弱，几千块对他而言已是巨款。 后来为了还债，不得不低头跪倒在璐姐的威压之下…… “可不是嘛？我这么对付陈浩南图个啥？闲得慌吗？我和他之间又没恩怨，说起来关系还算不错，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大局着想？” “你想啊，要是陈浩南因为钱被骗了，明天心情不好不去拳赛现场，那司徒浩南跟他之间的梁子就一直搁着。司徒浩南心里惦记这事，哪还有心思管赌船的事？他要是不上心，我们这艘船什么时候才能出海？船一直下不了水，投进去的那些钱不都打水漂了？”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将那些电话号码收回空间，站起身来，顺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有道理！可老大你为啥非得用这种手段整陈浩南呢？我看司徒浩南那身板，真动起手来，陈浩南恐怕压根不是对手。” 喇叭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他倒不觉得老大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就费尽心机去算计陈浩南，背后肯定还有别的考量，只是目前他还看不透罢了。 不过老大讲的这些话，确实也挑不出毛病。 这次搞赌船，他们老大、斧头俊、司徒浩南，还有山田组的中岛，每家都砸了两千多万进去。 如今船还停在造船厂，进度缓慢，一方面是因为老大对船的质量要求极高，另一方面，这事主要由司徒浩南负责，其他人只是出资股东，只管年底分红，平时根本不管具体事务。 最近司徒浩南一心扑在拳赛上，哪还有工夫盯着造船？这才导致工程拖沓。 继续让司徒浩南纠结铜锣湾到底有几个“浩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出来混，赚钱才是正经事！ 不过说实话，他总觉得老大的做法有点多余——司徒浩南要是真和陈浩南干起来，凭司徒浩南的身手，陈浩南根本不够看。 司徒浩南是谁？ 当年东星在何兰的地盘，全是他带着人一拳一脚打下来的。 上一代东星五虎之首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反观陈浩南呢？当初带着双倍人马围剿乌鸦，结果照样被乌鸦杀出重围。 单打独斗，陈浩南拿什么跟司徒浩南比？ 陈浩南又是什么出身？说得体面点是香江社团的新锐人物，可圈内人都清楚，不过是被两位蒋家话事人硬捧上位的私生子罢了。 战绩平平，名声倒是吹得比他们老大还响。 所以老大这一番操作，在他看来纯属多此一举，吃饱了撑的。 第676章 喝过洋墨水的精英 但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真要当面说出来，搞不好下一秒就被扔进海里喂鱼了…… “可不是嘛，让陈浩南明天跟司徒浩南把这段恩怨彻底了结，往后他也能专心搞赌船，不再纠结什么铜锣湾有几个浩南。再说陈浩南这人命格古怪，天狼星冲煞，八字像螺丝钉一样拧巴，天生多灾多难，可偏偏每次都能死里逃生、化险为夷。我这也是防万一，怕司徒浩南阴沟里翻船被反杀啊。要是司徒浩南真出了事，他在东星和何兰的威信一落千丈，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走吧，回酒吧。” 陈天东摊了摊手，解释道。 虽然这些话听着有些玄乎，但以喇叭的脑子，勉强还能理解一点。 要说陈浩南真是那种主角命，在古惑仔的世界里，这家伙简直就是战无不胜，说出去谁信？就像小马哥一到枪战场面，子弹自动绕开要害一样…… 没亲眼见过的人，根本不知道那种场面有多离谱。 …… “东哥，长兴的覃欢喜找你。” 陈天东和喇叭前脚刚踏进酒吧，店还没开门，就见一个人独自坐在吧台前喝闷酒，目光落在酒柜上他和一哥的合影上，静静地等着。 陈天东一眼瞥见那背影，眉头微微一挑。 不知为何，他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哀伤——这老戏骨，演技是真的绝。 可他跟这位欢喜哥，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别说他了，他跟长兴整个社团都没怎么打过照面。 长兴早年靠经营白x小姐起家，市场规模虽不及东星，但自从朱涛、忠义信和倪家接连垮台后，他们趁机吞了不少地盘，实力早已远超与屠火联手的敬兴…… 早前他旺角的场子没人接手时，长兴确实派过人联系阿晋，可后来他把场子交给王宝之后，这事也就没了下文。 眼下这位长兴的龙头老大突然登门拜访，莫非是为了我手里的旺角地盘？ “长兴原来的龙头魏松山已经不在了，现在掌舵的是他从海外流血归来的儿子。前阵子覃欢喜的夫人遭人杀害，江湖上不少人传言，是现任长兴龙头动的手。” 见老大面露疑色，喇叭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哟，你还挺灵通嘛？先下去吧，我跟这位欢喜哥单独聊聊。” 陈天东冲着喇叭挑了挑眉，轻笑一声，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小弟离开。 “欢喜哥大白天跑来我这儿喝酒，是有什么贵干啊？听说你们长兴换新话事人了，这‘黑二代’可不好伺候吧？要不要考虑过档我们和联胜？邓伯可是天天念叨你这样的人才呢。” 等覃欢喜落座后，陈天东让酒廊的小弟递来一瓶冰啤，笑着开口。 “东哥别取笑我了，我哪敢劳您关照。江湖谁不知道您‘旺角之虎’的名头？但为人讲个忠义，我只认一个主，魏老大这些年对我情义深重，我岂能背信？” 覃欢喜语气一转，神情顿时轻松起来，仿佛先前的哀伤只是伪装，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回应道。 “哦？那真是可惜了。也对，我们和联胜做些白粉生意不过是小本经营，勉强糊口罢了，比不得长兴根基深厚、财源滚滚。既然欢喜哥今日亲临，不知有何指教？” 陈天东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 他倒是把《使徒行者1》看得津津有味——毕竟那是港剧衰落后难得的亮光。 到了第二部却提不起劲，全靠三哥和几位老戏骨撑着，实在难以下咽。 可偏偏，《使徒行者2》竟是前传，如今他分明身处第二部的情节之中，这就让他有些头疼了。 覃欢喜老婆刚死不去报仇，反而来找他叙旧？图什么？ “我只是替我们魏先生传句话，哪敢谈什么指教。” 覃欢喜依旧笑得温和，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魏先生？就是那位刚上位的‘海归’坐馆吧？当黑帮就当黑帮，还学人叫‘先生’，果然是出洋留过学，喝过洋墨水的精英。” “那么，这位魏先生究竟想对我说些什么？” 陈天东挑眉一笑，并未在意覃欢喜在场，略带讥讽地调侃了一句，随即问道。 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向来是那些富家子弟的通病。 他见得多了，不是每个二世祖都能像霍少爷那样平易近人。 李少爷当初在珠宝展上不也被绑架了，还一边被挟持一边拿鼻孔看人，结果被“奥德彪”一脚踹翻在地？ 唯有生死关头，这些所谓“公子哥”才会原形毕露，露出胆怯的真面目。 “我们魏先生听闻，东哥您虽将旺角市场交由德字堆打理，但德字堆近期已许久未见出货。魏先生有意与您当面详谈，探讨合作可能。” 覃欢喜语气平稳，笑容不减。 “……哈！我还当是什么大事！没问题，等拳赛一结束，我亲自约魏先生吃顿饭。魏先生年少有为，刚接位就着手拓展版图，果然有乃父风范啊！” 陈天东望着眼前始终笑意盈盈的覃欢喜，眼神微闪，随即咧嘴笑道。 “话已带到，我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覃欢喜依旧满脸和气，谁也猜不透他心底盘算什么，说完便起身点头离去。 “好说好说，欢喜哥有空常来坐坐，我这店里有我镇着，条子不敢上门打扰。” 陈天东随口应酬一句，将人送出门外。 “去把那个鼻子特别大的私家侦探找来，帮我彻查长兴这位公子爷的底细，越详细越好。还有覃欢喜——他老婆到底怎么死的，查清楚。另外，派个老江湖去和长兴几位元老碰个面，摸摸底，看看到底是谁提议让这位少爷盯上我们的旺角地盘。” 覃欢喜一走，陈天东立刻召来喇叭，低声吩咐道。 不知为何，只要看见覃欢喜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就觉得对方正在暗中布局。 毕竟他也是看过《使徒行者1》的人，对这位“欢喜哥”多少有些了解——一个游走于黑白之间的老狐狸，传闻出身差人系统，精通警方办案手段，手段比一般江湖人更狠辣，心思也更缜密。 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如何算计你，你根本察觉不到。 第677章 多了个祖宗 不然这事也太蹊跷了，偏偏长兴前任老大刚咽气，紧接着覃欢喜的老婆也出事了，然后长兴就这么巧在这节骨眼上盯上了他们旺角的地盘。 要说那位长兴的“黑二代”少主有点冲劲，想跟德字头硬碰硬也说得过去——毕竟留过洋，多少带着股不服输的傲气。 可香江这么大，为什么偏偏在覃欢喜丧妻没多久就对他们的地盘下手？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事背后有覃欢喜的手笔。 莫非他那老婆真是被那个富家子弟干掉的？而覃欢喜心里记着仇，却又不敢亲自出头，便想借他和王宝这两把刀来杀人报仇…… 被一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盯上，连睡觉都不得安生！ “明白。” 喇叭见老大神情凝重，知道事情不简单，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 今天是整个香江“矮骡子”的大日子。 天气清爽，碧空如洗，街道上车流不息。 香江红磁体育馆。 平日里，这里是天王巨星开演唱会的圣地。 但今天，馆外人潮汹涌，豪车林立，满街都是纹身刺青、神色凶悍的古惑仔，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全港社团齐聚一堂，准备火拼。 红磁体育馆外围，警笛声此起彼伏，警察们全副武装，神情肃穆地在外围布防。 全港各警署的精锐都被抽调至此——扫黄组、重案组、反黑组、交通组，甚至连飞虎队都换上了防暴装备，统一归入防暴大队。 可见警方对这场由“矮骡子”在红磁体育馆举办的地下拳赛有多重视。 不得不说，乐慧贞她父亲、电视台老板黄丙耀二号确实有手段，竟能让洋人点头，把红磁体育馆开放给黑帮办拳赛。 可想而知，这位黄老板没少往港督夫人慈善基金里砸钱，而且数额小了根本拿不出手。 “真烦死了！大热天穿成这样……” 在一群身穿厚重防暴服、手持警棍与盾牌的警员中，芽子顶着灼热的阳光，一边擦汗一边抱怨个不停。 “大小姐，再忍一会儿吧，等那些江湖大佬都进了场，比赛一开打，我就让你去阴凉处休息，行不行？” 前方同样穿着防暴制服、手握警械的苗志舜听见她的牢骚，回头一边抹汗，一边像哄祖宗似的安抚她。 说起来也是倒霉，原本他申请调去李文兵手下，结果偏偏李文兵又要升职，人事变动，只好把这位“大小姐”塞到他这组。 别人警校毕业都是从巡警做起，可这位大小姐靠着老爸的路子，一毕业就直接进了重案组。 谁让人家背景硬呢？不过话说回来，她在警校的成绩的确亮眼，拿了今年的“金哨子”，还是警校历史上唯一一位获此殊荣的女学员。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她老爸暗中运作，就不是他这种底层督察能打听的了。 但这丫头吃得起苦，工作认真，身手更是了得，深得她老爸“夺命剪刀脚”的真传，这点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按理说，组里多这么个能打又能拼的女将，该是好事。 可时间一久，问题就来了。 到底还是没经历过风雨，从小被宠大的千金小姐，能吃苦没错，但任性妄为也是本能——不守纪律、爱发脾气、办公室里传八卦……凡是你不该在上班做的，她几乎样样不落。 更要命的是，他还不能板起脸训人，每次都得低声下气地哄着。 全港警界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不但是“夺命剪刀脚”的心头肉，更是行动组总指挥曹Sir的掌上明珠？连他们署长跟她说话都不敢大声，更别提他了。 自从这姑奶奶来了他们组，他们不是多了个同事，而是多了个祖宗。 照顾她比查什么连环凶杀案、炉灶藏尸案还累…… “这群混混真该死，好好的搞什么拳赛，最好全在擂台上打死，省得我们收尸！” 芽子依旧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行了，别说了，有人到了。” 同样是防爆装备站在最前头的湾仔重案组总督察也听到了这位小姑奶奶的牢骚，目光一扫前方，见一辆与江湖大佬身份极不相称的马自达缓缓驶来，微微一怔，随即回头提醒她。 芽子抬眼望去，果然有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自达从远处开来。 盯着那辆车，她心头一紧——这车怎么这么熟悉？还有那车牌……该不会是她老哥的吧？ 可今天是帮派头目聚会，她老哥又不是什么古惑仔，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和联胜的靓仔东到了……” 不少警员都认得这名字，尤其是油尖旺警署反黑组的兄弟们。 毕竟靓仔东可是油尖旺两大势力之一的核心人物，他们连他车牌号都能倒背如流。 更何况，这位“旺角之虎”在道上一向独树一帜——别人坐的不是奔驰就是劳斯莱斯，唯独他偏偏钟爱那辆常年堵在路上的马自达。 如今各路大哥争相炫车，清一色保时捷、法拉利，突然冒出一辆灰扑扑的马自达，除了和联胜那位特立独行的靓仔东，还能有谁？ “靓仔东？” 芽子一听同事低语，脑袋瞬间空白，满心疑惑。 她老哥的名字……该不会……这个“靓仔东”就是她亲哥吧？！ “哦！这位靓仔东是和联胜旺角的话事人，上位才几个月，不但搞定了两位富婆，还一举拿下旺角地盘，外号‘旺角之虎’。 去年江湖风头最劲的就是他。 不过今年低调了不少，没再闹出大动静。 你是刚毕业的新丁，不知道他也正常。 半年前和联胜选坐馆时，他可是太上皇肥邓钦点的人选，原本最有希望登顶，结果最后莫名其妙让北区话事人吉米上了位……” 说话的是油麻地一名精神抖擞的年轻警员，一见到芽子这般清秀的小师妹，顿时眼前一亮，立刻凑上前殷勤讲解，恨不得把知道的全倒出来。 “！！！” “那两个富婆……是不是一个开酒店的，另一个是泰国人？” 芽子瞪大双眼，声音微微发颤。 因为师兄口中的“旺角之虎”，跟她老哥的生活轨迹简直一模一样——梦娜姐和豪姬姐，不正是那两位吗？ 第678章 秘密瞒不了太久 “咦？这位师妹你也清楚啊？” 这回轮到那油尖旺的师兄惊讶了。 但他转念一想，靓仔东那张俊脸，再加上花名在外，难保不是迷倒了这位涉世未深的小师妹。 不由得暗暗警惕起来。 “我……” “哎哟？芽子，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在这儿站岗？” “喇叭，拿两瓶冰汽水给芽子降降温。” 话音未落，那辆锈红色的马自达已停在他们身旁，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俊脸。 那人皱着眉抱怨两句，随即吩咐开车的喇叭给芽子递饮料。 “老……贞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芽子张了张嘴，正想开口，那辆马自达已停稳，车里坐的果真是她老哥，以及她老哥另一位女友。 她刚要喊人，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硬生生把称呼咽了回去，接过汽水后指着车内二人问道。 “你这话说的，这场拳赛你贞姐她老爸也有份参与，我不陪着来能行吗？再说这么多江湖人在场，乱得很，安全第一！” “你们组长是谁？叫他过来一趟。我倒要问问，大太阳底下，让这么标致的小姑娘穿一身厚重防爆服站岗，像话吗？” 陈天东语气威严，俨然一副大佬做派，环视四周警员，眼神不容置疑。 “……靓仔东，别在这耍威风。不想进局子的话，我劝你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让你在这陪我晒足三小时。” 还没等芽子的直属上司苗志舜出面，曾在庙街打过照面的巩家培已带着几名警员走来，冷着脸看向这位老友的外甥，语气毫不客气。 “哟！巩sir，是你啊？好久不见，啥时候调职的都没个消息。” 陈天东一见巩家培，立刻换上笑脸，亲热地打招呼。 自从上次被这位眼熟的帅大叔带回警署后，就再没碰过面。 他记得剧里这人好像是什么情报科主管，这么久没见，估计早升迁过去了。 “那你走不走？不走就留下来，跟我一起站岗。” 巩家培没工夫跟这小子闲扯，今天香江大半的混混都聚集在此，天气本就闷热，年轻人血气方刚，稍有摩擦就能拼个你死我活，真要闹出乱子，恐怕要登上国际新闻头条了…… “yes，sir！” “喇叭，听见巩sir的话没有？还不赶紧开车走人，别在这儿碍着警察叔叔维持秩序啊！” 陈天东歪歪斜斜地敬了个礼，转头便用责备的语气对喇叭说道。 “收到，马上出发。” 喇叭配合得极好，迅速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若非车上人多位置不够，他真想来个帅气的原地一百八十度调头…… “巩叔叔，他……” 车子驶离后，芽子将手中一瓶冰镇汽水递给巩家培，指着她哥哥车尾的方向，小声开口问道。 “……先办正事，有什么疑问回家问你爸。” 巩家培立刻换上一副温和神色，对着老友的掌上明珠轻声说道。 说到底，还是黄胖子那个混蛋“教子无方”…… “哦……” 芽子应了一声，不再追问，可心里却翻腾着无数疑惑——她哥不是财经圈里的青年精英吗？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黑道头目？ “芽子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不担心她接受不了？” 车内，乐慧贞倚在他肩头，轻声问道。 “……她既然选择了当警察，迟早都会知道。别看我这个妹妹长得像舅妈，骨子里可比黄胖子还硬气，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我是矮骡子没错，但又没犯法！” 陈天东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回答。 他确实不担心芽子得知真相后会有激烈反应，更不会让她告诉母亲。 别看芽子从小古灵精怪，在父母宠爱中长大，其实比谁都懂事。 自从她报考警校那天起，他就明白，秘密瞒不了太久。 他可以对别的女人撒谎，但绝不会欺骗家人。 当然！ 对舅妈，那只是善意的隐瞒。 任谁知道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不走正道、跑去混黑帮，心里都难以承受，更何况他这位舅妈还是个“柔弱”的女性。 陈天东与乐慧贞的车刚停进停车场，一辆符合社团大佬身份的奔驰紧随其后驶入。 一身轻松的陈浩南整理了下西装外套，带着保镖推门下车。 大头因要上场，已提前随教练组抵达。 今日是矮骡子大规模集结的日子，人多口杂，安全为重，陈浩南没带他那位大嘴女友同行。 不过想到清晨时她彻底臣服的模样，陈浩南不由得再次挺了挺胸。 然而车门刚关上，脚下忽地一软，差点当场跌坐地上。 “南哥，没事吧？” 幸好保镖反应快，一把扶住了他。 “没事……运动过度了，缓一缓就好。” 陈浩南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虽然他再也不想经历昨夜那种大起大落，但不得不说，那一晚他确实过得极为畅快。 尽管身体劳累，可看到女友那副彻底屈从的眼神，他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只是…… 昨夜的状态实在古怪，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清。 以他平时的体能，根本撑不了那么久的“加时赛”。 倒不是体力不济，而是昨夜的状态已近乎超常，仿佛突破了人类极限。 可奇怪的是，明明意识到继续下去可能出问题，他却控制不住自己。 那种感觉，就像吃了“威力男”一样。 但他从不碰那些东西，又不像山鸡那样，他正值壮年、身强体健。 要说被人下药也不可能——谁吃饱了撑的给他喂这种药？纯属多余。 他女人不也只有他才能享受吗？ 既然参不透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只能将其归为人生中的小奇遇，或如运动员般偶发的“状态爆发”。 也许是他多年压抑情绪，积累太久，终于一次性释放，才显得格外猛烈。 “咦？阿南，受伤了？” 这时，陈天东搂着乐慧贞，带着喇叭和小富正好走来，一眼看见陈浩南面色惨白、嘴唇发青，还得靠保镖搀扶才能站稳，便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有，最近陪大头练拳，有点太投入了。” 陈浩南摆了摆手，轻声解释道。 虽然让女人心甘情愿这种事对男人而言确实有面子，但他还不至于逢人就讲。 从b哥那会儿起，他们铜锣湾一系就跟靓仔东关系不错，可毕竟不是同一个社团的兄弟——再熟也终究隔了一层。 第679章 背后捅刀，当面装好人 平日里一起喝个酒、聊个天尚且无妨，但说到推心置腹，那就算了…… “哦？大头啊！当年b哥手下头号打手，你之前的那位猛人吧？我听过这名字，好几年没他消息了，没想到这次是代表你们洪兴出战。看来这条金腰带是要归你们洪兴了，我们和联胜只能当陪衬咯……” 陈天东一脸恍然地点点头，随即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地说道。 “东哥这话太见外了，大头早年出了点状况，拳也没练几年了，最近才刚恢复训练，想拿冠军哪有那么容易，重在参与罢了。” 可惜陈浩南还是太嫩了些，或许经历尚浅，又被蒋家两代话事人捧得太高，还做不到喜怒不露于形。 嘴上说得谦虚，可那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早就把他心底那份得意给暴露了个彻底。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打仔洪兴’这块招牌江湖谁人不知？你们洪兴都说是来参与的，那别人还玩什么？” 陈天东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轻轻”拍了下他的肩，笑着说道。 这一巴掌差点把他拍得脚底发软。 “是吗？‘打仔洪兴’？我看也就那样吧！” 正巧这时，东星那位“浩南哥”也刚下车，听见陈天东这话，立刻领着小弟慢悠悠走了过来。 站到陈浩南面前时，目光如刀，直勾勾盯着他。 “就算只是‘那样’，也能打得东星仔满地找牙。要不要现在试试？” 两位“浩南哥”碰面，那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哪怕腿还有些发虚，陈浩南也不肯示弱，挺直腰杆迎着司徒浩南的目光，气势半步不让。 “好啊，我也正好想看看，你这个‘打仔洪兴’到底有多能打。” 司徒浩南戴着墨镜，嘴角微扬地看着他，语调轻慢却暗藏锋芒。 一时间，停车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下来。 司徒浩南带来的小弟魔文死死盯住陈浩南身旁的包皮，而包皮平时虽怂，此刻却难得硬气一回，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哎哎哎……两位浩南哥真是性情中人啊，不过里面才是擂台，这儿可不是开片的地方，外头还有条子巡逻呢！” 眼见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乐慧贞吓得紧紧抱住陈天东的手臂，一脸惊恐。 陈天东赶紧上前拉开两人，急忙劝道。 要是真在这儿干起来，刺激是刺激了—— 可外面警察还在，热身赛都没完就得被请去喝茶，还比个什么劲？ 今晚真正的重头戏，可全押在这两位主角身上了。 他忙前忙后策划这么久，不就是等着这场巅峰对决吗？ “东哥说得对，吓到乐小姐了实在抱歉。浩南哥，我等你进场。” 东星的浩南哥还算给面子，闻言点点头，对着陈天东怀中的乐慧贞歉意一笑，转头又冲洪兴的浩南哥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 “好。” 为了自己和社团的颜面，洪兴这边自然也不会低头，陈浩南仰起头，目光冷峻地回视司徒浩南。 “东哥，乐小姐，咱们先进去。” 东星浩南哥听罢微微颔首，不再理会对方，朝陈天东与乐慧贞点头示意后，便带着魔文转身朝体育馆走去。 “浩南，你跟那位浩南哥是不是有点过节？大家都是江湖讨饭吃的，有句话讲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时代不一样了，早不是那个靠拳头说话的年头了。听兄弟一句劝，如今还是以和为贵比较稳妥。人家可是东星龙头，真闹翻了，会给蒋先生添不少麻烦。” 待东星一伙走远，陈天东立刻换上一副知心兄长的模样，再次“轻轻”拍了拍陈浩南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 这副嘴脸看得旁边的喇叭简直反胃至极，偏偏早上空腹没吃东西，怕一吐就饿得更狠，硬生生忍了下来…… 幸好那是他老大。 真是够阴的，背后捅刀，当面装好人，一套行云流水，服了！ “东哥你真不知道，我简直想不通是不是我和东星那帮衰仔命格相冲。你也清楚，从乌鸦到这个司徒浩南，每次他们都专挑我铜锣湾下手。” 陈浩南说这话时满腹委屈，几乎憋出内伤。 从乌鸦时代到如今的司徒浩南，他从未主动招惹过东星。 唯一一次动手，还是当年奉b哥之命收拾八闭——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账了！ 要说乌鸦和笑面虎来寻仇，毕竟还牵扯八闭的恩怨，倒也说得过去。 但问题是，骆驼都死多久了？龙头大佬早换人了，东星的人居然还三番两次跑来挑衅他！ 他都快怀疑上辈子是不是挖了东星祖坟！ 其实他也不想整天打打杀杀、跟东星斗个没完，可对方偏偏一次次送上门来找麻烦，他能怎么办？ ……唉！我和蒋先生再熟，到底不是洪兴自家兄弟，说话分量不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洪兴和东星这样一直斗下去绝非长久之计，条子又不是瞎的……” 陈天东故作深沉地点点头，随即带着乐慧贞、喇叭和小富步入体育馆。 “那个就是陈浩南？名气这么大，看上去却有点外强中干。” 走远后，乐慧贞压低声音对他说。 她男人是社团头目，老爹又与东星有合作，这段日子自然没少打听江湖上的风吹草动。 洪兴风头最劲的铜锣湾话事人陈浩南，她早有耳闻，只是从未见过真人。 今日一见，说实话，感觉有些名不符实。 被她男人一掌推开差点站不稳……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男人我这般功力深厚吗？走吧，你爸在里面等我们了。” 陈天东笑着在她翘臀上狠狠捏了一把。 开玩笑，就阿松安排的那份药量，陈浩南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全靠主角光环撑着。 不过比起司徒浩南，陈浩南在气势上确实逊色不少。 也难怪凡是亲眼见过这两位“浩南哥”的人，大多会更倾向支持东星那位。 若不是洪兴这位浩南哥是天命主角，光看眼下状态，他实在看不出半点能翻盘的希望。 无论气场、气势还是背景，东星浩南哥都明显胜出一筹。 偏偏命运弄人——东星那位才是真正的“主角命”，却始终当不上主角，你说奇不奇怪？ 上个世界他也看过一篇关于《古惑仔》系列电影的报道。 当初开拍时，导演原计划是由东星这位浩南哥担纲男主，就像最初设定的小马哥一样——本该是他大放异彩的机会。 第680章 现场气氛迅速推向巅峰 可这位浩南哥有主角之命，无主角之运，愣是全都错开了：小马哥的角色因演员吸毒变成“神仙发”，而陈浩南一角则由洪兴这位顶上，硬生生扛起四大天王的招牌。 要不是洪兴这位演员事业心不够强，搞不好还能挤进“第五天王”。 结果呢？这位真正具备主角气质的浩南哥，终究没能赶上《英雄本色》，到了《古惑仔》里只能屈居反派阵营，做个东星浩南哥。 真是时运不济…… 不过话说回来，东星这位浩南哥的确气势逼人，乐慧贞有这样的印象也不足为奇。 陈天东携乐慧贞刚踏入体育馆，拳赛尚未开始，主持人还未登台，馆内早已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各路社团手下各自占据地盘，宛如群雄割据，俨然一副江湖版图。 不少帮派大佬也已到场，或三五成群闲聊吹牛，或紧盯赔率表研究走势，场面比乌蝇哥开演唱会还要喧闹。 到处都是矮个子喽啰扯着嗓子喊叫，嘈杂得连身边人低声说话都听不清。 “老大，这边！” 阿豹正和他那个不好好念书、偏要出来混社会的小舅子阿武，以及大d、斧头俊等人闲聊，见到陈天东进来，立刻挥手招呼。 “怎么这么早就到了？赔率怎么样？” 陈天东走近后，发现阿武手里还攥着一张赔率单。 “忙活这么久就为了今天这场，能不早点来吗？这两天阿信办事挺利索，你堂弟的赔率已经压到最低了。不过那小子在九龙城战绩太猛，押他的人还是最多。”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专门买你堂弟赢吗？” 斧头俊叼着雪茄，嗓门洪亮，满脸兴奋地嚷道。 不能不激动，实在是这次东星举办的这场拳赛，作为香江最大的外围盘口，他们这回真的要横扫千军了。 对他们这些做庄的来说，最终谁捧走金腰带根本不重要——不管是谁夺冠，哪怕赔率再高，他们也能大赚一笔。 尤其是最近阿信在各个渠道疯狂散布高晋那个堂弟的战绩，传遍香江每个角落之后，下注的人潮水般涌来。 这几天他光是点钞，就一直点到银行关门都还没清完账。 实在太火爆了，比他妈的赛马会还要疯狂！ “多少？” 见斧头俊一脸亢奋，陈天东忍不住挑了挑眉。 能让斧头俊如此失态，这数字恐怕惊人得很。 “截至目前，押你那位表弟赢的钱已经突破十亿了，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阿东，你跟他谈妥了吧？” 报出金额后，斧头俊又有些不安起来。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能打的狠人，骨子里就越傲气。 正面对决击败他们没问题，但想让他们故意放水输掉比赛，难度实在不小。 现在押那小子赢的人太多，资金量太大，大到让他心里发毛。 其他选手赢了还能赔得起，万一那小子真爆冷胜出，他们就得倾家荡产。 十几亿港币，他是绝对拿不出这笔钱的…… “早就谈好了，高岗也答应了，没问题。先别急着停盘，趁这热度狠狠捞一票，等到四强赛阶段再封盘。” 陈天东点点头，随即转向斧头俊身后的阿信说道：有钱不赚王八蛋！ “东星！扛爸爹！” “东星！干八爹……” “洪兴！洪兴！！” “和联！和联……” 随着几大社团重量级人物陆续入场，现场气氛迅速推向巅峰。 主持人还没站定，各帮派的小弟已进入状态，人人含着润喉糖就开始嘶吼助威。 到场的所谓大佬自然不可能是邓伯、蒋二爷或老葛这类真正掌权者——这些人还懂什么叫收敛。 起初他们本不想理会东星这场拳赛，可后来风头越炒越热，连实力不如他们的帮会都报名参战，若他们再不出面，反倒显得怯阵示弱。 但这种场合，他们绝不会亲自露脸，因此今日出席的全是各社团的叔父级人物。 和联胜这边派出的是串暴。 虽然他因贪财而在帮内声望平平，尤其飞机事件后，许多堂口话事人都不愿与他和卖鱼彪往来。 但论资排辈，他的确仅次于邓伯，算得上元老之一。 而且显然，串暴极为享受这类场面——今天特地穿了件亮得刺眼的猩红长袍，在一群黑衣叔父中格外扎眼。 就连乐慧贞身后那个扛摄像机的小胖子，都不由得多给了他几个特写镜头。 “各位来宾，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首届香江拳王争霸赛……” 待各帮小弟喊得差不多，全场气氛彻底点燃之际，一位长相酷似叨哥、另一位神情肃穆却叫不上名字的司仪拿着麦克风走上中央擂台，无视四周喧闹如市井般的古惑仔，对着镜头自顾自地念起开场词。 但他们微微颤抖的双腿，暴露了内心的紧张——表面镇定，实则心惊肉跳。 职业素养让他们在镜头前习惯性维持从容，仅此而已。 开玩笑，整个体育馆坐了两三万人，清一色江湖人士，更有不少混混手里明显藏着管制刀具……这种场面还能保持冷静才有鬼！平日里街上碰见几个收保护费的小喽啰，他们都吓得腿软。 “本次赛事，我们荣幸邀请到洪家铁线拳赵师傅、崩雷手文师傅，以及远东拳馆冯馆主担任评委，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 两位司仪战战兢兢地念完开场白，眼见台下已有几名古惑仔亮出刀子，连忙将乐慧贞她父亲重金请来的三位香江武学泰斗请上台。 三人一出场，台下的喧哗声顿时低了几分，甚至响起一阵阵掌声。 香江黑帮文化根深蒂固，这也使得不少心怀热血的年轻人更热衷于习武而非读书，一度让当地许多武馆门庭若市。 如今随便拉个矮矬子出来，十个里头倒有九个都在哪家拳馆摸过几年拳套。 台上这三位师傅虽然声望不及叶师傅那般如日中天，但在香江江湖上说一句“门下弟子逾万”，也并非夸大其词。 看台下那些鼓掌叫好的小弟，显然当年都曾在他们麾下练过几招。 当然，更多古惑仔则是吹起口哨、发出嘘声——毕竟同行是冤家，他们过去所属的武馆与这三位师傅的场子素有竞争。 第681章 真刀真枪生死战 “哟？阿豹，你之前不也在那个远东武馆学了小半年吗？现在装什么外宾啊？” 陈天东瞥见身旁同样起哄的阿豹，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家伙当初可是骗他妈说是学校要交材料费，卷了数千块去学拳。 陈天东记得清清楚楚，那正是冯师傅开的远东武馆，专攻泰拳。 原主那时候也曾动过念头，想跟舅妈要点钱去报名，可惜脑子不够使，才几句就被拆穿了底裤。 结果钱没捞着，倒是蹭了不少黄胖子的油肘子…… “操！别提那个老王八，老子才交了几千块，还没打满一个月，他就说我偷看他闺女洗澡，直接把我踢出门，真他妈丢人！” 阿豹一提起这事就火冒三丈，脸色涨红地嚷道。 “……那你到底看了没有？”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位义愤填膺的兄弟。 以他对这货的了解，十有八九是真看了。 不然以阿豹的脾气早带着小弟砸场子去了。 当年他和勇哥刚入社团，这厮立马翻旧账，带人找上小时候仗着年纪大收他保护费的几个混混算账，其中两人腿骨都被打折了，连单腿跳的舞都跳不了…… “又不是我一个人偷看！” 阿豹依旧不服气地嘀咕。 ……可偏偏只有你被抓包。 陈天东懒得再争，拍了拍他肩膀劝道：“行了，等今晚那老头落单，让阿kiss套他脑袋揍一顿出气就是了。再说他闺女现在都成大妈了，给你你也看不上。” “不至于啊，上周我在夜店还碰见过她，是老了些，但风韵犹存……” 阿豹摸着下巴，眼神飘忽，仿佛还在回味。 “去你妈的！” 陈天东竖了个国际手势，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待三位师傅亮相完毕，擂台赛也正式拉开帷幕。 这种由矮骡子主导的比武终究上不得台面，哪怕乐慧贞她爸给港督夫人基金会捐了不少款，赛事也只能办一天，再多就会被质疑宣扬帮派文化。 洋人一向如此，表面禁绝，背地纵容，双面做派早已驾轻就熟。 因此，尽管筹备良久，这场拳赛实际仅限一日。 全港参与的大小社团数十个，若采积分制显然不可行，最终只能采取抽签淘汰制。 司仪台前摆着两个木箱，所有参赛者依次上前抽取号码，抽中相同编号的两人即刻登台对决。 既然是矮子之间的较量，规则自然形同虚设。 掏阴、戳眼、扯头发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你手段够隐蔽，带上短刀上场都无人过问——只要能把对手打趴下或逼其认输，就算赢。 名义上是拳赛，实则近乎街头无限制混战。 矮骡子打架本就不讲规矩，目标只有一个：干翻对方。 至于抽签过程是否有猫腻，陈天东不得而知。 但当他看到东星、洪兴、和联胜、新义安四大帮派，以及号码帮那位白毛海归抽中的对手，全是些籍籍无名的小社团拳手时，眉头不禁微微一挑。 东星的浩南哥虽常驻何兰，人情世故却一点不含糊。 若一开始就安排四大势力与号码帮内斗，难免有人下不来台。 至少得让他们的人打进八强再说。 不过这一次，陈天东倒是猜错了。 事实上，司徒浩南原本的意思是：别搞铺垫，直接高潮。 最好开局就让东星对上洪兴，趁势把洪兴的人一脚踹出局。 但这提议被经验老道的白头翁一口否决。 若是洪兴龙头仍是昔日的蒋天生，怎么打都没关系；可如今坐上龙头之位的是蒋天养，情况便截然不同了。 蒋天养的商业版图横跨东南亚，未来在生意场上或许还得与他携手合作，此时若把关系闹僵，实在不智。 凡事留有余地，也是为自己预留转圜的空间。 难怪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尽管蒋二大爷这些元老级人物对这场拳赛并不上心，但倘若东星真的让洪兴颜面尽失——连海选都没通过便遭淘汰，蒋二大爷绝不会袖手旁观。 商人固然逐利，可当生意做到蒋二大爷这等层次，面子远比金钱重要。 毕竟到了这个地位，人家早已能凭身份吃饭，靠名声赚钱。 …… 比赛正式开始后，各大社团的顶尖打手陆续登场。 陈天东这才真正体会到邓伯那句“底下能打的小弟多的是，但会动脑子的没几个”的深意。 这些被选出来代表社团出战的拳手，无一不是身手了得之辈，其中不少人出身黑市拳台。 为了在此次赛事中打响自家名号，各社团特地从地下擂台挖人参赛。 即便未必是社团头号战力，战斗力也稳居前三。 至于老大们事先许了什么好处才让他们如此卖命，外人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一旦动手，完全是搏命打法。 第一场比赛不到一分钟便见血光——一名连名字都叫不出的社团拳手，被另一个同样名不见经传的对手在一分钟内重拳击头，当场倒地。 近距离围观者甚至清楚看到其头部因剧烈撞击而变形，足见力量之恐怖。 并非败者不强，而是这种对决太过残酷，招招致命。 那人运气更差，刚上场就被对手偷袭下阴，还未反应过来护裆或向裁判抗议，便已挨了一记迅猛冲膝，脑袋爆裂倒地。 然而，无论是裁判、高台上的三位拳馆前辈，还是下方成群的混混，对此类犯规动作竟全都视若无睹。 这本就不是表演赛，而是透过电视直播的真刀真枪生死战。 除了两位初出茅庐的主持人和乐慧贞她父亲这类电视台人员，一开场见到有人丧命便吓得面无人色外，其余观众反而亢奋至极，个个如同注射了兴奋剂，喊声震天。 “阿贞……阿贞……快！叫阿东派几个小弟过来……” 位于最高层的包厢内，乐慧贞的父亲黄丙耀二号狠狠瞪了身边两名比他还胆小无用的保镖一眼，声音发颤地朝旁边正听取收视数据的女儿急声道。 此刻他才猛然惊觉：台下的观众全都是古惑仔！这些人非但不怕血腥场面，反而越看越激动，简直像嗑了药一般疯狂。 万一底下这群亡命之徒发起飙来，自己该如何是好？ 指望这两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保镖？ “乐生放心，你是我们东星的重要合作伙伴，若有任何状况，东星必定确保您和乐小姐的人身安全。” 第682章 活生生被人当沙袋揍 坐在黄丙耀二号对面的白头翁神色从容，淡然一笑。 由于主办方司徒浩南不知去向，只得由这位东星元老亲自接待电视台的大老板。 黄丙耀二号虽未入香江十大富豪榜，身家却也不菲。 一心转向商界的白头翁，自然不愿错过结交此类人脉的机会。 做生意如同混江湖，认识的人越多，路就越宽。 混江湖，人脉广才能活得久； 做买卖，人脉广才能机会多。 “呵呵……关先生这么讲我就安心了。不过阿东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女人嘛，还是交给自己的男人保护更妥当些。” 这位黄胖子二号比一号更为肥胖富态，一笑起来满脸肥肉直抖。 开玩笑，一个是未来女婿，一个是半生不熟的江湖佬，老子当然更信自家人！ …… “俊……俊哥，押高岗赢的投注金额已经冲到十八亿了，还在持续上升……” 时间未久，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烈厮杀，一半选手晋级下一轮，另一半则已被淘汰出局。 这类无规则限制的搏斗，并不像想象中那般你来我往、鏖战多个回合。 毕竟参战者皆为血肉之躯，每一击皆奔着终结而去，通常撑不过两个回合便会决出生死。 其中高晋的表弟高岗最为引人注目，一上场便以一招制敌，瞬间击倒对手，令不少押注他胜出的人如同上了瘾一般疯狂加注。 斧头俊那边还没来得及封盘，下注金额就接连翻涨。 尽管高岗的赔率偏低，但稳赢的局面自然吸引众人重仓投入，短短一个多小时，投注在他身上的金额已从十亿飙升至十八亿，连经验老道的阿信都有些坐不住了。 这要是真出点岔子，他们就算卖身也赔不起，唯一的退路恐怕只剩卷款潜逃。 可他们打着的是teddy哥的旗号，逃到天涯海角都难逃追杀…… “阿东，真没问题？” 斧头俊连手中粗大的雪茄都拿不稳了，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怔住了。 香江人平时买包烟都要讨价还价半天，怎么今天一个个都跟暴富了一样？ 竟然敢投这么多！ 一场外围赌局，单押一个人就冲到十八亿，恐怕就连他大哥teddy哥当年都没玩过这么大的场面。 “……放心吧，那小子是阿晋的表弟，自家人来的！阿信，去我车上拿两瓶冰红茶，给你老大压压惊。”陈天东见不仅斧头俊紧张，连一向财大气粗的大d哥和陈耀庆都在抖腿，显然被这笔巨款吓到了，连忙开口安抚。 此次外围波及范围极广，远非以往洪义组织的球赛赌博可比。 这次拳赛由电视台全程直播，加上黄丙耀2号事先大肆宣传，几乎全港都在关注这场对决。 毕竟矮骡子持刀砍人这种事，平日里难得一见，即便碰上也不敢久留围观，如今搬上荧幕，百姓图个新鲜，再加上阿信此前已在港九新界大力吹捧过高岗，哪怕不在江湖混迹的人，也听说过他在九龙城连胜十三场的威名。 相较之下，其他选手显得黯然失色。既然是一场稳赢的赌局，为何不押？ 香江连家庭主妇都有买马票、刮彩票的习惯，参与外围投注自然不足为奇。 有了这些主妇师奶的资金涌入，投注额自然水涨船高，达到如今这个数字也在情理之中。 陈天东对此并不意外，毕竟十几亿的生意他早有经手，很难再让他激动。 若张子豪那边一切顺利，将来赚的只会更多。 十八亿算什么！ 但他理解斧头俊三人的焦虑——他们终究是土生土长的古惑仔，只会靠黄赌毒这类偏门营生。 这些行当虽能来钱，却风险极高，难以做成赌王或洪义那样的规模。 时代早已不同，如今别说再出一个五亿资产的华人探长，就算想冒出个五亿级别的总警司都不可能。 偏门可以赚钱，但永远撑不起真正的帝国。 所以三人即便身家不菲，仍被这天文数字吓得心跳加速。 他们一辈子捞的钱加起来，也未必抵得上这一笔。 单是高晋这场的投注额，他们四家各分两成，每家都能落袋数亿。 比那些搞地产的豪门还要来得凶猛！ “说得没错，千万别出状况，我的全部身家可都压在那小子身上了。” 斧头俊死死攥着拳头，即便听陈天东这么说，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这一把，赢了就是帝王命，输了就得沿街乞讨。 以后能不能抱着洋妞吃饭，就看这一回了…… “老大，耀文是不是给他小弟走后门了？这小子也太菜了吧！” 阿豹忽然转头指着擂台上的两个身影喊道。 此刻正轮到他们和联胜的代表——耀文的手下，“高材生”阿霆登场。 原本阿豹和一众小弟满怀期待，等着自家代表像之前几大社团的拳手那样，气势如虹、一招秒杀，在电视镜头前打响和联胜的名号。 结果…… 气势汹汹没看到，差点被打成残废倒是真的。 毫无还手之力，能撑过第一回合全靠硬扛咬牙，整回合竟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 不止阿豹傻眼，四周的和联胜兄弟们也都陷入一片死寂。 当初在台湾时，他就听阿华提起过，说耀文这个小弟打起架来凶狠拼命，不怕死，语气中满是推崇。 可现在一看，好家伙，从开场到结束，活生生被人当沙袋揍。 到底是他们和联胜没人了，还是耀文给他的小弟走后门了？居然派这种水准的人上场，也太离谱了吧？ 早知道就在拳馆随便拉个人来都比他强！ “……再看看吧，好歹是大学生出身，总该有点脑子，实力不行，至少还能动动脑筋。” 看着扎职里所谓的大男主被一个从未见过的龙套角色打得节节败退，连站在一旁的耀文和他的另一个小弟都紧张得脸色发白，唯独陈天东依旧神情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虽然这个阿霆并非电影中的真正主角，但怎么说也沾着点主角气运，不该如此不堪。 更何况，他的对手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连黄金配角都算不上，纯粹就是个跑腿的背景板。 要是这样一个角色都能把他彻底击溃，那这所谓的“主角光环”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哪个主角不是开局先挨揍，最后绝地翻盘、逆风翻盘的？ “绝地反击”这门课，可是每个主角必修的核心技能。 第683章 想放水都赢不了啊 不过…… 说实话，阿豹也没说错，这阿霆确实够水。 当初社团搞内部选拔时，他跟阿豹都在台湾，谁也没亲眼见过他的表现，阿华也只是提过一句“这小子不怕死”，可万万没想到，身手竟然差到这种程度。 这儿可不是社团内部练手的地方。 这里上台的拳手，基本都是从黑市拳赛杀出来的狠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跟普通社团小弟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那些小弟就算功夫再好，真碰上玩命打法，多少会犹豫——毕竟混社团是为了出头，不是为了送命，更别说跟自己人拼命了。 受点伤都不划算。 可参加这场赛事的，全是各大社团从地下拳场挖来的疯子。 你不要命，人家也不怕死。两个亡命狂徒对冲，最后拼的就是谁能多扛几下，谁的命更硬一点。 此刻擂台上，尽管和联胜的小弟们在台下喊得声嘶力竭，那个阿霆却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次次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地，又一次次摇晃着爬起来，毫无章法地往前猛扑。 换作一般人，见他这般拼命，冲个两三回也就被吓住了。 可对面那位拳手，虽说只是某个社团的无名之辈，但既敢站上这擂台，自然也有属于跑龙套的骨气。 面对阿霆一波波不要命的冲击，他每一拳都砸得又狠又准。 那些不知道阿霆有主角buff的人全都看得一头雾水：按这打击强度，就算是兰博早就被打成肉泥了，可这个和联胜的小弟怎么就跟蟑螂一样，怎么都踩不死？不少人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那拳手怕赛后遭和联胜报复，所以根本不敢下死手。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和联胜好歹是香江四大社团之一，若是在这种公开赛事中被人首轮Ko，脸面何存？赛后必定要找对方社团和拳手清算。 这种情况下有所顾忌，也是人之常情，没人会因此嘲笑那位拳手——毕竟，谁让人家和联胜势力够硬呢？ 前两年靓仔东横空出世，一个堂口直接灭掉整个社团；去年又冒出个吉米，两人并称“和联双杰”。 这两人，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虽说如今洪兴的陈浩南名气响亮，但圈内人都清楚，那是蒋家捧出来的。 而靓仔东和吉米，却是实打实用拳头打出来的地位。 靓仔东就不说了，自己已是新晋富豪，背后还有两位富婆撑腰，在旺角养了上千精锐小弟，个个都是刺青满臂的狠角色。 身边更有“旺角第一猛人”高晋贴身护卫，佐敦话事人火豹是其结拜兄弟，庙街的话事人烟仔更是自称“表弟”。 就这阵容，整个油尖旺，除了胡须勇，谁敢正面硬刚？ 至于吉米，今年刚坐上和联胜坐馆之位，据说为夺权就砸了将近一个亿…… 我的天，他们手里有一个亿还用得着去混这种地下的矮骡子拳赛？ “志叔，怎么办？阿明快要把人打死了……” 擂台下方，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正挤在人群中，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一边低声向身旁两名小弟说话，眼神死死盯着台上。 台上那个正在暴揍和联胜小弟的拳手，正是他们这边的人。 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命太背——阿明第一轮居然抽中了个软脚虾，本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全港各大社团齐聚的赛事里，居然真能遇上这种菜得离谱的对手。 不过，倘若这个菜鸟只是碰上那些实力相当或略高一筹的帮派也就罢了。 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更何况那么多大佬都在场看着，难道事后还敢寻仇不成？ 再说，这次拳赛本就是东星牵头办的，有东星撑腰，他们也不怕其他帮派不给面子、赛后报复。 可问题是，这人偏偏是和联胜的兄弟！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说东星与和联胜同属“四大”，但和联胜的实力明显高出一截。 这才第一轮就被淘汰，简直是颜面尽失。以和联胜那样的大社团，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肯定要找回来。 而他们呢？不过是个社区小帮派，地盘仅限两所中学，平日里靠着向学生收点保护费过日子。要是和联胜真想动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就算东星知道了，也不可能为了他们这点小事去得罪和联胜。 这样一来，他们怎能不慌？你说，抽签遇上和联胜的人也就认了，好歹也该是个狠角色吧？输得干脆点也无妨。 可偏偏和联胜派出的竟是个废物，不到一个回合就被阿明踢趴下，还一副拼死不要命的样子——现在他们连让阿明放水都开不了口！ 他们社团虽小，可再矮也是有尊严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戏演得太假，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顶你个肺！我哪知道该怎么办？谁想到和联胜那家伙这么没用……” 被称作志叔的中年男人一边抹着额头的冷汗，嘴里不停咒骂，心里却只盼阿明手下留情。 要是真把那和联胜的小弟打出人命，他们整个帮派恐怕都要跟着遭殃。 可是…… 眼看擂台上，那和联胜的小弟又被阿明一个腾空转身飞踢踹得倒飞出去，志叔顿时语塞，只能双手捂眼，根本不敢再看。 你们和联胜那么多兄弟，难道就挑不出一个能打的？非得派这种垃圾上场？ 想放水都赢不了啊！ …… “耀文，你搞什么名堂？力气全用在女人身上去了？” 另一边，一向看重脸面的大d哥走到耀文身边，眉头紧锁，满脸不悦地质问道。 原本他根本懒得理会这种事。 耀文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清楚得很——当年能在众多兄弟中出头，靠的就是那种亡命之徒般的打法。 他也从没指望耀文能为社团打出多好成绩，只要别丢了和联胜的脸面就行。 只要不丢脸，他这位前坐馆也没什么损失，况且这次他还是赛事的庄家之一，稳赚不赔。 可现在倒好，第一轮就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让自己信得过的小弟上，或者随便找个职业拳手来充数，也不至于落得这般难堪。 要是这小子直接被淘汰，不仅社团蒙羞，连他大d哥的脸都丢尽了！ 陈耀庆和斧头俊那两个混蛋，现在怕是已经在角落里憋笑，等着看他的笑话了。 再不济，你也得给我打进八强吧？ “……我相信阿霆，他可以。” 耀文望着擂台，神情恍惚地答道。 第684章 大学生果然不一样 其实他也说不出更多理由。 当初阿霆提出要代表社团参赛时，他嘴上支持，心里却清楚得很——这小弟的水平他一清二楚：脑子灵光，打架嘛……恐怕连阿祥都不如，唯一的资本也就是一身花臂，吓唬吓唬普通人罢了。 他压根没想过阿霆真能脱颖而出，成为代表。 原本打算等阿霆惨败之后，再好好安慰他一番，让他明白自己的长处在哪里——你是大学生，聪明，这个时代混社会靠的是头脑，不是拳头！ 可当他看到阿霆在擂台上那股不顾生死的狠劲，他知道，这小子是认真的。 作为大哥，他只能选择力挺。 就像现在，阿霆虽然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从他眼中，耀文看到了那种一往无前的斗志——一如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当大哥的，又怎么能拦着小弟往上冲？ “你就准备给他收尸吧，靠！” 见耀文仍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大d怒骂一句，甩手转身离去。 耀文对小弟的这份支持，他打心底佩服。 毕竟他自己也从不阻拦手下人往上走，只要小弟能出头，他必定全力撑到底。 但在他看来，自己和耀文还是有区别的——倘若这小弟没真本事，他是绝不会硬捧上去的，免得将来不仅自己丢脸，还会把人坑死。 就像当初执意让长毛顶上中环话事人的位置一样，要不是长毛跟了他十几年，深知其能力，知道这人凭实力坐镇中环绰绰有余，他也绝不会放人离开荃湾去接那个位子。 这些小弟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跟了他十来年，情同亲子。 若能力不足却强行上位，最后只会惨败收场，还不如安分守己。 而这个耀文呢？明明小弟没本事，还非得死命力挺，这样的老大看似仗义，可哪天栽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倒下的。 “我草！假的吧？” “这……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变身兰博了？” 然而大d刚走没多久，擂台上的局势突变，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刚才被打到亲妈都认不出的和联胜小弟，忽然像是嗑了威力男一般猛然爆发。 就在名叫阿明的拳手一拳即将命中他的瞬间，他迅速下潜躲过攻击，随即一记爆肝重拳直接将阿明击倒在地。 场面转换太快，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和联胜小子依旧莽撞冲上，下一秒对手却已翻倒在地。 这他妈太离谱了吧？ 你这么猛，之前装什么弱鸡？ 难道这小子有受虐倾向？ 陈天东见状也不禁挑眉，多么熟悉的主角逆袭戏码。 看电影时总觉得这种桥段扯淡——主角前面被揍得半死都没事，反派却挨一下就快断气？ 主角是不是穿了破甲装？ 但刚才那一幕他看得真切：阿霆那一拳是实打实的爆肝技。 尽管此前他被重击多次，但并未伤及要害；而这一击，却是真正命中肝脏部位。 没打过架或没练过格斗的人可能不清楚，“爆肝”有多致命。 系统赋予他的“男子防狼术”里，就有好几招专门针对肝脏设计，只是因他自身三维属性太过逆天，平时动手三连大招就能解决战斗，根本用不上这些狠招。 要知道，一旦肝脏遭重创，若不及时救治，随时可能丧命。 当然，此刻阿霆的力量还不至于当场致人死亡，但这一拳下去，对方绝对不好受。 那阿明也算硬气，倒地片刻后便强忍剧痛，一手护腹，在裁判读秒未完之际挣扎起身。 显然，这一击至少废了他五成功力。 可此时阿明的眼神已然不同——先前因对手太弱，又顾忌其背后是和联胜的人，所以未下杀手；如今被一记爆肝激得气血翻涌，双眼赤红，恨不得立刻结果眼前这小子。 他捂着腹部猛然扑上，对着阿霆头部挥出一记重拳，依照之前的交手经验，认定这小子绝无可能躲开。 岂料，拳头即将命中之际，竟被对方灵巧闪避！ 阿霆避开后，立刻反击，又是一记精准爆肝砸向阿明左腹。 这一下，全场彻底震惊。 之前被打成狗的和联胜小弟，居然如此凶悍？ 两记爆肝连击，两次放翻对手？ “扑街！你……” 阿明再度倒地，直到裁判数到七才勉强爬起，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对面那个曾被他肆意蹂躏的身影。 “很意外是吧？之前让你打了那么久，不过是我在记你出拳的速度和角度罢了。现在，你的节奏全在我脑子里了……” 阿霆一边擦去嘴角血迹，一边冷笑着开口，仿佛早已看穿对方心中的疑惑，不等他说完便抢先装上了。 “丢！耀文，你这小弟可以啊！” 下方的大d再次走近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他万万没想到，耀文这个小弟除了不怕死之外，竟然还懂战术布局——先护住要害任人攻击，摸清对方套路后再一举反杀。 大学生果然不一样…… “时代不同了……” 当阿霆的话传入耳中，那些社团里的元老们面面相觑，得知这和联胜的年轻人竟是当年油麻地战神耀文的门生，且还是一名在读大学生时，心中无不泛起波澜。 如今连矮个子都这么拼了吗？ 大学生竟然也踏入这条道了？ “这后生就不怕被人打残吗……” 阿豹低声嘟囔了一句。 “人家不敢真下死手，刚才明明有十几次机会能重击，可全都收了力。” 站在阿豹身旁的高晋冷静分析道。 先护住要害，任对方进攻，摸清套路后再伺机反制，固然是上策——但前提是，你得扛得住那阵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若非此人背靠耀文这层身份让人忌惮，换作寻常人，早就在擂台上被两轮轰杀。 要知道，有些狠角色，哪怕你预判了他的动作，也根本挡不住。 就像他自己，若是他对上阿霆，别说撑过一回合，半分钟都嫌多。 “赢了就行，感慨那么多干嘛。现在出来混，拳头不是关键，关键是钱和后台。只要有钞票、有靠山，再高傲的女人让她跪着她也不敢站着，再凶猛的打手，见了你也只能低头！” 陈天东抽出一根粗雪茄，学着斧头俊的模样叼在嘴里，一副气势十足的样子开口说道。 那么多人抽雪茄，但他眼里真正有范儿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斧头俊，另一个便是蒋二大爷。 第685章 专业杀手级别的存在 可惜他年纪尚轻，蒋二那种沉稳气度模仿不来；斧头俊虽年长他十余岁，却仍算“圈内青年”，风格相近，值得效仿…… “说得好！” “看不出阿东你还有这般见识！这世道真正掌权的，从来都是有钱有势之人。咱们这些矮佬，不管混得多风光，见到有钱人或洋人大官，还不是得低头哈腰？” 斧头俊听罢兄弟此言，颇为惊讶。 他当年也是跟着teddy哥多年，受其点拨才悟出这些道理，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兄弟年纪轻轻，竟已参透世情。 他由衷认同这话——这个世界本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吞虾米。 别看他们在江湖上有名有号，但在真正的权贵面前，不过蝼蚁罢了。胜负的天平，永远倾斜于谁更有钱、谁后台更硬。 不过……老弟这叼雪茄的姿态怎么越看越眼熟？似乎曾在哪见过，却又记不真切。 “哈哈哈，都是同叔教得好罢了……” 陈天东笑着把功劳推给赤柱里的同叔。 此时擂台上，阿霆两记精准爆肝已让对手摇摇欲坠，虽勉强站起，却已丧失行动能力，只能呆立原地，被阿霆一套qwER连招彻底终结。 裁判读秒结束，那人依旧瘫倒在地，无法起身。 在众人惊叹“到底是大学生，打架都带脑子”的议论声中，比赛进入下一轮。 不少社团大佬目睹这一幕，心中已然警醒：时代在变，他们也必须跟上节奏。 过去社团主力多是些辍学少年，头脑简单，几句空头支票便肯卖命。 可如今见识到大学生的素质后，不少人已在盘算——回去就派手下进大学招人。 虽说大学生难哄，可质量摆在那儿，连搏斗都讲究策略，和联胜已经开始吸纳高学历新人，他们若还在中学里打转，迟早会被淘汰。 “庆哥，这就是你们龙头请回来的海归精英？这么厉害？” 擂台上，号码帮派出的拳手身穿笔挺西装，架着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与对面赤膊上阵、肌肉虬结的壮汉形成鲜明对比，也与四周嘶吼的矮佬格格不入，活脱脱一个中环白领误入黑市擂台。 然而就是这个斯文男子，不到一分钟便将对手废掉四肢，动作干净利落却又极其残忍。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竟不等裁判介入，直接扭断对方脖颈，毫无犹豫。 这一幕让许多人脊背发凉。阿豹望着台上那个仍保持微笑的西装男子，忍不住回头问陈耀庆。 这哪是什么小个子混混，根本就是专业杀手级别的存在啊。 “……我也是头一回见他出手，真没想到这人平日里说话温温和和的，动起手来却这么狠辣。” 陈耀庆也愣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摇头喃喃道。 显然，老葛请来的这位海归高手彻底震慑住了他。 那种压迫感，压根不像寻常的矮骡子，哪怕是国外混出来的地痞流氓，也没见过如此凌厉凶悍的打法。 “阿晋，这小子什么来路？我看他的路数，倒是跟你有点像……” 陈天东忽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心下一动——这不就是那个“通背猿猴”吗？等等！不对！这是江湖片现场，哪来的通背猿猴？可他清楚记得，这位演员演过的角色几乎清一色是反派，极少有正面形象，不是大魔头就是心机深沉的阴谋家。 但如此能打的角色，除了《古灵精探》里的“正义哥”，他还真想不起几个。 不过那“正义哥”虽然功夫不错，却处处透着布鲁斯李的影子，为人又憨直正气，跟眼前擂台上这位完全对不上号。 别说当卧底了，光是往一群矮骡子堆里一站，就跟黑夜里飞舞的萤火虫一样扎眼，一眼就能被识破。 而眼前的这个“正义哥”，尽管脸上挂着笑，却让人有种“笑里藏刀”的寒意。 他努力回忆这些年看过的港剧，愣是想不出这家伙演过哪个角色如此能打——出手干脆利落，毫无花哨，身上没有一丝模仿李小龙的痕迹，反而更接近阿晋、天生养这类实战派高手的风格。 “……还行吧，但跟我不同路子。我走的是传统武术路线，家传八极拳为主，套路偏多；他是自由搏击、摔跤、擒拿、柔道加泰拳的混合体系，而且练得很深，一看就是多年苦功。” 阿晋微微点头，冷静分析道。 “喱！庆哥，你们老葛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居然请来这么一位精通多种格斗技术的狠角色……” 听完阿晋的点评，陈天东点点头，随即转头朝陈耀庆调侃起来。 他对这位“通背猿猴”感兴趣，纯粹是因为脸熟却记不起出处。 至于担心？完全没有。 因为这家伙演的角色，十有八九都是反骨仔，就算不是头号反派，也是那种城府极深、手段狠绝的危险人物。 老葛身边留这么一号人，将来号码帮那边恐怕要热闹了。 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邓伯，怕是他半夜都能笑醒。 他甚至隐隐预感，老葛日后的倒台，八成就栽在这人手里。 这不是瞎说，大反派的宿命向来如此——干掉老大，接管地盘，连嫂子都不放过…… “……” 阿晋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正在滔滔不绝的老大，懒得搭理，继续盯着前方擂台。 “老人家嘛，总要顾点面子。但我还真没想到，你们和联胜竟然真的让耀文的手下亲自参赛。” 陈耀庆摇摇头，不知是否错觉，老葛找来的那人看似和善，却让他心里莫名发毛，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种矮骡子与生俱来的第六感作祟。 他不愿再纠结那眼镜男的事，便转移话题道。 虽说报名的拳手大多来自各大社团，但其实很多人只是地下拳赛临时拉来的打手，并非真正社团成员，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可和联胜这次派出的那位，居然是自己人，还是耀文亲信的小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总得给下面兄弟些出头的机会嘛。我们和联胜什么情况你也清楚，除了大d哥和我们这几个年轻辈的，剩下的话事人最年轻的都快成卖鱼彪那个年纪了。再这样下去，几年后社团干脆改名叫‘养老院’算了……” 陈天东摊了摊手，语气轻松。 和联胜的状况，整个香江都心知肚明——这是最讲究资历与辈分的社团，有利有弊。 好处在于，只要熬够年头，再有上头推荐，升职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像其他社团还得靠拼命立功才能上位。 当年大d早两年就想参选坐馆，却因资历不足，连资格都没有。 这两年之所以风气稍变，全因他背景特殊，又是邓伯的人，才带动了些许改变。 否则，这一届吉米和他本人，根本没机会站上参选的台面。 第686章 五十名拳手进入下一轮抽签 根据社团章程，欲角逐坐馆之位，必须在堂主职位上任职满两年方可具备资格。 他实际上勉强干足两年，而吉米甚至连两年都未达到，他们之所以能参选，全凭邓伯开口默许以及金钱铺路。 如此一来，便导致组织内部严重老龄化。 毕竟晋升之路首要条件便是熬资历——蓝灯笼熬几年才能转为四九，四九再熬数年方有机会扎职；扎职之后，若老大尚在且无意外，还得继续苦等多年才有机会接掌话事权。 因此，社团中大多数登上话事人位置者，几乎皆已步入中年，堪称“大器晚成”！ 好不容易爬到高位，自然要尽情享受生活、拼命捞金。 于是形成恶性循环：现任话事人尚未捞够，绝不会轻易让底下“小弟”上位。 况且这些人历经多年煎熬才得以出头，贪生怕死早已成为本能，指望他们突然暴毙？基本毫无可能。 当年若非同叔去替鬼佬太太修理下水道意外丧命，加上大嘴英又因故潜逃，他根本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要知道，同叔原本指定的接班人正是大嘴英。 而以同叔的身体状况和性格推断，大嘴英想要顺利接任旺角话事人，至少还得再等十来年。 试想，大嘴英追随同叔已有十余载，若再熬十几年，怕是连头发都要全白了…… “……” 陈耀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细细回想，和联胜确实老将过多。 他们号码帮虽也有不少资深人物，但因各大字头各自为政，彼此独立，整体观感上并不显得过于陈旧。 反观和联胜，仅六十岁以上且握有实权的老辈人物就有十几位之多，这还不包括那些仅有辈分、并无实际影响力的“老前辈”，后者数量更为庞大。 这种情况也唯独出现在和联胜这类高度集权的社团中。 若是换作其他帮派，年纪一大就该退居幕后，安安心心年底领分红即可，还妄想保留话语权？ 那是绝无可能的。江湖打拼走到高位的人，哪一个不是狠角色？ 号码帮固然也重资历，但远不如和联胜这般僵化固执。 随着这位“通臂猿猴”的对决落幕，其余拳手陆续登台。 由于四大社团与号码帮的代表均已结束比拼，剩余参赛势力实力相当，难分伯仲，谁也无法一口吃掉对方。 正因如此，接下来的比赛比起先前更加激烈、更加血腥、更加刺激。 这种拳拳见肉、招招致命的搏杀场面，极大激发了人类最原始的野性冲动。 许多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对着空气挥拳踢腿，满脸亢奋，恨不得眼前立刻出现一个仇家，好让他们痛快打上一场。 据不完全统计，此期间报警中心的电话几乎从未停歇。 仅仅一上午时间，负责接听市民报案的几位女接线员便已接连累倒。 此时此刻，陈天东才真正理解“高手在民间”的深刻含义。 这些参赛者不仅无所畏惧，打法更是凶残至极。 双方所属社团本就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开打之后更无任何情面可讲，一切皆由拳头定夺。 擂台上惨烈异常，残酷无比，甚至出现了同归于尽的结局——一名籍籍无名的拳手被另一名同样名不见经传的对手重创至只剩一口气，却硬是凭着最后一丝意识咬破对方喉管，最终两人双双毙命。 这般景象，别说普通市民看得目瞪口呆，就连现场不少久经沙场的“矮骡子”目睹后也都双腿发软。 他们平时随老大外出打架斗殴时固然也不怕死，但那往往建立在己方人多势众的前提下；而在这种一对一、生死自负的单挑场合下仍如此玩命，他们还真不敢。 谁不是只有一条命？一旦扑街，那就真的彻底完了。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厮杀，第一轮海选终于落下帷幕，战果触目惊心：七人死亡，十五人残废，二十八人重伤。 最终剩下五十名拳手进入下一轮抽签。 别看此次报名社团众多，几乎香江所有帮会皆有参与，但采用此种淘汰机制后，每轮淘汰一半选手，效率极高，观赏性亦强，毕竟每一次出战，都可能是人生的最后一战。 待拳手们休息半小时后，第二轮海选再度打响。 首位登场的，正是高晋的堂弟，同时也是本次赛事夺冠热门之一——高岗。 现场不少押注高岗胜出的人，看到他们的目标选手登场，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 尽管这位义群猛将的赔率最低，但架不住他们下注的金额庞大——这小子若真赢了，他们可就狠狠赚上一笔了！ 甚至一些作风大胆的小太妹竟当场脱下简陋的外衣，对着擂台上的高岗做出种种露骨的“挑逗”动作，模样十足地像是在求打。 而守在电视机前的市民则乐开了花。 以往这种半裸女郎只能在深夜午夜频道偷偷观看，如今却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正大光明欣赏这般香艳场面，尤其几位女战士身段确实颇为惹眼…… 高岗一登台，立刻攫取了全场投注者的眼球。 至于……他的对手是谁，根本无人在意。毕竟这位在九龙城连胜十三场的战绩含金量太高。 年轻人或许不清楚，但在江湖上混迹数十年的老辈人心里都明白：上一个能在九龙城横扫千军、连赢十场以上的，还是当年那位天下第一——连浩龙。 可惜，那位曾经的第一高手已陨落近两年。 江湖更替之快，比电子新品换代还迅猛。 两年光阴，早已让许多人遗忘了昔日的连浩龙。 如今香江真正的无冕之王，是德字堆的王宝。 然而，随着高岗在九龙城的战绩传开，那个被尘封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 不少初出茅庐的“矮骡子”这才得知，江湖之上曾有如此一人——凭一己之力创立忠信义，独霸西区十余年，实打实的大枭雄。 再加上首轮海选时，对手连他一脚都接不下便被踢至残废，其战力展露无遗，引得众人再度加码投注。 可以说，高岗所属的义群虽非四大社团之一，但论关注度与人气，他在所有拳手中堪称榜首。 第687章 封盘 紧随其后的是号码帮那位海归出身的拳手。 表面斯文儒雅，全然不像江湖中人，但出手狠辣无情。 虽未如高岗般一击制敌，但他那折臂拧颈、断人四肢的手段，令人望而生畏。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战斗也随之终结——和第一轮如出一辙。 又是一招毙敌，从不拖到第二招。 许多人还未看清高岗如何出手，只觉一道黑影惨叫着飞出擂台，而高岗已静静伫立于原对手站位，肘尖微扬，姿态未变。 “这……也太快了吧？” “对啊，我他妈根本没看清……” “这扑街简直恐怖……” “……” 裁判也不必读秒，只见高岗的对手瘫在台下不动如尸，连忙挥手示意殡仪馆人员进场——若是死了，直接拉去火化；若还活着，赶紧送医抢救。随即宣布比赛结束。 这位裁判暗自瞥了高岗一眼，心中感慨：要是每个“矮骡子”都能像他这般干脆利落，自己的工作可就轻松多了。 给这些古惑仔当裁判，绝非易事。 若非他外头欠了一屁股债，加上东星那边寄来子弹威胁，打死他也不会接这份差事。 他执裁拳赛十几年，见惯拳手重伤倒地，却从未见过当场毙命的。 可今天一天，竟亲眼目睹七人横死擂台。 回去用柚子叶泡澡都压不住邪气…… “老大，又有人追加大注高岗！现在总金额飙到二……二十三亿了！我看……还是封盘吧！” 高岗一招秒杀的消息刚传开，投注额再度疯狂攀升。 斧头俊的手下阿信满头大汗，边擦边冲过来低声建议。 实在是压高岗的人太多，不止普通市民，恐怕香江过半的社团都下了重注。 万一高岗突然落败，他们很可能得罪半个江湖，实在扛不住这后果。 “……阿东，你怎么看？” 听到这个数字，斧头俊心头猛地一颤。 他也意识到事情不妙，再这么下去，连teddy哥的面子都保不住。 若让人发现高岗故意输掉比赛，他夜里睡觉都不敢合眼。 “那就~~~~封盘吧。” 陈天东微微挑眉，也没料到局势会疯狂至此。 这才第二轮，投注额竟已突破二十亿大关。若继续下去，等四强赛时，岂不是要冲上五十亿？ 这比豪哥绑架大亨来钱还要猛啊！ 不过阿信和斧头俊的顾虑也没错，他们这次是明面上做庄家，江湖上谁不知道这回是斧头俊牵头？要是真让他亏个几千万甚至上亿，难保底下那帮人不会发疯。 那些黑道大哥，输个几百万还能忍，一千万也咬牙撑着，可要是上亿没了，谁受得了？ 人家混了半辈子才攒下几千几万的身家，全砸进去，几十年不就白干了？ 那可都是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陈天东随后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差不多就收手吧。 最后分下来，每人也能落几个亿。同叔讲得对，做人要懂得知足，贪心不足蛇吞象。 “好，我这就去封盘。” 见东哥松了口，连带着他背后的老大也默许了，阿信终于长舒一口气，立马转身去执行。 他是真怕这位东哥初出茅庐不怕死，越搞越大，到时候就算teddy哥回来也压不住场面。 他们四大虽然势力强横，可要是香江所有大大小小的帮派联合起来反扑，他们也扛不住。 这边刚封完盘，擂台上的比赛仍在继续。 接下来登场的是实力相当的各社团代表，这种势均力敌的对决果然比一边倒的碾压好看得多。 台上拳脚交加，身体极限扭转，各种狠辣招式层出不穷。哪怕赢了比赛，也没几个人能全身而退。 幸好黄丙耀二号早有准备，请来了各大医院的急救团队，还调动自家殡葬公司随时待命。 无论是重伤还是当场毙命的选手，都能第一时间处理。 医药费、丧葬服务全由乐老板包办，再加上赛前选手都签了生死状，所以尽管死了不少人，却始终没闹出乱子。 至于警方那边，死的又都是些街头混混，若非为了维护警队形象，看到满身血污的古惑仔，他们巴不得鼓掌叫好，哪会出面干预？ 更何况，这场矮骡子拳赛可是港督夫人拿了不知多少“慈善捐款”后，才让港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的。 只要比赛没结束，警察就不能擅闯现场。 甚至有些穿着厚重防爆服、顶着烈日维持秩序的警员，心里恨得牙痒痒——多死几个矮骡子才好！ 他妈的，啥时候警察要替黑社会卖命了？ “芽子！快过来，进车里歇着！”黄丙耀开着冲锋车带小弟巡逻到外围，一眼看见自己闺女穿着厚厚的防爆服，手握警棍盾牌，满脸汗水地站在太阳底下，心疼得不行，立刻让手下停车，跳下车就往女儿那边冲，“苗志舜那个衰仔在搞什么？居然让你一个小姑娘穿成这样晒太阳执勤？老子今天非夹爆他的头不可！” “……” 苗志舜早已缩在下属身后不敢露脸，嘴巴一瘪，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位黄Sir当年可是真的敢徒手夹爆悍匪脑袋的狠角色，不然凭他这身板怎么可能当上行动组组长？虽说如今体型更圆润了些，可光是那一身气势，他就扛不住。 “哎呀爸！我还上班呢！别在这儿捣乱！” 芽子被黄胖子拽到一边，用力甩开他那只肥嘟嘟的手，一脸不耐烦。 “那怎么行！你跟老爸上车休息去，这些粗活让他们干就行。你是警队重点培养的精英啊！精英哪能干这种体力活？曹伯伯也在车上，说好久没见你了，正好趁这机会聊聊……” “巩二愣子，我闺女先带走啦！” 黄胖子不由分说，一把夺过芽子手里的警械，把她推进车里，随后一路小跑来到巩家培面前，边说边把盾牌塞到对方手里，转身就溜，屁颠屁颠地钻回车上催小弟开车走人。 “……” 巩家培望着远去的尾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警棍盾牌，轻轻叹了口气。 “巩Sir，就这么让芽子走了？我们组不是少个人吗？” 刚才那个给芽子介绍靓仔东的油麻地年轻警员走上前来，接过巩家培手里的装备，低声问道。 第688章 爱情惹的祸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又漂亮又可爱的师妹，还没来得及搭上话，人就被老爹强行接走了…… 那胖子是高级警司，您也是高级警司，谁怕谁啊…… “不然呢？你没听见那胖子说的吗？曹sir也在车上，要不你上去跟他正面硬刚？” “小伙子，有志向是好事，但别太飘了，飞鸟和鱼终究不在同一个世界。” 巩家培瞥了这年轻警员一眼，略一沉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黄胖子他倒真不怵——当年做卧底时，也不是没跟这死胖子交过手。 那夺命剪刀脚虽然有点离谱，只要不让他腾空跃起就没问题，论综合实力，两人顶多五五开。 他自己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哪能不明白这些小辈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可芽子可是黄胖子的心头肉，谁敢动他女儿的念头，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打得过他的本事。 别看黄胖子现在体型臃肿，战斗力可一点没打折，那剪刀脚的威力甚至比年轻时更吓人…… “这个嘛……哈哈哈！我先回去忙工作了！” 心思被戳破，这年轻警员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就溜回队伍里去了。 开什么玩笑！他刚才还在听几位老探长吹牛，讲芽子她爸当年有多猛——那可是年轻时一口气干翻十几个悍匪的狠角色，如今岁数是大了，肚子也鼓了，可鬼知道人家还藏了多少真功夫？就算只剩两成功力，他也扛不住啊！ 再说，听说那胖子前不久救了港督和一哥，升职在即，马上就是总警司了，他一个基层警员跑去挑战？ 人家随便一句话，底下弟兄就能让他彻底消失…… “……” 巩家培望着那年轻警员仓皇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 如果他知道这小子脑子里想的这些，一定会冷笑告诉他：根本不用等那句话出口，人家大外甥就能直接把他埋了。 整个黄家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下嫁一个手无寸铁的小警员？简直异想天开……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之间，两个小时已过。 第二轮海选尘埃落定，原本五十名拳手，如今只剩二十五人。 耀文的手下，大学生阿霆，不出意料再度晋级。 然而—— “阿霆，算了吧，别打了，打到这程度已经够本了。” “对啊，阿霆，再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 拳手休息室里，阿祥和阿栋两位兄弟看着医务人员正为阿霆处理身上的伤口，此刻的他已经浑身是伤、面目全非，别说他妈马夫人在这儿，恐怕亲爹来了都认不出来，实在于心不忍地劝道。 这一轮，阿霆运气极差，抽中了新记的拳手。 虽然上次太子刚的事已被陈天东摆平，蒋胜也没让儿子带人寻仇，但太子刚心里那口气始终没咽下去。 毕竟一个自小被父亲捧在手心的黑道二代，别说被人当众打爆头，从小到大连皮都没蹭破过，如今在众人面前丢这么大脸，若不找回场子，他如何服众？ 只是碍于和联胜的面子——耀文到底是和联胜太上皇亲收的门生，老大面子不能不给，所以一直没找到动手的由头。 可这次阿霆偏偏和新记拳手抽中同一组，正好给了太子刚一个机会。 他立刻找上那位拳手，砸出五百万重金，只求他在擂台上往死里打。 那拳手的女儿正重病住院，急需手术费，这才铤而走险参加黑拳。 如今突然有人送上门五百万，简直是救命稻草，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对阿霆本人并无仇恨，可为了病床上的女儿，命都可以不要，还顾什么道义？ 比赛一开始，那拳手就对阿霆痛下杀手。 阿霆虽有些拳脚底子，比起底层混混算是能打，但与这种亡命之徒相比，差距如同云泥。 第一轮对手还顾忌他背后的和联胜，不敢下狠手；可这位拳手毫无顾忌，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然而，龙套再拼，终究只是五百块的配角，再拼命也敌不过主角光环笼罩下的无敌气运。 最终，阿霆还是以与首轮相同的方式，倒在了擂台上。 不过这一轮下来，阿霆的状况可就惨不忍睹了，连下台都是靠医护人员抬着走的，双眼肿得几乎睁不开，脑袋胀得像馒头一样，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痕，此刻正躺在长椅上，任由医务人员做着消毒处理。 两位兄弟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们初来乍到，替耀文哥争面子、往上爬固然重要，可要是连命都搭进去了，还谈什么前途？ “不行！好不容易撑到现在，再撑过一轮就好……” 正在接受全身处理的阿霆虚弱地摇了摇头，说话已十分吃力，但从那条勉强睁开的眼缝中，仍能清晰看见他眼中透出的倔强与执拗。 他混江湖从来不是为了当个小弟，他是要出人头地，他要成为人上人，他要让所有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都恭恭敬敬喊他一声——霆哥！ “阿霆……” 阿祥和阿栋看着他这副模样，仿佛被某种执念彻底点燃了一般，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未曾经历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若是换作自己处在那种境地，或许也会像阿霆这般拼死一搏。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阿霆还是个大学生，自尊心比谁都强，他们终究无法再开口劝阻。 说到底，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该死的爱情惹的祸！ 话说两个月前，三人一起到湾仔玩乐，在酒吧里阿霆遇见了一个女孩，长得极为出众。 虽说一见钟情多半是冲动借口，但那时的阿霆敢对天发誓，他真的动了真心。 凭借俊朗的外表、不俗的谈吐，再加上几分主角气运，他顺利跟那女孩搭上了话。 感情的事往往来得猝不及防，当晚两人便确定了关系。 然而一次在女孩的同学聚会上，她的一位富二代同窗当着众人面，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阿霆只是个底层小混混的身份。 若阿霆本身是社团里的高层大佬，“矮骡子”这个称呼倒也不算侮辱——毕竟那位富二代家里也不过是开了几家金铺的小生意人，平日还得看黑道脸色行事。 可问题在于，阿霆目前仅仅是个刚跟着大哥入会和联胜的“四九”，身份低微，根本扛不住这种羞辱。 于是在那场聚会上颜面尽失，尽管女友事后不断安慰，阿霆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早已被狠狠刺伤。 那一刻，他向上攀爬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也正是这份执念，促使他主动向耀文哥提出代表社团参加拳赛。 当时阿祥和阿栋虽万分担忧，却始终开不了口阻止。 原本以为耀文哥会劝他冷静，没想到…… 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年刚出道两年半的毛头小子了。 第689章 浪女回头遇真爱要收心了 虽然地位仍是“卡拉米”，但好歹也见过大场面。 今天这些擂台上的对手是什么人物？全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阿霆能撑到现在，已经近乎奇迹。 可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再打下去恐怕真要出事。到时候，女人跟别人跑了，阿霆岂不是白白送命？ “这是怎么了？女人被人撬墙角了？” 休息十分钟时，陈天东去上厕所，回来时正巧碰见阿祥和阿栋低头叹气地从休息室走出来，神情颓丧，像是丢了魂似的，忍不住出声问道。 “东哥。” “东哥……” 两人见到陈天东，连忙打招呼，阿栋甚至忘了把攥紧的拳头从裤兜里抽出来。 这话讲得也太难听了点吧？ 靓仔东不仅长得帅，嘴巴还毒得要命…… “你们这是干嘛？今儿可是咱们‘矮骡子’扬眉吐气的日子，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陈天东叼着烟，一脸疑惑地问。 “不是……东哥，如果阿霆现在退赛，社团那边能不能给他个职级位置？” 阿祥盯着眼前的陈天东，欲言又止，可想到休息室里阿霆那副惨状，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这位东哥可是邓伯的干儿子，在社团里说话的分量，连坐馆龙头都要礼让三分…… “……想啥呢？咱们和联胜可是正经社团！讲资历的地方！你们虽然跟着耀文混了几年，可才刚加入我们和联胜没多久，让耀文当上话事人，那也是看在他当年在油麻地够狠、战绩拿得出手，才破格提携的。你们跟耀文才进我们社团几天啊？阿霆有没有为堂口拼下地盘？有没有能摆上台面的功劳？这次能让年轻人试试机会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我当年威风成那样，不也熬了好几年，替社团在旺角抢下两条街才扎职的吗？” “但你们有耀文罩着，再熬个两三年，资历够了，耀文一推荐，加上邓伯说话分量足，你们升上去自然顺理成章，急什么呀……” 陈天东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 年轻人想往上爬很正常，但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猴急的——才加入和联胜半年都不到，又没打出什么像样的战绩，就算你真是邓伯亲儿子，邓伯也没脸面直接把你们推上去啊。 这也太心急了吧？ “可是……可是……” 两人听了他的话，又支支吾吾地憋着不说。 他们当然清楚和联胜的规矩。和联胜跟以前待的敏字堆不一样。 敏字堆虽说是号码帮旗下的，也算是“名门之后”，但各大字堆各自为政，很多时候全凭话事人一句话定夺，规矩没那么严。 他们在敏字堆时，靠给老板收数拉拢小弟，实力到了就能扎职。 可和联胜不同。 人家从没分裂过，是正统的“老字号”社团，最重资历。 哪怕你本事通天，没有年头积累，也别想染指龙头坐馆的位置。 有耀文哥撑腰，又是邓伯门生，他们俩熬个两三年轻轻松松就能上位，当然不急。可问题是——阿霆等不了啊！ “可是什么可？到底有什么事一次性讲完，不知道断更会气死全家的吗？” 陈天东见他们吞吞吐吐，心里直痒，就像追剧看到关键处突然断网，忍不住没好气地催道。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阿祥和阿栋对视一眼，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把阿霆为何非得尽快扎职的原因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毕竟这位可是邓伯的干儿子，东哥在社团里的分量他们见识过。 据说要不是他自己无意争位，如今坐馆之位根本轮不到别人。 “……大学生那个女朋友，是王波的女儿？” 陈天东听完两人的讲述，神情古怪地反问。 阿霆这事儿听起来跟电影桥段差不多，只是细节有些出入。 他不确定电影里阿霆的女友是不是王波的女儿——但记得电影中阿霆参加同学聚会时，确实被个龙套揭了底，不过那时候阿霆已经扎职了。 而在这个世界，火爆明马上就要完蛋，阿霆也不可能为了讨好老板去得罪火爆明。 但由于刚过档，他在社团的身份比电影里还低——电影里好歹已是小头目，勉强算个小老大；可现在敏字堆都散了，阿霆顶多是个和联胜的小四九。 能帮老板收账，也是靠着火牛和阿俊那边转来的资源。 不然那些老板怎么可能放心让几个底层小弟去跑账？面子还要不要了？ 电影里，已经当上小老大的阿霆都被羞辱到心态崩坏，更何况现在地位更低的阿霆？如今大学生混黑社会的本就稀少，他心里多少有点优越感。 可现在却被一个烂仔当着他女友和一群人的面狠狠打脸。 说真的，换谁都不可能忍。 不过……让他更吃惊的倒不是这个。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阿霆的女友，居然是王波的女儿。 电影里他对这角色背景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富商千金，是不是王波的女儿他也拿不准。 但现在这位，确确实实是王波亲闺女。 他之所以震惊，是因为那女人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王波确实是大老板，女儿也是亲生的没错，但这姑娘从小在国外长大，作风比本地港女还野。 以前没少跟着王波去他的夜店玩乐，别的不说，光是借着酒劲闯进他专属包厢，非要跟他“打友谊啵”的次数就不下十次…… 王波本就是个思想开通的人，对女儿的行事作风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如今阿霆竟为了一个老江湖伤成这样，撕心裂肺…… 但他心里也犯嘀咕，按两人所讲，那女的确实像是王波的女儿。 可她以往从不玩真感情，顶多打个友谊啵，醒来各走各路，谁也不认识谁。 这次居然还带阿霆去参加同学聚会？ 莫非真是浪女回头遇真爱要收心了……呸！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就是王老板的千金。” 阿祥与阿栋齐齐点头。 “……身为男人，我打心底同情阿霆这遭遇。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才第二轮，连前十都还没进，要是阿霆现在就退出，就算我跟邓伯举荐他上位，也难以服众。这样吧，再打一轮，只要他能进前十，下次总堂大会我就力挺他扎职，到时候也顺理成章些。” 陈天东沉稳说道。 心中却也不免唏嘘——这男主光环未免太离谱，竟能让浪荡女子舍弃整片花丛只为一人驻足…… 真他妈邪门！ “可是……阿霆刚才被新记的拳手打得半死不活，下一轮哪还能撑得住？” 阿祥与阿栋点头应和，对他这番话表示认同。 可若阿霆真能挺过下一轮，他们也就无需如此忧心。 第690章 正名之战 往后对手只会更强，如今阿霆都快断气了，还怎么打下去？ “所以说混社会不光靠拳头，还得懂人情世故。现在剩下二十五人，两两配对总会多出一个空缺。趁眼下休息，你们去找耀文，让他拿二十万红包去I区找东星那边通融一下，安排阿霆轮空不就结了？” 陈天东望着二人，神情似在看两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对啊！谢谢东哥，我们这就去找耀文哥！” 阿栋脑子迟钝些，阿祥反应快，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道谢后拽着阿栋转身便走。 “……好人难做啊！” 望着两人背影，陈天东摸着下巴轻叹摇头。 其实不过是维持他在社团里“重情重义”的形象罢了，否则他才懒得管那个大学生死活。 那小子根本不懂江湖险恶，分不清谁是大哥谁是小弟，迟早栽跟头。 电影里不就是这种角色，以为自己人多势众、财大气粗，硬要争话事人位置，最后被人割得渣都不剩？ “好人，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乐慧贞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一把搂住他的手臂撒娇问道。 “刚去洗手间，顺便给两个小弟指条路。你不在上面陪你老爸，下来干嘛？” 陈天东抬手在她翘臀上轻拍了一下。 这里满场都是矮骡子，身边带着个漂亮马子容易惹是非，小说里都这么写，所以他一进来就让她回她爸那边去。 黄丙耀二号可不像什么夺命剪刀脚，不过是个普通富豪罢了。 “切！上面闷死了，我爸请的那些保镖一点用都没有，看到死人都比我爸还慌，让我下来叫你派几个人上去保护他。” 乐慧贞边说边掩嘴偷笑，仿佛又想起她老爸刚才那副惊恐模样。 “行，待会我让阿晋和小富跟你上去。” 陈天东点头答应。 他差点忘了，这位黄丙耀二号并非江湖中人，只是个寻常富商，哪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全场这么多矮骡子虎视眈眈，吓破胆也正常。 真要是失控暴起，国际头条少不了。 要知道体育馆外还围着一大群各社团的小弟盯着大屏幕呢…… “砰砰……” 另一边，同样一间休息室内，司徒浩南赤着上身，正猛烈击打沙袋热身。 今日之后，江湖上只能有一个“浩南”——那就是他，司徒浩南。 此战为正名之战，不容有失。 他的名字是已故母亲取的，自幼丧父，全靠母亲含辛茹苦养大，名字绝不能改。 因此这次热身格外投入，连帮他扶沙袋的拳馆助教，手臂都已肿胀不堪。 “浩南哥，和联胜的耀文托我带个话，希望下一轮让他兄弟轮空……” 这时，一位斯斯文文、面带魔纹的男人拿着红包走进来，恭敬开口。 “砰砰砰……” “呼……呵，香江人还真爱这套人情往来。毕竟也是和联胜的人，给个面子吧。你去跟细炳说一声，和联胜那位，安排轮空。” 司徒浩南猛击沙袋数下，停下后深深吐出一口气，摘下手套扔给一旁的助教，随后走到魔纹面前，目光落在魔纹手中那个鼓鼓的红包上。 他并未拆开查看金额，接过之后便随手抛给正要离去的助教，接着对魔纹开口道。 香江黑道的人情往来他早已了然于心。 当年他坐上东星龙头之位时，各堂口的话事人纷纷送上厚礼，可像如今这种社团之外的人主动递红包，倒是头一回。 在何兰可从没这等规矩，那些洋人只认拳头，你若不打得他们疼、打得他们怕，他们根本不会正眼瞧你…… 他与靓仔东有合作关系，自然没必要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弟去破坏这段关系。 让和联胜的人轮空这种小事，一句话的事，转眼就能解决。 交代完后，司徒浩南闭目凝神，开始调整呼吸与状态。 “明白。” 魔纹点头应声，随即转身离开休息室。 跟随老大多年，他清楚得很——每次在何兰与洋人正式交手前，老大总会静坐冥想，平复心绪。 他知道这场拳赛对司徒浩南意义非凡，因此不多言语，悄然退下。 …… “什么？！老哥真的是混混？不是你们安插的卧底？” 另一头，一辆防暴车内，芽子终于忍不住，向曹老头和黄胖子问出了藏在心里已久的疑问。 在曹老头和她父亲那里得到确认后，她睁着那双水灵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两人。 之前她一直怀疑，老哥会不会是被她老爸派去黑帮卧底的？ 毕竟……以她老哥的背景，父亲又是警队高层，干什么不行，怎么可能真的去当古惑仔？ 可眼下事实摆在眼前，她仍觉得不可思议。 “那小子泡妞就爱吹自己是卧底……” 黄胖子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他们行动组的“警花”就是被这家伙几句花言巧语骗上了床。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芽子依旧困惑。 平时老哥说话斯文，举止得体，压根不像电视里那种凶神恶煞的混混，混混什么样她又不是没见过。 “孩子，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这世界复杂得很，等你再长大些就懂了。” 曹老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 同时狠狠瞪了身旁的黄胖子一眼。 都是这死胖子“养而不教”，堂堂皇家警察，竟教出个黑道头目来！ “……” 黄胖子平日嚣张惯了，但在曹老头面前却乖顺如猫，被瞪一眼也不敢吭声，只能无奈地望着车顶发呆。 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 那小子明明不是他带大的，当年他天天加班，三天两头不在家，两个孩子全是老婆一手拉扯大的。 可……他又哪敢把责任全推给老婆？ “那……老妈知道吗？” 芽子心理素质极佳，短暂震惊后迅速接受现实，转而望向她父亲。 她能接受哥哥混黑道的事实，但她老妈绝对承受不住。 从小到大，老妈最挂念的就是哥哥，别人家请一个家教，她老妈一口气请五个…… “你妈要是知道那衰仔成了矮骡子，当场就得送进IcU过年了。他在医院办的VIp卡，本来就是给你妈预备的。” 黄丙耀摊了摊手，语气无奈，随即提醒道：“所以这件事，你也绝不能让你妈知道。” “……我知道了。” 芽子连忙点头。 难怪以前哥哥陪她逛街时从不问价格，那时她还以为哥哥在金融圈赚钱多，原来是当了黑帮大佬。 这年头，哪个黑老大会穷？ 第691章 找到合适人选了 “我靠！和联胜那家伙真走运，居然轮空……” “可不是嘛，看他那样子，再来一场准得趴下……” “人家是和联胜的人，安排一下也正常……” “……” 体育馆内，中场休息结束，剩余二十五名拳手依次登场抽签。 其中一人无需出战，直接轮空。 在医护人员搀扶下，阿霆缓缓上前完成抽签流程。 当洪家铁线拳的赵师傅宣布结果，确认和联胜成员轮空时，全场哗然。 四周各大帮派的小弟纷纷低声议论，不少人投来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唯有那些深谙江湖规则的帮派元老面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对此结果，无人多言。 要是四大社团之一的和联胜连十强都进不了，届时必然又会掀起一场江湖震动。 那些社团高层或许对这种拳赛不屑一顾，可再怎么不在意，一旦颜面扫地，势必会另寻途径挽回威望。 因此大家都心知肚明，哪怕和联胜派出来的这小子战力再差，东星也必须保他稳进十强。 如今的东星早已不复往日辉煌，龙头坐馆都要从何兰那边挑人出任，哪里还有骆驼在世时的气势？又哪有底气跟和联胜正面硬撼？ 归根结底，乌鸦和笑面虎着实厉害，凭一己之力就把东星由盛转衰，他们不服都不行。 听说当年乌鸦和笑面虎还是骆驼一手提拔上来的…… 骆驼的眼光还真是毒！ 拳赛仍在继续，经过两轮淘汰，剩下的二十多位拳手，除了高岗与号码帮的海龟连续两场轻松取胜、毫发无损外，其余选手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其中阿霆伤得最重，走路都需旁人搀扶，然而最可能被淘汰的选手却恰好轮空。 接下来的比赛再度上演激烈厮杀，高岗与号码帮的海龟延续之前的强势表现，双双轻松击败对手。 高岗依旧是一招制敌，干脆利落；而海龟则一如既往地狠辣，每次先将对方四肢打断，享受着对手的哀嚎后再扭断其脖颈，看得不少人直皱眉头。 江湖中人素来信奉今日不知明日事，出来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像这般赶尽杀绝的狠角色，还真少见。 明明对手已失去战斗力，此人仍不肯收手。 未免太过分了。 不过由于所有参赛者赛前均已签下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旁人也不便多言，只是这人的手段令人心里发毛罢了。 “阿庆，你们老葛这次可是带回一头豺狼啊，若不盯紧点，恐怕后患无穷。” 斧头俊叼着雪茄，意味深长地望着刚拧断对手脖子、笑容满面走下擂台的身影，转头对同样面色凝重的陈耀庆说道。 “……豺狼终究是兽类，总归好控制。” 陈耀庆回过神来，摊手一笑。 他自然明白斧头俊话里的深意，不仅听懂了，更察觉到这个海龟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至于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这是江湖人天生的第六感。 但老葛在他眼里也是老谋深算之辈，与和联胜的邓伯如出一辙。 既然老葛敢把他带来，想必自有驾驭之法。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小子真闹出什么事，以目前号码帮四分五裂的局面，他的威胁也有限得很，大不了到时候带着孝字堆的人直接开干。 “就怕他不是豺狼，而是狼人，专吃人的那种……对了，查查看押在他身上的赌注有多少？” 陈天东模仿着斧头俊抽大雪茄的姿态插了一句，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斧头俊身后那位专业人士阿信。 万一有人想借机搅动大局呢？ 据阿晋的专业判断，这位外表正气凛然的海龟，在高岗之后几乎无人能敌，即便对阵高岗，胜负也在六四之间…… “……” “这小子在香江毫无名气，起初几乎没人买他。第一轮赢了之后倒是吸引了一些投注，但我们封盘及时，金额不大，累计下来不到一千万。” 阿信接过小弟递来的账本翻找片刻后回答道。 “不到一千万？那现在这些拳手中，谁的投注额最低？” 陈天东一听押海龟的钱如此之少，眼珠一转，似有所悟。 “就是他最低。” 阿信耸肩说道。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斧头俊和陈耀庆见陈天东眼神转动不停，便知这位老弟脑中已有新主意。 ……其实我一直有个难题：高岗一旦退场，该让谁最终夺冠，才能既显得合情合理，又能让那些重注高岗的人勉强接受？ 现在，我好像找到合适人选了。 陈天东摸着下巴缓缓说道。 原本他打算等到四强阶段，无论高岗遇上谁，都安排那人将其击倒，制造意外落败的假象。 可那种做法风险太大，不够稳妥。 只因当时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才不得不赌一把。 可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这位长相正气十足的海归男子，实力显然与高岗在伯仲之间。 不过，若非阿晋或小富这类内行，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其中差别，在外行人眼中，两人其实旗鼓相当。 因此他觉得必须调整策略——没必要再让高岗在四强阶段故意退赛了，那样太过明显。 不如干脆让他一路打进决赛，然后在决赛中与号码帮这名海归选手正面交锋。 先让高岗打出几波精彩操作，把现场气氛彻底点燃，再假装体力不支被翻盘。 这样一来，即便高岗输了比赛，赌他赢的人心里也不会太过怨恨，毕竟双方的较量大家都亲眼目睹了，确实是势均力敌，胜负难料…… “这法子不错，要是阿晋这个表弟连决赛都进不了，确实说不过去。” 斧头俊和陈耀庆听完他的安排，纷纷点头认可。 相比原先打算让高岗在八强或四强就放水出局的做法，现在这个方案显然更稳妥。 毕竟高岗此前三轮表现极为强势，对手几乎扛不住他一招就被击倒，此时突然杀出一位实力相近的海归高手，反倒显得合情合理。 至少在他们看来，那名号码帮的海归与高岗实力五五开，就算最终高岗落败，那些押注高岗的人心理上也勉强能够接受。 事实上，经过前三轮赛事，这位号码帮出身的海归早已成为夺冠热门之一，人气直逼高岗。 不少人甚至懊悔当初没押他，现在庄家已经封盘，想下注都来不及了。 更有甚者认为，号码帮这位选手比高岗更像冠军人选——因为他出手狠辣，凡是与他对战过的对手，几乎都被扭断脖子，非死即残；反观高岗，虽也是速胜，但对手大多只是失去战斗能力，并无性命之忧。 在这种对比下，大众自然更倾向于支持手段凌厉的那一方。 第692章 两位浩南哥真的打起来了 可惜庄家已封盘，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寄希望于决赛时高岗能拼尽全力。 毕竟很多人在他身上压了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元，输不起。 这边陈天东定下计策后，立刻赶往休息室找高岗。 “阿岗，计划有变。号码帮那个戴眼镜的你也看到了吧？这次希望你能打进决赛，然后在决赛打得激烈一点，最后再输给他。能做到吗？” 高晋已去给黄丙耀2号当保镖，否则由堂兄弟沟通会更顺畅。 如今只能由他出面。 只见高岗赤着上身坐在长椅上摆弄绷带，陈天东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问题。” 高岗沉默片刻，脑海中迅速闪过号码帮那名眼镜男之前的战斗画面。 若真刀真枪打起来，他自认有六成把握能将对方Ko。 身为习武之人，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极度渴望与这样一位对手公平对决。 可转念一想，堂哥之前明确提醒过：东哥是本次赛事的主要庄家之一，若他赢了，背后牵连的将是巨额亏损。 毕竟押在他身上的赌注高达十几亿，绝非儿戏…… 在金钱与武者的尊严之间，高岗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如果还是刚来香江、未曾尝过穷困滋味的自己，或许会选择后者。 但经历过没钱吃饭、被女人背叛的日子后，他终于明白——在这座城市，钞票才是立足之本！ 英雄好汉，终究也要吃饭！ 倘若当初手头有个几百万，小田也不会投入西魔新的怀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担心。大家都是江湖人，将来有机会，我会安排你和他真正打一场，让你亲手证明。” 陈天东一眼就看穿了高岗的心思。 这小子虽选择了妥协，但面对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内心难免不甘。 于是他及时开口安抚。 “我明白，东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高岗听了这话，心头稍宽，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跟你堂哥一样靠得住，你们做事，我放心。先好好休息。” 陈天东满意地拍了拍高岗的肩膀，说完转身离开休息室。 而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陈天东急忙走出查看，好家伙—— 东星的小弟和洪兴的小弟不知何时已对骂起来，若非两边话事人死死拦住，恐怕当场就要爆发一场群殴。 其余社团成员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仿佛事不关己。 洪兴与东星之间的恩怨，早就够拍成上中下三部大型连续剧了。 每次两派碰面，几乎必起冲突，众人早已司空见惯。 而此时的擂台上，好家伙。 洪兴的大头已经和东星的人碰上了。 不过实话实说，洪兴的大头确实不太行，正被东星那位叫不上名的拳手一顿猛攻，连环出拳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幸好大头蹭到了陈浩南的主角气运，否则就凭东星小弟这拳力，脑壳早就裂了。 “司徒浩南这么沉不住气吗？” 陈天东环视四周，包皮、山鸡和其他洪兴小弟正在台下拼命喊加油，可就是不见陈浩南的身影。 直到他在后方一众手下中发现了陈浩南——但此刻陈浩南的目光根本没放在擂台上的大头身上，而是死死盯着对面某个方向。 陈天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瞧见东星的浩南哥也站在自家小弟中间，目光直直地对上了陈浩南。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阵，东星的浩南哥忽然咧嘴一笑，抬起左手先指向洪兴的浩南哥，再朝身后球馆的方向点了点。 意思再清楚不过：真正的战场，在器材室。 洪兴的浩南哥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转身朝球馆走去。 看到这一幕，陈天东双眼放光！ 两位浩南哥要动手了！ 等这一刻，他不知道盼了多久，终于来了！ 他立马悄悄跟了上去。 “老大！洪兴和东星的恩怨局你不看，要去哪？” 可才迈出两步，阿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开口问道。 “呸！那种小打小闹有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大戏……” 陈天东不屑地扫了一眼擂台——大头都快被东星小弟揍成瘫狗了。 电影里大头能赢，全靠十三妹暗中使诈，才击败了状态下滑的蚱蜢。 可如今蚱蜢早就不在了，东星这次派出的拳手直到抽签才露脸，十三妹也没法派妹子去勾引对方做手脚。 司徒浩南挑人的眼光不低，更何况这拳手是从荷兰特地请来的，至少也是金腰带级别的狠角色。 而大头在牢里白白耗掉的五年，那段空白期可不是随便练练就能弥补的。 泰森当年出狱后都得花大量时间恢复状态才敢重返拳台，那还是巅峰时期的泰森，而且他蹲的时间也没这么久。 你一个普通人坐了五年牢，出来稍微练几下就想打赢人家职业金腰带？ 就算陈浩南光环再硬，也不该离谱到这种地步！ 所以这场洪兴对东星的比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悬念，毫无看点。 真正值得期待的，是那两位浩南哥之间的对决！ “砰砰砰……” “卧槽！两位浩南哥真的打起来了？” 当陈天东和阿豹摸进球馆时，里面早已战况激烈。 听着那一声声肉体撞击的闷响，阿豹低头一看，正看见两位浩南哥扭在一起激烈缠斗。 目前来看，明显是东星的浩南哥占了上风。 先不说洪兴浩南哥是否有“脚软”的传闻，单看体型与肌肉量，东星浩南哥就比对方壮实一圈，洪兴这位根本不是对手。 但阿豹心里有点犯嘀咕：东星浩南哥可是堂堂龙头，洪兴浩南哥不过是个堂主，这俩人动手，岂不是龙头自降身份？ 他转头看向老大，忽然想起之前在湾湾时，老大就曾预言过这两人迟早要干一架——没想到竟真应验了！ 难怪老大说这里才是重头戏，这两位浩南哥真刀真枪地较量，可比外面一边倒的擂台赛刺激多了！ “都叫浩南嘛，名字都是娘生爹养的，碰上了不打一架才奇怪。” 陈天东不知何时又掏出两根粗雪茄，扔给阿豹一根，自己叼在嘴上却不点燃，眯着眼俯视下方激战的二人，语气十足江湖味地说道。 打不过。 洪兴的浩南哥，是真的打不过。 第693章 力挺自己人 也不能说他是纯靠吹出来的。 他自己多少也有点本事，但这得看跟谁比。 要是对付普通人，洪兴浩南哥一对二、三还能应付，也就是当初他们跟联胜飞机那种水平，甚至还不如飞机。 飞机好歹是亡命之徒，一打起来就发疯，哪怕被捅两刀，也要扑上去用牙咬断对方喉咙。 在这方面，陈浩南确实比不上飞机。 很明显，陈浩南还是有点惜命的。 面对司徒浩南步步紧逼的攻势，他根本不敢以命换伤，只能一味闪避。 可他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躲得过一次，又能躲几次？ 从他们踏入球馆那一刻起，陈浩南就被司徒浩南各种摔投、勾拳压制，完全丧失了还手之力，打得还不如外面那个大头。 外面的大头虽然被压着打，好歹还能组织几次防守反击；而里面的陈浩南，双腿发软，连最基本的招架都做不到位，出拳绵软无力，打在司徒浩南身上，就跟昨夜何兰妞撒娇时的小拳头差不多。 其实，正在将洪兴浩南哥一步步击倒的司徒浩南心里也觉得不对劲。 他虽早听说这陈浩南名不副实，但怎么说也是混过街头的打手出身。 若真的一无是处，就算蒋家想捧他，也撑不起场面才对。 可现在这状况……陈浩南砸在他身上的拳头轻飘飘的，说毫无感觉倒不至于，但真的一点痛感都没有。 他甚至怀疑昨晚女友是不是偷偷给他灌了“威力男”，不然怎会防御高到这种地步…… 尽管心中疑惑，但他手上毫不留情，每一拳都带着狠劲。 “叫你叫浩南~~~~我他妈偏要让你也叫浩南！”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老子同名？” 两人打起来，仿佛上辈子有夺妻之恨一般。 陈浩南虽然体力不济，但骨子里却硬得很。 到底是大佬b亲手带出来的人，全身上下最不缺的就是硬气，属于不见棺材绝不落泪的主。 想想大佬b，亲眼看着老婆孩子被埋都死不开口求饶；明明知道孩子落在靓坤手里，周围全是对方眼线，照样指着靓坤鼻子破口大骂，嚣张到底。 陈浩南也是如此。哪怕被打到连妈都喊不出声，眼神却始终未变——就算打不过你，我也要用目光把你千刀万剐。 司徒浩南从球馆这头一路将陈浩南揍到那头，可每次把他放倒，陈浩南都能颤巍巍地爬起来。 这份韧劲，连乔丹看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老大，这……陈浩南不会被打死吧？阿松到底给他下了多少药？” 阿豹看着被彻底碾压的陈浩南，心头有些不忍。 老大让阿松动手的事他知情，毕竟何俊那几天的状态他也见过。 原本以为陈浩南只是轻微腿软，谁能想到居然虚弱成这样…… “出了点岔子，陈浩南和他那个话多的马子都中招了。没想到两种药效混合后这么猛……” 陈天东摸着下巴低声说道。 那晚陈浩南与女友的“战况”他可是亲眼目睹，比何俊独战三英还要惨烈几分。 他万万没想到，同样是半瓶药水，一人服用和两人共用，效果竟能天差地别。 难怪这玩意儿这么难搞到手，一瓶动辄几万块，比“爱一条柴”还金贵…… “这么猛？” 阿豹听完直接惊掉几斤肉，眼珠一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要不要让喇叭帮忙弄几瓶存着备用…… 就在上方两位旁观者低声交谈之际， 下方两位“浩南哥”的对决也出现了转折。 东星的浩南哥似乎觉得在球馆里单方面虐打洪兴浩南哥太过无趣，连个观众都没有，索性改变了策略，一记重拳将对手轰出了球馆大门。 “浩南哥！” “浩南哥……” “浩南哥！！！” “打他！！！” “干他娘啊！！！” “……” 当战斗转移到室外，擂台上的赛事立刻被中断。 围观的各路小弟——无论是东星、洪兴，还是其他帮派的闲杂人等——瞬间热血沸腾。 两大社团的兄弟更是齐声高呼“浩南哥”，为自己老大拼命呐喊助威。 可问题是，大家喊的都是“浩南哥”，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到底是在支持谁。 “曜！高潮来了，双浩南巅峰对决！” “浩南加油！我开盘了，你们押哪个？” 这场罕见的“浩南之战”迅速吸引了众多社团话事人的注意。 洪兴气氛组头目基哥眼前一亮，立刻扯开嗓子吼了一句：“浩南加油！” ——也不知究竟在给谁打气。随即转身对身边几位正在闲聊的堂主说道： 开玩笑，这种赚钱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自从蒋大爷走了之后，蒋二大爷又不让他随便签单，他已经很久没在靓仔东那儿点过黑珍珠了…… 打仔洪兴可不是吹的，别看陈浩南眼下被压着打，但吃过了几次亏的他反而更信得过自家兄弟。 他笃定陈浩南赢不了司徒浩南，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敢押注——洪兴这些话事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要力挺自己人。 没得挑！ “当然是陈浩南！打仔洪兴嘛！基哥，我下二十万，压阿南！” 别说，洪兴气氛组话事人基哥别的本事一般，狐朋狗友倒是不少。 他话音刚落，新记太子刚立马跳出来响应。 其实太子刚心里更看好东星的司徒浩南。 别看他从小到大动拳头的次数屈指可数，整天带着小弟四处晃荡，但毕竟是洪兴蒋家的大少爷，新记蒋胜的亲儿子，江湖上谁见了都得给几分薄面。 见过大场面的人一眼就看出，东星那个浩南比洪兴这个狠得多。 可就算他心里偏向司徒浩南，也得硬着头皮撑陈浩南。 没办法，谁让新记和洪兴本是一家人，洪兴龙头还是他二伯，而且是那种入了祠堂、排了辈分的真亲戚。 别看他这位二伯平日里笑呵呵的，看着比已故的大伯好说话，可每次见到他，太子刚都莫名后背发凉。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二伯比大伯难搞多了。 这就是江湖规矩了。 哪怕他再怎么觉得司徒浩南能赢，为了新记和洪兴的关系，他也只能站队陈浩南。 不然损失的就不止是二十万，而是命了。 他自己私下往义群高岗身上押了五百万，二十万算什么？ “太子刚你搞什么？堂堂新记接班人就压二十万？我挺阿南，五十万！” “基哥，阿南，三十万……” “我压阿南，五十万……” 太子刚一开口，洪兴其他话事人自然不能落后。 第694章 名震江湖的时刻 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江湖，见识过的狠人比乔丹见过的球还多。 再加上两位浩南已经开打，他们用脑子都想得到——洪兴这个阿南，真干不过东星那个。 可问题是，江湖讲的是情分和立场。 要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压司徒浩南，第二天就得被蒋二大爷送去跟南斯拉夫和肥佬黎做伴了。 说起来都不知道肥佬黎那边过得怎么样，去了那么久，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真是他妈不够意思…… “靠！你们一个个不是话事人就是大佬，几十万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基哥，我压我们浩南哥，两百万！” 洪兴这边刚喊完，东星那边当然不能示弱。 说话的是新一代东星五虎之一的白毛虎，沙田扛把子歪嘴顺冷笑一声，拍着胸口直接甩出两百万——这货是铁了心认定陈浩南赢不了他们东星龙头，说完连支票都掏出来了。 基哥看到那张支票的瞬间，脸都青了。 他不过是想捞点嫖资花花，至于搞得这么夸张吗？ 可庄已经开了，不接不行 听兴哥这么一说，基哥也觉得这话在理，立刻就把主意打到了中环的扛把子牛哥头上。 “噗！” “你他妈……我没儿子，可我有闺女啊！我女儿马上大学毕业了，打算留在国外发展，那边房价多贵你知道吗？” 原本还在旁观热闹的牛哥，一听阿基这话，差点当场翻脸骂人。 但想到周围这么多外人在场，勉强压住火气，顺势把责任推给了正在国外念大学的宝贝女儿。 心里却早已把阿基恨得牙痒痒。 这王八蛋竟敢说我没儿子？ 阿基你真是好兄弟啊…… “阿基，我押司徒浩南两百万。” “还有我一份。” 洪兴和东星两大社团的话事人带头进场，其他帮派的老大们自然不愿错过这种白送钱的好机会，纷纷挥舞着支票涌入赌局。 连东星的人都接了，基哥哪敢拒收其他社团的支票？ 看着手中这一叠张张面额不低于一百万的支票，基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怎么抽身跑路，去找肥佬黎组队分赃了。 也不知道肥佬黎现在混得怎么样？ “等等……山鸡，包皮，浩南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今天状态特别差？” 这边各大帮派大佬正忙着趁机捞钱，而洪兴的十三妹、韩宾等年轻一辈却没掺和进去，反倒是盯着擂台——只见他们洪兴的浩南一次次被东星的司徒浩南击倒。 见多识广的十三妹皱起眉头，转头问向山鸡和包皮。 浩南这副模样，跟那些白天从她场子里晃出去的醉鬼简直一模一样，甚至更狼狈。 别说当年叱咤何兰半边天的司徒浩南了，就这状态，换她上阵，都能把洪兴这位浩南按在地上揍。 韩宾、太子、大飞等人也都望向山鸡和包皮，他们同样察觉到浩南今天的异常，只是不像十三妹经营夜场，对这类状况不太熟悉。 “这个……” 山鸡和包皮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他们总不能说南哥最近跟女人折腾太狠，腿都软了吧？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以后南哥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 十三妹等人一看两人这表情，顿时全明白了。 浩南还真是他妈纵欲过度，累到走不动路了…… 他们只见过浩南拿刀砍人，还从没见过他单挑落败成这样。可再不济也不至于弱成这样吧？ 好歹是大佬b亲手调教多年的铜锣湾五虎之首，结果一拳就被司徒浩南放倒。 司徒浩南厉害他们是听说过，毕竟那是为东星打下半壁江山的狠角色。 可再猛也不是超人啊，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浩南！拼命！拼命啊……” 身为专业动作指导、洪兴战神的太子哥，实在看不下去自家浩南一次次被人Ko，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声喊话指挥。 “砰！” 正被东星浩南揪着头发猛撞膝盖的洪兴浩南，确实听见了太子的吼声。 他瞅准时机，瞅着对方左侧腹部破绽，拼尽全力打出一记重拳。 然而…… 这位洪兴浩南本就体力透支，双腿发软，之前的对决早已耗尽了他的力气。 没打过架或打得少的人不懂，其实单挑比带人砍杀更耗体力，消耗也更大。 别看那些矮子砍人能砍一小时不停，真要一对一干架，十分钟就得喘得像条狗。 本来就虚，再加上体能告急，虽然洪兴浩南这一拳打出了意图，但力道落到东星浩南身上，还不如昨晚按摩小姐捏肩来得有力。 “浩南哥，早上没吃饭？” 确认自己皮糙肉厚不怕打后，东星浩南又开始耍帅了。 他拍拍刚才被打中的部位，随即失望地摇摇头，一脸“你就这点本事？”的嫌弃表情。 “靠！司徒浩南这么爱显摆，早知道老大就不该帮他。” 看到司徒浩南那副得意模样，阿豹忍不住撇嘴吐槽。 你打就打呗，装什么酷啊！ 他曹德爽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爱出风头的家伙…… “人家可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投了那么多资金，接下来的大项目还得靠这位东星浩南哥撑场面。要是没有他在何兰的影响力，咱们的计划哪能这么顺利推进？” 陈天东摆了摆手，心里其实也被东星浩南哥这波装模作样激得不轻，但为了大局着想，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说到底，这位东星浩南哥也挺倒霉的，莫名其妙地从正牌主角沦落成头号反派，这也就罢了，明明实力远在对方之上，最后竟被主角光环硬生生翻盘。 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一次出风头的机会，那就随他去吧。 “叼你老母……” “风神腿……！” 看着司徒浩南那副得意洋洋的眼神，再沉稳的人也忍不住火大。 只见洪兴浩南哥怒意冲天，猛地后跃一米，与东星浩南哥拉开安全距离，随即腾空而起，准备使出藏了二十多年的绝学——风神腿。 这一招是他多年来梦中一位名叫聂风、长相酷似他的古装高人所传授。 非生死关头不得施展，一旦出手，必取敌命。 这套终极杀招隐匿多年，无人得见真容，今日正是他陈浩南名震江湖的时刻！ 然而~~~~ 洪兴浩南哥气势十足，吼声震天，不少人还真被他唬住了。 电视机前的观众也是精神一振，没想到这古惑仔居然还会传统武学？ 就连台上被黄丙耀2号重金请来担任主裁的三位老前辈，听到这一声呐喊也都站起身来，仿佛即将见证历史性的一刻。 第695章 暗中压了下来 可就在他鼓足劲力、凌空旋转一百八十度准备出腿之际，因状态不佳、发力不够，只转了六十度便戛然而止，一脚踢了个空…… “……” 当洪兴浩南哥稳稳落地，却一屁股跌坐在擂台上的那一刻，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画面仿佛定格，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尴尬，就像一只硕大的乌鸦从所有人头顶飞过…… 旁边的喽啰们却是热血沸腾。 没错！这就是街机里的风神腿，动作和游戏里一模一样！他们都打出过，不过是靠搓招：←↓→↑←↓→←↓→然后按c键。 没想到浩南哥竟然能在现实中还原这套必杀技，牛啊！ 然而万众期待之下，洪兴浩南哥的姿势确实优美~~~~就是没踢中人…… “……” 原本激动万分、以为能目睹绝杀场面的洪兴小弟们面面相觑，纷纷低头沉默。 这就叫风神腿？ 你他妈往空气踹啥呢？ “哎哟？浩南哥你还懂风神腿啊？吓我一跳，你是不是街机打多了？” “砰砰……” 回过神来的东星浩南哥冷笑两声，带着七分讥讽、三分轻蔑，走上前一把拎起坐在地上的洪兴浩南哥，紧接着又是一套熟悉的古惑仔连击。 “浩南哥，干他！” “浩南哥威武！还特么风神腿……” “南哥反击啊！左勾拳！右勾拳！一脚踹开他！” “浩南，还手啊……” “玛德，让开！” “让尼玛！没看见我们浩南哥正在上面吗？” “含家产……” “扑街……” “……” 随着东星浩南哥再度动手，擂台周围的东星与洪兴双方人马再次躁动起来。 不少洪兴打手眼睁睁看着自家浩南哥被东星那个浩南打得狼狈不堪，实在看不下去，恨不得立刻冲上擂台救场。 再这么打下去，洪兴的脸都要丢尽了。 可东星的人哪会让他们轻易靠近？立马围上前阻拦，双方先是互骂，情绪一上来，直接动起手来。 转眼间，擂台下两派人马扭打成一团，场馆内顿时乱作一片。 本就空间有限，挤满了各路混混，双方群殴难免波及无辜，场面一失控，周围其他帮派也遭了殃。 那些小帮派自知不敌，不敢硬刚，只能缩着脑袋躲开。但和联胜、14K、号码帮的小弟可不是吃素的。 不管挨了洪兴还是东星的人一拳，当场翻脸带人就上。 “玛德！东星的扑街！打错人了！给我砍死这帮杂碎……” “含家产！洪兴蠢货看清楚老子是谁！丢！干死洪……” 然而由于这是现场直播，东星与洪兴在场馆内大打出手的画面瞬间传遍千家万户，也实时呈现在体育馆外的屏幕前。 当各大社团守在外围的小弟们看到自己帮派的人正在里面厮杀，立刻毫不迟疑，纷纷加入战局，朝着敌对社团的人冲了过去，场面顿时变得极为混乱。 “这帮家伙真是……防暴队，立刻行动！” 负责在红磁体育馆外围带队警戒的巩家培目睹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神情并未显出丝毫惊讶。 这么多古惑仔齐聚一堂，又分属不同帮派，还偏偏举办拳赛，这种场面早就预料到了。 他迅速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随即带领十多名手持真枪实弹的下属，抄近路直奔体育馆入口。 …… “砰砰砰……” “该死！洪兴的人睁大眼看清楚，老子是你们豹哥的人——” 此时馆内早已乱作一团，到处都是混战人群。 火豹一拳撂倒一个企图从背后偷袭的洪兴小弟后，冷冷扫视周围几个还想趁乱动手的同门，满脸不屑。 “砰——！” “别废话了，你先带阿俊他们上楼！” 陈天东顺手将手中可乐瓶砸向一名扑来的无名小弟，紧接着飞起一脚，将另一个不知来路的混混踹出数米远，撞倒一片人后，对着火豹大声喊道。 眼下局势失控，黄丙耀二号和乐慧贞父女还在楼上，谁也无法保证这些疯子会不会杀上去。 即便有高晋和李富这两位八图鲁坐镇，人多势众之下也是寡不敌众。 “明白！” 火豹再放倒两名身份不明的小弟后，点头应下，随即朝他小舅子所在的方向奋力挤去。 “啪啪啪……” “全部住手！！” 可就在阿豹刚离开不久，接连几声枪响划破喧嚣，全场顿时为之一静，所有混混都僵在原地。 “继续打啊！老子很久没开枪了，想尝子弹就尽管动一动！” “串爆！人字拖！你们在这里辈分最高，是不是想跟我回警署喝咖啡？”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强行分开人群，迅速推进到场中央。 紧接着，黄胖子手持他的“正义之枪”，在芽子与巩家培等人簇拥下大步踏入，怒目环视四周的小混混，厉声斥责。 骂完底下人还不解气，干脆双手叉腰，转而指着上方被层层护卫的各帮派叔父们破口大骂。 不得不说，此刻的黄胖子还真有几分气势，将警察执法必严、铁面无私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除了体型日渐丰腴之外，简直无可挑剔…… 电视机前不少观众看到这位胖警官怒斥群匪、威风凛凛的模样，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这胖子虽胖了些，但那股子正气劲儿还真像那么回事。 “李Sir，这位黄Sir的升职文件递上去了吗？” 远在警察总署的一哥与几位高层也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当他看到画面中黄胖子面对满场凶徒仍毫无惧色、大声呵斥，全力维护警方尊严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向身旁的李文兵之父发问。 他对这个胖子印象颇深，评价也很高。 此前中环珠宝展遇袭事件，正是这胖子第一个带队抵达现场，虽未能擒获匪徒，却也在同僚面前挽回了不少颜面。 如今又在电视直播中挺身而出，扞卫警队形象。 实在不错…… “……已经提交了，但审核部门表示还需研究，结果不会这么快出来。” 李树棠心中微动，看似随意，实则有意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洋人官员。 这胖子运气好得出奇，刚升任高级警司还没坐稳，就接连两次立功表现，被一哥和港督亲自点名称赞，特批递交升职申请。 按理说，华人派能再多一位总警司本是喜事，可惜人事任免与晋升大权始终掌握在洋人手中，他们华人想要上位难如登天。 黄胖子的升迁之路，就这样被对方暗中压了下来。 第696章 陈耀，管好你们洪兴的人 “……詹仕，黄警官是个出色的警务人员，如今正值非常时期，特殊情况下理应特事特办，你说对吧？” 一哥听出李树棠话中有话，心知又是派系之争在作祟。 洋人派系不愿再多出一位总警司来瓜分他们的权力，在曹达华与李树棠退任之前，华人阵营能拥有两位总警司已是他们所能容忍的极限。 但他才不在乎什么洋人派还是华人派，谁能在国际上给他保住面子、维护香江警队的形象，不让他的名字登上海外头条，他就支持谁。 等他任期一满回了国，你们再怎么争得头破血流也与他无关。 洋人派在英国本土虽有靠山，可他背后也不是没有背景，再厉害也奈何不了他。 “长官说得有理，其实这位黄警官也只是生活作风上有些小瑕疵罢了，算不上什么大过，待会我就签字批准。” 这个名叫詹仕的洋人极为精明，一看一哥都这么表态，显然就是要保电视里那个胖子，他们若再设阻也无济于事，索性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别人或许不清楚一哥的底细，他却心知肚明——人家兄长是首相助理，权势比他们背后的势力还要高出一筹，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总警司的位置去得罪那位高层。 “Good！” 一哥意味深长地看了这洋人一眼，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 “黄Sir，我们可是清白的……” “是啊黄Sir，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真拦不住啊……” 被黄胖子点名的串爆和14K的叔父辈人字拖尴尬地从人群中走出，满脸窘迫。 别看他们这边人多势众，可黄胖子只带了二十多人，除他本人和极少数人配了点三八手枪外，其余警员全拿着N95冲锋枪。 面对如此悬殊的火力差距，两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这胖子他们太了解了，是个疯子，你要是敢顶嘴，他真敢下令开枪…… “连手下都管不住，你们还混什么？干脆回家卖茶叶蛋算了！” “全都给我回到自己位置坐好！谁再惹事，阿sir的子弹可不认人——两位浩南哥，你们听清楚没有？” 黄胖子不屑地扫了二人一眼，随即转身对着四周的喽啰们一阵怒斥。 面对二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这群人果然不敢吭声。 因为他们看得真切——其中一支枪管还在冒烟，这可不是演戏…… “黄Sir交代的事，咱们这边也差不多处理完了，你说是吧？浩南哥？” “东星所有人统统回位，别妨碍警察大人办事！” 东星的浩南哥被那胖子盯着，头皮一阵发麻。 他想不通，这白白胖胖像头肥猪似的家伙，怎会让他感到如此危险。 但“不跟警察硬碰”是江湖铁律。 虽然今日目的未完全达成，但也算完成了一半——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教训了陈浩南一顿，让全港都知道，香江不止一个浩南，还有个更狠的司徒浩南！ 随手将陈浩南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后，他举起手朝周围的东星小弟喊道： “哦——！” 此刻，司徒浩南在东星的地位可谓达到巅峰。 听到龙头发话，东星众小弟纷纷转身，乖乖回到原位坐下。 就连黄胖子也略感意外——这司徒浩南，果真不是普通人。 …… 陈浩南被司徒浩南甩在地上，眼神冰冷，死死盯着对方，一言不发。 “呐！黄Sir，这可不关我事啊，这位洪兴的浩南哥好像还是不太高兴呢。” 司徒浩南摊了摊手，装出一脸无奈的样子对黄丙耀说道。 “……你也给我下去。” “靓仔，你是不是想跟我玩真的？” 黄胖子神气十足地指着司徒浩南，示意他退场，随后板着脸走到陈浩南面前质问。 “没有没有，黄Sir，浩南今天肠胃不适，说话费劲，您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啊！” 不知何时，陈耀也赶了过来，站在陈浩南身旁，陪着笑脸向黄胖子解释。 “……陈耀，管好你们洪兴的人。” 黄胖子冷冷看了陈耀一眼，随即朝那些手持N95的小弟挥了挥手，转身之际，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人群中的大外甥，随后带队离去。 经过陈天东身边时，芽子看了他一眼，仿佛在问他：你还好吗？ 陈天东微微侧了侧头，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随即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随她老豆离开。目送着黄胖子那臃肿的背影远去，他眉头微皱，思绪翻涌。 黄胖子如今是风光无限，可也把不少帮派彻底得罪死了。 万一哪个堂口的大佬被逼到绝路，为了面子真动了杀心，雇人提枪上门，后果不堪设想。 再厉害的狠角色，能护得住自己，可舅妈和芽子呢？ 现在的江湖早已没了规矩。 自从靓坤亲手将大佬b全家活埋之后，香江的道上风气便一日坏过一日，昔日的义气与底线早就荡然无存。 必须得给舅妈和芽子安排两个靠得住的保镖，尤其是舅妈…… …… 黄胖子这一出场可谓气势如虹，红磡这场擂台大战也因此显得有些高开低走。 不过他带来的警察队伍确实够派头，几十支N95长枪列阵而立，顿时吓得那些街头混混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多嘴一句。 在东星与洪兴两位浩南哥上演了一场中场对决后，上方的赵师傅起身宣布，拳赛继续进行。 然而接下来擂台上拳手浴血拼杀，却再也无法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的目光仍停留在刚才那场浩南之间的较量上。 方才那一战，谁都看得清楚——洪兴那位浩南哥，确实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爬不起来。 而且……实话实说，他刚才展现出的身手实在平平无奇。 虽然后来有一记气势汹汹、看似惊天动地的“风神腿”，可那招根本没踢实，中途就偏了方向，威力如何根本无人知晓。 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谁心里都没底。 除去那招未竟全功、毫无实际伤害的“风神腿”之外，这位洪兴浩南哥的实战能力，似乎真不太行！ 这跟外面吹嘘的那个铜锣湾扛把子形象，差距实在太大。 不少围观的混混看了这场对决后，心里竟浮起一丝“我也能上”的念头。 反正是挨打，换谁不是挨？ 甚至有不少人盯着那被保镖搀扶着离去的铜锣湾老大，眼神闪烁，内心已然蠢蠢欲动。 第697章 培养一个接盘人 这年头出来混，谁不想往上爬？上位的路千条万条，最干脆的就是干掉老大。 但若老大命硬活得久，那掀翻一个扛把子，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陈浩南名气这么大，本事却这么差…… “洪兴这位浩南哥，往后怕是要麻烦不断咯～！” 斧头俊一边擦拭满手血迹，一边低声说道。 周围那些混混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那种渴望出头的野心，跟他当年何其相似。 今天大伙儿亲眼见识了这位被吹得天花乱坠、实际却稀松平常的铜锣湾扛把子。 若是换作他还在做小弟的时候，恐怕他自己都会动心思。 铜锣湾可是香江最金贵的地盘之一，洪兴十二堂口中，就数这块油水最足。 若不是teddy哥下令，在他从欧洲回来之前所有人必须收敛行事，就凭今晚所见这位浩南哥的德行，他真想立刻召集人马，直扑铜锣湾。 “……出来混，不是你砍我，就是我砍你嘛。但想动这位浩南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陈耀庆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毫不在意。 那些底层混混或许看不明白，但他们这些圈内人却心知肚明：陈浩南的名头为何能炒得这么响？为何最近一年风头压过了他们湾仔、尖东、旺角和荃湾这“四虎”？ 陈浩南上位之后，几乎拿不出什么亮眼战绩。 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就是替他老大大佬b报仇，收拾了靓坤。 可那时候，靓坤残害同门、灭人全家的罪证早已坐实，就算陈浩南不出手，蒋天生也能轻松将他铲除。 那一次，不过是蒋天生有意捧他上位，才让他亲自动手，博个忠义之名罢了。 此后，陈浩南几乎再无建树。 早年差点被乌鸦和笑面虎联手赶出铜锣湾，最后还是靠着蒋天生亲自压阵，才勉强逆转局势。 老实讲，在他们这些老江湖眼里，这位铜锣湾扛把子，论实力甚至连当年的大佬b都比不上。 之所以名声如此响亮，全靠蒋家人一手力捧。 至于外界传言陈浩南是蒋天生私生子，不过是以讹传讹的八卦新闻。 很多人私下推测，真正原因在于蒋家正谋划“上岸”。 要洗白家族，自然得甩开洪兴这个黑锅。 可蒋家在洪兴根基太深，威望太高，若贸然切割，反而可能引发动荡。 于是只能慢慢培养一个“接盘人”——等此人名气、资历、声望都足够了，便顺理成章接过洪兴这个烫手山芋，替蒋家背下所有包袱。 毕竟蒋天养在东南亚建立起的商业版图早已无需洪兴来增添光彩，而那个被选中承接这一切的人正是陈浩南。 因此，想借踩他上位？谈何容易，单是蒋家那一关就过不去。 “当然了！都捧到这种地步了，谁要是动浩南哥，那就是跟洪兴和蒋家同时叫板啊！” 大d懒洋洋地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哦？你们都看出来了？” 陈天东听着三人议论，眉梢微扬。 斧头俊和陈耀庆能想到这一层他并不意外——这两人本就心思缜密。 可连大d都能理清其中关节，倒是让他略感吃惊。 倒不是说大d蠢，只是他的脑子多半归他老婆管着罢了。 “老弟，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大d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继续说道： “蒋天生捧他还说得过去，可蒋天养跟陈浩南八竿子打不着，又在泰国待了二十来年，洪兴十二堂主里人才济济，凭什么偏偏是他被如此高调扶持？不就是打算让这小子接手洪兴，好让蒋家彻底洗白上岸吗？” 这些话当然不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而是他老婆为他剖析的结果。 蒋天养在泰国称霸二十余年，生意遍布整个东南亚，身家远超洪兴全帮上下，根本没必要回到香江蹚这趟浑水。 历来都是黑道枭雄赚够了钱后金盆洗手转做商人，还从没见过哪个亿万富豪吃饱了撑的，反倒往黑帮龙头的位置上钻。 对真正的大佬而言，黑帮身份非但无益，反而是拖累。 所以当初蒋天养接手洪兴之后，依旧大力提携陈浩南，他老婆立刻就断言：蒋天养回来接管洪兴，或许出于对父亲蒋震所创基业的情感；但执意抬举陈浩南，绝对是为蒋家未来脱离江湖铺路设局。 蒋家在洪兴威望太高，若非姓蒋之人坐上龙头宝座，难以服众。 于是蒋天生与蒋天养便早早布局，一步步栽培陈浩南，助他积累声望、树立权威。 而陈浩南本身条件也极佳——十六岁便随大佬b加入洪兴，根正苗红，纯正血统出身。有这层背景，将来接掌大局自然顺理成章，无人能以出身质疑。 相较之下，韩宾、大飞这些人就不够格了。二人皆属半路出家：韩宾原已在葵青自成一派，是蒋天生亲自邀其加盟；大飞加入前已是小有名气的混混，入洪兴不过锦上添花。 十三妹更不用提。 先不说她是女子，香江社团至今尚无女性坐馆先例；义群虽由豪嫂掌权，但名义上的龙头仍是狱中的跛豪。 更何况她亡父曾属东星，她与东星那些元老关系错综复杂，注定无法成为正统继承人选。 唯有“战神”太子尚可与陈浩南一较高下。 太子同样是洪兴嫡系，且当年还是蒋天养亲手送入洪兴的班底。 更重要的是他确有实力，除却油麻地败给王宝那次，江湖上鲜有人能将他打得进医院。 若放在二十年前四大探长与四大家族并立的时代，太子无疑是最佳人选。 可惜时移世易，太子痴迷武斗，做个王牌打手绰绰有余，统领全局却稍显不足。 山鸡虽为屯门话事人，却同时挂着三联帮毒蛇堂主之名，哪怕只是虚衔，也注定与龙头之位无缘。 香江社团讲究血脉纯正，即便三联帮也奉洪门为祖，终究各立山头，五圣山各有归属。 因而年轻一辈中，最符合资格者唯有陈浩南一人。 加之当年蒋天生便已开始重点扶持，如今蒋天养自然不会另起炉灶，否则岂不让人心寒？ 听罢妻子这一番推演，大d顿觉茅塞顿开，直呼原来还能这么玩。 不得不说，蒋家两代当家人手段之深，远胜昔日倪家。 倪家为求转型可谓断腕割肉，将数十年香江根基尽数舍弃，还得流亡海外多年才敢归来。 而蒋家却悄无声息完成过渡，若非老婆点破，他至今仍蒙在鼓里。 第698章 和尚能跑，庙跑不了 “……确实有道理。” 陈天东望着大d那副神气的模样，一看便是从大d嫂那儿得了消息，但他并未点破，只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件事，不少帮会大佬都看得明白蒋二大爷的用心，只是彼此心知肚明，未曾挑明罢了。 毕竟他们与蒋二大爷并无深仇大恨，再说了———讲句不中听的，要是这个陈浩南真没什么能耐，将来接掌洪兴，对各大社团反而是件好事。 谁不乐意对手是个蠢货呢？ 在陈浩南正式接手洪兴之前，恐怕也只有东星天生和洪兴犯冲，才会主动找他麻烦；其余帮派，多半是乐得坐山观虎斗。 不过……老实说，蒋二大爷何等精明的人物，陈天东总觉得这安排不会那么简单。 若真是轻易就能被一群“矮骡子”看透，那人也当不上顶级富豪了！ 那些真正的大佬，哪个不是脑筋通透、心眼比米还多？其中最出奇的，莫过于那位姓李的巨富。 啧，那额头宽得简直离谱，又高又亮，几乎盖过整张脸…… …… 接下来的拳赛虽打得激烈，但因两位浩南哥的对决已过，台下这群“矮骡子”心思早已飘远，因此收视率虽居高不下，现场气氛却略显冷清。 随后又是一死三重伤的结果，其中一场更因两名拳手本就积怨已久，打到末了双双倒地，以平局收场，两人也因此双双失去晋级资格。 连同轮空的大学生阿霆在内，正好十二人挺进下一轮。 阿霆虽然敢拼，却不傻。剩下的拳手个个都是狠角色，别说现在这状态上台都吃力，真要单挑，根本毫无胜算。 反正他的目的已然达成——能在这么多猛人中杀入十二强，再加上耀文哥和东哥的推荐，日后扎职稳稳当当，实在没必要非得拿命去搏。 于是抽签时，他主动选择了弃权。 对此结果，其他帮会并无异议，反倒觉得理所应当。 和联胜这个大学生虽说聪明，靠脑子加拼命闯过两轮，又凭运气和背景轮空一次，但和联胜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再让他轮空。 若无轮空，凭他那身手，上台就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命。 大学生小弟难寻，出一个便是人才。 他们估摸着，就算这小子还想打，和联胜也不会允许。 随着阿霆退出，剩下的十一人全是硬茬。 其中九人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唯独高岗与号码帮的海龟至今毫发无损。 一个是九龙城十三连胜、名震港九新界的狠将，另一个虽名声不显，但每次出手必断人四肢，听够惨叫后才拧断脖子，凶残之名连许多见惯生死的黑道老大都忍不住皱眉，可心底却又暗自懊悔。 这混蛋的手段太过血腥，他们嘴上厌恶，可越是凶残，就越让人觉得他胜算最大——这种生死擂台，拼的不就是谁更狠？ 义群那小子固然出色，但从头到尾只把人打成重伤，从未下死手。 在众人看来，他与号码帮海龟实力相差无几，而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最终胜出的往往是更狠的那个。 这方面，他们最有发言权。 当年他们也是从小弟一路砍杀上来，若当初不够狠，早该去街边卖咸鸭蛋了，哪还能坐上今天的位置？ “基哥，两位浩南哥都打完了，该结账了吧？？” “是啊基哥，家里老婆孩子等着买米下锅呢……” “基哥，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高岗与号码帮的海龟退场后，除了一个莫名其妙轮空的拳手外，其他选手陆续登台。 但此刻的擂台已如同一场寻常放映的影片——一部电影只需十几二十分钟的精彩片段便足够吸引人，若每分每秒都高潮迭起，反倒让人麻木无感。 剩下的对决虽打得激烈，却再难激起见惯风浪的矮骡子心中半点波澜。 与此同时，东星与其他帮派的大佬早已无心关注台上拼杀，里三层外三层将洪兴的八基围得水泄不通，仿佛生怕这混账转身溜走一般。 “说啥呢！我八基是那种赖账的人吗？不就是几千万嘛，我能赔不起？” “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给我两天时间周转。” 被一群社团头目团团围住，基哥嘴上依旧硬气十足，将刚拿到手、还没焐热的支票一一退还，挺直腰板朗声回应。 可心里早已把陈浩南那衰仔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是这扑街害他栽进坑里！ 几千万啊！ 他要是真有这身家早他妈润到国外去了，还留在这破洪兴受气？整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墙头草”。 可眼下围着他的随便拎一个都是堂主级人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插翅也难飞。 唯一的出路，恐怕只能明天去求见蒋先生，老老实实跪下去亲一亲人家脚拇指，看能不能先替他垫上这笔债…… “行了，既然基哥你说了两天，那就两天。我们后天再来找你。” 东星的人笑着拍了拍基哥肩膀，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他们也不怕八基跑路，常言道：和尚能跑，庙跑不了。 八基身为洪兴东区话事人，地盘虽小、声量不大，但辈分摆在那儿——洪兴三朝元老，就算他人走了，他们照样能找洪兴讨说法。 洪兴不至于为区区几千万自砸招牌。 况且刚才开庄时众人有目共睹，下注用的全是实实在在的支票，不是嘴巴放炮。 如今围着他，不过是逼他表个态罢了。 “玛……阿南，你还好吧？” 待那些人拿着支票散去，输掉几千万的基哥心头滴血，望着被包皮和山鸡搀扶着、脸色惨白的陈浩南，更是恨得牙痒，却又不便当众发作，只得强装关切地问了一句。 “休息两天就好，基哥，对不起，让你输了这么多。” 陈浩南摇摇头，语气诚恳。 方才基哥被一群人围追堵截他也瞧见了，道歉发自内心——毕竟基哥竟鬼迷心窍为他开盘坐庄，结果却被他搞砸了。 但这话偏偏戳中了基哥的痛处，听来格外刺耳。 “算了，我也没想到司徒浩南那家伙这么猛。不过……阿南，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软成这样？完全不像从前的你了。这次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输给司徒浩南，给社团丢了脸面，回去后你自己想想怎么跟蒋先生交代吧。” 基哥语气冷淡地说完，转身离去。 这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回去还得好好琢磨明天见蒋先生时该怎么舔鞋才够自然…… “？？？” 陈浩南被基哥突如其来的翻脸弄得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位前辈怎幺半天变脸，但也懒得深究——毕竟亏了那么多钱，有点火气也算正常。 第699章 陈浩南确实难当大任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蒋先生那边。 前两天蒋先生才告诫他：社团的事要低调处理。 结果今天他就在电视直播里跟司徒浩南干上了，全香江的人都知道他矮骡子栽了跟头，更糟的是——他还输了。 这才是最致命的。 可真实原因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难道要他对蒋先生说：“这两天跟女友通宵斗地主，腿都软了，打不动”？ “浩南，别担心，蒋先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打架输赢本就寻常。” 太子见陈浩南神情阴郁，以为他在忧虑蒋先生的态度，便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依他对蒋先生的了解，对方从不在意一时胜负。 “我知道……” 听太子这么说，陈浩南也只能点头应和，再多解释也无从说起。 而在中环某栋高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 蒋二大爷倚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手机，目光平静地盯着电视屏幕中两名拳手拼命厮杀的场景，心思却早已飘远。 良久，他抬起手轻轻一挥，示意站在电视机旁的保镖将画面关掉，随即起身踱步至落地窗前，凝望着窗外的城市景色。 他从不在意一时的胜负，真正重要的，是谁能坚持到最后。 这个道理，他在十六岁那年就已彻悟。 因此，对于陈浩南败给司徒浩南这件事，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但陈浩南竟敢在电视直播中与司徒浩南大打出手，这就让他极为不满。 前几日才刚明确告诫过，社团事务必须低调处理，陈浩南当时还点头应允，他原以为这“小弟”听明白了，可如今看来，这小子实在是不堪大用！ 他不禁开始质疑自己那位已故大哥的眼光。 虽然他有意借助洪兴之力助蒋家全身而退，可洪兴终究是他父亲一手创建的基业，凝聚了几十年心血，他并不愿见其走向衰败。 几年前铁娘子在对岸失势后，香江回归之势日益明朗，未来局势谁也难以预料。 尤其是他们这种江湖社团——过去靠着鬼佬法律不设死刑，又利用洋人的贪婪在香江立足；可一旦政权交接，一切必将剧变。对岸作风强硬，绝不会容许社团如从前一般肆意横行。 因此，他的布局是在培养陈浩南的同时，逐步让洪兴收敛锋芒，减少社会影响，并伺机推动转型。 这计划与他那位亡兄当年所想如出一辙。 可惜大哥壮志未酬，未能实施。 若能顺利完成过渡，待洪兴走上正轨，陈浩南的声望也将达到顶峰，届时顺理成章接掌社团，他也能功成身退，安心返回太国做他的土皇帝，不必再担忧父亲留下的洪兴毁于一旦。 相较其他帮派，洪兴的转型本该更为顺利——毕竟他们从未涉足白粉与军火生意，多年来主要依靠澳门几家赌场维持收入。 这样一来，回归之后面临的麻烦自然比别的社团少得多，只需低调行事，逐步削弱在香江的影响力即可。 然而眼下，无论陈浩南输赢如何，经此一次电视直播，洪兴再度成为全港焦点。 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他已从内部渠道得知，对岸近年来一直密切关注香江动态。 如今陈浩南这般高调行事，整个香江谁人不知铜锣湾扛把子出自洪兴？谁人不晓他们洪兴之名？ 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几乎就此化为泡影。 洪兴如今已是锋芒毕露，极有可能已被对岸重点关注。 至于陈浩南是否真是他那位亡兄的私生子，他也早已暗中查证——结果明确：陈浩南百分之百并非亲生。 他内心的动摇愈发明显，陈浩南或许真不是理想的接班人选。 一个人犯错，一次、两次尚可容忍，但若三番五次重蹈覆辙，那就不能再留情面了。 陈浩南在他这里，早已不止犯了三次错。 之所以迟迟未换人，只因他那位死去的大哥曾倾力栽培陈浩南，他不愿辜负这份遗愿与资源投入。 可如今事实证明，陈浩南确实难当大任。 充其量不过是个眼界狭隘、思维粗陋的庸才，根本不具备执掌洪兴的格局。 刹那间，太子、韩宾、大飞、十三妹、山鸡等洪兴十二堂口年轻一代的面孔在他脑海中浮现，如同一个巨大的转盘缓缓旋转。 若是二十年前，太子凭借一身狠劲无疑是最佳人选，但如今和未来，光靠能打已远远不够。 太子在管理上始终有所欠缺，可他又确是自己的嫡系——当年正是他亲自将太子从贫民窟中提拔，送入洪兴辅佐其兄长。 韩宾也是他看中的潜力之人，人脉广泛，商业嗅觉敏锐，可惜半路投靠，终非根正苗红的洪兴老班底，总归有些缺憾。 大飞与十三妹则不足为虑：大飞性情乖戾，江湖习气太重；十三妹虽有手段，终究是女子，在帮中难以服众。 至于山鸡……单凭他兼任台湾三联帮堂主这一条，便彻底出局。 做堂主尚可，龙头坐馆？想都别想。 最后蒋二大爷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几十个来回，最终落定在“韩宾”这两个字上。 虽说韩宾并非出自洪兴本脉，属于中途加盟，可除了这层出身问题外，他实在挑不出韩宾什么错处。 此人处事圆融，行事低调沉稳，又极讲情义，听说为追十三妹坚持多年，从未轻言放弃。 实力明明在洪兴十二堂口中稳居前三，却始终不张扬、不争锋。 与其他帮派的话事人关系良好，即便东星那边的几位头目，也能与他同席共饮。 尤其与和联胜靓仔东私交甚笃——这一点最让他看重。 在未亲眼见过靓仔东之前，他那位已故大哥就常在他耳边提起此人，甚至多次流露出要与邓伯“摆酒结亲”的意思。 起初他以为是兄长偏心，毕竟靓仔东的名声他也听过：当年澳门赌王争霸赛上大出风头，还成功追到泰国赌后豪姬，一度在香江与泰国黑道圈内传为佳话。 但未曾谋面时，他始终怀疑，这个其貌不扬的“矮骡子”，究竟有何能耐，竟能让兄长动起联姻之念？ 直到他返回香江，真正见了靓仔东，又听陈耀细述了对方与其亡兄之间的种种过往，他才不得不承认——换作谁，见到这样的角色，都会心动不已。 暂且不论手段如何，单说他不动刀兵便接手倪家产业，又懂得以利益分散中环各方势力的注意力，巧妙助和联胜兵不血刃地打入中环，仅此一招，便远非寻常江湖后生所能企及。 更难得的是，他竟主动推辞和联胜龙头坐馆之位，这份心性之沉稳，连许多老江湖都望尘莫及。 第700章 决赛选手终于出炉 若是换作他自己站在靓仔东的位置，恐怕根本无法抗拒龙头之位的巨大诱惑。 他隐隐预感，这个靓仔东前途不可限量。而韩宾与他交情深厚，未来对洪兴也必将有所助益。 因此，韩宾显然更契合当下乃至未来的局势发展。 “让韩宾明天来我这儿一趟。” 蒋二大爷越想越觉得韩宾是最合适的人选。在如此多优点面前，“半路出家”这点瑕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大不了多提携他一些，只要能为社团带来更多收益，其余都不重要。 他一贯信奉金钱至上，只要钱足够多，一切难题都不成问题！ 蒋二大爷向来果断，既然主意已定，便不再迟疑，立刻命人联系韩宾。事情重大，明日必须好好谈一谈。 此时，体育馆内。 经过数轮激烈搏杀，决赛选手终于出炉。 一如众人所料，义群代表高岗与号码帮代表海龟双双挺进总决赛。 一人战力深藏不露，所遇对手几乎皆被一击制胜；另一人手段狠辣，对手无不应声倒地，惨不忍睹。 此前因“两位浩南哥单挑”引发的热议，随着决赛临近也逐渐平息。 那场对决虽令人热血沸腾，但在各帮派大佬眼中，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即便有人想借击败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这名“空架子”上位，那也只是底下小弟的幻想罢了。 他们这些大哥级人物，即便真赢了陈浩南，也不可能因此登上社团龙头之位。 眼下还是眼前这场拳赛更值得关心。 他们在义群那个小子身上押了重注，若输了，虽不至于元气大伤，但也够心疼的！ “阿东，你真确定没问题？二十多亿啊！” 不只是那些大佬紧张，此刻望着缓缓走上擂台的两人，斧头俊、陈耀庆与大d三人更是心跳加速。 他们的担忧与旁人不同——别人怕高岗输，损失几千万；而他们怕的是高岗赢。 一旦高岗获胜，他们就得赔得倾家荡产。 那可是二十多亿！四人分摊，每人至少要掏出五六亿。 三人中身家最厚的莫过于曾当过龙头坐馆的大d，可即便坐拥高位两年，他也攒不下这么多现金。 大d的资产比起寻常黑道头目稍多一些，普通老大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亿，毕竟他才当了两年龙头，想捞更多也没那么多机会。 斧头俊掌控的尖东、陈耀庆坐镇的湾仔，虽说是肥地盘，但这些矮骡子混江湖的，赚得多花得也猛，这些年能攒下一两个亿的家底已经算是顶天了。 尽管他们在澳门持着两家大型赌场，可那些流水大多得上缴组织，小恩小惠独吞无妨，这种大宗生意若敢私吞，下场绝不会好。 所以别看他们平日里风光无限，实则身家真没外界传得那么夸张。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这个时代，百万都能叫富豪了，两人坐拥两亿资产，在整个香江矮骡子圈子里，已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撮人。 你瞧铜锣湾扛把子，几千万都拿不出，还得把名下的几家酒吧押给银行换钱…… 可即便如此，三人加起来还不到十个亿，就算陈天东背后有两位富婆撑腰，以他们“常规”收入来算，那额外十几个亿，确实掏不出来…… “No，趴笨！你们就踏踏实实看下去吧！” 陈天东明白三人心情，倘若他自己没足够底气，哪怕高岗答应出面，他也得整夜失眠——那可不是二十多万，是二十多亿啊！就算现在让他凑十几个亿现金，他也只能干瞪眼，那些拼命赚来的钱早换成海外资产了。 事实上，梦娜姐和豪姬账户上的流动资金也没想象中多，估摸也就两亿美元上下。 说完，他比了个oK的手势，给众人吃下定心丸。 高岗这位战狼3号，虽然比之前见过的几位战狼年轻些，但来香江这段日子经历了底层挣扎，对金钱的渴望显而易见，因此陈天东反而不担心他会动摇。 再说了，就算这次输了，豪哥那边不是还压着几十亿英镑等着动用吗？到时候催一催进度，问题不大。 只是话说回来，豪哥那边眼下到底进展如何，他还真不太清楚。 前几天天养杰打过一次电话汇报：张子豪先把两个兄弟的家人接到自己家中安置，第二天便带着那两人悄然离开。 目前由天养义暗中跟踪盯梢，可至今没再传来消息，状况未明。 “呼……太刺激了，大虾，快去给我买瓶速效救心丸……” 听到陈天东这番话，大d三人总算松了口气，可这场豪赌实在太过惊心动魄，大d抚着胸口，心跳仍有些承受不住，连忙吩咐小弟去买药稳一稳…… 这边话音刚落，高岗与号码帮那位海归高手已站上擂台。 裁判一声令下宣布开始，立刻迅速撤离——这两位都是狠角色，他要是多待一秒，搞不好就得遭殃。 前一位裁判同事就是前车之鉴，因未及时退场，被激烈对战的选手波及，脑袋当场开裂。 而这回的两人比之前更凶猛，哪怕擦着边儿碰一下，后果恐怕不只是脑震荡那么简单。 然而这一次却与以往不同。裁判刚退下，高岗和号码帮的海龟并未立即动手，而是脚下缓缓移动，在擂台上彼此绕行，双眼紧锁对方，仿佛在捕捉一丝破绽。 原本一直挂着笑意的号码帮海龟，此刻也收起了笑容，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十四岁出道，十五岁习拳，天赋异禀，仅用一年时间，十六岁便在社团内崭露头角，随后追随前辈横扫华人街，年仅二十五岁便打得唐人街无人敢应战。 可眼前这个人，凭着猛人独有的第六感，他清晰意识到——这是十年来他所遭遇的最强对手。 表面看似处处漏洞，实则毫无破绽可寻。 一旦他贸然进攻，迎接他的必将是雷霆万钧的反扑…… 高岗的表情虽不如对方那般沉重，但也远比过去面对的对手更加谨慎。 他之所以如此专注，并非惧怕输赢，而是在盘算如何将这场比赛打得足够精彩，即便最终落败，也不至于让那些输钱的人情绪失控、场面崩盘。 如果真要动手，他有六成把握能赢下对方，若是要彻底解决对方，则有八成胜算。 可现在任务是放水，而且必须放得自然、放得精彩，对于从未打过假赛的他而言，着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第701章 东西方武学的巅峰对决 这种生死擂台本就不讲花哨，又不是拍电影，哪来上百回合不分胜负的桥段？在这种招招致命的对决中，胜负往往一瞬即决。 因此，既要不留破绽地放水，又要打得漂亮引人喝彩—— 这他妈比在家具城单挑双骨龙还难…… 两人各自心怀盘算，在擂台上绕着圈子，一圈又一圈，足足几分钟过去，谁也没率先出手。 这一幕落在那些沉得住气的社团大佬眼里，是心理角力的博弈；可在一群血气方刚、认知浅薄的“小弟”看来，简直令人火大。 “搞什么鬼！裁判都喊开始了怎么还不打？” “对啊！你们倒是动啊！靠……” “我草，老子押了好几千，你就给我看这个？快打啊！” “……” 四周躁动的小弟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吼出不满。 场馆本就狭小，人群密集，也不知道哪家电视台这么抠门，连空调都不开。密闭空间里挤满了人头，早已汗臭弥漫，闷热难耐。 都转了快十分钟了，到底打不打？ “全都给我闭嘴！他们正在对峙，这是心理战！一旦有人露出破绽，下一秒就是致命一击，随时可能终结战斗……” 洪兴战神太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紧锁擂台，一边为身旁躁动的小弟们充当解说。 “……” 十三妹与韩宾等人原本看得一头雾水，听了太子的解释后，这才恍然点头。 砍人他们内行，但擂台对决还得听专业的人讲。经太子这么一说，总算明白了些门道。 “叮铃铃……” 就在此时，韩宾怀中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 他朝十三妹使了个眼色，随即掏出电话贴到耳边，转身走向后方小弟聚集处。 “宾哥，蒋先生让我通知您，明天请务必来一趟中环公司……” 电话那头传来公司人员的声音。 “……知道了。” 韩宾微微一怔。听这意思，蒋先生只点名找他一人？那浩南呢？ 按理说，陈浩南刚在电视上被司徒浩南狠狠教训一顿，丢了整个洪兴的脸面，蒋先生若要问责，也该先找陈浩南才对，怎会突然召见他？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蒋先生归来以来，从未单独召见过他。 最常接触的是太子，其次是陈浩南。 他也清楚，太子原本就是蒋先生亲自安插进洪兴的，本就是蒋先生的人。 至于陈浩南，更不必多言——蒋家两代话事人都把他捧在手心里！ 虽说上次他已经主动向蒋先生表过忠心，站好了队，但毕竟属于“半路归附”，始终未能真正获得对方重视。 可眼下……陈浩南刚吃了败仗，丢了脸面，蒋先生立刻派人来电，要他明日前往公司—— 这其中意味，不免让他浮想联翩：难道……蒋先生打算弃陈浩南而转扶他了？ 可陈浩南已经被捧到如今这个位置，突然换人，似乎也不太合理…… 最近他行事低调，从没给社团惹过麻烦，蒋先生为何偏偏这时候找他？ 韩宾想了许久也没理出头绪，索性不再费神。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陈浩南一眼，挂断电话，走回十三妹身边。 “马子打来的？这么急？” 十三妹见他回来，照例调侃一句。 “什么马子，公司的事。” 韩宾轻描淡写回应，随即看似随意地问向陈浩南：“浩南，蒋先生有没有联系你？” 倘若到现在蒋先生还没派人找陈浩南，那十有八九，对方已被冷落。 毕竟蒋家两代人对陈浩南的偏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若当年他也能遇上这样的老大，早他妈飞黄腾达了！ “还没，我打算明天亲自去跟蒋先生解释一下。” 陈浩南并未察觉韩宾的异样，顺其自然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也是，你亲自去向蒋先生说明一下会更好。” 韩宾点点头，表面附和，语气却显得敷衍。 “……” 旁人听来，这不过是寻常对话，并无特别之处。 但十三妹不同。她太了解韩宾了——当年是大蒋先生亲自邀他入洪兴，因此他行事一向谨慎，生怕落人口实，处处小心。 平日里，除了对她，他从不与他人谈论蒋先生，甚至连名字都极少提起。 可如今，他竟主动在陈浩南面前提起蒋先生。 看似是为浩南着想，实则话语中另有深意，十三妹一听便知。 只是眼下人多口杂，她不便追问。 然而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事绝不简单。 再联想到刚才韩宾接到的那个电话，绝非普通生意往来。 …… “你们他妈倒是打啊！” “对啊，都十几分钟了，老子烟抽了两根，还不开打？” “……” 擂台上，号码帮的海龟与高岗仍在绕圈对峙。 除了太子解释过后安静下来的洪兴小弟外，其他社团的小弟早已按捺不住。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巅峰对决！义群那位猛将若赢，他们跟着水涨船高。 虽说那猛将赔率偏低，但他们跟老大押了不少注。 输了的话，倾家荡产也不稀奇。 可不管输赢，你们总得打起来吧！ 难道不知道干等着最让人抓心挠肝吗？ 或许是四周小弟的叫骂起了作用，又或是主办方担心收视下滑。 十分钟后，高岗终于率先出招——一出手便是杀式，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不过陈天东看得清楚，这一击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几轮秒杀对手时慢了半拍。 而就在高岗出手的刹那，号码帮的海龟也动了。 一个低身闪避，随即一记上勾拳直取高岗面门。 高岗在空中翻滚两周半，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两人动作如排练过一般默契，外行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其实二人实力本在伯仲之间，只是路数不同：高岗走的是传统武术路线，海龟则是西洋拳、自由搏击那一套。 加上高岗刻意营造势均力敌的假象，短短几分钟内，两人在台上攻防交错，交手数十回合，难分高下。 看上去，真像是一场东西方武学的巅峰对决。 老实说，这种专业级的较量，视觉效果远胜寻常街头斗殴。 尤其前面还有浩南哥单挑老康那场硬仗作铺垫，更衬托出此刻对决的专业水准。 你来我往，拳脚交加，宛如电影镜头般流畅。 而现场那种拳拳到肉的真实感，又比银幕震撼得多。 不只是那些小弟看得热血沸腾，连不少见过世面的社团大佬，也不由自主地鼓掌喝彩。 然而，大d三人却紧握拳头，全程屏息。 尤其是每当看到号码帮的海龟被高岗一拳砸中那张惯于炫耀的脸，或被一脚踹得吐血后仍强撑站起，大d便忍不住抓一把速效救心丸塞进嘴里。 随后，斧头俊和陈耀庆也撑不住了，连忙吩咐手下赶紧去买药。 第702章 谁更狠谁就更容易赢 “阿东……阿晋这个表弟这么猛，该不会动真格了吧？” 吞下一整瓶速效救心丸后，大d终于缓过劲来。 主要是见那海龟被打得如此狼狈却依旧顽强，心里稍稍安定，但仍忧心忡忡地问道。 毕竟二十多亿的赌注压在头上，真要是输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大d哥，你不信他，还能不信我？阿晋这兄弟已经明显放水了。再这么放下去，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你见过谁打架打得跟拍戏似的？真要取人性命，一击要害就够了……” 陈天东无奈摊手，语气满是无语。 没办法，高岗的演技实在一般，甚至可以说毫无表演天赋，但他天生就适合拍动作片，尤其是打戏部分，简直跟电影里的桥段如出一辙。 最关键的是每一拳都真实无比，招招见肉，那些只会几下花拳绣腿的矮骡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说实话，若不是他眼力过人、观察细致，能察觉到高岗明显在刻意留手，恐怕他也会像大d他们一样被表象迷惑。 毕竟谁见过现实中的对决竟能打得像电影剪辑般流畅又震撼？ 太离谱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斧头俊听了这话，摸着下巴，认真地望向擂台上那场宛如武侠片实景拍摄的对决。 之前他并未在意，可经老弟这么一点拨，换个角度再看，虽然仍看不出高晋堂弟究竟在哪处放水，但好歹他也是当年一把斧头从屯门砍到尖东的狠角色。 即便如今坐上位后极少亲自动手，可早年积累的实战经验，加上时不时去拳馆练手保持状态，眼光依旧毒辣。 此刻擂台上的两人，确实打得像精心设计过的电影桥段。 尽管高晋的堂弟屡次命中号码帮西装男，但击中的部位全非要害；而当对方反击时，那堂弟也总能避开致命区域，就算被打中，也只是擦伤或轻伤。 这么一分析，显然确实在放水。 只不过高晋堂弟演得太投入，整场打斗又太过精彩激烈，让人不自觉忽略了这点猫腻。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不止斧头俊，陈耀庆和大d在仔细审视后也发现了端倪，心头那块石头终于缓缓落地。 只要场面够火爆、对抗够惨烈，哪怕最后高晋的堂弟输了，输钱的人也不会怀疑是假赛。 世界杯、欧洲杯不也有冷门吗？谁规定强者必须赢到底？ 此时，全场矮骡子的目光早已被擂台上这番惊心动魄的对决牢牢吸引。 就连太子这个武学狂人，也完全没有注意到高岗的攻击始终避开了对手的要害。 他的双眼已被这场高水平的较量彻底俘获，甚至看得有些顿悟——原来打架还能这么打！ 一向痴迷泰拳的他，出手向来直接迅猛，讲究一击制敌，从未想过招式之间还能如此富有节奏与技巧变化。果然，学无止境啊！ 而此时擂台上的高岗与号码帮那位海归高手，经过一轮轮激烈交锋，身上皆已布满伤痕。 事实上，那位正在与高岗对战的海归早察觉到了异常——对方攻势看似凌厉凶狠，力量十足，却没有一次真正瞄准他的要害。 有些闪避是他自己躲开的，但也有多次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可偏偏那一拳就是打不到致命处，这操作让他一度错愕。 后来发现对方功底似乎偏向传统武术，心中便有了几分了然。 说得好听，叫讲究武德，不打要害；说得难听些，就是心软怯战。 而这正是传统武术最受争议的地方——武术本为杀伐之技，既然上了战场，还讲什么仁义道德？ 这也是当年他为何舍弃传统功夫，转而投身西洋拳、自由搏击的根本原因。 “……” 陈天东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盯着擂台，脑海中迅速回放这些年看过的港剧港片，试图找出这位号码帮海归到底是哪部电影里的反派原型。 身手竟如此了得！高岗虽在放水，但只是稍稍放缓速度、避开要害，出拳的力量依然十足。 以他目前展现的实力，放在一般的江湖片里已是t1级别的高手。 可眼前这位“通背猿猴”的扮演者所呈现的战斗力，已经超出普通江湖片应有的水准。 如此强悍的反派，寻常主角真能应付得了？ 该不会……主角是宇宙丹吧？ “干他！” “你他妈给我往死里打啊！！！” “打死他！打死他……” …… 随着擂台上两人的激烈交锋不断升级，四周矮骡子的呐喊声也一浪高过一浪。 看着自己下注的猛将明明已重击号码帮西装男无数次，对方却依旧屹立不倒，反观己方也被打得狼狈不堪，众人急得直跳脚，纷纷卷起袖子疯狂助威，恨不能亲自上台替下那位战士，亲手将对手轰倒在地。 他们都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小人物，打擂台这种事干得不多，但动刀砍人的次数可不少，心里都明白，在这种生死对决里，谁更狠谁就更容易赢。 从两人之前的交手来看，号码帮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明显更加凶残，甚至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因此在场的这些矮骡子早就认定：拖得越久，对义群那小子就越不利。 可偏偏这小子名气太大，他们跟着老大押注的时候，全都把钱押在了他身上。 原本以为是稳赢的局面，谁能料到号码帮不知从哪儿挖出一个如此逆天的西装男？简直是气得人想骂娘…… 擂台下的喽啰们喊得声嘶力竭，就连不少豪掷千金买高岗胜的帮派大哥也攥紧拳头，死死盯着台上的战况。 虽然他们不像手下小弟那样穷困潦倒，几百万输赢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但——输钱的感觉实在让人窝火，尤其在这种本该十拿九稳的情况下，突然杀出个不知名的狠角色，真是操蛋透顶！ 然而擂台上的海归与高岗在震耳欲聋的呐喊中，又像武学教材一般激烈交手了十几分钟，打得足够精彩，足以登上下一期黑道周刊的封面。 高岗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说实话，单挑极耗体力，他虽自幼习武，终究不是铁打的身体，打到现在早已喘得厉害。 再耗下去，真怕自己会被对方反杀。 第703章 老子为了押他赢，连房子都卖了 于是当西装男又一次被他重击倒地后猛然鲤鱼打挺跃起，直扑面前凌空提肘砸向他天灵盖时，高岗已来不及多想，立刻后撤半步避开要害，咬牙硬生生将左肩迎上对方的肘击。 砰砰！！！ 西装男的飞肘狠狠砸中高岗左肩，同时借势空中旋转九十度，一记之前陈浩南都没能踢出来的“风神腿”结结实实轰在高岗胸口。 那一瞬间，高岗仿佛被火车头正面撞击，胸口剧痛难忍，一口鲜血闷在喉间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擂台边的围绳，重重摔落在地。 此刻，就是考验演技的关键时刻。 那一脚确实够狠，起码踢出了他半条命，但还不至于让他真正昏厥。 可他已经放水到极限了——若还要他爬起来继续挨打，未免太过侮辱他的尊严。 因此，高岗刚一落地，趁着众人视线混乱，双腿悄悄一蹬，眼睛一闭，头一歪，装作被一击Ko、当场昏迷的模样。 “医生！快！快过来！！” 还没等观众从那一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站在台边充当教练的阿松反应极快，立刻冲到高岗身边，装模作样探鼻息、摸脉搏，随后急忙朝后台大吼，呼叫医疗团队，仿佛晚一秒就会抢救无效。 黄丙耀二号花重金请来的医护团队极为专业，完全配得上他们拿到的红包。 不到十秒，担架已抬至台边，迅速将高岗抬上，毫不迟疑地撤离现场。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一分钟。 等众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高岗和医护人员早已不见踪影。 “卧槽！什么情况？老子才上个厕所回来就这么结束了？人呢？” “人个鬼啊！倒霉催的，义群那小子居然输了！” “我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去厕所前他还把西装男干翻在地，怎么转眼就……？” “妈的，那小子被一脚踹出台外，当场晕过去了！狗屎运……害我输了好几千！” “去你的！你那几千算啥？我押了几万块，全泡汤了！” “草！老子为了押他赢，连房子都卖了……” 众人还在震惊中破口大骂，满嘴脏话连篇，口中问候对方母亲的频率高得惊人。 而此时裁判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到擂台，高举西装男的右手，宣布他为胜者。 紧接着，两名选美小姐捧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金腰带登台，由赵师傅亲手将沉甸甸的冠军腰带交到西装男手中。 至于那个让他们血本无归的“罪魁祸首”，早就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去了。 众人只能对着空气狂喷怒骂，满场充斥着不堪入耳的诅咒。 幸好高岗已被送走，高晋正在台上替黄丙耀二号站岗当保镖，否则这对堂兄弟听见如此粗鄙恶毒的家庭的问候，搞不好会当场暴起杀人。 别看高晋在香江混了这些年，矮骡子向来以嘴贱出名，可要是谁敢碰他家人一根汗毛，那家伙立马就会发狂。 更别提高岗这种刚出道、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了。 “呼……大弟，去拿瓶香槟过来。” 眼见局势已定，大d和两人齐齐松了口气，这下总算稳了。 虽说输钱的那帮人有些不满，闹出点小动静，但高岗刚才的表现堪称滴水不漏，外人根本看不出这是场假赛。 就刚才那个西装男那一记肘击加一脚，换个人来可能当场就断气了。 开什么玩笑，谁敢说这是打假拳？ 没看见擂台边的绳子都崩断了吗？ 你说是假的，你上去试试？ 等两位主持人在台上啰嗦了一通后，第一届矮骡子拳王争霸赛正式落幕。 接下来的事就和他们无关了，剩下的不过是喝香槟、分红利。 “阿东，那小子不错，让他跟我也行，过两年我找机会扶他上位。” 大d一边啜着香槟，一边斜叼着雪茄，语气随意却带着分量。 他底下虽有不少能打的手下，但像高晋堂弟这种硬茬，还真一个都找不出来。带这么个狠角色出门，面子足足的。 “亲”字辈那边的情况他也明白，虽然人手齐整，都是新血，可资历太浅，想往上爬还得排队等机会。 他这边可不一样，好歹当过龙头坐馆，手里握着投票权，真要推一个人上去，邓伯也得给几分薄面。 “他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陈天东淡淡回应。 本来他就只打算让高岗转入和联胜，至于归谁门下，其实无所谓。 反倒是留在他这边，想快速出头反而难。就算邓伯已经暗示他盯住屠火那家伙的位置。 但他手下等着升职的小弟实在太多。 阿松跟了他五年，两个月前才勉强升到大底，名正言顺地带人。 若高岗一下子蹿得太快，就算邓伯点头，其他人心里也会不服。 更何况，邓伯门下的势力如今确实有点过分膨胀了——佐敦的阿豹、旺角的我、庙街的烟仔，还有西区的耀文和火牛。 目前和联胜十多个堂口的话事人里，他的徒弟占了三分之一，未免太扎眼。 那些叔父级人物岂会没想法？要知道当初邓伯手下也就火牛和同叔两个人撑场面。 这才短短两年，就扩张成这样，别人不动心才怪。 即便这次高岗打进决赛，风头正劲，真要在他门下想走捷径上位，基本没戏。 除非他能直接干掉老葛，那样邓伯拼死也会保他上位。 可问题是，干掉老葛容易，号码帮的报复可不好应付。 所以，高岗如果选择跟大d，倒也不失为一条好路。 陈天东看得清楚，高岗和高晋虽然是堂兄弟，但经历不同，追求自然也不一样。 高晋对社团地位毫无兴趣，甚至有些排斥；而高岗经历过女人的背叛，对权力、金钱和名声的渴望远比高晋强烈得多。 他从高岗眼里，看到了压不住的野心——这份野心，恐怕连大学生阿霆都比不上。 毕竟阿霆只是在女人面前丢了脸，自尊受挫；高岗可是被自己舔了那么久的女人，亲手推进别人床上。那种羞辱，哪个男人受得了？ 被耍得团团转，连一次都没真正拥有过，结果人家转头就投进别人怀里。 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所以他加入社团，必定是为了上位。 这个愿望，陈天东这边给不了，但大d那边，完全可以满足。 一来，大d身边实在缺扛把子的人才。 唯一忠心的长毛又跑去了中环，留在大d身边的机会，远比跟着他多得多。 “有你这句话就行，明天我亲自找他谈谈……” 大d挑了挑眉，对自己极有信心。这么多年不是不想收能打的，只是始终遇不到合适人选罢了。 第704章 老客户福利，白送的 “庆哥，恭喜啊，这次号码帮可是大大露脸了。” 陈天东举起手中香槟，笑着朝陈耀庆示意。 “但愿吧。” 陈耀庆也举起酒杯，耸耸肩，神情淡然。 不知为何，以前并未察觉，可如今他盯着老葛带来的那位穿西装的男人，越看越觉得别扭，仿佛两人命格相冲，天生犯克。 冥冥之中，总觉得将来必有变故，而这一切，恐怕都与这西装男脱不了干系——此人绝非善类，像一头潜伏的狼。 也不知老葛有没有本事压得住。 所幸号码帮内各字堆井水不犯河水，老葛那边闹出什么风波，也波及不到他的地盘。 …… 首届“矮骡子拳王争霸赛”总算顺利落幕。 有人笑逐颜开，有人愁眉不展。 那些押注号码帮西装男胜出的人自然分得红利，满心欢喜；但更多人是押了高岗赢局，结果输得血本无归。 谁也没料到，号码帮这名西装男竟能如此凶悍，竟把一个在九龙城连胜十三场的狠角色当场撂倒。 须知那可是九龙城寨——全港地下拳坛最具分量的战场。 乐慧贞的父亲在次日听闻秘书汇报收视数据后，同样开启香槟庆贺。 为了这场“矮骡子拳赛”，他前期投入不小，如今终于回本盈利。 单是比赛期间的广告位收入就已盆满钵满，更难得的是赛事热度持续发酵，不少品牌商纷纷来电，询问何时再办类似大赛，并抢着预定广告时段。 毕竟让“矮骡子”登上电视直播，这等操作前所未有。 以往那些电视台巨头、豪门巨富多少顾忌身份，不愿与江湖势力牵连过深。 唯有黄丙耀2号毫无忌讳，主动与各大社团联手合作。 这个提议确实令黄丙耀2号颇为心动，当天便提着支票直奔港督官邸，声称愿再次为港督夫人慈善基金会慷慨解囊…… 然而这次，港督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收了。 上回的“矮骡子拳赛”几乎酿成暴动，幸亏他们那位黄警司反应迅速，及时稳住局面，才没让事态失控。 若真闹大，他这位港督怕是要被召回伦敦述职。 因此哪怕黄胖子这次开出九位数的天价，港督夫人双眼放光，港督本人依旧铁面拒绝，义正辞严地将人请出门外。 不过据乐慧贞下午回家取东西时看见，她父亲正在会客，来者身形轮廓，竟与港督夫人极为相似。 陈天东听罢此事，心中唏嘘不已。 香江那些洋人早已腐化，金钱时代正步入鼎盛。 连港督夫人，也终究难抵九位数的“诱惑”…… “老大，斧头俊那边的钱已经到账了。” 当晚，在太子道酒吧，喇叭敲门后走了进来。 “……你这是怎么搞的？不是让滑头帮你处理么？怎么一副熬了好几天的样子？这几天辛苦了，自己拿三千万，剩下的交给阿晋。”陈天东看着喇叭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的模样，眉头微皱。 “……还不是怕拳赛出岔子，连续几晚睡不着，一直盯着赔率变化……” 喇叭眼珠一转，信口胡诌。 死也不能告诉老大，真正让他夜不能寐的，是银剑“不可移”的奇效——没想到男女混用之后效果竟如此逆天。 这两天每晚睡前，他都会悄悄在璐姐的饮水中加一点点…… “对了，长兴那边的调查进展如何？” 陈天东点点头，心中了然。年长的好处就在于沉稳可靠，不仅要打理旺角诸多杂务，还得操心赛事背后的赔率波动。 随即他忽然想起，过两天还要与长兴的黑二代见面，之前特意交代喇叭找大鼻子侦探查的事。 “已经查完了，我现在就去拿报告。” 喇叭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办公室。 “老大，报告拿来了。” 几分钟后，喇叭重新推门而入，手里多了一本厚得像砖头的百科全书。 “……” 陈天东望着那本“工具书”，顿时失去翻阅兴趣，只摆手示意他直接口述。 他越来越怀疑那个大鼻子侦探，八成就是传说中的孟波。 否则谁能写出如此离谱的调查报告？ 可问题在于，那侦探并不叫孟波，香江也根本没有注册过名叫“孟波”的私家侦探，这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双骨龙不是只拍过一部侦探题材的动作片吗？ 芽子现在都已经毕业当警察了，那个孟波特么到底去哪儿了？？ “咳咳……据他查证，长兴前任坐馆魏松山还没完蛋前，原本最有可能接掌坐馆之位的，并不是他儿子魏德信，而是他手下两大红棍——覃欢喜与罗汉。毕竟魏德信才刚从海外回来，根基全无，长兴又不像新记那样搞父子传承，在帮会里根本没人服他。反倒是覃欢喜和罗汉在组织内势力最大，威望最高。据说长兴坐馆手中也有类似我们和联胜龙头棍那样的信物象征权力，不知魏德信跟魏松山说了什么，前不久长兴召开大会时，魏松山竟当众把信物交给了儿子，还宣布由他接任坐馆，自己准备退隐出国养老。可就在当天下午，魏松山就暴毙身亡。到底是谁动的手，至今没人说得清。” “不过，魏德信立马就把责任推到了罗汉头上。论实力，在魏松山的两位心腹中，罗汉比覃欢喜更强势，所以那名私家侦探推测，这很可能是魏德信设下的局——先除掉亲爹，再嫁祸给长兴内部最有威胁的罗汉。” “魏德信想稳坐坐馆宝座，势必要清除两大障碍，罗汉首当其冲。等罗汉倒台后，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覃欢喜。而恰好，覃欢喜的妻子不久前离奇死亡，因此他也怀疑是魏德信下的手。至于覃欢喜本人是否察觉妻子之死与魏德信有关，目前还不确定……” “老大，后面还有一份文件，那个私家侦探说，老客户福利，白送的。” 喇叭一边翻着调查报告，一边口述内容，念得嗓子发干，终于把厚厚一叠资料讲完，随后递上最后一份密封的档案袋。 “？？？” “这是什么东西……！你找的这位侦探真有两下子，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到手，明天记得给他包个厚红包。” 陈天东满脸好奇地接过袋子，拆开抽出里面文件，瞬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他对这份调查整体并不太满意——除了了解到长兴内部局势，以及魏德信是个连亲爹都敢杀的狠角色外，并没挖出什么实质性线索。 关于覃欢喜是否在利用他来替妻报仇，更是毫无头绪。 但当他看到手中的这份文件时，立刻对那位大鼻子侦探的专业水准刮目相看。 我靠。 这他妈不就是欢喜哥的警方卧底档案？ 覃欢喜是卧底，他倒不至于震惊，毕竟他也看过《使徒行者》，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这侦探居然能把这种绝密级别的资料搞到手！ 第705章 又是给黄胖子送功劳来了 要知道，这类档案通常要么掌握在其联络人手中，要么早已被上级彻底销毁。 根据他所知的第一部剧情发展，欢喜哥的档案应该是被他的上司在遇害前主动删除的——正是为了保护他这颗埋在黑帮里的暗桩。 只要这颗种子还在，终有一天会让长兴土崩瓦解。 他看过的《使传说者》第一部属于未来时间线，那时的覃欢喜已经成了洪英社的坐馆，可见此时的长兴早已覆灭。 而眼下这个阶段，要么是覃欢喜的上级还没暴露、尚未执行档案清除；要么就是这位大鼻子侦探本事通天，竟能复原已被销毁的机密记录。 只是——这种技术在这个年代是否存在，他还真没把握。 他又不是懂It的技术狂人。 然而此刻，陈天东盯着手中这份覃欢喜的警队档案，却意识到它落在自己手里，实际用途可能相当有限。 顶多拿来震慑一下覃欢喜，可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哪怕拿枪顶着他脑门，估计脸上都不会露出半点慌乱或恐惧，吓唬他根本没成就感…… “什么？！覃欢喜居然是条子安插的卧底？！” 喇叭也瞥见了那份文件，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也太吓人了。 要知道，覃欢喜在江湖上打滚了二十多年，这般深藏不露的老江湖，竟然一直背着警方的身份，这不就等于说，咱们和联胜的骨干里也可能藏着一个从警察系统打入的卧底？ 覃欢喜这些年来一直是长兴前任坐馆的头号手下，恐怕长兴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都被警方掌握得一清二楚了。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矮仔都能找靓仔去当差，条子就不能派烂仔来扮矮仔吗？搞不好我们身边早就混进了多少探子都不晓得。只要相信天地有正气，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看到喇叭一脸惊慌的模样，陈天东把文件往桌上一搁，悠闲地翘起腿说道。 “……老大，如果这覃欢喜真是警方的卧底，那你和魏德信见面这事，会不会是个圈套？” 喇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 可“天地有正气”这种话，实在不像他们这群江湖人该讲的，尤其是从老大嘴里说出来，听着格外别扭…… “能有什么圈套？我又没犯法！条子能拿我怎样？想录音套话？现在录音根本不能当法庭证据！你没看见我跟警队一哥的合照挂在墙上吗？”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抬手指向身后那幅被高晋放大无数倍、悬在墙上的照片。 华人派那些高层根本不知道他是黄胖子的大外甥。 真要整他，曹老头直接带他那支神秘行动队半夜上门栽赃不更干脆？ 何须费这等周折？ 所以他反而觉得，魏德信约他见面，大概率不是警方设的局。 更大的可能是——覃欢喜怀疑魏德信害死了他老婆，所以想借他之手跟魏德信对着干，伺机报仇。 “对了！老大，这里还有份资料，不过那侦探说真实性不高，只能参考一下……” 喇叭又掏出一份薄薄两页纸的文件。 “拿来我看看。” 陈天东挑了挑眉，接过文件快速扫视起来。 上面写着：他国外一位做私家侦探的朋友，在协助FbI调查一个国际贩毒组织时，曾发现魏德信与该组织首脑有过接触。但当时魏德信并非留学生身份，而是雇佣兵。 因此他那位朋友推测，魏德信极有可能是该组织在亚太区的负责人，此次突然返港，目的就是为了开拓本地市场。 不过他自己并不太认同这个猜测——毕竟长兴在香江的实力有限，远不如义群、洪英、新记这些大社团，若真有实力雄厚的跨国毒网，完全没必要选择一个中型社团的黑二代合作。 “……给覃欢喜打电话，说我明天早上十点要见他。” 看完内容后，陈天东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对喇叭下令，示意他先离开。 喇叭点头退出房间。门关上后，陈天东盯着手中这两页纸，陷入沉思。 按常理推断，那个洋人侦探的说法确实站得住脚。 长兴在香江算不上顶尖势力，比起几大老牌社团差距明显。 若真有个国际贩毒集团要拓展亚太业务，香江根本不缺更有分量的合作对象，何必找上魏德信这种背景的人？ 除非对方脑子进水了。 但要是按近年港剧编剧的惯用套路来看，这种事还真可能发生。 魏德信八成就是《使徒行者2》里的大反派无疑了——海外当过雇佣兵，出身黑道世家，还亲手弑父，这样的角色怎么可能只是个跑龙套的？ 既然如此，魏德信真是那个贩毒集团亚太负责人，也就说得通了。 这样一来，覃欢喜究竟是想利用他复仇，还是另有所图，反倒变得扑朔迷离。 也许魏德信确有心进军香江毒品市场，但眼下各大地盘早已瓜分殆尽，想撕开口子就得“以点破面”。 而恰好王宝因准备洗白，正逐步退出白粉生意，尤其旺角这块空出来的大饼，目前由他掌控最多。 魏德信主动约见，试探虚实，也在情理之中。 接下来，他还得先摸清覃欢喜的真实意图，否则被人当枪使，可不是他陈天东的风格。 主意打定，陈天东不再多想，顺手抄起电话拨往黄胖子家中。 这回又是给黄胖子送功劳来了。 什么国际贩毒集团亚太主管的身份，够不够让他活着拿紫荆勋章？ “喂？找谁？” 电话通了，但接起的不是黄胖子，而是芽子。 “芽子，你老豆在吗？叫他来听电话。” 陈天东低头瞥了眼手腕上的卡通表，此刻是晚上十点十三分。 受昨夜矮骡子拳赛风波影响，整个香江的基层警员几乎全员加班，唯有少数背景深厚的警二代还能照常作息。 芽子这个时间点还在家，倒也不算稀奇…… “老哥？你稍等啊……老豆！电话！” 听到“老哥”二字，芽子先是愣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眼珠轻轻一转，似乎在琢磨什么，没多问便转身朝屋里喊她父亲。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黄丙耀，哪位？” 那头传来的声音，让陈天东隐约听出几分得意与张扬——莫非是因为即将升职，连语气都轻飘起来了？ 第706章 你外公留下的古董，很值钱的 “是我。”陈天东等对方显摆完才缓缓开口，“我这儿有个线索，关于国际贩毒集团亚太区负责人的行踪，你要不要接？” “噗！！！” “要！当然要！你知道是谁？” 黄胖子一口不知嚼着什么东西猛地喷出，瞬间精神抖擞地追问起来。 最近香江警方确实收到了来自阿美莉卡的情报：FbI追踪两年的跨国贩毒组织正计划向东南亚扩张势力。 白天曹老头还在会议上提过这事，要求全队排查该组织在当地代理人的蛛丝马迹，可一直毫无头绪。 茫茫人海，从何查起？没想到晚上外甥一个电话就送上门来。 真是瞌睡碰上枕头。 “搞啥啊？老豆，你又要出门乱来？” 门外突然探出一颗脑袋，是芽子，一脸狐疑地插嘴。 “胡说什么！我和你老哥谈正经事，你先去陪你妈待着。” 黄胖子横她一眼，语气严厉。 “哦……” 芽子眨眨眼，装模作样地点点头，缩回头的脚步声清晰响起，像是往楼下走去了。但片刻后，又悄无声息地折返，猫在门边偷听屋内对话。 大半夜的，老哥突然打给老豆谈要紧事……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老哥八成不是老豆安插的卧底，就是警方的重要线人！ “目前还不确定。前两天长兴的覃欢喜忽然来找我传话，说现任龙头魏德信想见我一面，地点定在我旺角的地盘散伙局。你也清楚，我天生跟毒品势不两立。再说长兴这种不上台面的小帮派，凭什么敢闯进德字堆嘴里抢饭吃？所以我特意请了个私家侦探去挖魏德信的老底。结果发现这人根本没在国外读书，而是跑去当雇佣兵，期间还和某个境外毒枭有过接触。那侦探推测，他放着好好的佣兵不当，突然跑回来接手家业，极可能已经转型成了那个贩毒集团的亚太区代理人，回港就是为了打开市场。他敢冒着得罪德字堆的风险约我见面，背后恐怕就有这层原因……你们那边没这人的资料？” 陈天东说得半虚半实，心里却纳闷黄胖子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难道派覃欢喜潜入长兴的，并非华人派的人马？ 可那种甘愿赴死、深入虎穴的作风，只有华人派才具备。 那些鬼佬向来贪生怕死，眼里只认钱，哪会真正在乎一个华裔卧底的生死？ “也不是完全没风声，我们前阵子的确收到莓国方面的情报……不过，你是不是搞错了？就凭长兴在香江这点实力，人家大集团会选他们合作？” 黄丙耀沉吟良久，终究还是把美方传来的情报透露了出来。 反正不算机密，何况对方是他亲外甥——自家人，不必设防。 但这人选，仍让他心存疑虑。 长兴这个社团他太熟悉了，在香江诸多帮会中不上不下，靠经营白小姐维生，地盘小得可怜，连义群的一半都不如。 而美方提到的那个贩毒集团可是狠角色，几乎垄断欧洲半壁江山，连墨西哥那些大佬都被他们用价格战逼出市场。 如此强悍的组织，竟会选择和一个小小的长兴黑二代联手？ 难道总部高层脑子烧坏了？ 随便挑个义群、洪英或新记，哪个不比长兴更容易下手？ 别说他难以置信，就算他明天跑去告诉曹老头子，曹老头子也会觉得他是急着接班，胡说八道呢。 可大外甥讲的也并非全无道理——一个区区长兴社，若无靠山撑腰，竟敢跟“无冕之王”王宝抢地盘？ 东星都倒了两只五虎，还不是只能含恨吞声？ “……所以我才说是条线索，只是怀疑罢了。反正话我已经撂这儿了，真不真是你自个儿去查。” 陈天东那边翻了个白眼，话音一落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连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他确实没法理解，那种在国际上呼风唤雨的大财团，怎么会跟长兴这种小帮派搭上线？香江黑道没人了不成？ “扑街！这衰仔又他妈挂我电话！” 黄胖子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一脸晦气地把电话摔回座机，手不自觉摸了摸皮带扣——看在大姐的份上，懒得跟他计较…… “老豆！” 正说着，芽子突然从门外蹦进来，吓得他一个激灵。 “你搞什么鬼！走路没声的啊？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还是半夜三更！” 黄胖子拍了拍自己那圆滚滚的“迷你”胸口，没好气地嚷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给我坦白，老哥是不是你的线人？” 芽子根本不吃这套，一把将他按到椅子上，自己则一屁股坐上书桌，架势十足，像极了审犯人的探长。 “……干嘛突然问这个？” 黄丙耀打量了女儿片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作为父亲，他不愿骗她，毕竟形象一旦崩塌，重建可就难了。 可女儿年纪尚轻，江湖险恶，为了大外甥的安全，真相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份线人协议，确实由大外甥亲笔签在他这里，知情者仅限他与曹老头子，连李文兵他老子大李都不清楚，只知道那小子跟他走得近。 这份协议，为的就是万一将来那衰仔栽了进赤柱，不至于在里面蹲上十几年出不来。 “大半夜的，老哥偏偏打你书房的电话，你还说什么‘谈正事’，老实交代，他是不是你的人？” 芽子啪地打开台灯，强光直射他老豆的脸，顺手抄起钢笔，翻开随身小本本，一副刑侦问话的架势。 “……要是那衰仔真肯当我线人，我还用得着替他操心？后天是他老爸老妈的忌日，他打电话来问我啥时候去拜祭。你也晓得他现在干哪行，矮骡子联络差佬，当然要低调点咯。” 看着女儿那副刨根问底的模样，黄胖子心头一软，可为了大外甥安危，终究还是闭口不言……都怪那衰仔，好端端干嘛去当卧底…… “……真的？” 芽子皱了皱鼻子，略一思索——确实，姑妈姑父的忌日快到了，往年都是全家一起去的。 “废话，我能骗你吗？你有空在这儿审我，不如赶紧下楼陪你老妈，别让她起疑。” 黄胖子仰头叹气，一脸无奈。 “哎呀！我差点忘了！” 芽子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意识到楼上待太久，跳起来就往楼下冲。 “噗！” “丫头！笔！笔！那是你外公留下的古董，很值钱的……” 第707章 连这种忘恩负义之徒都敢收留 叮铃铃—— “喂？谁啊？” 陈天东刚搁下电话，烟还没点上，铃声又响了。 “阿东，邓伯想见你。” 火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 “我马上到。” 陈天东一拍脑袋，猛然想起—— 昨天拳赛那个海归是号码帮的人，而邓伯和老葛向来不对付，让号码帮赢了，岂不是当众打邓伯的脸？ 不用猜，邓伯召见准没好事…… 邓伯在别的事上精明得很，可一牵扯到老葛，就难免孩子气了些。 老小孩脾气嘛…… “喇叭，开车去邓伯家。” 挂了电话，陈天东走出办公室，正瞧见喇叭和璐姐搂在一起腻歪，他低喝一声，快步下楼。 车子一路漂移过弯，连闯N+1个红灯，在甩开交警追捕后，稳稳停在邓伯家楼下。 “邓伯，这么晚还不休息啊？晚上喝茶容易失眠，我给您带了碗糖水……” 陈天东提着糖水走上楼，一进门就看见邓伯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荧幕里正播放着昨晚的拳赛录像——正是西装男对阵高岗那场。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电视前定睛一看。 好家伙，这哪是普通重播，分明是特意调出的录像回放。 老头子这是在敲打他呢…… “医生说我有糖尿病，糖不能碰，茶就够了，你拿去给火牛喝吧。” 邓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火牛哥。” 陈天东无奈地把糖水递给火牛，随后坐下看向邓伯。 这老头明显是在摆架子，准备训话了…… 火牛接过糖水，识趣地起身离开大厅，顺手关上大门，又朝门口两个守门的小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以往邓伯家中除了火牛偶尔来探望外，并无其他小弟常驻，只有一位老佣人照料起居。 可自从阿乐约大d“钓鱼”谋杀未遂反遭灭口之后， 火牛便开始长住邓伯家里，门口每晚也多了几人轮班守卫…… “……这一趟捞得不少吧？”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电视画面刚好播到高岗被号码帮那个“海龟”一脚踹飞的瞬间，邓伯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缓缓开口。 “嘻嘻……勉强糊口啦，混口饭吃呗。最近洋人大官要来香江，条子查得严，我倒是不怕，可底下兄弟们总得吃饭啊。” 陈天东嬉皮笑脸地应付道。 “……我不拦你赚钱，但事情得分个轻重缓急。高岗虽还没正式过档我们和联胜，可你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输给号码帮，这事做得不妥。” “我知道如今世道变了，钱能通神，可我们和联胜的面子，不是用钱就能买的。就像现在的号码帮，顶着个‘曾经香江第一大帮’的名头又如何？江湖上有几个社团真买他们的账？” 邓伯语速缓慢，却字字如针。 他几乎已经点破：你让高岗输谁不好，偏要输给号码帮？难道不知道我和老葛一向不对付吗？ 一想到这点，他从昨夜起就辗转难眠，连家里的电话线都拔了，就是不愿接到老葛那种“叙旧”的来电骚扰。 “……事发突然嘛！我发誓，一开始真没打算让高岗给号码帮那个西装男放水。可您也看了昨天的比赛，除了那西装男，其他人连高岗一招都接不住。要是输给那些货色，一眼就被看出是假打，太明显了。也就这西装男有点实力，外人看不出来。”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那西装男绝非善类。我让人查过了，他在美国可是横扫唐人街的狠角色，就因野心太大，想反咬带他出道的老大，结果众叛亲离，失败后逃跑途中被老葛的人截获引渡回港。老葛从海外弄这么个人回来，对他自己也不见得是好事。” 陈天东一脸委屈，仿佛万般无奈，随即摸着下巴，神情认真地说道。 这两天他也在琢磨这位“通背猿猴”究竟在哪部电影或电视剧里演过反派，还特地托人在美国查了背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人天生就是个反派胚子。 话说这小子从小在美国长大，因族裔问题，童年饱受欺凌。 那边的规矩向来如此：白人压黑人，黑人不敢惹白人，只能欺负黄种人出气。 直到十四岁那年，命运才出现转机——他遇上了改变一生的人物：美国唐人街连功堂的大佬。 当时他差点被几个鬼佬活活打死，关键时刻那位大佬率人出手，将长期欺辱他的黑人扔进水泥搅拌车，把他从死境中救出，还亲自开香堂收他入门，不仅供他上学，更请来唐人街最顶尖的几位拳师亲自教导。 可这小子成年后非但不知感恩，反而觉得上头有人压制自己发展，竟图谋夺权、逆冲上位。 可惜这家伙功夫虽然勉强拿得出手，但年纪轻轻就嚣张跋扈、树敌无数，最后想占便宜不成反倒被逐出师门。 若不是他师父心软，舍不得亲手培养的白眼狼就这么废掉，这小子早就不在了。 这人逃走时正好撞上了前往美国进行学术交流的老葛。 老葛和连功堂的话事人有些私交，得知这小子因背叛失败而流落江湖后，竟还敢邀他来香江加入号码帮。 说真的，老葛究竟是胆子太大还是太过自信，连这种忘恩负义之徒都敢收留…… “……老葛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不然他也活不到今天这个岁数。” “不提他了。屠火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白天大d来找过我，高岗正式投靠之后，大d会开香堂收他进门。我已经跟老冷谈妥了，等你处理完屠火，大d就会找个机会推荐他过去扎职做大底，两年内上位也更容易些。” 邓伯摆了摆手，不再纠结号码帮那个海归的事，转而问起屠火的情况。 他和老葛斗了几十年，当年号码帮四分五裂时老葛都没死，现在冒出个假洋鬼子就想搞垮他，岂不是显得他肥邓太无能？ 虽然他巴不得老葛早点完蛋，可他对这只老狐狸了解得很——要是老葛没有把握对付那家伙，绝不会轻易把他留在身边。 在老葛那边还没出事之前，与其在这儿瞎猜乱想，不如先解决屠火的问题。 “屠火那边随时都能动，听说昨天那家伙买高岗输了两千多万，估计很快就要去兴字派那边干一票大的翻本。只要您和冷叔点头，怎么处置他我都照办。不过……高岗刚投奔我们和联胜，马上就让他接替屠火的位置做扎职大底，会不会有点太急了？” 陈天东说道。 他总觉得邓伯有点操之过急。 把屠火的位置留给高岗固然不错，可人家才刚过档，立刻就把前任话事人踢下去扶新人上位，就算有邓伯的威望和大d撑腰，那些叔父和堂主表面不敢吭声，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难免会有怨言。 第708章 屠火根本不知道是谁把他卖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高岗的实力摆在那儿，谁要是不服，就让他跟高岗打一场试试。人情往来固然是好，但社团内部若处处讲人情，对将来发展极为不利。人都会老，老了就该退下来。” 邓伯挥了挥手。 他已经铁了心要在社团里来一次大换血，这事没人劝得动。 每次整顿不可避免地会引发动荡和争议，趁着他现在权威正盛，赶紧把事办了。 就算真出乱子，他也压得住。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不如快刀斩乱麻，老虎打炮一步到位。 把事情彻底解决，至少能为社团稳定未来二十年的局面。 现在社团里的堂主和话事人确实太老化了。 明明是香江四大社团之一，掌权的却全是一群老头子，年轻一代的人才还没东星和洪兴多，真是见鬼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安排人动手了？明着来还是暗地里处理？” 邓伯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天东也不好再多劝。 “……再怎么说也要顾及点旧情，屠火当了这么多年话事人，给他留点体面吧。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老冷面上也挂不住……” “事后你去找进兴的杜亦天谈谈，稍微警告一下就行。” 邓伯沉默片刻后说道。 “明白。时间不早了，邓伯您早点休息，过两天给您结果。” 陈天东点点头，看了眼手腕上那只卡通表的时间，起身告辞。 离开邓伯家上了车后，陈天东掏出手机拨通了黄胖子的号码。 “喂？！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不管你是谁，最好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电话一通，黄胖子语气极冲，明显是刚睡着就被吵醒，一肚子火气。 “是我……我手里有屠火往台湾运货的证据，明天我会让人寄给你。那家伙昨天输了两千多万，最近肯定会再做一笔大的。你派人盯紧他就行，肯定能抓到把柄。” 等黄胖子发完脾气，陈天东才缓缓开口。 “屠火……你们和联胜的西贡揸Fit人？我说老哥啊，你就不能介绍个有分量的角色么？这种小角色顶什么用？你现在可是旺角之虎了，眼光得放远点，别总盯着背后那些虾兵蟹将！” 黄丙耀那边沉吟许久，才反应过来这“屠火”是哪个，忍不住开口教训。 倒也不是说屠火不够格——人家怎么说也是和联胜在西贡的揸Fit人，身份不低。 可问题是，这根本不是他现在想要的局面！ 以前外甥还只是底层红棍时，找个屠火这样的接头也算合适。 但现在外甥都已是“旺角之虎”，目标自然要拔高一截，至少也该牵出个粉档巨鳄级别的人物吧！ “大佬，话不能这么说啊，这些人一个个比鬼还精，我能挖到这个已经拼了老命了！而且这扑街真不是省油的灯，我估摸着他一趟货动辄几千万，甚至破亿都有可能！你要不要搞？不要我就转手给李文兵了。” 陈天东听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靠，老子冒着坏规矩的风险给你递消息，这已经算是砸自己饭碗、损江湖地位了，你还挑三拣四？ 真是他妈不是东西。 “哦……这样啊，那行吧！这事我来处理，明天就派人盯死他。” 黄丙耀一听“几千万起跳、上亿都有”，眼睛顿时一亮，嘴上却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应了下来。 “动作要快，节奏把控好，不然到时候人抓不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天东点点头。 他并不担心黄胖子抓了屠火之后会顺藤摸瓜扯到冷老头上。 屠火根本不知道是谁把他卖了。 若还想保全家人平安，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自己扛下来。 能爬到揸Fit人这个位置，这点江湖道义和觉悟怎么可能没有？ 现实中，那些黑道老大被捕后转做污点证人、出卖同伙的事儿其实极少见。 除非是那种孤家寡人、毫无牵挂又怕死到骨子里的，否则一旦当了“线人”，下场都不会好。 庭审前，警方或许还能保护你；可一旦进了赤柱监狱呢？ 轻判不代表免刑。这么多年下来，凡是转为污点证人进去的，几乎没人能在牢里活到出狱那天——他们会被整得生不如死。 反观那些为社团扛下一切、一声不吭的人，哪怕判得再重，进了监狱也会赢得一份敬重。 这个江湖很奇怪。 外面混的早已不再讲义气，谁钱多谁说话算数；可一旦进了监仓，里面的人反而把“忠义”看得比命还重，坚信出来行道，最重要的就是守口如瓶、兄弟情深…… 退一步讲，就算屠火真敢向警方交代冷老也有份—— 先不说有没有实锤证据能坐实冷老参与，冷老之前不过收点好处费罢了，从头到尾都没亲手碰过货。 最多只能说是知情或间接参与者。 这种事，随便请个律师，再捐点钱进洋婆子的慈善基金，轻松就能摆平。 真正铁证如山的是屠火本人。 至于进兴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杜亦天精得很，货是从西贡码头上的船，动手的全是屠火手下，合作至今，杜亦天跟屠火也就见了一面。 条子想找他麻烦？根本无从下手。 就算警方真想查杜亦天……好像也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扯不上。 …… 然而，世事难料。 第二天，陈天东让喇叭安排小弟把屠火运毒的证据照片寄给黄丙耀。 黄胖子刚收到资料，正准备派人全天候监控屠火行踪时—— 陈天东已来到钟记茶楼，端着茶杯等覃欢喜现身。 这时，喇叭一脸古怪地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老大，刚得的消息……屠火昨晚……死了。” 喇叭脸色发青，声音压得极低。 “？？？什么情况？我不是说过不准我们的人动手吗？” 陈天东眉头一皱，语气顿时沉了下来。 “不是我们动的手。小弟回报说，昨晚屠火从他场子里带走了两个年轻少爷……今早发现人就已经断气了。” 喇叭强忍内心的颤抖，低声解释。 “？？？？” “……毒品注射致死？” 听到这话，哪怕陈天东再迟钝，也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某些黑道头目确实有些特殊嗜好。 就像基哥痴迷黑珍珠那样，也有人偏爱男色，尤其是那些长相清秀的少年，更是他们的猎物目标。 不过说实话，迎男而上的危险可比碰黑珍珠大多了。 因为你压根不清楚对方有没有毒屁股，要是真中招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喇叭没吭声，只是不停地点头。 “愿天堂没有毒屁股……你帮我包个白包给屠火的家人，再问问冷叔打算怎么善后……” 陈天东在空中画了个十字，神情肃穆地为屠火默祷片刻，随后对喇叭说道。 说起来，也不知屠火是命好还是命歹。 第709章 内鬼 原本他的计划是等屠火运货时被黄胖子当场抓包，也算废物利用，顺便给黄胖子送上点业绩。 等屠火这混蛋进去之后，再安排些“意外”，让他在赤柱里聚众斗殴，最后被哪个社团的小弟一刀捅死，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他还什么都没动手，这衰仔居然先被毒屁股给毒死了…… “欢喜哥！来来来，快请坐！几天不见，欢喜哥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 喇叭刚走没多久，覃欢喜就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 见小富像尊门神似的杵在门口，他摆摆手，示意手下在外头候着——里面谈的是大人物的事。 陈天东热情地把覃欢喜拉到身边坐下，顺手给他倒了杯热茶。 “我哪比得上东哥您呢？前阵子那场拳赛风头出尽，东哥肯定赚得盆满钵满吧？” 覃欢喜摸不准这个靓仔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嘴上依旧笑呵呵地奉承着。 谁都知道那次拳赛香江最大的外围是谁在操盘。 teddy哥身为14K超级大佬，当时不在本地，把盘口交给了斧头俊；而斧头俊又拉拢了旺角之虎靓仔东、湾仔之虎陈耀庆，还有和联胜的重量级人物大d一起“集资”。 正因如此，即便庄家不是teddy哥亲自坐镇，江湖上许多人也敢下重注。 一来是斧头俊打着teddy哥的旗号开市，二来是这次做庄的资金雄厚，扛得住大额投注，大家自然放心押注。 不少人把宝都押在义群那小子身上，他自己更是豪掷两百万。谁知那家伙不争气，最后竟被人反杀了。 具体有多少人押了义群，覃欢喜不清楚，但他知道这一轮庄家确实吃得满嘴流油。 “混口饭吃罢了！全靠teddy哥和俊哥带着兄弟们发财。说起来，欢喜哥你最近趁着teddy哥不在香江，没人主持球赛盘口，应该也捞了不少好处吧？” 陈天东一边替他添茶，一边意味深长地开口。 香江各大小社团其实都有人在搞外围，但以往洪义作为14K的招牌，盘口做得太大，早已成了江湖公认的“老字号”，就连普通百姓也都认他们家的局。 因此多年来，一直是洪义吃肉，别人只能喝点残汤。 可这次洪义不知是不是忙着拓展欧洲市场，竟然没在香江开盘。 他们不下场，底下的马仔也没那个财力接盘。 斧头俊办一次拳赛外围都得联合三家才敢开赌，自然吞不下整个大盘。 底下人也只能小打小闹，这就给了其他社团可乘之机。 虽说这次算不上暴富，但比起从前洪义独大的时候，已经算是吃得饱了。 瞧瞧人家欢喜哥，老婆去世才几天啊，现在脸上红光闪闪，精神抖擞得很。 “也是托了teddy哥的福！我记得我们魏先生之前本是要约东哥见面的，不知东哥今日召见，有何指教？” 覃欢喜依旧笑眯眯地回应，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指教不敢当！欢喜哥您可是老江湖，我出道才几年？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事情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老大同叔的事吧？当年就是一时疏忽，被判了二十多年。从他身上我学到一点：干咱们这行，凡事都得小心谨慎。老实讲，我和你们长兴素无往来，你们的大少爷刚上位，就莫名其妙派你来找我谈合作，还想在我旺角的地盘分销货物。混这行的人都明白，只做熟路，不做生门。所以我当然得查清楚。结果嘛……嘿嘿，欢喜哥，你说我查到了啥？” 陈天东说完，笑嘻嘻地盯着覃欢喜。 “……哦？那我也挺好奇，东哥到底查出了些什么？” 面对这张看似无害的笑容，覃欢喜表面仍挂着笑意，心里却悄然咯噔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位和联胜出名的狠角色“靓仔东”，竟如此谨慎——这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旺角之虎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哪怕脸嫩些，顶多也就二十五六岁，像他这般年纪便坐上这位置的，哪一个不是意气风发、目中无人？ 正因如此，他在查到自己妻子是被魏德信所害后，便打算借刀杀人，第一个目标就锁定了这位“旺角之虎”。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陈天东非但不像那些年轻气盛之辈般狂妄自大，反而比许多老江湖还要沉稳谨慎——仅凭他去传个话，对方竟立刻派人暗中调查他们。 不过覃欢喜也不是吓大的，万一这是对方诈他呢？ “嘿嘿……包准让欢喜哥你吓得舌头都掉下来。先不说你老婆是谁动的手，光是你覃sir的身份就够震撼了。谁能想到，跟了魏松山十几年、忠心耿耿的欢喜哥，居然是警方的卧底？覃sir，我说得没错吧？” 陈天东盯着覃欢喜，嘴角带笑地说道。 “呵呵……东哥啊，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成警察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覃欢喜在听到“覃sir”三字的瞬间，眼皮微微一跳，但转瞬即逝，若非高清镜头捕捉，几乎无人察觉。 不愧是老戏骨，连这种细微表情都拿捏得精准无比。 可此刻他内心早已波涛汹涌，远不如面上那般从容。 他清楚记得，程天明死的那天，他已经亲手将自己在警局的档案彻底删除。 知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他自己和程天明两人。 这个靓仔东究竟是从哪挖出的消息？ 再想起程天明临终前曾提过一句：警方高层里有内鬼。 这让覃欢喜不禁怀疑，眼前这年轻人，是否与那位黑警有所勾结？ 但在对方未亮出实证之前，他死也不能承认。 无论陈天东背后站着谁，一旦他点头认下卧底身份，等待他的将是黑白两道联手追杀，永无宁日。 “是吗？那覃sir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虽然我手下查欢喜哥你时碰上一件怪事——发现关于你的记录，是从十几年前突然出现在魏松山身边才开始的，此前的一切资料全无踪影，仿佛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通常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大圈仔从对岸偷渡过来的，要么就是警方安插的卧底。可欢喜哥你粤语说得这么地道，显然不可能是从那边来的。所以我手下第一反应就是：卧底。别忘了，咱们可是合过影的。虽然我个子矮，但如今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鬼佬又不是真鬼。我砸了重金请几个外国黑客帮忙查，结果连警方内部档案室都找不到你的名字。最后只好托人找顶尖黑客出手——你猜怎么着？还真翻出一份不久前刚被删除的档案。欢喜哥，要不要亲自看看？” “哈！没想到当年的欢喜哥这么俊俏……” 第710章 通知枪王靶场见 陈天东笑着掏出一份文件，上面赫然是覃欢喜年轻时的照片，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啪啪啪啪。 “想不到旺角之虎陈天东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手段，佩服……既然东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今日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覃欢喜目光落在那份晃动的文件上，看清照片的刹那，脸上笑意尽收，神情骤然转冷，正色直视对方。 “欢喜哥！开个玩笑嘛，何必这么严肃？不就是卧底吗？现在哪个社团没有几个警方的人？再说了，你是去长兴当卧底，又不是潜入我们和联胜。我和长兴八竿子打不着，更不认识你们那位魏先生！” 见一向笑面迎人的欢喜哥终于变了脸色，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毕竟这位欢喜哥每次露面，脸上永远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哪怕第一部里儿子被绑，他也依旧笑脸相迎，用微笑掩饰内心风暴，既不让敌人看透心思，又能增强亲和力。 能让覃欢喜笑不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既然如此，东哥今日叫我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覃欢喜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语气沉稳而郑重。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本事，比他这些年见过的诸多后生都要高超得多，而且谈吐极有分寸，和他一样始终面带微笑，叫人完全捉摸不透他内心真实想法。 难怪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和联胜头把交椅之一的位置。 比起之前被捧上天的洪兴铜锣湾揸fit人陈浩南，显然要厉害不少。 “我今日约欢喜哥你来，其实只想讲一句：你为太太报仇的心情，作为男人，我完全理解。但若想借我的手除掉魏德信，恐怕你还没那个资格。欢喜哥应该清楚，真正害死夫人的人是谁了吧？” “你想对付魏德信，大可直接同我讲。我们江湖人讲究的是忠孝仁义，而魏德信那杂碎竟连亲父都敢下手，这种人天理难容，为人所唾弃。所以欢喜哥，你愿不愿意亲手为夫人雪恨？” 陈天东随手将文件扔在桌上，顺手抄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边嚼边挺起胸膛问道。 “……你想要什么条件？” 覃欢喜盯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 他从不信世间有免费的午餐，早餐晚餐都不例外。 想要收获，就得付出代价。眼前这人是矮骡子，又不是救世主。 不可能平白无故帮他对付魏德信。 矮骡子讲忠孝仁义？ 痴线仔罢了…… “我就欣赏欢喜哥这样聪明的人！” “我得到风声，魏德信正在替美国那边一个贩毒集团拓展本地市场，他手里头的货，肯定不会少吧？” 陈天东笑吟吟地望着覃欢喜，语气轻松。 “……你是想拿他手上的货？可靓仔东你不是一向不碰这些玩意吗？” 覃欢喜皱眉。 若是别的混混说自己不沾白粉生意，他只会当放屁。 但靓仔东不同——以他的财力，背后又有两位富婆撑腰，早已实现财务自由，根本无需冒险。 况且自从他拿下旺角地盘后，从未亲自派货；以往其他社团为了争夺分销权打得头破血流，他也从不插手。 后来虽短暂交给德字堆的王宝，但没多久便收了回来。 如今却突然对魏德信的货动心？ 莫非看不上蝇头小利，打算做一票大的？ “嗝——”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报仇？想，就帮我查出魏德信的货藏在哪里。只要你拿到那批货，我保证，魏德信会跪在你面前，让你亲手了结他。” 吃饱喝足，陈天东打了个长长的饱嗝，点燃一支烟，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我凭什么信你？” 覃欢喜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说不动心，那是骗人。他如今活着的信念只有两个：一是把儿子拉扯成人，二是为亡妻讨回公道。 如今机会近在眼前，可……靓仔东终究是矮骡子，谁晓得他说的是真是假？ 万一货到手后翻脸不认人，自己连申冤的地方都没有。 更何况，这家伙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把柄。 “看来欢喜哥对我还是不够了解，这也正常。不过没关系，我带你去个地方，等到了那儿，你就明白我的诚意了。” “小富，通知枪王，靶场见。” 陈天东拍了拍覃欢喜的肩，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门口站岗的小富下令。 跟这种疑心重的老狐狸谈合作，光靠嘴皮子画饼没用，得让他亲眼看见“大蛇屙屎”才行。 “我们要去哪儿？” 覃欢喜也跟着站起来，只是动作慢了半拍。 “当然是让欢喜哥见识一下我的实力，省得你以为靓仔东只会耍嘴皮子骗你。走吧，真要对你不利，你和你手下刚踏进门口那一刻，就已经没命了。” 抵达靶场后，陈天东轻松一笑，指着身旁那位神情冷峻的小富说道： “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当年轰动杀手圈、身价高达一亿美元的传奇人物——‘炽天使’。欢喜哥，你觉得你身边的这两个小弟，能在‘炽天使’面前撑过两秒吗？” 小富早已不是当年初来香江时那个心思单纯的年轻人。 用高晋和天养生的话来讲，身手是练出来了，但气场还差得远。 经过二人一系列严格的特训之后，如今的小富只要闭嘴不说话，再换上一套《黑客帝国》风格的黑色风衣，面无表情地站着，那份“杀手之王”的冷峻气质便呼之欲出——光看背影就知道不是善类。 “他是‘炽天使’？可‘炽天使’不是早就死了吗？” 覃欢喜瞳孔微缩，盯着眼前这个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小富。 毕竟他曾经当过警察，也在江湖上打过滚，第一眼见到此人时，直觉就告诉他：这人动过真刀真枪，绝对是杀过人的高手。 起初他还以为是两位富家太太给靓仔东请来的保镖。 可现在想想，哪有保镖能给人这种压迫感？ 唯有职业杀手，才会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寒意。 可是……“炽天使”不是已经在那场中环血战中毙命了吗？ “杀手之王”——炽天使。 这个名号不仅在暗杀圈内如雷贯耳，在整个香江也是赫赫有名。 当年那一亿悬赏金掀起腥风血雨，世界各地的职业杀手、佣兵蜂拥而至，一度将香江变成火拼战场。 后来传闻，那些杀手在四国大厦爆发混战，当夜枪声不断，“炽天使”也死于那场火拼之中。 第711章 我朋友正在练枪，别多想 而眼前这人，不仅是矮个子，还是警察身份——但这情报与他的任务毫无关联，程天明没必要骗他。 “没错，死的那个是初代‘炽天使’，他是第二代。这是杀手界的规矩：只要你能击败前任，就能继承他的称号。那一晚，正是他亲手终结了初代的生命。我这里还有证据照片……” 陈天东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在覃欢喜面前轻轻一晃——画面中，一名倭国人双手双脚尽断，像狗一样跪在地上哀嚎，四周横陈着多具尸体。 “这……” 若说之前尚存一丝疑虑，此刻看到这张照片，覃欢喜心中的怀疑已荡然无存。 尽管他无法确认地上那人是否真是初代“炽天使”，但满地尸骸与背景中的建筑格局，分明就是当年的四国大厦。 那场震惊全港的枪战确实发生在那儿。 他曾多次陪妻子去那一带逛街购物……记忆瞬间重合。 “现在信了？不信也没关系，等到了地方，我再让你见另一个人。亲眼见识过对方的实力后，你就不会再怀疑了。” 陈天东收起照片，转身率先走下楼。 这张照片绝不能外泄。 一旦世人知道“炽天使”仍有传人，香江恐怕又要上演一出“杀手之王2”。 凡是见过这张照片的人，除了自己人，其余都必须处理干净——包括覃欢喜带来的两名手下。 下楼前，陈天东不动声色地朝小富递了个眼神，小富微微颔首，动作极轻，随即默默跟上。 “……” 覃欢喜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两名毫不知情的手下，迟疑片刻，终究咬牙跟了上去。 他知道，那张照片牵连重大。凡是看过它的人，几乎没有好下场——包括他自己和这两个兄弟。 对方掌握着他致命的把柄，眼下还需他协助，或许不会对他动手。但身边的两人……恐怕难逃一劫。 可为妻子复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实在不愿放手。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车悄然停靠在新界郊区一家狗场的后门。 这是烟仔为那些穷亲戚开的产业。 自从他发迹之后，什么乡下的三叔公、四叔婆纷纷上门认亲。 他老婆虽有过一段不堪往事，但对这些“亲人”却心软不已。 烟仔既不想看着这群人三天两头来吸自己血，又不能让手下把他们都砍了，无奈之下只好掏钱办了这家狗场。 香江这个地方向来古怪——吃狗肉违法，屠宰犬只甚至被写进法规，还有所谓的“动物保护协会”四处巡查。 可人性偏偏如此：你越禁，他越想尝。 九龙城寨的狗肉火锅日日爆满，郊外的斗狗场更是日进斗金。 车停稳后，陈天东领着覃欢喜走向狗场后门。 啪啪啪…… “东哥……” “东哥……” 两名手下从里头拉开铁门。 “嗯，我朋友到了吗？” 陈天东微微颔首，开口问道。 “已经到了，在里面。” 等一行人踏进门内，小弟低声说道。 “你们忙你们的，我自个儿过去就行。” 陈天东从怀里抽出两沓现金，随手扔给两名手下，随即带着覃欢喜步入后院，七拐八绕，最终抵达狗场背后的山林区域。 “欢喜哥，累了吧？要不要歇会儿？” “这儿是我一个朋友建的靶场。他嗜好练枪，又不愿被打扰，索性躲到这种偏僻地方来练习。按他的说法，这里清净，哪怕动静再大，也没人听见……” 见覃欢喜跟在身后喘得厉害，陈天东回头笑了笑。 关于那位“枪王”为何把靶场设在狗场后山，陈天东也曾问过。 据枪王所言，第一是成本低——这两年新界才刚开始开发，地价便宜； 第二则是方便行事——杀起人来省事，不用四处奔波找目标。 来斗狗的各色人等混杂，有富豪、有乡民，也有地痞流氓，真正良善之辈寥寥无几，输钱闹事更是家常便饭。 所以每当心里那个“东西”有了冲动，随便挑两个进来的人解决，神不知鬼不觉…… “呼……呼……没事，我还走得动。” 覃欢喜一边喘息一边回答。 听他这么说，心里对靓仔东这位神秘朋友的好奇更甚了。 身边那个穿得像《黑客帝国》里出来的手下是杀手之王“炽天使”，那眼前这位所谓的朋友，身份恐怕更加惊人。 甚至他开始怀疑，这个靓仔东，真是个普通矮骡子？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 众人又前行了十来分钟，远处终于出现一道铁门，其间不断传出密集枪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微弱的惨叫。 “东哥，里面……是不是出事了？” 覃欢喜隐约听见枪声里的哀嚎，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转头看向陈天东。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更是不堪，活像撞见猛虎的村犬，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 “我朋友正在练枪，别多想，走吧。” 陈天东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径直上前推开靶场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欢喜哥……那好像是血……” 刚踏入院内，覃欢喜身后一名小弟忽然压低声音，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指向角落一处。 “闭嘴，别乱讲。” 覃欢喜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止是血迹——墙角似乎还露出一截脚踝。 他强压住内心的惊惧，狠狠瞪了小弟一眼，示意噤声。 可心中却忍不住犯嘀咕：这靓仔东的朋友，该不会真是个疯子杀手吧？ “不好意思啊，太久没人收拾了。” 陈天东顺着覃欢喜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那双脚，脸上略显尴尬地说道。 心里却暗骂枪王太随意——尸体都随便丢，真不怕闹瘟疫？ 啪啪啪啪啪—— 进入靶场深处，只见枪王正对着数十米外排列的人形靶疯狂射击。 神情专注，动作利落，每一枪都精准无比，颗颗爆头，毫不拖泥带水。 这般震撼的射击场面，令人几乎不忍打断。 覃欢喜和两名小弟何曾见过如此场面？ 居然有人用手枪打出冲锋枪的压制力，且枪枪命中头部，简直离谱至极。 覃欢喜望着前方笑眯眯的靓仔东，此刻愈发觉得，这家伙所谓的“矮骡子”身份，不过是个伪装罢了。 就算不是悍匪头目，也绝非寻常杀手，至少也是顶尖的杀手经纪人。 看看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能干掉“炽天使”的炽天使二代，还有一个枪法通神、手枪当机枪用、弹无虚发的狠角色…… 难怪他胆敢觊觎魏德信手里的货。 魏德信那边有多少存货他不清楚，但从程天明之前透露的情报来看，只多不少。 要知道，魏德信可是冲着开拓东南亚市场去的，货量少了，图个什么？ “枪王！停一下——” 眼看枪王换上新弹匣，眼神再度凝起，似乎要进入高强度训练模式，陈天东连忙高声喊道。 第712章 今日自己表现失常了 老实说，他十分怀疑枪王体内除了寄宿着一个嗜血的恶魔外，可能还带点社交障碍。 据非官方统计，全球九成九的自闭症患者都具备超凡天赋，这类人极少受外界影响，专注力远超常人。 就像枪王，每次进入赛事状态，周围的人他看都不看一眼，仿佛整个战场只剩他自己，收割人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之前天养杰他们几个没少向他抱怨…… “……有事？” 枪王放下手中的比赛用枪，转身走来，目光淡淡地扫了覃欢喜和他的两个手下一眼。 “介绍一下，长兴的话事人，欢喜哥。” “这位是香江pSc实战射击赛三连霸的枪王。欢喜哥，我朋友的实力你刚才也见识过了吧？不是我吹牛，小富加上枪王联手出马，就算单挑一个警署也不在话下。现在我说我要除掉魏德信如同宰狗，应该没人会质疑了吧？” 陈天东一手搭在枪王肩上，满脸得意地对覃欢喜说道。 “没……没问题。要是早知道东哥认识这等高人，我自然毫无异议。” 覃欢喜一边用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掩饰内心的惊惧，一边堆起笑容回应。 刚才那年轻人只看了他一眼，他就感觉像是被地狱恶鬼盯上一般，寒意直透骨髓——这绝不是错觉。 得杀过多少人才能在一瞥之间就让人毛骨悚然？ 此刻他彻底相信了，靓仔东根本没必要骗他。 若真想干掉魏德信，简直是轻而易举。 光是那个炽天使二代目都未必挡得住，更别提旁边还站着一位枪法通神的枪王。 这两人联手，能不能硬撼警署他不敢断言，但要收拾魏德信和他那群小弟，简直易如反掌。 “嘻嘻……既然欢喜哥没意见了，那咱们的合作，应该也顺理成章了吧？” 陈天东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笑眯眯地问道。 说话的同时，枪王与小富也同时将视线投向覃欢喜，眼神冷峻，气势逼人，仿佛随时会拔枪相向。 “那……那是当然，绝对没问题！我回去立刻着手调查！” 覃欢喜被两人的目光盯得浑身发麻，强压住内心的颤抖，连连点头，声音微微发颤。 没办法不慌。倘若不知对方底细，他或许还能镇定自若；可一旦知晓身份，感受便截然不同。 那位枪王的具体战绩他虽不清楚，但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产生面对魔鬼的错觉，可想而知此人经历何等血腥。 再加上刚进门时看到地面的血迹和墙角露出的一双脚，显然就是个杀人无数的疯子杀手。 至于炽天使二代目的事迹，他也略有耳闻。 当年四国大厦一事轰动全球，世界各地的职业杀手蜂拥而至，最后警方宣称所有杀手皆已伏诛，连炽天使本人都死于乱战。 然而今天，他在靓仔东手中看到了一张疑似炽天使跪地的照片，拍摄地点正是四国大厦——这意味着这位二代炽天使当晚必然参与其中，并且在拍下照片后成功生还。 光是这份履历，就连飞虎队都望尘莫及。 被这样两个人盯着，谁能不心惊胆战？ “也不必太过着急，欢喜哥你是老江湖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魏德信既然能赢得那些洋人集团的信任，自身必定有些本事，不会让你轻易摸到他的底。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先取得他的信任。他才刚干掉他老爹上位，身边缺兵少将，正需要帮手。你回去后想办法让他重用你，再徐徐图之即可。我们，不急。” 陈天东朝枪王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训练，随后亲热地搭着覃欢喜的肩膀，像兄弟般边走边聊，离开了靶场。 “东哥说得对。” 走出靶场后，逐渐冷静下来的覃欢喜轻轻点头，心中暗叹：今日自己表现失常了。 主要是为了给妻子报仇，这件事影响了他的情绪。 过去他自身实力不足，无法实施复仇，又不能直接与魏德信同归于尽，因此才策划了一系列周密的布局。 如今得知靓仔东的实力竟如此强大，替他老婆报仇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心态便开始波动，行动也显得有些急躁了。 “欢喜哥，我想问一下，魏德信约见我，是你在背后引导他的，还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陈天东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 他原本一直以为是覃欢喜在幕后操纵，故意让魏德信找上自己，借此利用他这把“刀”去和魏德信对抗，好让自己伺机复仇。 但突然间他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或许魏德信是为了打开香江面粉市场的缺口，才从自己的旺角下手。 毕竟香江其他区域的面粉市场早已被各大社团瓜分殆尽，各占山头，唯有他在旺角的德字堆尚未涉足。 而其他社团又忌惮王宝这位“无冕之王”，不敢轻易接触合作。 若是如此，那这次会面很可能是魏德信主动提出的。 毕竟他手上压着大量货，香江又是沿海城市，南方气候潮湿，货物囤积太久极易受潮变质…… “本来我确实打算引导他去找你的，不过这次……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我估摸着他也是想借旺角打开突破口。” 谈到正事，覃欢喜难得收起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认真解释道。 “……我明天就去会会他，看看这个没喝过洋墨水的假洋鬼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陈天东挑了挑眉，点了点头。 照此看来，魏德信手里的货量恐怕不小，连坐馆的位置都还没坐稳就开始动作了。 不知道数量会不会超过当年老鬼敏那批二十吨…… 可一想到老鬼敏那二十吨货，他猛然记起——那些货至今还压在自己手里好几个月了。 风声早已过去，差不多该联系中岛出手了。 说实话，手里攥着这么多白粉，现在回想起来仍是心惊肉跳……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回到狗场，正准备走出后门时，覃欢喜说道。 “行啊，不过……欢喜哥，今天我们见面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应该没问题吧？” 陈天东笑嘻嘻地点点头，语气意味深长。 “……” 听到这话，覃欢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旁两名小弟，脑海中浮现出亡妻的身影，最终闭上眼睛，默然点头。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为了给老婆报仇，牺牲两个小弟又算得了什么。 第713章 逆天操作 “砰砰……” 闭目中的覃欢喜听见两声低沉的闷响，睁开眼时，只见那两名小弟已倒在地面，翻着白眼不省人事。 “啪啪。” 陈天东打了两个响指。 “东哥。” “东哥。” 两名守门的小弟快步走来。 “把这两人送到枪王的靶场，说是急件，让他尽快处理，顺便把那地方再清理一遍。” 陈天东掏出两捆钞票扔给二人，随后指向地上昏厥的两个“矮骡子”。 “明白，东哥。” 两名小弟收下钱，抬着两具失去意识的“尸体”迅速离去。 “那就麻烦欢喜哥得自己开车回去了。” 解决掉覃欢喜的两名随从后，陈天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笑着拍了拍覃欢喜的肩膀。 “不麻烦，我的车技一向不错。” 覃欢喜依旧挂着那熟悉的笑脸，却掩不住内心的惊惧。 他算是彻底怕了这个靓仔东。 不只是身边的人，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心理变态！ 杀人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好像只是掸了掸衣服上的灰。 老实说，他现在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香江猛人多的是，当初魏德信让他找靓仔东传话时，自己怎么就没劝一句呢？ 他真怕自己上了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虽说他已经删掉了警察那边的档案，也只是为了保命。 当不了差佬，大不了以后做个普通混混，也能好好把儿子抚养成人。 可现在，他知道了靓仔东太多秘密，对方绝不会放他安然离开。 而若继续跟这群杀戮成性的疯子混在一起…… 他压力如山啊…… “喂？中岛桑！是我，阿东……对对对，过两天有空吗？我要去东京，有笔大买卖跟你细聊。” “好……那就后天见。” 覃欢喜驾车离开后，陈天东立刻回到车上拨通了中岛的电话，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手里那批货出手。 那东西如今在他手上纯属烫手山芋，不仅没收益还风险极高——再不脱手，等魏德信那批货进仓，他怕是要被按上东南亚毒王的帽子了…… “阿晋，是我。从老鬼敏那儿接来的货，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岔子？” 挂了中岛的电话，陈天东又打给高晋确认情况。 那批货只有高晋和阿松几个人知情，连他本人都不清楚具体藏在哪儿。 “没问题，从九龙城请了两个工人，一直盯着呢。”高晋在电话里回应。 “我马上到旺角，到了你来接我，带我去仓库瞧一眼。” 陈天东应了一声，随即收线。 这些东西可不能随便往仓库一塞就完事。 正如先前所说，香江四面环海，气候潮湿，若无人专业打理，极易受潮发霉，一旦变质，整批货就全成了废品。 可一旦安排人长期驻守，隐患也随之而来——若有风声走漏，被人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查到藏匿地点。 所以说，做这行虽利润惊人，但不仅风险如影随形，麻烦更是层出不穷。 返回旺角后，陈天东接上高晋，一路驱车前往南丫岛。 “东哥，晋哥。” 车子停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几人走进店内。 两名穿着制服的员工站在柜台后，手臂上纹着大片花臂，一看就不是正经打工仔。 这种风格怪异的奶茶店开在民风淳朴的南丫岛，根本不会有客人上门。 也就他们背后资金雄厚，才能撑得起这间“门面”…… “那两个人怎么样？”陈天东开口问道。 “挺安分的，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待在仓库里没出来过。”一名花臂小弟答道。 “走，去看看。” 陈天东点头示意。 “在里面，跟我来。” 这名小弟让同伴留下望风，领着两人穿过店铺后方的厨房，进入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东哥，晋哥……” 储藏室外围还站着十多个腰间别着点22手枪的小弟，正懒散地抽着烟。 见到陈天东与高晋现身，纷纷起身敬礼。 “这次任务结束后，每人去阿晋那儿领个大红包，接下来一个月在咱们场子里消费，全记我账上。” 陈天东环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小弟虽谈不上专业，但能让一群血气方刚的古惑仔在这偏僻地方安分守己待这么久，已属不易。 既然手下尽心尽力，当老大的也不能抠门。 “谢谢东哥！！！” 果然，一听这话，众人精神为之一振，一个个眼神发亮，跟饿狼见了鲜肉似的，和刚才的萎靡模样判若两人。 如今这年头，老大光画饼不如实打实给好处。 兄弟们看到甜头，自然卖命干活。 随后，花臂小弟将杂货间角落的一堆杂物挪开，用铲子撬起地砖，露出一个可供成人通行的暗道入口。 陈天东看着地上的洞口，转头望向高晋，满脸诧异。 不愧是“典狱长”，布置得如此缜密。如今没点高科技，普通人哪能想到这儿藏着通道？ 又是南丫岛，又是奶茶店掩护，再加上储藏室与地下密道……香江警方都没这想象力好吧？ “原本就有的，前主人是个蛇头，底下是用来藏人的。那人嗜赌成性，老婆卷款跑了，还欠了我们公司一大笔债，还不上……”高晋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 “他人现在在哪？” 陈天东恍然点头。 “已经沉海了。” 高晋淡淡说道。 “走吧，进去看看。” 陈天东点头，随即示意小弟在前头带路。 几人跳入地道，步行不到一分钟，便抵达一间宽敞的密室。 大门从外反锁，门上挂着厚重铁锁，安全等级直接拉满。 “老板……” 小弟取出钥匙，拧开锁具，推门而入。 屋内走出两名身穿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的人，面容被遮得严实，只能从声音判断年纪约莫五十上下，身形偏瘦，目光落在高晋身上。 “这批货成色可靠吗？” 他一边迈步进屋，一边望着满屋子用油纸包裹、整整齐齐码放的袋子，沉声问道。 这阵仗他还是头一回见。 若按市价流通出去，他觉得自己眨眼间就能登顶亚洲富豪榜首。 此刻那位姓李的富豪，尚未来得及积累后世那般惊人财富。 “绝对没问题，而且全是今年刚流入市场的新品种，在香江极为稀有。眼下九龙城的价格已是旧货的两倍，而我们这批纯度更高，售价还能再翻一轮。” 其中一名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仓库主管”答道。 说话时，他也在悄悄打量眼前这位年轻俊朗的黑道头目，脑中飞速推测对方的身份—— 究竟是哪位大佬，竟有如此通天手段？ 他在九龙城掌管仓储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巨量的存货，粗略估算至少二十吨起步。 二十吨！还全是他口中“今年才出现”的新品…… 简直是逆天操作！ 这批货一旦流入市面，整个香江恐怕都要沦为毒窟。 这位年轻黑帮首领，胆识与资源都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第714章 满足整个旺角的需求 “~~~~只要货真价实就好，再坚持几天，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届时自会有人接应撤离。” 陈天东环视四周，点头确认后，顺手拿起一包样品塞进随身内袋，语气平静地对二人说道，眼神却悄然瞄向高晋。 高晋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 “多谢大老板！” 两人一听只剩几天便可脱身，脸上顿时浮现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待陈天东一行离开仓库，小弟重新拉上铁门，锁好链条，众人沿着地道悄然离去。 确认了货物品质无虞后，陈天东并未久留，随即带着小富和高晋离开茶餐厅。 “回头把那两个人处理得干净些。” 临行前，高晋贴近小弟耳畔低声交代。 “明白！” 小弟郑重点头。 …… 次日。 中环一家高级西餐厅内。 “欢喜哥！这位就是魏先生吧？不好意思，路上堵得厉害来迟了，你也知道，这香江地方小人又多，出门处处不便啊。” 今日这家餐厅空无外客，明显已被包场。 陈天东携小富踏入时，只见覃欢喜正笑容可掬地与一名长相独特、长发披肩的男子交谈。 此人面容辨识度极高——丑中带帅，气质诡异，不用多猜，正是连亲父都能下手铲除的狠角色，长兴社二代龙头坐馆，魏德信。 陈天东走上前去，毫不客气地落座，笑嘻嘻地盯着那名长发飘逸的魏德信打量。 他万万没想到，《使徒行者2》里的这位演员也掺和进来，八成就是幕后黑手无疑了。 不过……老实讲，这头长发造型实在不适合这位大哥。 原先短发还好歹算个“丑帅”，如今这一披散，只剩一个“丑”字当家了。 也不知是哪个天才发型师出的主意，就不怕魏先生当场掏枪崩人？ “陈先生，幸会。想必欢喜已提过我，我便不多赘述了。” 魏德信伸手微笑致意。 “不必客气！魏先生甫一返港便力挽狂澜，扶危厦于将倾，江湖谁人不知长兴出了您这般能干的接班人？魏老大当年英雄，果然后继有人啊！” “相信在您的带领下，长兴必将蒸蒸日上，宏图大展，再攀高峰！” 陈天东以长辈口吻，对着魏德信一阵猛夸。 话毕，自顾自斟了一杯红酒，轻轻啜饮。 “啊~~~~陈先生言重了！您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相比之下，我反倒显得平庸许多！” 魏德信听着这番恭维，不自觉地轻叹出声。 虽清楚这只是场面话互捧，但每一句都听得格外熨帖。 他为社团推行诸多改革，图的不正是长兴壮大、基业长青吗？ “魏先生太过谦了。咱们香江人最讨厌虚头巴脑，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我不过是运气好踩了狗屎运，哪能跟您相提并论！” “对了！我听欢喜哥提过，魏先生想找我，是想谈合作的事？不知魏先生有何指教啊？” 一杯红酒落肚，寒暄也差不多了。 这人又不是自家兄弟，没必要捧得太狠，客套两句便好，陈天东随即轻巧地把话题引向正题。 “指教不敢当，我确实有个大项目想和陈先生联手，就看陈先生愿不愿意赏个机会。” 长相亦正亦邪的魏德信微微起身，顺手从桌上拿起酒瓶，为陈天东斟满杯中酒，随后坐定，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一抬，语气从容。 “那当然有兴趣！咱们出来闯江湖图什么？不就是图个财路嘛。魏先生看得起我，肯带我一起发财，我哪有拒绝的道理？具体怎么个合作法，您尽管说。” 陈天东笑着举起酒杯，与他轻碰一声，眉眼间笑意未减。 “是这样的，我知道陈先生一向不碰白粉生意，旺角这块市场一直交给外人打理，每月抽成两成。原本这片地盘是由德字堆在做，但最近他们好像有意退出，已经好几个月没在旺角出货了——我说得没错吧？” 魏德信放下酒杯，动作不疾不徐，神情沉稳，一举一动尽显章法。 陈天东暗自留意着他的一言一行，心中不禁点头称许，差点就想为他鼓个掌。 这气场，半点不像出身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反倒像极了一位久经商场的老练企业家。 真是小帮派里藏龙卧虎，魏松山那样的人物，居然能养出这么会演的儿子。 也算死得有点价值了…… “没错，情况确实如此。” 陈天东点头应道，脸上装出几分兴趣，顺势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他也想瞧瞧，这位长得歪帅的魏先生，到底打算怎么画这张饼。 “既然德字堆已经抽身，陈先生手握旺角这么大一块地盘，每月少说也损失不少利润，难道就没想过换个合作伙伴？” 见对方似乎被勾起了心思，魏德信顺势推进。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们长兴合作？” 等他说完，陈天东略作思索，带着一丝迟疑看向他。 “正是！” 魏德信以为自己已打动对方，自然地点了点头，信心满满。 “唔……魏先生这个提议的确不错。反正我旺角的场子空着也是空着，钱不在我手里赚，也会进别人腰包。不过呢——” 陈天东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透出几分锋利，“别怪我直言，先不说王宝坐镇的德字堆号称香江地下无冕之王，就算没了王宝，以你们长兴目前的实力，要硬撼德字堆，恐怕也不太现实吧？更何况……恕我直说，你们长兴这些年发展虽稳，可要想一口气吃下我整个旺角的盘口……” “魏先生，放眼整个香江，眼下也就东星和寥寥几家敢放这话。你们长兴，撑得住吗？” 陈天东说得含蓄，可但凡识字的人都听得明白——这几乎等于当面指着鼻子说：你，不行。 男人最忌被人当面质疑能力，哪怕话里没明说，也足以激起心头怒火。 魏德信脾气再好，桌下那双手早已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这是他接手社团以来，第一次被人当面说“不行”。 “我承认，长兴在香江社团里的分量确实还不够重，陈先生有所顾虑也在情理之中。但今天我能来找你谈，自然是有备而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失力度，“我们两家若能联手，我保证，每月给你四成抽水分账！至于货源——你大可放心，供应量绝对能满足整个旺角的需求！” 人活一口气，佛受一炷香。 他从死去的老爸手里接过长兴，不是来低头受气的，是要把社团带上高峰的。 第715章 多退少补 他清楚，陈天东的质疑并非无理取闹。 论实力，长兴在香江顶多算中上水平——贩毒拼不过东星、义群；色情生意干不过和联、洪英；赌场更是远逊洪兴、新记。 几十年来，长兴在他父亲治下，看似样样都沾，实则样样不精，杂而不强。 单看表面实力，的确没资格一口吞下旺角市场。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刚接手时，长兴账上总共才两个亿，说难听点，连钵兰街的份额都不够撬动。 如果他今天只是个普通的长兴坐馆，或是仅仅靠着“魏松山儿子”这个名头混饭吃，或许真得忍下这口气。 但他不只是长兴坐馆，不只是魏松山的儿子。 这他妈他现在可是集团亚太区总代理！ 他还缺这点钱？会拿不出这批货？ 他手里的货源别说供应一个旺角，整个东南亚都绰绰有余！ “魏先生……” 覃欢喜见魏德信愿意让出如此高的利润，一脸急切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魏德信却抬手制止，示意他不必多言。 紧接着，魏德信自信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陈天东，缓缓开口： “陈先生应该清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四成利润，我敢说全香江没人能开出这个价。” 他坚信，这个条件别说是香江，就算放眼全球，也极少有人愿意让出如此巨大的份额。 他这么做，不只是为了争一口气，更是想借旺角撕开一道突破口。 他在海外待了二十多年，对香江黑帮局势几乎一无所知，直到归来深入调查，才惊觉这里的江湖比战国乱世还要复杂。 一个小小的香江，竟盘踞着上百个大小社团，成员总数高达数十万，街头随便拉个中学生，说不定就是某个帮派的马仔。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香江社团文化的渗透力。 而他老爹在香江打拼几十年，长兴的实力也仅能覆盖港九新界十八区中的两三个区域。 至于香江的白粉市场，早就被瓜分殆尽，每个地盘都像萝卜占坑，毫不松动。 更离谱的是，许多中小型社团背后都有洋人撑腰，说白了，这些组织就是替 虽然靓仔东背后有酒店老板娘和泰国赌后撑腰，自身财力也颇为雄厚，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更何况这四成利润可不是小数目，若非他身后势力够硬，也不敢如此挥霍…… 啪啪啪！ “不得不承认，魏先生真是年轻有为、豪气干云，开出了一个让我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陈天东收回略带惊讶的目光，轻抚下巴装模作样地沉吟良久，随后抬起头，拍了拍手，眼神慈祥得仿佛老父亲看着自家出息的儿子。 “不过——魏先生给的价码的确诱人，令人难以推辞。 可结合你们长兴目前的实力来看，我实在很难相信这份承诺能真正兑现。” 话音未落，语气骤然一转， 陈天东目光迟疑地盯着他。 意思再明显不过：光靠嘴说谁不会？至少拿出点实际动作来证明你有这个能力吧！ 说实话，他真没料到这个魏德信竟能开出如此惊人的条件。 一直以来，他对毒品生意都敬而远之，王宝既然已经上岸，他也压根没打算重新开放旺角市场给别人染指。 反正有王宝的“德字堆”挡在前面顶着压力，旁人也不会为了争这块地盘去得罪王宝——那代价太大，连东星都不敢轻举妄动。 可眼前这位长得又帅又怪的魏德信，到底是脑子不清醒钱多得烧手，还是背后真有通天背景？ 居然愿意让出四成利润！这摆明了是送钱上门嘛！ 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不要白不要。 让他进旺角也无妨，反正这家伙蹦跶不了几天了，趁他还活跃，多捞点好处也是好事。 四成利润啊！ 通常香江这边行情也就两成，毕竟货源、分销、人力都不用他出，只要允许长兴的人进场走货就行。 警察追查起来也是查长兴，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可以说这两成纯属白捡。 别看表面暴利惊人，其实风险高、成本也不低。 他猜测，魏德信的货大概率来自欧美方向。 从欧美运货过来，途中风险与开销远高于泰国或金三角路线。 如今他还主动让出四成利，恐怕这家伙是打算赔本抢市场了。 倘若品质相比东南亚货源并无显着优势，想要打开局面，只能靠低价倾销打价格战。 他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一段时间，香江的面粉市场怕是要乱套，价格甚至可能跌破历史最低点。 不过这些跟他也没啥关系。只希望欢喜哥手脚麻利些，尽快查清魏德信的货柜藏在哪，别让这扑街捞太多油水。 免得回头拿那些钱去祸害倭国那边…… “这是四千万，第一个月的，多退少补。” 魏德信对他反应毫无意外，从容地从内袋掏出支票簿，刷刷几笔写下一行天文数字，随即递到对方面前。 ……既然如此，那就没问题了。魏先生准备入场时提前一天通知我即可，我会安排德字堆的人撤离。” 陈天东笑眯眯地接过支票，看都不看一眼便收进口袋，语气轻松。 还是这些反派的钱好赚啊！ 之前做拳赛庄家还得提心吊胆，生怕高岗打出武者尊严翻盘，哪像现在这么干脆？ 随便聊几句就有几千万进账，搞得他都有点不希望欢喜哥太快破案了…… “准备好之后，我会联系你。cheers……” 魏德信依旧潇洒自若，再度举起酒杯。 “chin-chin…咳咳，不好意思，英文不太灵光……” 两人再次碰杯，继而围绕如何刺激旺角市场的经济发展展开了热烈讨论。 这一聊就彻底停不下来。陈天东暗暗吃惊：这魏德信不是在国外当雇佣兵的吗？ 怎么对经济学也有一套？ 要不是自己在吉米那儿恶补过一阵子，差点都接不住他的观点。 而魏德信心中同样诧异：这靓仔东不就中学毕业吗？ 怎会有如此扎实的经济理论功底？ 两人顿觉棋逢对手、相见恨晚，在西餐厅里足足聊了三个多小时，直到魏德信接到一个电话，才意犹未尽地带着覃欢喜离开。 “老板，搞那玩意儿好像不太妥当吧？您又不缺这点钱……我妈以前说过，碰毒品的人将来生儿子没屁眼。” 魏德信和覃欢喜走后，小富这才坐下来，皱着眉低声劝道。 他虽是手上沾满鲜血的冷酷杀手，但心底仍存一丝良知。 小时候母亲就常教导他：女人可以玩，赌可以沾，唯独毒品万万碰不得，否则断子绝孙。 第716章 全卡在语言障碍上 老板女人不少，可至今还没传出有孩子的事。 老板毕竟对他有大恩，他实在不忍心看对方将来落得个绝后下场…… “啰嗦！你以为我不懂？想抓猎物，总得撒点诱饵吧？连饵都不肯放，猎物凭什么主动上门？” “这魏德信不简单，是个狡猾的小狐狸。覃欢喜要想彻底取得他的信任、摸清货柜位置，没有我们协助，恐怕等到世界末日都办不到——听过达姆斯预言吗？”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这家伙脑子直、真心为自己着想的份上，早就一可乐瓶砸过去了。 这混账竟敢咒他生儿子没屁眼…… “……没听过。” 小富摇摇头，小学都没念完就辍学了，哪懂什么神谕之类的玩意儿。 “那就等到1997年，天降灾星，安古林大王复活，战神同行于天地之间……走吧，白拿了几千万，给咱妈买点滋补品去。” 陈天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西餐厅。 当晚，陈天东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满载各路名牌回到家。 如今港币的购买力真是惊人，若非买房买车这类大开销，四千万简直像天文数字。 他带着小富和喇叭在香江疯狂扫货，全程不看价签，喜欢就拿，结果整整一天下来，花掉还不到一千万。 真难想象那些身家百亿的富豪，日子过得竟然如此低调又无趣…… “你这是从哪儿打劫回来的？之前送来的都堆成山了，你还带这么多？” 几个女人看到他又拎着一堆袋子进门，指着客厅——那里早已被各式礼盒塞得水泄不通，人都进不去——忍不住吐槽。 原来男人一旦开始购物，比女人还疯狂…… 可不对劲啊……每次叫他陪逛街，这家伙总找借口推脱。 “呼……李杰，阿思，快来搭把手……” “唉……今天不是有个傻帽白送我几千万嘛，反正是捡来的钱，不花白不花。没想到这钱这么耐花，我都快累趴下了，才刷了几百万……” 陈天东把手中大包小包递给李杰和阿思，长叹一口气，扭了扭酸痛的腰说道。 没想到逛街比砍人还累，还好当初聪明，每次马子们喊他陪购物，他都找理由溜了。 “……谁这么大方？白白给你几千万？” 还是梦娜最贴心，马上让人搬出沙发，扶他躺下，让他头枕在自己腿上，轻轻按摩他的肩膀。 “一个活不了几天的蠢货罢了……对了，泰国那边你的人有没有消息？张子豪联系过他们没有？” 陈天东说着，忽然想起张子豪的事。 天养义一直在盯着那边，却一直没来电话，也不知道情况如何，随即侧过身，把豪姬拉进怀里问道。 当初他给张子豪的联络方式，正是豪姬在泰国手下兄弟的号码。 张子豪人生地不熟，要是需要人手或装备，一定会联系那人。 “还没动静。”豪姬摇头，语气略带担忧，“哈尼～～～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子豪在那边被抓，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其实她想说，他们的钱就算跑到非洲都能建国了，何必冒这种险？国外那些洋人不好对付。 “别担心，你男人做事什么时候没留后路？先不说张子豪见面的事——奥德彪又不是我本人。就算他真撑不住被抓了，等他被捕那一刻，他也永远没机会开口。” 陈天东轻抚她的发丝，笑着说道。 真正见过他本人的，只有张子豪一个。 倘若对方真的落入洋人之手，只要解决掉张子豪就行。 不然，他派天养浩跟着他们出国干什么？ 天养浩的枪技虽不及枪王那般出神入化，但要精准狙杀一人，仍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可是整整几十亿英镑，不是几十块港纸。 风浪越大，鱼越值钱。为了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冒些风险也值得。 如今这年头，赚钱哪有那么容易？若非如此，又怎会经得起这般考验…… “那我让太国那边先做准备，万一鬼佬追查过来，不能让他们顺藤摸到我这条线。” 豪姬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谁叫她喜欢上的，是个江湖中人呢…… “也好，干脆让他们找几个跟你们毫无瓜葛的外人来办。” 陈天东也颔首同意。香江这边他能确保不留痕迹，可豪姬的手下就不好说了。 毕竟电影里头，十次有八次都是因为小弟办事不周，才让警察顺藤摸瓜找出破绽。 不过话说回来，真要办事利索，也不至于只能当个小弟了。 …… 伦敦某家酒店内。 张子豪带着两名兄弟已在此逗留数日。 三人虽个个身家亿万，但终究是靠偏门起家，没受过正经高等教育。 除了阿忠会几句“hello”、“Iloveyou”和“metoo”之外，张子豪和大壮连一句英文都说不出。 就连入住酒店，还是靠一位中国留学生帮忙才搞定的。 眼下他们犯了难——此行本为办事而来，可语言不通，连点餐都成问题，更别提执行计划了。 于是这几日，三人只能窝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张子豪每日反复翻看手中那份中文翻译的名单。 名单上不仅列明目标姓名，还详细标注了其名下产业与公司背景。 若是在香江，凭这些资料再花两天调查，稍加策划，对他而言不过是熟门熟路的小事。 自从在香江接连干成三票大案后，他也算得上这一行的老手了。 毕竟，能连续得手三次的绑匪，世间寥寥无几。 可这里是伦敦，洋人的地盘，满街英文，他连Abc都认不全。 光有中文译文又有何用？ 最基础的地图他们都看不懂，上面全是鬼画符般的英文字母……曼特生物公司在哪儿？ 有没有中文字幕？ 他们根本无从分辨！ “豪哥，你看是不是这儿？这几个词看着有点像……” 阿忠拿着一张伦敦地图，对照名单资料，指着地图上的英文对张子豪说道。 “不太对，前面那个是对的，后面的单词少了‘a’和‘s’。” 张子豪立刻凑上前查看，对比之后，指着地图上拼写不一致的部分，摇头否定。 “豪哥……要不我们雇个翻译或导游吧？咱们这么久没动静，我怕香江家里人出事。” 大壮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透着担忧。 那帮人的狠辣手段在他心里留下了极深阴影。 他们离港已多日，至今毫无进展，全卡在语言障碍上。 万一那边见他们迟迟不联络，对家人下手…… 第717章 拍电影都不敢这么编 那群人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杀人如宰鸡屠狗一般随意。 他刚交了个女友，还没享受够，要是回去发现喜当爹，那还得了？ 他还什么都没活够呢！ “不行。”张子豪沉声拒绝，“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度假的。这是鬼佬的地盘，名单上这些人非富即贵，随便找个外人帮忙，极易露出马脚。” 他其实也觉得大壮的提议挺实际——毕竟他们确实一个英文字母都看不懂，这种东西也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 他在香江长大，那里也有不少人说英文，可他十几年下来照样一字不识。 天赋如他尚且如此，怎么可能指望短时间内精通？ 可再三思量后，他仍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们是来绑架的，又不是来旅游消费的。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 大壮和阿忠听了豪哥的解释，顿时明白过来，纷纷点头。 他们差点忘了——此行是犯法，不是来刺激伦敦经济的，雇什么导游、请什么翻译…… 而就在张子豪三人未曾察觉的沙发底下，一颗纽扣大小的物体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同一间酒店，位于张子豪他们房间正下方的套房内，天养浩一边大口啃着服务员送来的波士顿龙虾，耳朵上挂着耳机，正全神贯注地监听楼上的动静。 当耳机里传来三人交谈的内容，提到想找翻译、请导游之后，天养浩握着龙虾的手猛地一顿，嘴巴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消息。 原来这三个人这么多天毫无动作，并非水土不服，而是他妈的根本不会英语！？ 他本跟着三人抵达伦敦后便入住了同一家酒店，见他们自入住以来从未踏出房门半步，连窃听设备都只能等到深夜等人熟睡后，从外墙攀爬至窗台偷偷安装。 之前看他们睡得死沉，毫无戒备心，他一度以为是初次出国，旅途劳顿导致身体不适，正在调养。 因此也没急着联系东哥汇报情况。 当年他自己第一次出境时也曾严重水土不服，深知那种滋味有多难熬。 虽然这几人不是善类，但也不必步步紧逼——毕竟东哥说过，做事要张弛有度。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三人窝在酒店足不出户，并非身体不适，而是压根儿听不懂、说不出一句英文！ “……” 望着手中的龙虾，天养浩沉默良久，终于意识到这事必须向东哥如实上报。 这算什么事？张子豪三人因为语言不通，连门都不敢出，还怎么行动？ 不过瞥了眼时间，此刻香江应是深夜，东哥和几位嫂子多半已经休息，还是等天亮后再打电话吧。 于是他又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这家酒店的龙虾贵得离谱，一只的价格抵得上他在西贡吃十只，好在他手头宽裕，勉强还能承受…… …… 一夜未眠，香江凌晨三点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 次日清晨，太阳刚露出地平线。 叮铃铃—— “喂~~~~” 陈天东趴在床沿，略显疲惫地抓起床头电话。 小弟办事不力，去对岸两个星期，连两条虎鞭都没搞到。 他每晚独战一支队伍，白天还得应付各种“社交”，铁打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东哥，是我，阿浩。” 远在伦敦的天养浩一听那沙哑中带着倦意的声音，便知东哥刚结束晚间“锻炼”。 阿思提过，东哥睡前总要与几位嫂子激烈运动到深夜，这个时间点正好吻合。 “！！！” “阿浩？！那边情况如何？” 一听到天养浩的声音，陈天东瞬间精神抖擞，猛地坐起，差点把压在他身上的乐慧贞掀下床…… “……目前还算稳定，就是……出了点意外。” 天养浩缓缓说道。 “？？？” “什么意外？张子豪被警方带走了？” 陈天东眉头一皱。以他对电影里这位豪哥的了解，老母和美娇妻都在他手上，按理不会轻易翻车才对。 “倒也不是被捕，只是……他们前几天抵达伦敦后一直待在酒店没出门。我原以为是水土不服，所以没急着汇报。昨晚趁张子豪睡熟，我去他房间装了监听器。今天早上听了他们的对话，才发现他们之所以没外出，不是因为身体问题，而是……他们根本不懂英文，完全无法沟通……” 天养浩语气复杂地说道。 “沃日？！” “语言不通？！！！” 陈天东一脸震惊，声音陡然拔高八度，直接把床上几位女士吵醒。 不至于吧？ 他算无遗策，唯独没料到张子豪居然不会英语！ 毕竟在香江长大，那里本就是洋人治下的地盘，学校英文可是必修课。 哪怕是街头混混，也能蹦出几句“what’sup”之类的词来。 可电影里的豪哥一向给他沉着冷静、心思缜密的印象——这么精明的人物，居然连英文都不会？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确实是这样。我听到他们在房间里研究地图，结果连方向都辨不清，看上去完全看不懂……” 天养浩也是无语至极。 这叫什么事？跑到国外干大事，连地图都看不懂，还折腾个啥？ “……你先继续盯他们两天，观察动向。这两天我这边想想办法……” 陈天东揉了揉太阳穴，难得感到一阵头疼。 他左思右想，偏偏就没料到这一出，张子豪连地图都看不懂，这还搞个鬼啊！ “发生什么事了？” 陈天东挂掉电话后，豪姬从背后攀上他的肩膀问道。 “……张子豪他们三个语言不通，连路线图都搞不明白。”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解释道。 “……” 听罢，床上几位女子面面相觑，你望我，我望你，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他妈的跑出国办大事，居然连外语都不会，简直是荒谬得离谱，拍电影都不敢这么编！ “……我认识一个在Yin国做黑市中介的泰国人，或许可以让张子豪他们去找他。放心，那人已经在那边待了十几年，跟我毫无瓜葛，就算出了事也牵连不到我。” 豪姬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 眼下本就毫无头绪，如今连方向都辨不清，情况确实棘手…… “……那人信得过吗？” 陈天东思索了一会儿才问。 这也是个可行方案——干黑中介的本来就不干净，身份见不得光，找这种人帮忙也不怕他事后因知道内情而做出冲动举动，顶多就是贪点钱想分一杯羹，那倒还能接受。 第718章 被外人插旗占领 钱嘛，本来就是赚不完的。 “……别看他干的是黑中介，但为人讲信用，至少不会背叛你。” 豪姬扶着下巴缓缓说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等会儿把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让张子豪直接联系过去。” 陈天东点头应下。 现在也只能走这一步了。张子豪连话都说不通，总不能让他临时抱佛脚学英语吧？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他自己跟大波浪老师们苦学好几年，到现在也就只会说那么两三句。 倒也不是不努力，实在是那些老师太过迷人…… “先生，曹先生到了。” 就在陈天东准备回拨天养义，将那位讲义气的黑中介联系方式告知对方，安排张子豪前去接头时，菲佣保姆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让他稍等一会儿。” 陈天东放下手机，随口交代了一句。 阿豹这家伙怎么一大早跑来了？完全不符合他的生物钟啊。 按理说，这家伙不到中午根本起不来床，尤其是他那位白月光还在香江的日子里。 用他自己的话说，为了防止心上人被洋鬼子勾走，他必须亲自示范什么叫真男人…… 等陈天东洗漱完毕下楼时，只见火豹正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活像投胎转世的第一顿饭。 “慢点吃，不够还有，至于饿成这样吗？你妈和白月光不给你饭吃？” 陈天东走到桌边坐下，忍不住打趣道。 “昨晚一整晚都在铜锣湾没回家，看了整晚的大戏，又累又困……” 阿豹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铜锣湾出啥事了？陈浩南又被整了？” 陈天东喝了一口早餐奶，随口问道。 一听“铜锣湾大戏”，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咱们的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又被人盯上了。 毕竟人家是主角啊！ 虽说有主角光环保命，可正因为光环太亮，招灾惹祸也特别频繁。 这就是大男主的命运：敌人碰上他，基本都是脑子一热直接冲上来送。 别看他这一年低调了不少，当年“旺角之虎”的名号可比什么铜锣湾扛把子响得多。 可也没见谁敢轻易动他这只小老虎。 乌鸦和笑面虎倒是被骆驼煽动，打算联手对付他，甚至还带人想偷袭老巢，结果刚好撞上天养杰和天养义来他家取钥匙，当场被两人教训一顿，最后还被他一番“指点”给转化成了朋友。 自那以后，再没人敢上门挑衅。顶多是骆驼时不时派些小弟偷偷摸摸跑到他的旺角地盘走私点货罢了。 这种蝇营狗苟的事在江湖上本就稀松平常，就连大浦黑那个混蛋都常让手下溜进卖鱼彪的场子里偷偷卖药丸。 卖鱼彪最多也就是在大会上抱怨几句，发泄一下情绪而已。 可陈浩南这位大男主就不一样了，几乎是反派必攻的目标。 特别是对东星仔而言，陈浩南身上仿佛自带仇恨值——从乌鸦、笑面虎到如今的司徒浩南，没怼过铜锣湾扛把子的东星仔，都不算合格的东星成员。 本来，陈浩南的主角光环就早已摇摇欲坠，再加上上次拳赛时，这位洪兴铜锣湾扛把子竟当着众目睽睽被司徒浩南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更关键的是那一战里，陈浩南的表现简直惨不忍睹，随便拎个出来似乎都比他能打。 那时候，连大d都能察觉到周围那些小弟眼中闪烁的野心。 因此，一听说铜锣湾出了大事，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陈浩南。 毕竟自从被司徒浩南狠狠教训一顿后，陈浩南身上那层“不可撼动”的扛把子光环正逐渐褪色。 许多社团底层的小角色忽然意识到，原来那个风光无限的铜锣湾龙头也不过如此，不也被打得像条丧家犬？ 好像我上去也能行。 这种念头如同一颗颗微小的火种，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心里悄然萌发。 而陈浩南名气越大，就越容易成为他人上位的踏脚石——要么干掉一个老大，要么踩着一个有名气的人翻身。 只要你能把声望高的人拉下马，你自己也就有了名头；有了名头，自然会有小弟主动投靠；小弟一多，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并非所有帮派都像联胜那样看重资历和年头。 “是啊！你昨天晚上要是看见就好了，东星仔、和安乐、长乐好几家帮会联手杀进铜锣湾，跟陈浩南整整干了一夜……” 阿豹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比划起来。 那一晚的铜锣湾，简直就是群雄并起、共伐董卓的局面。 除了新记这类与洪兴关系较近的，凡是跟洪兴不对付或有旧怨的，几乎全都来了。 场面之激烈，堪称惊心动魄。 用阿豹的话讲，整晚高潮迭起，陈浩南这边刚稳住阵脚，那边又被冲破防线。 等到清晨六点警察出面清场时，洪兴在铜锣湾的地盘已被各路势力瓜分过半。 陈浩南的手下不是被抓就是被打垮，损失惨重，折损将近一半人马。 “？？？” “昨晚洪兴只有陈浩南一个人应战？其他堂口没人来支援？山鸡呢？” 听到这里，陈天东皱起眉头，满心疑惑。 先不说蒋家两代话事人都极力扶持陈浩南，单论铜锣湾本身，就是洪兴最核心的据点之一，更是整个组织的门面所在。 昨夜发生如此大规模冲突，其他堂口竟无一人前来增援？ 韩宾、太子、大飞这些人呢？ 他们可都是站在蒋二大爷阵营里的，按理说，蒋二大爷绝不可能坐视陈浩南被人围攻而不救！ 就算韩宾他们反应慢了些，难道连屯门话事人山鸡也没动静？ 山鸡虽说是空降上位，手下可用之人不多，但得知铜锣湾遇袭，无论如何也该去撑个场面吧？ 更何况，现在居然有半数场子被外人插旗占领，这算什么情况？！ “不清楚，昨晚开打的时候我只看到陈浩南带着包皮和大头在前线，根本没见其他堂口的人影。” 阿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 陈天东听着，手指轻轻敲击餐桌，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蒋二大爷此举背后的深意。 老实说，对于那些他印象深刻的电影 第719章 打打杀杀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角色，一旦现实中遇到类似人物，凭借他对剧情的理解，往往能揣测出几分对方心思。 唯独这位蒋二大爷，让他始终摸不透。 就像这次——此前明眼人都看得出，蒋二大爷和他那位已故大哥蒋大爷一样，都在全力捧陈浩南。 目的也不难猜。 不就是想为洪兴立个接班人，然后顺势摆脱这个江湖包袱，让蒋家彻底洗白上岸吗？ 这逻辑没问题。 香江不少黑道大佬走的都是这条路：早年没背景没资源，只能靠社团招牌捞钱；等赚够了钞票，生意铺开了，社团反而成了拖累，阻碍未来发展，于是就想方设法脱身，金盆洗手。 可问题是，如今江湖气息太重，一入此道，如陷泥潭，哪有那么容易抽身离去？ 当年的倪坤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才默默筹划了几十年。 他早早将子女送往海外，彻底隔绝他们与社团的任何牵连——有的成了律师，有的做了医生，就连私生子也当上了警察，唯独没人涉足“矮骡子”这行当。 若一切按部就班，等他再物色并培养出一位接班人，中环倪家或许会轰然倒塌，但他的儿女却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往后余生无忧无虑。 可惜世事难料，刘建民一颗子弹便彻底打乱了他的全盘布局。 若非倪永孝手段果决，再加上他这只小蝴蝶悄然搅局，倪家恐怕真如电影那般落得个全家“福贵”的下场…… 他有时甚至怀疑，韩琛那个矮胖子，本就是倪坤一手栽培、预备接盘的人选。 只可惜韩琛的妻子等不及坐上“大嫂”之位，被黄志诚趁机利用，功亏一篑。 至于洪兴这两位蒋大爷，虽未听闻他们有子嗣，可他们的做法竟与倪坤如出一辙。 蒋震当年凭一双拳头从码头拼出个洪兴社，使得蒋家在帮内声望极高。 如今这两位不过是第二代，蒋震的威势至今仍未完全消退。 但威望这种东西，终究会随时间流逝而淡化，终将被人取代。 正因如此，两位蒋大爷才极力扶持年轻的陈浩南。 一来，陈浩南自幼跟随大佬b长大，被大佬b“洗脑”极为成功，足够忠诚！ 对两位蒋大爷而言，能力反在其次，忠心才是重中之重。 只要够忠心，日后就不会惹是生非，他们也能安安稳稳做他们的大富豪。 再过十来年，蒋家便可彻底与洪兴划清界限，世人也不会再记得，这个黑帮帝国曾是他们父亲一手创立。 然而现在—— 被蒋大爷和蒋二大爷亲手捧起来的铜锣湾扛把子，地盘竟被人打掉一半。 偏偏一点反击都没有，毫无动静。蒋二大爷到底在盘算什么，他实在捉摸不透。 莫非蒋二大爷也已看出，陈浩南不过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所以打算弃子认输？ 可是……都捧到这个地步了，突然放弃，岂不是血本无归？ 更何况，若不再捧陈浩南，那又该捧谁？ 太子？ 太子不过是个武痴，若蒋天生还在，或许还有机会被推上位。 可蒋二大爷心思远比他那位死鬼大哥深沉得多。 像太子这种不动脑子的莽将，估计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大飞？江湖气太重，开口闭口就是砍人，典型的能力不足还爱吹牛的愣头青，蒋二大爷更不会瞧得上。 电影里蒋二大爷不是反复跟陈浩南强调吗？时代变了，打打杀杀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十三妹是女人，韩宾又是半路出家，这两人显然也不太可能。 山鸡呢？人在三联帮兼职，而且……说白了，他和陈浩南也没多大差别。 可问题是，洪兴除了这几个勉强拿得出手的堂主话事人之外，剩下的不是八基那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就是年纪一大把的老家伙，没一个堪当大任。 “现在洪兴那边有什么动静？陈浩南怎么样了？” 想不通的事他索性不再费神。 他是和联胜的人，又不是洪兴的，蒋二大爷要捧谁，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澳门那家赌场的佣金年年照收，少一毛钱都不行！ 他真正关心的，还是那个大男主陈浩南。虽说浩南哥被他坑过好几次，但怎么说也是他小时候仰慕过的“浩南哥”啊…… “能有什么动静？陈浩南本来就是个穷光蛋，现在地盘丢了一半，手下要么被抓，要么躺医院，没了蒋天养撑腰，我看他这次连保人出来的钱都凑不齐。” “别人当老大是有模有样，他当老大……真不知道是怎么混的，一点用都没有。” 火豹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实话说，洪兴对陈浩南的扶持力度，换了谁都会眼红，他也一样。 当年他和老大刚出道，跟着勇哥从元朗一路砍到尖沙咀，哪一战不是刀口舔血？ 最后还冒着被长乐乱刀分尸的风险，两个人拎着两把刀去为勇哥报仇，这才被邓伯看中，引荐给了同叔。 可说到底，跟着同叔那几年，虽然日子过得潇洒，待遇却着实一般，冷冷清清。 毕竟同叔在社团里也算不上什么实权人物，地盘就旺角三条街，混口饭吃还行，真想飞黄腾达基本没戏。 他们当初也只是帮同叔看几家麻将档，一个月才几千块，虽说不用动刀动枪，但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最后还是老大实在熬不住，带着他抢下长乐两条街。 要不是这样，估计他们现在还窝在钵兰街打转。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今天的地位全是拿命拼出来的。 可陈浩南呢？刚出道就跟了大佬b，还是个见习身份，就已经被人捧成“铜锣湾五虎”之一了。 说实话，他之前根本没听过什么五虎，都是他大哥吹出来的…… 但不可否认，陈浩南在洪兴起步时的待遇，甩了他们当年在和联胜十八条街。 没怎么动手，也没砍过几回人，一有机会，上面立马提拔。 要是和联胜当年能这么力捧他老大，别说他吹牛—— 整个香江江湖早就姓“陈”了…… “看你这表情跟被抛弃的怨妇一样，哪来这么多不满？你现在不也是名震一方的‘佐敦之虎’？钱比他多，女人比他多，风光得多了吧！” 看着阿豹一脸不屑提起陈浩南的样子，陈天东忍不住翻白眼。 “那不一样啊！我们是拿命换来的……” 阿豹摊了摊手，语气无奈。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机缘，别老拿自己跟别人比。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一时输赢定不了成败。陈浩南就算有蒋家撑腰，不还是穷得叮当响？你现在可是身家丰厚的大富豪了，看开点行不行？” 第720章 这次单独行动，倒是自由多了 陈天东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早餐，懒得理他。 “你要是没遇上我，顶多也就是个炮灰反派，拿什么跟主角比？不过说真的，那陈浩南确实有点水分……对了，屠火那件事，冷叔打算怎么处理？” 吃完早饭，陈天东才想起倒霉的屠火。 那天晚上刚给黄胖子透露点消息，结果这家伙第二天就没了，害他被黄胖子电话里骂得狗血淋头。 “还能怎么办？风风光光办个丧事呗。过几天过了头七就出殡。冷叔那个老狐狸，屠火活着的时候天天盼着他死，结果人真走了，昨天在他家里哭得比屠火老婆还伤心……” 阿豹耸着肩，语气讥讽。 “那是做给人看的姿态，你缺的就是这点城府。多跟这些老江湖学学，人家能活到今天，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对了，我昨天已经跟长兴的魏德信谈妥了，让他接手旺角的货路。你去跟德字堆那边打声招呼，让他们先撤出来。阿毅那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昨天电话一直打不通。” 陈天东忽然想起这事，转头对阿豹说道。 “长兴？那不是个小社团吗？怎么能把场子交给他们？他们压得住场面吗？” 阿豹皱眉回忆，在香江似乎是有这么个组织，但规模极小，别说跟四大比，连洪英、新记都比不上。 别看旺角地方不大，坐巴士不堵车半小时就能穿过去，可人流密集，生意做得稳，一年下来不出事，两三年买套房都不是梦。 要是搞偏门，赚得更狠——旺角从不缺瘾君子、赌徒…… 长兴的实力，未必打得过他跟老大两个堂口加起来，现在竟要独吞整个旺角市场？ 哪来那么多货？ “别小瞧任何社团。表面看他们不起眼，但能在香江立足这么久，没一个是简单的。你想想之前跟屠火合作的进兴，那种小帮派都能拿出大批货供给台湾那边的人，背后肯定有门道。” “而且……这个魏德信，身份可不普通，绝不是一般的堂主那么简单。” 陈天东摇摇头，语气慎重。 “……老大，你的意思是……动他？” 阿豹盯着他的脸，心头猛地一颤，那段不愿回想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他太了解老大了，每一步行动背后必有目的。 这次如此痛快把旺角让给长兴，明摆着——魏德信，就是下一个目标。 “……别说得那么难听。” 陈天东正色道，神情凛然： “我们这是替天行道，为香江清除祸患，还一个太平江湖。” “至于严重到这种地步？那魏德信到底什么背景？” 阿豹半信半疑地看着老大，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具体底细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家伙目前在替欧美一个贩毒组织办事，回香江继承家业只是顺便，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打开东南亚的市场。他手里的货量，估计比咱们从老鬼敏那儿拿到的要多得多。” 陈天东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说道。 “这么猛？” 阿豹一听，眼睛瞬间睁大，满脸不敢相信。 他们从老鬼敏那边弄到了多少货？ 二十吨！而且全是刚上市的新品种。 二十吨，几乎已经是那个所谓的亨利家族能调动的极限了。 谁能想到，一个区区长兴社的老大，手里竟然掌握着如此庞大的货源，这简直让人跌破眼镜。 “据说他背后的集团在欧美势力很硬，人家目标是整个东南亚，自然不会缺货。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他的货柜藏在哪。不过那家伙杀了覃欢喜的老婆，正好可以利用这点，让覃欢喜帮我们挖出货柜的位置。” “对了，明天你跟我跑一趟倭国，见见中岛。那批货在咱们手上压太久了，得赶紧出手，拖得越久越麻烦。” 陈天东说着，忽然想起明天和中岛的会面，顺口就把阿豹给叫上了。 原本他是打算只带小富去的。 可一看这叼毛最近在香江闲得发慌，不是撩妹就是泡他那个白月光，日子过得比他这个做老大的还滋润。昨晚居然还有闲心跑去铜锣湾凑热闹…… “行啊，上次带了一帮混蛋过去，根本没机会试镜。这次轻装上阵，我正好亲自去验验那些女老师的成色……” 阿豹摸着下巴，一脸猥琐地点点头。 上次去倭国是正经带团队学习交流，虽碰上了几位中文字幕界的熟面孔，却碍于身份不便动手动脚。 这次单独行动，倒是自由多了。 “呸！” 看着阿豹那副欠揍的模样，陈天东忍不住朝他竖了个国际手势。 …… 铜锣湾。 照理说，经历了一夜血拼，街道应该满目狼藉才对。 但恰恰相反，不知是当地警方经验丰富，还是效率太高，清晨六点就开始清扫，等到七点多上班族出门时，昨夜刀光剑影、喊杀震天的战场早已恢复如初。 地面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血迹，只有零星几辆洒水车停在路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跟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样。 对普通市民而言，铜锣湾今天和昨天并无不同。 但对于江湖来说，这里已天翻地覆。 昨日铜锣湾仍由洪兴主导，可一夜之间，洪兴的地盘直接缩水一半。 若非警方及时介入收场，恐怕连半个地盘都保不住。 如今的铜锣湾，早已不再是洪兴独霸的局面。 曾长期被压制的东星社已然崛起，具备了与洪兴分庭抗礼的实力，再加上周边林立的小帮派，局势彻底混乱。 这意味着——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的时代，正式落幕。 洪兴总部，十二堂主除陈浩南外，其余十一人悉数到齐。 然而今天的气氛与往常截然不同。以往若是蒋天生或蒋天养未现身，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气氛组担当”基哥的吹嘘声——不是炫耀昨晚干翻了多少黑珍珠奶茶档口，就是吹嘘前天晚上大战几条金丝猫街。 在他的嘴里，自己永远是战无不胜的男主角。 可今天，这位“主角”到场后却异常安静。 不仅没跟任何人吹牛，反而规规矩矩地坐下，甚至怕自己忍不住开口，一直用手捂着嘴巴，闻到隔壁牛老抽烟的味道还嫌弃地挪了挪身子，活像刚查出肺癌晚期。 第721章 东星白头翁亲自出来求和 总之，今天的基哥，行为反常至极。 大家都察觉到了。毕竟基哥吹了这么多年，突然沉默，反倒让人浑身不自在。 “基哥，你该不会真得肺癌了吧？” 坐在对面的兴叔半好奇半关切地问了一句。 好歹是多年兄弟，关心一下也正常。关键是这家伙突然闭嘴，实在让人适应不了。 “……” 基哥依旧捂着嘴，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基哥这副模样，其他人更是满心疑惑，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了些许。 “唉，还不是上次拳赛输了几千万的事呗，那帮混账玩意儿催债都催到家门口了！我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谁晓得有些人外表光鲜，实际一点用都没有。开大会大伙儿全到了，就他迟迟不见人影，真当自己是主角了？丢人现眼！” 见众人目光齐刷刷盯着自己，等着他开口爆料，基哥也忍不住了，索性张开嘴一通狂喷，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 嘴上说得痛快，可心里却苦涩难言。 他基哥既不会动笔杆子，也不擅长打架斗殴，在洪兴能混到如今三朝元老的地位，全凭一个“会做人”。 虽说立场常随风摆，但从不树敌结仇；哪怕偶有摩擦，也能低头认错、赔笑求和。 骂陈浩南并非他的本心，但……想到背在身上的几千万债务，若不按蒋先生的吩咐把话说出去，就算去钵兰街卖身都还不清啊。 他对陈浩南确实有些怨气——毕竟因为那一战，他输得血本无归。 但话说回来，出来混，就得愿赌服输。 上回他压根没想到其他社团的人脸皮厚到集体押注司徒浩南赢，陈浩南打不过人家，他也怪不了太多。 毕竟司徒浩南当年可是东星五虎之首，一手带起何兰东星的半壁江山！ 再看陈浩南呢？ 不过是个被大佬b和两代蒋先生捧起来的小辈罢了。 连乌鸦都打不过的人，拿什么去跟司徒浩南硬碰？ 输了太正常了，要是赢了他都得怀疑这人开外挂。 所以，虽然因陈浩南输掉比赛而亏了几千万让他心头不爽，但也远远不到要撕破脸的地步。 这次出言羞辱，纯粹是奉蒋先生之命行事。 起初他也犹豫再三，可一想到自己欠了一屁股债，而眼前这群人又个个竖着耳朵等他发飙，仿佛不听几句狠话就不舒坦，他终究还是憋不住了。 奇怪的是，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之后，心情竟莫名轻松了不少…… 其实拳赛结束的第二天，他就急忙跑去跪舔蒋先生的大腿，恳请蒋天养出手帮他解决那些债务。 不愧是蒋震的儿子，蒋天养为人够义气，比起父亲和大哥蒋天生，又多了几分精明算计。 对方倒是爽快答应下来——区区几千万，对太国的土皇帝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但条件是：他也得替蒋天养办件事。 当时一听债务有望解决，他激动得当场拍胸脯表态，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直到蒋天养说出具体任务内容，他才傻了眼。 蒋家两代话事人不是一直力挺陈浩南吗？ 怎么现在蒋天养反而要他在下次大会上当众扫陈浩南的面子？ 这事让他彻底懵了。 他虽觉得陈浩南能力一般，但自蒋天生存世以来，蒋家上下可谓倾尽资源栽培此人。 短短一年多，陈浩南从铜锣湾话事人一路蹿红，声名早已盖过尖东之虎、湾仔之虎、旺角之虎。 整个香江哪个矮骡子没听过“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的名号？ 既然已经捧到这种地步，为何又要亲手打压？ 难道蒋天养想清洗旧部？ 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莫非是要他演个反派角色，再找个由头逼他退位让贤？ 那可不行！他虽是三朝元老，但西环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油水稀薄，干了几十年老大，身家还不到几百万，连退休后泡黑妹的钱都不够！ 情急之下，他扑通一声跪地，抱着蒋天养大腿苦苦哀求。 最终，蒋天养念在他年岁已高、仍对蒋家忠心不二，终于吐露实情—— 原来，蒋天养已决定不再扶持陈浩南。 只因过去将陈浩南捧得太高，即便在直播中败给司徒浩南，其声望依旧凌驾于多数话事人之上。 为防尾大不掉，必须趁早削弱其影响力。 听到这里，基哥顿时恍然大悟，心里暗赞蒋天养总算清醒了：陈浩南，的确不值得如此高位供养。 可是让他来做这个出头的人，向来八面玲珑的他实在难以启齿。 然而今天眼看除了陈浩南之外，其余话事人全数到齐，说不定蒋天养正在后堂暗中盯着呢，不开口都不行了。 “啪！” “基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南哥只是迟来一会儿，又不是不来了。” 基哥话音未落，斜对面的山鸡一听他竟敢公然指责自己老大，当即拍案而起，手指直指基哥，怒不可遏地斥责起来。 “山鸡！义气可不是这么讲的！你问问在座的每一个人，昨晚铜锣湾丢了大半地盘，这哪是‘晚来一点’能解释的？我看他是压根不敢来吧？今早我听到消息时，还以为又是那些八卦小报在放屁造谣！一夜之间被人夺走这么多场子，对方是兰博还是超人啊？” 基哥点燃一支烟，神情淡漠地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佻地说起了风凉话。 既然已经站上台面，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硬撑到底。 万一蒋天养真在后面盯着……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 基哥一语落下，在场众人皆低头不语，气氛骤然凝重。 他们虽不明白基哥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根本没吃药——毕竟平日里圆滑世故、见风使舵的他，怎会突然对陈浩南开炮？ 但不得不承认，基哥说的话，句句属实。 “打仔洪兴”这四个字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洪兴几十年来无数兄弟用血汗拼下的威名。 这么多年来，洪兴几时像如今这般颜面扫地？ 哦……除非算上上一代蒋先生在何兰被乌鸦和笑面虎联手暗算致死那次，否则绝无仅有。 可那件事他们向来闭口不提，事后不是也逼得东星白头翁亲自出来求和了吗？ 那笔账，早就翻篇了。 可地盘被抢这种事，自洪兴创帮以来，几十年从未有过！ 为什么？ 正因为“打仔洪兴”这块招牌！ 谁敢碰洪兴的地盘，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就在昨夜，铜锣湾的大片场子竟被人生生抢走了一大半。 说实话，最初他们还以为是狗仔队又在编故事。 第722章 山鸡昨夜也压根没到场 可转念一想，再胆大的记者也不敢拿洪兴开玩笑啊——不怕第二天家门口被人泼红漆吗？ 后来让手下稍作查探，结果让他们彻底傻眼！ 原来陈浩南那个废物中看不中用，一夜之间就被东星牵头几个社团联手打得溃不成军，大半个地盘拱手相让，现在人还莫名其妙失踪了。 若非心里清楚蒋先生一直力捧陈浩南，他们早就在会上把他骂得体无完肤了。 但碍于两代蒋先生都将陈浩南视若珍宝，他们纵有不满，也只能忍着。 这次也就基哥最狠，几乎要当众报出陈浩南身份证号来羞辱他了。 不过，众人内心其实也都对陈浩南产生了些许质疑。 先前拳赛时，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东星的司徒浩南狠狠揍了一顿，已让洪兴颜面尽失。 如今整个香江谁不知道“浩南”只有一位，那就是司徒浩南！ 至于铜锣湾那位“靓仔南”，私下早被人叫成“A货陈”了。 而这“A货陈”倒不是卖假货的意思，而是——他本人就是个冒牌货！ “基哥这是怎么了？浩南人呢？” 十三妹望着今日格外“气势如虹”的基哥，又瞥了眼身旁神色平静的韩宾，掩嘴低声问道。 她知道基哥在拳赛那天赌局失手，赔了几千万，可也不至于因此就猛踩陈浩南吧？ 这还是那个随风倒的墙头草基哥吗？ “……不清楚，大概是输急了眼吧？” 韩宾望着正与山鸡激烈对呛的基哥，目光微沉，语气低缓地回应。 他心中已有几分揣测：基哥今日如此高调，极可能是蒋先生授意。 毕竟以基哥的财力，哪承受得起几千万的亏损？ 蒋先生故意让他背锅出声，恐怕正是为了削弱陈浩南在社团中的声望。 这两年，两任蒋先生把陈浩南捧得太高了。 外面如何不论，但在洪兴内部，陈浩南的名望已然凌驾群雄，连“战神”太子都难与之比肩。 而昨晚，他早已收到风声——东星联合几个社团将对铜锣湾动手。 为此，他还主动联络蒋先生，提议是否该派人支援。 毕竟铜锣湾历来是洪兴的脸面，单靠一人独撑，面对多方围攻，显然不可能守住。 可是蒋先生却让他按兵不动，当时他心里就有了疑虑。 今早他还特意打探了一番，昨晚铜锣湾只有陈浩南带着人出现，其余堂口一个影子都没见着，就连山鸡昨夜也压根没到场。 起初他以为是蒋先生的安排，可如今看山鸡这副模样，显然并不知情——昨晚恐怕连消息都没收到。 太子、大飞他们按兵不动，或许是蒋先生授意，但山鸡极有可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许浩南想联络他，可信息早就被蒋先生截了下来。 看来那天蒋先生没有表态支持他，是真的不打算力挺浩南了。 不过那天蒋先生找他谈话时，只是一直聊些生意上的事，他也拿不准对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是否有意抬举他。 毕竟那天蒋先生只单独见了他一人，还谈了那么久。 可问题是，蒋先生始终不说透，他也不敢瞎猜。 毕竟他是“半路出家”加入洪兴，在根子上不算正统出身，光这一点，基本就断了再往上爬的可能。 可眼下看到基哥这般反常，又想起那天蒋先生唯独召见自己……莫非，蒋先生其实是在考虑捧他？ 这个念头一起，心头顿时泛起层层波澜…… 虽然比起龙头坐馆的位置，他更钟情于捞钱搞项目——若不是当年家境太差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跟着恐龙去做打手混江湖。 但如果真有机会坐上洪兴龙头的位子，似乎也不错。 他也可以学蒋先生那样，把势力做大后，培养接班人，然后全身而退、金盆洗手…… “你晓得现在外面怎么叫陈浩南的？不再是‘靓仔南’，而是‘A货陈’！香江只有一个浩南，那是人家司徒浩南……” “一场比赛输赢算得了什么？南哥不过是让你亏了几千万而已，你脑子进水啦，自家兄弟说自家兄弟。” “那昨晚的事怎么解释？你山鸡不是最讲义气吗？昨夜怎幺半个人影都没见你带过来帮忙……” “我……” 山鸡和基哥还在对呛，一个为兄弟情谊愤慨，一个为几千万债务彻底红了眼。 就连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大飞这次也没插嘴，只是默默抠着鼻屎放进嘴里咂摸滋味，冷眼旁观。 其他人也都闭口不言。基哥今天举动太过反常，在情况未明之前，谁也不想贸然卷入。 就在洪兴两大话痨唇枪舌剑之际，基哥这一句直接把山鸡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实在是难以启齿——难道要坦白昨晚终于遇上一对极品双胞胎，爽到失神，连电话响都没听见？ 直到今早那两人离开，他才发觉手机上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保皮打来的。 出门后才听说铜锣湾昨晚出了大事。 等他回拨过去，电话早已无法接通。 若不是南哥奶奶告诉他南哥还活着在家休养，他现在早就冲去警局认尸了…… 可这种涉及双胞胎风流事，平时吹牛扯淡拿出来分享也就罢了，现在正在互喷节骨眼上说出来？ 那岂不是显得他山鸡毫无义气，为了泡妞连兄弟生死都不管？ “怎么？没词儿了？” “老牛，给根烟……” 基哥见山鸡被自己怼得说不出话，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得意神情，慢悠悠从口袋掏烟准备点火，结果翻了半天发现烟盒空了——刚才跟山鸡斗嘴太投入，不知不觉一包烟全抽完了都浑然不觉，只好转头向旁边看热闹的牛佬讨一根。 “哟？聊啥呢？这么热闹啊……” 就在这时，山鸡正尴尬语塞，基哥刚点上烟得意洋洋，蒋二大爷却已带着两个人从后堂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仿佛刚才的争吵一句都没听进去。 蒋二大爷身后跟着陈耀，还有另一个身影——正是陈浩南。 “蒋先生……” “蒋先生……” “蒋先生，南哥……” 众人一见蒋二大爷现身，纷纷起身行礼。 基哥原本看到蒋二大爷出来还暗自松了口气——蒋震这位二公子可比他大哥蒋天生难缠多了，果然是在后堂坐镇。 可当他看清第三个人竟是陈浩南，而且还是与蒋二大爷并肩而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嘴边刚点燃的万宝路掉在地上都毫无知觉。 第723章 直接收回了赌厅经营权 这简直是最要命的社死现场——当着面贬低别人，结果人家本尊就在旁边。 虽说同属一个社团，背地里怎么议论都无所谓，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人家是“A货陈”，多少有点往枪口上撞的意思了。 尤其是陈浩南目光扫过来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浑身发凉。 陈浩南居然动了杀心！ 他虽然打打杀杀不在行，但好歹当年跟着蒋震混过，也算见过风浪。 就刚才那一眼，他敢拿脑袋担保——陈浩南是真的想废了他！ 陈浩南就算再怎么“水”，那也比他硬气多了。 人家可是东星何兰分堂的双花红棍，真要动手，他这种老油条根本招架不住。 如今岁数一大，别说打架，连菜市场骂街的大妈都能把他吼趴下。要是陈浩南真下手，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没说什么，就是跟山鸡闲聊哪家场子的妹子更正一点罢了。蒋先生来得可真早啊……” 基哥早已没了先前跟山鸡互呛时的嚣张劲儿，此刻拿着手帕不停擦拭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一直都很守时。” “浩南，先过去坐吧……” 蒋二大爷笑眯眯地说完，自己落座后，朝身后的陈浩南示意了一下，让他也回到位置上去。 其他人纷纷挺直腰板，个个神情肃穆，俨然一副聆听上级指示的模样。 实话实说，在驾驭手下这方面，蒋二大爷确实比他那位已故大哥蒋天生强太多了。 蒋天生在世时，虽受人敬重，但关系更像是兄弟哥们。 比如基哥常在陈天东的场子里点黑珍珠，账单却直接挂蒋天生的名字——这事就能看出一二。 蒋天生嘴上抱怨几句，但每到月底，还是会派人把钱结清。 而蒋二大爷不一样。 他在泰国当土皇帝太久，骨子里自带一股威压感。 虽然进入洪兴的时间不长，可那些堂主见了他，就跟打工仔见到董事长似的，打心底里敬畏。 “昨晚咱们洪兴出了件大事，想必各位也都听说了——东星、长乐，还有其他几个社团联手突袭铜锣湾，抢走了我们不少地盘。” “浩南，这次责任不在你，但地盘是从你手上丢的。我给你七天时间，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夺回来！需要支援可以找太子、大飞或者韩宾他们帮忙……” 等众人坐定后，蒋二大爷缓缓开口。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深知欲速则不达。 适可而止才是上策，若一上来就打压太狠，反倒容易寒了人心。 这一次他的目的已经达成：铜锣湾是洪兴的脸面，绝不能丢。 否则他死了的大哥真得半夜爬出来找他算账。 “是，蒋先生！我一定把地盘抢回来！” 陈浩南见蒋先生非但没有责罚，反而还允许他调动人手，顿时觉得蒋先生依旧是那个信任他的长辈，心头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担当！” “还有一件事，”蒋二大爷脸上依旧带着笑意，“铜锣湾虽然油水足，但局势复杂。昨晚的事也提醒了我——浩南既要管澳门那边的赌档，又要顾及铜锣湾的地盘，终究难以两全。眼下澳门风波不断，为了防止类似情况再发生，葵青那边事务少，韩宾平时也清闲些，所以澳门的赌档我打算暂时交由韩宾接手打理。” “浩南，你没问题吧？” 蒋二大爷似乎对陈浩南这股干劲颇为满意，笑着点头，继而问道。 “没问题！蒋先生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仍沉浸在“蒋先生还是从前那个蒋先生”情绪中的陈浩南毫不犹豫地应下。 在他看来，这个决定合情合理——澳门那边本来就不太平。 虽说他管理的那家赌档是向靓仔东租的，而靓仔东与澳门黑道皇帝尹志巨是结拜兄弟，背后又有赌王贺新撑腰，加上洪兴也不是无名之辈，因此一直风波不大，但也小麻烦不断。 现在他还要着手筹备回铜锣湾重整地盘，一时分身乏术，无法兼顾澳门赌厅那边的事务，将赌厅交由他人代为管理，也算合情合理。 “你们呢？没问题吧？” 蒋二大爷又露出一副颇为满意的神情，先是对陈浩南点点头，随后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没问题！” “当然，蒋先生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办……” “韩宾头脑清楚，让他来管那边的赌厅，确实稳妥。” 在座众人，除了陈浩南、山鸡这几个毛头小子，还有太子这般不爱动脑的，谁不是人精？ 蒋先生表面上依旧抬举陈浩南，可实际上，似乎已经打算放弃他了——连赌厅都收了回去。 澳门的赌厅，向来是他们洪兴最核心的利益所在。 每年堂口分红、各地区的陀地收入其实占比极小，真正的大头，全都来自澳门那几家赌厅。 可以说，澳门赌厅就是洪兴的经济命脉。 过去大蒋先生把一家（虽是租来的）赌厅交给陈浩南打理，虽看似微不足道，但在众人心里都明白——那是一种信号，一种明确的传位暗示。 可如今，蒋二大爷借着昨晚铜锣湾出事为由，直接收回了赌厅经营权。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另一种信号正在释放？ 而把赌厅交给韩宾，又是什么用意？ 难道蒋二大爷打算捧韩宾上位？ 这不可能吧！ 韩宾虽然为人稳重，行事低调，从不张扬，若非上次与雷耀阳单挑，大家甚至不知道他身手如此了得。以往只知道他“食脑”，擅长谋略。 可再怎么说，韩宾终究不是洪兴本家出身，属于半路加入。 这位蒋二大爷的心思比蒋大爷更深，底下的人实在难以揣测。 但他给出的理由倒也站得住脚：韩宾的地盘葵青除了做些走私生意外，几乎无甚大事，否则也不会三天两头往观塘跑，跟十三妹混在一起。 暂时把赌厅交给他打理，确实说得过去。 “嗯。” “韩宾，葵青那点事，交给手下人就行。澳门那边你得多上点心。对了……我们那边那家赌厅快到期了，你抽空去跟靓仔东谈一谈，一年一签太麻烦，最好改成两三年一签。多给一层抽水也无所谓……” 蒋二大爷见众人反应平静，满意地点点头，神色如常地对韩宾吩咐道。 其实他早已决定要扶持韩宾。 前几日与韩宾深谈过，对方的表现令他十分欣赏。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像当年捧陈浩南那样高调行事。 至少，在韩宾尚未做出成绩之前，绝不能大张旗鼓。 毕竟，韩宾并非洪兴元老，这个出身问题始终是个坎。 唯有等他真正为社团赚来大笔利润，让各堂口话事人都拿到更丰厚的分红，那些背后的议论才会逐渐平息。 第724章 选一个合适的接班人 更何况，他也吸取了陈浩南的教训。 为什么洪兴十二个堂口中，唯独铜锣湾风波不断？ 真是因为铜锣湾油水多，人人都想咬一口？ 未必如此。 尖东、湾仔、旺角、油麻地、中环、西区、东区、北区……这些地方的利也不少，怎不见天天出乱子？ 归根结底，还是当初捧陈浩南捧得太急、太高。 而陈浩南本人的能力，根本撑不起那样的声望。 近一年来，连靓仔东也开始收敛锋芒了，不正是看清了这一点？ 因此，这次扶植韩宾，他选择不动声色，悄然提升其在社团中的地位。这件事，甚至连韩宾本人都未明言。 他怕的是——诱惑太大，韩宾压不住。 整个洪兴在他眼里，其实不过是个念想。 澳门那几家赌厅一年的盈利，还抵不上他在泰国那边半年的收入。但那是对他而言——一个能与泰皇谈笑风生、敢跟泰国皇后斗地主的“土皇帝”而言。 而对于韩宾这种出身平凡、眼界有限的人来说，澳门赌厅所代表的权力与财富，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洪兴毕竟是他死去老父一手创立，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虽有意远离江湖，却不愿看到它就此衰败。 选一个合适的接班人，也算是他对亡父的一份交代。 选定了韩宾，韩宾这边自然不能出任何纰漏。 至于陈浩南，他当然也不能就此舍弃。 毕竟他和已故的大哥耗费了那么多心力才将此人扶持到如今的地位，说丢就丢未免太过可惜。 让他留在台前吸引注意力，也好为韩宾暗中铺路。 “!!!” “明白，蒋先生放心，我今晚就去找阿东谈这件事。” 被蒋二大爷点名的韩宾回过神来，微微颔首。 表面看似镇定自若，实则桌下双腿早已微微发颤。 那是兴奋，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虽然还不确定蒋先生是否真的在暗示他，但能接手澳门那边的赌场事务，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惊喜。 这些年每年往澳门交的“学费”都以千万计，他又岂会不知那里的赌场有多赚钱？ 更何况浩南之前掌管的那家赌场，还是当年赌王贺新亲自开设的新场子，甚至为此举办过一场世界赌王争霸赛，规模之大，堪称澳门顶尖之一。 哪怕只是代社团打理，这份收益也远超他往年所得的分红。 最关键的是……蒋先生那句话，是不是在提醒他，把社团其他事务暂且放下，专心经营赌场，为将来接班做准备？ 虽无明言，但澳门赌场一向极少对外人开放，如今却指派他来管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嗯……大家还有没有别的事？没事的话，会议就到这里，去后面喝两杯吧。” 见韩宾神色沉稳，毫无得意之色，蒋二大爷心中不禁又多了几分欣赏。 见无人再开口，便起身宣布散会。 晚上十点。 普通人家此时早已入眠。 但对于这群“夜行者”而言，夜晚十点，才是真正生活的开始。 观塘。 在整个香江谈不上繁华，却也不算落后，消费水平处于中游。 这里多为工薪阶层聚居之地，挣不到大钱，却也饿不着。 然而自从两年前十三妹入驻观塘后，整个区域的消费活力被彻底点燃。 据非官方统计，在十三妹到来前，观塘全年消费总额仅三十余亿左右，放在“亚洲四小龙”之一的香江，实在平平无奇。 可自十三妹落脚观塘，并打造出一条“欢场街”后，香江的风月中心便悄然从钵兰街转移至此。 而观塘近两年的经济增幅，更是成倍飙升。 当地区议员与政府官员每次翻看经济数据时，心情皆十分复杂。 不知该喜还是该怒——明明是一群扰乱治安的“矮骡子”，却实实在在地拉动了整个地区的消费。 每当他们深夜前来放松身心时，对这群人爱不释手；可白日里接到投诉或报案，却又恨得咬牙切齿。 所谓“欢场一条街”，原是当初十三妹刚到观塘时，陈天东随口一句玩笑话，谁料竟真被她一手促成。 十三妹在此行摸爬滚打多年，人脉深厚、资源广博，岂是吉米转行后留下的马房接管人阿威所能比拟？ 吉米投身正经生意后，将昔日产业尽数交给阿威，结果此人胸无大志，整日浑噩度日，所招女子素质每况愈下。 若非念及吉米旧情，陈天东根本不愿让那些人进入自己的场子，怕坏了整体档次…… 这晚，陈天东带着阿豹、小富与喇叭，踏入这条传说中的欢场街。 十点钟的街道，宾客如织，人潮汹涌，热闹程度堪比庙街、旺角。 所谓“一条街”，其实不过是观塘旧街的一小段。 原本政府计划拆迁重建，却因某些特殊原因中途搁置——据说曾发生“龙婆事件”，连崇尚科学的洋人都闻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 工程拆到一半，最终只能无奈停工，成了烂尾项目。 而十三妹的娱乐一条街就建在当年被拆毁的地界上，看得出她为这条街着实下了不少功夫。 不仅自掏腰包在废墟之上重新搭建，还因不属于正规行业，无法向区议员申请补助。 每次上门讨点好处，总被对方一句“大不了以后我来也不打折”直接回绝。 重建完毕后，她还得亲自去拉拢各路老板捧场，这方面韩宾可是出了大力。 如果说十三妹不缺的是欢场里的人脉，那真正肯砸钱投资的金主，她却是少之又少；而偏偏韩宾别的本事没有，认识的老板却是一抓一大把。 就这样，一个出人，一个出资，港九新界赫赫有名的风月一条街，还真被这对男女给硬生生做起来了。 这里的姑娘跟别处其实也没太大区别，甚至还有些是从其他场子跑来兼职的。 之所以能打响名号，关键就在于集中与统一。 过去在别的地方想寻个开心，你还得分头去找——有的地方只做本地生意，不做外来买卖；有的虽接外单，但数量有限，往往早被人包下，去晚了连热乎气都赶不上。 如今香江人日子宽裕了，讲究新鲜多样，若没点异国风情，光靠本地特色根本打不动人心。 第725章 好处却自动送上门 可在十三妹这条街上，完全不存在这种烦恼。 这里主打的就是种类齐全——无论你想体验哪个国家的风情，都能满足。 就算是口味特别、偏爱男风的客人，只要价钱到位，一样安排妥当，且保证健康干净，每位姑娘每周都提交体检证明。 屠火不就是因为贪便宜，在自家场子里找了野模结果中招，最后落得个灰头土脸？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可知道的早就成了这里的年费会员。 “宾哥，妹姐，恭喜恭喜！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哎哎哎，今天你们大喜的日子，女人家点这个头干嘛？” 陈天东一行人来到韩宾和十三妹合开的夜总会，刚到门口，韩宾与十三妹已在迎宾处等候。 递上一个厚实红包后，韩宾一把将跟在十三妹身后的姑娘搂进怀里，嬉皮笑脸正说着，瞥见十三妹眼神一冷，立刻缩手退后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这家夜总会仍是十三妹出姑娘，韩宾出钱合资创办。 谁也不知道这两人啥时候关系升温，更没人想到十三妹竟渐渐不再青睐女子，如今二人之间，只剩一层窗户纸未捅破…… 当天中午陈天东就接到韩宾电话，请他晚上务必到观塘一趟——今夜是他们夜总会开张吉日。 “真搞不懂你那些姑娘怎么看得上你，图你帅？” 十三妹放下桌上切肉的刀，翻了个白眼说道。 “帅是一方面，关键是内在魅力！行了你们忙去吧，我自便就好。” 陈天东一脸得意地说完，不等回应，已搂着十三妹带来的姑娘，径直走进夜总会。 “哇！老大，这里面有文章啊！” 众人刚踏入大厅，两旁身穿旗袍、来自各地的迎宾女郎便令人目不暇接。 放眼望去，各式佳丽琳琅满目，就连阿豹这种老泡江湖之人也忍不住啧啧称奇，顺手牵走两个对眼缘的美女，左右各伴一人往里走去。 “难怪都说十三妹是香江最后一位欢场女王。” “喇叭，小富，今晚你们随意……” 陈天东边说边随手拉过两名姑娘塞给喇叭和小富，自己则搂着女伴，随妈妈桑步入一间空包厢。 十三妹果真是行家里手，光是那些身材曼妙、旗袍裹身的洋妞，就足以点燃男人心底最原始的冲动。 陈天东估摸着，光是今晚在场的消费总额，怕是连两瓶八二年的拉菲都不够打底…… “怎么回事？让你女人在外头收礼金，你自己倒溜进来享清福？家里财政大权分配好了？” 然而，他和阿豹才刚坐下没几分钟，本该守在门口收红包的韩宾竟笑嘻嘻地提着两瓶八二年拉菲推门而入。 原本刚解开衬衫扣子的陈天东赶紧整了整衣领，抱着姑娘调侃道。 “什么财政大权，还早呢，她也就是最近开始不喜欢女人了而已。” 韩宾一屁股坐定后，顺手打开红酒，随口说道。 “那你可真算迈出一大步了，连十三妹这种铁石心肠的人都被你撬开一道缝，我阿豹谁都不认，就服宾哥你。” 阿豹一手搂着大波浪，一边朝韩宾比了个大拇指。 “+1！” “说真的，妹姐虽然也算不错，但你宾哥什么场面没见过？各色女人来来去去，居然会栽在妹姐这棵歪脖子树上，还真搞不懂你看上她哪一点……” 陈天东也举起手附和。 虽说他提前看过结局，知道韩宾最终会跟十三妹走到一块儿，可电影里压根没交代过程，根本不知道背后有多难熬。 如今他是亲眼见证了这段感情从无到有的全过程——从韩宾像个膏药贴一样天天往钵兰街跑，死皮赖脸地跟在十三妹身后打转，活脱脱一条顶级舔狗。 要不是韩宾为人够义气、兄弟遍天下，黑白两道多少人都愿意卖他个面子，换别人早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了。 要是旁人敢这么干？ 怕是早就成了香江街头的传说级笑柄。 其实十三妹样貌真不咋地，而韩宾却如电影里那般，成熟稳重，自带一种沉稳气场，这种男人年轻女孩可能觉得无趣，但在熟女圈子里绝对是致命吸引力。 就这么个条件，竟然对一个性别模糊、性格冷硬的十三妹死缠烂打这么多年，最后愣是把她从边缘拉回正轨！ 果然再刚烈的女人也扛不住一个“缠”字！ 光这份毅力，他就不得不服。 换作是他自己，要是让他去追一个百合倾向的女人十几年如一日，他肯定坚持不来——倒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人生短暂，及时行乐才要紧，何必把有限光阴耗在一个看不到头的事上？ 哪怕是兼职都不会接这种长线单…… “缘分这事谁说得准呢，也许我就偏爱她的特别吧……” “别扯这个了，今晚叫你过来，除了这家夜总会刚开张之外，还有件事要谈。” 韩宾被两人夸得心里也不免有些得意。 毕竟追下十三妹，真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任务，难度比坐上洪兴龙头还高。 当上洪兴话事人靠的是时机——就像这次陈浩南再度犯错，彻底让蒋先生对他死心，结果好运莫名其妙砸到自己头上。 虽然蒋先生没明讲，但他心里有数，否则怎么会把澳门那边的赌档交给他全权打理？ 或许蒋先生正是希望他低调行事，不露锋芒。 这位蒋先生与大蒋先生虽是亲兄弟，作风却截然不同。 他向来不愿过多插手社团事务，日常大小事宜基本交给陈耀处理；即便陈耀摆不平，他也习惯私下解决，从不张扬闹大…… 总之，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处却自动送上门。 可反观追求十三妹这条路，就没那么轻松了。 这些年他的江湖声望若放在别的女人身上，家里恐怕早就妻妾成群、门庭若市了…… 不过想到白天蒋先生交代的那件事，韩宾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怎么突然搞得这么严肃？咱们可是自己人，有事直说就是。” 陈天东见韩宾脸色一沉，顿时一脸疑惑，随意挥了挥手说道。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当真了啊。” 韩宾听罢一笑，举杯在他面前轻碰一下。 “喂！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靓仔东什么时候坑过兄弟？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郑重其事。” 陈天东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顺势将酒送到怀里妹子嘴边，语气略带不满地嘀咕： 八二年的拉菲名气大得离谱，他也不知道为啥这么火，还死贵，但他实在喝不惯这些酸溜溜的红酒；梦娜姐拿来装门面的罗曼尼·康帝更贵，可他一瓶都没动过，全被阿豹和何俊那两个混蛋喝光了。 第726章 今晚所有开销算我的 “……昨晚铜锣湾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实话讲，我一早就收到风声，东星联合洪英社、和安乐好几个帮派打算进铜锣湾插旗。我本想打电话给蒋先生问要不要带人过去支援，结果蒋先生让我原地待命，不止是我，太子和大飞他们也都接到同样指令。” 韩宾放下酒杯，沉默片刻，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包厢里的姑娘们先回避。 等到屋内只剩他们三人，韩宾才低声开口： “哦？！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铜锣湾可是你们洪兴的脸面啊？” 陈天东听见韩宾这番话，眉梢微扬，故作讶异地开口询问。 韩宾所言，与他早前的推测大抵吻合。 铜锣湾被人公然挑衅，洪兴其他堂口却毫无动静，显然是蒋二大爷早已授意压阵。 唯有蒋二爷才有资格调动太子与大飞，也只有他能镇得住这两位猛将。 “蒋先生大概是打算舍弃浩南了。不过之前你们也都清楚，大蒋先生曾把陈浩南捧得极高，如今说撤就撤，哪能轻易收场？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目的无非是削弱浩南过去被抬高的声势。铜锣湾迟早要夺回来，蒋先生已经吩咐太子和大飞，过几日便会带人支援浩南行动。但为了这件事，蒋先生连大蒋先生原先交由浩南打理的澳门赌档都收回来了。我这次找你，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韩宾警惕四周，生怕隔墙有耳，压低嗓音向两人低声说道。 “哦？把赌档交到你手上？所以你是冲着澳门那间赌档来的？我记得合约不是还有好几个月才到期吗？” 陈天东略感意外，但转念一想，便大致明白了蒋二爷的用意。 虽已决意放弃陈浩南，却仍让他出手夺回铜锣湾——此举既能物尽其用，又能对外营造出并未彻底抛弃他的假象，继续将浩南推在风口浪尖，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从而为韩宾争取低调发展的时机。 别看韩宾如今已是洪兴十二堂主之一，实力稳居前五，这还是在弟弟恐龙退隐去卖咸鸭蛋的前提下。 倘若恐龙仍在，屯门加上葵青双线并进，韩宾的实力足以问鼎洪兴第一堂主之位。 可归根结底，韩宾并非洪兴嫡系出身。 纵然手握重兵、地位显赫，在名分上依旧比那些自小在社团长大的“矮骡子”低上一截。社团龙头之位，讲究的是名正言顺。 投票选坐馆时，众人通常只会支持本社出身的候选人——一来这类人对组织归属感更强，掌权后不易做出损害社团利益之举；二来也避免外人议论纷纷，落人口实。 当然，亦有例外。 少数社团确实曾让半路投效之人登上龙头宝座。 但这属于豪赌，赢则飞黄腾达，输则家破人亡。 此类情况多见于中小型帮派，因人才匮乏而不得不破格提拔。像洪兴这般庞然大物，几乎不会出现这种局面。 拿他们与联胜为例，当年邓伯开香堂收下耀文，并扶持其成为话事人，旁人并无异议。 除了耀文本身名声响亮之外，最关键的一点是：所有人都清楚，耀文的职业巅峰止步于话事人，争龙头绝无可能——光凭他的出身背景，便已注定结局。 和联胜自诩洪门正统，规矩森严，岂容僭越？ 在皇上有亲生皇子的情况下，一个庶出子弟还想争太子之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洪兴身为香江四大社团之一，自然不会如此轻率行事，除非真是无人可用？ 洪兴缺人吗？当然不。只能说那些所谓的“人才”，入不了蒋二大爷的眼。 蒋二爷见过真正的风浪，眼界远非常人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是个商人，思维方式与普通江湖大佬截然不同，根本无法用寻常“矮骡子”的逻辑去揣测其布局。 就像这一次，即便他曾清楚记得漫画剧情中韩宾最终坐上了龙头之位，但在现实世界里，他最初仍将韩宾排除在外。 原因何在？ 不就是因为韩宾的出身略有瑕疵么？ 可偏偏蒋二爷就是相中了他，这倒是让他颇感意外…… “蒋先生觉得一年一续太麻烦，大家都是自己人，让我跟你商量一下，直接两三年一签。” 韩宾双手一摊，做出一副“重任在肩我也无奈”的神情说道。 “……没问题，你说得对，咱们本就是一家人。” 陈天东沉吟片刻，随即笑着回应： “当初跟大蒋先生签一年短约，是因为那时洪兴局势未稳，延续的是我跟靓坤之前的模式。如今你们有了蒋二爷坐镇，自然不会再出靓坤那种乱子。” 虽然签下长租约后，他不能再靠赌档随意“白嫖”资源，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加上他与韩宾关系尚可，实在没必要为了未来偶尔捞个几千万的好处，去伤这份情谊。 ……他竟然开口就是区区几千万了。 真是膨胀得没边了。 “好兄弟！明天我就让律师拟份合同，直接去找你。” 韩宾激动地再次举起酒杯。 “明天怕是不行，我跟阿豹得去一趟倭国。这样吧——你先把合约交给阿晋，等我回来立刻签字。” 陈天东与他碰了下杯。 “没问题，你们先玩着，待会我再过来陪你们喝两轮，今晚所有开销算我的。” 韩宾随意说完，放下杯子便起身准备离开包厢。 毕竟外面只有十三妹一个人招呼客人，实在不太妥当。 他专程来找靓仔东谈事，就是怕来晚了这家伙已经嗨上了。 以这人的战斗力，一旦进入状态，整晚都别想谈正事。 大家都是血肉之躯，可这家伙的精力简直离谱。 刚才还好他来得及时，否则进门时这家伙估计连衬衫扣子都解开了…… “oK！叫妈妈桑多带几个大波浪妹妹进来！！” 陈天东也不跟他客气，冲着门外等着被点名的十三妹的手下大声喊道。 “靠……” 韩宾摇头一笑，甩了个国际手势后便走出了包间。 “老大……突然答应洪兴签长期协议，会不会有点吃亏？” 韩宾走后，只进来了两个大波浪，阿豹挪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可是靠着那家赌档前后捞了一亿多。 虽然现在不差钱，但谁会嫌钱多？ 尤其是他从小穷惯了——他老妈当年为了凑他的高额学费，白天打工，晚上还要摆地摊。 所以别看他如今为追女孩动不动就送车送房，那些在他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这大几千万，可不是小数目。 第727章 全都对上了号 要是和洪兴签了长约，这条财路可就断了。 “够了就行。那条路本来也走不了多久，你以为人人都像雷公那样胆大包天，连洪兴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现在的洪兴掌舵人是蒋二大爷，面子比从前的大蒋还硬，泰国的土皇帝，整个东南亚哪个见了不得敬三分？就算雷公死而复生，知道如今洪兴由这位蒋二爷坐镇，也不敢轻易惹事。” “再说了，这些只是小钱罢了。我们的眼界，早该放到国际上去。” 陈天东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解释道。 其实早在蒋天生在世时，就曾提过这事。 但他一直以“洪兴过去变故太多”为由婉拒了。 可借口用多了总归招人烦。 况且自从这位蒋二大爷空降上位、赶走肥佬黎之后，各堂主话事人对他唯命是从，洪兴也没再出过像靓坤那样的刺头人物。 如今再拿老理由推脱，显然说不过去。 还不如干脆点头答应，至少还能提升他和韩宾、蒋二大爷之间的交情…… “……” 阿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差点忘了还有张子豪那边，以及长兴的魏德信那一块。 比起这两边的合作前景，这几千万确实显得微不足道了。 “阿东！真巧啊，阿宾说你在这儿，我还以为他吹牛呢。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我都难得见你一面了。” 没过多久，一个鬓发花白、脑门锃亮的西装老头走了进来，右手夹着粗雪茄，左手搂着个年轻女孩。 “王老板这话就见外了，我不过是个宅男，整天窝在自家小酒吧。倒是您和王小姐，可是好久没光顾我的小店啦……” 陈天东见到来人，笑呵呵地回应。 这不就是大学生阿霆的马子，还有她那位准岳父王波嘛…… 再看王波身旁这位妹子，不得不说，一阵子不见，更丰腴了些。 可大学生阿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养伤呢，可见这几天她也没少去“探病”…… 之前他还真以为这妹子被阿霆的大男主光环彻底收服，从此安分守己了。 可刚才她挽着自己老爸的手进来时，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他向来是懂礼之人，自然不会让美人失望。 这姑娘外形和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表面看上去文文静静，像个乖巧学生妹，可一上床比大波浪还疯，反差感拉满。 那种感觉，只能说用过的人才懂，体验过的都说绝。 不过这种类型，偶尔打打友谊啵也就罢了，真要牵扯感情，还是算了。 果然，再强的大男主光环，也驯服不了不安分的心…… “哈哈哈，最近确实事务繁多，不过你那位小舅子办事挺靠谱，介绍给我的阿霆他们几个，个个都是好手。” 王波仿佛全然未察觉陈天东与他女儿之间眉目传情的举止，径直坐到陈天东身旁，还特意让女儿夹坐在他与陈天东之间，尖声笑道。 “哪里哪里，都是王老板肯给阿俊机会，我该感谢您才是。 阿豹，去给王老板开一瓶罗曼尼·康帝……” 陈天东神色如常，手臂一伸，便揽住了王波女儿纤细的腰肢。 不得不说，这对父女真是世间罕见的奇人。 王波经商头脑精明，在香江虽算不上顶级富豪，却也是中坚力量。 尤其多年来紧跟曾被张子豪绑架过的林姓巨富，抱紧大腿，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 香江的有钱人大多喜欢把子女送往海外，主要因本地社团氛围浓厚，王波也不例外。 结果女儿学成归来，思想开放得过了头，早已是情场老手。 而王波本人竟也毫不介意，反而时常带着女儿出入各类龙蛇混杂的夜总会，父女俩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好几次陈天东与他女儿“切磋球技”时，王波大白天就等在包厢外，等女儿起身便一同返家…… 总之，这父女俩堪称离谱至极，实属极品中的极品。 “可再有本事，也得有人赏识才行啊！” 王波将陈天东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毫不动容。 若能选择，他更希望女儿多与靓仔东来往。若是能擦出感情火花，那就再好不过了。 靓仔东年轻英俊，人脉之广，连他这种商场沉浮几十年的老江湖都望尘莫及。 他自己拼搏多年，也不过勉强巴结上那位林先生的脚后跟。 再看人家靓仔东，却是霍生、贺生席上的常客，真正黑白通吃、风头无两的青年翘楚。 岂是那个矮个子阿霆能比的？ 可惜他这掌上明珠偏偏对阿霆情有独钟。 据她亲口所说，阿霆才是真爱，至于东哥嘛——只适合打打友谊赛……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王老板今日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和我互相吹捧吧？” 陈天东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却不失警觉。 像王波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商人，若非有事相求，绝不会专程登门寒暄。 毕竟彼此圈子不同，平日里顶多点头微笑，维持表面交情罢了。 一个讲砍人，一个谈生意，根本不在同一频道。 “还是阿东你精明，实不相瞒，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王波被点破心思也不尴尬，依旧叼着雪茄，慢悠悠开口。 “但说无妨，咱们可是‘老交情’了，能帮的绝不推辞。” 陈天东一边说着，手上动作未停，指尖在怀中女子的腰间轻轻一捏，尤其在“老交情”三字上加重了语气。 “政府打算开发新界那一带，我和林先生、老邓、老罗联手拍下了那块地。可问题在于，那片区域包含陆家村。这个陆氏家族在当地盘踞百年，根基深厚，就连各大社团都得礼让三分。我们先前派人与他们接触，对方态度明确：要开发可以，但必须与陆氏集团合作。” “这不是挺好么？王老板你也知道，那些地方乡绅可比洋人难缠多了。合作才能共赢，财路才宽嘛！” 听到此处，陈天东心头忽然一动，隐隐觉得这情节似曾相识。 这剧情怎么越听越像《窃听风云》？ 乡绅、陆家村、陆氏家族、陆氏集团……全都对上了号。 “合作本身我们并不反对，毕竟财源滚滚，不必独吞。可问题是，陆氏胃口太大！不仅要求丁权全部归他们，还要拿走四成份额。真要答应，我们这些人等于白忙一场。” 王波摊了摊手，满脸无奈。 “所以……你们几位大佬，是想让我用‘我们的办法’，去跟他们谈谈？” 陈天东眉头微皱。 这种事情在香江早已司空见惯。 从前无人问津、连狗都不愿停留的荒地，一旦被政府列入发展计划，地价立刻翻上几十甚至上百倍。 正因如此，香江十位富豪中倒有九位涉足地产，人人都想挤进这一行——赚钱太快，只要资本够硬，比妓院捞钱还狠。 第728章 夜长梦多 可难题在于，香江的地产生意远没那么简单，头一个要对付的就是那些所谓的乡绅。 别看叫得斯文，其实不过是以宗族为纽带的地方势力罢了，一个个家族之间血脉相连，关系比外头帮派里所谓的兄弟情义牢靠得多。 有时候村与村之间的冲突，比外面古惑仔街头火拼还要凶狠——外头那些混混顶多拿把刀棍耍狠，可这些村里干起来，土铳、土炮都能搬出来。 几年前就闹过一场大动静，两个村子直接开火，警察冲进去不到五分钟就被打得狼狈逃出，还折了好几个警员，事件直接上了国际新闻头条。 也正因如此，前任港督还没捞够油水就被调回英国“养老”了。 毕竟人家名义上是务农的百姓，又不是职业黑帮。 哪怕手里握着枪械武器，充其量也只是“稍具危险性”的农民罢了。 可正因这层身份，警方处理时处处受限，不敢像对待街头混混那样强硬。 所以这类土地开发的难度，远超普通的收楼建屋工程。 面对这些披着村民外衣的实际掌控者，谁碰上都得头疼。 像陆家这种盘根错节的家族，就算王波亲自去给港督夫人主持的慈善晚宴捐款，估计港督都不会正眼瞧一下。 这些人和外面的矮骡子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上套了件“良民”的外衣。真论行事手段，比黑道还肆无忌惮。 一旦闹出人命登上国际版面，他的仕途还能不能继续？谁敢打包票？ 通常遇到这种事，富豪们都会找有背景的社团人物出面摆平——不管你是谈也好、压也罢，只要结果达成，事后好处自然少不了。 而且这种事，普通帮众根本插不上手，至少得是龙头、坐馆这个级别的才有资格谈。 比如前两年政府要开发荃湾，巧的是当地最大的乡绅正是大d的岳父。 压根不用多说，一众开发商直接给大d送上干股，再由大d夫妇带上些“滋补品”上门探望长辈，老人家一高兴，饭桌上笔一挥，合同当场敲定。 但新界的情况完全不同。 在荃湾，大d早已一家独大，除了和联胜之外，其他帮派要么被清走，要么只剩几百号人的小组织，翻不起浪花。 再加上当地最大宗族的族长正是大d嫂的父亲，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新界则不然。 这里真正的掌权者并非帮会，而是那些乡绅。 一个村子的实力，可能比一个帮派堂口还要强大。 只不过他们平时忙着耕作养家，懒得掺和江湖纷争罢了。 可别以为他们闲散务农就没本事——种地归种地，实力可是实打实的硬。 就算是整个新街所有帮派联合起来，也动摇不了这些乡绅的根基。 据王波所说，这个陆氏家族已在新界定居超过百年，历史甚至比和联胜还要久远。 其背后能量究竟有多深，谁都说不清。 更让王波意外的是，王宝没去找吉米哥，反而跑来求他帮忙，这份信任，不可谓不高。 换做平常的收楼事务，他都不一定愿意沾手。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推辞之际，忽然察觉王波的女儿不知何时已将手轻轻搭在他双腿交叠之处。 动作虽隐秘，但他分明感觉得到。 这简直是在考验一位“老干部”的定力啊！ 试问天下间，有几个“老干部”能扛得住这般试探？ “这也是不得已才来找你。我们做生意图的是赚钱，可这个陆家开口太狠了。我们查到他们家主陆瀚涛和你们和联胜的邓伯似乎有过交往，这才想到你，看能不能牵个线搭个桥。你放心，绝不会让你白忙活。” 王波摊了摊手，语气诚恳。 “原来是这样……既然王老板都说到这份上，钱不钱的倒是其次，我就试试看吧。不过我先说清楚，这里是香江，你也知道条子管得多严，很多事没法放开手脚，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这话一出口，表面说是不在乎报酬，实际上，他对“邓伯的人脉”更感兴趣。 那位老爷子向来守口如瓶，从不在他面前炫耀过往事迹。 关于邓伯的种种传闻，大多是从钟记听钟叔吹牛才知道的。 可没有当事人亲口证实，谁知道是真是假？ 如今又添一条猛料——陆瀚涛居然跟邓伯认识？ “明白，规矩我懂，尽力而为。” “诗雅，你不是说好久没见过阿东了吗？正好趁这机会叙叙旧，我先走了。” 王波见他点头，又瞥了一眼那狗爪所指的方向，识趣地站起身，对他女儿说道。 “好的，爹地。” “王老板慢走啊。” “你家哈尼现在可还躺在医院里，你这位大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了？这样不太合适吧？” 王波走后，陈天东轻轻刮了下王诗雅的鼻尖，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一想到这姑娘是大学生阿霆的女人，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罪恶感——这种感觉和面对丁瑶、乐慧贞、海棠时完全不同。 一个是三代近亲，一个是兄弟的女人。 而眼前这一种，似乎更让人刺激…… “怎么？东哥吃醋了？我的身子是你的，可我的心永远属于他。” 王诗雅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直视着他，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挑衅。 “嘶——王小姐这话，真是精辟！” “老大，我文化水平低，先去隔壁温书了，你们继续聊……” 刚从外面进来的阿豹听到这句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风月场上的女人他见得多了，但像这般有学识、有胆量的浪女，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究竟是得多没底线的女人才能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说出这种话？ 老实讲，若这女人不是老大的玩伴，他真想一脚踹过去。 他自己也承认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算得上人渣，可就连他这种人都听得浑身不适，可见这丫头有多绿茶。 耀文那个小弟……真是眼力不行啊。 王波这闺女果然在国外长大，虽然因体质限制，上限比不上真正的波霸，但硬是咬牙撑着和他对战到凌晨三点才败下阵来。 一大早，王波便高调地派司机来酒店接他心肝宝贝的女儿。 陈天东洗漱完毕，带着阿豹和小富直奔机场。 跟中岛约的时间就是今天，从香江飞倭国不过四个小时航程，但这种事越早办妥越安心。 昨天阿豹已通知德字堆的阿毅退出行动，在魏德信把事情闹大前，先把那批货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第729章 内定的接班人 魏德信在他场子里出那么大批货，警察迟早要查。 若是洋人来查还好应付，他真正担心的是那些电影里的男主式人物突然插手——那些主角脑子不灵光，可运气一个比一个逆天，还是谨慎为妙…… …… 东京某温泉旅馆内。 小富对这些场面不感兴趣，等陈天东与阿豹“为国争光”结束后，中岛裹着浴巾走了进来，挥手示意刚才被折腾得够呛的几名女子退下。 “老弟，你前天电话里说有笔大买卖，莫非跟赌船有关？” 中岛明显有些按捺不住。 前日这位兄弟来电，只提了句“有大生意”，却不说细节。 以对方身家，能称得上“大生意”的，绝非小数目。 偏偏吊人胃口，非要面谈才肯透露，这就更让他心痒难耐。 若非知道对方坐了几小时飞机需要放松，他恨不得一见面就开口追问。 别看他贵为山田组副社长，掌管东京地区生意，但因组长草刈一雄明令禁止涉足毒品，仅允许经营合法娱乐场所，因此他实际资产并不丰厚，比起其他雅库扎同级人物差了不少。 这也是他为何格外关注赌船项目的原因。 “我还以为老哥你能忍到明天呢，这么急不可耐？” 陈天东擦了把脸，笑着开口。 “谁不爱钱呢？更何况出自你口中的‘大生意’，肯定错不了。” 中岛一边给两人斟上清酒，一边说道。 “这次的事和赌船关系不大。赌船进展还算顺利，不过因为要重新造艇，工期拖得久些，司徒浩南已经安排工人加班赶工。我这次来找老哥，是为了这个——您先验验货。” 陈天东仰头喝尽杯中酒，随后让阿豹进房间取来一包白色粉末。 “这是……A货？而且是今年才在欧洲上市的新品。老弟你说的大生意，就是它？” 中岛接过一个小布包，拆开后只瞥了一眼便明白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用指尖捻了一点，送入口中细细品了片刻，起初眼神一亮，显然颇为惊喜，但很快神情就黯淡下来，情绪明显低落。 “看老哥这表情，莫非对这货没什么兴趣？” 陈天东见状，略感不解地问道。 刚才那股掩饰不住的兴奋谁都看得出来，可紧接着的失落又是为何？ “哪里的话，老弟你这批货纯度极高，明显是直接从源头拿的货，还是今年刚出的新品，在整个东南亚都极为罕见。我敢说，若是在这边出手，价格至少能翻十倍，还怕没人要。只是……唉！我们社长草刈一雄早有严令，山田组上下任何人都不得沾染这东西，所以……” 中岛语气里满是遗憾，缓缓解释道。 其实他内心正激烈挣扎。 眼前这批货品质太好，远超倭国市面上那些杂质混杂的劣等品，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即便如此，那些次品在本地售价仍是其他商品的数倍之高。 这中间的利润有多惊人？做上一单，抵得上他辛苦干上十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但他毕竟是追随老社长草刈一雄几十年的老兄弟，深知这位老人的脾性与手段。 别看如今的草刈一雄总是一副和蔼长者的模样，年轻时可是真正称霸一方的人物，心狠手辣、手段凌厉，能让山田组坐上倭国三大帮会之首的位置，岂是靠慈眉善目得来的？ 平时他也曾偷偷跟草刈朗合作过几笔小买卖，数量不多，就算被查到，也有草刈朗顶着，最多挨几句训，在社长容忍的范围之内。 可这次若是动这么大一单，风险实在太高——一旦败露，恐怕整个家族都难逃覆灭。 “老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在欧洲有个朋友，能稳定拿到一手货源，运费之外只要成本价。他托我帮忙打开东南亚市场。你也知道我们香江的情况，社团林立，势力盘根错节，很多背后都有洋人的影子，在那边想打开局面太难了。所以我才想到你。原本以为你们山田组贵为倭国三大帮会之首，在本土运作应该轻而易举。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再也遇不到了。” 陈天东望着中岛，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要说草刈一雄完全不碰这行当，他或许还会信几分——毕竟那老头有个宝贝女儿……说起这女儿，倒也挺出色，眼下山田组还没和三联帮联姻搞什么政治结盟……咳咳。 可要是真信这老狐狸从不沾这玩意儿，那才是傻子。 就在刚才，中岛那一套验货手法，熟练得连老行家都比不上，你还跟我说你不碰这个？ 鬼才信！天底下哪有狗不吃屎的道理？ “这样吧，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不能坏了帮会规矩，不太好亲自下场。不过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个人，也许能帮你解决这事。” 中岛心头猛然一震。 欧洲进货、免运费、仅收成本价，且全是第一手货源——这简直就像天上掉下一块烧红的铁板，正好砸进他嘴里。 老天爷总算睁眼一次了。 如此巨大的利益，任谁都会心动。最终，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自己单独操作，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把草刈朗拉进来，风险就能分摊。 更重要的是，草刈朗是社长的养子，近年来山田组的各项生意几乎都由他打理。 看这架势，八成就是草刈一雄内定的接班人。 培养了这么多年，社长总不至于为了这事对自己的继承人赶尽杀绝吧？ 常言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哦……原来如此。那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老哥介绍的人，靠不靠谱啊？我可是冲着你的面子才来找你的。” 陈天东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已经动心了，只是胆小怕事，想找个人共担责任罢了。 他嘴上却仍装出犹豫不决的样子。 “我不瞒你，这人正是我们草刈社长的养子——草刈朗。这些年社长年事已高，山田组的事务基本都交由他掌管。他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社长。若能让他参与进来，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中岛听了这话，心里热乎得不行，这兄弟真是没得挑，发财的路子第一个就想到他，这不是打心底里信他是什么？ 兄弟这么信任自己，他又哪能藏着掖着？ “这个……老哥，你都说了他是草刈社长的养子，他真会愿意掺和进来？” 当提到“草刈一雄的养子”这几个字时，乌鸦哥、耀阳哥那张脸瞬间在脑海中浮现，非但没有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从最初的模糊影像，到1080p，最后直接拉满4K……这不就是那位千面配角耀阳哥吗？ 第730章 亲自安排人卸货 记得耀阳哥在《古惑仔6》里也是个反派角色，不仅给山鸡戴了绿帽，还把草刈一雄搞得终身残疾。 可惜啊，命运无常，终究败在了铜锣湾A货陈的主角光环之下。 可别忘了，这位草刈朗一开始根本不是反派。他是正儿八经的山田组接班人，连副社长中岛都是这么认为的，由此可见一斑。 这些年，耀阳哥在山田组勤勉尽责，任劳任怨，口碑极佳，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会是下一任扛把子。 谁料半路杀出个山鸡，啥都没干，只因联姻娶了草刈一雄的女儿，立马成了山田组头号继承人，让耀阳哥多年的付出化为泡影。 换做是他，他也得炸。 这世上本就不公平，努力未必有回报。 可在整个组织都默认他是接班人的情况下，突然从太子变成私生子，这种落差，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当不当社长无所谓，关键是一口气，一个男人的尊严。 有时候，男人的面子比命还重要，这话一点不假。 小时候看第六部，觉得耀阳哥纯粹是个坏种；可长大后再回过头看，才发现他更多的其实是无奈。 果然，年少时只看外表，虽然耀阳哥那张脸确实写着“我是反派”…… “放心吧，老哥我混江湖几十年，别的不敢说，但看人这一块，从没走眼。草刈朗这小子我从小看着长大，虽然是社长的养子，但他不是倭国人。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得到——他心里藏着一头狼，现在不过是被压制着，还没彻底释放罢了。” “不怕老弟笑话，其实我私下也瞒着社长偷偷倒腾些生意，量不大，客户基本都是财阀高层。当初被草刈朗撞见后，他非但没告发，反而悄悄跟我联手干了一票。正因如此，我才敢打包票，你这批货至少能翻十倍价钱出手。” 中岛说得斩钉截铁。 “原来如此，既然老哥你这么信任他，那我也信你。明天我就跟他见一面。” “不过老哥，你那边客户虽然层次高，数量应该有限吧？我朋友那边货可不少，他们吃得下吗？” 既然是那个熟悉的乌鸦……呸！ 耀阳哥，那自然没问题。 他对这位耀阳哥有信心，毕竟干脏活的事，耀阳哥从来就没让人失望过！ 搞事情，像耀阳哥这样的搭档当然是越多越好！ 只是他又意识到一个小问题。 想想也对，中岛再怎么说也是山田组的副社长，平日接触的都不是普通小弟，基本全是上流阶层的人物。 这些人有钱是没错，但数量毕竟稀少。 再有钱，又能吞下多少货？ 他手上压着整整二十吨，就算把整个倭国的权贵全拉来嗨，怕是嗨到断气也消化不完吧？ 就算耀阳哥入伙，跟中岛一起操作，可耀阳哥终究不是社长，中岛也只是副手，上头还有个草刈一雄坐着呢。 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铺开干，只能暗地里小打小闹。 这种零敲碎打的方式，别说实现他“为国争光”的目标了，连零头都出不完！ “老弟你放一百个心，别看那些上流人士表面光鲜，背地里比我们脏多了。关键是人家不缺钱！你有多少货，我都敢保证让他们一口吞下！” 中岛挺起胸膛，语气豪迈。 他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对那些所谓精英的底细太清楚了。 这些年他见得太多——衣冠楚楚的皮囊下，尽是不堪入目的勾当。 只要能满足他们的欲望，让他们爽到飞天，价格从来不是问题。 而且他也估算过老弟那位远在欧洲的合作伙伴的能力，这种免运费、仅需承担原料成本的操作方式，单次能获取的货量必然有限，毕竟出货越多，风险越高，一旦出事，损失也越大。 走偏门的人没一个是蠢货，哪怕是为了抢占市场不惜亏本，也不会一次性投入太多，通常一两吨已是极限——就算海上遭遇风暴翻了船，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一两吨听起来不少，但他的客户完全吃得下。 ……其实也不止这点，大概……十来吨吧。” 见中岛如此笃定，陈天东第一次合作也不敢全押，只打算先拿一半的量。 万一在覃欢喜找到魏德信仓库之前，这老家伙和耀阳哥出了岔子，他还有余力筹备下一轮。 “噗！” “多……多少？十~~~吨！？” “老弟你没开玩笑吧？” 原本气势十足的中岛一口清酒直接从嘴里喷出老远，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陈天东。 “我亲自安排人卸货，只多不少。” 陈天东点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嘶……老弟，你这位朋友胆识不凡啊，一次就十吨……” 确认陈天东不是吹牛，自己也没听错后，中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彻底收回了之前对那位远在欧洲的合作者的怀疑。 一次性调动十吨一手货源，还以仅覆盖成本的方式冲击市场，这人在欧洲的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光是成功将这十吨货物安全运抵香江，这份手腕便已屈指可数。 “怎么样，老哥？能不能接得住？如果实在吃不下，也不用硬撑，你有多少实力我留多少给你，剩下的我可以去荷兰找司徒浩南，东星本来就做这个生意，渠道也熟……” 陈天东一脸为对方着想地说道。 “不用！老弟你等我电话，我现在就去找草刈朗商量……” “松下，多叫几个小姐好好招待我的贵客，我朋友偏爱成熟些的。” 这下中岛再也坐不住了。 若让这天降横财从指缝溜走，他这几十年算是白混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浴室。 走到门口时，神情凝重地交代等候在外的酒店经理务必高度重视，才匆匆带人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他老弟的偏好。 他老弟就喜欢懂得体贴人的…… “您放心，中岛先生！” 酒店经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九十度鞠躬目送中岛与其保镖迅速离去。 “老大，你真觉得那个草刈朗会答应？他可是草刈一雄的养子，山田组的准继承人，根本没必要蹚这浑水。万一他反手举报，咱们岂不全完了？” 中岛走后，几名刚被收编的小姐和酒店经理特意挑选的陪侍人员鱼贯而入，关上门。 阿豹一边享受着日本大姐姐的按摩，一边低声开口，还悄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731章 牵出这么大一笔买卖 ——要是草刈朗不配合，那就直接动手。 人家可是山田组未来的掌门人，只等现任社长退位，就能顺理成章接班，完全没有必要冒险。 换作是他阿豹，肯定安安稳稳等着草刈一雄“下去卖咸鸭蛋”，何苦节外生枝？ 有时候，不做不错，多做多错。 “但如果草刈一雄有个亲生女儿呢？万一哪天她认祖归宗，而这个女儿偏偏又嫁了个矮矬子呢？” “我听说草刈一雄确实有个独生女，早已成年。女人终究要嫁人，虽然日本女性地位不高，但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只要存在一丝变数，就有人愿意赌一把。更何况，这可是倭国第一大帮山田组龙头的位置。只要那女儿还没出嫁，未来的变数就太多了。” “如果你有个女儿，还有一个无血缘的儿子，你的家产，会留给谁？” 陈天东枕在日本大姐姐的腿上，同样享受着按摩，缓缓说完后，转过头看向阿豹。 “那当然是女……所以你是说，草刈朗有可能孤注一掷？” 阿豹脱口就要说“女儿”，话到嘴边却猛然醒悟，顿时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养子终究是养子，不管情分多深，抚养了多少年月，没有血脉相连就是没有血脉相连。 唯有亲生的才算是真正的骨肉。 他也许会分一些家产给养子，但绝大部分一定会留给女儿——毕竟女儿才是亲生的！ “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如果目标遥不可及，或许没人愿意为那份虚无缥缈去冒险；可若那目标近在眼前呢？草刈朗离山田组社长的位置，只差草刈一雄咽下最后一口气罢了。” 陈天东闭着眼，慵懒地享受着周遭的暖意，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不得不说，这中岛这些年混得确实不赖，懂得做人！ 清一色全是成熟妩媚的大姐姐…… 东京某处，外表平平无奇的一栋住宅，内里却奢华至极，宛若宫殿。 谁又能想到，这间毫不起眼的房子，竟是山田组未来接班人草刈朗的居所？ 话说中岛带人离开酒店后，立刻拨通了草刈朗的电话：数百亿的大买卖，速回。 原本正沉浸在欢愉之中的草刈朗，一听这话顿时一个激灵，体内的酒精仿佛瞬间蒸发，连身边的女人都顾不上，匆匆忙忙赶回家中等待消息。 回到宅邸后，草刈朗表面看似镇定地跪坐在客厅中央，然而那不停在桌面上轻敲的手指早已暴露了他的内心——平静的伪装下，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焦灼。 数百亿的大生意啊！ 中岛口中的“生意”他心知肚明。 当初他发现中岛背着老爷子偷偷向上流阶层输送特殊货物时，本打算揭发此事。 可当他查清中岛卖给那些权贵的价格后，他也忍不住心动了。 天啊！市面上几万日元一包的蓝货，这老家伙竟敢卖到几十万，更离谱的是，那些沉迷于隐秘享乐的上层人士还真就买账！ 这不是赤裸裸的割韭菜吗？ 更让他恼火的是，中岛割韭菜也就罢了，居然还把他这个山田组未来的接班人排除在外？ 一直以来，他都以山田组继承人自居，行为举止也始终以此为准绳。 多年来，义父交代的每一项任务，他都处理得滴水不漏；日常事务更是尽心竭力，勤勉不懈，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以前倒没觉得什么，可这两年看着菜菜子逐渐长大成人，他的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草刈朗，哪怕再出色，终究只是个养子。 而菜菜子虽为女子，也从不插手组织事务，但她却是草刈一雄的亲生女儿。 更何况，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 为了稳妥起见，他曾向草刈一雄提过这件事，甚至表达了想迎娶菜菜子的意愿。 然而老爷子并未明确拒绝，却也没点头答应，态度含糊不清。 这让他的不安愈发加深。 万一哪天菜菜子嫁给外人，而草刈一雄转而认定那个女婿为接班人呢？ 那他这些年的努力与付出，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这些年，他几乎活得比狗还晚睡，比鸡还早起。 当年他也是标准的小鲜肉，常有星探邀约拍广告、当模特，可因为长期熬夜操劳，睡眠不足，如今容貌竟越来越显阴鸷。 正因如此，他决定必须为自己留条后路，以防将来真如他所担忧的那样发生变故——一旦草刈一雄真的将山田组交给别人，他不至于一无所有。 金钱是最让人安心的东西。 只要手里有钱，哪怕最坏的情况出现，他也能自立门户，卷土重来。 他坚信，凭自己的能力，绝不会输给草刈一雄。 于是从那时起，他便暗中与中岛合作，悄悄为那些喜好隐秘交易的上层人士供货，做个中间商赚取暴利。 虽然这笔钱来得快，但也只是小打小闹，养家尚可，想要飞黄腾达还远远不够。 上流阶层虽富有，但人数稀少，再加上头顶还有草刈一雄这只老狐狸盯着，他们也不敢轻易扩大规模。 可今夜中岛这一通电话，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沉睡已久的野心。 价值数百亿，甚至可能突破千亿的日元大单——这是何等概念？ 眼下倭国经济迅猛发展，日元购买力强劲。 有了这数百亿资金，即便脱离山田组，他也能迅速组建一支队伍。 只需给他一年时间，他就有信心打造出一个比山田组更为强大的势力！ 山田组所有产业加起来，也不见得有几百亿吧？ 有了这笔巨款，他还怕个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中岛那老家伙一向胆小怕事，平时让中间商带个货都搞得像间谍大战一样紧张兮兮的，这次到底是从哪儿搭上的路子，居然能牵出这么大一笔买卖。 一连串的疑问不断撞击着他的左脑，实在让他难以平静。 一切都得等中岛亲自到场才能弄明白。 “啪啪啪。” 草刈朗正陷入思绪风暴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立刻意识到中岛来了，几乎是用每秒十几米的速度冲过去开门，若非现实所限，他真想瞬间变身成赛亚人。 “草刈君动作真迅速啊。” 门一开，中岛虽内心激动，却依旧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进来说。” 草刈朗终究年轻些，不像老江湖那般沉稳，也没心思跟中岛虚与委蛇，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就往屋里拽。 中岛顺势朝外头的小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在外面守着——两位大佬要谈机密要事。 “到底什么情况？你说的几百亿的大单，真的假的？” 被拉进客厅后，草刈朗也不绕弯子，一边倒茶一边直接发问。 “要是假的，我会特意这么晚来找你吗？”中岛看着草刈朗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反而更踏实了，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吗？前段时间我去香江，和那边社团谈赌船合作的事？” “跟香江社团有关？” 草刈朗闻言眉头微皱。 他曾去过香江数次，对那边的局面心知肚明——盘根错节，极为复杂。 一个小小的香江竟有上百个大小社团林立，市场早已饱和，因此他们转道倭国出货也属正常。 但…… 香江各社团之间恩怨纠缠，他担心这背后会牵扯出不必要的纷争，一旦惹上麻烦，后果难料。 第732章 中岛带了个男人来了 “放心，这次跟那些纷争无关。”中岛顿了顿，继续说道，“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位和联胜的新星——靓仔东吗？我和他接触时间不长，但我们很合得来。这笔生意，就是他引荐的。他有个朋友在欧洲势力很大，能拿到今年刚流入市场的一手货源。他们打算开拓东南亚市场，所以只收成本价。你也清楚香江的状况，市场基本已被各大社团瓜分殆尽。靓仔东的地盘就在旺角，地盘小，货量又太大，他自己消化不了，这才找上我，提议我们联手。” “那批货我亲自验过，百分之百A货，纯度比市面上高出至少十倍。卖给财阀高层的话，价格还能翻上几十倍。” 中岛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锤。 “……靠得住吗？我记得靓仔东好像从不碰这些东西吧？” 草刈朗一听，差点拍腿叫好，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强行压下情绪，沉默许久后才低声问道。 他在香江时听说过“和联胜旺角之虎”的名号，虽未亲自接触，但从旁人嘴里听到的评价都不差，几乎没什么劣迹。 唯一有些风言风语的，无非是跟两个富婆关系暧昧，被人说是吃软饭。 但在草刈朗看来，这种事不过是酸葡萄心理罢了。 人家能靠着本事上位，住进半山豪宅，那是命好、条件好，别人羡慕不来。 他自己当年若是也有那样的资本，或许也能走这条路——可惜时机已过。 虽然和联胜内部确实有人涉足白小姐生意，但规模极小，且众所周知，靓仔东本人从不沾手。 如今突然带来如此巨量的货，哪怕中岛声称关系密切，他心中仍存疑虑。 毕竟，草刈一雄曾教导过他：欲成大事，务必慎言慎行。 “这点你大可放心。”中岛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靓仔东虽非和联胜龙头，但在江湖上的地位摆在那里，不至于骗我们。更何况，我们山田组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我们与他无冤无仇，他图什么？再说，样品我也验过了，货真价实。只是这批货数量太过惊人，我一人根本吃不下，这才来找你商量。只要做成这一票，往后咱们就再也不用东奔西跑、提心吊胆了。你也能睡个安稳觉。”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那么，靓仔东手上，究竟有多少货？” 草刈朗死死地盯着中岛，他当然听得出对方话里的潜台词——不就是暗示我一直在为继承人之位提心吊胆么？ 然而沉默良久后，他的神情终究还是松动了几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面对数百亿的诱惑，谁又能真正无动于衷？ “不多，十吨。” 中岛轻描淡写地甩出这句话，丝毫没有当初在酒店听到这个数字时失态的模样。 因为他清楚，当他自己说出这个数字时，草刈朗一定会当场崩溃。 若他不表现得云淡风轻些，又怎能在这位未来掌门人面前撑足面子？ “噗！” “多……多少？十~~~~吨？！” 果不其然，草刈朗瞬间破防，口中茶水喷出足足比中岛先前还远两米，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此刻正一脸从容、故作镇定的中岛。 是他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这老东西说疯了？ 十吨？！ 这到底是什么概念？ 他真想质问一句：你知不知道十吨意味着什么？ 你他妈清楚这是多大的量吗？ 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十吨！足以把整个东京变成人间炼狱！ 更何况这是一手货源，他们拿货后必然要稀释，具体稀释多少，全看心情和定价策略。 十吨原货，一旦加工稀释，至少能变成三四十吨成品。 天啊，那可是三四十吨！整个东京的帮派加起来，恐怕都凑不出这个数目！ “你没听错，我也确实这么说的。而且这只是第一批，如果我们合作顺利，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供应。” 中岛点点头，语气平稳。 “嘶……呼……！” “明天，我要见他一面。” 草刈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说道。 生意太大，必须谨慎。哪怕心动，也得先亲眼见一见那位“靓仔东”，再做决断。 况且即便谈妥，后续的利益分配也得好好敲定…… “明天我来安排。” 中岛看着草刈朗竟能如此迅速地从震撼中恢复理智，心中也不由暗暗惊叹。 不愧是草刈一雄一手调教出来的养子，心理素质果然非同一般。 回想自己当初在酒店听到这个数字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走出门时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若不是为了在草刈朗面前装个样子，他到现在可能都缓不过来。 第二天一早，酒店健身房内。 “我说你啊，真该练练了，两个女人就把你折腾成这样？” “昨晚我大战倭国黑武士都没喊累，你倒好，喘得跟刚跑完马拉松似的……” 陈天东一边在跑步机上匀速慢跑，一边斜眼嫌弃地望着身旁那台机器上早已气喘如牛、舌头都快吐出来的阿豹。 “老大……我他妈几天没合眼了，让我歇会儿……” 阿豹边喘边嘟囔，话音未落就按下了停止键，摇摇晃晃走到后排椅子上瘫坐下去。 “老大，我看你平时也没见你锻炼，怎么体力这么猛？该不会嗑药了吧？” 他坐在那儿，看着陈天东像永动机一样继续奔跑，心里直打鼓。 不是他不行，实在是连续几晚高强度“作战”，换成铁人都扛不住。 可老大不仅战况更激烈，第二天居然还生龙活虎，毫无倦意。 这差距也太离谱了。 当年的老大可是出了名的“弱鸡体质”，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离谱？ “哼！用得着那玩意儿？我每天清晨都有晨练，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陈天东不屑地瞥他一眼，撇了撇嘴。 “老板，中岛带了个男人来了。” 这时，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造型酷似《黑客帝国》里尼欧的小富走了过来低声汇报。 “走吧，去会会这位山田组的接班人。” 陈天东挑了挑眉，停下跑步机说道。 昨晚他和几位倭国黑武士一直等到凌晨三点，也没等来中岛的电话，还以为那位“耀阳哥”打算耍花样放鸽子。 第733章 财神爷转世 没想到人家比他还急，才早上八点多，上班族刚打卡上班，人就已经登门了。 以后谁再说矮骡子不拼，他第一个不信。 他们的拼命，只是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罢了…… “老哥怎么来得这么早啊，早餐吃过了吗？” “这位应该就是草刈先生了吧？久仰大名！” 三人刚回到房间，就看见中岛正与一名身穿西装、气质冷峻、颇有几分东星莫扎特与奔雷虎合体意味的男子坐在客厅等候。 这位山田组耀阳哥怎么说呢……虽然气质上与东星的雷耀阳颇为相似，但更像当年倪永孝身边那位卧底警员，整体显得内敛沉静，可眼神深处却藏着乌鸦般锐利的野心。 他不像东星莫扎特雷耀阳那般风度翩翩，也不似乌鸦哥那样火爆冲动。 这位山田组耀阳哥身上多了一股历经事务磨砺出的沉稳，显然是长期操持山田组生意所养成的气质。 真不愧是千人千面的耀阳哥，和靓坤一样，明明是同一张脸，却能把各式反派演得入木三分。 “旺角之虎，久仰大名。” 草刈朗望着眼前这位身形宛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相貌惊艳到令人咋舌的旺角之虎，终于明白为何能同时俘获两位富婆的芳心了。 通常来说，富婆都极尽占有欲，绝不会容忍他人分享自己的情人。 可这位旺角之虎竟能让两位贵妇和平共处，单凭这张脸，就算草刈朗自己颜值巅峰时期，恐怕也只能甘拜下风。 “老弟，我已与草刈君谈过大致情况，但他还有一些细节想进一步确认。” 落座后，中岛开口道。 “当然，这么大一笔生意，谨慎些是应该的。草刈先生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陈天东点燃一支烟，神情从容地看向草刈朗。 “我想了解的是——今后你欧洲那边的朋友供货，价格是否能一直维持这次的水准？还是说一旦你们在东南亚市场站稳脚跟，供应给我们的价格就会恢复原价？” 谈到正题，草刈朗神色肃然，俨然一副严谨商人的姿态。 “……” “这个嘛……”陈天东略作思索，随即缓缓开口，“价格方面我可以向你保证，后续绝不会上涨。但在数量上，确实无法每次都达到这一次的规模。毕竟一次性运输这么多货物，风险极高。我那位朋友之所以这次敢冒险大量出货，也是因为……听说欧洲市场已接近饱和，急需开拓新渠道，才决定以品质和出货量，正面挑战泰国和金三角的势力。” 其实这些话全是陈天东临时编的。 他原本根本没考虑那么长远，只想把这批货交给中岛，让他在倭国搅起风浪，自己趁机捞一笔。 至于之后怎么办？ 货源从哪来？他压根没想清楚。 更何况，如果找不到魏德信的仓库，他手里就只有这二十吨货，用完即止。 他也懒得去追查亨利家老二究竟是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顶级货的——况且那家伙早就挂了，想找也找不到上线。 但眼下看草刈朗一脸认真，若是回答含糊，这家伙怕是立刻起身走人。 耀阳哥的角色向来潇洒果断，除了乌鸦有点愣头青外，其他无一不是杀伐决断之辈，说灭全家就绝不留一个活口…… 于是，陈天东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随后睁眼说瞎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管能不能兑现，先把他想听的讲出来，稳住人心才是关键。 同时，他也得提前打预防针——他手上真没那么多货。 万一草刈朗和中岛被金钱冲昏头脑，不顾上面那位“老雄霸”的忌讳，疯狂铺货，以山田组在倭国的能量，十吨货短时间内还真可能被他们清空。 到时候再来找他要货，他可拿不出来，立马穿帮。 这可不行。 若魏德信未曾现身，他或许真会干脆利落地把二十吨全甩出去，再打个八折，任由两人折腾。 但现在既然魏德信出现了，说明背后仍有稳定货源存在。 与其一次性清仓，不如细水长流，一边分批交货稳住对方，一边设法摸清魏德信的仓库位置，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供货链。 有高晋这个审讯高手在，撬开魏德信的嘴只是时间问题。 从来没有人能扛得住高晋那一整套心理与生理双重打击的审讯流程，一个都没有。 因此，在真正得手之前，剩下的十吨货必须分成几次交付，不能一次给足。 “理解！” 然而陈天东这一番解释非但没有引起怀疑，反而让草刈朗更加安心。 他就觉得奇怪，怎么可能有人拥有如此通天手段，次次都能将大量货物从欧洲安然运抵香江？那根本不现实！ 如今听了靓仔东的说法，他频频点头，这才合乎情理——首次大批量出货，是为了抢占市场孤注一掷；往后自然要控制节奏，稳扎稳打。 这才是正常的逻辑。 同样的，他内心也放松了下来。 老实说，倘若对方每次都能拿出十吨货来，他们的压力可不小——要是上一批还没出完，下一批十吨又到了，这么多货压在手里，风险同样极高。 这样就妥当了，至少今后数量不会那么大，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 第一次只要谨慎些，十吨还是能处理得了的。 “草刈先生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天东笑眯眯地开口。 “这批货量太大，我们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能否先付三成定金，余款稍后补上，给我们一点周转时间？” 草刈朗沉默许久，终于问出了这个他和中岛都极为关心的问题。 十吨的货，哪怕只按成本价计算，在不动用帮会公账的前提下，就算把他们俩卖了也凑不齐这笔现款。 而这三成定金，已经是掏空了他们全部家底。 “久……这……好吧。”陈天东故作迟疑，皱眉思索了好一阵，最后咬咬牙，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般说道，“以两位的身份地位，这点信任我还是给得起的。两天后货到，提货时结清尾款！” “好！靓仔东你从今天起就是我草刈朗的亲兄弟！干杯，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一听对方答应了自己的付款方式，草刈朗顿时双眼放光。 若是眼前人是个女人，他恐怕已经冲上去狠狠亲两口了。 这哪是旺角之虎，分明是财神爷转世！ 以后他草刈朗跟陈天东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多讲义气的人啊！ “干杯，合作愉快。” 陈天东依旧笑意盈盈，举起酒杯与二人轻轻一碰。 正事谈妥，定金也已收下。 随后，陈天东拨通高晋电话，让他安排人手当晚发货。 接下来，便是几个男人之间的闲聊时光。 第734章 举办一场风光葬礼 也不知道是草刈朗真闲得慌，还是太过热情，竟陪着他们在东京各大具倭国风情的景点逛了一整天，晚上又带他们去了自己名下的娱乐场所消遣。 从与草刈朗的交谈中，陈天东得知：目前草刈一雄似乎并无与三联帮联姻的打算，而他的女儿草刈菜菜子去年才刚满十八岁。 照此进度推算，《古惑仔6》的剧情恐怕还远未开启。 不过，原本的《古惑仔5》剧情早已被他搅得七零八落——陈浩南因临阵怯战，被司徒浩南一顿狠揍，从此“靓仔南”变成了“A货陈”；蒋天养也彻底放弃扶持他。 等到第六部开篇时，这位A货陈大概率已无力再率领洪兴远赴湾湾为山鸡撑场了。 而且……如果草刈朗能在剧情正式展开前趁机壮大势力，估计压根就不会再去巴结步惊云……呸！ 雷公那个不成器的海归儿子了。 有这么多资源和资本，自己开山立柜当老大，岂不比跑去湾湾低声下气做人小弟强得多？ 这跟当初在山田组当养子有什么区别？ 草刈朗给他的印象一直很清醒，掌管山田组多年，脑子也没糊涂。 电影里他之所以选择投靠步惊云……不对，是雷公的儿子，是因为没能扳倒草刈一雄，自身又缺乏足够资本，只能另寻靠山。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人家手里有钱有势，还未必看得上雷复轰那点残局。 说实话，比起前五部《古惑仔》的紧凑剧情，第六部确实显得敷衍潦草，尤其是反派雷复轰，水准实在无法与前作相比。 看看前面几部的大敌：靓坤，堪称“不死乌鸦不出”的物理灭火第一人，也是整个系列中权谋段位最高的反派。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人家确确实实坐上了洪兴龙头宝座，还带领全帮转型做了段时间的“白小姐”生意，这等操作空前绝后，恐怕未来几十年都无人能复制其巅峰。 再看丁瑶这位未亡人，联手那位丑帅丑帅的魏德信……呸！ 保镖，干掉了雷公，直接引发三联帮跨海与洪兴血战香江。 说起来……三联帮和洪兴或许还得谢谢她，若非她拍下那几张关键照片，两大势力恐怕还要死磕更久。 接下来便是战功赫赫的乌鸦与笑面虎了。 两人联手干掉了洪兴与东星两大帮派的龙头老大，这一战绩足以载入香江江湖史册，供后人敬仰膜拜。 从某种角度来看，乌鸦和笑面虎的成就甚至比靓坤更为惊人——毕竟靓坤终究斗不过蒋天生，而他们却设局将蒋天生彻底玩死，还顺带把骆驼也一并送走…… 至于东星的莫扎特雷耀阳……若与前述四位相比，显然略逊一筹。 唯一的高光时刻不过是除掉了洪兴一位假话事人，屯门地盘也是在恐龙手中完成一统，勉强算有些面子。 至于什么红棍、大天二之类的角色，根本无需多提。 或许在洪兴内部，大天二还能算个角儿，毕竟蒋家两代话事人都力捧陈浩南，作为陈浩南身边形影不离的跟班，大天二自然也能蹭到些关注度。 但若放到远比世界更复杂的香江黑道格局中，他的分量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每个社团里红棍多如牛毛，又不是双花红棍那种稀有存在，只要四九仔资历够、身手过得去，基本都能升上红棍职位，实在谈不上有何特别之处。 而到了司徒浩南这边，电影里倒是攒了些战绩，出场气势十足，更有“铜锣湾浩南之争”的经典场面加持。 可实际上他对洪兴造成的打击，还不如雷耀阳来得实在。 不过如今有了外力相助，尽管司徒浩南人身处何兰，但在香江依旧传说不断。 香江只有一个浩南，那就是他——司徒浩南…… 反观雷复轰，本身根基浅薄，学了几年洋人的那一套便自命不凡，竟妄想响应湾湾政府招安政策，借官方之力登顶成为湾湾黑道至尊。 野心比他死去的老爹还要膨胀，可惜全无相应实力，连湾湾那些政府高层的真实嘴脸都看不透，就想平起平坐参与牌局，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雷复轰唯一值得一提的特点，大概就是心狠手辣了——发起疯来连自己人都照杀不误，这点倒和魏德信有几分相似，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骨子里全是叛逆劲儿…… 三联帮的功勋元老忠勇伯，多年来始终支持他，即便在他父亲在世时也备受尊重。 可他却说翻脸就翻脸，直接下令将其铲除。 最终的战绩也不过是除掉一个年迈老人，以及一个靠关系上位的司机堂主，成果与雷耀阳、电影中的司徒浩南相差无几。 然而雷复轰给人的整体印象，始终不及雷耀阳或司徒浩南那般有格调。 因此在他身上，总让人觉得这位第六部的大反派，实在是最不堪的一位。 之后，陈天东与阿豹在草刈朗和中岛的热情款待下潇洒度过了两天，直到那批货抵达后的第二天才启程返回香江。 冷叔已决定等屠火过完头七后，为他举办一场风光葬礼。 尽管屠火的死因颇为不堪，但他毕竟是和联胜的话事人，多年来虽无显赫功劳，也算尽职尽责。 据说就连原本打算清理门户的冷叔，在得知屠火暴毙的消息后，也不禁流下几滴鳄鱼泪，当天便赶赴屠火家中，对着遗体承诺定会妥善照顾其妻儿…… 作为同门兄弟，红包可以不包，但送别之时必须到场。 这算是香江各大社团至今仍保留得最为完整的洪门老传统之一。 红磁殡仪馆。 “长乐帮，司徒大哥到……” “号码帮……” “14K……” 门口的小弟接过一张张讣告，转交他人登记后，又扯开嗓子高声通报，声音响彻全场。 外面各路报社记者手持相机，对着大门狂拍不止，阵仗之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哪位影帝影后驾鹤西去。 记者身后，大批警察严阵以待，充当现场安保。 毕竟如此多帮派大佬齐聚一堂，一旦出事便是滔天风波。 这些矮骡子的脾性他们再清楚不过—— 前一秒还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后一秒可能就因一句话拔刀相向…… …… 不知是屠火妻子情商太高，还是冷叔念及旧情，不仅为屠火操办风光大葬，竟还选在红砌殡仪馆举行。 寻常矮骡子，哪怕是堂主或话事人归西，通常也只是随便找个殡仪馆，发发帖子，请几个社团大佬和朋友来送行，场面热闹些也就罢了。 第735章 客人就是上帝 红砖殡仪馆通常是为那些顶级富豪、当红明星送别的场所，矮骡子毕竟不是什么光鲜行当，实在没必要这般大张旗鼓，太过张扬容易被条子视为挑衅，一旦惹来警方盯梢，堂口又要遭殃，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人。 可这一次冷叔却一意孤行，理直气壮地说屠火跟了他几十年，风光走一程又如何？ 这番话就连邓伯也难以多言，毕竟他从未失去过头马，如今那位头马还在赤柱里安享岁月…… “冷叔今天精神挺好，恭喜……咳，节哀……” “屠嫂你们也要节哀……” 陈天东和阿豹几人上完香后，走到面色红润的冷叔面前问候，随后又转向旁边三位手握眼药水、一边抹泪一边啜泣的遗孀说道。 显然，冷叔对屠火家人的照料十分周到。 三位太太今日气色极佳，面泛光泽，足见冷叔下了不少功夫——这么大年纪还如此尽心尽力，实属罕见。 “咳……唉！屠火跟着我几十年，年纪还比我小十几岁，没想到竟先走一步。” 冷叔清了清嗓子，目光深沉地望向灵堂上方屠火的黑白遗照，神情悲戚，仿佛真在追忆那个忘恩负义的“忠心”小弟一般。 “屠火哥若知道冷叔您这般挂念他，还把家人照顾得无微不至，相信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离去。冷叔您也别太难过，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陈天东配合得滴水不漏，语气诚恳，满脸关切。 辈分低就是这点憋屈，明明清楚这位老人家的做派，还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有心了。” 冷叔瞥了一眼正卖力捧场的陈天东，眉梢微微一挑。 难怪肥邓把这年轻人当亲生儿子般栽培，确实不是没原因的——脑子灵光，讲情义，更懂得搭台唱戏，这样的后生哪个大佬不喜欢？ 当年屠火也有些手段，能把人哄得舒舒服服…… 可惜，太贪。 与冷叔寒暄几句后，陈天东便同阿豹几人退到角落，嗑着瓜子，听着四周社团大哥们吹牛打屁。 吹水本就是矮骡子行走江湖的三大绝技之一，不会吹的人，根本活不久。 矮骡子聚在一起，自然要“亲切交流”一番。 比如那位来自和安乐的差佬文，原是警队出身，却因常与江湖人物勾肩搭背，败坏警察形象而遭革职。 后来因与和安乐坐馆结拜，顺理成章转投黑道，摇身成了叔父级人物。 上个月还传出他不知死活，跑去十三妹的地盘一口气点了六个非洲姑娘，结果体力不支，当晚就被送进IcU。 可现在从他嘴里说出，却成了那一夜他化身猛龙，连破五关斩六将，一口气把六个姑娘全送进了妇产科病房…… 明眼人都知道他在胡扯，也清楚真相究竟如何，但面子是互相给的，若无深仇旧恨，谁也不会当场拆穿，于是纷纷点头应和，嘴上还不忘奉承两句：“文哥威武啊！”这类毫无新意的恭维。 得了众人认可与追捧，差佬文更是越说越离谱，几乎要把自己吹成天上少有、地上难寻的超级战神。 整个大厅处处如此，三五成群，十数人围作一圈，各自演绎各自的传奇。 陈天东和阿豹虽早已听惯这些故事，却仍听得津津有味，毫不厌倦。 不得不说，能混到大哥地位的，没一个是嘴皮子不行的。 同一件事，他们能用十几种方式、从不同角度反复讲述，事情本身不变，却因叙述手法迥异，听起来竟像全然不同的经历。 屠火虽是和联胜在西贡的掌权话事人，终究不过是个堂主级别的人物。 冷叔执意在红砖殡仪馆为他操办如此排场，到场的自然也不是什么重量级人物。 除了几位与冷叔私交甚笃的其他社团元老外，其余多是各堂口的话事人或类似身份的角儿。 随着宾客渐多，厅内喧哗四起，七嘴八舌，丝毫没有追思会的肃穆，反倒像极了闹市菜场。 “邓伯到！！！” 就在陈天东与阿豹沉浸于众人吹水之中时，门口一名小弟尖着嗓子的一声高喊，瞬间拉回了他们的注意力。 “邓伯，您怎么亲自来了？屠火的分量，恐怕还不够格吧。” 陈天东扔下手里的花生，快步上前扶住邓伯，满脸惊讶地问道。 倒不是因为邓伯身份多么显赫，而是社团讲究辈分规矩。 邓伯资历极深，屠火那点地位还远远不够格让邓伯亲自来送行。 况且屠火是冷叔的徒弟，又不是他邓伯的门下——论辈分，冷叔还得叫邓伯一声前辈。 想想当初阿乐、老敏和傻福出殡的时候，邓伯可一次都没露面。 要知道，阿乐当年可是他们和联胜的双坐馆之一！ “……阿冷把丧事办得太张扬了，刚跟吉米去警署喝了两杯咖啡，顺道过来瞧一眼。” 邓伯走进灵堂，抬头看了眼上方屠火的黑白遗照，淡淡扫了一眼，没上香，转身便走向侧边的椅子坐下。 像屠火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根本不配让他亲自动香。 能点头同意阿冷给他风光大葬，已是仁至义尽。 “……进兴那边，你去过没有？” 落座后，邓伯缓缓开口。 “还没呢。前两天去了趟日本，有点事耽搁了，今天才回来。反正屠火也已经倒了，我原打算过两天再约杜亦天出来谈。” 陈天东摇摇头说道。 “这事我已交给火牛去查了，你不必插手。火牛查到现在，发现进兴的底子比东星还要黑，别沾上一身腥。” 邓伯微微颔首，语气意味深长。 “……明白！” 陈天东立刻领会了邓伯话中之意。 东星虽说是香江最大的贩运组织之一，但他们的货都是从外头引进的。 而邓伯说进兴比东星还脏，显然意味着火牛已经挖出——进兴自己在私设工厂，搞起了生产。 “对了，邓伯，您认不认识新界那边陆家的太公陆瀚涛？” 陈天东忽然想起王波那晚托他的事，忍不住好奇发问。 “泛泛之交罢了。当年和联胜要在新界拓展势力，自然得和当地乡绅打交道。你别看我们在外面风光，那些乡下的宗族势力，也是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怎么？他跟你有过节？” 邓伯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他。 “没有……前几天王波来找我，说他和几个商人，还有那个姓林的大老板，在新界拿下了一块地皮。现在政府正好有开发新界的风声，陆家人就打算趁机坐地起价。陆家在那边的势力您也清楚，王波他们没法子，只好找我帮忙。王波又是我的VIp客户，客人就是上帝嘛，我也只能应承下来。” “不过听说您和陆瀚涛有些往来，所以想问问，也好让我办事时有个分寸。” 陈天东摊了摊手，解释道。 第736章 后生仔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 “……你的客户有需要，帮一把也无妨。只是最近铜锣湾风声紧，条子盯我们盯得很死，别把事情闹大。那个陆瀚涛是个老狐狸，你要多留个心眼。” 邓伯点点头，语气平静。 替老板们处理地产开发，本就是他们和联胜的重要营生之一。 只要不掀起太大风波，警方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上头有老板打点，而这些地方宗族势力向来是洋人和警察都头疼的存在，只要不出人命，一般不会插手。 他们这些“矮骡子”也正是靠着这层关系，才多了一条财路。 “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陈天东点头应道。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窃听风云》的情节。 这部电影他看过，虽然记不清是哪一部，但大致剧情仍有印象。 如今人物都已对上号，只是故事应该还没真正开始。 电影里的陆家早已发迹，在新界疯狂囤地，趁着政府开发计划炒高价格，大发横财。 而现在，政府只是刚刚动了开发的念头，王波因拍对了那位林姓富豪的马屁，提前得知消息，才联合几位朋友抢先布局。 所以，要帮王波他们搞定这件事，难度比电影中低得多——只要摆平陆瀚涛和他们陆家就行。 眼下陆家在新界虽有影响力，但远未达到电影里那种一手遮天的地步。 况且如今香江仍是洋人掌权，大规模火拼当然不可取，可若对手只是陆家这类乡绅势力，似乎也没那么忌惮…… “邓伯，老葛到了。” 就在陈天东与邓伯闲聊之际，冷叔面色古怪地走过来，低声对邓伯说道。 此刻冷叔心里懊悔得不行！ 常言道“王不见王”，自从倪坤去世之后，香江江湖中论身份地位，就属邓伯和号码帮的老葛最为尊崇。 至于义群的豪嫂，虽在道上颇有声名，但终究是替亡夫打理社团事务，算不得真正踏入江湖核心。 更关键的是，圈内几位老辈人物都清楚邓伯与老葛当年那段“风云往事”。 虽然从未有实据流传，但他私下推测，当年号码帮四分五裂、老葛亲手杀妻的惨剧，极有可能就是邓伯幕后操纵的结果。 这两位老爷子明争暗斗了几十年，彼此牵制又互相忌惮，堪称相爱相杀的宿敌，几乎从不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合。 如今不过是个门生屠火的葬礼，邓伯现身也就罢了—— 可你老葛跑来凑什么热闹？ 难不成屠火是你在外头养的私生子？ 要是这两位大佬真在这灵堂里杠上了，他这个主事人可真是压不住场面，搞不好当场就得崩盘。 “嗯……” 然而邓伯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神情沉稳如铁，仿佛进来的那人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 陈天东见状不禁一愣，随即转头望向门口。 果不其然，一位年岁与邓伯相仿、身形瘦削、两鬓斑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身穿一件红得刺眼的大红长袍，活像要把全场人都闪瞎。 此人身后跟着上次拳赛上大出风头的“通背猿猴”海龟先生，还有几名衣着笔挺、宛如中环白领的西装手下鱼贯而入。 大厅里原本高谈阔论的各堂口大哥们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这位久未露面的号码帮龙头。 在座之人虽说混迹江湖少说也有十年以上，但多数不过是普通社团的堂主，连四大帮派都沾不上边。 再加上老葛这些年深居简出，极少公开露面，即便出现，也仅限于几位故交的丧礼或少数重量级大佬的聚会。 他的名号人人听闻，真正见过其人的却寥寥无几。 陈天东此前也只远远见过一次，还是阿乐出殡那天。 当时老葛与倪坤、串爆等人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他连靠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是他人生中第二次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佬。 可真正让全场鸦雀无声的原因，并非仅仅是老葛现身—— 而是他居然穿了一身大红袍来参加别人的葬礼！ 这是哪家的规矩？人家正在办白事，你一身红装登门，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吧？ 现场只有极少数姜湖老辈晓得老葛与邓伯之间那段恩怨纠葛，其余人等，在这两位前辈争锋相对的年代，要么尚未出生，要么还在穿开裆裤尿床的年纪，哪知道他们之间藏着多少血雨腥风？ 只当是号码帮有意挑衅和联胜…… 不少堂主生怕惹祸上身，连忙带着手下悄悄离场。 无论是号码帮还是和联胜，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上香！！” “不必了，阿火担待不起……” 当老葛带着手下走到屠火的遗像前时，屠火的一名手下还不知死活地大声嚷嚷，要请老葛为老大上香。 冷叔急忙上前打断，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一脚踹过去。 让号码帮龙头给你家老大上香？ 你祖宗坟头都没这待遇！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阿冷，节哀顺变。” “肥邓啊，你们和联胜这两年风水好像不太行喔？什么时候轮到你躺进去了？我也好抽空出来送送老朋友……” 老葛并未理会那不知轻重的小弟，只是轻描淡写地安慰了冷叔一句，随即径直走向邓伯。 他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陈天东，而后笑吟吟地对邓伯开口。 语气看似平和，毫无剑拔弩张之意，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字字带刺，句句扎心。 众多堂主瞪大双眼，竖起耳朵，生怕漏掉半句对话。 这瓜太大了！号码帮龙头与和联胜太上皇之间，竟有如此深仇旧恨？ 而几位知情的老辈人物看着周围人惊愕的表情，不屑地撇了撇嘴。 何止是恩怨？那是杀妻之仇、夺妻之恨呐…… 如果说同叔是凭一张巧嘴与同乡周旋，得以长久留在邓伯身边，那火牛则完全是靠忠诚和本事站稳脚跟。 “老大都还没发话，狗倒是先吠上了。大伯，您哪位啊？” 老葛压根没理会火牛，而他身后的“通背猿猴”海龟却冷笑着开口，目光轻蔑地扫过年过半百的火牛。 “你这条畜生倒也配站这儿？狗都知道护主，可你这种弑主的败类，又算个什么东西？” “葛老大，养牲口也得挑品种啊！外头那些杂种货色不好驯，搞不好反咬一口，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火牛刚想反驳，陈天东已抬手制止，随即站起身来，笑嘻嘻地盯着海龟和老葛。 嘴上功夫，他最拿手。 “你……” “别你你我我的！香江不是阿美莉卡，这儿讲的是身份！老子是和联胜旺角揸Fit人，你个小瘪三算哪根葱？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儿放屁？现在的后生仔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洋屎吃了一堆，脑子全喂了狗！” 海龟眯起眼打量这靓仔，没想到对方竟清楚自己当年那段“光辉过往”，正欲还嘴，对面的攻势已然袭来。 第737章 那就走着瞧，看谁先闭眼 陈天东双手插在裤袋里，一脸长辈看晚辈的神情，嘴角一撇，满是不屑。 “法克！有种出来单挑啊！” 那语气、那神态，彻底激怒了海龟。自十四岁入会以来，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这一瞬间，他仿佛又被拉回十四岁前的噩梦——黑鬼的嘲笑，野菊花的刺鼻香气…… “丢！单挑？你也配？老子一身阿玛尼，你一条丧家犬，卖给你都不够赔布料钱！怎么？在国外被黑鬼操得不够爽，回香江还想继续挨操？” 陈天东望着双眼喷火的海龟，学着乌蝇哥的模样，仰头四十五度，鼻孔朝天，嚣张至极。 “法克！” “砰！” 这句话彻底捅了马蜂窝。海龟怒不可遏，挥拳就要冲上，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有人更快。 阿晋一手擒住海龟拳头，转身一脚将其踹出两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手干净利落，在场几位社团大佬顿时眼前一亮。早听说旺角第一八图鲁能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脚就把号码帮的金腰带给踢飞了。 厉害！ 难怪靓仔东能在旺角横着走，有这般猛将开路，换谁来都一样风光…… “丢！就你这副德行也敢动手？真当系了条金腰带就能无法无天？” 陈天东瞥也不瞥捂着肚子、不知断了几根肋骨的海龟一眼，转而笑嘻嘻地对老葛道： “葛老大，你养这头畜生实在不顶用啊，不如考虑请我这位兄弟做保镖？这位是旺角第一八图鲁高晋，年薪随便给个几千万就行！好歹是个真人，比养条狗安全多了……” 若他知道此刻在场众人心里所想，怕只会更不屑地撇嘴——毕竟，真正能打的小富还在旁边啃水果，根本没出手呢…… “你混……” “阿军住手！！” 倒在地上的海龟听得这话，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挣扎欲起，却被老葛抬手制止。 “阿东……” 这时，邓伯也终于开口，喊了暂停。小弟之间的热身到此为止，真正的主角该登场了。 只见邓伯拄着拐杖，费力撑起臃肿的身躯，一步步走向老哥。 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陈天东仿佛看见空气中迸出无形的火花。 “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尸首早就臭得没人收了。看来我还能多活几年……” “抱歉，让你的人受了点伤。” 两人对视良久，势均力敌，最终邓伯语气如常，仿佛在聊天气一般开口。 但话中藏针，耳朵没聋的人都听得明白—— 你费尽心思从国外带回的人，也不过如此。拿了金腰带，照样被打翻在地。 “一场胜负定不了成败。这也是她当年选择我的原因。肥邓，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能与邓伯相敬如宾数十载的老手自然不是等闲之辈，面对宿敌的讥讽，老葛神色平静，仿佛充耳不闻，可一出手便直击要害。 明眼人都清楚，老葛口中那个“她”，除了昔日风月场中的传奇人物霞姐，还能有谁？ 那可是邓伯心中不可触碰的白月光…… “我只懂一招制敌，先机占尽，老葛，你终究太过天真。难怪连枕边人都守不住，让人悄然得手。” 换作旁人敢在邓伯面前提起那段往事，此刻早已被拖出大门喂狗了。 但这句话出自老对手之口，邓伯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头道： “!!!” 这话让旁人听得一头雾水，满心茫然。这些大人物说话为何总这般玄乎？ 句句藏锋，字字迷离。 就连曾听钟叔讲过旧事的陈天东，也一时摸不清邓伯此言何意。 难道说——老葛当年竟被人戴了绿帽？ 不至于吧？ 谁有这胆子、这本事，敢动号码帮龙头的女人？ 这可比他跟方婷拍激情戏还劲爆百倍。 须知道，方婷不过是蒋天生众多情人之一，身份仅是女友。 蒋天生存时，她尚可称一句江湖大嫂；可蒋天生一死，她立刻沦为无根无基的二线女星，谁又真把她放在眼里？ 可邓伯提到的“身边人”，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陈天东记得钟叔提过，老葛虽在外风流无数，家中却只有一位正室，那不正是最亲近之人？ 后来不知为何，那女人在产子后不久便香消玉殒。 而就在那一时期，号码帮骤然动荡，四分五裂。 再联系邓伯方才那句“身边的人被人趁虚而入”…… 陈天东忍不住运转起自己那颗聪慧的脑袋—— 靠！ 这不就是有人给老葛戴了帽子吗？ 极可能是事发当场，被老葛捉奸在床，怒极之下杀妻泄恨！ 逻辑上说得通啊！可问题又来了——老葛不过丧妻一人，怎会导致整个帮派分崩离析？ 他妻子真有如此影响力？ 这一代江湖旧账，果然盘根错节，扑朔迷离…… “别急，干咱们这行，拼的就是谁活得久。” 不愧是历经风浪、看透世情的老江湖。 即便被人戳中命门，老葛依旧不动声色，语气从容，淡然自若。 仿佛被背叛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自己。 这份隐忍，这份胸襟，让一旁隐约窥见真相的陈天东不禁暗暗竖起大拇指。 谁说社团大佬全是些只会叫嚣、满嘴狂言的矮骡子？ 那些不过是个中庸流罢了。 真正的顶尖人物，从不喧哗张扬，言语间波澜不惊，那份定力，绝非常人所能企及。 矮骡子也分段位，与权势地位无关。 那种整天扯嗓吹牛、情绪全写在脸上的，属于第三档。 这类人多半无脑，即便侥幸上位，也是运气使然。 可运气总有用尽之时，一旦撞上主角或大反派，顷刻便成经验值供人收割。 第二种则懂得掩饰内心，表面沉稳，实则情绪仍在暗涌。 一旦被触到痛处，依旧会原形毕露。比如靓坤，又比如如今的覃欢喜，皆属此类。 靓坤已是过往，不必多言；单论覃欢喜，至今仍难真正掌控情绪起伏，演技平平，只得常年以招牌笑容示人，借此迷惑他人，掩藏真实所思。 这类矮骡子，位列第二档。 而老葛与邓伯这般人物，才是真正登峰造极者——他们能彻底驾驭情绪，哪怕当面被告知“妻子出轨”“养了三十年的儿子非亲生”，依然面色如常，心如止水，外人根本无法窥探其内心半分，更别说判断他是否动怒。 此等人物，乃江湖中最顶级的存在。 多年沉浮，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 寻常刺激早已无法撼动其心神。 想用言语激怒他们？几乎不可能。 同样的，能办到这件事的，放眼整个江湖也不过寥寥数人，清一色都是邓伯这个岁数的老前辈。 倘若这一代的老人们全都退场了，江湖恐怕就要青黄不接。 覃欢喜将来或许能学会更好地掌控情绪，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早已深入人心，成了他的代名词，改也改不掉。 但在覃欢喜尚未真正接班之前，还得靠这些老将撑住局面。 两位巨头之间的对峙，并没有街头古惑仔那种粗俗叫骂，反而气场十足，尽显顶级大佬的风范。 “好啊，那就走着瞧，看谁先闭眼。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送你一口大钟。” 邓伯面色平静，仿佛笃定自己一定能活得比对方久。 “我也是，你的棺材我都替你备好了，上等紫檀木的，看看谁先用得上——我们走。” 老葛毫不示弱，话音落下，还极为礼貌地与邓伯握手，随后轻描淡写地转身离去，来时无声，去时无痕，一如他一贯的做派。 老葛一走，现场气氛顿时松快了许多。在场的不少社团头目都悄悄松了口气。 别看刚才只是两个老头儿言语交锋，实则空气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没办法，这两位的分量太重了。一个是和联胜的太上皇，一个是号码帮的龙头。 香江两大顶级社团的掌舵人。 虽说号码帮早已四分五裂多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曾经的香江第一大帮，其残存势力依旧不容小觑。 身为龙头，老葛仍拥有极大影响力。 别的不说，至少王宝的德字堆、胡须勇的毅字堆，以及湾仔之虎陈耀庆的孝字堆，还是听他号令的。 至于和联胜更不必多言，常年稳居四大社团前两名。 如今两大巨头当面对峙，稍有火星便可能引爆全城。 “sir，老葛已经带人离开了。” “呼……他妈的总算走了。” 不只是殡仪馆内的社团大哥们紧张，外围的警察在老葛现身时也如临大敌，人人手按腰间，随时准备拔枪应对突发状况。 反黑组的人未必清楚老葛与肥邓之间到底有多少恩怨，但他们都知道，这两人明争暗斗几十年，档案里记录得清清楚楚——每次碰面，至少也要来一场嘴炮对决。 上面的大佬吵归吵，可底下的小弟一旦动起手来，那就是真刀真枪的火拼。 这里可是红磡殡仪馆，连港督意外离世都要在此治丧，若让这群江湖人在这儿闹出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 “邓伯，那老家伙该不会是专程来跟您呛声的吧？” 老葛一走，没了对手，以邓伯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去跟那些小角色计较。 喝下两杯茶，补足了方才唇枪舌战消耗的水分后，他也起身离开。 第738章 打着一哥的旗号装腔作势 陈天东扶着邓伯走到门口，眉头微皱，低声问道。 起初他还觉得两位大佬对呛挺有意思，虽然和他脑中想象的那种市井骂街场面完全不同，但能免费看一场大戏，也算值回票价。 可现在细细一想……老葛今天到底图个啥？ 一个小小的屠火，值得号码帮龙头亲自驾到？ 倒不是他看不起屠火，就算冷叔亲自出马，凭冷叔的地位，人家都不一定赏脸。 以往老葛出席的葬礼，大多是为了送别故交旧友。屠火又不是他亲儿子…… 难道真是为了跟邓伯抬杠？ 不至于吧？！ 那老家伙有这么闲？ “……这些年号码帮半死不活，那老鬼早就憋坏了。” 邓伯摇摇头，并未多作解释，只淡淡丢下一句，随即上了车，扬长而去。 他当然清楚老葛的来意，阿东猜得也没错——那老家伙就是冲着他来的，纯粹想挑衅几句，看他出丑。 老葛就是这么幼稚。 可笑的是，他和老葛斗了一辈子，从年轻斗到白头，当着晚辈的面贬低对手，岂不是显得自己也很low？ 这样一个幼稚的对手，他居然几十年都没能收拾掉…… “……” 望着远去的尾灯，陈天东挠了挠头，仍在咀嚼邓伯刚才那句话。 什么叫“憋坏了”？ 号码帮龙头，再落魄也不至于缺女人吧…… “靓仔，刚才那边的阵仗你也看到了，你现在还有信心用两百人拿下旺角吗？” 而另一边，返程的车上，老葛闭目养神，缓缓睁开眼，转向身旁那位一手按着左腹的海龟，沉声问道。 他自然不会天真到特意跑来跟肥邓那个死胖子斗嘴逞快的，他还没闲到那种地步，若年轻十岁或许还会冲动一回…… 今天前来的真正目的，是让身旁这位“海归”亲眼见识一下旺角之虎——靓仔东的真正实力。 这喝惯洋水的年轻人，竟以为拿条破烂腰带就能横扫香江江湖，居然大放厥词说只需两百人，不仅能夺回油麻地的地盘，还要杀进旺角掀翻靓仔东。 说穿了，这后生脑子里装的还是莓国唐人街那一套规矩。 可这里是香江，他根本不清楚这片江湖有多深、多黑。 能在道上爬到高位的，哪个不是心眼几百个？之前那场拳赛，他一眼就看出有鬼。 尽管阿庆出于商业机密没明说细节，但他也能察觉这后生的金腰带水分极重。 阿庆提过，封盘时押义群那小子赢的赌注高达二十多亿，而押这后生赢的才几千万。 差距如此悬殊，结局不用想都知道！ 他没点破，只是不愿打击这年轻人的信心罢了。 在他看来，这后生身手虽比不上王宝，但还算有潜力。 初来乍到，先稳住心神也好，毕竟在唐人街时，被人踩得太惨了——手下一个个倒戈，最后连大哥都把他赶出地盘。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后生一拿到腰带便飘了，目中无人起来。 原本计划是由他带队夺回敏字堆昔日控制的油麻地地盘，再联合胡须勇的毅字堆，在和联胜反应过来前突袭旺角，拿下佐敦，插旗庙街，最终独占整个油尖旺。 谁知这后生竟狂言不必联手胡须勇，只要给他两百人，便可横扫香江无敌手。 老实讲，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狂的后辈。 可这人正处在得意头上，劝也听不进去，索性带他来亲眼看看，靓仔东到底有多狠。 至于顺口呛肥邓几句，不过是碰巧见到那胖子也在，一时按捺不住罢了。 毕竟他和肥邓早已不同阵线…… 靓仔东可是肥邓最看中的后起之秀。 尽管他与肥邓向来不对付，但对方的眼光他从不否认。 能让肥邓青眼相见的年轻人，岂是等闲之辈？ 现在明白大蛇是怎么拉屎的了吧？ “……” 海龟紧握双拳，沉默不语，但一切尽在眼神之中。 “别急，机会会有的，但不是现在。眼下你先去把油麻地拿下来。记住，少跟靓仔东接触，更别深入旺角。时机成熟时，我会让你亲手报仇。那小子脑子灵得很，接触多了，很容易被他嗅出我们的意图。” 见海龟神情低落，老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缓了下来。 “什么时候动手？” 海龟攥着拳头许久，终于缓缓点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承认自己轻敌了。 没想到区区香江，竟藏了这么多狠角色——先前拳台上的那个少年，还有今日撞上的那位，竟然一脚就踢断他三根肋骨。 要知道，他已经多年未曾受过如此重创。 所谓打人先学挨打，当年练拳时，在师父们的指导下，头一年几乎天天被打得满地找牙。 虽然不敢说防御无懈可击，但抗打能力绝对罕有人及。 可今天，竟有人一腿就让他重伤吐血。那个男人……果然不可小觑。 “就今晚。你回去准备。” ……* 油尖旺警署。 毒品犯罪调查科。 “李sir。” “李sir……” “都是老熟人了，不必多礼。人齐了就开始吧。” 会议室上方，李文兵见众人到齐，朝宋子杰示意发放文件。 “最近两天，我们香江突然出现大量今年才在欧洲上市的新型毒品。据线人情报，这批货是从油尖旺流出的，极有可能有人在此秘密分销，数量庞大。上头高度重视，特派我前来协助调查。” “薛城，你们这边有没有掌握什么线索？” 宋子杰一边将文件分发给在场众人，李文兵则站在前方开口道： “最近两天我们也注意到，油尖旺各处陆续冒出大量这种新货。我们一发现苗头就开始追查了。除了靓仔东的旺角地盘外，其余油尖旺各帮会堂口这两天都派了人彻查，但至今没有任何线索。” 张薛城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 “为什么不查靓仔东的旺角？” 李文兵转过头，略带疑惑地看向这位老同学。 难道他知道了靓仔东和黄胖子之间的关系？ 不可能啊——如果他的父亲不是李树棠，哪怕升到高级警司都不一定能接触到这层内幕。 而眼前这位老同学，不过是个高级督察罢了…… “这个……咳咳，”张薛城轻咳两声，走近李文兵身边低声解释，“上次我去太子道他开的酒吧，看见吧台上就摆着他跟一哥的合照。我琢磨着，他可能跟一哥有点渊源。听说一哥有个女儿，而靓仔东那小子又生得一副好相貌……所以我推测，这事应该不是从旺角流出来的。江湖上谁不知道，靓仔东早就不碰这些生意了。就连之前做过一阵子的‘号码帮’德字堆，前几天也收摊了……” “……” 听完这番话，李文兵一阵无语，随即猛然想起——当初芽子毕业那天，那衰仔还真厚着脸皮拉着一哥合影，照片还是他亲手拍的。 当时他还以为，不过是哪个不起眼的小混混想借机吹嘘一番。 现在才明白！ 好家伙！ 原来这家伙是打着一哥的旗号装腔作势！ 第739章 长得帅果然走到哪都吃香 还他妈把合影大大方方摆在酒吧最显眼的位置，真是不愧为黄胖子的亲外甥，这份鬼精劲儿，简直一模一样…… “算了，待会我亲自带人去查吧。” 虽然老同学没能查清真相，但也不能怪他。 一个其貌不扬的小混混，居然能和一哥合影，还光明正大地展示出来——这谁看了不得犯迷糊？ 别说高级督察了，就算总督察、警司甚至高级警司，若不知内情，看到那张照片也得犹豫三分。 在香江，尤其是在警队内部，一哥的一句话，比关二爷的神像还管用…… 他压根没想到，那衰仔竟然拿这张合影当护身符使！ 难怪当初合影时，恨不得整个人贴到一哥身上…… “那样最好。” 张薛城连忙点头。 他当时看到那张照片，脑子几乎当场宕机——一个毫不起眼的矮个子，竟能与一哥同框，显然来头不小。 再结合靓仔东那连男人都羡慕的俊脸，以及背后两位富婆撑腰，他一度怀疑：莫非这小子真把一哥的女儿给追到了？ 否则，一哥怎么可能愿意跟他拍照？ 要知道，警方高层对个人形象管控极为严格，职位越高越谨慎。 平时连随便合影都要提防被人利用。 尤其是一哥，除了配合公共关系科拍些官方宣传照之外，几乎从不与人留影。如今却和一个街头混混合影，这不是自家人是什么？ 不是自己人，谁会跟你拍这种照？ 所以在张薛城看来，既然靓仔东在一哥面前都没问题，那在他这儿更不可能有问题。 就算真有问题，也得变成没问题！ 他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小警员，全家老小都指着这份薪水过日子。 要是得罪了一哥，以后还怎么混？这年头，想找一份待遇高又稳定的工作可不容易！ 如今文兵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他当然求之不得——人家有父亲庇护，大李sir的身份摆在那儿，就算一哥也得给几分薄面，不至于为难老同学…… “散会吧，这段时间大家盯紧其他社团，薛城你负责协调安排。” 该交代的都已说完，李文兵干脆利落地宣布结束会议。 “李sir，您怀疑这批货是从旺角出来的？” 等人走近后，宋子杰将桌上的文件收拢，见李文兵正点着烟沉思，便试探着问道。 跟随李文兵这么久，他对这位上司的心思也算略有领会。 “别的地盘都查过了，一无所获，唯独旺角没动。” 李文兵吐出一口烟，反问一句，“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他确实怀疑是靓仔东在背后搞鬼，或者至少默许了别人在他地盘上分赃。 总之，这事绝对跟靓仔东脱不了干系！ 开什么玩笑？想在旺角避开靓仔东偷偷出货？真当“旺角之虎”的名号是虚的吗？ 不过……靓仔东向来不屑碰这些事，所以很可能是把场子交给了旁人打理。 偏偏前几天德字堆刚退场，紧接着新型的白小姐就开始在市场上冒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就是摸不透这衰仔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之前和德字堆合作得好好的，虽说德字堆现在不做了，可每月的“租金”一分不少照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多太平啊。 如今却突然把场子转给别人…… 莫非……这扑街经不住诱惑了？ 细想想也有可能。这家伙身边一直有两个富婆撑腰，自己身家也不薄，比大多数社团头目都阔绰。 可那也得分跟谁比，要是跟真正的顶级富豪相较，差距依旧明显。 白小姐这一行又是出了名的低投入、高回报。 人的贪念永无止境，有了几十万就想几百万，有了几百万又眼红几千万。 这衰仔扛不住诱惑，也在情理之中。 李文兵不禁摸着下巴沉思起来：万一真是这扑街在背后操控，自己要不要通知黄胖子大义灭亲？ 可黄胖子就这么一个大外甥，着实有些可怜…… …… 晚上十点。 矮骡子的夜生活才正要开始。 自从陈天东一统领旺角以来，各处场子生意空前火爆。 “旺角之虎”的威名已立，又有“旺角第一八图鲁”高晋亲自坐镇管理，几乎再无乱子发生。 金鱼街一间夜总会内。 一群红发、黄毛、白肤、绿衣、青面、蓝裤、紫裙的青年男女，脸上穿满鼻环，脖挂各式狗链，身上纹着五花八门的图案，正与一群打扮相似的小太妹在舞池中随dJ音乐疯狂扭动。 李文兵与宋子杰身穿笔挺西装，一副中环白领的模样，在此地显得格外突兀。 “两瓶啤酒。” “擦一擦吧，你这张脸可不比靓仔冬差，当警察真是浪费了，去拍电影都能当主角，瞧把那些小姑娘迷成什么样了。” 李文兵穿过舞池，来到吧台落座，望着宋子杰满脸口红印的脸，递过纸巾笑着调侃。 方才穿过人群时，他自己轻松脱身，但这小兄弟就惨了，差点被一群酒精上头、情绪亢奋的小太妹当场围剿。 长得帅果然走到哪都吃香…… “李sir，别闹了，我老婆还怀着孕呢……” 宋子杰接过纸巾，一边擦拭脸上、脖子上的唇印，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躁动的矮骡子和小太妹。 “别那么紧张，现在才十点，矮骡子的夜生活才刚开始。要是真有人出货，也不会挑这个时间，太早了。带你过来除了查案，也是让你放松一下。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李文兵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 这小老弟无论是品性、相貌还是能力都没得挑。 若非知情，没人能想到他亲哥曾是个黑道老大。 但他也清楚，正因为宋子豪的身份，这孩子一直精神紧绷。 长此以往，迟早出问题。 他平时也劝过：“我可是高级警司，上面还有个警务副处长的老爸罩着，你怕什么？” 可警校毕业后那段经历留下的阴影太深，他说再多也没用。 只能慢慢引导，三天两头找机会带他出来散心。真要查，直接拘了靓仔东不就完了…… “明白，李sir。” 宋子杰点头，仰头将啤酒一饮而尽，随即又目光锐利地扫视起周围摇晃的古惑仔与小太妹。 第740章 姐夫太猛了 李文兵见状，无奈地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了起来。 显然，心病还需心药医，外人劝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这小老弟，终究是被他那个曾经的黑道大哥拖累了，到现在还只是个小警员。 这方面无论是他还是他父亲都无能为力，一来警员的晋升始终被那些洋人上司牢牢把控，就连他父亲也难以插手；二来，宋子豪毕竟是小弟的亲生大哥，即便如今洗手不干做了出租车司机，可毕竟有前科在身，更何况是同父同母的血亲。 洋人若拿这点做文章，他和他父亲也只能沉默。 小弟要想升职，至少得等到1997年，还得立下大功才有一线希望。 就像陈永仁那样，大家都清楚他跟当年的倪家毫无瓜葛，甚至在侦破倪家案件时还立了功。 可就因为他是倪坤的儿子，哪怕有表彰、有功劳，至今也不过是个巡逻组的警长罢了。 两人在金鱼街这家夜总会一直待到午夜十二点。 李文兵虽然已不再负责反黑工作，但曾是经验老道的反黑组组长，他的判断果然没错——十二点前，夜总会里顶多有些古惑仔为了一两个女人吵闹几句，看似激烈，实则虚张声势，并无异常。 直到十二点二十五分左右。 一个黄发青年鬼鬼祟祟地溜进夜总会，径直走向某个卡座，低声与一名白发青年交谈了几句。白发青年环顾四周后站起身，跟着黄发青年悄悄朝后门走去。 “李sir，有动静。” 吧台边的宋子杰将两人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那副鬼祟模样，瞎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过去看看……” 李文兵放下酒杯，冲宋子杰微微点头，随即两人起身，朝那两人离去的方向靠近。 夜总会后门外。 “狮哥，不是吧？今天又涨价？你都涨好几回了！” 白发青年对价格明显不满，嘴里嘟囔着。 显然，这已不是黄发男子第一次提价。 “爱要不要！现在行情就这个价，不要我找别人。” 被称为狮哥的黄发男双手插兜，毫不理会对方抱怨，嘴里叼着烟，语气轻佻。 “要要要……三包。” 嘴上牢骚不断，可一看对方作势要走，白发青年立马从口袋掏出几张千元钞票，连同几个铝管一起塞进黄发男手中，一边抽鼻子，看样子毒瘾已经发作。 此时，躲在门后观察的李文兵见交易正在进行，立刻向宋子杰使了个眼色。 “不许动！警察！” 宋子杰心领神会，猛地冲出后门，单手拔枪指向二人。 “快跑……” 黄发与白发青年对视一眼，确认情况不对，立刻分头逃窜。 “砰砰砰……” “还想跑！” 宋子杰并未追击奔向后门的黄发男，而是紧盯着白发青年猛追上去。 追至拐角处，终于将其追上，反手一记扫堂腿将对方扫倒在地，紧接着上前施展一套标准的纳尔逊锁技，将其死死制服。 另一边，黄发男刚冲进后门，企图借夜总会内人群混乱脱身，却迎面撞上一柄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门。 “阿sir，出来撒个尿也算犯法？至于这么紧张吗？” 黄发男举起双手，望着持枪对准他的李文兵说道。 显然，他不是头一回面对警察，虽双手高举，语气依旧油腔滑调。 反正老大说过，就算被抓，马上安排律师出面。 这年头，老百姓怕警察，警察怕律师，慌什么！ “撒尿不犯法，可贩毒就得坐牢。你是哪个团伙的？竟敢在靓仔东的地盘上卖货？要不要我把你亲手交给他处理？” 李文兵一眼就看出这种街头混混见惯风雨，寻常恐吓根本不起作用。 有时候，这些小喽啰不怕警察，反倒更怕自己人。 这世道就是怪：黑道的老大怕警察，可底下的马仔见了条子，反而一点都不怵。 “阿sir，不至于这样吧？我只是出来撒个尿，你就说我贩毒？我可以告你诽谤啊！” 黄发男显然是个老江湖，尽管心里畏惧被交给靓仔东，嘴上却死不认账，主打一个装傻充愣。 这些最底层的跑腿小弟根本不清楚上头大佬的安排，反正老大叫他们来旺角卖货，他们就来了。 毕竟货一出手，自己还能拿两成利润，万一出了事，背后还有老大出面请律师兜底，这种待遇谁不心动？ 只要条子在他身上搜不出东西，那就拿他没辙，顶多关四十八小时就得放人。 矮骡子进警局，跟回自家厨房一样稀松平常。 “不肯说？行啊，我现在就给靓仔东打电话……” 李文兵见黄毛一脸无赖样，心里清楚这是碰上惯犯了，懒得啰嗦，直接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那你打啊……” 黄毛嘴上硬气，其实心里早慌得不行，可面子上还得撑住。 他在道上混了两年半，早就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白，哪会轻易露怯？ 虽然对社团高层的事一概不知，但他也能猜到几分——既然老大敢派他们来旺角散货，那肯定和旺角之虎达成了某种默契。 否则东星的人敢在旺角碰这生意，早就被靓仔东灭门了，长兴哪还敢踏进一步？ “阿杰，看着他。” 李文兵察觉黄毛眼神飘忽，态度反常，似乎有所依仗，立刻心生警惕。 他二话不说掏出手铐，将黄毛铐住，随手交给刚押着白毛过来的宋子杰，随即转身准备打电话。 上海街的拳馆内。 砰！砰！砰！ 陈天东赤裸着上身，戴着拳套，在擂台上以一敌五。 几记快若疾风的重拳落下，阿松等人瞬间被轰飞，狼狈地倒在擂台边缘，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姐夫太猛了！” “松哥你没事吧？” 台下的何俊先是一脸崇拜地喊了一句马屁，紧接着立马冲过去扶起阿松，满脸关切。 毕竟平时松哥对他还算照应…… “……” 阿松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上去挨一拳试试？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吗！ 老大的拳头比晋哥还狠，简直像被火车头正面撞上…… “真是废物，两个回合都撑不住！平时给你们那么多钱，全拿去按摩店挥霍了吧？忠哥，这群扑街，每人扣一根鸡腿钱！” 陈天东摘下拳套，嫌弃地扫了眼地上起不来身的阿松，转头对拳馆总教头兼馆主忠哥说道。 第741章 经不起诱惑 “不是啊老大，你这拳头太重了……” 阿松揉着还在发闷的胸口，在何俊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苦着脸辩解。 “我不听这种废话！就是平时让你们太安逸了！从今天起，每人每天必须练满十二小时！少一个小时，别让我发现你们这群扑街跑去按摩店偷懒！” “叮铃铃——” 陈天东正要继续训话，冷眼看人，突然何俊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喂？谁啊？” “哦哦……等一下。” “姐夫，你的电话……” 何俊接起电话时还一脸不屑，可听完几句后，脸色骤变，态度瞬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乖得像只被驯服的哈士奇，恭恭敬敬把手机递过去。 “……喂。” 陈天东接过电话。 “你个扑街，最近市面上那些货是从你旺角流出去的，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电话那头，李文兵毫不拐弯，直截了当质问。 “……李sir，你在讲什么？江湖上谁不知道我靓仔东跟毒品势不两立？我外面生意一分钟几十万上下，哪有心思碰那种脏东西？！” 陈天东心头一紧，嘴上却依旧强硬狡辩。 他没想到魏德信的手下办事这么不牢靠，才几天工夫就被条子盯上了，一点不像个大反派该有的水准。 不过他也并不意外——魏德信想借他的旺角地盘打开香江面粉市场，迟早会被警方注意到。 他之前就跟黄胖子提过醒，可惜长兴档次太低，黄胖子根本不信魏德信竟是那个国际贩毒集团的亚太区行政总裁…… 魏德信要撬开香江市场，必然大量出货，价格还得压低，靠资本力量强行抢占份额，再一步步蚕食扩张。 该说不说还是太国，金三角那边的毒贩实在太没上进心了。 人家欧美老外都懂得产品得不断升级换代，可太国和金三角这些家伙整天就知道吃老本，货色几十年如一日，质量压根没见提升，被别人抢走市场也是活该！落后就要挨打啊！ “你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两天有人在你地盘上偷偷出货，你会完全不知情？” 李文兵现在对这小子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全都充满怀疑。 真是服了，也就这衰仔敢把跟一哥的合照堂而皇之地摆在吧台显眼处，借势装大牌。 “你当我傻吗？你们警察抓人也得讲证据吧？上了法庭我还不是要争取辩护权利？我前两天一直在倭国，今早才刚回来，一下飞机就直奔屠火的葬礼去了，鬼才知道发生了啥事！至少给我点时间查清楚吧？” 陈天东一脸委屈地辩解道。 “……你说真的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李文兵原本已告诫自己绝不能信这家伙半个字，但听着他那比窦娥还冤的语气，心里也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如果陈天东确实前几天都在日本，那他对这两天的事毫不知情，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态度也随之缓和了些。 “我真的不清楚啊！我现在就去查，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这么不长眼，居然敢不经我同意就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李Sir你等我消息……” 陈天东说得义愤填膺，仿佛此刻怒火中烧。 “……尽快查清楚，先这样。” 李文兵并没有透露今晚已经抓到人的情况——毕竟这小子太滑头，不得不防一手。 “李Sir，靓仔东那边怎么说？” 宋子杰押着两人，见李文兵挂了电话，立刻上前询问。 “他说前两天去了倭国，今天早上才回，先让他去查一下情况。先把这两个人带走，连夜审讯。” 李文兵摇了摇头道。 “Yes,sir。” …… 拳馆里，陈天东挂掉电话，随手将手机扔给何俊，转头对喇叭说道： “喇叭，打电话给魏德信，问问他今晚是不是有人被条子拿了。要是真被抓了，让他自己搞定善后，搞不定的话，以后旺角的生意就别做了。” 他刚刚从李文兵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丝笃定，估计对方已经在自己的场子里蹲到了人。 他担心的是魏德信手下那些小弟是否知道他们之间的合作。 要是不知道还好，万一被李文兵撬开了口供，那他就百口莫辩了。 “明白。” 喇叭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去拨电话。 “阿晋，联系新界陆家那边，明天我想跟他们见个面。” 陈天东点燃一支烟，淡淡地对高晋说道。 本来他是真不想掺和这些地产商和乡绅势力之间的纷争。 可惜啊，老干部终究经不起诱惑。 大学生阿霆那个女人……最近是真变得更诱人了…… “姐夫，新界的陆家可不好惹啊。我有几个新界的朋友，听他们讲，在那边陆家比差佬说话还管用。” 高晋刚去安排联络事宜，何俊突然插话道。 “要是好搞，王波会巴巴地跑来找我？” 陈天东摆了摆手，冷笑道：“所以我早跟你说了，那些做地产的，别跟他们走得太近，表面合作赚点小钱就行了，别动真心。” 陆家难搞，他用屁股都想得到。 当年邓伯打进新界都得跟陆瀚涛低头示好，可见这陆家在新界有多大的话语权。 人家在那边低调经营快一百年，根基深厚，历史比他们社团还久远，又是本土作战。 真要硬碰硬，就算四大社团不联合一两家，都不一定啃得动。 人家在自家门口扛土枪土炮，那是自卫；他们这些外来人哪怕揣把指甲刀，被警察看见就是非法携带管制器具，直接扣四十八小时——这就是身份不同带来的待遇差别！ “知道了……” 何俊撇了撇嘴，点点头。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就替那帮人出头…… 夜深，九龙塘富人住宅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内。 魏德信正在房中一边做着有氧运动，一边望着窗外的都市夜景沉思——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在国外做了几年雇佣兵，即便如今已退下前线，依旧保持着军人本色。 他比谁都更明白，身体是革命的根本，关键时刻，一身过硬的本事往往能决定生死——这是多年战场生涯换来的经验。 因此，哪怕回到香江接手家族社团事务，每日事务繁忙，睡前他仍坚持完成一段有氧训练，维持最佳体能状态。 而在这种夜深人静、无人打扰的时刻，思绪也远比白天清晰许多，更适合谋划大局。 与靓仔东达成合作已有数日，进展之顺利，确实令人欣喜。 第742章 要不要叫你家长过来 正因靓仔东与王宝在道上威名赫赫，旺角一带始终无人敢私自派人暗中出货。 自从德字堆退出白面市场后，该区域便长期处于真空状态，各大社团忌惮二人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正因如此，长兴一进场，又恰逢新货源上市，生意迅速火爆起来。 短短几天，几乎垄断了整个旺角市场，甚至借势向香江整体市场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之所以没有贸然扩张，主要是顾虑长兴根基尚浅，且与靓仔东交情不深，平日接触多为表面寒暄。 对方为人如何，底细怎样，他并未完全摸清。 一旦靓仔东中途变卦，长兴必将陷入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东星、义群、洪英这些专营白面的老牌社团，无一不是狠角色。 眼下他只能选择低调发育，尽快壮大自身实力，以便将来面对东星、义群这类庞然大物时，仍有对等谈判的筹码。 其实……九龙城寨才是他心中最理想的突破口。那地方三不管，连洋人都管不到里面。 据不完全统计，九龙城寨每年消耗的量占全港七成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寨内十人九友，小小一片区域竟被划分为四大粉档、十几小档、二十多个电台，堪称毒窟中的毒窟。 若他的货能打进九龙城寨，销量势必以惊人速度攀升。 可惜。 寨内势力盘根错节，市场早已瓜分殆尽。 唯一可能的突破口只有义群，但义群的话事人正是当年跛豪的遗孀，这位江湖大嫂手段凌厉、心机深沉，让他束手无策。 几经权衡，只得退而求其次，转投靓仔东。 旺角虽不如九龙城寨那般疯狂，却胜在局势简单，无多方势力搅局，只要安分守己做生意便可。 况且此地也是块肥肉，连日来的销售数据颇为可观。 此刻他正思索是否该让底下兄弟加快节奏。 毕竟已有零星货源外流至旺角之外，迟早会引起注意。 与其坐等他人察觉，不如趁着目前众人还忌惮靓仔东的威势，趁机提速扩张，积蓄力量。 等到哪天靓仔东护不住了，他手中也得握有与各大社团周旋的资本。 他来是为了做总代理，而非硬抢地盘。 若能谈妥，完全可以坐下来协商。 价格方面，他甚至愿意压到最低。 虽然他并非学经济出身，但近日也翻过几本书，书中提到：开拓市场初期本就是赔本赚吆喝，只要能留住客源，后续运作便容易得多。 可若是自身实力不足，去跟那些矮骡子谈，那就不是谈判，而是送死。 真正的谈判，必须建立在双方势均力敌的基础上。切记，永远别指望矮骡子讲信用。 这是他死去的父亲临终前反复叮嘱的话，他一直刻在心里。 “叮铃铃……”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 魏德信停下动作，拿起身旁话机。 “魏先生，我是旺角喇叭。刚才条子打给我老大，问旺角是不是最近有人在出货。我老大觉得不对劲，怀疑条子已经开始查了。他让我问问你这边，今晚有没有兄弟落网？要是真被抓了，麻烦尽快处理。香江不像国外，一旦被条子盯上，后患无穷。” 喇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明白了，我马上让人去查。” 魏德信神色渐沉。 这么快就被条子盯上，是他始料未及的。 在他看来，香江能容得下这么多社团，说明这里的警察比阿美莉卡的差佬还要不堪一击。 阿美莉卡不禁枪，整个州拢共也没几个帮派；反观香江禁枪如此严格，地下却盘踞着上百个社团，这不正说明香江警方无能透顶吗？ 正因如此，他早料到可能会有小弟运货时被其他社团撞破，继而引发冲突，也想过那些社团不给靓仔东面子，直接上门挑事。 但他压根没想过会这么快引来警察的注意——香江的差佬不是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可现在靓仔东传来的话他不能不重视，毕竟眼下他还得靠着靓仔东在明面上撑着场面。 “久。喂？坦克，查一下今晚去旺角的小弟有没有人被条子逮了，在律师到场之前，先稳住他，别让他胡说八道。”魏德信挂掉电话后，立刻拨通了从国外带来的手下号码。 覃欢喜这些日子表现得很安分，可越是这样，魏德信越觉得此人城府极深，难以真正信任。 坦克虽然忠心可靠，但到底在国外长大，对香江的江湖规矩和暗流几乎一无所知，许多事他插不上手。 唯有覃欢喜这种老江湖才能办妥。 而且……覃欢喜的老婆，是死在他手里的人动的手。 原本他是打算除掉覃欢喜的，结果那天覃欢喜不在车上，杀手误将他妻子当作目标，一枪毙命。 那是他回港后头一次出这种纰漏，因此他对覃欢喜始终留了一手——可以让他办事，但绝不能让他知晓太多内情。 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很多事若不透露关键，覃欢喜根本无法执行。 这就让他陷入两难。 长兴终究只是个小社团，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少得令人发指！ 油尖旺警署。 李文兵与宋子杰将白毛和黄毛带回后，立即展开连夜审讯。 审讯过程并不顺利。 白毛还算好对付，不过是个爱摆架子的富家子弟，根本不是真正的江湖人。 他老爸也只是个小商人，有点闲钱，儿子便整天装模作样，跟那些每年追新款LV的女生一样，见到新货就忍不住下手，完全停不下来。 这种人最好撬嘴。宋子杰毕竟在审讯室历练过，连浩龙的老婆都曾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经验丰富得很。 对付这种嫩仔，只需稍加恐吓，台灯一打，冷冷丢一句：“要不要叫你家长过来？” 根本不用正式发问，白毛一听“叫家长”，立马吓得把什么都倒了出来。 白毛家里虽有钱，读书不行，但父亲请过私教，底子总比那些中学没念完就混社会的矮冬瓜强些。 他也清楚自己罪不至重，顶多就是吸毒，送进戒毒所关一阵就能出来。 可肥狮哥不同，那是贩毒，性质恶劣得多。 要是他包庇不报，被人扣上个“窝藏罪”，岂不是也得蹲大牢？ 听说赤柱监狱里，像他这样白白净净的俊小伙最“抢手”。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白毛就全身发凉，头皮发麻。 他老子还指望他继承家业呢，脑子进水了才会去赤柱“斗菊花”。 第743章 新型货源 审完白毛，李文兵和宋子杰也摸清了情况：那批货是最近几天才流入旺角的。 更巧的是，德字堆前脚刚退出旺角地盘，他们调了出入境记录，发现靓仔东和火豹前两天确实去过倭国，昨天白天才返回香江。 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轮到审黄毛肥狮时，这家伙明显是个老江湖，问什么都说“不清楚”，一张嘴就是“我要见律师”，任凭两人如何施压，始终滴水不漏。 如今早已不是过去那个时代，刑讯逼供、屈打成招那一套早就行不通了。 更何况李文兵本人最反感这种手段。 按他的说法：“靠打人破案，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当年超级警察大鼻陈家驹，就因误把财政司长的小舅子当成伪钞贩子，活活拷打致死，导致中环警署整整两年经费被砍，连厕纸都得自己掏钱买。 经历了上次的教训之后，稍有头脑的警员都不会轻易对嫌疑人动用武力。 谁能确定这个黄毛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街头混混？ 万一他姐姐是港督或警务处长的情人，那可就麻烦了。 “晓琳，差点就搞砸了那小子的身份调查。” 面对一个油盐不进、动不动就喊律师到场的矮个子嫌犯，李文兵等人颇感棘手，只能安排人手追查这黄毛的底细——到底是哪个帮派的，隶属于谁的手下。 “查到了。这人叫谢隆，住在屯门，中学没念完就加入了当地黑帮，拜在长兴社屯门话事人‘仙人坚’门下。这些年一直盘踞在屯门一带，这次出现在旺角还是头一回。而且我刚和巡逻组的同事通了气，最近几天晚上，旺角确实出现了不少外地来的帮派分子。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八成就是长兴社的成员。” 名叫晓琳的女士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熟练地操作着老旧的黑白显示器台式机，调出了黄毛在警方系统内的全部档案，随口说道：“对了！李sir，这么说，最近在旺角分销毒品的就是长兴社？” 她话音未落，旁边立刻有人接腔： “长兴社……这名字听着挺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你忘了？前阵子不是有个江湖大佬死在家里的新闻吗？据说就是这个长兴社的前任龙头坐馆。”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不过……长兴社的地盘也就两三区而已吧？他们真敢跑来靓仔东的地盘撒野？” “这可不好说。香江的毒品市场早被东星、义群、洪英这些大帮派瓜分得差不多了，只有德字堆占着旺角却不做货。要不是忌惮王宝和靓仔东，那些大社团早就动手抢地盘了。现在旺角这块肥肉空着，而长兴的新龙头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派人过来分销也未必不可能——毕竟利润摆在那儿，谁不动心？” “……” 周围的几位阿sir纷纷发表看法。 有人认为，长兴不过是个小帮派，实力甚至不如靓仔东掌控的旺角势力，根本不敢挑衅对方。 毕竟靓仔东的战绩摆在那里——当年几乎一统观塘的忠青社，就是被他带人彻底剿灭的。 忠青社的老大丁家兄弟至今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长兴社的实力还不及当年的忠青社，真敢闯进靓仔东的地盘？ 就不怕被人打断手脚，做成废人？ 当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觉得新任龙头年轻气盛、无所畏惧。 况且白粉生意的利润实在太高，极少有人能抵挡得住诱惑。 如果不是他们身为禁毒科警员，清楚知道白粉的危害以及沾上它会带来的严重后果，恐怕连他们自己都难以抗拒。 想想当年四大警长的下场就知道了…… “长兴……他们现在的龙头到底是谁？有没有查到？” 李文兵皱着眉，嘴里反复念叨着“长兴”两个字。 他曾先后在三个区域担任反黑工作，却完全记不起这个社团的任何背景资料。 也许是因为层级太低，根本没资格进入他的视野。 当年他在反黑组时，接触的最底层帮派都是和安乐、长乐这类规模的组织。 至于更小的团体，则轮不到他这种“警二代”去理会——那些小帮派大多只是为大社团跑腿打杂，查了也没意义。 此刻回想起来，他脑中竟真的一点关于长兴社的记忆都没有，于是转头问向几个似乎对此略有了解的警员。 “这个嘛……听说是前任龙头在国外留学的儿子。我们也是前段时间听说有个帮派老大死了，才顺口聊了几句八卦。” 几位警员面面相觑，彼此看了看，摇摇头解释道。 他们禁毒科平时重点盯的是东星、义群这种量级的大组织，缴获越多，功劳越大。 像长兴社这种级别的小帮派，根本不入他们的法眼。毕竟他们又不是干反黑的…… “……” 李文兵默默点头，表示理解。 连他这个曾经的反黑警都没留意过长兴社这种层次的小角色，更何况是人家禁毒科的人呢？ 数量太少，构不成威胁，自然也不会引起重视。 可是现在，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社团，竟然掌握了欧洲今年才刚推出的新型货源，而且数量相当可观。 真是深藏不露的潜龙在渊！ 不过他心里越发存疑—— “李sir，我有个推测。像长兴社这种层级的帮会，恐怕很难搞到这么多刚从欧洲流入的新货。但如果是靓仔东的话，倒很有可能。虽说他只是和联胜的堂主，可他背后人脉错综复杂，弄到这类东西并不稀奇。有没有可能，长兴社只是他找来顶罪的替身？真正操盘这批货的，其实是他本人？” 正在李文兵沉思之际，一直轻抚着下巴的宋子杰忽然插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不太可能吧？”李文兵皱眉，“靓仔东在旺角扎根这么久，我从没听说过他碰过白粉这行当……” “对啊，就连当初接手旺角场子的德字堆，也只干了一阵子就收手了。那段时间旺角几乎处于无人经营的状态。如果靓仔东真想插手，早该动手了。” “嗯……嗯……” 宋子杰话音未落，还没等李文兵回应，毒品调查科的几名探员已纷纷开口附和。 并非他们收受过靓仔东的好处，刻意为他开脱，也不是因为太子道那间酒吧吧台后挂着一张他与一哥的合影就心软。 第744章 保释谢隆 论反黑，他们是外行；可若说到查毒，哪怕是最资深的反黑主管也未必比得上他们专业。 倘若靓仔东真在贩运毒品，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进行，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毫无察觉？ 反而让其他区的同事先一步想到？ 这岂不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事实上，靓仔东在旺角这些年来，他们从未发现他与毒品有任何瓜葛。若有蛛丝马迹，早就被揪出来了。 就像当年的东星皇迪，那家伙在旺角暗中卖药丸多年，难道他们真的一无所知？ 东星早就是业内公认的“粉仔”帮派。 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是因为皇迪这人极其狡猾——他从不让手下大量带货，每次搜捕都只能抓到一点点，根本构不成重罪。出警抓捕既浪费资源，又容易被上头洋人长官责难。 因此他们一直在等，等皇迪哪天按捺不住要做大单，再一网打尽。 这样一来，既能向上级交差，也能为自己争取更多办案自由度。 谁知皇迪那家伙直到被靓仔东干掉为止，始终只做些零星小买卖，白白辜负了“皇帝”这个威风八面的名号…… 还有毅字堆的胡须勇，真以为他们不知道他派亲信偷偷跑去泰国，跟八面佛搭上线？ 八面佛是谁？泰国赫赫有名的毒枭巨头！ 胡须勇自己不沾手，却派手下前去接触，图什么？ 难道是去学吃素念经的？ 他们一直盯着胡须勇和他的两名心腹骨干，只要那两人有任何异动，立刻收网。 可无奈最近那边风平浪静，毫无动作。 仿佛整个香江江湖，除了铜锣湾有些响动外，其余地方全都偃旗息鼓。 那些江湖佬到底在谋划什么，如此不务正业…… “不好说。”这时，名叫晓琳的夫人缓缓开口，“你们没听过那位外国学者说过吗？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达到50%，便有人铤而走险；达到100%，便会践踏一切法律；而一旦利润高达300%，哪怕走上绞刑架也毫不畏惧。之前靓仔东不动手，或许只是因为利益还不够诱人罢了。” 这位女夫人显然留过洋，谈吐间引经据典，语气笃定。 “晓琳，你刚来不久，还不了解这个靓仔东。”其他人笑着摇头，“他家里有两个富婆撑腰，光靠这个就能衣食无忧，何必冒险蹚这趟浑水？” 谁不知道，靓仔东可是香江“小白脸”的标杆人物，专撩富婆，甚至能混进半山豪宅圈。 连洪兴前坐馆都只能住在山脚呢…… 换作是他们，若也有年轻貌美又有钱的女人供养，别说碰毒了，连警察都不想干了，直接退出江湖，在家躺着数钱多舒服…… “薛城，你怎么看？” 李文兵并未参与众人对靓仔东私生活的调侃，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同学，认真发问。 阿杰刚才所作的推断，其实也只是基于心理层面的揣测罢了。 但他这人向来小心谨慎，没有确凿依据的事从不轻易开口。 以靓仔东的人脉来看，要联系上欧洲方面获取新货源并非难事。 但话说回来，他也实在难以相信，一个区区长兴坐馆，竟能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直接从欧洲搞到货。 要知道，这类新型货源在欧洲本地都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怎么可能轻易让一个黑道二代带回香江，还数量惊人？ “……不好讲，不过有一点，你们可能想偏了。” 张薛城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哪里出错了？” 众人顿时停下闲谈，齐刷刷望向组长。 “晓琳说的那句话本身没错，但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点——旺角流出的这批货定价。我查过，这两天虽然价格一直在涨，可即便是上涨之后，依旧比香江原有的旧货便宜不少。如果真是为了牟利，完全没有必要压低售价。这种操作不像单纯在分销，倒更像是在打价格战，意图抢占整个香江市场。但如果真是靓仔东在背后操控，他根本没必要走这条路。” “靓仔东虽年轻，却处事圆融，极少树敌。况且和联胜虽不专营此道，但其他话事人在这一块也有不小份额。以他在和联胜的地位，完全可以通过社团渠道出货，既能赚钱，又不得罪人，岂不更稳妥？” 张薛城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地分析道。 ……照张sir这么说，这批货还真是长兴社动的手脚？ 可长兴社不过是个小帮派，哪来的本事搞到这么多货源？难道欧洲那边的人瞎了眼不成？ 其他人听完纷纷点头，觉得张薛城说得在理——以靓仔东的身份，确实没必要这般大费周章。 可问题又来了：如果不是靓仔东在操盘，那就只能是长兴社了。 可是……长兴社有这个能耐吗？ 国外那些洋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 张薛城默然不语。 我要是知道真相，早就把人铐回来审个底朝天了，还用在这瞎猜？ “李sir，有律师前来保释谢隆……” 这时，一名军装警员走进办公室，低声向李文兵汇报。 “请他进来。” “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李文兵挑了挑眉，交代完军装后便示意其他同事下班。 “yes，sir！” 众人伸了个懒腰陆续离开。不少人依旧神采奕奕，毫无倦意。 对他们而言，加班早已习以为常，现在才凌晨两点，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李警官您好，我是舒尔缇大律师，特来为我的当事人谢隆先生办理保释手续。不知我当事人目前状况如何？” 不久后，军装带着一位身材魁梧、操着夹生粤语的外籍壮汉走了进来。 那洋人大律师瞥见李文兵，嘴角微扬，似笑非笑，话里有话地说道。 在他看来，矮个子进了警署，没挨过教训的少之又少。 他常年代理这类案件，早已见怪不怪，因此才故意这么问。 “人没事，不过这次你恐怕带不走他。他涉嫌贩毒，当场被捕，即便他拒不配合，我们也有权依法羁押四十八小时。” 李文兵深知这类外籍律师难缠得很，尤其是眼前这位明显经验老道，索性不再绕弯，直截了当地回应。 “哦？” 鬼佬大壮不以为意地轻应一声，随即点头道：“那我想见见我的当事人，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可以。阿杰，你带他去见谢隆。” 李文兵颔首，随即吩咐宋子杰领这位资深洋人大律师前往审讯室。 面对这种专钻法律空子的律师，话越少越好——稍有不慎，对方立刻抓住漏洞反击。 第745章 这个黄毛，还审不审 一旦言语失当或表述不够严谨，轻则被投诉扣薪，重则记过处分。 即便他父亲是副处长，也宁愿敬而远之。 “谢隆，你的律师来了！” 几分钟后，宋子杰领着那名外籍大律师走进审讯室。只见黄毛肥狮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律师？？？” 听到宋子杰的话，黄毛肥狮顿时精神一振，抬眼便看见之前押他进来的年轻警员身后跟着一个洋面孔的律师，他老大果然没骗他，真有大人物出面保他！ 而且还是个洋人律师，要知道这种级别的外援，收费可比本地人高出一大截。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虽然贵，但实力摆在那儿——毕竟眼下香江这地盘，还是洋人说了算。 “你们谈吧。” 宋子杰对那洋人律师交代一句，随即转身离去。审讯室内，只剩洋人律师与黄毛肥狮相对而坐。 “律师，我啥时候能走？” 宋子杰一走，黄毛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 “现在还不行。你属于现行犯，最少得拘四十八小时。魏先生委托我过来，主要是想掌握情况——你刚才有没有跟警方透露什么？” 洋人律师坐下后，轻轻摇头发问。 “我半个字都没说！东西早就交到那个白头佬手里了，他们从我身上搜不出任何证据……” 黄毛原本以为是白头哥出手相救，没想到竟是龙头魏先生亲自请来律师，顿时心头一热，仿佛自己的忠心已直达上层，风光无限！ 说不定扎职就在眼前了！ “Good！只要你守口如瓶，警方没有实据，最多关你两天。届时我会安排保释手续。魏先生已经准备了两百万给你的家人，并承诺你一出去，立刻扶你上位。” 洋人律师微微一笑，随即压低声音，只让对面一人听见。 “好！您替我转告魏先生，请他放心，我死也不会漏半个字！” 黄毛激动得连连点头。前一秒还在幻想未来，下一秒直接被告知马上升职，幸福来得太迅猛！ “灰常Good！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走了。” 洋人律师满意地起身，转身离开审讯室。 两人交谈前后不过两分钟，全程自然平静，毫无破绽。 监控室内，李文兵与宋子豪盯着屏幕，看不出丝毫异常——毕竟那时的监控设备尚未配备录音功能，屋内又坐着个洋人律师，不便窃听，生怕反被对方抓到把柄。 只能依靠画面判断：两人确实在正常交谈，时间短暂，流程合规，一切看似无懈可击…… “李sir，黄毛刚被抓，律师就火速到场，会不会真是靓仔东在背后操作？人是在他场子后巷逮住的，反应这么快，估计也就他有这本事。” 宋子杰摸着下巴低声说道。 “……我昨晚打电话给他，他说会派人查一下。等他回电再说。” 李文兵沉思片刻后回应。 他和靓仔东打过不少交道，自认了解此人脾性。正因如此，在没有铁证前，他不敢妄下定论。 若此刻断言与靓仔东无关，结果真是他干的，岂不被打脸？ 若认定是他所为，回头发现搞错了，不仅颜面尽失，还会得罪黄胖子。 黄胖子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不讲理，要不是自己升职快，现在怕是连他闺女的司机都轮不上。 看看志舜最近瘦得跟洗衣婆似的就知道压力多大了…… “这个黄毛，还审不审？” 宋子杰不再多言，指着监控画面里情绪高涨的黄毛肥狮问道。 “审！想办法在这四十八小时内，撬开他的嘴，挖点有用的出来。” 李文兵略作思索后点头。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小角色身上，最好能从这条线撕开一道口子，捞些干货。 小老弟调来中环前，可是西区审讯科的尖子，鲜少有女嫌犯能在她面前撑过三轮问话。黄毛虽是男的，但他对她的能力依旧有信心。 “yes，sir！” 宋子杰敬了个礼，斗志昂扬地转身离开监控室，直奔审讯室。 路过器材间时，顺手抄起一把扳手。 警察随身带扳手，也很正常吧？ “老大，魏德信来电说事情搞定了，已经安排律师去传话，被抓的那个小弟绝不会透露半句。” 太子道酒吧内，喇叭挂下电话，走进包厢，对着正在苦读外语的陈天东汇报道。 “就让律师传个话？没采取别的手段？” 陈天东微微挑眉，语气中透出一丝质疑。 他原本还高估了魏德信的能力——人已经被李文兵抓走，这家伙居然只动用律师走个过场？ 那小子扛得住警方的盘问吗？ 这可不是日后讲程序、守规矩的时代，矮骡子一进警署，出来时十有八九皮开肉绽。 “确实如此，他只派了个鬼佬大壮进去给那小弟递了句话。” 喇叭笃定地点了点头。 “……给魏德信打电话，我亲自跟他说。” 陈天东眉头微蹙。 这货在国外混过雇佣兵，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这是运白粉啊，又不是运冰糖！ 那小弟万一招了，魏德信自己落网也就罢了，覃欢喜要是因此查不到货柜下落，后续计划全得泡汤——这不是耽误大事么？ “明白。” “嘟嘟嘟嘟……” “喂？魏先生，我们老大找你。” 喇叭应声掏出手机拨通号码，接通后立即将听筒递出。 “喂？魏先生？” “陈先生这么晚还没歇息？” 电话那头传来魏德信的声音，明显是刚被吵醒。 “呵呵呵……我们这种人，夜生活才正要开始，更何况昨晚出了这事，我哪睡得着？” 陈天东挥手示意几个喧闹的手下离开，随即咬碎几颗魂殿长老果，咧嘴一笑。 “你大可放心，那小弟并不清楚内情，我已经让人进去传话，他不会开口的。” 九龙塘的豪宅里，魏德信清醒了些，打开台灯靠在床头说道。 “魏先生可能还不晓得抓走你手下那位条子是谁。我好心奉劝一句——此人如今是整个香江升迁最快、手段最狠的警察，三十出头就坐上了高级警司的位置。而且……他父亲还是警务处副处长。实不相瞒，我还真没见过谁落在他手里还能守住秘密的。干咱们这行，细节决定生死，多少大佬就是栽在这种小事上。我不想将来去赤柱探监的时候，看见你穿着囚服跟我打招呼……” 陈天东接过喇叭倒好的香槟，仰头一饮而尽，笑得漫不经心。 “可要是动手，岂不是把水搅浑，更容易引起警方注意？” 魏德信皱起眉头。 先前得知坦克汇报昨晚真有小弟被捕，他第一反应确实是杀人灭口。但反复权衡后，终究作罢。 第746章 油麻地出大事了 其一，在警署内部动手太过张扬，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若警方本未怀疑到他头上，这一招反倒等于自首。 其二，眼下他尚未完全打开香江市场，正需低调行事。一旦闹出命案，想藏都藏不住。 不过是个小角色，知道的也不多，为了一点可能性冒这么大风险，根本不值。 “魏先生，你太低估香江这些差佬了。他们可比阿美莉卡那些酒囊饭袋厉害得多。从你那个小弟被抓那一刻起，你的踪迹就已经暴露了。不管他知道多少，只要他是长兴的人，警方迟早会顺藤摸瓜盯上你。我只是提个建议——咱们当大哥的，总不忍心对自己人下手，对吧？” “至于要不要采取行动，你自己拿主意。我女人每年捐给财政司长夫人慈善基金会的钱少说几千万，我又没直接碰过你们的货，真出了事，我也不会有多大麻烦。可你就难说了。香江虽无死刑，但终身监禁也不是好受的。听说跛豪在里面都熬出癌症了。我不是怕事，只是不愿失去你这样一个痛快的兄弟。” “话就说到这儿，怎么做全看魏先生你自己了。我先跟你讲清楚，现在已经有条子查到旺角这边了，要是警方找上你，为了我家人的安全，我只能把你电话拉黑……” 陈天东在灯光下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会处理好。” 魏德信听完这番话，皱眉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他原本以为，靓仔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行事该有分寸。没想到手段竟如此果决狠辣。 确实是他低估了对方。难怪这人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和联胜的渣数位置，听说连坐馆都不想当——如今看来，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陈天东笑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砰！” “姐夫！大浦黑打你手机占线，直接打来酒吧了！说他手下头马在油麻地正被人围砍，要我们立刻过去支援！” “油麻地那边彻底乱起来了！” 何俊猛地推门冲进来，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亢奋地喊道。 “？？？？” “人家小弟被砍你还兴奋个鬼啊？” 陈天东没好气地瞪了这小子一眼。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不就是油麻地出了点事？关他屁事…… 他又不在油麻地，而在旺角。 “不是啊——姐夫！是油麻地出大事了！大混战！” 何俊见他姐夫似乎没听明白，赶忙一字一句重新强调。 “然后呢？大浦黑的人被砍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爹。今晚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酒吧，哪儿都别去，否则哪天你女人躺在别人床上、你儿子喊别人爸，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喇叭，去查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陈天东一把将何俊按回座位，牢牢控制住他不让走动，随后朝喇叭吩咐道。 能在油麻地掀起这么大风波的社团，整个香江屈指可数。 再加上白天邓伯上车前曾暗示过，老葛已经憋得太久——当时他还半懂不懂，现在一听油麻地火并，顿时明白了邓伯那句话背后的深意。 今晚在油麻地动手的，除了号码帮还能有谁？ 油麻地本就是敏字堆的地盘，虽然各字堆自治，但名义上仍属号码帮管辖。 老鬼敏过去跟老葛不对付，早年还因触犯洪门规矩，被一群社团借机跑到油麻地插旗占地。 可那地方可是块肥肉，号码帮真会轻易放手？ 自从近距离接触过老葛之后，陈天东立刻把他归为邓伯那一类人——全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这种人怎么可能白白让出油麻地？ 也正因如此，他当初压根就没打过油麻地的主意。 与其费力拿下一个麻烦不断的堂口，还不如安安心心守着旺角这片地盘，跟着大波浪老师好好学外语来得踏实。 “老大，查到了。号码帮的大军今晚带人把油麻地其他社团的据点全都扫了，大浦黑的头马刚刚被人斩杀……” 几分钟后，喇叭回来汇报。 “就是白天跟在老葛身边的那个海归？” 一听到“大军”这个名字，陈天东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赌圣》里的特异功能高手，至于“通背猿猴”到底是哪部影视剧的角色，他到现在都没想起来。 不过叫“大军”的人一听就不像是善类，多半是个反派角色。 “没错，就是他。估计今夜过后，油麻地又要回到号码帮手里了。” 喇叭点头确认。 “……不用理会。只要他们不来旺角惹事就行。” 陈天东毫不意外地摆了摆手。 那海龟虽说白天被高晋打断了几根肋骨，但战斗力依旧惊人。 一夜之间横扫油麻地，他一点也不奇怪。 那些趁机在油麻地插旗的社团，本来也只是想捞一票快钱，并没打算长期驻守。 谁都清楚油麻地的分量——这些年一直由号码帮掌控，这么一大块肥肉，号码帮怎可能真的拱手相让？ 所以等他们瓜分完利益后，根本没派重要人物镇守，来的大多是些炮灰角色，比如洪兴大飞的小舅子之类。 也只有大飞那种头脑简单的矮冬瓜，才会天真地以为蒋天养真是要全面进军油麻地，才拼了命地带亲戚上去卖命。 别说像大飞他小舅子、大浦黑的头马这类角色了，这种人在一般混混里或许还能逞凶，但要是碰上那个海龟，那就真不够看了。 人家可是横扫唐人街的狠角色，战绩明摆着——一晚上被人连挑几场，根本不出奇。 他更想知道明天清晨各大帮派会作何反应。 号码帮这次在油麻地掀起大风波，干得确实漂亮，但也几乎把洪兴、东星、和联胜、义群、洪英、新记、和安乐这些社团全都得罪了个遍。 老葛想压下这口怒气，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闹事就闹事，把我们的人直接砍死算什么？” “当我们不存在吗？还是说你们号码帮打算卷土重来，再称霸江湖？” “今晚你给我老实待着，喇叭你看着他，别让这小子乱跑……” 陈天东吩咐完何俊一句，又对着喇叭叮嘱后，便离开包厢，走进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 “火牛哥，邓伯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火牛的声音，陈天东立马问道。 “阿东啊，邓伯已经歇下了，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火牛在另一端回应。 第747章 醉鸡这两天，天天上门收保护费 “我刚得了个消息，号码帮今晚在油麻地动手了，整个地盘都被他们扫了一遍，好几个社团的人都挂了，连大浦黑的头马也栽了。带头的就是白天一直跟在老葛身边的大军。我想问问邓伯，我这边要不要有所动作。” 陈天东解释道。 原本他是不想插手这事的，但转念一想，邓伯和老葛纠缠了一辈子，从兄弟到情敌再到死对头，今夜老对手风光无限，谁晓得邓伯会不会心血来潮做点什么。 所以，还是先通个气比较稳妥。 别看这些老头平日里心宽体健，可一旦动了气，就跟小孩赌气一样收不住。 万一明天他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事，而今晚又没人汇报，一口气堵在胸口，搞不好真能气出毛病来。 “我这就去叫邓伯，你稍等……” 火牛一听这话，也察觉事情非同小可。 他追随邓伯几十年，最清楚邓伯与老葛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 当初是生死兄弟，后来成了情敌，最后竟成了宿敌。 两人的纠葛，怕是只有其中一个进了棺材才能彻底了结。 今夜老葛如此张扬，邓伯要是知道了还能安稳睡觉，那才叫奇怪。 果然！ 老人家本就睡得轻，邓伯本来就半梦半醒，一听老对手的手下在油麻地大开杀戒，还顺手干掉了他们和联胜的小弟，顿时精神抖擞，以完全不像年迈之人的速度冲出房间，直奔客厅抓起电话。 这一刻，反而是跟在他身后的火牛显得步履蹒跚。 “喂？” 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邓伯？” 陈天东听着这声音，略带迟疑地确认。 “是我。现在油麻地什么情况？” 邓伯没有寒暄，直接发问。 “几分钟前，那个叫大军的已经拿下了大浦黑的广东道据点，对方几个手下被当场砍死。我看大局差不多定了。” 陈天东如实汇报。 “……老葛的算盘不会只打到这里。广东道挨着你的旺角地盘，你带人过去，别让他们往旺角推进，尤其留意胡须勇那边。”邓伯沉默三秒后说道。 “邓伯您的意思是……” 陈天东听得有些模糊，试探性地问。 邓伯这话讲得含蓄，让他派人去广东道，却又只是防着那个海龟打进旺角——可说实话，就算那海龟扛着炸药包，也未必能踏进旺角一步！ “……时代不同了，别总想着拼刀动枪。被条子盯上，日子难熬。老葛找匹好马也不容易，闹得太凶，对谁都无益。如果今晚胡须勇那边没动静，你们就象征性地压一压那小子的势头，点到为止……” 邓伯顿了片刻，语气仿佛陷入回忆，像是在翻阅过往的血雨腥风。 最终，他还是决定不下重手——老对手好不容易捧出个得意手下，何必一棒子打死？ 随后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明白，清楚了，邓伯您早点休息。” 陈天东点头应下。 他懂这老头的心思：既要挫一挫老对手的锐气，又怕真把对方逼急了，以后没人陪他斗了。 所以他只需带人过去，给那海龟一点教训，压压他的嚣张气焰就够了。 “呼……喇叭，召集人手准备行动，顺便让阿豹去找胡须勇，约他打麻将。” 放下电话后，陈天东点燃一支烟，踱步到门口，冲着正在角落里和璐姐亲昵的喇叭喊了一声。 “姐夫今晚有行动？” “东哥。” “东哥……”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何俊眼睛发亮地凑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染着红黄蓝白绿头发的混混兄弟，以及一群打扮妖艳的小妹。 也只有在陈天东的地盘上，这些小妹才敢穿成这样招摇；换个场子，怕是早被人下了药…… 那几个红黄蓝白绿也一脸期待地望着他，显然何俊已经把今晚油麻地的大动作透露了出去。 十八九岁的年纪，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关你什么事！安分带你的人去玩，今晚所有开销算我头上，要是让我发现你乱来，小心我废了你那根腿！” 陈天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顺手接过小弟递来的龙纹铁管，冷冷说道。 “哦~~~~” 何俊撇着嘴，一脸失落，却没走开，反而朝身后一个顶着蓝色爆炸头的兄弟使了个眼色。 “东哥，我想跟你！” 那蓝毛青年接收到示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话音未落就要往地上跪。 “我靠！” “都什么年代了还动不动下跪？年纪不大，搞这套不嫌土吗！” “你叫什么名字？” 陈天东一把拽住他胳膊，皱眉吐槽，定睛一看这蓝毛仔——好家伙，这不是彦祖吗？愣了片刻，上下打量着他，满是疑惑。 这彦祖常来何俊这儿混，可一头蓝色长发遮脸，他还真没认出来。 而且眼下嘴角隐隐发青，灯光昏暗，若不留神还真看不出来。 显然是刚被人揍过不久…… “我叫阿杰，从小学就跟俊少同班。” 彦祖连忙回答。 “俊少？你叫他俊少？” 陈天东转头看向何俊，一脸诧异——这小舅子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时髦的外号，他居然不知道？ “咳咳……哎呀，姐夫，你就收下阿杰吧！醉鸡这两天天天上门收保护费，阿杰没人罩，日子很难过的！” 何俊被盯得有点扛不住，赶紧转移话题。 “醉鸡？什么东西？你俊哥不是挺能打的吗，连你兄弟都敢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啊！” 陈天东想了半天也没记起“醉鸡”是谁，不屑地斜视何俊。 这家伙整天打着他的名号在外头横行霸道，连傻福都敢硬刚，居然还有人敢骑他头上？不可能吧！ “靠！要不是醉鸡那王八蛋是和安乐老大的儿子，怕给姐夫惹事，我早就让他断条腿了！” 见陈天东一脸轻蔑，何俊顿时炸毛，急忙辩解。 他虽平日仗着“旺角之虎”的名头四处逞威，但自从上次新记太子刚和钺南三兄弟的事后，他也学会了掂量分寸。 有些人能惹，有些人惹不起——有背景的、能打的，不能碰；没背景或背景不够硬的，他俊少说话永远最大声。 这次这醉鸡跟当初太子刚一样，后台硬得很。 他生怕真动手后，又得让姐夫出面跟和安乐老大喝茶讲数。 上次那事差点把他吓破胆，若不是洪兴的蒋天生出面调停，他们就得跟整个新记开战。 他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但不能连累旺角其他兄弟。 所以这次明知兄弟被醉鸡收保护费还挨了打，他强忍怒火，只想着让姐夫收了阿杰。 只要阿杰成了和联胜的人，醉鸡那杂碎还敢收他们的费？ “呵……俊少，你还挺会算计。行，你现在就带人去，打断那个醉鸡一条腿。做到了，我就收他；做不到，以后乖乖回去当你的夜店经理，收数这种事别想沾边。” “操！老子什么时候轮到要对和安乐低头了！” 陈天东一巴掌甩在何俊脑门上，骂完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带着小弟冷着脸走下楼去。 是他今年太低调了？ 还是怎么的，连小舅子都变得这么怂？ 不行，一点年轻人的血性都没有。 “？？？？” “俊少，东哥这话……到底啥意思？” 几位小年轻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最后还是那个黄毛按捺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第748章 小混混，表演开始吧 “……晋哥，东哥那句话啥意思啊？废了醉鸡那家伙的腿，东哥就收阿杰进门？” 何俊也皱着眉，一脸拿不准地望向还没走远的高晋。 “……动手时留点神。” 高晋轻拍了下他的肩，撂下这句话便转身下楼。 这小子平时挺精明的，今儿怎么转不过弯来了？旺角之虎啥时候怵过和安乐的人…… “俊少，你怎么看？” 高晋一走，几个小弟立马齐刷刷看向何俊。连晋哥都这么说了，东哥的意思八成就是这个没错。 “还看个屁！走，现在就去折了醉鸡那杂碎的腿！” 得了晋哥的暗示，何俊腰板也硬了，一拍胸口，气势十足地吼道。 “走！” 一群小弟和跟班的小太妹被他一激，也热血上头，紧跟着就冲。 “等等——” 可刚走出几步，何俊忽然顿住脚步。 “咋了？” 其他人纷纷停下，疑惑地望来。 “杰少，醉鸡那混蛋平常带多少人手？” 何俊拧着眉问道。 “呃……少说也有十几个吧。” 彦祖回忆了一下，低声答道。 “行，我给松哥打个电话。” 何俊心里掂量了下两边的实力，点了点头，随即朝酒吧后门走去。 “大军，老大吩咐过别去碰靓仔东，咱们就这么冲过去，不太妥当吧？” 广东道通往旺角的路口，海龟带着号码帮一众手下集结于此，人人身上血迹斑斑，显然今晚虽推进迅速，却也打得艰难。 海龟正准备趁势杀进油麻地，却被一人拦下。 瘦猴，老葛的第三代传人，在老葛无意让亲儿子回国接手“家业”的情况下，已被内定为字堆下一任掌舵人，至于能否坐上龙头之位，尚无定论。 瘦猴对老葛敬若生父，老葛的话便是铁令，因此见大军要动靓仔东的地盘，立刻出面阻止。 “怎么可能？我只是看兄弟们打了一整晚，又累又渴，想带他们去东哥的场子喝两杯放松一下，难道连这点自由都没了？” 海龟握刀的手微微收紧，片刻后又强压怒意，笑眯眯地回应。 今晚他大展身手，好不容易在小弟中立了些威信，本打算乘胜追击直入旺角，却被这狗东西横插一脚，还拿老葛那个死老头压他。 若非眼下还得仰仗那老鬼的势力，他真想一刀劈了眼前这蠢货。 靓仔东算个什么东西？只要高晋不在旁边护着，十个东哥他也能放倒！ “你……” “瘦猴哥，旺角那边的人到了。” 瘦猴正要发作，一名手下悄然靠近，低声通报。 “哟？这不是咱们的拳坛金腰带吗？带这么多人，刀棍齐全，是想来我旺角闯名堂啊？” 话音未落，对面街道骤然涌出一大群手持利刃、肩扛啤酒的小弟，陈天东一手拎钢棍，一手举酒瓶，领着浩荡人马缓步逼近，笑盈盈地盯着海龟大军。 “只是来你场子里喝两杯解乏罢了，你们这么大阵仗欢迎，该不会是……旺角之虎怕了吧？” 大军冷笑着回敬。 “怕你？注册过社团没啊？街头混混！” “喝酒？没问题，我请你喝个够——” 哐啷！ 哐啷！！！ 话音一落，陈天东将手中酒瓶狠狠砸向地面，身旁众人动作一致，尽数摔瓶，声响整齐，显然是练过的。 那股压迫感，瞬间震得号码帮一干人等心头一颤。 “喏，酒已奉上，小混混，表演开始吧。” 陈天东指着地上满地玻璃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法克！你……” “又来？整天法克法克，你是中国人还是洋鬼？会讲粤语不？该不会是跟黑鬼混太久，染上毛病了吧？” 陈天东打断他话头，再度张口输出，打嘴仗可不是靠吹嘘逞强，整个香江谁敢称我为敌！ “……” 身后的兄弟听见老大这番豪言，纷纷低头强忍笑意，肩膀微微颤动，憋得辛苦。 “王八蛋！我要你命！给我拦住他！” “黑鬼”这两个字是大军一生的禁忌，无论何人当着他面提起，都会招来灭门之祸。 这混账短短两天内竟屡次挑衅，若再忍下去，他干脆改名叫忍者神龟算了！ 大军怒指陈天东身旁那位号称旺角第一狠人的高晋，咆哮一声，抄起家伙直扑陈天东而去。 在他眼里，所谓“旺角之虎”，不过是靠着狗屎运傍上个高手罢了。 瞧那副细皮嫩肉、小白脸的模样，若没有高晋护着，早被人乱刀砍死十回了。 所以他动手前先让手下兄弟围住高晋——只要把靓仔东干掉，没了背后两个富婆供钱养人，旺角算个什么东西？ 在他看来，陈天东今天能站稳脚跟，全凭一张俊脸勾搭上两位阔太。 手下这群兄弟，还不是靠那两个女人出钱养出来的？ “上！” 不得不承认，江湖终究认拳头说话。 大军虽刚投靠老葛不久，资历远不如马猴等老牌头目，但昨夜在油麻地一战成名，一夜之间横扫地头蛇，已赢得不少人心。 此刻他一声令下，身后众兄弟立刻挥械冲向高晋，个个神情决绝，誓要将人死死缠住。 “别拦，千万别拦……” 见后方喇叭和其他兄弟欲上前助阵，陈天东抬手制止。 “看来是我今年太低调，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我头上刷战绩。” “当！！！” 大军持大刀杀至面前，陈天东反手一棍砸落，正中刀身，巨力迸发，震得大军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站定，抬头满脸惊骇地看着他。 刚才那股劲道……整条手臂都麻了。 这是人力所能及的？ “靠！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旺角撒野？真当自己是赵子龙转世？被‘黑鬼’玩傻了吧？” 陈天东得势不饶人，一边嘲讽一边嘴里仍不离“黑鬼”二字，句句戳心。 “我他妈弄死你……” 大军再次被“黑鬼”激得暴跳如雷，收起惊容，换上一副夺妻仇敌般的狰狞表情，提刀猛扑而来。 “砰！” “啊——！” 眼看大军逼近，陈天东猛然爆发出非人速度，一脚精准踹向对方两腿之间，教科书级撩阴腿直接将其踢得腾空飞起，惨叫声撕破夜空，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双方兄弟停下交手动作，齐齐望向惨叫来源，正好目睹大军手中刀具脱手飞出，整个人蜷缩在瘦猴附近，双手死死捂住要害，跪地哀嚎。 嘶——！！！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夹紧双腿。 不知是否熬夜太久眼花，他们仿佛看见地上多了一团不明掩体…… 太狠了…… “不是吧？不是吧？就这德行还想弄死我？小瘪三，你醒没？” “来啊，有种跟我大战三百回合！擂台上你不挺能打吗？” 陈天东双手叉腰，痞气十足地对着跪地抱裆、缩成一团的大军继续嘲讽。 若非邓伯事先交代，留这小子或许还有点用处，否则他早就一棍敲碎他的天灵盖。 “呼！” “全都住手！” 马猴目睹大军惨状，心头一紧，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深吸一口气后高声喝止。 快！实在太快了！ 拿过拳赛金腰带、称霸唐人街无敌手的大军，猛不猛？ 他可以很肯定地说——猛！ 除了王宝之外，他还真没见过谁能单挑五十个壮汉面不改色。 大军虽做不到王宝那种一挑五十当热身的变态境界，但也足够惊人了。 那可不是五十个普通人，而是实打实的职业拳手！ 大军被称为他们号码帮No.2毫无争议，妥妥的双花红棍级战力。 可是就这样一位厉害角色，竟在靓仔东手中败得如此迅速。 虽说靓仔东的招数确实卑鄙了些，看上去也不像正经练家子，可大军就这么轻易地被撂倒了？！ 说实话，刚才那一幕在他眼里简直如同幻觉。 之前从没听说过靓仔东有多能打啊！ 怎么转眼间就把气势汹汹的大军给放趴下了？ 要不是亲眼看见大军的身体还在发抖，地上还留着一摊说不清的东西，他真要怀疑大军是不是和靓仔东串通好，在他面前演了一场戏。 那种简单的断子绝孙脚，他自己也会使，可从来没能把谁踢翻…… “怎么？瘦猴，你也打算带人来我旺角这儿消遣消遣？” 陈天东转过身，笑嘻嘻地上下打量着瘦猴，眼神仿佛在琢磨哪里最适合踹上一脚…… 第749章 出来混，谁不是为了面子 “阿东，真不用这么绝吧？” 瘦猴被盯得浑身发毛，尤其是察觉到梁在东这混账的目光往下一扫时，下意识夹紧双腿，抹了把额头冷汗，艰难开口。 他跟靓仔东也算有过几面之缘，虽谈不上兄弟相称，但早年在陈耀庆的场子里也碰过杯喝过酒。 那时可没看出靓仔东这般凶狠，堂堂一个猛人大军竟眨眼间就被放倒，眼下这副惨样，往后还能不能正常走路都难说…… “绝？你们把大埔黑的小弟给砍死了，那人好歹是我们和联胜的人，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陈天东左手掏了掏耳朵，嘴里说着，眼神却一遍遍上下打量瘦猴，仿佛在寻思从哪儿先下手合适。 “江湖上走，不是你砍我就是我砍你，死了只能怪自己运气差，难道还指望我替他烧纸哭丧？人又不是我动的手……” 瘦猴绷紧臀部肌肉，目光游移地落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大军身上。 原本大军是他老大好不容易挖来的战力，无论如何都该保一保。 毕竟王宝心思早飞到海外去了，他老大手底下如今连个能打的人都没有。 虽说如今道上讲究人情往来，但拳头够硬才是底气，很多时候话还没出口，气势先就矮了一截。 大军平时是狂了点，可老大有句话说得对——人家有狂的资本。 换作平常，他或许还会试着周旋一番。 但现在，靓仔东那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下半身，他自己都快“性命不保”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大军！ “嘿嘿嘿～～～又是你啊，小杂碎？你还挺横是吧？砍了我们和联胜的人，居然还想带人去我场子潇洒？是不是觉得我东哥最近太低调，以为我真是靠吹牛上位的？” 陈天东点点头，朝瘦猴投去一丝“我懂”的神情，随即踱步到蜷缩在地的大军面前，蹲下身，笑嘻嘻地拍了拍那张本还算俊朗、此刻却扭曲狰狞的脸。 “嘶……” 大军双手死护着要害，牙关紧咬，双目赤红地瞪着这个混蛋，一句话也没说，但后槽牙几乎要碎裂。 他知道是自己轻敌了，犯了所有失败者都会犯的错——低估对手。 这混蛋年纪轻轻就坐上和联胜的位子，身边还有高手贴身护卫，绝不是光靠钱就能做到的。 对某些人来说，钱买不来地位，更买不来敬畏。 这家伙搏击技术稀烂，手段更是卑劣不堪，可他妈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若之前多一分提防，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这种下流招式撂倒。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武德的畜生，男人的尊严绝不允许他低头，他甚至想撂句狠话——可那钻心剧痛让他根本发不出声。 过往被K的经历告诉他：刚才那一脚，至少废了他一颗蛋。 为了保住仅剩的生育能力，在彻底恢复前，他那聪明的脑袋瓜明白——现在绝不能嘴硬。 十四岁那年他就懂了：既然躲不过，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一时输赢不算什么，活得久才是赢家。 所以哪怕当着众人面被抽脸羞辱，他也硬生生咬牙忍住，唯有那双如藏獒般凶狠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滔天怒火。 “哟呵？！砍了人还敢瞪我？” 啪！ “叫你瞪！” 啪！ “瞪我？再瞪啊，给我瞪……” 见大军眼中凶光未散，陈天东故作恼怒，卷起袖子对着那张帅气的脸就是一通耳光狂扇，清脆声响在场中回荡。 四周双方小弟听得头皮发麻，望向那个潇洒甩手的身影，宛如看见一头人形猛兽；而看向被打得脸颊红肿的大军，眼神里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出来混，谁不是为了面子？ 如今当众被扇到失魂落魄，颜面尽失，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可真不能怪这位从国外回来的猛人不争气，实在是靓仔东太过凶残、太过彪悍。那一记阴损撩腿，回想起来仍让人颅骨发凉…… “靓仔东！够了啊！你这是想跟我们号码帮动手吗？” 眼看大军还在地上被当众羞辱，那瘦猴终于按捺不住了。 毕竟大军是他们老大带过来的人，今晚更是代表号码帮的面子出面，现在却被靓仔东压着狠打，这不等于直接扇他们整个帮派的脸吗？ “呵，瘦猴哥，你这话就说远了。”陈天东站起身来，见瘦猴脸色不对，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亲热地搭上他肩膀，“我这不是帮你们管教一下小弟嘛？一个刚来的小喽啰就这么张狂，以后不是要给老葛添乱？行了行了，教训也差不多了，人你们带走吧……” “哼……我们走。” 瘦猴冷哼一声，心里也清楚不能再僵持下去。 连最能打的大军都被撂倒了，对面还有个号称旺角第一八图鲁的家伙在旁虎视眈眈。 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边肯定吃亏。 眼下见好就收才是正理。 反正今晚的任务已经达成，接下来的事自有老大去跟各大社团头目周旋。 “瘦猴哥慢走，改天再来喝茶啊……” 对方撤了，陈天东也不拦，笑呵呵地挥手送别。 “老大，豹哥来电，说正在跟胡须勇打麻将。” 瘦猴一伙人走后，喇叭挂了电话，走到陈天东身边低声汇报。 “……” 陈天东默默点起一支烟，轻轻点头，目光却仍停留在号码帮众人离去的背影上。 若不是邓伯提前提醒，他几乎忘了油尖旺这片地界上还蹲着胡须勇这头猛兽。 老葛这次派来的可不是寻常角色，全是他的心腹；而胡须勇也算半个老葛的人 。要是今晚他也插手进来，只怕他陈天东的旺角势力真得被冲得七零八落。 现实不是小说也不是动画，再厉害的狠角色也挡不住人多势众。 胡须勇加上老葛那批人，人数早已远远超过他旺角的小弟。 “勇哥，电话来了……” 西九龙一家麻将馆里，胡须勇的手下从门外匆匆跑进包厢。 “好，知道了。” 正捏着一手好牌的胡须勇接过电话，听了几句，只淡淡应了一声便挂断。 “阿豹，那边已经散了，你还想打？”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火豹，“今晚你输得可不少。” “自摸清一色，大三风、小三元，三万坎对对胡……” 胡须勇放下手机，将桌上筹码一扫，随后把整副牌摊开，一脸无语地盯着火豹。 实话讲，这火豹的技术烂到离谱，连基本的记牌都不会，也不知道是脑子跟不上还是懒得用心。 短短一个小时，五千一番的局，这家伙居然输了快百万给他。 外人看了还以为是哪家富豪家的败家子，钱多得没处花。可你要真把他当傻瓜，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家伙半夜三更跑来找他打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靓仔东早料到老葛今晚有动作。 所以当他看到火豹堵在门口邀战时，心里就明白，今夜不可能动手了。 第750章 务必确保大军安全 他和老葛的人联手突袭毫无防备的旺角或许还能赢，但如今靓仔东已有准备，连佐敦的火豹都亲自来牵制他，若真闹成佐敦、旺角再加上庙街三方混战，胜负难料，但双方必定元气大伤。 更何况，老葛今晚才刚夺回油麻地，得罪了一堆社团。 这时候要是折损太大，王宝又不在香江坐镇，单靠一个陈耀庆，根本扛不住各方压力。 所以，从火豹出现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旺角这场架，注定打不起来。 与其硬碰，不如安心打牌。 结果呢？ 这火豹技术差得让他都不好意思继续赢了。 “无所谓啦，我泡个妞都花几百万，这点小钱算什么？继续继续！最近陪我妈打牌，手感回升了不少……” 火豹拉开抽屉，哗啦一声甩出一堆筹码扔在桌上，双眼放光地盯着麻将牌，语气意味深长： “打牌总比打架强，你说是不是啊，勇哥？” “……” 胡须勇默不作声地收起桌上的筹码，无奈摇头，重新开始洗牌。 火豹说得确实有理，对于老葛今夜先取油麻地、再攻旺角的布局，他心底其实是不赞成的。 老葛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太过激进。 若只是夺回油麻地，他是支持的——毕竟那本就是号码帮的地盘。 当年只因老鬼敏脑子发昏，跑去给洋人当走狗，才白白丢了一块肥肉。如今趁势收回，合情合理。 但要插足旺角，他就坚决反对了。 他在油尖旺一带与靓仔东长期对峙，虽无正面冲突，可对方手段之凌厉，他比谁都清楚。 短短半年便拿下旺角清一色，这份能耐绝非常人可及。 旺角乱了十几年，从未有人能彻底掌控，直到靓仔东横空出世。 外人总以为靓仔东靠的是背后富婆砸钱撑腰，可话说回来，能让富婆心甘情愿掏钱，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本事？ 当年他若有这等手腕，又何至于欠下老葛那么大的人情…… 可即便他反对也无济于事。 老葛与和联胜“太上皇”肥邓之间的恩怨，早可追溯至几十年前。 那时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如今两位大佬开战，他也只能咬牙追随。 谁让老葛对他全家有再造之恩？ 当年他穷困潦倒，连孩子奶粉都买不起，是老葛伸手救济，而且一帮就是整整两年。 那两年里，妻儿的吃穿用度，全靠老葛接济。 后来他发迹，也是老葛出钱出力，一路扶持。 这份情，比王宝在泰国苦熬十年还要沉重，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其实他与靓仔东隔岸而治，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扰， 日子也算太平。尤其自靓仔东统一旺角后，油尖旺反倒比以往安定许多。 不少新老板愿意来他这边谈生意，收入也逐年上涨。维持现状，对大家都有利。 出来混图什么？ 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混到他们这个级别，早已不在乎什么龙头坐馆的虚名。 今非昔比，从前坐馆风光无限，如今却成警署的常客，上个厕所都有条子盯着，图个什么？ 再说号码帮的情况，跟洪兴差不多。 葛家威望太高，短期内除了葛家人，谁也别想坐上龙头之位。 哪怕十年前单枪匹马打穿湾仔的王宝都做不到，更别说旁人了。 他走到今天，除了多捞点钱，已无所求。 从自身利益出发，自然不愿与靓仔东开战。今晚的局面，对他而言，也算勉强能接受。 …… “阿勇还没出门就被火豹拦在门口了，还是低估了肥邓……大军现在怎么样？” 老葛家中，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缓缓摇头，而后转向站在面前的瘦猴问道。 “其他伤不算重，就是……下面那颗蛋被靓仔东一脚踢碎了。医生说至少得躺半年才能下地……” 瘦猴说到大军的伤情时，也不由自主夹紧了双腿。 虽然之前看到大军惨状已有预感，但经医生确诊后仍忍不住心头发寒——那一脚实在太狠，连蛋黄都没剩下。 难怪大军全身麻醉还一直念着靓仔东的名字，这是血海深仇啊！ 幸好还留了一颗，否则真成了杀父之仇…… “……在医院多安排些人手，务必确保大军安全。” 老葛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种事在他眼里并不算大事，更惨的场面他早见识过，语气依旧平静如常。 他只是心中略有遗憾。 今夜行动前，他特意叮嘱大军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阿勇那边动手后再跟进。 可这小子偏偏不听，平白无故提前去招惹靓仔东做什么？ 结果呢？计划被肥邓识破，不仅没能打进旺角，反而白白把人送进了医院。 若不是王宝远在国外，无心插手香江事务，他真不想再养这匹不听话的劣马了…… “您是担心靓仔东会对大军下手？” “应该不至于吧……看今晚情形，他似乎只想教训大军，并无意与我们号码帮全面开战。” 瘦猴思索片刻，皱眉答道。 “法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收拾一个人有的是手段，未必非得亲手动手。靓仔东出道以来，你见过哪个跟他结过仇的还能好好活着吗？” “倘若你把人打成残废却没彻底解决，你能安心让这样一个仇家留在世上？这年轻人心思缜密，绝不会留给对手反扑的机会。” 老葛语气笃定地说道。 有时候他真心羡慕肥邓那个王八蛋。 虽说在清场那次他赢了肥邓一回，可之后几次较量，几乎次次落于下风。 别以为他不清楚，当年老鬼敏给他戴绿帽子的事，背后主使就是肥邓那混账东西，也正因如此，他们号码帮才闹得分崩离析。 此前他见肥邓日渐势弱，还暗自嘲笑对方年纪大了不中用，手下又尽是“青眼同”和火牛这种不堪重用的废物。 虽然他的号码帮早已四分五裂，但至少还有陈耀庆、胡须勇，以及即将出狱的王宝愿意听他号令。 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比肥邓更有底气，尤其“青眼同”还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跑去给督察老婆修水管结果进了局子。 第751章 有这种级别的防护体系，还怕大军报复 眼瞅着肥邓那王八蛋在和联胜越来越不行，那阵子他光吃白饭都能扒下两大碗，心里美得很。 可谁他妈能想到，肥邓竟突然时来运转，还收了个靓仔东这般出色的门生？ 外人都说这靓仔东运气好，刚上位就搭上富婆，接着又攀上贺新和霍生这两棵大树。 但他仔细研究过靓仔东的发迹史，发现这后生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江湖上混，光靠女人撑腰哪能长久？ 否则现在社团龙头全是一群小白脸了！ 早年连浩龙身边有个小弟，也曾被船王正房太太看上，结果呢？ 那小子照样起不来，最后还不是被人做掉了？ 深入分析后，他察觉这后生极有城府，年纪轻轻便懂得隐忍藏锋。 当初东星铜锣湾的扛把子八闭放话要收回靓仔东欠下的钱，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怎么收场。 结果八闭转头就被洪兴的陈浩南砍死。 要说这事跟靓仔东毫无关系，他是半点不信。 而这后生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既能除掉八闭，又能让自己毫发无伤，完全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毕竟洪兴与东星本就积怨已久，洪兴杀东星的人，东星动洪兴的坐馆，都是常事，谁也不会多想。 起初他也只当这后生运气好，心中略感惋惜罢了。 可后来，洪泰的老眉、忠青社的丁家兄弟、东星的骆驼……这些曾与靓仔东有过节的人物，不是被捕入狱就是横死街头。 除了丁家兄弟能让人联想到冲突外，其余人的死几乎没人往靓仔东身上扯。 更关键的是，这后生还擅长联合各方势力。 贺新将三家赌场交到他手上，他清楚凭自己的实力，哪怕有贺新撑腰，在澳门也难站稳脚跟。 于是他先联合斧头俊、阿庆和大d，再暗中拉拢洪兴，始终让自己游离在外。 每年只收租金、抽点水钱，看似吃亏，实则所有赌场都是白用，不费一兵一卒就在澳门扎下了根，年入数亿，稳赚不赔。 唯有不贪、细水长流，才能走得长远。 那些贪心不足、妄想一口吃成胖子的，风光不过几年便已倒下；还活着的，无一不是懂得克制欲望之人。 这后生比江湖上九成九的人都聪明，既肯动脑，又够狠辣，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料。 肥邓晚年竟能捡到这么个门生，他真是恨得牙痒。 阿庆虽也不错，但比起那后生终究差了一截。 有时阿庆就是不够决绝，否则也不至于被那帮老家伙找枪手收拾。 “我现在就派人过去。” 经老葛一点拨，瘦猴顿时醒悟，立刻拨通了小弟的电话。 此前他还以为靓仔东是不愿与他们号码帮正面冲突，怕事情闹大，才没对大军下死手。 毕竟大军盯靓仔东时的眼神，只要是人都看得出来——那种想砍人的目光，根本藏不住。 换位思考，若是他处在那种位置，面对这样一个棘手且潜在危险十足的人物，哪怕闹得满城风雨，也必定当场铲除。 可靓仔东却仿佛视而不见，竟真让人把大军带了回来。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靓仔东不是不想动手灭口，而是压根打算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老葛望着瘦猴打电话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瘦猴不仅是他看重的徒弟，更是他私下培养的接班人选。 儿子如今在国外做执业大律师，早已成家立业，不愿沾染社团事务，他也不强求。 可这个社团毕竟是父亲一手创立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走便分崩离析。 年纪渐长，选一个能扛得起担子的人，已是势在必行。 在老葛眼里，瘦猴为人处世都算稳妥，若没有像他当年那样有个肥邓这样的死对头，其实已足够胜任。 偏偏如今肥邓身边多了一个靓仔东这般出类拔萃的门生，一旦拿来对比，瘦猴便显得逊色不少。 可惜现在也没余地再去物色新人了。只希望日后瘦猴别被靓仔东坑得太惨吧。 “老大，大军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另一头，广东道的事已经收场，陈天东回到酒吧，正专心向几位大波浪老师请教技艺，这时喇叭急匆匆推门进来，汇报大军的情况。 “知道了，你和璐姐先回去吧，别打扰我学习……” 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陈天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是……老大，真的不出手？” 喇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埋在大波浪老师怀里的老大，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以他对老大的了解，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绝不可能留对方活过今晚。 可这次，老大竟然无动于衷！ 这简直见鬼了！ “动什么手？我还怕只剩一颗蛋的大军回来报复不成？” “喇叭！我们虽然是矮骡子，但也要光明正大，别整天搞那些歪门邪道……” 陈天东从大波浪老师的怀里坐直身子，擦了擦脸上的唇印，神情严肃地训诫起来。 一瞬间，他自己都觉得形象高大了不少。 以前他习惯将威胁扼杀于萌芽，是因为内心缺乏安全感，总担心出现电影里那种只有主角才能逃出生天的狗血剧情。 再加上那时手下人手短缺，根本护不住身边的人。 但现在…… 看看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物？ 天养生就不提了，现在在他身边也只能算t1级战力。 体内寄宿着老妖怪、能单挑警局火力的枪王；功夫皇帝都有两位，妥妥的top级狠角色。 小富守在他身边，李杰则在梦娜姐几女身旁担任保镖，再加上拳王和天养思辅助策应——无论大军是冲他而来，还是想偷袭后方，都是死路一条。 有这种级别的防护体系，还怕大军报复？ 那他这些年的江湖就白混了。 再说，要是现在就把人做了，老葛用屁股都能猜到是他干的。 到时候破坏了老葛和邓伯之间那点“情谊”，岂不是太可惜？ 他正巴不得多看几场老头之间的博弈，少一个大军，岂不是少了几分精彩？ “……明白。” 喇叭一脸受教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包厢。 这种话从老大嘴里说出来，实在太过违和，他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需要时间缓缓…… “喇叭哥，那边结束了？我姐夫在里面吗？” 何俊带着一群红黄蓝白绿的小弟，还有几个小太妹走上楼，正好撞见喇叭从包间出来。 “在里面嗨着呢。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喇叭说着，指着何俊眼角的伤口问道。 第752章 连续三天的有效攻击期 此时何俊的模样颇为狼狈，鼻青脸肿，眼角渗血，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斗，只是不知胜负如何…… “嗨！姐夫说，要我们打断醉鸡那个扑街的腿，才肯收阿杰进门。我们刚才不是去蹲醉鸡嘛，没想到那家伙胆小如鼠，连睡觉都带一堆小弟护着。要不是我叫了松哥来，差点让他溜了……” 何俊抹了把眼角的血，喘着气说道。 “……醉鸡？和安乐的太子鸡？” 喇叭听完，思索片刻，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可不是嘛，那家伙前阵子天天往我阿杰家里跑，逼着收他爸妈的保护费，不给钱还动手动脚，所以阿杰才铁了心要加入我们和联胜……我带他来找姐夫，结果姐夫非得让我们先去把醉鸡那混蛋的腿打断才算数。” 何俊摊着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你们就在外头等等吧，老大里头才刚开始办事。” 喇叭听完摆了摆手，随即转身自顾自地下楼，去找他的璐姐，准备收工回家。 “肥仔哥，今晚战况如何？有没有跟号码帮正面撞上？” 喇叭走后，何俊几人等得无聊，正打算开个包厢先玩起来，刚好路过一间包厢，听见里面有熟悉的声音在喧闹。 何俊便带着人推门进去，走到一个外号叫肥仔的瘦子身边坐下，开口问道。 “那当然干上了，不过也就打了一会儿。号码帮那个叫大军的实在不行，被老大两个照面就撂倒了。你们是没看见老大有多猛——当时大军让小弟拦住晋哥，自己带头冲上来，速度飞快，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家伙已经拿着刀扑到老大面前了。可老大的动作更快，一棍砸在刀面上，直接把那厮震退，紧接着冲上去对着他的小弟就是一脚。我好像听见‘咔’的一声，估计是蛋碎了，反正那两人在老大手上撑不过两回合就趴下了……” 肥仔看到何俊身后跟着几个半大孩子和几个打扮时髦的小妹，尤其是感受到那些小妹眼中闪着崇拜的光，顿时来了精神，一瓶啤酒灌下肚，立刻眉飞色舞地讲起今夜老大的英勇事迹。 他知道老大不喜欢跟年纪太小的混在一起，但他哪管得了这么多…… “东哥这么能打？连拳王金腰带在他面前都走不过两招？！” 几个少年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要是肥仔说的是晋哥，那他们一点不意外——毕竟晋哥可是旺角第一八图鲁，何俊还带他们去过拳馆，亲眼见过晋哥一个人单挑五十人的场面，那是实打实的狠角色。 可说的居然是东哥？这跟他们在心里的印象差太远了。 在他们眼里，东哥一直是那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长得像电影明星，哪像是个能抡刀砍人的主？ 东哥真有这么厉害？ 还是那个戴着金腰带的号码帮高手…… “你们这些小鬼懂什么？别看老大这两年低调了，当年他和豹哥刚进和联胜的时候，才十六岁就跟以前的勇哥出去砍人。听说为了替勇哥报仇，老大和豹哥杀进长乐的地盘，干掉了他们的揸fit人。后来拜入同叔门下，太子道和女人街这两条街，都是他俩带人打下来的。那时候，老大和豹哥带着几十个兄弟，追着长乐两百多人满街砍，我可是亲眼所见！” 肥仔见这群小孩居然对他讲的事半信半疑，顿时急了，立马搬出老大的光辉战绩来镇场子。 “东哥太猛了！” “对啊对啊……感觉比铜锣湾那个扛把子陈浩……呸！A货陈厉害多了。” “……” 几个少年和小妹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啧！A货陈算什么东西？他也配跟老大比？那家伙不过是运气好，一入洪兴就攀上大佬b罢了。要是换老大去铜锣湾，早他妈一统江湖了！” 肥仔一听这群小孩竟拿铜锣湾那个A货陈跟他老大相提并论，顿时嗤之以鼻，撇着嘴不屑道。 如今香江的古惑仔，只要看过那天全港直播的矮骡子拳赛的，以前对陈浩南有多追捧，现在就有多看不起。 连风神腿都使不出来，还当什么扛把子？配跟自己老大比吗？ 他老大可是实打实的炮宗级别强者…… 第二天。 昨晚油麻地的大火拼，早已通过无数矮骡子的嘴，传遍了整个港九新界。 据说，号码帮那位戴着金腰带的高手带队横扫油麻地，各大社团的揸fit人接连被砍杀。三天之内若无人能夺回地盘，油麻地从此就要改姓“号码帮”了。 这是江湖的行规，通常而言，若一个帮会要到另一帮会的地盘上立旗夺权，拥有连续三天的有效攻击期。 只要守住这三日，该地盘便正式归其所有。 这条规矩源自四大探长时期，毕竟大家混江湖为的都是谋财求利，总不能无休止地耗着打下去——今天你攻我，明日我袭你，日复一日缠斗不休，谁还做生意？ 说实在的，当年四大探长与四大家族确实在维系江湖秩序方面起了不小作用，否则这规矩也撑不到今日。 当然，尽管江湖有此旧例，昨夜各帮已折损不少人手，可没人真以为号码帮会就此丢掉油麻地这块地盘。 毕竟时移世易，如今警察岂会容许他们在闹市区连斗三天？ 天刚亮，昨夜参与火拼的各帮头目便已被请进警署“喝咖啡讲数”了。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那就不是底层马仔能知晓的事了。 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昨夜率领号码帮横扫油麻地的那位江湖狠角色身上——正是上届拳赛的金腰带得主。 可惜这些人注定扑空，那位带头大哥此刻正躺在医院病床上，麻醉药劲尚未完全退去…… “今天请几位过来，我想也不必多言。昨晚你们号码帮的人把旺角搅得天翻地覆，严重扰乱香江治安。老葛，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到底图个什么？是不是压根没把我们警方放在眼里？” “老葛！老葛！你他妈听见没有？” “要不要我腾间房出来，让你们俩进去单挑，打完再谈？” 警察总署会议室里，各大帮派首领皆正襟危坐，脊背挺直，唯有邓伯与老葛这两位元老级人物略显松弛，却也默然聆听上首曹老头训话。 曹老头说完开场白，转头望向坐在邓伯对面的老葛。 两人对视良久，眼珠几乎充血，竟似比拼谁能熬到最后不眨眼。 见二人毫无反应，曹老头连唤两声未果，终于一掌拍桌，怒声呵斥。 若非深知这两个老混蛋之间的恩怨纠葛，他早一人赏个可乐瓶过去——真当自己年迈就没了威风？ 第753章 葛老大怎么说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才行 可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阿霞那个女人闹的……真是造孽啊。 不过话说回来……阿霞的身段确实一流，当年他也把持不住，约过几回…… 咳咳——！ “……” 坐在邓伯身旁的吉米看着两位如孩童斗气般互瞪的老前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若非亲眼所见，他简直要怀疑是阿东在吹牛——平日稳重如弥勒佛的邓伯，竟能这般幼稚…… “咳咳……抱歉啊，曹sir，年纪大了耳朵不太灵光……油麻地本就是我们号码帮的地盘，前阵子事务繁忙无暇顾及，如今闲了下来，收回自家产业，应该不算过分吧？” 老葛突然移开视线，假装揉了揉太阳穴，实则借手掌遮掩悄悄猛眨几下酸涩的眼，待缓过劲儿才慢悠悠开口。 让他跟对面那死胖子真刀真枪干一架？想都别想——那吨位压下来，他还怎么爬得起来？ “收回地盘倒也不算过分，但老葛你也该提前知会一声嘛，我们也好把人撤走。何必下手这么狠？我手下被砍十几刀，刀刀入骨，是不是太绝了些？” 老葛话音未落，旁人正欲附和声讨之际，对面已然调整状态的邓伯率先发难。 “肥邓，你也不是第一天闯江湖了，怎么活到这把岁数的？出来混，不是你砍我就是我劈你，难道还要请你喝茶赏月不成？你那徒弟昨晚无缘无故踢碎我门下弟兄的卵蛋，我都没上门讨债！” 面对宿敌反击，老葛自然不甘示弱，立即反唇相讥，轻蔑地瞥了对手一眼，语气淡漠，仿佛昨夜挨踢的根本不是他的人。 不过~~~~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大军确实还不能算号码帮的正式成员，毕竟从他带人回来至今，既没人也没由他自己主持开香堂收他入门。 目前大军的身份仍是阿美莉卡唐人街洪门的人，跟他们香江这边压根没什么关联。 顶多算是老葛拉来的一个外援罢了…… “……” 曹老头一听这话，那不成器的小子立刻浮现在脑海里，心里也嘀咕着：那衰仔啥时候变得这么狠了？动刀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人搞得家破人亡…… “你自己都讲过，出来混，打打杀杀本就寻常，你的马仔被人砍了，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不过是看你们号码帮事务繁忙、无暇顾及油麻地，念在同属洪门一脉，才派人过去代为打理，你就是这样回报大家的？” 面对老葛的讥讽，邓伯不慌不忙，反而将话题转向油麻地的事。 他其实也没料到阿东那小子下手会如此狠辣——他只是叮嘱别把事情闹大，结果人家直接把对方的命根子给废了。够绝！ 像他…… “对啊，葛老大，大家也是看你太忙，才主动帮你照应一下地盘而已，你倒好，一回来就把我们的人全给剁了，这说得过去吗？” “就是嘛……葛老大怎么说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才行。” “……” 在座的其他社团头目听了邓伯的话，眼睛顿时一亮，纷纷附和起来。 真是特么服了，这老江湖混了几十年，硬是能把抢地盘说成“代为管理”，还说得冠冕堂皇，真叫人受益匪浅！ “哼！我这辈子最瞧不起脸皮厚的，肥邓你算头一号。” “曹sir，你也看到了，再这样下去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大不了继续干到底，打到社团没人为止。我年纪一大把，儿子又在国外，死就死了，活到这个岁数早就不亏了……” 面对众人的围攻，老葛依旧面不改色，先是冷冷讥讽了邓伯一句，随后转过头，神情淡然地说道。 “那就打吧。我一生无儿无女，社团的事就是我的事。兄弟被人砍了，若社团连个公道都讨不来，以后谁还愿意卖命？社团还怎么发展？” 邓伯也不甘示弱，语气强硬地回击。 “啪！” “行了！都给我闭嘴！” 曹老头眼看这群社团大佬吵得像菜市场，老葛和肥邓两个老东西又在那儿狗咬狗，烦得不行，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真是特娘的，管这群矮骡子比抓悍匪还累，更何况还是为了个女人斗了一辈子的冤家…… “……” 不过曹老头的威望确实在那里摆着。 不管是从四大探长时代一路走来的资历，还是肩上挂着的那些功勋标志，都足以让在场所有社团头目乖乖闭嘴。 “既然你们都承认油麻地原本是号码帮的地盘，现在号码帮也把地盘收回去了，那今后油麻地就由号码帮说了算。鬼佬那边马上有人要来香江巡查，你们都给我安分点，谁敢惹是生非，我就亲自抓谁！” “蒋家的老二，还有你们洪兴，最近几天铜锣湾乱成什么样子？这次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提前通知你，让你下面的人收手点。” 曹老头说完，还特意点名了正叼着雪茄、在一旁当观众的蒋二大爷。 正如他所言，之前铜锣湾那么乱，他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纯粹是看在蒋震的面子上——毕竟年轻时一起吃过饭，也算共过席。 “曹sir放心，回去后我会交代的。” 蒋二大爷点点头，没有多言。 今天他来也只是旁观老葛和邓伯之间的对峙罢了。 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又是他死去老爹的老熟人，他也不便插话抢风头。 老实讲，偶尔看看两个老家伙针锋相对，倒也挺有意思。 至于他们洪兴那个被砍死的小弟，是大飞的小舅子———说白了也不过是个跑腿的矮骡子而已。 有句话讲得好：谋士再聪明，将军再骁勇，终究也只是君王手中的一把刀。 更何况只是一个底层小弟，在油麻地待了那么久也没给社团带来实际好处，自己倒是捞了不少油水。 这些他心里都清楚，只是看在大飞的面子上懒得计较。 他蒋天养堂堂一个大富豪，不至于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去跟底下人较真。 但如今人被人砍死了，也不能怪他不讲情面、不替手下讨个说法。 矮骡子与社团本就是共生关系，光想靠社团的照片吃饭，却不愿为社团出力，这样的小弟留着也没啥用。 更何况他一直坚持“社团的事宜低调处理”的原则，不可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就和号码帮撕破脸皮大动干戈。 至于铜锣湾那边————— 陈浩南确实让人失望透顶，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结果连原本的地盘都收不回来，实在不堪重用。 第754章 人全都就位了 “嗯！你比你大哥更懂分寸，如果没其他意见，那就散会吧。” “我再强调一次，这段时间谁要是惹事，别怪我不讲情面，曹达华说到做到。” 见在场的矮骡子头目们默不作声，今天的目的也算达成，曹老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会议室。 “邓伯，回去要不要做点准备？我怕号码帮那边会乱来。” 离开警署后，邓伯和吉米上了车，吉米开口问道。 今天他也看明白了，号码帮的老葛和他们邓伯的关系可不简单——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真碰上了，必定是火星撞地球。 难怪这两人能活这么久，有对手的日子才不寂寞啊…… “不用。老葛是个明白人，王宝跑了国外，好不容易有个能打的手下又被阿东送进医院。现在油麻地已经拿回来了，他不会傻到去得罪警察。他知道现在靠的是谁吃饭。” “这段时间你传个话下去，谁不想被条子盯上，就给我安分点。听说你正在谈中环到北角那条八线？谈妥之后，把这条线交给大浦黑，算是补偿。毕竟社团死了人，我们当老大的不能装看不见。现在的局势不同往日，打打杀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或许之前和老葛对峙太耗神，一上车，邓伯便闭上眼养神，听罢吉米的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明白。” 吉米点头应下。 心里却有些窝火——老子那条八线还没彻底敲定呢，下家就这么被安排了？ 可谁让他是坐馆呢？ 说来说去，还不是怪那个靓仔东！自己不当坐馆，硬生生把他推上来。 坐馆是赚得多，房地产也总算摸到了门路，但麻烦也接踵而至——下面小弟一打架，上面没钱善后，全得他这个坐馆掏腰包填坑…… …… 新界， 陈天东带着小富、高晋和喇叭，来到陆氏集团。 “小姐你好，我姓陈，今天约了你们董事长见面……” 说是集团，其实不过是一家小公司，远没电影里那么风光。否则早搬去中环了。 香江人信风水，当年不知是谁请大师断言，说中环聚财纳气，于是富豪们纷纷将总部迁往中环。 久而久之，中环就成了权势与财富的象征，凡做生意的，谁不想把招牌挂在那里？ 可中环地方就那么大，地价贵得离谱，一个写字楼单位的租金，够在其他区买下一整栋楼。 尤其像新界这种政府规划开发但尚未动工的地方，主打的就是便宜实惠。 如今在新界盖一栋大厦的钱，在中环还不够租两个办公室，差距就是这么大。 陈天东走到前台，对着两位身穿职业套装的前台小姐说道。 不得不说，如今香江有点姿色的女孩基本都去了中环、铜锣湾、湾仔那些地方挣快钱，留下来的，大多也就普通水准……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陆瀚涛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新界风景。 陆家在此扎根已逾百年，历经几代经营，如今却陷入瓶颈。 在新界，不是洋人说了算，也不是社团能一手遮天——真正掌权的，是他们陆家！ 可惜新界终究是穷地方，哪怕陆家再强势，也不过是“有权无钱”的乡绅罢了。 想要走出新界，对陆氏而言难如登天。 港九和新界的地盘早已被各大势力瓜分殆尽，根本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然而这一次，由几位顶级富豪组成的财团，却让他看到了陆家突破困局的曙光。 虽然至今仍未有明确风声，但那些巨富不可能毫无理由地集结成财团前来开发新界。 这些富豪与洋人政府之间的暗中勾结，他多少也知晓一二。 当财团代表找上他，提出要收购陆家那块地皮时，他立刻意识到——政府恐怕已经准备动手开发新界了。 这正是他们陆家翻身的契机！ 以往看着其他区域被开发，那些原本和他们一样出身乡下的穷小子一个个暴富起来，他简直眼红得不行！ 如今，终于轮到他抓到这个机会了。 他知道，旺角的“靓仔东”约他见面是为何事，不就是代表那个财团来谈条件么？ “靓仔东”的名头他也听过，是和联胜太上皇肥邓的徒弟，这两年在江湖上蹿升最快的新星之一。 可那又如何？在新界，他们陆家才是真正的主宰！不管是谁来了都没用。 当年和联胜想踏足新界，连肥邓本人在他面前都得毕恭毕敬，一个徒弟又能算得了什么？ 在这片土地上，就算是龙，也得给他盘着！ “大伯，旺角靓仔东到了。” 长得酷似方展博的陆金强推门走进办公室，在陆瀚涛身旁低声禀报。 “……他带了多少人？我们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吗？” 陆瀚涛目光微闪，语气沉稳地问，心中却已在盘算各种可能。 虽说在新界他并不惧怕什么靓仔东，但如今的年轻人做事不讲规矩，专爱耍阴招。 他年岁已高，自然不愿晚节不保，若真栽在这种事上，死后有何颜面去见祖先…… “连他在内一共四人，我们的人全都就位了，只要陆伯一个暗示，立刻就能冲进来。” 陆金强点头回应，神情坚定。 “很好！这后生胆子倒不小，只带三人就敢上门谈判。让他们上来吧。” 陆瀚涛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从容地坐回沙发，脸上写满自信。 “明白。” 陆金强应了一声，退出办公室。 几分钟后，陆氏集团一楼大厅。 陆金强从电梯走出，来到陈天东一行人面前。 “四位请，大伯已在楼上等候。”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你对眼下香江股市走势怎么看？” 陈天东一边走进电梯，一边笑吟吟地看着这位相貌神似方展博的陆金强，语带调侃。 影帝终究是影帝，一人分饰多角。 容貌虽同，气质却截然不同——方展博如今是一副精英才俊的模样，而眼前这位陆金强则浑身透着江湖气息，表面客气，眼神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野心。 哪个年轻人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呢？ “???” “我叫陆金强，股票那是有钱人玩的东西，我不懂。” 陆金强一脸疑惑地盯着陈天东，不明白这靓仔突然提起股市是什么意思。 你看我这样子像能买得起股票的人吗…… 第755章 老家伙果然够阴 “那只是暂时的。我看兄弟你天庭饱满，五官丰隆，注定是要发达的命格，千万别小看自己啊！” 陈天东依旧笑容可掬，仿佛真心看好他一般，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是吗？那就借东哥吉言了。” “到了，东哥里边请。” 陆金强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完，便领着众人走出电梯，停在一间房门前，打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你们在外头陪这位兄弟聊会儿天。” 陈天东回头交代高晋三人一句，随即迈步走入房间。 “陆老先生，久仰大名！临来前我们邓伯还特意提起，说要亲自来新界请您喝茶叙旧呢！” 进门只见一位神似老年版黄药师的老者正负手而立，静静等候。 “呵呵，我也多年未见邓伯了，改日我做东，请他尝尝我们乡下的盆菜风味，你也务必一同前来。” 礼尚往来，陆瀚涛同样满脸笑意地回应。 “好啊，我活这么大还真没吃过正宗盆菜呢。” “喱！陆老先生，您这间办公室可真够气派啊，快赶上半个足球场了吧？” 陈天东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故作惊讶地环视四周，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室内格局。 “乡下地方地价便宜，请坐吧……” 陆瀚涛淡然一笑。 “可不便宜喽！不知陆老先生听没听说，据说明年政府就要正式推进新界开发计划，现在不少商人已经在悄悄布局了。依我看，您不如趁此机会多囤些地皮，将来也好跟那些奸商好好‘谈谈价钱’！” 陈天东一落座便立刻换上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故意凑近陆瀚涛，装出一副为他收入担忧的样子低声提醒道。 “???” “……你不是代表之前那个财团来的吗？这话可不像你会说的。” 陆瀚涛彻底被他这番话弄得一头雾水。他活了大半辈子，谈条件的场面见得多了，还从没见过谁是这样讲价的——居然反着来替对方着想？ 若不是他百分百确定他们陆家绝不可能生出这么俊朗的年轻人，他真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自家哪位长辈在外留下的血脉了。 怎么如此替他们陆家操心？ “哈哈！那还不是怕陆老先生您胃口太大，一顿吃不饱嘛！怎么样？怎么样？我这个建议如何？要是资金紧张，我还能提供*贷服务哦，当然不是让您借啦——陆老先生您这岁数，照片拍出来也没人想看。倒是听说您有个女儿正在国外读书，天天吃洋餐，估计身材一流……” 陈天东笑嘻嘻地说完，末了还不忘舔了舔嘴唇，仿佛对那位小姐的平板电脑垂涎已久。 “……靓仔东，我劝你说话前先过过脑子，这里可不是你的旺角地盘，年轻人火气太旺可不是好事。” 听出弦外之音，陆瀚涛脸色骤变，眼神阴沉地盯着他。 这家伙竟当着他的面说他**没人看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打他女儿的主意！叔能忍，他都忍不住了！ “哎呀！陆老先生这话就不对了，不年轻气盛还算什么后生仔？比起吃不饱的藏獒，我还是更喜欢热血青年啊！” 陈天东毫不在意陆瀚涛的冷脸，意味深长地盯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回怼道。 哐啷！ “靓仔东，这里是新界，不是你的旺角！我看你是不打算活着走出去了！” 女儿被人轻佻议论，自己又被比作饿犬，陆瀚涛彻底爆发。 他终于明白，这小子根本不是来谈判的，分明就是冲着激怒他来的！ 想把他气出个好歹，等陆氏群龙无首，再趁机渔利，好去跟那些大财团争权夺利？ 他猛地将手中茶杯砸向地面！ 一支箭，穿云而起；千军万马，应召而来！ 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被猛然撞开，一大群衣着各异的青年与高晋三人蜂拥而入，转眼间便将偌大如足球场般的办公室塞得水泄不通。 “陆伯！” “陆伯……” “大伯，您没事吧？” 陆金强带着两个陈天东眼熟的兄弟奋力挤进人群，来到陆瀚涛身旁关切问道。 “……嗯。” “靓仔东，我刚才提醒过你了，这里是新界，不是旺角。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今天你们别想安然离开。” 四周全是自家子弟，陆瀚涛底气暴涨，宛若年轻二十岁，挺胸凸肚，笑眯眯地以长辈训斥晚辈的语气说道。 “哎哟哟！老家伙果然够阴，还会叫人帮忙啊？我好怕怕哦～” “桀桀桀……老头子，今天就让后生仔教你一个道理——时代变了，人多，有时候也不顶个屁用……” “你知道我除了‘靓仔东’之外，还有什么外号吗？” 面对周围一群杀气腾腾、仿佛被他睡了老婆般的凶狠青年，陈天东不慌不忙从沙发上起身，穿过高晋与小富中间，一步步踱到陆瀚涛面前，怪声怪气地开口。 “什么外号？旺角之虎？在新界，我们陆氏说了算，就算真老虎来了也得趴下！”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把戏……” 陆瀚涛冷冷斜睨他一眼，满脸不屑。 “桀桀桀……‘旺角之虎’不过是别人捧出来的名头，我可从没认过。其实我还另有个称号，叫‘炮宗强者’，懂是什么意思吗？” “看你这把年纪，恐怕没见过近景魔术吧？睁大眼睛瞧好了——奇迹，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砰！ 伴随着一阵魂殿长老般诡异的笑声，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高举双手示意众人注目，随后一脚踏上茶几，双手探入胯下——下一秒，在前排所有人目瞪口呆、震惊失语、瞳孔地震的目光中，一尊威风凛凛的火箭筒赫然扛上了肩头！ “嘶！！！” “假的吧？！” 回过神来的陆金强，连同身后的陆永富、陆建波齐声惊呼，难以置信。 这他妈居然有人能从裤裆里掏出火箭筒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模型——光从火箭筒发射口飘出的刺鼻火药味就能断定，这他妈是能真正开火的真货！ 真家伙…… 四周的陆家子弟也下意识后退两步，瞪大眼睛盯着陈天东这个靓仔。 难怪被他们几十号人围住，这家伙还能笑得出来，另外三个同伴脸上更是半点慌乱都无。 原来压根就是龙过江，不带虚的！ “你你……”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我不信你敢开炮！” 陆瀚涛也被突然出现的火箭筒惊得心头一震，一手按住胸口，强作镇定地稳住呼吸。 这话也不知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在给身后的族人打气。 第756章 栽在一个后生仔手里 “砰！” “桀桀桀……是吗？要不要赌一赌，我手下的人到底敢不敢开枪？” “来啊，比比看，是你的人多，还是我的子弹多？” 陈天东将肩上的火箭筒往茶几上狠狠一砸，那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茶几瞬间碎成数块。 紧接着，在众人震惊、茫然乃至瞳孔地震的目光中，他掏出数把m95，甩给高晋三人，自己则拎起一把黄金左轮，咧嘴怪笑着盯向陆瀚涛。 “丢+” …… 陆金强等三人看到这一幕脑子几乎要炸开：你确定这家伙只是个矮骡子，不是职业悍匪？ 哪个普通矮骡子身上能揣这么多重金属武器的？ “你……你……年轻人别冲动，有事咱们坐下来谈，心平气和地说……” 陆瀚涛看着对面那双跃跃欲试的眼睛，终于明白了——这靓仔东根本就是个疯批！ 他哪还敢赌对方敢不敢开枪、有没有足够子弹？ 人家枪口正对着他，不管谁多谁少，第一颗子弹响了，倒下的绝对是他自己。 他还没带领陆氏登上巅峰，没能在族谱上名列首位、享受头香供奉，怎么可能甘心现在就死？ 强压着颤抖与恐惧，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妈的，现在的年轻人脾气都这么冲的吗？动不动就掏火箭筒、甩手枪，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 早知道就把村里的土枪土炮带来了，不然他早就下令冲锋了！ 他们陆家人，没有一个是怂包！ “谈？你现在拿什么跟我谈？拿你那颗死人脑袋吗？” “陆老先生，您可得认清形势啊！” 陈天东懒洋洋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手里转着左轮，玩世不恭地耍着枪花。 仿佛在无声宣告：我有枪，你有什么？ “呼……你想怎样？” 陆瀚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怒意，盯着他问。 “我想怎样，陆老先生心里会没数？我也懒得绕弯子——大家都是为了发财。给你们陆氏集团两成股份，签了林氏集团的协议，这事就算完。” “怎么样？这个条件，不难接受吧？” 陈天东站起身，踱步到陆瀚涛面前，笑容可掬地说道。 然而，手中那把左轮已悄然顶上了老头的命根子。 据不完全统计，哪怕最不怕死的人，只要枪口对准那个位置，也会本能发怵。 这无关生死，关键是疼得要命！ “嘶——呼！我答应！我答应！” 陆瀚涛分明感受到那冰冷金属的触感，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点头。 “桀桀桀！陆老先生，你看，这才对嘛！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为点小利伤了和气？” “还不快收起枪？在陆老先生面前亮家伙，成何体统！” “来，陆老先生，请签字吧。” 陈天东瞬间换上一副乖巧亲切的笑容，收起左轮的同时，还假装责备地瞪了高晋三人一眼，示意他们赶紧收枪。 随即主动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陆瀚涛面前。 “后生可畏啊……没想到肥邓那样的人，也能教出你这般徒弟……” 陆瀚涛望着眼前的合同，眼神闪烁，嘴里嘟囔着，一边故作颤抖地伸出左手，接过陈天东递来的钢笔。 “哟，陆老先生原来是左撇子啊……嘻嘻。” 陈天东瞧着他握笔的手势，轻笑着调侃道。 “……” 陆瀚涛不予回应，低头刷刷刷几下，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我已经签了，若无他事，请速离此地。” 签罢，他脸色铁青，将文件猛地扔过去，满脸愤懑不甘。 “好嘞！今天多有打扰，陆老先生得闲来旺角，我请您吃饭……” 陈天东笑呵呵地接过文件，看也不看便塞进衣兜，挥了挥手作别。 随即利落地收起地上的一排火箭筒，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又一次将那些火箭筒神乎其技地从后腰处消失不见，随后带着高晋等三人离去。 所经之处，陆家子弟不由自主地纷纷避让，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火箭筒虽已不见踪影，但那三把m95仍握在对方手中。 他们并非胆小之辈，可死也得分个值不值得——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倒下，每年清明恐怕连一炷香火都轮不到。 “大伯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可是十几亿的大买卖啊！” 待陈天东四人走远，陆金强仍不甘心地望向门口，转头对陆瀚涛急声道。 那可是十几亿！ 十几亿是什么概念？他们陆家祖祖辈辈砸锅卖铁也挣不来这么多钱！ 他原本还盘算着发财后学那些富豪包养几个情人，小三、小四、小五安排上…… “不然你打算怎样？冲上去拼命？你有多少人能挡得住他们的子弹？” 陆瀚涛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如水。 此时的他，全然不像方才遭受“胯下之辱”的模样。 “不是……大伯，您怎么……” 陆金强话未说完，忽然察觉陆瀚涛神情迥异于前，那份从容镇定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以他对这位老叔父的了解，刚刚受此奇耻大辱，早就该摔桌砸椅、怒吼咆哮才对。 老头儿年纪虽大，脾气却火爆异常，可如今却冷静得反常，实在诡异。 “……” “我刚才签字时，用的是哪只手？” 见陆金强仍在发愣，陆瀚涛挥退四周族人，这才缓缓开口。 “左手啊。” 陆金强脱口而出，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永富与陆建波，两人也是一脸困惑，三人面面相觑——这签字用哪只手，关大局何事？ “……那平时我签署文件，惯用哪只手？” 见三人依旧茫然，陆瀚涛非但不恼，反而嘴角微扬，似有几分智谋碾压的快意。 他踱步至老板椅前悠然落座，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慢条斯理地问道。 孔夫子说过，小弟不必太聪明，有点脑子但不多，正好。 “右手。” 陆金强再次毫不犹豫答道。 “那就对了。我方才故意以左手签字，笔迹与平日截然不同，事后我们大可矢口否认。哪怕他们拿着文件告上法庭，也毫无效力。此次靓仔东有备而来，携带家伙，是我疏于防范。可下次他若再敢上门，绝不会再让他全身而退……” 说到最后，陆瀚涛眼中寒光乍现，死死盯住手中茶杯，仿佛那便是陈天东本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陆瀚涛自接任陆家族长数十载以来，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当年就连肥邓与他交谈也得客客气气，礼数周全。 今日竟栽在一个后生仔手里！ 第757章 其余五成由各房均分 “大伯高明！！” “下次他敢再来，定叫他有去无回！” “我现在就去调人，把村里的土枪土炮全搬出来！” 陆金强三人闻言精神大振，话音未落便转身疾步而去，准备召集人马、布防迎战第二回合…… “呼……吓死我了。” 而另一边，当三人终于走出陆氏集团大门，喇叭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瞧你这点出息！咱们手里有家伙，怕个啥？你看阿晋跟小富多稳。” 陈天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四十岁的老混混了，心理素质还这么差劲…… “……” 高晋与小富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 其实最初他们心里也有点打鼓——毕竟对方人太多，密密麻麻站满庭院。 他们并非本地人，根本没想到一个村子竟能聚集如此庞大的青壮队伍。 纵使身手了得，也不是能无视人数差距的超级战士。 好在枪在手，底气就在。喇叭没上过战场，能撑住那么久，已经算不易了。 “不是啊老大，他们人真的太多了！玛德，陆家年轻一辈今天估计全到齐了吧……” 喇叭勉强辩解道。 “……盯紧那个陆金强，今晚带他来见我。” 陈天东摆摆手，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淡淡说道。 “老板，对方不是已经签字了么？怎么还要动他们？” 小富听了，一脸疑惑地问道。 不止小富不解，连高晋和喇叭也面露茫然，齐齐望向陈天东。 “……你们觉得，一个陆家太公写出来的字，会比阿豹那种混街头的还差吗？” 陈天东无语地瞪了三人一眼，随即掏出那份文件，翻到陆瀚涛签名的那页，递到他们眼前。 “不可能。我老家那些老头子，哪怕没上过几年学，闲着也会练两笔字。” 小富仔细看过签名后，摇头率先开口。 “这不就对了？连乡下穷地方的老人都懂练字，陆瀚涛堂堂一族之长，会请不起先生、读不起书？这老东西刚才分明是用左手签的字，故意糊弄我，跟我玩心眼呢！” 陈天东合上文件，冷冷道。 “那老大你是想通过陆金强……？” 喇叭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旋即又好奇发问。 “桀桀桀……这老家伙像茅坑石头，又臭又硬，可别人就不一定了。收拾对手最高明的办法，从来不是动刀动枪，而是从内部拆台，让他自己垮掉……” 陈天东坐在车内，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五指猛然收紧，将海棠送他的那只打火机捏得粉碎…… “……” 喇叭三人默默看着，一时无言。光看老大这副架势，就知道——老板又要开始设局整人了。 “可是……他们终究是一家人，同姓同根。而且我看陆金强模样端正，不像奸猾之人，能靠得住吗？” 高晋皱眉，低声质疑。 “把‘可是’后面的‘吗’去掉。刚才那个陆金强表面规矩，可演技再好，眼神骗不了人。我在他眼里看到了野心——一个二十出头、没见过大风浪的年轻人，真甘心给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当跟班？大忠若奸啊，阿晋……” 陈天东慢悠悠掏出一根雪茄，衔在嘴边，神情悠然。 “……” 这一句话，瞬间让三人哑口无言。 你丫不也就二十刚出头？ 说这话时，是不是也在暗讽自己，不想再给邓伯当小弟了？ …… “强哥。” “强哥。” “……” “东西都安置好了吗？” 晚上八点，陆氏集团仓库内，陆金强正指挥着手下几个兄弟搬运货物。 “都放妥了。” 十几个干活的小弟纷纷点头回应。 “去吧，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陆金强抽出一叠钞票，随手扔给带头的青年。 “谢强哥！我们先撤了……” 那青年笑着接过钱，招呼兄弟们离开。 “呼……” 人走之后，陆金强没有立刻离去。 他关上铁门，蹲下身，默默点燃三支烟，插在地上，仿佛在祭奠什么。 随后，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坐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今夜的月色并不圆满，边缘残缺，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自从他死去的老爸撒手人寰，陆瀚涛便趁他年少无知，强行夺位，成了陆家族长。 原本这一切本该属于他——他是大房嫡孙，正统继承人。 可如今，大房的长孙却要给一个二房出身的老东西鞍前马后。要是他老爸泉下有知，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抽他耳光。 还有那十几亿的大项目。 按陆家祖规，族长一房拿五成，其余五成由各房均分。 也就是说，无论今天陆瀚涛签的字有没有效，好处全归他。 而他陆金强，和其他旁支一样，只能分到零头。 可……那大头，本该是他的！ 甘心吗？ 他当然不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如今掌权的是陆瀚涛那一脉，人家才是“大房”…… 十几亿啊！ 一想到这笔巨款，陆金强心头翻涌，嘴里的烟嘴都被咬得稀烂。 嘟嘟…… 这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在他面前停下，鸣了两声喇叭。 “是你？你来干什么？” 陆金强扔掉烟头，站起身走向车旁。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他认出来了——开车的正是早上跟着靓仔东来的其中一人。 “陆兄弟，我老大说，如果你想过不一样的日子，不妨赏个脸，见上一面……” 喇叭笑着看向他，语气和善，全然没了白天的敌意。 “……我们去哪儿？” 陆金强听完这番话，久久没有作声，喇叭也安静地注视着他，不催促，只是耐心等待。 良久，陆金强似乎内心挣扎终于有了决断，猛地一咬牙，推开车门坐了进去。 “旺角。” 喇叭笑了笑，发动引擎说道。 “！！” 这一句出口，陆金强系安全带的手瞬间收紧。 旺角——那不是靓仔东的势力范围吗？ “别紧张，要是我老大真想动你，你现在早就见阎王了。往后看看……” 喇叭察觉到他的不安，笑着提醒他往车后座瞄一眼。 “你……” 陆金强迟疑着回头，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 后座上静静躺着一把加长型狙击枪，杀气凛然。 “米国今年才面市的新货，一支十八万美金，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刚才你们带人往公司搬家伙的时候，这玩意儿一直锁着你脑袋哦。” 喇叭一边盯着前方路况，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 “呼……靓仔东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陆金强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努力稳住心神，长长吐出一口气问道。 第758章 老家伙确实有手段 换作任何人，得知自己刚刚全程被狙击枪瞄准，仿佛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都会手脚发凉、头皮发麻。 “到了你就明白了。我只能告诉你，对你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喇叭说完便不再开口，专注驾驶。 “……” 陆金强见状也不再多问，闭上嘴，目光凝重地望向前方。 一路无言，约莫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旺角一家夜总会的后门。 两人从后门进入，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包间，喇叭顺手带上了门。 “陆兄弟，你进去吧，我老大在里面等你。” “……” 陆金强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心里难免发怵。从今早发生的事就能看出，别看靓仔东外表俊朗，实则心狠手辣，城府极深。 可事已至此，哪怕对方存有杀意，为了活命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然而—— 陆金强刚踏进包间，第一眼看到的并非预想中的陈天东，而是六七个身材火辣、金发碧眼的女郎，衣着单薄，令人血脉偾张。 其中一名男子正坐在中央，接受一位女郎的“贴身指导”，场面香艳至极。 这一幕让陆金强顿时气血上涌，恨不得立刻替换那个正在享受的家伙。 太他妈会享受了！ “哟，陆兄弟来了？随便坐啊……” 这时，陈天东从一名女郎身上“艰难”起身，转过头冲陆金强摆了摆手，随即挥手示意几位女郎退下。 陆金强默默走到一旁坐下，目送着一个个身形妖娆的女郎从眼前走过，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视线直到她们彻底消失在门外才收回。 “陆兄弟要是喜欢，待会全都可以带走……嘻嘻，我这儿别的不多，女人多的是。都是从观塘十三妹那儿调来的顶尖货色，平时只招待顶级富豪……” 陈天东说着，拿起两瓶啤酒，“啪”地一声拧开盖子，递了一瓶过来。 “……东哥既然找我来，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 陆金强虽然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打包带走，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强行按捺下来。 比起眼前的诱惑，自己的前途更重要，几个女人又能算得了什么？ “据我所知，你才是陆家的大房嫡子。陆瀚涛原是二房，在你父亲去世后，趁你年幼，用手段夺了族长之位，还篡了大房身份。按你们陆家的规矩，日常收益大房独占一半，我说得没错吧？” 陈天东将啤酒递给他，自己喝了一口，目光直视着他。 “……就算如此，又能怎样？” 陆金强望着他。 自家本是大房的事根本不是秘密，随便去村里打听几句就能查清，陈天东能查到并不稀奇。 他不明白，靓仔东提起这些，究竟有何用意。 “没什么，只是替你不值罢了。你知道吗？政府明年就要启动新界开发计划。消息一旦公布，各大地产商必然蜂拥而至，地价至少翻几百倍。这可是百亿级别的生意。哪怕陆家只占两成股份，也有几十亿进账。如果你仍是大房，届时你个人至少能分到二十亿——可现在……” 陈天东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一副为他惋惜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噗！” “上百亿？不是才十几亿吗？” 陆金强起初听到那些话还没太在意，毕竟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政府明年要开发新界了。 可当他猛然意识到这笔生意不是陆瀚涛说的十几亿，而是足足上百亿时，整个人瞬间炸裂，嘴里的酒直接喷出三米远，瞪圆双眼死死盯着陈天东，仿佛在质问：你是不是在胡扯？ “十几亿？陆兄弟，这消息你是从哪听来的？” “那是新界开发！又不是搭个菜市场，十几亿能干啥？连块像样的地皮都拿不下来！” 陈天东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看到陆金强这副震惊模样，他自己都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不得不说，陆瀚涛那老家伙胃口真不小，坑外人也就罢了，连自家后辈也敢算计，硬是把这么大一块蛋糕悄无声息地吞了下去。 “……你确定，真是上百亿？” 陆金强一时之间仍难以接受这爆炸性消息——差距实在太大了，十几亿和上百亿之间，可是整整差了一个零啊！ “陆兄弟，你见识有限我也不怪你。但你也想想，林氏财团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人家可是常年位列十大富豪榜前茅。要是只值十几个亿的买卖，那位姓林的大亨会亲自出面找人合作？听说他光一年在女伴身上的花费就几个亿了！” 陈天东装出一副无语的样子耐心解释。 其实那“上百亿”纯属他随口编造。 他压根没研究过城市规划或地产开发，谁知道到底多少亿？ 但在他看来，差不多也就那样——香江本就是寸土寸金，上辈子那群跻身十大富豪的巨头，哪个不是靠房地产起家？ 身家动辄几百亿上千亿。 这么一想，说上百亿恐怕还算保守了。 况且王波和那位林姓富豪的财团，也只是拿下陆家附近那片地而已，整个新界的地皮可不是他们一家独揽。所以这个数字，应该八九不离十…… “嘶……陆瀚涛那个老东西……” 陆金强又不是傻子，一听这话便隐约明白了真相。 原来那老不死的根本不是只想分走一半，而是打算一口全吃！ 若他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只是个十几亿的“大”项目，等真正分钱时，他们这几房顶多捞几千万。 而陆瀚涛却能独吞几十亿！到那时，他还拿什么翻身当大房？ 拿头去争？ 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 “不会吧？照你这么说，陆瀚涛只告诉你们是十几个亿？这也太狠了吧！简直一点都没把你们当一家人看！” “要是那份文件真的生效了，到时候分红……你们可就惨了。” 陈天东故作震惊地说道。 “那个老不死的今早耍了我一道！他根本不是左撇子，故意用左手签名的，那份文件依法无效……” 陆金强此刻对陆瀚涛恨得牙痒，干脆将白天对方设局的事全盘托出。 “老家伙确实有手段。” “不过陆兄弟，我看你是重情重义之人，我也就不瞒你了。今晚我请你来，正是为了这事。虽然陆瀚涛是你们陆家的族长，但我背后的几位巨富对他极为不满，这才授意我私下找你谈谈——只要你愿意代表陆氏与他们联手，他们不介意额外多给你一成份额。” 第759章 一看就不是成大事的料 “陆兄弟，良禽尚且择木而栖。你跟人讲忠义、讲血缘，可别人未必跟你讲这些。时代变了，说话算数的不再是年纪最大的那个，而是钱包最鼓的那个。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你如何抉择。” 陈天东看着陆金强眼眶发红、神情挣扎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 再继续刺激只会适得其反，于是立刻换上一副影视剧里谋士般的语气，开始循循诱导。 他不信陆金强对自己父亲死后被赶出大房的事毫无怨恨？ 不可能的。这类人对宗族地位的执念，远胜于女人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 大房与二房，看似仅一字之差，实则天壤之别，更别提背后牵扯的巨大利益。 旧恨未消，再添重利诱惑，他就不信这家伙不动心。 一个没见过大场面的乡下仔，面对几十亿的诱惑，能扛得住？ 前世别说几十亿了，当年只要有人给一万月薪，让他睡太平间门口他都乐意！ “……你是想让我搞掉那个老东西？” 陆金强皱眉盯着他。 他对陆瀚涛那老头恨之入骨没错，恨不得将那老贼扒皮抽筋，拿他的脑壳当夜壶使。 可真要动手除掉陆瀚涛，他又有些发怵……毕竟对方现在是陆家的族长，名正言顺压在他头上。 但一想到事成之后能多分一成利，他又动摇了——那可不是小钱，是十几亿，不是十几块！ “哎哟陆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我虽然个头不高，可也懂王法啊！杀人犯律的事，咱们哪能干呢？” “其实呢，是我背后那位老板想跟你联手。只要你能代表陆氏彻底合作，我主子自然高兴。你也知道，陆瀚涛年岁大了，跟老人家谈生意总归有顾虑嘛。年纪一大，三高、糖尿病、痛风这些毛病全来了，哪天住进医院，万一碰上个粗心大夫打错针、开错药，谁能说得清？每年医院出几桩医疗意外，不也正常得很么……” 陈天东眼神游移，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话里没提一个“死”字，却句句透着杀机。 “……” 陆金强沉默着，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 这靓仔东嘴上说得含糊，眼神飘忽，但他听得出弦外之音—— 就是要他让陆瀚涛那个老不死的“病死”。 杀人他不怕，混江湖的谁没沾过血？平时火拼死个把人也不稀奇。 可陆瀚涛不同，那是自家宗族的族长，太公级的人物。 虽说是靠歪门手段坐上位子的，可名分在那儿摆着。 要是让人查出是他动的手，他自己也难逃族规惩处——那比外面帮派的家法狠多了。 “陆兄弟！别磨叽了！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你看这份文件，跟陆瀚涛那份一模一样，他已经签完了，我当场撕了。只要你在这上面签下大名，几十亿就是你的！说句难听点的，有了这笔钱，你跑到南美都能建国了！我也瞧得起你是条汉子才多费这口舌，不然的话，大房不成还有三房、四房，换谁不一样合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见陆金强还在犹豫，陈天东心里直摇头——这副样子，一看就不是成大事的料。 若真是雄主之姿，他还真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另寻人选。 说着，他从怀里抽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 “……” “等我消息。” 陆金强盯着那份纸，仿佛看见成堆的钞票在眼前翻飞。 最终，贪念压倒了迟疑，他猛地灌下一口啤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到底。 酒精烧上脑门，胆气顿生。他重重一点头，不再给陈天东开口的机会，转身推开包间门。 门口站着几个衣着寒酸、浓妆艳抹的陪酒女郎，他看也没看，咬紧牙关，迈着坚定步伐离去。 他是要做大事的人，现在还不是享福的时候。 等他掌了权，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他在心里默默对那几位女子道了声：“等我。” 随即走出夜总会，招手拦下一辆的士，消失在风雨交加的夜色中…… “老大，人走了。” 喇叭走进包间，对着正低头翻阅资料的陈天东低声汇报。 “派人盯紧他。一旦陆瀚涛住院，立刻通知我。” 陈天东淡淡下令。 陆金强走时看似决绝，但他并不完全放心。 陆瀚涛必须死，这是铁板钉钉的事。 如果陆金强办不成这事，那场“医疗事故”，就得由他亲自来安排了。 “明白。” “靓仔东！靓仔东！给老子滚出来！！！” “找死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敢在这撒野……” “砰！” “靓仔东在哪？叫他给老子滚出来……” “……” 喇叭刚点头应下，门外骤然传来喧哗声。 领头那人嗓门洪亮，语气中满是怒火。 陈天东眉头微蹙——最近他应该没招惹什么人吧？ 号码帮那边的海归少爷，不是早就在曹老爷子面前谈妥了么？ 可是这语气听起来，简直像是被他戴了绿帽一样…… 废话，敢带人闯进他的地盘，还点名道姓要找他本人，不是被他惹毛了还能是什么？ 这话反倒勾起了他一丝兴趣，忍不住朝门口的喇叭瞥了一眼。 “我最近有没有碰过谁的女人或者女朋友？” “……我去瞧瞧。” 喇叭沉默片刻，低声说了句，转身便推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你他妈问我有没有睡过别人的女人？你自己都不清楚我哪知道去…… “明哥，何必动这么大肝火？你带这么多人来闹场子，影响我们做生意，还要指名道姓见我老大，是不是有点过了？” 喇叭走出包间，拨开人群一看对面来人，好家伙！ 这不是和安乐的坐馆由达明吗？他脑子里立马闪过昨晚何俊那帮小兄弟把人家儿子腿给废了的事——显然，由达明是来讨说法的…… “喇叭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靓仔东呢？那个混账的小舅子打断我儿子的腿，现在轮到我来问个明白，你他妈说这事怎么算？” 由达明正满腔怒火，见喇叭终于出来了个能说话的，立刻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地吼道。 别看他只是和安乐的坐馆，家里养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外头包的更是多到连脚趾头都数不清。 可偏偏老天像是故意捉弄他似的，这些年坏事做尽，偏就只留下一个亲生儿子。 当年dNA检测确认阿基是他亲骨肉后，他对这独苗宝贝得不行——从小到大，儿子被蚊子叮一口他都能心疼半天，生怕下手重了伤着孩子一根汗毛！ 结果前脚刚从泰国回来，后脚就听说他儿子昨晚被靓仔东的小舅子给打折了腿！ 这他娘的谁能忍？ 老子捧在手心长大的儿子，如今竟被一个矮冬瓜打成这样？ 第760章 试试他的胆识，让他练练手 匆匆赶到医院，看到儿子躺在病床上的模样，他是越想越怒。 今天要是不替儿子讨回公道，他由达明还算什么父亲？ 还有脸在这江湖上混？ 于是，在医院安抚完哭哭啼啼的儿子，陪他吃完饭后，立即打电话召集人手，直扑油麻地而来。 擒贼先擒王。虽然动手的是靓仔东的小舅子，但那种小角色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出面。 真要算账，也得找靓仔东这个当家的！ 今天靓仔东若不给他一个交代，他发誓要血洗旺角！ 他由达明，就是这么狂！ “喇叭，外面吵什么吵……” “哟！这不是明哥回来了？听说你前几天陪嫂子去泰国度假，啥时候回的啊？” 这时陈天东搂着一位波涛汹涌的小姐，手里拎着啤酒，叼着吸管慢悠悠走出来，嘴上抱怨着，一见到由达明却立刻换上一副惊讶的笑容。 最近事太多，他差点忘了——昨天好像真是他让何俊去教训了一下这货的儿子。 现在人找上门来了，倒也不奇怪。 “靓仔东！少在这装蒜！你小舅子把我儿子腿打断了，这事你准备怎么收场？” 由达明一见正主现身，更加气焰高涨，双臂环胸，满脸不屑地逼问。 “明哥，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今晚我动你，明天你动我，再正常不过了。再说了，不过是年轻人之间闹着玩罢了。你今晚上带这么多人冲我场子，恕我直言，你有没有为自家儿子考虑过？” 陈天东完全无视由达明的嚣张，反而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反问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被人打断腿，你不提赔偿反倒说我没为他着想？” 由达明眉头紧锁，目光锐利。 牵扯到自己唯一的血脉，再大的脾气他也愿意压一压。 “明哥，上来坐会儿？” 陈天东环视四周，见门口人多眼杂，便朝由达明使了个眼色。 “……你们都在门口等着。” 由达明略一沉吟，见陈天东不像敷衍，便挥手示意手下退下，只带着贴身保镖跟了上去。 “明哥，你疼儿子这份心意，我佩服，绝对是个称职的老爸。但今晚你带这么多人杀上门来，说真的——你还真没为你儿子考虑周全。” 进了包厢，陈天东先把屋里的几位小姐支走，旋即打开一瓶啤酒，递给由达明，语气平静地开口。 “怎么，老子替儿子讨个公道还有错了？” 由达明接过啤酒，挑眉问道。 “做父亲的为儿子出头当然没错，可……明哥，你有没有想过，太子鸡出来混图的是什么？是为了钱？你明哥缺钱吗？他图的是面子！好歹也是和安乐的太子爷，昨晚我得知手下的人把你儿子腿打断后，就立刻下令封锁消息，不想闹大。可你今晚带这么多人上门一闹，现在整个旺角都知道太子鸡被人打断了腿——你让太子鸡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说得直白点，这段黑历史一旦传开，他往后还怎么接你的班？这年头，的确有当爹替儿子出头的，但咱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把家丑外扬，尤其是咱们混社会的。” “如果你明哥压根不在乎太子鸡的脸面，非要搞得人尽皆知，那我无话可说。小弟犯的事，大哥自然要扛，你想动手，我陈天东奉陪到底。” 说着，陈天东举起酒瓶，朝由达明面前轻轻一碰，意思分明：要打要和，随你选。 “……那我儿子被人打断腿，就这么算了？！” 由达明听着，心里微微一震。 这话还真有点道理。 他看到儿子被打成那样，脑子一热只想报仇，根本没替儿子长远打算。 太子鸡是什么性子？ 当年被个矮子不小心溅了口水，都要追到暗巷里打得对方满地找牙才罢休。 要是他知道这事传遍了旺角，会不会想不开？会不会觉得颜面尽失？ 可话又说回来……靓仔东讲得再有理，他作为父亲，难道眼睁睁看着儿子受辱，一点表示都没有？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陈天东语气一转，“明哥你可是和安乐排得上名号的大人物，社团里的‘坐馆’级人物。但这事说到底，是年轻人之间的摩擦，不如让他们自己解决。太子鸡是你亲生儿子，骨子里总该有你的血性吧？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老弟我讲句难听的，他真不配接你的班。老爷子当年白手起家创立和安乐，你又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总不能到了第三代就垮了吧？你就当这是给太子鸡一次考验，一次历练。” 陈天东说得语重心长，仿佛全是为了他们父子着想。 说实话，这个由达明可比蒋胜好说话多了。 蒋胜虽然读书不多，但整天跟着蒋天生混，耳濡目染，多少懂点进退。 如今蒋二爷回港，蒋胜更是越发谨慎，紧跟步伐，新记也渐渐有了转型的苗头。 而由达明就没那么幸运了。 同样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继承整个社团，但他没有蒋大爷、蒋二爷这样的长辈指点。 两人都是粗人，可由达明连动脑筋都懒得动，更别提权谋算计了。 因此听完陈天东这番话，由达明沉默下来，一边喝酒，一边反复琢磨。 听起来确实没毛病。 当年他从死去的老爸手里接过社团，凭什么服众？ 靠的就是狠劲儿——谁惹他，他必十倍奉还。 他那死鬼老爸曾说过：“想让人怕你，就得比他们更狠；想让人服你，就得让他们不敢抬头。”他做到了。 这十几年来，社团上下井然有序，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还年轻，不过四十出头，一直没认真考虑过交班的事。 可眼下，靓仔东这番话却点醒了他——如果他这个宝贝儿子是个软脚虾，将来怎么镇得住场子？ 底下那些叔伯，哪个是善茬？ 和安乐是他老爸一手创立，经他们两代人打拼才有了今日规模，绝不能毁在第三代手上。 可要是这儿子扛不起这副担子，又该怎么办？ 所以……不如趁这次机会，试试他的胆识，让他练练手。 反正靓仔东都把话说透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最多吃点苦头，受点伤。 以前是他太惯着这孩子了，现在想想，出来混，挨打受伤不是家常便饭吗？ 第761章 吹牛犯法吗 当年他自己也是独子，三天两头进医院，他老爸也没多说什么啊？ 也正是因为早年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他才结识了儿子他妈……至于儿子的女朋友虽多，至今却连个孩子都没见着，或许这孩子的命格跟自己如出一辙？ “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这么一想，由达明倒觉得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儿子历练一番，顺手抄起酒瓶与陈天东轻轻一碰。 “可不是嘛！和安乐跟我们和联胜都是‘和’字辈，同门共山，本是一家人，何必为这点小事伤了感情呢？” 陈天东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开口道。 “姐夫……” “东哥……” 送走由达明后，陈天东便让喇叭把何俊和“彦祖”叫了过来。 “嗯……和安乐那边我已经摆平了，由达明不会以势压人。不过那被你们打折腿的太子鸡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他要是来找麻烦，你们尽管动手，只要不出人命就行。彦祖……不对，阿杰，这段时间你就跟着阿俊，熟悉旺角的事务。” 陈天东搭着小舅子的肩膀说道。 反正从今晚由达明的态度来看，他已经没那么容易被忽悠了。 只要太子鸡不被阿俊他们弄死，由达明基本不会再插手——如今倒是真把阿俊和“彦祖”当成了自家后辈来栽培。 “明白，醉鸡嘛，小事一桩，来多少次我打回去多少次。” 之前狠狠教训过太子鸡一次，何俊底气也足了起来，听罢姐夫的话，拍着胸口自信回应。 倒不是他小瞧醉鸡，实在是这家伙就跟他的外号一样——不过是一只酒气熏天、站都站不稳的病鸡罢了。 若非身边小弟多撑场面，单对单他有十足把握能把对方打得爬不起来。 “清楚了。” “彦祖”阿杰也默默点头应下。 …… 仁和医院，高级病房内。 “嘶……你刚说，我爸今晚带人去旺角找靓仔东算账了？” 和安乐的太子鸡猛地坐起身，盯着带来消息的小弟，一时忘了腿上的伤，牵动断骨，疼得直抽冷气。 “是啊……老顶离开医院后就立刻召集人马了。” 小弟用力点头，语气笃定。 “好！妈的，这回我看何俊那群扑街怎么收场！竟敢偷袭我，操……” 得到确认后，太子鸡瞬间将疼痛抛到脑后，激动地对着空气挥出几记农夫三拳。 在他看来，之所以被何俊那伙人打断腿，纯粹是因为对方不讲规矩搞突袭。 若是正大光明开战，他绝不可能落败——当时他身边可有二十多人！ 要不是那些人都被调去对付何俊从旺角带来的手下，他又怎会被何俊和黄少杰这几个废物围殴得毫无还手之力？ “老大，老顶来了。” 这时，门外一名小弟推门而入，低声通报。 “爸！何俊那几个王八蛋死了没有？” 一见到父亲进来，太子鸡立马急切发问。 “……阿言，你是希望老爸替你收拾他们，还是等你自己亲自报仇？” 由达明走进病房，挥手示意其他小弟退下，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 “我当然要亲手干掉那几个垃圾！” 太子鸡一时愣住，但见父亲神色认真，不似玩笑，心中虽疑惑其用意，仍咬牙切齿答道。 在他想来，父亲已经把人抓回来了，就等着他亲自动手出气。 “啪啪啪！” “不愧是我儿子！有胆识！等你伤一好，要多少人，尽管开口！” 听罢长子的回答，由达明欣慰不已，仿佛看见自家血脉终于有了担当，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 案发现场的情况他回来时并未细究，虽然儿子这次吃了亏——二十多人竟被对方十来人击溃，但看到孩子这般有斗志，他也放下了心。 输赢不要紧，打打就会成长；可若连争一口气的心都没有，这个儿子也就真的废了。 “？？？” “咳咳……等等，爸，你该不会……还没把他们抓回来吧？” 太子鸡被老爹拍得胸口发闷，缓过神来，一脸错愕地问道。 听他老爸的意思，似乎是让他自己去把面子挣回来。 不过……他要是真有这本事，又怎会被打得断了腿？！ 他承认刚才确实是吹过头了，他们正面硬拼二十多号人，确实干不过对方十几条好汉。 他们手底下人是多，可人家旺角的势力也不弱啊！ 关键是那种大规模火拼，他根本不敢往前冲…… “我仔细琢磨过了，打你那几个矮冬瓜都是些毛头小子。我要亲自出面去找场子，别人只会说我以大欺小。再说了，万一我和靓仔东真动起手来，全世界都知道你被几个小喽啰打断了腿——你出来混，脸面总得要吧？所以我想来想去，这事你自己解决。等你出院，要钱要人，老爸都给你撑着！” “时间不早了，你先好好养伤，老爸先走了。在医院闷的话，花点钱让护士陪你聊聊天。” 由达明说完，低头看了眼腕上的劳力士，又补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不是……老爸，老爸……” 太子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欲哭无泪地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其实很想说：爸，我不在乎丢脸啊…… 可人早就没影了。 他不过就是吹个牛罢了，吹牛犯法吗？！ 话分两头。 “你们怎么在这儿？” 当陆金强推开家门时，发现陆永富和陆建波正坐在他屋里喝着啤酒。 “等你都好几个钟头了，酒都干掉十几瓶了。” 陆永富瘫在沙发上，晃了晃手里的空瓶，懒洋洋说道。 “……” 陆金强扫了眼地上堆成山的空瓶，默默拿起桌上未开的一罐，拧开就猛灌一口。 “强哥，你刚才去哪儿了？搬个货这么久，莫非偷偷会相好去了？” 陆建波朝他抛了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眼神，笑着调侃。 “……永富，建波，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我能不能信你们？” 兄弟的玩笑话，却让陆金强心头一热。 他想起今晚见到的那几位衣着朴素的大佬，胸口一阵翻涌，又忆起与靓仔东的密谈，神情陡然凝重。 他坐直身子，认真看着这两个一起长大的族兄，同辈的人虽多，可这么多年来，也就他们四人最铁。 可惜一人出了事，如今只剩两人。 “搞什么鬼！你这副样子吓人啊？大家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有啥不能说的！” 陆永富见他脸色不对，翻了个白眼，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就是啊，该不会外面的女人怀孕了吧？” 陆建波依旧嘴贫。 “我没开玩笑！” “你们知道我刚才是去见了谁吗？” 陆金强见两人仍嬉皮笑脸，猛地站起身，关紧房门，重新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 …… “到底出什么事了？” 果然，陆永富和陆建波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坐正身体，收起笑意。 第762章 香江太多无证经营的买卖了 “……今晚我搬完东西后，去见了靓仔东。你们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见兄弟俩终于认真起来，陆金强沉声开口。 “……”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你不说谁知道你俩聊了些啥？ “靓仔东告诉我#￥%@……” 陆金强见他们已然专注，不再隐瞒，将今晚在夜总会发生的一切，除了那几位衣着简朴的大佬身份之外，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砰！ “什么？！不是十几亿，是上百亿？！” 陆永富听完，猛地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满脸怒容。 “操！陆瀚涛那个老不死的，胃口这么大，不怕噎死自己！” 陆建波也咬牙切齿，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一边是靠权谋上位的族长、太公， 一边是自幼相伴的兄弟。 他们自然更信后者。 更何况，若真只为十几亿，那些顶级财团何须低声下气登门谈合作？ 十几个亿对乡下人而言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对那些顶级富豪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想想也合理，这可是要开发整个新界的大项目，又不是摆个菜市场摊子，怎么可能只花这么点钱。 感情陆瀚涛那老东西打的是独吞大头的算盘啊！ 真他妈老奸巨猾！ “你打算怎么办？干掉他肯定不行，那老头现在好歹是族长，要是被查出来，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陆永富最先冷静下来开口。 虽说陆瀚涛那老不死的确该死，竟敢一人霸占好处，但他也支持自家兄弟上位——毕竟兄弟本就是嫡长房，当年只是年纪太小才没能掌权，如今可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没错，老爷子终究是太公，动他风险太大。” 陆建波也点头附和。 杀人他们倒不怕，这些年跟周边几个村子拼过来，谁手上没沾过血？ 就连条子都不敢轻易插手他们的事。 可要是对太公下手，那就是触犯陆氏族规中的重罪，光是“下油锅”都算轻的惩罚。 在他们心里，族规比法律还要森严百倍。 “咳咳……谁说要弄死他了？！杀人犯法懂不懂！不过那老头年纪一大把，年轻时又烟酒嫖赌样样不落，一身毛病早就烂透了。咱们只要设法让他住进医院再也出不来，不就行了？其他房的长辈难道还会让一个病歪歪的老头继续当族长？到时候我代表陆家跟靓仔东签约，等见了财团的人，他那套把戏不就全露馅了？” “一旦他的阴谋曝光，就算只是被逐出陆氏都算便宜他了，到那时还不是任由我们为所欲为？” 陆金强学着靓仔东的模样，从口袋掏出一根粗雪茄叼在嘴上，划火点燃，猛吸一口，差点被呛得背过气去，却仍强撑着摆出一副大佬派头。 装完逼后，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支从靓仔东那儿拿来的高档雪茄，顺手把烟头摁灭。 难怪靓仔东平时只把雪茄含在嘴里却不点火——这玩意儿还真是辣嗓子…… “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有个主意。那老头糖尿病极重，前阵子我还陪他去医院检查，医生明确说过绝对不能再碰任何甜食。只要我们在他吃的东西里掺点糖……” 陆永富眼珠一转，摸着下巴缓缓说道。 “妙！就这么办！” 陆金强与陆建波双眼放光。 在老头的食物里加点糖，让他送医住院，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是自夸，村里那些年轻人全是草包，根本不堪大用。 老头身边没人可用，只能依赖他们三兄弟，平日开车、传话都靠他们经手，在饮食上做点手脚还不是轻而易举？ …… 铜锣湾。 铜锣湾最后的扛把子A货陈，正坐在自己仅剩的两家酒吧之一里独自饮酒。 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可现在的陈浩南即便没有知己相伴，也能千杯不醉。 韩斌越风光，他就越落魄。 自从上次铜锣湾爆发大规模冲突之后，洪兴在此地的地盘直接缩水一半。 陈浩南原本在铜锣湾经营的几家酒吧，因牌照问题长期处于非法营运状态，因此当其他社团趁机入驻时，属于他名下的产业如今只剩这两处苟延残喘。 其余酒吧虽是他真金白银开起来的，但始终未能取得合法执照，洋人政府不认，后来的矮骡子自然也不承认。 新来的矮骡子自有其规矩：只要你做生意正当，证照齐全，每月按时缴纳陀费，他们通常不会找麻烦，反而会保护你的生意不受其他社团骚扰。 香江黑帮发展多年，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但若你在他们的地盘上做非法勾当，或手续不全，那就别怪他们不留情面了。 那么抱歉，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发财。 每隔十天半个月，不定时地来收一次场地费、管理费、水电费之类的杂费，早已是稀松平常的事。 倘若这片地盘被别的帮派夺了过去，那不好意思，由于没有正规执照，所有生意立马就归了对方。 就像陈浩南早前在铜锣湾开的那几家酒吧和夜总会，如今全都被东星、长乐、义群、洪英这些帮会据为己有。 在陈浩南没把地盘重新夺回来之前，这些统统都是人家的地盘，人家的产业。 为什么说在香江混社团容易捞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管是做白粉进出口，还是开赌场，通常都得砸下本钱。 可这些生意却几乎全是空手套白狼，最核心的一点在于——香江太多无证经营的买卖了。 若真要跟洋人去办这证那证，哪怕走完流程也得耗上半年以上，而且在这半年里，你还得持续给那些洋差塞钱。 举个例子，想开一家酒吧，要把所有证件跑下来，时间是一方面，光是孝敬洋人的花销，都足够再开一家新店了。 所以除了那些真正的大老板之外，很少有人傻到去乖乖掏钱给洋人。 这样一来，正好让各路社团钻了空子。 你他妈连个牌照都没有，凭什么说是你的酒吧？政府都不认，我们认个屁啊！ 原本陈浩南已在蒋二大爷面前立下军令状，誓要在七日内夺回铜锣湾旧日的地盘。 而蒋二大爷也是说到做到，要人给人，要钱出钱。 没人就去找韩斌、太子、大飞调；要多少人，三人从不推辞。缺钱便找陈耀，一个亿眨眼到账，连审批都不用报备。 老实讲，这种支持力度换作别人，别说洪兴战神太子，就算换成大飞也能一口气打下半条铜锣湾。 在整个香江社团圈子里，这种阵仗前所未有，也只有土皇帝蒋二大爷才敢这么挥霍。 其他帮派根本做不到——毕竟他们的钱是公款，年底还要分红，谁愿意拿自己的红利去支持一场豪赌？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第763章 混江湖的人谁没个状态起伏 可这一次，支持陈浩南的所有资金，全是由蒋二大爷自掏腰包。 其余各堂主得知后，非但没怨言，反而忍不住对蒋二大爷竖起大拇指，舔功更是愈发纯熟。 毕竟跟着这么一位大方的大哥，只要伺候得好，随便漏一点油水就够他们吃香喝辣。 看看基哥吧，自从上次大会之后，不仅把赌债还清，还不知得了蒋二大爷多少暗中赏赐，如今见谁都挺胸抬头，去十三妹的KtV点姑娘，不管有没有档期，一次必点两个大黑妞，脸上就差刻上“老子不差钱”五个字了。 然而，即便有蒋二大爷如此鼎力支持，最终也注定要在陈浩南这里打了水漂。 也不知是不是昔日吹嘘太过，反噬来得格外猛烈。这次陈浩南是真的拉胯。 其实这几天他也并非毫无作为。 在获得蒋二大爷全面支援后，他对夺回铜锣湾一度信心满满。 拿到陈耀的资金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被警察拘押的小弟全部保释出来，接着支付受伤兄弟的医药费，对已牺牲小弟的家庭也一一发放抚恤金。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底下兄弟无不感动涕零。 不管这是真心收买人心，还是刻意作秀，就连蒋二大爷听闻后也点头称许：“还算没彻底废掉。” 第二步，他立刻去找太子、韩斌、大飞、山鸡等人借兵。 因上次冲突损失惨重，铜锣湾原有兵力不足，面对多个帮派同时开战风险极大。 为求稳妥，陈浩南每处借两千人马。 韩斌、太子等人因早得蒋二大爷授意，自然毫无异议，当晚人马便齐聚铜锣湾。 山鸡更因兄弟情深，亲自率三千人前来助阵，与南哥并肩作战——看以后谁还敢说山鸡无情无义？ 上回真是他妈的意外！ 谁能想到那对双胞胎太勾人，就算接到电话，他也软得提不起刀…… 有了借来的援军，再加上铜锣湾本部的兄弟，单论人数，就比对面几个帮派加起来还要多出一两千人。 说实话，在如此压倒性的优势下，哪怕让A货陈他祖母带队，也能稳赢不输。 一直关注铜锣湾局势的人也都这么看。 即便东星、长乐、义群等社团在亲眼见到陈浩南这般强势的阵容后，早已打定主意放弃这一轮争夺，转而准备下一次机会。 实在是蒋天养胆子太大，敢这么烧钱玩火，他们根本耗不起。 唯一耗得起的东星，其龙头大佬如今人在荷兰经营赌船，满头白发都想着金盆洗手、彻底漂白，哪还敢砸重金跟蒋天养硬拼？ 先不说能不能拼得过，真要撕破脸，以蒋天养的财力，最后吃亏的反而是自己。 所以他早早就跟铜锣湾那边的话事人打了招呼：为了社团面子，可以稍微顶一顶，真顶不住了，退出铜锣湾也无妨，大不了下次再来。 他也压根不信蒋天养能次次都这么撑着陈浩南，这种投入，就算是蒋天养也扛不了几回。 其他帮派的高层基本也是同样态度——为了面子，他们不可能完全不抵抗，但实在没必要跟A货陈死磕到底。 因此，当夜陈浩南发起进攻、意图收回地盘时，那些社团的人其实根本没怎么卖力防守。 上面早有交代，走个过场就行。 可正是这一路畅通无阻，反倒让陈浩南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回想起上次被这群扑街追得狼狈逃窜的耻辱，这次好不容易翻身杀回，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全身而退？ 他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踏入铜锣湾**旗的代价！ 铜锣湾只有一个话事人，那就是洪兴的陈浩南！ 若想立威，事情当然不能草草收场，总得有人见血才行。 于是当晚收复场子后，陈浩南下令将对方留下的人全部围住，摆出一副“不砍翻几个绝不罢休”的架势。 像陈浩南这种明显没读过兵法的狠人，陈耀一听到消息就直摇头，立刻拨通电话劝他收手。 可惜事发突然，陈浩南动手时从不带手机，生怕分心误事。 而人在生死关头，往往最能激发出惊人潜力。 当年乌鸦哥被重重包围，连围观的警察都以为他这次必死无疑，结果却爆发出惊人战力，硬是带着小弟杀出一条血路。 那一夜的情形亦是如此。 各大社团的话事人得知陈浩南要赶尽杀绝，个个豁出性命，抱着“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念头，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在一群不要命的大哥带领下，原本士气低迷的小弟们竟拧成一股绳，爆发出超常战斗力。 哪怕人数处于劣势，竟然奇迹般逆转战局，不仅夺回失地，更让韩斌、太子、大飞和山鸡一方损兵折将。 若非后来各社团上头纷纷来电叫停，警告他们“穷寇莫追”，陈浩南恐怕当晚就得被逐出铜锣湾。 那一晚，韩斌、太子与大飞三人收到战报，清点损失后全都傻眼。 受伤送医的还不算，光是直接抬进太平间的，太子那边就死了几十人，大飞那边更是折损上百。 若不是蒋二大爷及时拨款补贴，仅是抚恤安家费就能让他们当场吐血。 这些小弟不是去赤柱坐牢替大哥赎罪，而是街头卖命换口饭吃，随便给五六万就想打发？ 江湖规矩摆在那儿——血拼致死，每户最低二十万起步。 太子和韩斌或许还能撑住，毕竟多年话事人，有些积蓄；可大飞刚坐上北角龙头位置不久，以前虽有固定收入，但为人豪爽，花钱如流水，根本没攒下多少家底。 若无蒋天养支援，光是安家费就能让他倾家荡产，更别说后续还有医药费、保释金等等开销。 所以第二天，他们嘴上打着电话安慰陈浩南，说什么“没事，兄弟们都硬气”，实则私下都在找关系压事灭火。 他妈的到底有多离谱？人也给了，钱也到位了， 居然还能被反杀？ 这一仗，他们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位“靓仔南”。 早年陈浩南追随大老b时，因蒋天生不断大力推崇，再加上他确实随大老b参与过几场漂亮的地盘争夺战，众人一度对“铜锣湾五虎”的名号深信不疑。 而陈浩南虽非蒋天生最重点栽培的对象，却被冠以“五虎之首”的称号，大家竟也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他十六岁便跟着大老b出道，街头火拼经历无数，再配上蒋天生的刻意包装，弟兄们早已在心底将他视作洪兴太子之下头号猛将。 甚至有时连太子自己都觉得，若真与陈浩南动手，胜负最多不过五五开；前次被司徒浩南痛揍，也只是因为前一天通宵赌牌导致体力不支、脚步发虚罢了。 混江湖的人谁没个状态起伏？一场输赢本就不该定论英雄。 更何况司徒浩南可不是泛泛之辈——曾是东星五虎之首，荷兰分堂的双花红棍，东星在荷兰的地盘几乎全由他一手打下。 那势力扩张到什么程度？ 第764章 连租金都付不起 如今几乎快比得上刚入驻十三区的堂口了，之所以仍称“分堂”，只因东星总堂设于元朗而已。 因此，在他们看来，陈浩南因脚软败给司徒浩南，并不算太过丢脸。 可这次，他们是真的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 这到底有多无能？连这种局面都翻不了盘！ 还害得整个派系损兵折将。 若不是上头还有蒋二爷这尊靠山压阵，他们早就有退出洪兴的念头了。 跟这样的兄弟并肩作战，实在让人寒心。 自那以后，他们开始有意减少与陈浩南的往来。 倒不是彻底决裂，而是怕长期相处会被拖累。当陈浩南再次开口借人手时，他们纷纷找理由推脱。 并非不愿帮忙——反正有蒋二爷兜底，借多少损失都不算致命。 问题是，下面的小弟根本不愿去啊！ 上次出征回来的那些小弟，一个个吓得写了退社书，做大哥的也得顾及手下情绪不是？ 如今道上竞争愈发激烈，年轻人脑子也灵光，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哄骗。 现在的后生都知道：出来混，选对大佬至关重要。 若是老大动不动就让人去送死，谁还愿意卖命？ 更何况，陈浩南的实力早已摆在明面上。 尽管陈浩南如今处境尴尬，但他并非蠢人。韩斌等三人逐渐疏远他，他也心知肚明。不过，他的蒋先生依旧如往常般力挺他。 就在那次惨败当晚，蒋天生便立即吩咐陈耀送来两千万，用于保释被捕的手下，并安排抚恤金和伤者医药费。 正因如此，即便被韩斌等人冷落，他仍斗志未减。 至少他的蒋先生未曾放弃他，兄弟山鸡也始终站在他身边。 既然韩斌三人不肯借兵，那他就自己招人。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手里握着大把钞票，何愁无人追随？ 只不过时间会长一点，无法在七天内夺回铜锣湾的地盘罢了。 反正蒋先生并未责怪，他也并不在意。 然而，正当他与伤愈归来的包皮、大头积极筹备开香堂、撒钱收编新人之际，蒋先生突然召见他，郑重告知：由于油麻地近期冲突频发，警方已忍无可忍，责令他近期不得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开香堂收人都必须暂停。 这一句话，直接打乱了陈浩南的所有部署。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接受。谁都不想被条子重点盯防，蒋先生的顾虑合情合理，地盘晚些收回也无妨。 只是今晚，当他走进自己目前在铜锣湾仅存的两家酒吧之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昔日门庭若市的热闹场面早已不见踪影，如今店内冷冷清清，客人寥寥无几。 问清缘由后，他整个人顿时萎靡下来。 原来近来铜锣湾纷争不断，而他陈浩南接连两次惨败，早已让外界对他失去信心。 普通客人宁愿去其他社团的场子消遣，只因那里看起来更安全、更稳定。 若酒吧继续这般萧条，不出两个月，他连租金都付不起。 铜锣湾可是寸土寸金之地，这里的铺租甚至不输中环。没有生意，拿什么来维持开支？ 回想当年的辉煌，再看如今的凄凉，陈浩南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一瓶接一瓶地灌着酒，只想醉个昏天黑地，盼着一觉醒来能轻松些。 可今晚也不知是酒有问题，还是自己被酒神上了身。 以往喝个十几罐啤酒就早已晕头转向的他，如今连几瓶伏特加下肚，竟仍毫无醉意。 莫非真是看他陈浩南落魄了，连卖酒的都敢拿劣酒糊弄他？ “南哥，别喝了，再这样下去真要出事了。” 一旁的包皮和大头也被他们南哥今夜的酒量惊到了，但更让他们揪心的是后果——假酒喝多了可是会要命的。 包皮终于坐不住，放下手中的啤酒，起身劝道。 “是啊，南哥，兄弟们还指望着你带队杀回去，你千万不能倒下。” 大头也硬着头皮附和。他在赤柱蹲了五年，可不是白白待着，学位都拿了好几个。 在他看来，上回明明占尽优势，最后却被反杀得片甲不留，底下兄弟的士气早就垮了。 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东山再起。 除非……换个领头人…… 嘶！ “放心，我没事。” 陈浩南感受到两位兄弟关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头。 对啊！ 他可是铜锣湾的扛把子，还要带着兄弟们杀回巅峰，眼下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 他的蒋先生都还没放弃他，他又怎能就此沉沦？ 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没事就好，南哥，我们先撤吧，大嫂刚才打电话找你了……” 看到南哥重新振作，包皮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叫包皮，包皮的包，包皮的皮。 从小到大胆小怕事，贪生怕死。 当年在铜锣湾五虎里，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跟班。 能混到今天这地步，全靠南哥罩着。 要是南哥倒了，他恐怕就得另谋出路了。 可他十五岁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斗大的字不识几个，笔画超过五个都不会写，除了做矮骡子，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家里还有老父、大嫂，还有大哥留下的孩子要养，上个月刚换了大房子，每月房贷几十万压着。 南哥可千万不能垮啊…… “……蒋先生交代，这段时间要低调行事，但招人的事不能停。这事交给你们和大宝，别在铜锣湾搞了，去慈云山、黄大仙那边发展……” 陈浩南点点头，想到家中那个唠叨的女人还在等他，便站起身。 走到酒吧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包皮和大头说道。 蒋先生只是提醒他最近条子盯得紧，让他别惹事端，但招点小弟应该不打紧吧？ 自从上次一战，那帮扑街玩命似的打法让他元气大伤。 若不是蒋先生资金及时到位，加上他自己也没私吞兄弟们的安家费，恐怕现在连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了。 这两天陆续有零星兄弟转投其他社团，他看在眼里，却并未阻拦。 b哥从小就教他：人各有志，心散了强留无益。 与其撕破脸，不如让人走得体面些。 将来若再相见，念及旧情，或许还会喊他一声“南哥”。 如今铜锣湾地盘虽缩水一半，名下酒吧也只剩两家，但蒋先生资金充足，他并不缺钱。 正好慈云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知道那些年轻后生想要什么。 慈云山素有“香江社团青训营”之称，只要肯砸钱，小弟要多少有多少。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低调发育，静待时机。 一旦机会来临，他定要将失去的一切，统统夺回来！！ “嗯……” 包皮和大头郑重点头，目送他们的南哥离去。 “大头，你在苦窑里读了几年书，你觉得……南哥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目送南哥走远后，包皮转过头，低声问向大头。 他依旧指望南哥能护他周全，但经历过上一场惨败后，他早已不奢望能杀回去了。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安慰南哥罢了。 毕竟上回他们在各方面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能被人反杀，单凭慈云散、黄大仙那些街头混混又能成什么气候。 第765章 陆瀚涛今早突发急病送医院了 要知道，上次韩斌、太子和大飞派来的人，可都是他们那边身经百战的精锐，连那样的阵容都没能拿下，仅靠他们自己手下的小弟，说实话他是真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事在人为吧。” 大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其实他很想说希望近乎为零。 南哥虽没明讲，但这两日他也明显察觉到了——太子、韩斌还有大飞那伙人，正一步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韩斌最懂人情世故，以往哪怕只是吃个宵夜，都会打电话叫上他们南哥一起。 可昨晚他在湾仔新开的电玩厅开业，通知了社团里几乎所有的堂主，就连基哥都被叫到了，唯独漏了他们南哥一人。 这种冷落，他怎会感受不到？ 不过他也理解，毕竟上回韩斌他们确实被坑得太惨。 如果能把地盘夺回来，哪怕损失惨重也说得过去；可偏偏伤亡巨大却一无所获，这脸面确实丢得不小。 实话实说，没了韩斌几人的支援，光靠他们自己去同时应付几家社团，简直就像童话故事一样不现实…… 但这种泄气的话，现在绝不能讲出口。 可又不能让豹皮觉得他没见识，思来想去，只能抛出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万一他们南哥真像倭国电影里那个会发光的咸蛋超人，突然觉醒呢？ “……也是。” 如今的豹皮，早已不是昔日的豹皮了。 虽然读书不多，但从大头的神情和语气中，他已读懂了对方真正想说的话。 但他也没点破，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好…… 第二天。 陈天东左拥梦娜，右揽豪姬，身上还趴着几个女人沉沉睡着。 随着家中女眷越来越多，晨练这项活动早已取消，每次在家几乎都要闹腾到早上八点以后才肯入睡……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将陈天东从温柔乡中惊醒。 “喂……” 他头也不抬，眼睛都没睁开，松开豪姬的柔软温香，伸手摸过电话。 “老大！陆瀚涛今早突发急病送医院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弟焦急的声音。 “知道了。” 陈天东一听，猛地从床上弹起。 没想到陆金强动作这么快，昨晚才刚谈完，今天一早就动手了，而且居然还成功了！ “怎么了？” 梦娜等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他。 “没事，你们再睡会儿，我有点事要处理。” 陈天东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 见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几女翻了个白眼，随即翻身继续沉睡。 炮宗强者的战斗力属实恐怖如斯，她们几人合力也只能勉强将战局拖进两个加时。 刚合眼没多久就被吵醒，就连一向勤勉尽责的何敏老师，这次也破天荒地请了长假。 陈天东看着大床上熟睡的众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随后揉了揉略感酸痛的腰。 看来虎鞭酒的事得赶紧让派去对岸的小弟推进一下进度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超人也得虚脱…… 陈天东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后下楼用完午餐，拿起电话沉吟片刻，拨通了天养生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天养生一贯低沉而冷峻的声音。 “阿生，今晚去仁和医院走一趟，让陆瀚涛那老家伙出点医疗事故。我会让阿晋把他的照片发你。” 陈天东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角。 相处这么久，彼此都知根知底，无需多言。 “好。” 天养生那边毫不犹豫地应下。 最近的日子实在太过清闲。 除了阿浩在国外盯着张子豪那伙人外，他们兄弟几人几乎无事可做。 就连阿杰和阿智跟着霍大少四处享乐，几个月下来体重竟胖了十几斤。 当初当雇佣兵时，总梦想着赚够钱后过上安逸的退休生活；可如今才半退居幕后，他就已经开始受不了了。 若不是还接了一份陪小马哥去跟洋人谈判的兼职，他真怕自己会闲出毛病来。 …… 与此同时， 远在yin国伦敦的张子豪三人，因一场“偶然的相遇”，碰上了曾在太国从事非法中介的家伙，自此，他们的困局终于迎来转机。 至少不必再对着一张地图发愣，整日困在酒店出不了门，餐餐重复那几样西式饭菜，他们早已食之无味，苦不堪言！ 此前由于语言不通、文字不识，三人只能蜷缩在酒店内，生怕走错一步便迷失街头，哪里都不敢去。眼看抵达伦敦已有些时日，却仍一事无成。 若那个混蛋等得不耐烦，家人可全在他掌控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们心急如焚，却不知另有一人比他们更焦灼。 天养浩从陈天东处拿到那位太国黑中介的联系方式后，彻夜难眠，苦思冥想，竟构思出上百种让张子豪“偶遇”那太国人的方式。 然而所有计划都有一个前提——张子豪三人必须先踏出酒店大门才行！ 可偏偏这三人像被钉在房间里一般，终日不出房门半步，他上哪儿去安排这场“邂逅”？ 他跟踪张子豪已久，对其性格也算了然于心。 此人聪慧过人，行事极为谨慎，总觉得处处有陷阱，连酒店服务员送餐进来，他都要用银针试毒，确认无虞才肯动筷。 如此多疑之人，绝不会轻易相信外人。若让那太国人贸然接近，只会引起怀疑，弄巧成拙。 于是，上面三人忧心忡忡，下面天养浩也愁眉不展，僵局持续数日。 直到某日清晨，张子豪三人终于按捺不住。 继续躲在酒店毫无意义，事情终究要面对，否则家人性命堪忧。 于是三人咬紧牙关，走出房门，乘电梯下到一楼，迈步跨出了酒店大门。 天养浩远远望见三人现身街头，内心激动之情，竟胜过当年在小马哥那儿初次尝到男人滋味那一刻。 他立刻掏出电话，拨通了那太国佬的号码。 而此时，张子豪三人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呼吸着异国的空气，却发现这里的气息与香江并无太大不同。 唯一的差别，是伦敦街头时不时飘来一股尿臊味——这是香江所没有的。 这些鬼佬的公德心，真是差得离谱。 除了本地人素质堪忧，满嘴叽里呱啦说着听不懂的鸟语外，其他倒也与香江相仿。 唯一令他们头疼的，仍是那满街的英文标识。 眼见这般下去不是办法，张子豪一狠心，抄起一张照着名单誊写的英文纸条，走向路边。 第766章 黑中介 恰好见到一名白发男子，看似东亚面孔，正站在一座小桥边吹风，神情恍惚，仿佛在思索人生大事。 张子豪顾不上许多，快步上前，递出纸条，手指不断点着上面的文字，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你不会英文？” 白发男子看了看张子豪的动作，又瞧了瞧纸条，面露疑惑，竟用广东话开口问道。 “你会讲广东话？？？！” 张子豪闻言动作一滞，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 那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虽满头灰白，实则年龄难辨，且长得颇为俊朗，鼻梁高挺，竟与香江那位唱《忘情水》的巨星有几分神似…… “我早年在香江住过几年，我叫阿昆，你们是香江来的吗？” 白发男子伸出左手，微笑着说道。 “张子豪，失礼了，刚来没几天，英文还不太懂。” 张子豪伸手与他相握，同样露出笑容。 “没什么好尴尬的，英文很容易，待久了自然就会了。” 白头阿昆语气平和。 “你在这边很久了？” 张子豪一听，心头一动。 不知为何，一贯多疑的他，竟对眼前这位白发阿昆生出莫名的好感，仿佛早已相识多年，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十几年了吧。以前在太国混过一阵，觉得没出路就跑来英国，一留就是十几年。你呢？你是来找这个地方的？” 阿昆指着纸条上的英文，轻声问道。 “是啊，这是朋友给的地址，这两天他有事来不了，我又看不懂英文，不知道具体在哪。这两位是我兄弟，大壮，阿忠。” 张子豪解释道。这时，大壮与阿忠也走了过来。 “……你该不会被朋友耍了吧？纸条上写的可是公共卫生间。” 白头阿昆又露出最初那种古怪神情，盯着三人缓缓开口。 要不是对方开的价码实在高得让人难以拒绝，他真不想来干这种破翻译的活儿。 安安稳稳做个黑中介，虽说赚得不多，但至少脑子不会天天被人当傻子耍！ 连地图都看不懂，难道还看不懂上面标注的小图示吗？ “咳咳……不好意思，拿错了，应该是这张……” 张子豪满脸窘迫，幸好阿忠反应快，迅速递上了另一张小纸条。 “哦！明白了，这上面写的是沃尔生物公司，离这儿不远，往前走两百米，左转一百米，再右拐一百五十米，接着左转就到了。” 白头阿昆看着纸条上的英文，抬手指向左手边的方向，为他们指明路线。 “有空去坐坐吗？” 若是换成别人，白头阿昆这一通左右拐弯说得这么复杂，恐怕根本记不住。 但张子豪不同，他天生拥有超强记忆力，若非童年学习环境太差拖累了发展，如今早就是中环的精英白领了。 白头阿昆才刚说完一遍，整条路线已在张子豪脑中清晰浮现。 收回纸条后，张子豪并未急着带大壮和阿忠离开，反而笑着对白头阿昆说道： “有没有空去坐坐？” 他心中已有盘算——他们日后注定要在这座城市待上很久。 那个混蛋给他的名单上有十几个目标，基本都是有钱有势的老外。 想短时间内搞定这些人几乎不可能。 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每次都靠纸条问路，那样既麻烦，又容易暴露行踪。 既然他对白头阿昆印象不错，不如先探探底细。 如果合适，干脆拉进来当帮手，往后行动也方便得多。 “好啊，难得遇到几个老乡，附近正好有家咖啡馆挺不错，我请客。” 白头阿昆笑着点头应下。 不得不说，能在黑中介这行混这么多年的人，首先得有几分亲和力——说话能让人信服，行事不惹人反感。 而白头阿昆在此地已扎根十几年，绝对是这一行里的老江湖。 能安然无恙地干这么久而没惹上麻烦，跟他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脱不开关系。 短短几句话，竟让刚认识几分钟的张子豪三人，几乎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随后，经过与张子豪的一番“彻夜深谈”，白头阿昆坦白了自己在伦敦的真实职业。 而张子豪听罢，更是主动提出邀请，希望他加入他们的行列。 原因有三： 其一，他们确实需要一个懂英文、熟悉本地情况的同伴。 否则三人两眼一抹黑，早餐只知道点香蕉苹果，每顿饭只能啃半生不熟的羊排，终究难成大事。 白头阿昆在此生活十余年，又是靠人脉吃饭的黑中介，说明他对这里不仅熟门熟路，还有一定社会关系。 有个地头蛇帮忙，办事自然事半功倍。 其二，虽然白头阿昆并非绑匪出身，但黑中介与他们这类人本质上是一类货色，只是犯罪年限长短不同罢了。 只要不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张子豪心里就不会有太多负罪感。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打心底里喜欢这个人，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 自那以后，随着白头阿昆正式“结识”张子豪三人，他们在伦敦的日子也开始过得风生水起。 有了个会英文的翻译随行，他们再也不用顿顿靠香蕉苹果果腹，也不必再忍受半生不熟的羊排。 再加上张子豪三人个个身家过亿，在这里享受到了许多香江无法提供的特殊服务…… “沃尔生物公司的总裁是豪威尔伯爵的独子，那位伯爵如今已八十多岁，若无意外，撑不了两年就得入土。豪威尔家族只有这一个继承人，所以他两年内必定继任英国伯爵之位。绑架一位伯爵的风险有多大，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吧？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酒店房间里，白头阿昆神情凝重地望着张子豪，低声问道。 天地良心，他现在真有点后悔了。 之前那个打电话给他的人，开价二十万让他来给张子豪当翻译，对方也没说别的，他就接了这活。 那时候他哪知道张子豪是干什么的？ 可这些天跟着三人四处挥霍，他也看出这三兄弟身家不菲。 第一天还问起沃尔生物公司的事，他便以为是香江来的顶级富豪。 他阿昆也是想往上走的人，要是能搭上线，谁还愿意在这儿干黑中介的勾当？ 可万万没想到，这三人竟然是绑匪！ 难怪这几天花钱如流水，连请个洋妞都敢甩出几万英镑，原来干这行来钱快，根本不把钞票当回事！ 后悔吗？当然后悔。 虽然他干的是灰色营生，不算清白职业，但真被抓了，顶多关几个月，再遣送回国罢了。 凭他的本事和关系网，回去照样能东山再起。 第767章 暗中安排人大量收购土地和丁权 可绑匪不一样啊！ 那是要吃枪子的重罪！ 更离谱的是他们胆大包天，竟敢跑到人家老家绑架伯爵继承人——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现在后悔也晚了。 这两天他一直陪着三人在伦敦花天酒地，一旦事发，哪怕他什么都没参与，也难逃干系。 到时就算有一百张嘴，那些洋鬼子也不会听他解释！ 所以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张子豪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这里是英国，是鬼佬的地盘，这里的武力配置根本不是香江能比的。 在香江，你拿把左轮手枪帮几个富豪撑场面，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可在这儿，火箭筒都只是标配，随时可能送命！ “我当然知道，但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事才来的么？放心，这种事我们经验足，不会出岔子的。” 张子豪强撑着平静的笑容安慰道。 其实他心里也慌得不行。 他就觉得那个混蛋给的名单不对劲，谁能想到第一个目标就是伯爵继承人？ 这要是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那些贵族保镖的火力，可比李大公子的手下猛多了。 可再慌也没用。他老妈和泰国妻子还在别人手里，他不能不管。 目标再难，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是第一个就是伯爵继承人，后面还有十几个……他都不敢想最后一个会不会是女王那个老太太…… “但愿如此吧，你打算怎么动手？” 白头阿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问道。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现在跳下去不但捞不到好处，还可能被清算，不如干脆一条道走到黑。只希望这三人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技术娴熟。 只要干成一票，拿到钱他就立刻跑路，回泰国或去金三角。 有了本钱，还做什么黑中介？ 搞点白粉生意岂不是赚得更多？ 这么一想，他对张子豪三人又燃起了强烈期待。 他要求不高，只要够他翻身一次就行。 晚上十点。 新界仁和医院。 “大伯！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陆瀚涛缓缓从昏迷中醒来，陆金强立刻凑到床边，满脸关切地询问，外人看了还以为是亲儿子在照顾亲爹。 “不要紧……可能是琴嫂没留意，多放了些糖……” “金强，靓仔东今天有没有来公司？” 陆瀚涛挣扎着靠在床头摆了摆手。 他本就有糖尿病，医生严禁摄入甜食，但他一向嗜甜，琴嫂做了几十年厨娘，大概一时忘了，照旧往他牛奶里加了糖，他也未多想。 眼下他更挂心的是自己住院期间靓仔东是否会趁机上门。 那人他见识过，别看年轻，实则老谋深算。没有他在场压阵，他怕陆金强几人镇不住局面。 之前他就曾在靓仔东手上吃过亏。陆氏正等着他带领冲出新界，他还没享够头香，还有上百亿等着他去拿，绝不能倒下。 更重要的是，有些事绝不能让陆金强他们知道太多，否则瞒不住。 虽然他也不确定这笔生意究竟能赚多少，但早在猜测到政府有意开发新界时，他就已暗中安排人大量收购土地和丁权。 昨日又听靓仔东语气笃定地说明年政府必将启动开发计划，初步估算届时至少能入账数十亿甚至破百亿，真到了那一天，他就是香江头一号富豪了！ 不过当初他也有私心，见陆金强几人见识浅薄，便故意将规模说成十几亿的大项目。 要是这事将来被揭穿出了纰漏，那还得了？ “……大伯您放心，您这招棋高明得很，靓仔东到现在恐怕都没回过味来。” 陆金强满脸钦佩，一脸“大伯真厉害”的表情说道。 心里却在冷笑：理的左手字写得跟狗爬似的，连二愣子都能看出破绽！ “呼……那就好。如果靓仔东找上门去公司，不管他说什么，一律别回应，一切等我出院后再处理。” 听到这话，陆瀚涛这才缓缓松了口气，郑重叮嘱道。 终究还是年轻人，哪怕有点脑子也改不了浮躁的毛病，做事根本不细致。 想到这里，陆瀚涛不免有些得意。 昨天在公司他吃了一亏——没想到靓仔东那个后生胆子竟这么大，而且居然还是个魔术师，真能从裤裆里掏出火箭筒来！ 江湖上早有传闻说靓仔东会从胯下掏火箭筒，但他当时只当是矮骡子吹牛逼，纯粹夸张取乐，压根没往心里去。 以前还传过，靓仔东接管观塘忠青社那天晚上，有人亲眼看见他从裤裆掏出大炮镇场子！ 他要是真信了，岂不成了天下第一呆？ 就算后来澳门赌王大赛上，传出靓仔东从身上掏出一堆重金属武器跟副赌王聂傲天拼命的消息传回香江，他起初也不信。 可太多达官显贵都亲眼目睹，他才半信半疑。 之后再无类似传闻流出，也没人提什么“坦克”之类的说法，这事也就慢慢淡忘了。 若非今日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靓仔东竟然还真他妈会变魔术！ 有这本事你还混什么黑道啊？ 别以为他老了就没见识，他每晚都看欧美成人节目，中间偶尔也会插播些魔术秀。 像靓仔东那种近身表演、毫无遮挡还看不出破绽的手法，出场费绝对天价，关键是收美金！哪点不比现在当矮骡子快活？ “我明白该怎么做，大伯您先安心休养，一切等您身体康复再说，我们陆氏不能没有您。” 陆金强声情并茂地看着陆瀚涛说道。 “呼……好！你办事，我放心。” 听着陆金强的奉承，虽略显生硬，但他早已爽到骨髓里去了。 他用父亲看儿子般慈爱的眼神，望着这个像关心亲爹一样关心他的陆金强。 当年阿强的父亲死得早，他趁阿强年幼撑不起陆家大局，耍了些手段坐上了大房之位。 他承认自己确实动过心思，可这些年他把阿强一手培养出来，这份功劳，就算阿强那死鬼老爸从棺材里爬出来，也得跪着谢他。 所以他问心无愧！ “大伯，时间不早了，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您。” 陆金强一边点头，一边感动万分，差点演不下去时，恰好门外护士小姐进来换药，他顺势起身告辞。 “好~~路上开车小心点。” 陆瀚涛还沉浸在“父子情深”的戏码里，连连点头不忘叮嘱。 “好。” 陆金强强忍着想杀人的冲动，眼眶泛红，转身时用力点头，仿佛感动得不行。 第768章 自己动手终究不便 然而当他走进电梯时，一道身穿黑色连帽衫、戴着墨镜口罩的身影正从他身后走过。 那人瞥见陆金强背影，微微一顿，随即转身朝病房方向走去。 …… 太子道酒吧。 “桀桀桀……陆兄弟，听说陆老先生住院啦？所以说啊，老人家平时得多注意身体保养才是！怎么样，陆老先生没事了吧？” 包厢内，陈天东一只手在波霸老师的婴儿食堂里上下摸索，一边左拥右抱两位波霸老师，一边对着陆金强关切地问道，语气满是慰问。 “已经没事了，年纪大了，医生说了不能碰甜食，可老人家脾气倔，谁劝都不听。” “如今村子里也没个主事的人，没办法，只能由我来跟东哥您谈谈了……” 陆金强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 话里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如今陆家的事，由他说了算，合同自然也能重新签。 他刚从医院出来就火速赶到这儿，图什么？ 不就是为了签字盖章吗？ 难不成是来享受身边两位丰腴女郎的贴身伺候？ 叮铃铃…… “喂？好，知道了……” “真是令人遗憾啊，昨天陆老先生可能是身体不适，签名的时候笔迹太潦草，我拿给法律顾问看过，说这签名辨识度太低，不具备法律效力。所以我本来打算明儿再麻烦陆老先生补签一份。不过现在他在住院，我也不好去打扰。既然陆兄弟能做主，那你来签也一样作数。” 陈天东挂掉电话后，神情轻松地盯着陆金强看了片刻，随后慢条斯理地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崭新的合约，摆在他面前。 刚才那通电话，是天养生打来的。 十分钟前，不知是医生处方出错，还是护士小姐拿错了药剂，陆瀚涛因体内葡萄糖严重过量被紧急送进IcU。 可等发现时，整整一瓶葡萄糖早已输完。 以天养生对人体医学的了解，像陆瀚涛这种年纪的人，一次性注入如此剂量，就算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了。 想必再过一会儿，陆金强也会接到医院的通知。 这家医院背后关系盘根错节，尤其是那些外籍医生，十个里头九个都是在本国混不下去的学渣，才跑来香江谋生。 因此每年医疗纠纷层出不穷，只要不是权贵人物出事，连媒体都懒得报导。 陆瀚涛说得客气点是地方乡绅，说得直白点就是个普通老头子，根本不值得大张旗鼓发新闻。 况且他的身份背景，警方知道了搞不好还得暗地里鼓掌称快，哪会费心追查所谓“真凶”。 吃饱了撑的才会管这种闲事…… “东哥说得没错，我正是为此而来。从昨儿起我大伯的身体就不大对劲，刚才跟你见面时也是……” 叮铃铃！ 陆金强二话不说，推开身旁两位丰满女郎，抓起钢笔便在文件上刷刷几下，字迹飞扬。 哪怕迟疑一瞬，都是对眼前局势的不敬。 就在他落笔收手的一刹那，怀中的手机响了。 “喂？” “什么？！” “好，我明白了，马上过去……” 陆金强脸色骤变，瞳孔微缩，显然受到了巨大冲击。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与女郎调笑的陈天东，随即恢复正常语气，说完便迅速挂断。 “陆兄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天东装出一脸茫然，带着几分关切地望向他。 “……东哥，陆瀚涛那老头正在抢救，该不会……是你动的手脚吧？” 尽管心里几乎已经笃定，眼前这个俊朗青年脱不了干系，但陆金强仍忍不住开口试探。 毕竟，表面上谈笑自若、搂着女人嬉闹，背地里却能派人下手除掉对手，这种人比陆瀚涛那种老狐狸还要阴狠。 也难怪能让陆瀚涛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陆兄弟！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虽然是个矮个子，但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杀人犯法的事，我这辈子都没碰过！” “不过嘛……香江的医疗水平你也知道，每年总有些意外发生。说不定真是医生开错药呢？你先别急着下定论，问清楚再说，别伤了咱们之间的和气，你说是不是？” 陈天东一边揽着女郎，一边摆出无辜表情，笑得人畜无害。 “东哥说得有理，我现在就去医院一趟……” 陆金强望着这张看似清白的脸，心中暗叹：这小子演技太绝。 他点头应和，恋恋不舍地扫了一眼身边的两位女郎，随即起身离开包厢。 再香艳的场面，也比不上家族老祖宗的生死重要。 他必须尽快确认陆瀚涛是否还有救。若真死在医院，对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毕竟那老头是陆家元老，德高望重，自己动手终究不便。 但如果死于“意外”，那就另当别论了——与他无关。 “王老板，您交代的事办妥了，这是签好的文件……” 陆金强前脚刚走出酒吧，陈天东后脚便拿着合约起身，走向另一间包厢。 里面，王波正带着他女儿，还有大学生阿霆的女友、资深瘾君子诗雅，静静等候多时。 陈天东进门后自然地坐在诗雅身旁，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随后将文件递给了王波。 “……还是阿东你有手段，这趟辛苦你了。这些先拿去用，事成之后再给你两成股份，算是心意。” 王波接过文件，一眼便看见落款签名是陆金强而非陆瀚涛，立刻明白了个中玄机。 他也不多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支票，笑着递过去。 “都是自家兄弟，互相照应本该如此……股份就不必了，王老板真有这份情谊，日后常来我这儿喝两杯茶便够了。” 陈天东接过支票，随意扫了一眼上面那串堪比太爷爷辈分的零，随即婉拒了那两成干股。 并非他傻乎乎地拒财于门外。 商场无善男，这些人送上门的好处，往往背后都绑着绳索。 这次出手相助，不过是拗不过王诗雅这女人的软磨硬泡，再加上陆瀚涛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之也无心理负担。 可若今日收下太多人情，来日必有下次相求——新界开发在即，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万一哪天触了哪个大佬的逆鳞，后果不堪设想。 六元首充虽赐他“小超人”之能，却扛不住现实里的玄学套路…… 这种脸皮厚过城墙的商人，还是把话说透更为稳妥。 “客气，过两天我带几个老友过来，再办几张年卡捧场。” 王波到底是做大生意的人物，怎会听不出话中深意？ 但他并不意外。早在靓仔东尚未坐上旺角龙头、仅是青眼同头马时，他就已留意此人。 当年见他把旺角两条街打理得井井有条，尤以太子道这家酒吧最为红火，便知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早年就想拉他合作收楼。 第769章 十几亿的生意 可惜对方始终不点头。即便后来掌权话事，统御旺角清一色，这后生依旧对地产毫无兴趣。 他只得退而求其次，转与何俊搭线。 何俊虽不及靓仔东那般耀眼，好歹顶着靓仔东小舅子的名头，催债拆楼样样在行，相貌也算明星级别。 他曾动过心思，想撮合女儿与何俊，奈何两人毫无火花。 反倒是女儿看上一个既无背景、其貌不扬的大学生矮个子，死活要在一起。 世事难料啊。 若非此次新界陆家太过棘手，他认识的各大社团头目一听对手是新界陆氏，纷纷推诿避事，他也不会咬牙抹下面子，带着女儿亲自登门找靓仔东求助。 如今对方婉言推辞，也在他预料之中。 “建波，永富，大伯现在怎样了？” 新界仁和医院手术室外，陆金强匆匆赶到。 门外早已聚集了不少陆家族人和几位叔父辈人物。他故作焦急地上前，向两位兄弟发问。 “大伯还在抢救，情况未明。” 陆永富也装出一副沉重模样，缓缓摇头。 “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大伯明明还好好的！” 陆金强极力压抑内心的窃喜，语气逼真地追问。 “……说是洋人医生开了英文处方写错了，护士小姐英文又差，结果拿成了葡萄糖……等发现时，一瓶葡萄糖已经全打进去了……” 陆建波强忍笑意，脸上却满是悲痛地说。 说实话，若此刻没有外人在场，他真想冲进医护室抱住那个洋医生狠狠亲两口。 简直——太特么神了！ 他们原本再恨那老头，碍于身份也不敢动手杀人，只是偷偷在他牛奶里加点糖，让他血糖飙升住院而已。 谁料想，他们不敢做的事，竟被一场乌龙完美达成，且天衣无缝。 近年来香江医院洋人主治医师增多，医疗事故年年不断，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如今轮到自家老爷子头上，倒也算“公平”。 今后老婆生孩子或生病就医，他发誓宁愿多花钱出国，也绝不踏进这类医院半步。 否则顺产变难产，感冒变癌症，那就真是哭都没眼泪了。 “怎么会这样？！” 陆金强听完兄弟的话，双眼骤然睁大，瞳孔收缩，神情在悲痛与震惊之间来回变换，时而哀伤欲绝，时而难以置信。 他环视四周，见那些陆氏子弟和村中长辈无不动容，心中暗喜。 金强自幼丧父，一直以来都将瀚涛视作亲生父亲般敬重！ “那……那医生进手术室前说了什么？” 看到众人情绪被彻底牵动，明白自己方才的表演奏效，陆金强立刻再添一把火，继续以关切至极的口吻追问老者的病情。 他眼眶泛红，声音微颤，目光呆滞地落在陆建波二人身上，仿佛承受着巨大打击。 “……医生说……大伯年事已高，本身又有严重糖尿病，再加上这次输入了大量葡萄糖……能救回来的机会……不到两成……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陆永富瞧见陆金强如此入戏，不愧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心领神会，当即配合演出。 他抽着鼻子，语带哽咽，脸上写满哀戚，仿佛真失去了至亲一般，断断续续地开口。 “什么？！两成？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罢陆永富之言，陆金强顿时如遭雷击，眼神空洞，脚步连连后退，似已承受不住这噩耗的冲击。 “金强，你要挺住啊！瀚涛若有个三长两短，如今咱们陆家就全靠你撑着了，你千万不能倒下。” “是啊，也许这就是瀚涛的命数。眼下家族前途未卜，全指望你了……” 两位年逾七旬的老者也被陆金强的表现深深触动，老泪纵横。 然而见到他悲痛欲绝的模样，反倒不忍再多言安慰，竟忘了陆瀚涛尚在抢救，并未断气。 可抢救成功率不足两成，与死亡几乎无异。 那些洋人医生，连药方都能开错，还能指望他们救命？ 至于酿成这场医疗事故的洋人医生——他们还真奈何不得。 对方既是洋人，又是执业医师，在香江尚未回归之前，洋人身分天然高人一等。 陆氏在新界虽横行霸道，连港督都不放在眼里，但若真把一个洋人医生私刑弄死，自家恐怕也难逃清算。 若走法律途径告上法庭？更是徒劳。 法官清一色是洋人，自然偏袒同族。 况且每年医疗纠纷层出不穷，今年只是恰好轮到瀚涛倒霉罢了。 告不了，私下报复又不敢。 他们早已不再执着于为陆瀚涛讨公道。 人生本就朝不保夕，这些年见过的亡魂数都数不清，没人会为一个将死之人纠结太久。 眼下最紧要的，是明年政府开发新界的大事。 届时正是陆氏崛起的关键时刻，必须有一位得力的领头人带领大家共谋富贵。 如今陆瀚涛命不久矣，金强作为年轻一辈中最出色者，又曾属嫡长房血脉，顺理成章继承族长之位，实乃众望所归。 “呼……忠叔，发叔，我没事……只是……只是没想到我才刚离开一会儿，竟要与大伯阴阳两隔……” 陆金强捂住嘴，泪水纵横，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缓缓说道。 “唉！或许这就是天命难违。对了，你们和林氏财团的谈判进展如何？我们还没来得及问瀚涛，他就出事了。” 两位老人终于按捺不住，问出了这个萦绕心头已久的问题。 话音刚落，周围众人顿时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他们之所以接到消息便火速赶到医院，关心陆瀚涛固然是有——毕竟他是陆家族长，是太公。 但更多人真正挂念的，其实是那片土地的开发权。 那可是十几亿的生意啊！ 一旦分下来，人人皆可成百万富翁！ 比起这笔巨款，陆瀚涛算得了什么？ 这些年来，陆瀚涛担任族长确有建树，多次率领村民与其他村落争地斗殴，指挥得当，胜多败少，为陆氏今日的地位立下功劳。 可当年他上位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一句“孩子还小”，便从二房篡得大房之位，始终让一些人心中存有芥蒂。 因此在场多数人对陆瀚涛这位太公，仅是尊重其身份地位，对其本人并无多少情感。 在百万财富的诱惑面前，他们更在意的，从来都是利益。 第770章 居然连我们陆氏的老爷子都给做了 “我刚从林氏财团代表那儿回来，大伯昨天签字时身体有些不适，字迹模糊不清，对方要求重新签署一份。我已经跟他们谈妥了，林氏愿意再多让出三成股份——也就是说，明年新界开发项目里，我们至少能分到……二十多亿。” 陆金强一边抽着鼻子，装出一副伤感的模样，缓缓说道。 “什么？！二十多亿？不是说只有十多亿吗？” 两位年长者顿时忘了悲痛，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陆金强。 在场其他不知内情的人也屏住了呼吸，气氛骤然紧绷。 “十多亿是大伯当初谈下的数目，但今晚我去交涉时，对方察觉我的态度与大伯不同，便又松口多让了一成……” 陆金强目光微闪，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若趁正式开发前这段空档，利用消息差在新界疯狂收地…… 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过他比陆瀚涛讲良心，陆瀚涛可还瞒了整整十个亿呢。 “好……好啊！金强，发叔没看走眼，从小我就知道你有大出息！” 老头子早已将先前的不悦抛到九霄云外，满脸欣慰地看着陆金强。 “是啊，要是瀚寿还在，看到你如今这般能干，不知得多高兴……” 另一位唤作忠叔的老人也点头附和，神情感慨。 “叮咚！” “谁是病人家属……” 就在此时，手术室的灯熄了，一名外籍医生带着两名护士，一脸倦色，用生硬的粤语朝众人问道。 他心里还有些纳闷——以往走出手术室，迎接他的都是沉重压抑的氛围，怎么今天反而透着一股隐隐的轻松？甚至……像是有人在暗自欣喜？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是，我是他侄子！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陆金强急忙上前一步。 他是真关心陆瀚涛的安危——生怕这些洋医生突然靠谱一回，把人给救活了…… “病人年事已高，身体机能严重衰退，我们已尽全力，节哀顺变……” 见陆金强神色紧张，洋医生心中悄然松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 “……谢谢医生。” 陆金强差点就想扑上去亲两口，但想到自己刚刚树立起的稳重形象，硬生生忍住，随即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目送医生离开。 “……金强，瀚涛的后事就交给你办了。好歹也是我们陆家的老太公，务必办得体面些。” “往后陆氏公司的事务，你也多担待点。” 发叔仍沉浸在即将到手的二十多亿喜悦之中，待医生一走，便拍了拍陆金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作为陆家中除陆瀚涛外最年长的一位，如今陆瀚涛已逝，他辈分最高，话语权自然也随之上升。 这番话明摆着是在扶陆金强上位，正式回归大房主脉。 话音落下，老头子也不多留，转身便带人离去。 陆瀚涛都咽气了，大半夜的还守在这儿干什么？ 给他守灵吗？ 又不是同父所出的亲兄弟，陆瀚涛当得起这份情？ 难道不知道老人家本来就睡得少么？ “明白，发叔，我会处理好一切。” 陆金强挑了挑眉，极力压抑内心的激动，郑重应道。 十多年了，他们这一支，终于重回大房之位！ “金强，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那两位长辈带着陆家族人离开后，现场只剩陆金强三人，头脑最为清醒的陆永富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不信什么医疗事故。这事发生得太巧了！ 巧得令人起疑。 今早才刚把老爷子送进医院，夜里人就没了。 世间真有如此巧合？ 他断定，老爷子的死，背后必有隐情。 “我猜是靓仔东动的手，目前还只是推测。” 陆金强轻轻摇头。 回想包间里的那一幕，靓仔东虽然演得投入，但与他相比，还差了火候。 该严肃时不严肃，该表现震惊时却又用力过猛。 当他告知靓仔东老爷子正在抢救时，对方嘴上说着“哇，咁严重”，脸上却毫无波澜，眼神平静得如同早已预料此事发生。 那一刻，他便起了疑心；如今回想，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 “玛德，靓仔东真是疯得没边了，太狠了！居然连我们陆氏的老爷子都给做了。” 陆建波随口骂道。 人就是这样古怪，明明他自己也对那老头恨之入骨——老头实在太贪，吃相难看得很。 可真听说是靓仔东动手干掉的，心里又莫名不爽起来。 毕竟那老头怎么说也是他们陆氏从前的掌舵人…… “兄弟啊！时代不一样了，现在有钱你就能横着走。你看看我们陆氏在新界表面风光，可这些年下来捞到啥了？玛德，去钵兰街找妹子都要挑最便宜的。” 陆永富拍了拍陆建波的肩膀，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没错，要不是心够狠，谁能混到今天这位置……” 陆金强也在一旁劝慰。 “接下来咱们怎么搞？” 听了两位兄弟的话，陆建波情绪渐渐平复。 不再纠结靓仔东到底有多癫，转而开始盘算正经的发财大计。 现在陆瀚涛算个屁，他那个兄弟已经回归大房正式上位，往后陆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得他们兄弟说了才算。 “……已经确认明年政府会正式开发新界，现在不只是林氏财团进场，外面还有好几路资本虎视眈眈。林氏只是拍下了我们附近那块地，别的财团肯定也在联络各路乡绅谈合作。所以我们必须抢快，趁别人还没敲定之前，先把土地和丁权收上来，有多少就吞多少！” 有了这些地皮和丁权，将来不管卖给哪家财团都能狠狠赚一笔！ 这才是真正的肥水，跟林氏合作拿点股份不过是小打小闹。 陆瀚涛那个老东西就是太贪，连集体的钱都想独吞…… 陆金强虽读书不多，但毕竟在陆瀚涛身边待了多年，耳濡目染也算有点格局。 他沉思片刻，一边说出自己的计划，一边轻蔑地啐了一口那已故的老家伙。 第771章 人才招聘会 他粗略算过，与林氏合作分到的股份大概值二十多亿，他会一分不少地归入陆氏公账，甚至自己那份都没打算拿。 因为那点钱根本不值一提，真正的大钱，在于利用陆氏在新界的势力疯狂囤地、囤丁权。 一旦明年政府官宣开发新界，手里的资源才是能翻几十倍的硬通货。 “尤叔，陈浩……不对，A货陈太过分了！居然派他手下那个大头来我们地头招人！” 慈云山长乐总堂内，飞鸿捂着红肿的左脸，满脸淤青地冲到龙头坐馆大佬优面前告状。 这副狼狈样一看就是刚被人揍得落荒而逃，只能回来求救。 不得不说，当年大佬b座下的金牌拳手确实有两把刷子。 虽然比不上那些常年混黑拳场的老手，但对付飞鸿这种顶多能一对二的普通混混，简直是降维打击。 慈云山本就是长乐的地盘，但洪兴的人也不少。 关键是这次大头来招人时，直接扛着麻袋装现金上门，诱惑力太大。 许多没加入社团的小混混见到真金白银，拼起命来比职业古惑仔还凶。 “那就多叫点人打回去咯！怎样？还想让我亲自带队帮你出头啊？最近条子盯我们这些坐馆盯得紧，人家要招人就让他们招呗。A货陈再多收几个小弟，也还是A货陈的人，你慌什么？等哪天蒋天养不捧他了，他就是条摇尾巴的狗。” 大佬优一手慢悠悠转着两个铁胆，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皮都没抬，淡淡扫了一眼满脸不甘的飞鸿，语气冷淡。 “？？？” “尤叔，就这么由着他招人？那帮杂碎明显是冲着夺回铜锣湾地盘来的，而且还是带着现钞上门挖墙脚！” 飞鸿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一向火爆的老大优会如此冷静。 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慈云山可是长乐的根本根据地！ 他们没有旺角之虎、城寨之狼这种响亮名号，这些年能稳住局面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人多势众吗？ 慈云山素有“香江社团青训营”之称，别的没有，穷苦出身的小混混遍地都是，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陈浩南派人过来抢人也就罢了，竟然还公然用麻袋装钱砸场子——这不是彻底坏了规矩，扰乱行市吗？ 过去小弟加入社团，至少得给大哥封一个688的红包，可现在陈浩南的小弟非但不收红包，反倒反过来发钱给新人。 让他们这么闹下去，以后我们长乐收小弟，是不是也得倒贴钱？ 这简直荒唐！ 要是让陈浩南开了这个先例，今后我们长乐还怎么招人？ 按理说这种道理，坐馆应该心知肚明才对，这分明是在动摇我们长乐的根基！ 尤叔居然还能如此镇定？！ 真是见了鬼了。 “你动动脑子好不好？现在不是从前那个靠拳头说话的年代了，别整天想着砍人拼命，多用点脑筋！” “蒋天生、蒋天养兄弟俩为什么这么力捧陈浩南？不就是因为蒋家准备洗白上岸，需要找个听话的人来接手社团的生意吗？陈浩南以前跟着大佬b混，而大佬b一直是蒋家的铁杆心腹，带出来的小弟自然也懂得规矩。可问题是陈浩南本事太差，事不过三，蒋天养捧他一次两次可以，难道能一直砸钱撑着他？前两天因为油麻地那档子事，我们十几个社团的坐馆都被请去警署喝茶，警察已经明确说了这段时间不准生事。蒋天养肯定也叮嘱过陈浩南，所以……” “他要收人就随他去吧，我倒要看看他的钱能撑几天——收小弟不只是为了打架，还得养着啊！” 大佬尤放下茶杯，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点了点飞鸿的脑门。 换作以往，只要听说陈浩南的手下扛着钞票跑到慈云山大张旗鼓地招人，不用等飞鸿汇报，他早就拎起青龙偃月刀冲过去了。 但如今情况不同。 前几天他们一众老大刚被叫去警署“喝咖啡”，还是由赫赫有名的曹达华警司亲自招待的。 他很清楚，这风头有多紧。 像肥邓、老葛那些和曹达华有私交的大佬，偶尔还能悄悄动作一下，毕竟人家是顶级社团，条子多少得留几分薄面。 可他们长乐不行，一旦轻举妄动，警察立刻抓人封店，损失谁来承担？ 更何况，铜锣湾那个冒牌货陈……不是他看不起对方，上回占尽优势都能把局势搞砸，这次就想靠着一群没打过架的小混混收回地盘？ 根本不可能！ 一旦短期内打不起来，招来的这些小弟全得靠钱养着。 现在陈浩南手里的地盘连铜锣湾一半都不到，拿什么来养这么多闲人？ 还不是全靠蒋天养在背后输血！ 蒋天养确实是富豪，但他又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无底线地替陈浩南填坑。 等哪天蒋天养不再支持，陈浩南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既然他喜欢出风头，那就让他继续折腾好了。 “您的意思是……” 飞鸿看着大佬尤从容不迫的模样，忍不住好奇追问。 “我们慈云山最不缺的就是小混混。他爱撒钱就撒呗，我多派些人去他那儿排队领红包。蒋天养不是有钱吗？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大佬尤慢悠悠地点燃一根大雪茄，眯着眼笑了。 “！！！” “明白！我这就去办！” 听到这话，飞鸿瞬间醒悟，转身就往外跑打电话，一路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对啊！ 人家公然拿着现金来招人，既然想当冤大头，那就成全他！ 他完全可以组织手下轮流去领红包啊！ 干嘛非要带人硬碰硬地呛声？ 这么好的捞钱机会，自己竟然没想到？ …… 长乐的飞鸿已经开始调动人手，安排小弟们前往“大头”那边排队领钱。 而大头在赶走飞鸿后，依旧在继续招募新人。 不过这次并不是正式开香堂收门徒——因为他浩南哥交代过要低调行事，不可张扬。 因此门口挂的牌子也不是“洪兴招人”，而是写着：“洪兴社铜锣湾分公司人才招聘会·慈云山站”。 这样一来，懂行的一眼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不懂的只会以为是哪家皮包公司在招业务员。 但由于大头是真金白银地发钱，这场“招聘会”异常火爆。 陈浩南和大头都是慈云山出身，在本地也算有些名气，消息一传开，立马引来大批小混混围观排队。 第772章 再不抢，连根毛都捞不着了 对于许多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的资深老四九而言，自从司徒浩南闹出丑闻，再加上铜锣湾接连爆发两场大火并后，陈浩南在道上的声望早已大不如前。 然而，对于慈云山那些十六七岁、正值青春躁动的少年来说，情况却截然不同。 “铜锣湾扛把子！” 这五个字，可是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 因此，当大头打着“铜锣湾扛把子”——不是A货，是正牌的浩南哥——的名号，并亮出真金白银时，立刻掀起一阵狂潮：能打的、有特殊本事的，直接给三千；既不能打又毫无特长的，也给八百块安家费。 如此优厚的条件，瞬间吸引了慈云山一大半从未加入过社团的年轻人蜂拥而至。 更有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穿着校服的学生仔，干脆从课堂溜出来，排着长队等着登记，现场热闹得仿佛一场超大规模的招聘盛会。 接到指令的大头毫不手软，只要年满十六岁，一律照收不误。 至于未满十六的，则一律拒之门外——毕竟鬼佬的法律都写着，十六岁才能合法结婚开炮，十五岁实在太小，还得再养一年。 可眼下南哥正急着重整旗鼓、杀回铜锣湾，哪有时间慢慢养这群小鬼？ 更何况，这群毛头小子一年的吃喝拉撒，难道不要钱？ 蒋先生拨下的经费，是用来夺回家业的，不是拿来办孤儿院的！ 不过……即便大头已经将十五岁的少年全部筛除，现场依旧火爆异常。 尤其是飞鸿在大佬尤的暗中授意下，悄悄派了一批心腹小弟混进队伍领红包之后，形势更是急转直下——大头带来的那一箱钞票，几乎眨眼间就被掏空。 “大头哥，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已经登记了两千多人了，钱……真的没了。” 一名跟着大头来慈云山当招募员的小弟，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阵仗，简直比世界五百强企业招人还夸张！ 光是慈云山这个点，一天就收了两千多号人，而且这还只是其中一个据点……包皮哥那边还在黄大仙同步进行呢…… “……中午那波人确实来得太猛，那就先这样吧，我给南哥打电话汇报一下。” 大头扫了一眼小弟递来的铁箱，里面只剩下两百多块现钞和几枚硬币，微微点头。 原本资金是相当充足的。 虽说这些街头混混对加入洪兴这个“有爱大家庭”热情高涨，但江湖如海深，不少人前来也只是观望，尚未真正下定决心。 谁知到了中午，突然涌来一大群看起来训练有素的“社团人士”，声称要投奔洪兴。 一问才知，原来是慈云山本地一个小帮派的成员，觉得在小组织没前途，想跳槽到大社团发展——这种事在黑道本属寻常，大头也没多想，见这些人个个精干利落，便按标准每人发三千、签字画押，正式纳入麾下。 可正是这一批“专业矮骡子”的加入，彻底点燃了观望者的情绪。 许多人猛然惊觉：再不抢，连根毛都捞不着了！ 谁清楚洪兴这次到底带了多少现金来？ 于是，在那波人过后，钞票如同流水般迅速蒸发，不到一个小时，竟已所剩无几…… 就在大头与包皮分别于慈云山和黄大仙疯狂砸钱招兵买马之际，陈浩南虽曾叮嘱二人行事务必低调，可这种公然用金钱招募成员的做法，在香江近几十年来从未有过。 以往小混混想入会，得先给老大封个688的红包表诚意。 按规矩，老大收了礼，通常也会回赠一个红包，至于回多少，全看心情——有的大哥抠门，回两个钢镚儿也不是没发生过。 当年靓坤收小弟时啥都没有，每人发个可乐瓶，就算是入会纪念了。 如今大头与包皮这般操作，不仅打破了多年行规，更触碰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红线——有人亲眼看见，黄大仙那边，包皮身旁两个帮忙登记名字的小妹，竟然还穿着小学制服…… 如此高调行事，怎么可能藏得住？ 人才招募刚启动不久，曹老头便率领他那支神秘的特别行动队，手持真枪实弹，直扑蒋天养位于中环的公司大楼。 矮骡子开堂口收小弟本是寻常事，可这两人竟在慈云山和黄大仙一日之内拉拢数千人入伙，这速度比跨国企业上市还快，警方怎能不紧张？ 如今连黑道都这么内卷，将来还有谁愿意去警队吃这碗饭？ 尤其曹老头得知此事后更是怒不可遏。 前几日蒋天养还信誓旦旦答应他会约束手下，他原以为这位“太子”比他那已故的大哥更懂规矩——毕竟生意能做这么大，若不懂人情世故早就在街头卖凉茶了。 结果现在竟敢公然打他的脸？ 不在铜锣湾闹事就不算挑衅了吗？ 不给蒋天养一点颜色瞧瞧，他还真当“mr.曹”是慈善家老爷爷了！ “曹sir，这是出什么事了？” 蒋天养坐在总裁椅上，一脸茫然又无奈地望着桌上两包尚未拆封、连证物编号都没抹去的白粉，对着眼前背手而立的曹老头开口问道。 他确实毫不知情。 最近泰国那边经济动荡，紧急送来的文件堆满桌面，他连早餐都还没来得及吃，秘书也没到位，曹老头就已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行动人员破门而入，直接给他送来“见面礼”。 他与曹老头也算旧识。 当年在赴泰之前曾见过几次面，那时他父亲尚在人世；之后多年未见，但这老头的作风却一点没变。 当年请他父亲“喝咖啡”，也是这般气势汹汹带着枪手上门，硬是从床上把人拖走，吓得他和死去的大哥整夜睡不着觉。 后来才明白，这便是曹老头邀人谈话的“标准流程”。 如今轮到自己头上。 荷枪实弹、毒品军火齐备，阵仗如此之大，显然不是来叙旧的。 “我现在有权指控你非法持有军火及藏毒，你还有什么话说？” 曹老头并未回应他的疑问，反而板起脸孔，用一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这套程序他演练了几十年，动作流畅自然，毫无破绽。 第773章 停止对陈浩南的一切现金援助 “有话好好谈，何必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洪兴最近应该没惹麻烦吧？” 蒋天养无奈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态。 明摆着是被栽赃，但条子玩阴的，他们这些“矮骡子”也甘拜下风。 沙发底下突然多出的毒品，厕所里成箱的枪械，他整晚都在这里办公，竟完全不知对方何时埋下这些“证据”…… “你还问我什么事？我曹达华当了几十年差，你老爸、你大哥都不敢这么无视我！你倒好，前两天我在警署才警告你要管住手下，今天就给我演这一出？打电话问问你下面的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曹老头虽强势，却不失分寸。见蒋天养神情不似作伪，便示意身旁的手下暂时收枪。 “稍等。” “喂？阿耀，社团里出了什么事？” 听曹老头这么一说，蒋天养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内部，随即拨通座机联系陈耀。 “……蒋先生，浩南的手下阿皮和大头拿了钱跑到慈云山和黄大仙那边招小弟，现在已经收了几千人，江湖上都传疯了。” 陈耀语气焦躁，一大早接到无数电话，全是圈内朋友打来的。 有人调侃问：“你们洪兴是不是要‘上市’了？”更有人质问：“陈浩南这么搞，新人一进门就发工资，以后规矩还怎么维持？你们自己单机玩好了！” 这次的操作实在太过离谱，严重破坏了江湖规则。 虽然如今香江早已进入金钱至上的年代，有钱就是老大，但也不能彻底颠覆传统！ 陈耀从清晨开始就在电话中不断解释安抚，光是喝水就灌了两大壶。 刚想喘口气，蒋先生的电话又来了。面对质问，他也只能如实相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立刻打电话给陈浩南，叫他马上停手！所有由大头和阿皮招进来的人，全部遣散！” 听到陈耀的答复后，蒋天养纵然素来沉稳、未曾口出秽言，却也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语气凝重地对陈耀下达指令。 眼下大家全都被警方盯得死死的，更何况洋人总部那边的稽查组马上就要抵达香江了。 里头究竟藏着什么隐情他虽不清楚，但他看得明白——警方对此事异常重视。 否则上回为了区区一个油麻地，怎会惊动总警司亲自出面“请喝茶”？当年他父亲身为四大探长之一，都没享受过这种“礼遇”。 回来之后，他生怕陈浩南头脑发热惹出乱子，第一个就找上他，反复叮嘱：这段时间务必收敛行事，万不可张扬。 当时陈浩南答应得干脆利落，神色之间也显得已充分领会其意。 可谁料今天竟闹出这等荒唐事！ 包船王的邮轮哪怕一天招录百余名员工，尚且需向洋人报备备案，你一个社团话事人，竟敢在警察眼皮底下一日吸纳数千人？！ 你是想挑起骚乱还是图谋暴动？ 这事若处理得当，原也不难善后；但若被洋人抓住把柄，给洪兴扣上“策动暴乱”的罪名，那后果不堪设想——他蒋家在香江的所有产业将被查封，而他本人也将被遣返回泰国。 蒋天养在东南亚一带好歹是响当当的人物，若以如此狼狈之姿灰溜溜离开，颜面何存？！ 他蒋天养无论去往何处，都必须光明正大地来，堂堂正正地走！ 这一次，陈浩南在他心中的评价犹如滑铁卢之战般一溃千里，几乎跌至谷底！ 人之常情便是如此：当你偏爱一人时，哪怕对方满身缺点，也能视而不见；即便丑陋不堪，也能在群中硬夸貌美如花，连放个屁都说是芬芳扑鼻。 可一旦心生厌恶，再微小的瑕疵也会被无限放大。 哪怕五官再出众，也会被人说成整容脸。 此刻陈浩南在他眼中，正是这般光景。 从前他对陈浩南诸多包容，哪怕对方偶有差池，他也一笑置之，只道年轻人血气方刚，犯点错不足为奇，人生短暂，孰能无过？待日后历练成熟便好。 自从他决定不再扶持陈浩南作为接班人选后，心中对其评价已有所下滑，却也未至于彻底否定——毕竟陈浩南虽才识平平，但始终对蒋家忠心不二。 因此，在放弃他的同时，蒋天养内心仍存几分歉意。 若非他大哥提携，陈浩南岂能坐上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 可以说，正是他们蒋家将他推上了本不属于他的高位。 然而如今，若以百分制衡量，六十分为及格线，陈浩南在他心中的评分，已是堪堪踩在线上，险些不及格……他妈的，我日日忙得焦头烂额，你倒好，还专程替我添乱！ 真是精彩啊…… “对了！从今日起，停止对陈浩南的一切现金援助！” 蒋二大爷正欲挂断电话，忽然想起一事，立刻补充道。 他差点忘了——正因有他的资金撑腰，陈浩南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公然挥金如土大肆扩招！ “是！蒋先生。” 陈耀一听这话，又察觉到蒋二大爷语气中的冷峻，不敢耽搁，立即应声答道。 …… “现在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吧？你可真行啊，前脚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就给我玩这一套？” 曹老头子见他放下电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仿佛父亲训斥儿子般开口质问。 “曹Sir，您刚才也看见了，这事我也是刚刚才得知，之前我一直待在公司处理事务。” 蒋二大爷摊开双手，神情无辜地解释。 “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既然你事先不知情，这次我就当没发生。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让你的人都给我安分守己，尤其是铜锣湾那边……” 曹老头子边说边抬手示意手下收队，戴上帽子临走前冷冷补了一句。 “那是自然，警民一家亲嘛，曹Sir您慢走。” 蒋二大爷点头致意，目送曹老头子与其那支神秘行动小组离去。 果然专业就是专业。 待曹老头子一行撤离后，原先藏于沙发下那一包包标有档案编号的白色粉末，以及卫生间内堆积如山的重金属检测样本，尽数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如果不是他确信方才所见并非梦境而是实情，恐怕连他自己都要开始怀疑了…… “你们说陈浩南的两个小弟跑去慈云山和黄大仙那边撒钱招人？” 陈天东刚从苏细细那儿起身，来到酒吧便听见何俊跟几个兄弟在议论铜锣湾扛把子A货陈的两名手下跑到慈云山、黄大仙一带大肆收人的消息。 第774章 这么快就搞定一单了 “是啊姐夫，听说长乐飞鸿为了这事还带人去跟大头火拼了一场，结果没干赢。据说大头光是在慈云山就拢了两千多人，能打的每人给三千，啥也不会的也发八百。这A货陈还真是不差钱啊……” 何俊一脸兴奋地八卦着。 “还不止呢，我听说包皮在黄大仙那边更离谱，直接扛着麻袋送钱过去……估计那边也被他收编了不少人。” 之前与何俊闲聊的小弟也跟着附和。 “……你们继续聊。”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微微点头，没再多言，径直走向办公室。 陈浩南这波操作实在昏聩，难怪会被蒋二大爷放弃。 老天爷，前两天各大社团坐馆被曹老头叫去警署喝咖啡，真当是请他们喝茶叙旧吗？ 现在各堂口大佬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警察多看一眼——就连一向嘴硬的老葛，如今都不敢主动打电话跟邓伯吹牛了。 当初油麻地那么多帮会遭号码帮重创，连邓伯都只能忍气吞声，让吉米交出小八线赔给大浦黑平事。 可陈浩南倒好，偏要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疯狂砸钱扩军？ 这不是公然不给曹Sir面子？ 一个总警司的威严都敢踩，蒋二大爷也压不住啊！ 不过说实话，陈浩南这次脑子像是进水了。 跟电影里那个听蒋先生话、沉稳靠谱的浩南哥判若两人。 难道是因为被蒋二爷冷落之后，那所谓的“大男主光环”开始失效了？ 还是说这个世界不只是《古惑仔》的影视宇宙，还混杂了其他电视剧、电影的主角意志？ 多个主角光环相互冲撞，导致陈浩南身上的光环产生了未知的削弱效应？ 蒋二大爷虽已转而扶持韩宾，但在铜锣湾的事上依旧维持表面支持，说明并未彻底抛弃陈浩南。 他仍是铜锣湾的扛把子，洪兴的门面人物——只不过从前那张名片镶的是金边，如今只是白纸一张罢了。 “还好我不是什么主角……” 陈天东低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没想到这“大男主光环”一旦减弱，竟还会连带影响智商，这点他确实始料未及。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 “我家人……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陈天东略感意外。 这声音……不是豪哥吗？ “嘿！张，是你啊？！放心，他们都挺好的，吃得香睡得安稳。你妈每天晚饭后还带着你老婆去海边散步呢……” “进展怎么样了？” 陈天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切换成“奥德彪”模式，操着一口夹杂壮语腔调的广东话回应。 他其实根本没想到豪哥会亲自来电。 之前这家伙因不懂英文，在酒店窝了好几天都没联系他，还是天养浩打来汇报情况，他才知道这位聪明人竟卡在语言关上！ “第一个目标已经完成，钱怎么交给你？” 天日可鉴，陈天东刚才那句“你妈带你老婆去散步”纯粹是随口编的！ 他压根没派人盯着豪哥家人，只让豪姬派两个小弟偶尔看看情况而已。 所谓饭后散步，纯属即兴发挥。 但这句话落到张子豪耳中，意思就变了——这混蛋竟然一直在监视我家人的行踪，连我妈饭后遛弯都知道？！ “哦？这么快就搞定一单了？我果然没看错你。” 陈天东听着这话，也不计较对方语气如何，反倒极为惊讶。 这才几天工夫？ 那个鬼佬伯爵的二公子，以及名单上那些人，身份绝非泛泛之辈。 能让伯爵继承人记挂的人，背景岂是一般？ 豪哥就算再厉害，原本预估完成第一单至少也得一两个月…… 可谁曾想，给他配个翻译，这家伙直接起飞了！ 偶像终究是偶像，这办事效率可不是A货……呸！陈浩南能比的。 给陈浩南上万兄弟，结果半个铜锣湾都拿不下，反倒被人家反杀。 再看豪哥，区区几人就能直闯敌营，取对方主将首级…… “少啰嗦，钱怎么交？” 张子豪因家人被盯梢，不想多费口舌，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去找阿昆商议下一单买卖。 “嘿！张，咱们是拍档，语气别这么冲嘛。按之前说好的，你留一成，剩下的放房间就行，自然有人来取。” 陈天东笑着说道。 “……你在监视我？” 张子豪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起。 他当然清楚对方不可能完全信任他们几个外来人，肯定安排了眼线盯着，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另一回事——谁都不乐意被人暗中盯梢。 “张！咱们是拍档，拍档之间哪来的‘监视’？我只是担心你们头回在国外办事经验不够，让人从旁协助收尾罢了……” “再说了，毕竟是头一回合作，谨慎点总没错，你说对吧？”陈天东依旧笑嘻嘻地回应。 “……希望名单上的人都解决完后，我再也不用见到你。” 张子豪已被这无耻之徒恶心透顶，沉默良久才冷冷开口。 “放心，等你们干完这票大生意，我也该金盆洗手享清福了，不会再打扰你。” 陈天东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利用张子豪也就这一次，像这种聪明人，用一两次还行，用久了迟早反噬。 所以事成之后，要么兑现承诺，各走各路；要么干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不过豪哥到底是他的偶像，只要对方没做出背叛之举，他个人更倾向前者。 毕竟他只是偶尔扮演反派，又不是真当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无缘无故灭人满门，他还真下不了手…… “他妈的！大军大哥这个王八蛋，以后别让老子逮到机会，否则老子一定让他死！” 和联胜总堂内。 陈天东带着高晋与阿豹刚踏进门，就听见大浦黑那破锣嗓子在咆哮。 油麻地血战早已落幕，吉米那条走私线如今也落到了大浦黑手里。 但显然，“小弟被砍死”这件事，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哟？各位大哥来得挺早啊？” 陈天东走进大厅，满脸堆笑地走向自己的位子坐下。 除了吉米、邓伯、大d以及几位自持身份的叔父未到，其余各堂口的话事人基本都在场。 “阿东！那天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电话打不通，要不我小弟也不会死！” 陈天东屁股还没坐热，大浦黑立马跳出来抱怨，语气幽怨，眼神控诉，活像个被抛弃的新婚悍妻。 倒也难怪——从东莞仔到这次被砍死的那个，短短两年间，大浦黑已折损了好几个心腹骨干。 虽然每次换人他都能捞点好处，可死得太频繁，难免惹人非议。 第775章 真正赚钱的，是房地产 如今坊间已开始传他“头马杀手”的名号，凡是经他提拔上位的，没一个活得过一年。 照这样下去，名声臭了，谁还敢投靠？ 没人追随，谁替他冲锋陷阵？ 连小弟都没了，他以后拿什么在江湖立足？ “黑哥，话不能这么讲。大半夜大家正快活，电话当然得关。谁能料到行动那么快，两个钟头就把整个油麻地扫平了？说到底还是你那个小弟本事不够，当初我就提醒过，没两把刷子别去凑热闹，你偏不听……现在人死了，反倒怪我不接电话？做人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瞥了大浦黑一眼。 这家伙脸皮真是厚到极致。抢地盘时求他帮忙，靠他以极小代价拿下广东道，也安稳吃了一段红利。 如今地盘丢了、小弟被斩，竟反过来怪他没接电话。 你干脆认我当爹算了！ “大浦黑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初阿东帮你拿下广东道，所有好处全进了你口袋，我们为了争一条街拼死拼活，到最后连汤都没喝上几口。我们都没吭声，你不过死了一个头马，还在这闹什么情绪？吉米不是已经分你一条小八线了么？我们其他人可什么都没拿到。” “没错，那天我手下也折了好几个兄弟，赚的还不够填损失的，就大浦黑你还不知足，见好就收吧……” “说得对……” “……” 站在一旁的卖鱼彪也满脸不悦地盯着大浦黑开口。 他身边的几位话事人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轻蔑地看着大浦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们真想脱下脚上的四十二码鞋，狠狠抽在他那三十二码的丑脸上。 一提起这事他们就来气。 当初决定攻打油麻地捞油水的时候，大家都以为靓仔东会亲自入场。 毕竟油麻地紧挨旺角，若靓仔东要插手，他们自然不敢有非分之想。 可谁知靓仔东压根没兴趣，他们这才蠢蠢欲动。 散会之后立马组队，誓要抢下油麻地那条街，压根没想到去请靓仔东帮忙——纯粹是忘了。 直到第二天听闻消息，说靓仔东出手帮大浦黑一人独吞广东道，他们个个悔得直拍大腿。 玛德！花几百万请靓仔东出一次手，独占一条街不香吗？ 何必像现在这样，几个人分一条破街，还死伤惨重？ 这还不算最气人的。真正让他们火大的是，号码帮血洗油麻地那一晚，他们手下的小弟也被砍死了不少。 偏偏他们的头马命硬逃了回来，而大浦黑的头马却倒霉地死在了现场。 起初他们还在嘲笑大浦黑运气差，结果谁也没想到，正因他的头马“殉职”，人家反而拿到了一条小八线作为补偿，而他们这些头马活着的，一根毛都没捞到。 好处没捞着多少，损失又填不完，人没死，补偿也没有。 所有好事都被大浦黑这个衰人撞上了，现在他还敢在这风言风语。 简直太他妈气人了！ “卖鱼彪，你也赚翻了，洪兴跟赌王那艘赌船，光是放数你就滚了不少钱吧？” 大浦黑眼看自己成了众矢之的，立刻调转枪口，把矛头指向卖鱼彪。 “靠！大佬，那都是本金砸进去的！你以为赌船开场那么容易？全是拿命拼出来的辛苦钱！阿波上次在船上一晚赢了两千多万，比我阔多了！” 果然，卖鱼彪一听话题转向赌船，立马撇清自己，反手就把咸湿波推了出来。 当初他和串爆厚着脸皮去找靓仔东，才拿下赌船的看场权。结果一群扑街眼红得要死。 洪兴加赌王的船，谁敢轻易动？ 敢惹事的副赌王聂傲天早就不知道关在哪家神经病院了。 那根本就是块肥肉，平时开大会他总被拎出来当典型炫耀。 现在大浦黑又想把火烧到他头上？ 门都没有！ “什么啊？！老子去了几十趟，就赢过那么一晚，之前输的钱加起来都几千万了！” 咸湿波见卖鱼彪出卖自己，猛地拍桌而起，怒目圆睁地反驳。 这群人真是怪得很。 平日在小弟或外人面前，个个穿金戴银，脖子上恨不得挂十几条纯金打造的大链子，手上名表叠戴三四块，每隔几分钟就要瞄一眼腕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多有钱。 可一到开会时，全都变得朴素得离谱，衣服差点打补丁，就差没抱着破碗上来哭穷。 只要一谈钱，一个个比谁都惨，脸皮厚的甚至能当着众人面抹眼泪。 “吵什么？阿波你不搞黄业了，改行进赌场了？还赢了两千多万？赢了钱也不请客，真不够意思。” 就在卖鱼彪和几个兄弟互相甩锅之际，大d带着高岗和大虾昂首阔步走了进来，斜眼看着咸湿波冷嘲热讽了一句。 “大d哥，他们也就算了，一群穷鬼，你何必掺和？上个月荃湾眷村开发项目，你老大一趟就捞得盆满钵满。” 被大d轻视，咸湿波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人家大d财大气粗，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如今就连他从前的头马、中环话事人长毛，他也根本动不了，只能满脸苦涩，既眼红又无奈地说道。 香江什么最来钱？白小姐？ 错！ 白小姐虽然利润高，但香江市场就这么大，能赚几个？ 况且他们和联胜一向讲究自由发展，从不偏重哪一门生意。 一个小小堂口的话事人，就算做白小姐生意又能挣多少？ 还冒着天大的风险，一旦被抓，二十五年起跳，牢底都要坐穿。 军火？ 香江禁枪，江湖上拼杀最多也就用个AK出出风头。 在本地搞军火，若在国外没几个黑市渠道，根本无利可图。 香江之所以有军火交易，不过是买卖双方拿这里当个中转站罢了。 真正赚钱的，是房地产。 现在香江十大富豪，除了包船王，哪个不是靠地产起家？ 就连包船王旗下，也控制着好几家地产公司。 眼下香江飞速发展，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清楚，地产前景有多广阔。 但地产这盘棋，并非谁都能下得进去。 他们开的那些所谓建筑公司，说到底不过是替大老板收楼跑腿的，离真正涉足地产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776章 今晚八点百乐门，我请客 想踏进地产圈，门槛只有一个——龙头坐馆。 而且不是普通社团的龙头，必须是四大：号码帮、义群、新记、洪英这一级别的才行。小社团的坐馆，说了没人听。 大老板要在哪片地皮开发，自然要给这些社团大佬分一杯羹，否则施工途中冒出些“意外”麻烦，可就说不清了。 既然要给好处，不如直接给股份。公司里有了干股，这些社团大佬自然会上心维护。 某种程度上，在维持秩序这方面，这些矮骡子比警察还管用。 一来二去，地产圈便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门坎。 想入场？光有几十亿身家没用，你必须是顶级社团的龙头坐馆才够资格。 说起来，这局面还是当年霍生暗中推动的结果。 当年四大探长时代刚结束，鬼佬政府大力扫荡社团，受创最重的就是号码帮和14K，高层几乎被一锅端。 若非霍生出钱出力力挺，这两个社团恐怕早就垮了。 后来便是贺生出钱养人，而他们则替霍生看场子。 当年香江大兴土木，不少富豪的项目都被矮骡子找碴，唯独霍生的地盘风平浪静——敢闹事的，早被号码帮和14K处理干净。 这让一众富豪猛然醒悟：原来矮骡子不仅能做黄赌毒，还能护盘守业。 从此之后，矮骡子开始走进富豪们的视野，成为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也是为何如今香江大多数矮骡子都敬重霍生，愿意给他面子。 当然，想进入那些身家至少几十亿的大富豪圈子，你也得先是个龙头坐馆。普通堂主话事人，人家根本懒得搭理。 而大d两年前拼死也要争坐馆之位，除了跟阿乐较劲之外，更大的原因，正是那时政府宣布全面开发荃湾。 荃湾最大的乡绅，正是大d嫂的父亲；大d本人又是荃湾势力最强的堂主。 加上和联胜与其他社团不同——龙头坐馆每两年换一次。 因此，当时众多大富豪都将目光投向大d，一个个排着队把钞票送到他府上，不仅全力支持他拿下荃湾“清一色”，更不惜代价助他登上龙头之位，事成之后还承诺分他两成股份。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换谁都会豁出去干。 这也解释了为何当初大d能拿出那么多钱竞选坐馆——全是从那些老板手里接的资助。 咸湿波自然是羡慕得发狂。 他折腾了这么多年咸湿杂志，拍了无数小电影，结果一场分红都比不上人家大d的一次分账。 谁看了不头晕目眩？ “啧！都是小意思啦，今晚八点百乐门，我请客。” 大d望着咸湿波那副神情，心里直泛起一阵复杂滋味，当即拍着胸口要请客，谁拦都不行的那种。 “咳咳……人都到齐了，开会吧。” 大d刚坐下不久，吉米和邓伯便先后到场。 邓伯带着火牛从后堂走出，径直坐在吉米身旁，低声说道。 吉米虽是龙头坐馆，但如今心思早已不在社团事务上，一心扑在正经大买卖里。 社里的事一概交由邓伯打理，除非遇上非出面不可的场面——比如去警署喝茶，或出席总堂大会，否则平日几乎难觅其踪影。 而邓伯也再度坐回了那个权势滔天、举足轻重的“太上皇”位置。 “今日召集大家，除了例行分红，还有一件要事。” …… “刚才听你们聊了几句，今年外面形势确实不乐观。政府明年打算开发新界，我和几位老板合作，拿下了部分地皮。我准备从我个人份额中抽出三成，若有谁有兴趣，散会后可以来找我详谈。当然，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赊账，也不做人情买卖。这是正经生意，谁也不准搞小动作、耍花招。” 邓伯宣布会议开始，吉米作为坐馆，照例开口向众人说明。 那天从警署回来的路上，邓伯就点过他。 虽然他对社团日常已无心过问，可好歹挂着坐馆名头，外头赚钱也靠的是社团这块招牌。 生意越做越大，也该回头想想其他兄弟。 若只顾自己独吞，两年任期一满，谁还会认你这个前坐馆？ 看看大d，为人是狂了些，可他在位那几年，不仅自己发财，也让兄弟们捞得盆满钵满。 谁家出事，他永远第一个站出来扛。 你现在不想管事没关系，但好处全揽在怀里，吃得太满，迟早撑坏身子。 这番话让吉米豁然开朗，犹如当头棒喝。 这种老江湖的处世智慧，老顶龙根根本教不来，果真应了那句——家有老，如有一宝。 回去后反复思量，又将自己与大d当年在位时的情形对照一番，最终下定决心，听从邓伯建议，多少得留口汤给兄弟们喝。 “吉米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 “……” 吉米话音未落，四周的话事人呼吸已然急促起来，咸湿波忍不住脱口而出。 其他人也都纷纷望向端坐于“龙椅”上的吉米。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地产项目，而是整片区域的开发权！只要运作得当，赚头远超寻常楼宇买卖！ 吉米竟愿将自己那份拿出来分给他们？ 这不是做梦吧？ 以往他卖光碟、开电子厅、走私电器，赚得盆满钵满也没见他分过一毛钱。 如今却拿出这般油水丰厚的机会来共享？ 有时候肉送到嘴边，他们反倒疑神疑鬼，生怕有毒。 “喂！吉米哥都发话了，还能骗你们不成？混江湖既要享富贵，又怕担风险，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吉米哥，帮我留一份——” 陈天东终于明白，为何邓伯如此坚决推动高岗扎职、完成新老交替。 这群人简直胆小如鼠，连送到嘴边的肥肉都不敢啃一口。 他翘着脚搁在桌上，放下手中瓜子，举起手朝吉米喊道。 以吉米这个年纪，身后若没有个大d嫂操持家事，恐怕难有这般觉悟。 龙根叔虽然也曾任坐馆，但据说那两年无所作为，也就比上一任吹鸡稍强那么一点，自然教不出这等眼界。 再看邓伯，一脸沉稳淡然，仿佛早知今日安排，显然这一切皆出自他授意。 论为人处世，邓伯确有过人之处，方方面面拿捏得恰到好处。 前阵子吉米顶着和联胜坐馆的名头，与那些常伴霍大少左右的商人往来密切，光是持股分红就进账不少。 其实他本也想提醒吉米一声：莫要独食太久，免得招人眼红。 这些话事人虽已步入中年、行事谨慎如鼠，但在关键时刻仍能发挥重要作用，该给的好处不能省。 过去吉米确实拿得太多，别人嘴上不说，心里怎会没数？ 第777章 别动不动就拍桌子 我们捧你上位，是盼你带大家一起发财，结果你吃饱喝足，连口热汤都不留，未免太过分了。 “算我一份，最近真是见了鬼了，手气烂到家，打麻将一局赢不了，连着输，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把跑车卖了换泡面吃了……” 陈天东举了手，阿豹也撂下瓜子，嘴里嘟囔着，一脸穷困潦倒的模样。 “还有我……” “我也要入……” 先前还在嘀咕那块肥肉有没有毒的几位，一看靓仔东和火豹都表态跟进了，顿时也不纠结毒不毒的事了，先填饱肚子要紧，再晚点恐怕连口汤都捞不着。 “这事等散会后你们自行找吉米详谈，现在说第二件——” 就在一众话事人争先恐后、大堂吵得像菜市场一样喧闹之际，一直慢悠悠饮茶的邓伯终于忍不住，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 太上皇的气势果然非同凡响。 邓伯说话声音并不高，在这嘈杂环境里本该被淹没，可却仿佛自带“听声辨位”的威压，人人耳朵一竖，立刻噤声，纷纷坐正，宛如课堂里不敢造次的学生。 “第二件事……大d身后的高岗，诸位应该都不陌生。他早前代表义群出战拳赛，如今已正式过档追随大d。阿冷前些日子来找过我，年纪大了，屠火又出了意外，身边两个得力手下也失了踪，西贡那么多场子没人管，不成体统。我打算让高岗扎职红棍，暂代过去帮阿冷撑一段时间，你们意下如何？” 待全场安静下来，邓伯才缓缓说道。 “这……” “邓伯，这般安排是否不合规矩？高岗才刚过档，立马就要扎职去西贡掌场，恐怕下面的小弟不服啊！” “没错没错，高岗是能打，但资历尚浅，怕是镇不住场面……” 除了大d、陈天东、火豹与吉米这几个知情者外，其余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最后，一位常年在船上做事、连陈天东都想不起名字的话事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们听得清楚：小弟虽是大d的人，可这话却是邓伯亲口提的，摆明了是要将西贡的地盘纳入自己掌控之中。 更关键的是，这一刻他们猛然意识到——社团中最具威望的邓伯，竟已与实力最强的大d暗中联手。 否则，为何大d不亲自开口，反倒由邓伯出面？ 以往对邓伯，他们是敬重。 毕竟他是从四大探长时代一路护着社团走到今日的老前辈。 可自从靓仔东异军突起之后，这份敬重便多了几分畏惧。 靓仔东的旺角地盘虽非最大，手下也非最多，但他却是社团里最阔绰的一个。 这年头混江湖，图什么？ 图的就是一个“钱”字。 谁的钱多，谁就是爷！ 铜锣湾那个货色陈明明，本事平平，凭什么能呼风唤雨？ 还不是因为背后站着太上皇蒋天养撑腰？ 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些堂口，除了大d的荃湾，哪个敢说打得过靓仔东？ 而今，靓仔东又是邓伯门下弟子。 单凭其财力，众人已不敢轻视邓伯。 若邓伯再与大d联手拿下西贡……那还得了？ 他们这些堂主话事人，岂不成了陪读的书童？ 可要他们当面反对，却又没人敢出头。 牵涉两位大佬的事，傻子才会跳出来硬杠。 于是只能拐弯抹角，拿“资历”二字做文章。 他们和联胜历来重资历，当年大d本事通天，也因资历不够，无缘坐馆之位。 如今一个刚入门的后生仔，就想一步登天扎职上位？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资历？资历？你们这群废物整天就把‘资历’挂嘴边！混社会靠的是什么？靠你们这张嘴皮子吗？混社会靠的是拳头！高岗能打，为什么不配扎职？不服？叫你们的人出来单挑啊！” 不等邓伯回应，大d已拍桌而起，手指对面一众话事人，怒声喝骂，火力全开。 只要有人提“资历”，他便心头火起——当年他自己，就活生生被这两个字压得喘不过气。 自从入了和联胜、拜了老大，明明他实力最强，短短两年便从一个无名小四九一路拼杀，坐上了扎职红棍的位置，成了老大的头马。 可就因为“资历”不够，那该死的老大把最赚钱的生意全交给了别人。 即便后来那老大退了，他也始终只能排在第二顺位，永远是个候补。 若不是那扑街老大和第一顺位继承人接连出事死了，荃湾话事人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来坐。 等他终于掌权，立刻整顿荃湾地盘，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辖区扩张了三倍不止。 蛰伏多年，终于将势力做大，准备角逐坐馆之位时—— 这些人又跳出来说他“资历不足”，要他等下一届。 等到他那一届与阿乐对垒时，却又反过来讲他“势力太强”，说什么社团需要平衡，逼得他为了拉票白白砸进去几千万。 所以但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资历”两个字，他就压不住心头怒火。 如今他也已是叔父辈的大人物，这次他铁了心要捧自己的小弟上位，倒要看看谁敢挡路！ “大d，有话好好讲，别动不动就拍桌子啊……” 见大d面色狰狞、眼神凶狠，其余话事人纷纷闭嘴，无人敢再多言。 无论是派小弟单挑，还是他们亲自下场，谁都清楚——绝非大d对手。 开什么玩笑？大d这个新收的小弟有多猛，虽然没亲眼见过，但电视上的高岗之战谁没看过？ 那可是九龙城寨连胜十三场的狠角色！ 虽最后败给号码帮的海龟，但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运气不佳。 看过那场比赛的人都知道，前半段高岗完全是压着对方打，只是后期体力不支才落败。 而进入决赛之前，他的对手几乎都是一招倒地，比电影里的兰博还夸张。 脑子进水了才会让自家小弟去送死。 倒是串爆，仗着自己是大d后援团团长的身份，硬着头皮开口劝解。 原以为大d多少会卖他几分面子。 结果—— “怎么？拍桌子不行？资历？资历？你们这帮废物整天挂在嘴边的就是这两个字！出来混，哪个不是拳头打出来的？外面的人拿刀砍你，你他妈也跟他们讲‘资历’试试看！” 正处怒火中烧的大d，根本懒得给他脸面。 更何况，自从那次收下大d递来的第一笔钱开始，串爆在他心里就已经没了分量。 之所以还没动手揍他，只是最近打高尔夫伤了手罢了。 第778章 不错的开端 别看大d脾气火爆像莽夫，但他心里门儿清：谁值得敬重，谁不过是个贪财的老狗。 当年争坐馆时，那些收了他钱替他投票的元老，尽管名义上是自己人，可在大d眼中，不过是一群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贪得无厌的老东西。 反而是邓伯，无论他如何游说、利诱，始终态度坚决支持阿乐到底——这种不为金钱动摇原则的人，才真正配得上“江湖气节”四个字。 这样的人，大d打心底里尊重。 至于串爆，虽说在社团内辈分仅次于邓伯，但在大d眼里，不过是个用点钱就能买通的老走狗。 今天骂他一顿无所谓，明天扔根骨头，他立马摇尾乞怜，把今日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种毫无江湖骨气的老家伙，根本不值得他在意，更别说给面子了。 整个和联胜，能让大d在他面前低头如受气孩童的，唯有邓伯一人。 “你……” 串爆万万没想到，大d连这点脸都不给，一时气结，像被遗弃的寡妇般指着大d，满脸怨怼。 仿佛在说：我他妈一直这么挺你，你怎么连一丝情面都不留？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我们是混黑道，又不是混公务员！资历？资历？真当自己是什么金字招牌了？！” 大d毫不理会串爆那充满委屈的目光，冷眼扫过刚才反对的一众人，最后轻蔑地撇了撇嘴。 开玩笑，他之前还在“亲”老弟、斧头俊和陈耀庆面前拍胸脯保证，一定让高岗上位。今天来之前，他也亲口对高岗说过。 他早已和邓伯暗中……呸！是“商量”好了，两人联手，再加上“亲”老弟从中协助，扎职一事本就是板上钉钉。 结果邓伯才刚开口，这帮人立马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全拿资历压人。 摆明了又要搞那一套，不让他的人上位是吧？ 看着这群嘴脸，大d越骂越起劲，根本停不下来，直接点名开轰，毫不留情。 他大d就是这种脾气，谁来都没用…… “好了大d……” 十来分钟后，邓伯见大d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心里却对这群话事人彻底寒了心——被大d喷成这样，居然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回。 看来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再这么下去，和联胜真的要完蛋。 “……” 邓伯一开口，大d这才闭嘴坐下，但双眼依旧死死盯着那几人，眼神分明在说：你再敢废话，老子立刻继续开骂。 “大d的话虽然难听，可理不糙。咱们是混江湖的，打打杀杀本就是家常便饭。社团固然讲资历，但也得看本事。社团要发展，就得让年轻人顶上来。未来的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一味只讲资历，只会让组织原地踏步。你看14K、东星、洪兴，哪怕是号码帮，超过一半的话事人都不到四十岁。再看看在座的各位，四十岁以下的有几个？讲资历是为了让底下的小弟懂规矩、知尊卑，可不是拿来堵住后辈上升通道的挡路石。” “投票吧，支持高岗扎职的举手。” 邓伯一番话说完，火候已到，最后干脆利落带头举起手。 “我赞成！” 话音刚落，大d立刻举手响应，目光依旧钉在刚才那几个人身上，丝毫未移。 “+1……” “+1……” 大d一表态，陈天东和火豹也紧跟着举手。高晋是阿晋的堂弟，既然他想在社团拼出头，他们自然没理由反对。 “我赞成。” 陈天东和阿豹举手后，长毛当然也要站队老大——大d。 再说高岗和他同属大d门下，烧的是同一柱香。将来高岗坐大，对他也有好处。 中环可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好混。 别人都眼红他长毛能在中环拥有堂口，觉得那是金矿。 在中环，找小姐的价格比别处高出好几倍，去夜总会开个卡座，小费没个百万都只能坐门口。 一句话，在中环什么都不缺，就从不缺钱！ 他们矮骡子出来混图什么？不就是为了那点油水吗！ 可……正因中环是出了名的烧金窟，势力盘根错节，远比其他地方复杂。 再加上上面还压着14K的超级大佬teddy哥，所以长毛虽继承了原倪家一半的地盘，油水是足，但比起在荃湾的日子，差得太远。 在荃湾，他虽不是话事人，但大小事务都由大d和大d嫂交给他打理。 那边又是和联胜的铁板地盘，清一色自家兄弟，所以他虽无名分，实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到了中环就不一样了，势力太多，关系太乱，头顶还有个独霸一方的teddy哥。 达官贵人云集，就连泡个马子都得先查清楚背景，生怕不小心招惹到哪个高官议员的女人，惹上麻烦。 不只是他难做，其他社团在中环也差不多。 以前还有倪家能跟洪义抗衡，日子还算过得去。如今倪家覆灭，和联胜虽打入中环，却仅有一个堂口立足。 眼下中环是14K洪义一家独大。 做什么都得看人家脸色行事。大d哥实力虽强，但论段位仍逊洪义一筹。 全亚洲最大外围不是吹的，当年人家当大毒枭的时候，大d还只是刚出道的小喽啰。 哪怕大d后来当过和联胜坐馆，双方差距依旧明显。 因此在中环，长毛尽量避免与14K正面冲突。 这也导致他虽然赚得多，却远不如在荃湾时那般自在。 在荃湾，反黑组都得给长毛哥几分面子。 可在中环，他多少得夹着尾巴做人。 如果高岗能在西贡站稳脚跟，将来形成荃湾、西贡与中环的铁三角格局，他在中环的日子也会轻松不少…… “…….” 长毛举起手后，又有几名话事人陆续跟进。 这些人都是大d的心腹，当初大d竞选坐馆时，他们出力甚多，早已和大d同舟共济，想脱身也难了。 紧接着，冷老等一批支持邓伯的叔父辈也举手表示赞成。 先前还想发言的几位眼见大势已定，再加上承受不住大d那灼热逼人的目光，终究按捺不住，纷纷扬起了他们尊贵的左手。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火牛，准备开香堂吧……” 见所有人无论情愿与否都已举手，邓伯这才满意地放下手，示意身边的火牛着手安排香堂仪式。 目前至少是个不错的开端。 等耀文那个小弟伤愈出院后，再为他补办扎职仪式，择个良机给他安排名堂，放出去独当一面。 但与高岗这种能打敢拼的后生不同，他更看好耀文这个大学生小弟。 在他看来，大学生不仅懂得动脑，眼界也远比那些没文化的粗人开阔得多。 时代变了，如今靠脑子吃饭的人，终究比靠拳头闯江湖的更有前途。 只是这大学生眼下还比不上高岗老练。 至于那小子为何如此拼命，他也查清楚了——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豁出性命，实在太过幼稚。 第779章 豪哥，真要把钱交出去 虽说美人关是英雄冢，他当年也为霞姐做过不少疯狂事，甚至把号码帮搅得支离破碎。 可王波的女儿，怎么能跟他的霞姐相提并论？ 先不说霞姐曾救过他一命，单是那副傲人身段，就甩了王波女儿十条街都不止。 在邓伯眼里，这大学生还是太嫩、见识太少，居然为这样一个女人拼命，根本不值得。 不过这也无妨。 为一个女人玩命，并不代表他有多深情，更可能是阅历太浅。 这是个小问题。 他们这些粗人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让他多经历些，什么时候像阿东那样阅女无数，自然会明白自己当初为一个女人赴死有多愚蠢。 等他真正醒悟那天，才算真正成器…… …… 前前后后一个多小时，高岗的扎职仪式终于结束。 各堂口话事人领完分红，吉米宣布散会。 不少人拿着钞票围上去，求吉米带他们去赌场捞一笔。 陈天东和火豹扶着邓伯先行离开。 “唉！都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好日子过得太久，胆子都吓没了。” 到了停车场，确认四周无人后，邓伯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显然，他仍在介怀刚才大d怒斥“群儒”的场面，对那群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还口的“名宿”感到极度失望。 连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敢吭声，将来在外遇上硬茬，岂不是直接跪地喊爹？ 和联胜的话事人何时变得这么窝囊？ “这就是人性啊，您别往心里去。为他们气坏了身子，太不值当。社团现在正值紧要关头，离不开您的掌舵啊……” 陈天东一边轻拍他的背顺气，一边低声安慰。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拜阿同为师。不光性格学他，连那张嘴也学得油腔滑调……最近你多盯紧桑波和路狗他们。虽然这次他们点头了，但不过是畏惧大d的威势。事后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桑波、路狗这些海上人，虽属同一社团，终究与我们不同路数。我没想到他们平时开会一声不吭，这次竟跳出来反对高岗去西贡扎职……” 邓伯边走边说，走到车旁却未上车，忽然转身，意味深长地看向陈天东。 “？？？”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陈天东眉头一皱，听出了弦外之音。 “……不好说。海上人本不多心，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你有空查一查。” 邓伯轻轻摇头，留下一句交代。 “明白，过两天我就派人盯他们的梢。” 陈天东点头应下。 虽邓伯并未肯定，但他却隐隐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豪哥，你说今晚……会有人来么？” 伦敦晚间九点，一座五星级豪华酒店的套房中，张子豪四人紧贴墙壁，屏息凝神地窃听隔壁房间已逾一小时。 然而，对面始终毫无声响。大壮渐渐按捺不住，低声开口。 “钱都摆在屋里了，总不至于不来吧……” 张子豪瞥了兄弟一眼，嘴上未语，心里却也没底——他实在拿不准那人今晚会不会现身。 他张子豪自十五岁入行，至今整整十五年，虽读书不多，但若论心智，自认不逊于任何人。 可自从遇上那个大胡子后，对方无论是身手还是谋略皆高出一筹，自己一路被牵着走，毫无还手之力。 那人的头脑绝不在他之下，而武力更是远胜他们数个层级。老实说……他完全摸不清对方下一步想做什么。 就拿上一桩案子来说，此地虽是洋人的地盘，但这些洋人比起香江的富豪竟更加松懈。 那次行动，是他干这行以来最轻松的一单：只需查清目标行程，选个隐秘的时间与地点下手，几乎毫无阻碍。 也不知是那位伯爵继承人太过自负还是胆子太大，身家几十亿欧元的大人物出门居然连一个保镖都不带，比香江那些大佬还要猖狂。 香江的富豪再怎么低调，出门好歹也带几个矮个子保镖撑场面；而这老外只开着一辆破旧道奇就敢满街乱跑。 说实话，在这儿作案比在香江容易太多。 而且这些洋人一个个比香江富豪还怕死，刀子才往大腿内侧划一下，他们立马跪地求饶，老婆孩子都恨不得双手奉上，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硬气。 他们的安保力量全集中在庄园里，只要不在庄园附近动手，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得手，毫无难度。 如此简单的任务，照理说那个大胡子自己完全能搞定，根本没必要特地跑去香江找他，更不必等他费尽周折刷那么久的“副本”，再让他们千里迢迢从香江赶过来。 这一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更何况，对方本就是亡命之徒，还怕个鬼啊？！ “豪哥，真要把钱交出去？” 一旁的白头阿昆满脸不舍地问。 自从跟张子豪联手干过一票后，他对“豪哥”这个称呼愈发恭敬，内心也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从前他只知道靠操控小姐、开赌档来快钱，却从未想过做这一行来得更快——随随便便一单就能进账数亿，那还是他们手下留情的结果。 若是狠一点，凭这些洋人怕死的性子，十个亿他也敢想。 可如今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赚来的钱，到头来却只能拿一成。 这样一算，他越想越觉得亏得离谱！ “……我们家人都在他们手里。那帮人根本没人性，你没见过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 阿忠看了白头阿昆一眼，语气低沉，仿佛又想起胖子被爆头的那一幕，不禁打了个冷战。 “……” 白头阿昆见阿忠脸色发白、状如见鬼，一时也沉默下来，心中开始盘算：能让豪哥这般人物俯首听命的，究竟是何方妖孽？ 在他眼里，豪哥已是极为了得——敢从香江一路杀到欧洲做绑架生意，胆识非常人可比。 而能让豪哥乖乖听话的人，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这让他忽然想起当初出钱请他来做翻译的那个“黑客帝国”。 他在伦敦混了十几年，人脉虽有，但也只是个小黑中介，远未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通常找他的人，都是熟人介绍。 再说他生得一副好皮相，一般人根本不会把他和地下交易联想在一起。 第780章 每次托他办事都提心吊胆 可那个“黑客帝国”不仅轻而易举地找到他，还将他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细致程度堪比查户口。 这让他当时就起了疑心——莫非那个“黑客帝国”，其实就是那帮人派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人确实够酷：长得酷，穿得酷，说话也酷，就连递钱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冷峻的范儿，完全符合他心目中“狠角色”的全部标准。 “嘘……隔壁有动静了！” 正想着，一直专注监听的张子豪忽然压低声音，抬手示意安静。 “！！！” 其余三人立刻竖起耳朵，紧贴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咚咚咻…… 果然，这时三人也察觉到隔壁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持续时间不到几秒。 “人走了吗？” 片刻后，确认周围再无异响，大壮略显迟疑地开口。 “应该离开了，过去看看。” 张子豪沉默片刻，微微颔首，随即起身朝隔壁房间走去。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当张子豪推开房门进入屋内时，房间依旧保持着原样——唯独他放在床上的两袋现金不翼而飞，其余陈设毫无变动。 这一幕让四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清状况：那人究竟是如何离开的？ 刚才那细微声响并非开门声，这点张子豪十分确定。 毕竟房卡仍在自己手中，更何况这是五星级酒店，每间客房均配备最先进的电子门锁系统，若无房卡强行开启绝非易事，难道酒店的安保体系只是摆设不成？ “豪哥，窗户开着……” 戴眼镜的阿忠眼尖，指着半开的窗扇提醒道。 “别闹了，这可是三十五楼，就算是兰博也不敢徒手攀爬下来，更别说还带着两大包钞票。” 白头阿昆瞥了一眼敞开的窗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不屑。 “我草！！这也太高了……” 大壮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恐高症瞬间被触发。 他连忙缩回头，连连点头附和阿昆：“确实，兰博真不敢这么玩……” “别管这些了，只要对方拿了钱走人就行。阿忠，待会你打个电话回去，问清楚家里人现在怎么样。” 张子豪一屁股坐上床沿，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神情淡然地对阿忠说道。 钱被拿走他并不心疼。 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完成名单上的任务，然后带着母亲和美娇妻离开香江，远赴海外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将来把儿子好好培养成专业的高尔夫球手…… “展博，早啊。” “早。” “今天来得挺早啊，展博？” “嗯，我妹妹今天毕业，想早点忙完赶去参加她的典礼。” “哦？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清晨，香江金融圈新晋翘楚方展博驾驶着他那辆限量版跑车，准时抵达证券交易所。 如今的方展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居于陋室、为生计奔波的穷小子。 他如今拥有自己的证券交易席位，又顶着父亲方进新的名望，在金融界迅速崛起，成为一颗备受瞩目的新星。 虽容貌平平，不及他父亲“总舵主”那般英气逼人，但年少多金，气质沉稳，沿途不知多少女子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发亮，近乎痴迷。 他对目前的生活感到由衷满意：一家人终于告别了拥挤破旧的公屋，玲姐不再需要起早贪黑地操劳，两个妹妹上学皆有专车接送，免受街头混混骚扰，能够安心求学。 凭借他现有的资源与人脉，哪怕妹妹们毕业后，也不必为几千块月薪低声下气四处求职。 他完全有能力撑起整个家。 叮铃铃—— 方展博刚踏入办公室，怀中的电话便响起。 他掏出电话，按下接听键：“你好，哪位？” “展博，是我，喇叭。”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喇叭哥？怎么了？要继续追加投资？” 听到是喇叭，方展博笑了。 他曾一度以为社团的人都是像靓仔东那样动辄砸人脑袋、横行霸道的恶棍，尤其对方总是纠缠他的玲姐，那段日子他每日提心吊胆，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回家确认玲姐平安无事才肯安心。 毕竟那是他父亲的女人，若有闪失，九泉之下的老爸他该如何交代？ 然而喇叭哥彻底扭转了他对“矮骡子”的偏见。 多年来，对方始终如亲兄长般照拂他，人生中第一笔重大交易更是全靠喇叭在背后力挺。 这份情义让他感动至深，也将喇叭视为真正的大哥。 他也因此明白，并非所有“矮骡子”皆是恶人，有些人实属无奈，迫于形势、别无选择才走上这条路。 比如他这位喇叭哥，便是如此。 “追加的事你自行安排就好。我这边刚有一笔款项到账，麻烦你帮忙兑换成美元和港币。” 电话那头的喇叭笑着说道。 这个小老弟简直就是财神爷转世，难怪老大一直叮嘱：有钱也不能盲目炒股，给那些豪门巨鳄当韭菜割。 不过小老弟叫他一声喇叭哥，小老弟的事业无论如何他都得撑一把，起初只想着投个几百万意思一下，就算全亏了也无所谓，毕竟大头还在璐姐那儿稳稳地压着…… 没想到区区几百万竟被小老弟翻出了几十倍的收益，这让他忽然觉得来钱原来可以这么轻松，方展博赚钱似乎比他和老大还要顺当，数额虽不及老大那般惊人，但胜在安稳无风险。 他不止一次暗自感叹，要是早二十年认识这个小老弟，哪里还用得着出来当人手下跑腿受气…… 可话又说回来，二十年前，他也根本不可能搭上老大这条线，没老大牵桥，更不可能低头服软在璐姐的威势之下，若非如此，区区几百万他如今也掏不出来去支持小老弟…… “噗……！” “这次又是多少。” 正悠闲喝着咖啡的方展博一听这话，嘴里的咖啡直接喷到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心里顿时又是一紧。 不用多想，肯定是喇叭哥那位俊朗老大又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弄来一笔黑钱。 他对这位俊朗老大是真的怕了，每次托他办事都提心吊胆。 要是金额小些倒还好办，凭他现在的门路，开市后在股市里转一转，轻轻松松就能洗白，没人会察觉——就他名下的几个大客户，单日交易额上千万港币也不稀奇。 第781章 那些英镑实在太扎眼了 可这位俊朗老大的手笔从来就没小过，动不动就是几亿美金起跳，搞得他每次操作都如履薄冰，生怕半夜警察上门敲门。 这次若是换成美元和港币也就罢了，偏生是英镑，可想而知数目绝不会小。 说实话，现在他是真不想再碰这种事了。 可对方手里握着他斧劈丁家父子的相片，他不敢不从。 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玲姐不必再早出晚归操劳，两个妹妹也能安心念书，他还打算等大妹毕业送她出国深造。 要是他进了赤柱，这一家人的日子岂不是又要回到从前？ “放心，我懂你的难处，这次数目不会太大，不过之后会陆陆续续有几批，你得多上点心。” 喇叭在电话那头听出小老弟语气紧张，连忙开口安抚。 平时小老弟约他放松时也提过，如今香江的证券监管越来越严，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随意操作。 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想麻烦小老弟。 之前几次赃款都是拿到澳门处理，但这回是英镑，而且量太大，只能再次求助小老弟。 “呼……具体多少？” 听到喇叭哥这么说，方展博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说是“不大”，那应该不至于离谱，喇叭哥不像晋哥那样爱摆架子……咳，那样高冷…… “几个亿，不过是英镑，所以显得比较……” “噗！” “几个亿？！还是英镑？！” 喇叭话还没说完，方展博又一次喷了出来。 幸好办公室刚翻新，隔音效果好，没惊动外面的人。 他一边抹着额头的冷汗，一边怀疑人生——喇叭哥啥时候也开始玩这种“轻描淡写”的套路了？ 那可是几个亿的英镑啊！英镑汇率比美元还高，换算下来将近几十亿港币！ 这也叫“不算太大”？！ “嗯……你多费点心，我老大说了，做完这一票，照片就还你，以后也不会再打玲姐的主意……” 喇叭察觉到小老弟的震惊，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顿了两秒后继续说道。 “嘶……！” “待会我发几个账户给你，你们分批把资金转进去，给我留点时间……” 听到这话，方展博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为了他父亲的女人，为了他自己的清白照，为了这一家人的安稳日子，这事儿，他认了！ 就算是耶稣亲临，他也得把这活儿干完！ “老大，数目这么大，让方展博一个人经手，会不会出岔子？” 喇叭挂掉电话后，眉头紧锁，有些不安地问道。 他时常与方展博喝酒畅聊，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耳濡目染也接触过一些股市行情，多少懂点门道。 尽管讲不出个一二三来，但他心里清楚，这么大一笔英镑若是交给方展博操作，稍有差池就可能惹出大祸——那些英镑实在太扎眼了。 若洋人察觉异常展开调查，根本经不起查证。 如今国际通行的是美金，谁会随身携带几亿英镑？ 这事一旦传到鬼佬耳朵里，受害人立马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到时候他们自身难保，更会连累方展博。 说实话，他虽然是个小混混，可也有自己的底线。 方展博跟他们根本不是同一类人，要是把人家坑了，良心上终究过意不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你也太小看方展博了。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他还配当大男……呸！还配做方进新的儿子？你知道方进新是谁吗？香江第一代股坛神话啊！这种人是天生带基因的……” 陈天东瞥了喇叭一眼，满脸不屑地吐槽道。 其实他也明白，除了通过方展博这条线，目前真没有别的办法处理这些英镑。 澳门那边肯定行不通，英镑太显眼，这年头有钱人出手都是美元，没人拿英镑当交易工具，所以澳门这条路走不通。 找贺新或霍英南兑换也不是完全不行，但难免会留下把柄在别人手里。 牵涉到所有人，他自然不能冒险。 因此最稳妥的方式还是让方展博出手。 金融上的事他不懂，但也看过《窃听风云》和《反贪风暴》，对洗钱手段略知一二。 再加上方展博这种大时代主角级别的存在，“区区”几亿英镑，应该不至于搞不定。 况且他本就没打算长期压榨方展博。 像方展博这样的主角抗压虽强，但一旦反弹，反噬之力也非同小可。 这件事做完后，他就不打算再为难对方，留点情面，日后见面也不至于尴尬。 至于那张照片，可以还给他，但底片必须留下。 毕竟方展博也知道他们不少秘密，他不会天真地以为靠自己和喇叭那点交情就能稳住这个人。 “……展博终究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担心他知道得太多。老大，你不会到最后放不过他吧。” 喇叭摊着手，语气中带着忧虑。 “靠！我在你眼里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吗？杀人可是犯法的！我一直说，我们虽然是矮骡子，但也是守法良民嘛。”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靠在凳子上，双脚翘上桌面，仰头望着天花板，懒得理他。 “老大，阿炳来电。刚才丧波和路狗在湾仔碰了双番东，之后三人又偷偷摸摸开车去了深水埗一家茶楼，待了两个多小时才离开。他们在附近看到号码帮老葛的座驾。” 这时高晋推门进来报告。 “！！！” “双番东？老葛……” 陈天东听完高晋的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哒哒”敲击，脑海中迅速将丧波、路狗、双番东和老葛四人串联起来，思索他们之间可能的关联。 双番东。 已故阿乐那位已死的老大——双番北的亲弟弟。 当年选坐馆时，双番东是最卖力为阿乐拉票的人之一。 运气也不错，当初阿乐约大d去钓鱼被大d反杀时，他在大会上拼了命地替阿乐说话，至于阿乐是否早有预谋要干掉大d，双番东知情与否就不得而知了。 外人看来，他们简直像父子一般亲密。 不过阿乐死后，大d似乎有种大敌已除、心结解开的感觉，也没再追究双番东是否有份参与其中。 反正一个老头子也构不成威胁。 邓伯看他多年在社团效力，有苦劳无功劳也该给点面子，每年分红照发，只是开大会时让他跟吹鸡这类边缘人物一起坐在后排罢了。 第782章 混江湖，终究还是要够狠才行 但从阿乐倒台之后，双番东在社团的地位一落千丈，门生纷纷转投他人，堂口大幅缩水，深水埗只剩两家小酒吧勉强维持养老。 这种境况下，和吹鸡并排坐着喝凉茶，也算合情合理。 丧波和路狗两人他并不熟，都是出没于海上的帮派人物。 虽说在香江没有明面上的地盘势力，但这些海上人个个生猛，底下的小弟也大多能打能拼。 不过邓伯对他们倒是知根知底——昨日大会之上，向来只拿钱走人、从不插话的两人，竟在邓伯提议高岗扎职时开口表态，显得异常。 老葛就更不用提了，那是邓伯一生的对头。 两人曾为一个身材出众的霞姐争斗半生，若拍成剧集，足以上演三季不重样，堪称江湖恩怨史诗。 邓伯曾评价，丧波与路狗这类海上人没什么心机，说白了就是头脑简单。 这年头，越是没脑子的人，越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至于双番东，因只守着深水埗的两家酒吧养老度日，对眼下的处境自然心有不甘。 看着串暴、龙根这些人要么舔着大d的鞋底上位，要么靠着吉米这层门生关系吃得满嘴流油，而他自己自阿乐死后，地位一落千丈，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般落差，别说双番东这种老资格了，换作任何人，恐怕都早已按捺不住。可他居然忍到今日，已属不易。 所以……双番东如今是终于不再忍了，准备拼命？ 想报复社会……呸！ 准确说是报复社团，而最狠的一招，莫过于投靠敌人。 和联胜在江湖上并无明显宿敌，自从阿乐“下去卖咸鸭蛋”之后，大d也再无昔日对手 。但和联胜真正的掌舵人邓伯，却一直有个死对头——老葛。 尽管邓伯常挂在嘴边，说自己过去几十年与老葛的较量中胜多败少，但在旁人听来，多少有点吹嘘成分。 若真如其所言，老葛早该被干翻八百回，哪还能活到今天？ 千万别低估两个情敌之间的仇恨，一旦爆发，比杀父之仇还要骇人。 他估摸着，两人缠斗多年，顶多五五开。 双番东作为过来人，自然清楚邓伯与老葛是势不两立的死敌。要报复社团，找老葛联手，无疑是最佳出路。 而丧波、路狗这类头脑简单的家伙，纯粹是被双番东拉下水的棋子。 这也完全符合港产黑帮片的经典套路…… “邓伯，我的人今天发现丧波、路狗和双番东一起在茶楼见了老葛。” 邓伯家中，陈天东端起茶杯一口饮尽，随即开口。 ……终究还是心软惹的祸。 当年双番北、双番东两兄弟为社团坐了八年牢，双番北更是为组织牺牲，死时连个后嗣都没留下。 念在双番北的功劳上，上次他与阿乐勾结的事，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查一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邓伯听完，沉默数秒，放下茶杯，悠悠叹了口气，摇头自语，随后问道。 阿乐当初图谋加害大d，双番东一直是其坚定支持者，绝不可能毫不知情，甚至极有可能参与其中。 但当时阿乐一人扛下了所有罪责，加上双番兄弟早年对社团的贡献，尤其是双番北的牺牲，邓伯才看在这份情分上选择放过双番东。 只要他安分守己，在社团里当个领分红的叔父辈便好。 没想到……所以说，混江湖，终究还是要够狠才行！ 双番东去见老葛，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是为了报复社团，报复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无论何时都成立。 “还没查到具体内容，老葛那边有人盯梢，我的人靠近不了，听不清谈话。” “要不要把丧波和路狗抓回来审一审？我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陈天东摊了摊手，提出建议。 落在阿晋手里，别说秘密，连祖宗八代都能挖出来。 “……先别轻举妄动，查清楚再说。海上人脾气烈，稍有不慎，可能会让和联胜分崩离析。” 邓伯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那些海上人和陆地上的“矮骡子”完全不同。最大的特点就是团结。 在他尚未掌权之前，和联胜本就分为两股势力：一股是以他为代表的陆地帮派，另一股便是这群海上人。 香江四面环海，这些人虽无固定堂口，实力却不容小觑。 在他上位前，双方各管各的，互不干涉。 直到他施展手段，才将两股势力勉强整合。 若因一时冲动导致海上人分裂出去，那他当年耗费的心力岂不是白费？ “明白。这两天我让阿晋亲自盯梢。” 陈天东点头应道。 …… 另一边。 “老顶，双番东那老头如今也就靠着两家酒吧过日子，半点实权都没有，真能搅动和联胜分裂？” 老葛家中，瘦猴皱着眉，语气满是疑虑，望着正闭目品茶、耳听粤剧的老葛缓缓开口。 这几日他寸步不离守在老顶身边，自然也听到了双番东吹嘘的那些话。 说实在的，若阿乐还在世，双番东当年许下的豪言或许还有几分兑现的可能。 可如今……双番东在和联胜里早没了话语权，哪来的能量掀起风浪？ 他实在想不通，素来老谋深算、运筹帷幄的老顶，怎会这次轻易信了双番东的空话？ “……双番东确实没这本事，但丧波和路狗两人有。” 老葛慢条斯理放下茶盏，左手随着粤剧的节奏轻拍大腿，依旧闭着眼，声音沉稳如旧。 “你还年轻，不清楚和联胜的旧事。在肥邓掌权之前，和联胜本就分‘海上人’与‘陆地人’两派。那些海上人虽无正式堂口，势力却不容小觑，加之彼此团结，当年和联胜实则暗藏两股力量。只是后来肥邓上位，手段狠准，才把局面强行整合。” “这些年肥邓一直玩平衡，可这两年靓仔东势头太猛，门下坐大，早已令不少人忧心忡忡。这次肥邓让大d的小弟去西贡扎职，明摆着就是联手——哼！嘴上说着不能一家独大，结果自己倒成了最大的那个。那些海上人心思单纯，没人点拨，未必看得透；可现在有了双番东出面提醒，情况就不一样了。双番东和丧波他爹是结拜兄弟，他一句话，比我们十个都管用。” 老葛嘴角微扬，语气淡然，却藏着锋芒。 肥邓那老家伙真以为他不知当年老敏能和阿芬滚上床全是他的手笔？ 若不是那晚两人竟在他自家床上打牌赌情，他也不会怒火攻心，导致号码帮四分五裂。 第783章 趁势带人登陆 这口怨气，他记了十几年。 过去只是碍于肥邓掌控力太强，无可奈何。 当初肥邓门下不过一个平平无奇的火牛，再加旺角几条街的青眼同，势力有限，各堂口话事人自然不会多言。 可如今不同了。 眼下和联胜各堂口中，除荃湾的大d外，便是靓仔东一人独揽旺角清一色、佐敦与庙街连城一带。 名义上他只据旺角，实则整个油尖旺，除了阿勇的毅一系还能勉强抗衡，其余皆难匹敌。 更要命的是，靓仔东人多财足，本就在和联胜中位列顶尖，又是昔日青眼同的头马，肥邓亲传门生。 这一结合，使得肥邓一脉势力暴涨。 若只是个辈分高、无实权的太上皇，大家还能忍；可如今是个既有资历又有实力的巨头，谁还能安心？ 这些年来，和联胜谁当坐馆，全凭肥邓一句话定夺。 不论他是否有意垄断，只要稍有野心之人，见此局面，岂会无动于衷？ 只要善加引导这一局势，当年那桩血仇，他终有机会得报。 只是……唉！ 可惜啊！ 自从阿霞离世后，肥邓那老东西竟如出家一般，这些年碰都不碰女人一下。 否则，他定要让他尝尝头顶绿草如茵的滋味。 “原来如此！还是老顶看得远啊！” 瘦猴听完，顿时恍然，连连点头，脸上立马堆起敬佩之色，竖起大拇指大力称赞。 不愧是与肥邓周旋几十年的老狐狸，这份洞悉人心的本事，的确了得！ 若非老顶点破，他根本想不到这层深意。 他们号码帮实行龙头世袭，尚且不敢独揽大权，和联胜这种两年一选的制度，又岂容肥邓一人长期操控？ 更何况此次他还公然与大d结盟——这不是把社团当成自家后花园了吗？ 换作是他，也会心生异志…… 镜头一转，深水埗，双番东的豪宅内。 尽管如今在社团中地位势微，双番东的生活却丝毫未受影响。 毕竟曾是和联胜的叔父级人物，阿乐在世时也孝敬颇多。 哪怕儿女无意创业，单靠过去积累的财富，也足够三代衣食无忧。 此刻，双番东、丧波、路狗，以及另一位曾跑船的海上人，四人围坐一桌，正打着麻将。 “西风……东叔，昨个开大会的情形你也瞧见了，吉米那边能不能拉过来？肥邓和大d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要不咱们先按兵不动？” 丧波一边出牌，一边低声对坐在他下家的双番东说道。 “北……这事拖不得。我虽跟龙根有点私交，但这事轮不到他做主。吉米和靓仔东本就是铁杆兄弟，你没看出来么？这次吉米出来争坐馆，根本就是靓仔东在背后推他上台的。” 双番东随手打出一张牌，轻轻摇头，语气沉稳。 “可……以靓仔东加上大d的势力，咱们硬碰硬实在吃力啊！” 丧波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面露难色。 别看他嘴上一口一个“东叔”叫得亲热，其实两人往日交情并不深。 除了逢年过节时因他已故父亲的关系，拎点东西上门走动走动之外，平日里也就是每月总大会结束后寒暄几句罢了。 毕竟他们这些海上人常年漂在船与码头之间，哪有闲工夫搞太多人情应酬？ 可如今不同了，他和东叔早已是同舟共济，真可谓一条绳上的蚂蚱！ 前些日子，这位他亡父的结拜兄弟突然找上门来，问他有没有心思转战岸上。 说实话，眼下香江发展迅猛，谁不想上岸？ 从他老子那辈起就在船上奔波，他自己也干了半辈子，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继续过这种风吹日晒的日子？ 身为黑二代，看看自己整日风吹雨打，再看看岸上的那些同龄人，哪个不是前呼后拥、活得风光？ 混到他这么憋屈的份上，说出来都嫌丢人。 出来混图什么？ 当然是为了捞钱。 可捞钱又是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过得舒坦点么？ 他今年四十有五，活了大半辈子，却一天清福都没享过。 他在海上确实攒下不少积蓄，加上老爹留下的底子，足够儿子当个纨绔子弟挥霍几代了。 可社团的席位、堂口，都是有名有分的。 海上人想登陆并非不可能，办法有两个—— 其一是像当年西区那样，没人敢去接盘，肥邓才点名让海上人顶上。 这条路看似可行，实则死路一条。 十几年前王宝有多凶悍他是亲眼见过的，哪怕在泰国蹉跎十年，身子发福了不少，可不久前油麻地那一仗摆在那里——洪兴的双花红棍太子被送进医院时，听说若非抢救及时，人都凉了。 让他去西区跟德字堆硬刚？ 他还指望儿子将来多抱几个女人，多生几个娃呢。 更别提什么“低调行事就没事”这种话了。 人在江湖，哪由得了你清净？ 今天手下兄弟惹了别人，明天别人的马仔踩了你地盘，冲突一触即发。 西区那种鬼地方，爱去谁去，肥邓新收的头马耀文不是跃跃欲试么？ 让他去试试，看看这位昔日油麻地战神能不能斗得过王宝这个无冕之王，他可不去凑这趟浑水。 至于另辟战场，在香江其他区域开新堂口……难度虽不如西区那般要命，但也绝非易事。 首先，没油水的地盘他根本看不上。 与其折腾一番还不如继续留在海上赚得踏实。 可但凡有利可图的地盘，早被各大帮派瓜分殆尽，想插旗谈何容易？ 就算勉强立住脚，也不一定守得住。看看当年油麻地被多少社团撕成碎片就知道了。 可回想起这些年在风浪中打拼的岁月，若有翻身机会，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而亡父的结拜兄弟双番东，恰恰给了他一线曙光。 如今靓仔东势力日盛，肥邓又新开香堂收了耀文入门，实力愈发膨胀。 不只是他心中有想法，许多人心中都不服气，只是碍于肥邓资历深厚、威望高，不敢轻举妄动。 若有人能将这些人串联起来，拧成一股劲，哪怕肥邓再横，也得掂量三分。 与此同时，他也能趁势带人登陆，打开新局面。 听完双番东的全盘计划，他顿时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毫不犹豫答应合作，并迅速联络了几个多年并肩作战的老伙计。 无论是路狗还是阿球，心里打的算盘都差不多：想上岸做正行生意，却又不愿真刀真枪拼个你死我活。 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要是折进去太多，实在不划算。 倘若将来肥邓低头让步，他们完全有机会瓜分旺角、中环的地盘——光是想到钵兰街的油水，就忍不住心痒难耐。 第784章 人在江湖，不下狠手就站不稳 昨日大会上，肥邓提议让大d的手下“扎职”后调往西贡。 他虽不清楚其中有何玄机，但东叔亲自下令，他也只能照办。 可看肥邓态度那般坚决，再联想到大d昨夜硬撑着要手下出头的模样，哪怕脑子再笨也明白——肥邓和大d早已暗中联手。 肥邓本身并不可惧，不过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威望再高，寿命也剩不了几年。 真正棘手的是他门下的靓仔东。 那人有势力、有钱财，还身手了得。 听说号码帮那位金腰带高手，被靓仔东一脚踢中要害，至今还躺在医院里望着天花板掉眼泪。 再加上大d这个狠角色，如今和联胜前两位实权人物联手，哪是好惹的？ 他们海上派系虽团结，但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发兵，帮外人打自己兄弟吧？ “若真容易对付，他们早被人掀翻了，还轮得到现在？不过你放心，我们根本不必主动出手。你知道昨天肥邓为何如此积极，非要推大d那个手下‘扎职’，还要派去西贡吗？” 双番东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中的麻将牌，一边轻笑开口。 笑意从容笃定，仿佛早已洞悉肥邓的全盘布局。 “……那小子能打？” 丧波沉吟片刻，语气不太确定地回应。 那场拳赛他虽没亲临现场，但直播也看了。 不得不承认，那小子虽未夺下金腰带，自己还因此输了不少钱，可即便嘴上骂骂咧咧，却也无法否认——这人确实凶悍。 只要了解过九龙城寨地下擂台十三连胜的分量，就不会小瞧此人。 说实话，若是自己手下有这样的狠角色，也一定会设法提拔重用。 唯有给足利益，才能把这种人才牢牢留在身边。 ……这只是其一。真正的关键在于——肥邓已打算更换各堂口的话事人了！ 我在社团混了这么多年，岂是白混的？前次总堂大会，靓仔东提出“多给年轻人机会”时，我就留意到肥邓的神情。 当时他正喝茶，动作明显一滞，小指微微颤动了几下。 这是肥邓多年来的习惯——每当内心认同或思考重大决定时，小指便会不自觉地抽动。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细节。 那一刻，他已然默认了靓仔东的提议。 再说，比起其他帮派，咱们和联胜各堂主年纪确实都不小了。 “这次大d手下被派去西贡，不过是肥邓试探各方反应的一枚棋子。有些人已经看破，有些人还在蒙鼓里。你说，若是换作是你，你会甘心退下来，把位置让给后生仔吗？” 双番东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指尖轻抚牌面，慢悠悠说道。 “当然不肯！” 还没等丧波开口，双番东底下的路狗猛地甩出一张牌，抢着说道。 “香江公务员六十岁才退休，凭什么我们四十出头就要让位？！” “就是！当年出生入死，一刀一枪拼到今天这个位置，难道就凭肥邓一句话，说换就换？” 阿球扯着嗓子附和道，声音几乎穿透天台。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你们真觉得屠火是中风死的吗？” 双番东被阿球这一吼吓得手一抖，差点亮了底牌。 连忙将牌捂严实了，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周除了自己人再无外人，这才狠狠瞪了阿球一眼，压低声音警告。 这也是他最不愿与这些“海上人”打交道的原因——生怕被他们的莽撞拖累，连智商都被拉低。 还是阿乐更合他心意。可惜…… 一念及阿乐，双番东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怅然，默默摇头叹息。 阿乐只是太急了些。若能再忍一忍，或许就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他因阿乐受牵连，沦落至此，却从未怨恨过对方。 反而每逢夜深人静，总会为阿乐感到惋惜。 实在是阿乐太对他的胃口——处世圆融，头脑清明，举止斯文，知书识礼……偏偏天不假年，早早离世。 若阿乐尚在，他相信，这一次的计划，成功之日只会更近一步。 他也不必亲自跟那三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多费口舌了。 “东叔，你的意思是……” 听到屠火的死可能并非意外，无论是丧波、路狗还是阿球，全都瞪大了眼睛，目光紧紧锁定在双番东身上。 “屠火和老冷最近关系一直不怎么样，屠火一死，老冷立马搬进了屠火家里住，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那家伙之前跟兴哥合作，替人往弯弯运货赚了不少钱，可每次上缴给老冷的却少得可怜，最近更是分文未进。老冷有次跟我喝茶喝高了，亲口跟我提过这事。结果没过两天，屠火就‘中标’死了。可老冷非但没让屠火的人接位，反倒派了大d的一个小弟过去——你们说，这中间没猫腻？” “自摸，清一色，独听……” 双番东对三人的震惊反应颇为满意，一副运筹帷幄的老谋深算模样，慢条斯理地推倒面前的牌。 “所以……屠火是被老冷干掉的？！” 三人听完这等惊爆内情，早已顾不上双番东这一把到底赢了多少番，纷纷拉开抽屉抓了一把筹码，“啪”地拍在桌上，堆得高高的，只多不少，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老冷退下来这么多年，西贡那边的兄弟早被屠火换成了自己人，他哪还有这本事动得了屠火？” 双番东一边悠闲地将筹码收进面前的小格子，一边摇头说道。 “那就是……邓伯？” 丧波显然比另外两个队友机灵些，见东叔这般神态，脑中瞬间闪过另一个可能——老冷没这能耐，但邓伯有啊！ “……就算不是他亲手做的，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们想想，那小子刚败在大d手下，屠火转头就出事；接着肥邓推荐那小子升职当红棍也就罢了，为何偏偏要把人调去西贡？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猜啊，老冷早就找过肥邓。毕竟他俩交情一向不错，当年老冷能上位，还不是靠肥邓撑着？” 双番东眯着眼睛，边解释边欣慰地看着丧波——这结拜兄弟的儿子总算还有点救，蠢是蠢了点，但还不算彻底没药可救…… “嘶……！我的天，邓伯居然这么狠？真看不出来啊！” 路狗虽然反应慢半拍，但双番东这番话逻辑严密，让人不得不信。 毕竟，哪有那么多巧合？ “哼……肥邓可是当年四大探长时代的和联胜龙头，过寿时连雷探长都亲自登门道贺。不狠，能坐到那个位置？” “他只是藏起了锋芒，不是没了锋利。” 双番东轻笑一声，斜睨了路狗一眼。 难怪当年肥邓能镇得住那群海上混的，一个个都没脑子，连“人在江湖，不下狠手就站不稳”这种道理都不懂…… “所以……东叔你是说，让我们去煽动和联那边的人，对付靓仔东？” 丧波似乎明白了双番东的用意，试探着问道。 第785章 饿着肚子等机会 “没错。” 双番东越发欣赏这个渐渐开窍的世侄。 一点就透，该不会……不是他亲爹生的吧？ 他那个结拜兄弟，好像没这么聪明啊？ “可是……那些人大多欺软怕硬，未必敢动手。而且靓仔东背后有大d撑腰，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他们就算联手，也未必拼得过。” 丧波沉思片刻，眉头仍紧锁，语气中带着顾虑。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那帮人年轻时也是刀口舔血的主儿？人被逼到绝路上，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你忘了你老豆是怎么死的了？” 双番东依旧一副淡定模样，手指轻轻搓着麻将牌，淡淡开口。 丧波闻言，低头沉默。 他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天天夜里上门骚扰，完事还不给钱——那户人家本就艰难，他老爹却连过夜费都舍不得掏，最后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忍无可忍，一刀捅死。 这事说起来，是他家的耻辱。若换作别人提起，他必定翻脸。 可双番东拿这个例子来说，他不仅没动怒，反而又悟到了几分深意。 “可是东叔，就算他们愿意出手，以靓仔东和大d的势力，这些人加在一起，恐怕也不是对手。他们的实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丧波陷入沉默、若有所思之际，路狗再度开口。 “……他们打得赢打不赢，关我们什么事？打赢了也好，打输了也罢，只要社团乱起来，咱们就有机会，你们才有机会上岸啊！今年市面新出了一批货，卖得火热，说实话，在香江卖药丸都比你们整天在海上风吹日晒强得多吧？再说了，还有老葛在呢，有什么好怕的……” 双番东微微一笑，目光沉稳如老诸葛般扫过眼前三人，缓缓道：“……嗯！” 丧波三人纷纷点头。他们这群常年漂在海上的，干的无非是运货走私的勾当，一趟来回也就挣个辛苦钱。 这行当本就靠天吃饭——老天爷心情好，风平浪静，天天有活干；可一旦天气恶劣，风雨不断，就得饿着肚子等机会。 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们早受够了。 东叔说得没错，哪怕去香江街头卖药丸，也他妈比在海上颠簸强上百倍，起码安稳！ “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东叔。” 丧波摇头苦笑一声，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我相信你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双番东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想：这后生果然不像他那个短命老子，有胆识，有决断…… “……” 然而四人并未察觉，就在他们打麻将的房间正上方，通风口处伏着一道黑影，纹丝不动，悄然听着他们的每一句话。 待他们谈得差不多时，那黑影才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动作轻巧，未发出丝毫响动。 即便真有动静，楼下四人也听不见——搓麻将的声音早已盖过一切。 “你的意思是，猜到了邓伯的意图，然后双番东借机串联其他社团的话事人？” 太子道酒吧内，陈天东听完高晋的汇报，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早就料到双番东会耍手段，却没想到这老家伙玩得如此精妙，竟能揣摩出邓伯有意动屠火，甚至还想清理那些旧派元老。 更让他意外的是，屠火之死竟与他们毫无关联…… 但双番东能推演至此，已足够老辣，至少比社团里那群昏聩的老家伙清醒得多。 恐怕到现在，那些老顽固还摸不清邓伯到底想干什么。 “大致就是这样。” 高晋点头确认。 “那老葛在这局里起什么作用？他们有没有提见老葛的目的？” 陈天东沉吟片刻，始终想不通老葛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拉人组队，根本用不上他啊？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说。” 高晋回忆一阵，随即摇头。 “砰！” 这时，喇叭推门而入，语气急促： “老大，魏德信来电，说那件事已经办妥。” “……这厮动作真慢。既然搞定了，就让他的人继续进场。” 陈天东瞥了喇叭一眼，手指轻抚下巴，低声嘀咕两句，旋即转头对高晋道： “覃欢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废物一个。我们帮他一把——阿晋，你去联络福田那些坐馆，只要发现不是覃欢喜的人在他们场子里出货，见一个，打一个。” 魏德信的办事效率，足以说明他本事远不如嘴上吹得厉害。 覃欢喜至今未被重用，可见此刻的欢喜哥还未成为日后那个儿子不出事便万事不惊的老狐狸。 送去倭国的那批货，已被中岛和乌鸦哥3号处理得七七八八。 山田组在倭国的势力确实不容小觑，短短数日，整整十吨货几乎清空。 昨日他已催对方提供账户结算尾款。 目前库存仅剩十吨左右，即便之后每次只供一两吨，也撑不了太久。 若想持续“为国争光”，就得再帮覃欢喜一把。 只要魏德信手下其他小弟出货不顺，相比之下，覃欢喜的渠道畅通无阻，无论魏德信是否起疑，为了拓展香江市场，他终将不得不倚重覃欢喜。 等到覃欢喜那边供不应求，试探几次之后，大概率就会带他去仓库了…… …… 油尖旺总署 李文兵坐在毒品调查科为他安排的临时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屋内烟雾缭绕，宛如迷梦人间。 常人抽烟是享受，而如今李文兵抽烟却是在排解烦忧。 也不知是油尖旺的风水与他的命格相冲，还是别的缘故，反正他只要一到油尖旺办事，无论何事，从未顺遂过。 早年调来这里负责反黑工作，结果在他任职期间，那个叫靓仔东的混账居然迅速崛起，势力越扩越大。 若不是他背后有个副处长的父亲替他撑腰，他现在恐怕早就被贬去守水塘了。 那段日子几乎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当警察，幸而后来调往中环，才总算重拾了信心。 靓仔东终究只是个例…… 可眼下……前两天好不容易抓到的那个矮骡子，本是近期市面上新出现的白粉线人最关键的突破口，结果这人嘴硬得紧，小老弟一套审讯流程走下来，连李文兵在一旁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然而那矮骡子除了撕心裂肺地惨叫外，问什么都闭口不言。 眼瞅着四十八小时时限将至，大壮就要来警署领人，他也只能干瞪眼着急——毕竟经得起那种手段还咬死不招的嫌犯实在不多，碰上了也只能认栽。 如果这矮骡子只是嘴硬，放人倒也罢了。 只要知道长兴的人仍在旺角出货，他迟早能挖出证据。 第786章 食物中毒 可谁能想到，就在时限将满之际，那矮骡子竟然死了？！ 更糟的是，人竟死在警署里，这下麻烦大了！ 倘若那个洋人探长——大壮——把事情闹大，哪怕他有副处长老爹压阵，档案上也会留下污点。 “李sir……咳咳……尸检报告出来了，法医说死者是中毒身亡。法政在胃液里检测出微量河豚毒素，初步判断为食物中毒。” 宋子杰拿着文件推门进来，刚进门就被屋内浓烟呛得差点窒息，猛咳两声才缓过气，随即把文件递到李文兵面前。 “……食物中毒？他昨天吃的东西从哪来的？” 李文兵一边翻看报告，一边皱眉问道。 “是审讯科同事从隔壁茶餐厅订的外卖，已经查过，没问题。” 宋子杰答道。 “……那送餐到他手里的那个人呢？查过了没有？” 李文兵点点头，虽然不愿怀疑内部人员，但他清楚警队里什么勾当都可能发生。 既然茶餐厅没问题，问题就可能出在审讯科。 “……李sir，审讯科那边的主管是鬼佬，我们不方便查……” 宋子杰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玛德！这帮扑街……” 李文兵猛地攥紧拳头，旋即长叹一声：“算了……你也几天没回家了，回去休息两天，回来再说。” 听到这话，他心中已然明了——定是那些洋人收了钱，替人灭口。 这种事他们一向做得不少，过去尚且遮掩几分，但从去年起愈发猖狂，如今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 即便他知情，也无能为力。 能在审讯科坐上头位的鬼佬，哪个背后没有靠山？ 真要追究上去，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他父亲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死掉的矮骡子，跟洋人高层撕破脸。 现在仍是洋人掌权的时代，这种事，没法办。 李文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望着满脸倦意、不再那么英俊的宋子杰说道。 但这起命案也为他指明了方向：矮骡子一被抓，不到四十八小时便遭毒手，不用想，必是长兴所为。 接下来，直接盯紧长兴就是。 只是他仍拿不准，靓仔东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何种角色。 他犹豫着，要不要向老曹通风报信。 让老曹带行动组搜一搜也好…… 叮铃铃…… 正当李文兵准备拨通老曹电话时，桌上的电话率先响起。 他拿起听筒，看了眼号码。 “喂，sir！” “……电话里叫老豆就行，又没外人。” 电话那头的李树棠拿着话筒，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平日也算严谨，但还不至于连父子亲情都不顾。 偏偏生了这么个儿子，上班时间连亲孙子称呼他都得喊“警官”。 “yse，sir！” 李文兵身子笔直，语气一如向上司汇报般恭敬。 “你……唉，随你吧。昨晚你们那边是不是死了个矮骡子？” 李树棠虽有脾气，但也懒得计较了。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真要改早就改了。 “是的，长官，死因是食物中毒，我们已调查过茶餐厅，没有问题。” 李文兵又是一套标准的官方说辞。 “……茶餐厅没问题，那就是审讯科有问题咯？我打电话给你就是为这事。一个矮骡子死了也就死了，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跟那帮鬼佬闹僵。曹警司再过两年就真要退休了，他有意让黄丙耀接班，一哥也点头了。这时候绝不能让人事部那些洋人卡在节骨眼上。” 李树棠哪会听不懂儿子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请示自己是否能这么做。 他想都没想，立刻便为儿子剖析其中利害。 人事部一直牢牢攥在洋人手里，他们华人想往上爬，处处得看洋人脸面行事。 为一个无足轻重的矮骡子得罪他们，实在不值。 更何况这还牵扯到行动处副处长的位子——这两年必须低调，一切等黄胖子上位后再议。 “……我明白。不过……如果那批新型白小姐和靓仔东，或者和洋人有关呢？” 李文兵点头称是，自然清楚其中分量，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曹警司嚷着要退休嚷了十几年了，这次真的退？ 尽管父亲这么说，他心里仍不信。 “……要是真和靓仔东有关，你先向曹Sir汇报，秘密抓人；若是牵涉洋人，必须先向我报备。” 李树棠沉默良久，神情凝重地开口。 他甚至怀疑，这批流入市面的新型白小姐，与当年老鬼敏那一脉有关。 那群洋人恐怕已经掌握了货源，而魏德信，正是他们伸出来的那只白手套。 若只是靓仔东所为，倒还好办——大不了让黄丙耀来一记剪刀脚，大义灭亲即可收场。 可一旦真正牵连到洋人，事情就复杂了。 数量如此庞大，背后不仅涉及洋人高层，更可能扯出某个伯爵家族。 这种局面，绝非他儿子能独自应对。 “明白。” 李文兵点头，随即挂断电话。 放下听筒后，他指尖摩挲着电话外壳，一只手抚着下颌沉思片刻，忽然睁眼，迅速拨出一个号码。 “喂？” 几十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洪亮有力、底气十足的声音。 听听这中气，哪有一点要退休的样子…… “曹Sir，我怀疑靓仔东在搞白小姐，最近市面上……” 李文兵最终决定先递个条子，让曹老头亲自带人去搜那混账的窝点。 真搜不出东西，至少也能明确下一步方向，不是吗？ 啪！ “什么？！那个衰仔……黄胖子！叫人！” 电话那头，原本昏昏欲睡的曹警司一听这话，瞬间精神抖擞，怒目圆睁，“蹭”地从椅子上弹起，电话都没挂就冲出办公室，身后只留下一道卷起纸张的微型龙卷风。 “……” 确认对方已无回应，李文兵默默挂下电话，双手在胸前轻轻画了个十字，低声为那倒霉蛋默念了一句保佑。 “林小姐，好久不见，今天约我出来，不知有何贵干？” 此时的陈天东尚不知自己已被举报，正带着黄胖子与一队人马赶往旺角之际，他本人却在湾仔一家西餐厅里，与林大小姐共进午餐。 没错，就是那位叔叔曾被张子豪绑架，她借此联络汇丰银行的老同学，成功夺回海运公司控制权的林大小姐。 中午刚听完高晋的汇报，正准备去向邓伯复命，却在临门一脚接到林大小姐来电。 在陪老头吃饭和陪财神爷约会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第787章 女中豪杰 虽说这位林小姐相貌平平，身材一般，但总比对着邓伯那张老脸扒饭强吧？ 虽然看着邓伯吃东西确实挺开胃…… 但人家可是财神爷，不会无缘无故请他吃饭。 一顿饭的工夫，说不定就能赚几千万。 林大小姐是典型的事业型女性，能省的客套一律从简，更何况她与陈天东之间仅有一面之交，远未到互相吹捧的地步。 真正让她心存芥蒂的，是陈天东的身份背景。 她始终想不明白，明明可以做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躺着就能进账无数，偏要走江湖这条路，混迹于刀口舔血的行当…… 因此，在她看来，彼此维持纯粹的交易关系最为妥当。 她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女孩。 回到香江这些日子，虽一直隐身幕后，也未让那个混账叔叔察觉，但对本地局势已有基本掌握。 香江的社团影响力根深蒂固，几乎渗透各行各业，就连汇丰银行催收欠款，有时都得请“兄弟”出面。 所以，与某些江湖势力保持联系，实属必要之举。 “确有此事。王老板是我多年老友，又是我酒吧的年度会员，他开口相求，无论私交还是情面，我都难以推辞。而我在道上也算有点分量，顺手帮个忙罢了。林小姐该不会是为此事特地来兴师问罪的吧？” 陈天东略感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位林大小姐，身体微微后倾，语气轻松地说道。 他清楚这位林大小姐一心想要向那位高尔夫球手叔叔复仇，夺回本属于她的家业。 可问题是——那姓林的球手顶多算侵吞财产，并未赶尽杀绝；母女二人被送往国外后，生活依旧优渥。 况且，若她真能重掌林氏，如今林家的一切岂不都是她的？ 林氏进军新界项目堪称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待明年政府正式宣布开发计划，手中地皮价值必然翻倍暴涨。 这位林小姐显然不至于因一时意气就毁掉整个家族基业。 再说，彻底搞垮林氏对她自身又能有何益处？ 林氏今日的地位，大半源自她已故父亲的心血。 若无她父亲当年打下的根基，林家早在十年前便已跌出富豪前十榜单。 “当然不会责怪你。旺角之虎东哥的名号，我回港这段时间早已如雷贯耳，哪敢轻易冒犯？再说拿下那块地皮对林氏也是好事——毕竟，那是我爹地一生打拼的成果。” 林大小姐缓缓端起桌上的酒杯，轻啜一口，姿态从容，尽显优雅。 可惜平凡的容貌与普通的身形，让这份与生俱来的气质打了折扣。 他就是这般肤浅的人。看女人，第一眼看身材，第二眼看脸蛋。 倘若身材惊艳，哪怕相貌平平，关了灯照样照单全收；若是容颜出众，身段稍逊，像大漂亮那种他也吃得消。 可若既无好身材，也无好样貌，只靠所谓“气质”撑场…… 他实在提不起丝毫兴致。 “哦？那不知林小姐今日约我相见，究竟所为何事？只要不越底线，价钱合适，定让你满意。” 陈天东也举起酒杯，浅抿一口。 咦？ 这并非那种苦涩难咽的红酒。 这香槟倒是意外顺口，于是干脆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静静看着她。 “我听说，此前你助林氏财团解决陆氏之后，他们原打算送你两成股份……” “哎——打住！” “林小姐，你也该听说过，我从不碰房地产这一块。多少豪门富商找我帮忙清楼我都婉拒。这次出手帮林氏，纯粹是因为王老板既是酒吧常客，也是朋友。如果你是想劝我接手那两成干股，那就免谈，我对那种钱没兴趣。” 不等林大小姐说完，陈天东仿佛已猜透她意图，抬手打断，面露为难之色。 “……哦？那如果，我也成了你酒吧的年度会员，也成了你的朋友呢？” 林大小姐眉梢微挑，凝视着他。若非她在汇丰的老同学曾详细讲过这个“靓仔东”的底细，加上之前有过接触，恐怕真会被他这副清高的样子唬住。 此人的确从不亲自涉足地产，也不替人收楼，没错。 但他小舅子打着他的名头，替人强收物业的事可没少干。 那些人之所以找他小舅子，还不是冲着他陈天东这块招牌？ 这家伙嘴上一口一个“王波是我年度会员”，说穿了，不过是个价码问题罢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老同学提供的那份档案是不是真的。 一个中学毕业、年纪比她还轻的小伙子，演技竟比商场老狐狸还要精湛。 “这个……林大小姐，跟我交朋友，可不便宜啊！” “不过林大小姐，你想让我接手那两成股份，该不会是打算让我转给你之后，再跟你那位叔叔上演一出豪门内斗吧？虽然我对你们家族之间的权谋戏码挺感兴趣，但王老板他们可是站在你叔叔那边的。再说了，他们也算是我的朋友，我要掺和进去，未免有些不太合适吧？” 陈天东咂了咂嘴，脸上依旧挂着为难的神情，目光却直勾勾地望着她。 跟这种既聪明又有见识的人说话就是省力，稍微透露一点意思，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不像某些榆木脑袋，你几乎要把“加钱”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他都看不明白你到底图什么——那种人真是聊一次累三年。 “这点你大可放心，”林大小姐淡淡一笑，“在我约你见面之前，他们已经答应把一半股份卖给我。至于你的那两成合约，目前还在王波手里。你只需点头同意，明天去王波那儿签个字就行。我想，这个价格，应该够资格跟你做朋友了吧？” 话音未落，她已从容取出支票簿，笔尖挥动间，一串堪称祖宗级的数字跃然纸上，随即递了过去。 “嘶……林小姐，该不会连林老先生留给你的嫁妆本儿都掏空了吧？” 陈天东接过支票，目光扫过金额的一瞬，哪怕以他如今自己都说不清有几位数的身家，也不禁瞳孔微缩。 女中豪杰！ 这女人真敢下注。 这份魄力，多少商界大佬都不敢轻易开这样的天价。 更何况这只是给他的报价，王波他们那边更不用说——肯定被狠狠宰了一刀。 王波那群老狐狸，哪个不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碰到这种肥肉，能不狠狠咬上一口？ 第788章 能屈能伸，方为男儿 至于她一个被叔叔夺了家产的女人，哪来这么多资金，陈天东也懒得深究。 听说她有个同学在汇丰当经理，随便押点资产就能撬动惊人现金流。 这作风，确实成大事者所为——果断、狠辣、有胆识。比起她那个整天泡在高尔夫球场上的叔叔，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林大小姐轻描淡写地摆摆手，“我只想知道，这个价码，换你这位朋友，够不够格？” “够！太够了！”陈天东朗声一笑，“能结识林大小姐这样爽快又大气的巾帼英雄，是我的荣幸。今晚我就去找王老板签合同。” “叮铃铃——” “抱歉，接个电话。” 话音未落，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陈天东朝她歉意地点点头，伸手拿起听筒。 “喂？” “姐夫！一大群带枪的条子冲进我们酒吧了！” “让我跟他说！” 何俊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一把抢走。紧接着，黄胖子那低沉而严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衰仔，你现在在哪儿？” 陈天东眉头一皱，满脸问号。认识黄胖子这么久，还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嗝……” 电话那头，黄胖子正和曹老头对瓶猛灌某款罗曼尼康帝，一个酒嗝没憋住，赶忙捂住嘴，随即又恢复冷峻口吻： “不管你见什么人，半小时内必须回来。” 此刻的酒吧早已戒备森严。 从门口到大厅，全被曹老头的专属行动队封锁，清一色手持m95，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全场。 一众小弟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办公室里，鼻青脸肿的何俊双手高举，面对四周密布的枪口，眼神惊恐地盯着那对正在对瓶狂饮的白发老者与胖男人。 他长这么大，连电影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条子抓悍匪也没这么夸张吧？ 他甚至开始怀疑，姐夫根本不是普通混混，而是国际通缉犯…… 不然，至于出动这种规格吗？ 抓几个地痞，不至于直接上特种部队吧…… “……行，我马上回去。” 陈天东挂断电话，眉宇微凝，脑子却已飞速运转起来。 黄胖子向来嬉皮笑脸，今天却如此郑重其事——莫非是他以奥德彪的身份，怂恿张子豪去洋人地盘搞绑架的事暴露了？ 不可能啊…… 他反复回忆与张子豪见面的每个细节，确认滴水不漏。 再说，张子豪都还没被抓，真正落网的天养浩早先就给他打过电话了。 如果不是这件事，那就是黄胖子察觉到当年老鬼敏那批货如今落在了他手里？ 也不可能！ 先不提当年负责运输的人除了阿松之外，其余全都被各种借口“送去海外深造”了。 现在整个香江，清楚那批货下落的不过寥寥数人，全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心腹。 南丫岛那几个小弟他也亲自看过面相，没一个生着叛徒的嘴脸，况且阿晋早已派人盯得严严实实，奶茶店里的电话线全部剪断，手机统一上交，基本断绝了对外联系的可能。 除此之外，他最近也没干过什么跟“大反派”沾边的事吧？ “不好意思……” “我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既然陈先生有要事，可以先去处理。” 陈天东刚放下电话，正想开口，对面的林大小姐却一边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一边淡淡说道。 “威特……买单。” 陈天东也不再多言，起身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结账，随后转身走出西餐厅。 他确实也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竟让曹老头子大白天亲自带人杀到他的酒吧…… 喇叭的车技不必多说，江湖人称“旺角藤原拓海”，除了长相比不上动漫主角，技术那是实打实的硬核。 旺角的车神一抓一大把，但能配得上“藤原拓海”这个称号的，仅此一位。 一辆破旧马自达在他手里愣是开出了AE86的气势，轮胎摩擦地面火花四溅，连续漂移过弯，半小时飙完全程——这还是绕了七八个路口、专挑红灯少的路线的情况下。 “我靠……” 当陈天东带着喇叭和小富推开酒吧大门那一刻，小富还算镇定，毕竟见惯风浪；可喇叭却是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楼上楼下全是荷枪实弹的警察，黑洞洞的m95枪口密密麻麻对准他们，当场吓得腿都软了。 “……你们在这等着，我上去看看。” 陈天东朝喇叭使了个眼色，自己则神色如常地走向办公室。 曹老头子这套阵势，他早看惯了，早已免疫。 “嘶——谁把你打成这样？” 陈天东走上二楼，推开门，屋内几十名持枪警员肃立两旁。 小吧台前，曹老头子与黄胖子正悠闲品着红酒，而旁边坐着的那个鼻青脸肿、嘴唇肿得像两条腊肠、几乎认不出模样的人，正是何俊。 陈天东一看这副模样，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这也太狠了吧！好歹是自家酒吧的公关经理兼门面担当，现在被打成这德行，没个两三个月休养，脸上那点胶原蛋白根本补不回来…… “姐夫……” 何俊一见陈天东进来，仿佛看见救星，强撑的倔强瞬间崩塌，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我打的！这废物跟我一样嘴硬逞能，还想抄家伙跟我干架。” 黄胖子放下酒杯，斜眼瞪了哭得稀里哗啦的何俊一眼，语气不屑。 “……你先出去吧。” 陈天东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何俊的肩膀，算是安慰。 这胖子的身手有多猛他心里清楚，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招惹，你还真敢动手？ 挨打纯属活该…… “嘻嘻……曹Sir喜欢这酒，待会我让人送几箱到您府上，何必亲自来这儿喝呢？传出去影响您的官声啊。” 等何俊离开后，陈天东立刻换上笑脸，凑到曹老头子和黄胖子身边，殷勤地给曹Sir续上红酒。 出身贫寒，并非羞耻；能屈能伸，方为男儿！ “几箱就不必了，待会我自己带两瓶回去就行。胖子，你跟他说。” 曹老头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心道这小子还算机灵，随即朝黄胖子递了个眼神。 “咳……我接到线报，最近香江市面上出现一批新型货，源头直指你的旺角地盘。这事，你脱得了干系吗？” 黄胖子接过话头，放下酒杯，板起那张圆滚滚的脸，沉声发问。 “……靠！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原来是这个啊。怎么说呢，这事吧，跟我确实有点关系……” “既然你认了，那就带走！” 陈天东话还没说完，曹老头子脸色骤变，放下酒杯一挥手，两名持m95的警察立刻上前扣住陈天东双臂。 “喂喂喂……曹Sir！” “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啊！” 陈天东任由警察架着，一脸无奈地喊道。 “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曹老头子盯着他，眸光微闪。 第789章 一个月见成效 “咳咳……之前我不是打电话跟你提过，长兴社的头目魏德信，可能跟国外贩毒集团在亚太区的负责人有关系？你还记得不？” 陈天东转过头，看向黄胖子。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老兄啊！你也说了，长兴社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帮会罢了，魏德信能有多大本事？真让他当亚太负责人？那些老外脑子进水了不成？” 黄胖子肥厚的手掌摸了摸额头，努力回想，才勉强记起这事。 那天晚上他闺女把他岳父传下来的古董钢笔弄丢了，他一整晚都在翻箱倒柜找笔，第二天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现在才猛然想起，外甥确实跟他提过一嘴…… “嗯……话是这么说。” 曹老头也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这个层级的人物，压根没听过什么长兴社。 但胖子说得没错——老外要是真把一个不起眼的小社团老大捧上亚太头把交椅，那不是脑袋烧坏了是什么？ “所以你们这就是狗眼看人低……哦不，是眼界太窄了！”陈天东摇头道，“历史上多少大事，都是由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干出来的。我就不一一举例了，回去自己翻翻史书吧。正因长兴社不起眼，目标小，才更容易被老外相中啊。就像现在，连我都说了，你们都不信一个小小社团的老大能有这背景，人家玩的就是反向操作，不动声色地做大，你说他们厉害不厉害？” “要是这亚太负责人真是东星坐馆、号码帮龙头，或是14K那种级别的大佬，岂不是早就暴露了？你们细品品，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陈天东盯着两人，语气沉稳。 “那你扯这些跟旺角有啥关系？莫非你让他们在你地盘上出货？” 曹老头捻了捻下颌的胡须。 这小子虽然没念过几年书，但这番话听着倒也有几分门道。 连他们都信了，别人更不会起疑——这正是藏得最深的棋。 “是啊，我刚收到风声时也不确定，但觉得事情重大，就立马打电话跟你报备了。我陈天东就算个矮骡子，底线还是有的！可巧的是，我前脚刚挂电话，魏德信的人后脚就上门约我。他知道德字堆虽然包了我的场子，但已经不再碰白粉生意了，就想借我的场子顶上，继续散货。” “我想着光靠嘴说你们也不会信，你们办事讲究证据。所以干脆先答应他，趁机摸清他的货仓位置，再回头跟你汇报。” 陈天东脑子飞快运转，终于编出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 他真没想到曹老头和黄胖子是冲这件事来的。 长兴社在旺角出货才几天？ 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原本他还打算顺手牵羊，动一动魏德信仓库里的货，现在看来，只能另寻出路了…… “这话倒也算说得通。那你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曹老头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手下松开陈天东，算是认可了他的解释。 他也没料到，一个无名小卒般的长兴社，竟能牵出如此隐秘的线。 往后安排卧底，恐怕连这种小帮会都不能忽视了。 “哪能那么快？魏德信是海归，本事不大，但行事极其谨慎。我们合作还不到一个月呢。” 陈天东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这事就交给你。如果真是他，尽快找出仓库位置。” 曹老头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那是自然，我一向支持警民协作。你看，我之前还跟你们总华探长合过影呢。” 陈天东笑着拍了拍胸脯。 “不过曹Sir，李文兵好像也在查这案子……是不是该……毕竟他插手的话，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啊。” 陈天东眼神微闪，低声开口。 李文兵在，魏德信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表面看是好事，但对他来说却是阻碍——覃欢喜手下的人本就效率不高，若再受掣肘，如何赢得魏德信信任？ 左思右想，还是得让曹老头把李文兵调走才稳妥。 “……如果文兵撤了，你能保证不会有大量**流散街头？” 曹老头沉吟良久，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曹Sir，你这就太小看我了。我是谁？旺角之虎！这些年，除了我，谁敢说能把旺角管得干干净净？我们矮骡子做事，可比条子灵活多了。” 陈天东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要结果。泡妞一晚上就够了，我相信一个月拿下魏德信对你来说也不算难事吧？”曹老头子见他一脸笃定，立刻换上慈祥老爷爷的神情，笑眯眯地开口。 “曹sir，这和泡妞可不一样。虽然魏德信身边安插了我们的人，但真正办事的不是我，我只是从旁协助。一个月……会不会太紧了？” 陈天东心里直翻白眼，盯着这老头无语至极——这剥削程度比资本家还狠！ 女人生孩子还得十个月呢，现在要欢喜哥在短短三十天内取得魏德信的信任并被委以重任，难度堪比登天。 魏德信又不是那些头脑简单的黑二代，人家可是正经出身雇佣兵的狠角色…… “你能行的，从小我就觉得你有出息。早年我就提过改革警队招考制度的事，可惜那群洋人死活不点头。你不当警察，真是浪费人才啊……” “帮我拿两瓶红酒带回去，送一哥和李sir。” 说完，曹老头子拍了拍他的肩，根本不给他反驳的余地，直接示意黄胖子去酒柜取最贵的两瓶，随即起身离去。 “姐夫，你还好吧？没事吧？” 曹老头一走，鼻青脸肿、嘴唇肿得像香肠的何俊立马冲了进来，喇叭几人紧随其后。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总警司面前你都敢动手动脚，我都该叫你一声猛人了。” “小富，送他去医院。” 陈天东斜了他一眼，语气没好气。 果然是十八岁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 “老大，刚才条子来是……” 等小富扶着何俊离开后，喇叭这才低声开口。 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让何俊听见。 “嘶~~~呼！~~~~” “魏德信动作太张扬了，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给曹老头。你去通知福田那边的坐馆，下手给我狠一点。最近这段时间，尽量让覃欢喜那边做出点成绩。他们收上来的货，我们按半价回收！” 陈天东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对喇叭下令。 原本他打算慢慢来，先让魏德信和东星、义群那些帮派狗咬狗，再伺机而动。 可现在曹老头甩下一句“一个月见成效”，还强调不能让太多货外流——那就只能改温火慢炖为烈火猛攻了。 第790章 靓仔东低价吞并的局面 “老大，半价回收……是不是太狠了？那帮老家伙未必肯答应啊。” 喇叭听得心头一紧，语气有些迟疑。 “所以我说你混不开，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谁要是不服，就让他们滚出旺角。孔子说过，吃饱的狗，是不会吠的。” 陈天东神色淡然，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 “……明白。” 喇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出门，拨通电话联系福田一带的各路坐馆，安排约谈。 “什么？！喇叭哥！下手狠点没问题，可半价回收……东哥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啊喇叭哥，咱们在旺角讨口饭吃也不容易，东哥这一手也太绝了吧……” “对啊，对啊……” 晚上八点。 旺角钟记茶楼一间包厢内，盘踞在各区的小帮派头目齐聚一堂。喇叭话音刚落，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之前高晋来传话时，他们还满心欢喜，以为靓仔东是真大佬，连黑吃黑都能带上他们一份。 长兴社不过比他们稍强一点，如今有靓仔东撑腰，动手自然无所顾忌，更何况事后还能大赚一笔。 这种新型白面小姐年初才面世，市价早已被炒得极高。 不少人知道货源出自旺角，纷纷找他们打听渠道。 在此之前，他们还以为是靓仔东自己在操盘，只因忌惮对方势力，才不敢声张。 直到高晋前来联络，他们才得知真正供货的是长兴社，而靓仔东愿意分一杯羹。 谁知转头就接到通知：必须加大力度行动，但所有缴获货物一律半价上交。 虽然仍是无本生意，多少能赚，可对比市面上的高价，这利润缩水得太厉害。 “各位，半价已经不少了。我老大的规矩你们清楚，德字堆早就退出这行了，你们也很久没尝过这甜头了吧？” “有进项了吧？我老大好不容易给你们指了条明路，做人还是该知足些好，贪心不足的话，结局恐怕就大不一样了。” “各位觉得呢？” 喇叭被这群老江湖吵得脑仁发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目光深沉地扫视一圈，语气意味深长。 “这……” 这些老头子虽然战力平平，但能在旺角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撑起社团十几年乃至二十年，个个都是人情通透的老狐狸，哪会听不出喇叭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分明是在警告他们：要么跟投，要么退场。 选择跟投，还能继续在旺角立足；若执意退场……后果不言自明。 看看之前那些选择退出的，坟头草怕是都快一人高了。 别看靓仔东外表斯文，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真动起手来，比他们这群混了半辈子的老江湖还要狠辣……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让底下的人去办吧。记住，除了覃欢喜那边的，其余抓到一个，废一个。” 喇叭见众人默不作声，便当作默认，说完便起身离去，将空间留给这群老家伙自行消化。 毕竟今晚他姿态太过强势，这些人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来，需要时间沉淀、缓一缓情绪。 “谱尼阿姆！靓仔东欺人太甚！” 果然，喇叭刚走不到十分钟，包厢内短暂寂静后，一名老者低头瞥了眼腕上的金表，确认对方已远去，猛地拍桌怒骂，粗口连篇，尽显昔日枭雄本色。 “没错，靓仔东这么搞，我们往后还怎么混？蛟哥，在座您资历最老，听说您门下的阿华和乌蝇早已投靠火豹，跟靓仔东关系匪浅，您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旁边另一名老者立刻附和，话音未落，眼神滴溜一转，便瞄向坐在喇叭左侧那位年长者。 此人正是福义坐馆，道上尊称蛟叔，也是阿华与乌蝇当年的老大。 而刚才说话那老者，明显与蛟叔有过节，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谁不知道当年东星五虎之一的“笑面虎”上门索人时，这蛟叔为保全社团，直接把阿华和乌蝇给卖了，还将二人藏身之处透露给东星，导致两人遭疯狂追杀——若非后来被靓仔东所救，怕是早就在阴曹地府摆摊卖咸鸭蛋了。 阿华和乌蝇投靠之后，念及旧情，加上靓仔东统一旺角时也并未对福义下手，这才让福义苟延残喘至今。 这段往事，早已成为福义无法抹去的黑历史。 江湖中人皆心知肚明，只是碍于阿华与乌蝇如今身份，无人点破罢了。 如今却被当众揭开，无异于往伤口上撒盐。 仿佛眼下靓仔东低价吞并的局面，全是蛟叔一手造成的一般。 这些老家伙怕死，又不能明着示弱，自然不敢公然违抗靓仔东，可若就这样顺从，面子上又挂不住，总得找个替罪羊来扛雷。 在座各堂口之中，唯有福义与靓仔东牵连最深。 也只能怪福义命不好了…… “是啊蛟哥，这里就您辈分最高，您发话，我们照做就是。” 果不其然，一人开口，其余人立刻齐刷刷看向始终沉默的蛟叔。 让他们带头表态，实在难堪，正需要一个人出面背锅，而蛟叔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谁让他当年带出来的阿华和乌蝇，如今都成了对方的人呢？ “……还能怎样？靓仔东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呗。人家有钱有势，我惹得起吗？” 蛟叔何等精明，岂会不知这群扑街打的是什么算盘？ 可又能如何？在座之人，只有他的福义与靓仔东有些渊源，这口锅不背也得背。 当年笑面虎带人冲进他的麻将馆要人，作为堂主，他也曾想过讲义气护住手下小弟。 可福义在旺角不过掌控两条街，拿什么去硬撼东星？ 身为龙头，终究要顾全大局！ 牺牲两个小弟，保住几百号人的生路，在他看来，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 再说了那个乌蝇，指挥做事总是惹祸上身，啥正经本事没有，让他去动手，结果那家伙拎着刀跑去帮人削水果，整天还到处树敌。 这些年看在阿华是个人才的份上，他不知道替那个乌鸦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不然就凭阿华一个底层小四九，能有多大脸面护着他那么久？ 以前乌蝇虽然四处招惹是非，但得罪的大多也是跟他们福义实力相当的社团头目，他这张老脸多少还能压得住场。 可直到阿光回来告诉他，乌蝇那个扑街不仅在一场葬礼上冲撞了东星的笑面虎，竟然连天下第一连的浩龙都给得罪了个彻底。 真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那一刻他就明白，乌鸦这个人他是保不住了——哪怕阿华再有本事，他也护不了。 那可是浩龙啊！ 全港最狠的角色！ 第791章 姜还是老的辣，玩起手段来环环相扣 要是继续把乌鸦留在社团里，哪天被人提了人头都不知道。 他膝下七个儿子、五个女儿，还有三个孙子，其中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和全部孙子都还年幼，一家老小全靠他撑着过日子。 所以当笑面虎带人上门讨说法时，他反复权衡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把人交出去。 不是阿华不够出色，而是乌蝇哥……他实在养不起啊！ 所幸阿华和乌蝇命大，在被追杀途中恰好遇上靓仔东，更因这件事引爆了旺角风暴，最终让靓仔东干掉了东星皇，接管旺角。 如今他见了乌蝇，也得低头喊一声“乌蝇哥”。想要东山再起，他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这口锅他是背定了，谁叫当初阿华和乌蝇确实是他福义的小弟呢？ 现在人家阿华已是佐敦火豹的头马，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既然蛟哥都这么说了，那就按蛟哥的意思办咯。” “是啊，是啊。” 先前那位幸灾乐祸的老头儿听了社会蛟的话，更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有人出面顶罪，他们自然不必丢太多颜面。 虽说靓仔东只肯半价回收地盘，但这种动动手指就能赚钱、毫无成本的买卖，他们照样能捞一笔…… “邓伯，双番东已经猜到您安排高岗扎职去西贡的用意，正准备联合其他话事人发难。丧波和路狗想转做正行，所以答应跟双番东联手。我离开时，双番东已经约见了b仔光和权哥，是否谈妥还不清楚……” 此时，旺角各小社团正在暗中动作，而陈天东则在邓伯家中陪老人吃宵夜。 这并非晚饭，而是老人家遵循“少吃多餐”的习惯，每晚八点半必吃几块蛋挞才能安睡。 “……b仔和阿权都是草鞋出身，敢不敢拼还不一定，但察言观色、顺风转舵绝对是一把好手。” “你待会也去走一趟，找他们聊聊。双番东见过谁，你也跟着去见见。话事人之间得多走动，感情才不会淡……” 邓伯一口吞下蛋挞，慢悠悠地啜了口茶，这才缓缓开口。 矮骡子上位，有几个是清白的？基本都是上头老大出事，才轮到他们接班。 可b仔光当年连头马都不是，能坐上位置，是因为堂口的话事人和头马接连出事，他又人缘极好，底下兄弟都挺他，才得以扶正。 当初他也怀疑过b仔光，但怀疑归怀疑，查无实据，也只能作罢。 这种人最擅长见风使舵，所以他一听说双番东去找了b仔光，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只要双番东拉拢的人够多，b仔光必定毫不犹豫倒向那边。 阿权也是个势利货，他老大包养的女人现在就在他家里当佣人使唤。 这种人哪有什么江湖道义？双番东先找这两人下手，正是因为他清楚他们的德性。 “邓伯这一招，真可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您先歇着，我这就去找他们两个。” 陈天东笑着点点头，随即起身离去。 姜还是老的辣，玩起手段来环环相扣。 双番东前脚刚谈妥，他后脚就到；等双番东以为盟友遍布四周，准备动手时，才发现身边站的全是对手的人…… “阿晋，老头子今天见了哪些人，今晚就把他们都‘请’去仓库。” 下楼回到车上后，陈天东拨通了高晋的电话，随后小富不紧不慢地看着那辆马自达缓缓驶向庙街。 晚上十点。 北区上水的一家夜总会。 这里是b仔光的地盘。 最近每晚，他都会带着手下兄弟来这里放松。 倒不是湾仔那些高档场所他消费不起，而是这家夜总会里有个做兼职的“金鱼妹”——正是他最近看上的目标。 虽说这女孩是陪酒妹，却有自己的原则：大学生暑期打工，只喝酒，不上台。 这里又是他自己罩着的地方，他也不好硬来，免得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堂堂联胜话事人竟对一个暑假工下手，面子上过不去。 更何况，他也早过了靠蛮力逞强的年纪。 因此，他打算用个人魅力征服她，让她心甘情愿跟他一起“探讨人体经络奥秘”。 可b仔光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吸引力，也低估了那位金鱼妹的定力。 整整一个月，无论他如何殷勤示好，对方始终无动于衷。 不过碍于他的身份，女孩也不敢明着翻脸。 每次他热情相邀，她都婉言谢绝；有时送来的礼物，她即便不想收，也只得勉强接过。 但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反而让b仔光愈发沉迷，仿佛重回中学时代的暗恋时光，令他欲罢不能。 于是每晚他都带兄弟过来，点名要那女孩作陪。 当然，仅限于喝酒。 因为b仔光渐渐发现，这种青涩暧昧的感觉，比吸粉还要上头。 倘若有一天她真答应和他“打牌”，说不定他反倒兴趣全无。 今晚，b仔光来得比往常晚了些。 下午双番东找他谈事，他陪着聊了许久，直到把对方送走才想起晚饭还没吃，只好先填饱肚子，这才带人赶来。 “光哥！” “光哥……” “光哥！今天怎么这么迟啊？” b仔光领着手下走进夜总会，守场的小弟纷纷打招呼。 紧接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妈妈桑踩着刺耳的夹子音快步迎了上来。 “嘶……阿琴呢？叫她去我包厢。” 其实b仔光也受不了这声音。 若非这女人是他老大生前最宠爱的女人，且他还需维持大佬形象，早让手下拖出去揍一顿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动手的冲动，沉声道： “这个……呃……光哥，阿琴今晚不太方便，要不我给您换一个？” 妈妈桑面露难色地回应。 啪！ “什么方不方便？你他妈不知道老子是冲着阿琴来的吗？她在哪？” 一听那个能唤起他初恋感觉的女孩竟然“不便”，b仔光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哪怕是老大的旧情人，此刻也毫不留情。 “阿……阿琴现在在9号房陪客人……” 妈妈桑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渗出血丝，见刚才还温文尔雅的b仔光瞬间变脸，吓得捂着左脸急忙解释。 第792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啪！ “我他妈不是说过阿琴不接客的吗？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右边又是一记响亮耳光，连耶稣看了都要感叹世道不公。 “真的不关我事啊光哥！是阿琴自己说对方给得多，主动要出台的……” 妈妈桑双手护脸，拼命摇头辩解。 看着b仔光那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她心底发寒，恐惧至极。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她男人还在时，b仔光见了她一口一个“嫂嫂”，恭敬得不得了。 如今物是人非，丈夫已逝，昔日围着她叫嫂嫂的小弟成了社团话事人，权势更胜从前，而且压根不喜欢她这种年纪偏大、专挑嫩的类型。 她也从昔日风光无限的江湖大嫂，沦落为仰人鼻息、苟延残喘的夜店妈妈桑…… “？？？” “知道那人是谁吗？他们几个人？开了几间房？” b仔光闻言皱眉，终于冷静下来。 当初遵义吴义启的教训历历在目，他不会再像愣头青一样，自己看上的女人被人撬走，连对方底细都不查清楚就贸然出手。 万一惹上霍大少这类人物，社团也保不住他。 在香江这种地头，有点来头的人似乎不少，搞不好就是霍大少那样的人物，所以还是谨慎些为妙。 当年遵义的吴义启那个蠢货，不就是因为连谁睡了他女人都没查清楚，就带人差点把霍大少给废了？ 结果当晚整个香江黑道翻天覆地，遵义这个几十年的老社团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吴义启本人更是直接消失无踪。 这件事给他们这些混江湖的提了个醒——以后场子里来了这种大人物，哪怕真把你的女人带走玩了，动手前也得先摸清对方底细再说…… “是三个年轻人，带头的那个穿西装，另外两个光着膀子，手上全是纹身，一看就是道上混的。那穿西装的进来就甩出五十万，点名要阿琴陪酒……” 妈妈桑低声说道。 “操！老子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敢动老子的女人！” 一听对方是江湖仔，不是什么富家少爷，b仔光立马腰杆挺直，气势汹汹地带着手下直奔9号包厢而去。 砰！ “那个扑……高晋？？” b仔光一脚踹开门，冲进包间准备大发神威，让阿琴好好瞧瞧他光哥的威风。 可一进门看清里面坐着的人，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眼睛瞪得老大，只见高晋正悠然坐在沙发上吃水果，而他的阿琴拿着麦克风，正在唱他最爱的《忘情冷雨夜》…… 压根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奸夫淫妇”的场面。 心里暗叫侥幸，差一点就炸了。 这人是谁？ 旺角第一打手啊！ 靓仔东的头马，若不是年纪轻资历浅，早该坐上话事人位置了。 他自己虽是北区话事人，但地盘也就上水一带，跟人家旺角那种大区根本没法比。 更何况这高晋是出了名的狠角色——火葬场那次屠龙行动，他亲眼见过，号码帮那个拿过金腰带的猛人，被高晋一脚踹飞，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光哥。” 高晋抬起头，淡淡朝b仔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高晋，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串门？” b仔光眼神游移，脸上堆笑走过去坐下，语气轻松得好似老友碰面。 但心里早已警铃大作，悄悄给身边的小弟递了个眼色。 双番东下午才来找他密谋大事，现在靓仔东的头马晚上就来点他的红牌小姐，傻子都知道绝非单纯来玩乐那么简单。 “你别走。” 身边的小弟心领神会，其中一人悄然退向门口，准备出去召集人手。 可刚伸手抓上门把，门后赫然站着一个花臂肌肉男，纹丝不动地挡在那儿。 “高晋……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小弟被拦，b仔光皱眉强装不满地开口。 “没什么意思。我老大说，光哥好久没去旺角坐坐了，今晚难得有空，让我请您过去喝杯茶。” 高晋语气平静，神情冷峻。 这时音乐已停，包厢内气氛紧绷如弦。 金鱼妹阿琴似乎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默默关掉麦克风，退到洗手间门口，生怕待会动起手来伤了脸。 这是她第一天上班，妈妈桑教她的保命法则。 在这类场所做事，打打杀杀本就稀松平常，只是今晚这场风暴的主角分量格外重罢了。 虽然b仔光看起来对那位出手阔绰又斯文的酷哥颇为忌惮，但她此刻反而更担心这位酷哥。 这位客人不仅一掷千金，而且举止规矩，点了她作陪，却从不像b仔光那样动手动脚、灌酒调戏。 他只说让她自由活动，只要不离开包间，等他们走时，那五十万就是她的。 有了这笔钱，弟弟的手术费就有了着落。 所以现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这位恩人出事。 毕竟包厢里b仔光这边十几号人，而这位酷哥才带了三个同伴，万一被打伤甚至打死怎么办？ “……如果我说不去呢？” b仔光沉默片刻，死死盯着高晋，缓缓开口。 这时候靓仔东找他去旺角，肯定没安好心，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靓仔东必定已经知晓双番东与他谈过的那件事，至于消息是如何走漏的难以断定，但从高晋此刻的举动来看，他确信靓仔东绝非毫不知情。 这种时候跑去旺角，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b仔光话音刚落，身旁十几个“小弟”立刻神情紧绷，个个摩拳擦掌，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哎！那就没辙了。” 高晋听罢，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打火机，缓缓站起身来。 b仔光和他的手下顿时神经紧绷。 人怕出名猪怕壮。 旺角头号八图鲁的名号不是虚的，那是用拳头一寸一寸打出来的威风。 “上！” 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 就在高晋起身的瞬间，b仔光猛然暴喝一声，抄起茶几上的啤酒瓶便要扑上前。 砰砰啪啪——哗啦！ “啊啊啊啊……” 包厢内顷刻间战火爆发。 单听声响，似乎双方打得难分难解，激烈异常。 然而现实却是彻头彻尾的一边倒。 面对高晋这种级别的狠角色，b仔光和他那群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比当年王宝反斩杀飞机及其十余手下还要干脆利落。 王宝当时是赤手空拳，而高晋身上却始终藏着一把三棱军刺。 前后不过一分钟，两个纹身小弟还未来得及出手，b仔光一伙便已全数倒地。 除了个别倒霉鬼昏死过去外，其余人人抱着血流不止的大腿哀嚎连连。 所幸包厢隔音极佳，毕竟能是b仔光自家的地盘，装修自然不差。 第793章 让他们这些老人提早退休 而躲在洗手间门缝后、悄悄探出脑袋的金鱼妹，此时早已瞠目结舌，怔怔望着那个正冷峻地擦拭着手中的军刺、然后随意一站却气场十足的酷男人。 震撼之余，心底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这个男人……好硬气！ 连眼神也不由自主变了，从最初的惊愕，渐渐化作缠绵的痴迷…… “别……别杀我！我带你去见……” 高晋收起军刺，走到抱着血淋淋大腿蜷缩在地的b仔光面前。 b仔光一见到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如同撞见恶鬼，语无伦次地求饶。 砰！ “把他带走。” 高晋一脚将人踹晕，冷冷对两名站着发愣的花臂小弟下令。 “哦……” 两人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应声，熟练地架起b仔光，伪装成醉酒模样，迅速离开包厢，从后门悄然撤离。 “这是六十万的支票，今晚的事忘了它。回去好好念书，别再碰这行当了。” 高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支票，走到眼神早已迷离的金鱼妹面前，轻轻放在她颤抖的手心，声音低沉却温和。 来之前，他早已查过她的底细。只能说，苦命人总被厄运缠身。 家境清寒，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弟弟却突遭意外，急需数十万手术费。 在这个年代，香江的六十万对某些人而言不过是挥霍一场，譬如阿豹那混账泡个妞都能豪掷百万送车赠房。 可对多数普通人来说，这笔钱堪比巨山，足以压垮整个家庭。 为筹弟弟手术费，金鱼妹不得已踏入这一行——来钱快，运气好时一晚消费抽成就能破万，即便最差也有数千进账，远超中环那些西装笔挺的白领。 他高晋虽非善类，但昔日也曾落魄潦倒。 遇见这般境遇，能帮则帮，也算是替母亲和妹妹积点阴德。 他手上沾的血不知凡几，死后下地狱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他不能让亲人为自己背负因果…… 做完这一切，高晋不等女孩开口，只留下一个冷峻的背影，转身离去。 女孩紧紧攥着那张支票，痴痴凝望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仿佛要用一生，将这个背影刻进灵魂深处，永不磨灭。 …… 元朗。 一间麻将馆内。 大门紧闭，门外数名小弟来回巡守。 馆内，和联胜元朗话事人左权叼着烟，正与三名头马围坐打牌。 看似消遣，实则暗流涌动。 他们嘴上说着牌局，心中谋划的，却是另一场风暴。 左权与b仔光不同，b仔光胆子大，即便跟双番东密谋要事之后，还能悠哉去寻欢作乐；而左权则谨慎得多。 毕竟这是以下犯上的大事。 邓伯可是他们和联胜的定海神针，敢挑战他，成功了自然风光无限，说不定自己也能当几年坐馆过过瘾。 可一旦失败，那便是全家流落街头、只能去卖咸鸭蛋的下场。 因此，在送走双番东后，他连饭都没吃，连夜安排人将父母和几个儿子悄悄送出元朗，随后才召集三位头马到麻将馆商议“大事”。 同时也在外布下眼线，若三人中有谁敢反对，今夜便别想活着踏出这间麻将馆半步。 没办法，这事太险。单靠他一人，实在没底气。 靓仔东和大d在他眼里，都是不可撼动的巨擘，要灭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别看他如今是元朗话事人，可元朗本就是东星的地盘，他的势力范围不过寥寥几条街罢了——这还是现任东星坐馆司徒浩南与和联胜关系缓和，才多分了两条街给他。 当年骆驼在世时，因皇帝被靓仔东干掉一事，他在元朗的日子简直是步步惊心。 他自己当然不敢轻易与靓仔东、大d正面硬拼，但双番东开出的条件又实在诱人。在元朗窝了这么多年，他太渴望往上爬一步了！ 所以他决定把三个头马一起拖下水。所谓三人成虎，只要三人点头，也算多了几分胆气…… “幺鸡~~~~老大，双番东那个老家伙靠得住吗？阿乐一死，他在深水埗只剩两间酒吧撑场面，开大会都只能坐在吹鸡旁边……” 左权的头马大眼仔一边搓牌一边开口。 “没错啊老大，阿乐在时他还有点分量，现在连自己门生都投靠别人去了，他还拉得动谁？白板……” 大眼仔话音刚落，另一位头马b废也跟着附和。 不是他们瞧不起双番东，而是现实摆在眼前——谁都看得出来，双番东早已日薄西山。 虽然和吹鸡一样靠着几间酒吧度日，但他连吹鸡都不如。 吹鸡背后有大d撑腰，湾仔之虎陈耀庆又是大d的结拜兄弟，有人罩着，基本没人敢动他。 可双番东呢？ 阿乐死了，受那件事牵连，门生四散，旗下旗队如今只剩一根光杆，他们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个老头还能号召谁来反邓伯？ 邓伯是谁？ 和联胜的太上皇！ 门下坐着旺角之虎，从前还有油麻地战神耀文，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更别说再加上一个大d。 这年头就算农民造反，也得看天下是不是大乱。 皇帝行不行？可现在邓伯稳如泰山，根本不见动摇。 他十几岁就在江湖打滚，一路拼杀到现在这个位置，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活得自在逍遥。 真不想跟着老大冒这个险。 虽然事成之后好处惊人，可一旦失败，他们整桌人都得被扔进海里喂鱼…… “风险越大回报越高，老大，你想清楚啊！我大发当然是挺你的！” “红中~~~~” 另一位头马大发比较滑头，见大眼仔和b废说完后，老大脸色不太好看，虽然心里也认同两人看法，嘴上却不得不表个态： 我支持你，但这件事实在太过凶险。 “哼……你们当我看不出来？可肥邓那老东西开大会时急着让大d那个刚入门的小弟扎职上位，摆明是要清洗我们这批老家伙。别以为我一退下你们就有机会——肥邓的意思是扶植新人，你们三个年纪都不小了，阿发你最年轻，也四十了吧？” 左权一边摸牌，一边冷冷扫视三人。 这三个头马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共事多年，他们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要拉屎还是撒尿。 嘴上说得忠诚，背地里还不是觊觎他的位置？ 双番东说得对：肥邓让大d那个小弟扎职后立刻派去西贡，明显就是要提拔新血，让他们这些老人提早退休。 第794章 早答应不就少受这份罪 当年也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年过五十身体每况愈下，落了一身旧伤，还没享够清福就想让他退下来？ 痴人说梦！ “噗嗤，噗嗤……” 就在四人围坐在麻将桌前争执不休时， 左权安排在麻将馆外的几名手下，一个接一个被捂住嘴无声放倒。 阿松带着人抵达门口，见小富转眼间便将守门的十多个小弟撂倒在地，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真是他妈的名不虚传，果然是老大身边的贴身护卫，身手和晋哥一样凌厉。 啪啪啪…… 阿松抬手敲了敲麻将馆的木门。 “谁啊？关门了，今晚不营业！” 正在里面训斥三个头马、情绪正躁的左权听见拍门声，头也没抬，语气不耐地吼了一句。 “老大，希姐来了……” 阿松拎住一名被打得鼻血直流的小弟，眼神一冷示意他开口。 那小弟不知是被阿松的眼神震慑，还是早被小富的狠辣吓破了胆，立马就把自家老大供了出来。 他清楚得很，老大对对面麻将馆老板娘有意已久——虽说年纪四十出头，但风姿绰约，两人常趁老板不在时在这儿暗通款曲…… “嗯？阿发，开门去。” 果然，原本还在火头上的左权一听是“希姐”来了，心头怒气顿时消了几分，可另一股燥热却悄然涌上腹中，尤其想起那女人撩人的身段…… 他当即停下训话，挥手让手下前去应门。 “希……阿松？你们来做什么？” 阿发拉开门本想调侃两句，可看清门外站的人后，心口猛地一沉。 这人他认得——靓仔东的手下阿松。 以前也是擂台出身的拳手，巧的是他还亲眼看过那场比赛，因此印象极深。 对方可是旺角跟着靓仔东混的狠角色。 他们刚在里头密谋对策，对方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好事。 “阿发，我老大请权哥过去一趟，有点事要谈，权哥在吗？” “权哥……有人找。” “权哥！” 阿松手里拽着那个鼻青脸肿的小弟，笑眯眯地说着，顺手推开阿发，领着人径直走进馆内。 看到左权与大眼仔、b废围坐在麻将桌旁，阿松咧嘴一笑，打了个招呼，随后装模作样地回头朝身后的小弟嚷了一句。 身后的小弟心领神会，立刻高声通报。 “你是什么人？靓仔东的手下？来我地盘干什么？” 左权目光扫过眼前几人——清一色黑背心、花臂纹身的壮汉，还有一名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 此人他见过多次，总在靓仔东身边随行，正是东哥的保镖。 “权哥，我老大想请您聊聊，派我们来接您。” 阿松毫不客气，边说边自然地靠近左权，伸手帮他把手中散乱的牌理好，动作熟稔得像自己人。 “……要是我不想去呢？” 左权沉默片刻，脚下却悄悄踢了踢左右两名手下，暗示他们偷偷通知外援。 大眼仔和b废立即领会，毕竟追随老大多年，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两人藏在桌下的手缓缓摸出了手机…… 咔嚓！ “啊！啊——” 紧接着两声干脆利落的关节脱臼声炸响。 “权哥，别让我老大等太久，走吧。” 阿松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低头看着两个手腕已被小富一人扭脱臼的手下，依旧笑着对左权说道。 “扑街！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动我的人？” 左权也算硬气，目睹两名亲信心腹的手臂被靓仔东的保镖拧成麻花，脸上肥肉微微抽搐，却仍强撑气势，嘴上不肯服软。 “嘻嘻！权哥，我当然不敢动您啦，可他就不一定喽——人家可不归咱们和联胜管……” 阿松笑嘻嘻地坐到大眼仔的位置上，随手拨弄着他剩下的牌，语气轻佻。 咔嚓、咔嚓。 话音刚落，小富立刻意会，松开那两条扭曲的手臂，活动着手指，发出清脆的骨节声响，一步步朝左权逼近。 “你……你……你敢——啊！！” 砰砰砰！ 左权指着步步紧逼的黑衣人还想喝骂，可话未出口，小富已近身出手。 小富这个打手虽说谈不上科班出身，也没高晋那种折磨人的狠辣技巧，但身为拆尼斯格斗的行家，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哪个关节、哪处穴位最能让人痛不欲生，他一清二楚。 一顿拳脚招呼下去，麻将馆里顿时回荡着左权撕心裂肺的哀嚎。 “别打了！别打了！我跟你们走……” 才被教训不到两分钟，左权就已经彻底垮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苦苦求饶。 “这不就对了嘛，早答应不就少受这份罪？把权哥带走。” 阿松见左权被小富收拾得像条瘫狗，比当初阿俊被警察暴打时还要惨，便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小弟将左权和他身边的三个头马一同押走。 原本晋哥只交代带走左权一人，但阿松见其余三人也在场，担心他们事后通风报信给双番东或高密，索性一并拿下。 就算老大嫌麻烦，大不了处理掉扔进海里喂鱼便是。 …… 庙街一处荒废的厂房内灯火通明。 “嘻嘻！光哥，权哥，才两天不见，两位可真是‘容光焕发’啊。” 陈天东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踱着八字步走到满脸淤青、被绑在椅子上的b仔光与左权面前，瞥了两人一眼，忽然发现旁边还站着左权的三个亲信，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转头对身后的阿松道：“带这三个人来干什么？直接丢去狗场喂狗得了……” 阿松立刻朝后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示意把人拖走。 “不要啊——东哥！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老大！是老大答应双番东要反邓伯的主意，跟我们没关系啊！” 江湖之中，有人能同甘共苦，也有人只能共享富贵。 陈天东话音刚落，这三人便把曾经称兄道弟的情分抛到脑后，大难临头之际，毫不犹豫将左权出卖得彻彻底底。 “哎呀，权哥，你这识人的眼光可不太行啊。我刚随口一句玩笑，三位兄弟就立马把你供出来了。” “行了，不用劳烦权哥动手，咱们是好兄弟嘛，我替你管教他们。这种背主求生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空气，拉去狗场——” 陈天东挑了挑眉，笑嘻嘻地对着左权说完，抬手示意小弟将三人带走。 他本以为b仔光和左权即便胆小，但事关生死，撬开他们的嘴恐怕还得费些功夫。 正好阿松顺手把左权的三个心腹也抓来了，他原打算借这几人吓破二人胆，击溃心理防线。 第795章 实实在在的情敌 没想到———还没轮到他出手，那三人自己就把什么都交代干净了。 都说混江湖选对老大很重要，反过来，收对小弟，同样关键。 “权哥，你那三位兄弟都招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光哥你也一样。” 等三人被拖走后，陈天东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问道。 “靓仔东！大家都是社团的人，真要赶尽杀绝吗？！” 左权显然已被吓得不敢多言，但b仔光虽曾被高晋教训过，却没遭小富这般粗暴手段，此时落在陈天东手里，仍硬气十足。 毕竟死的不是他的手下，左权的人被送去喂狗，关他屁事。 “光哥，你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呢？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把你当年勾引大嫂、背叛大哥的脑子拿出来用用——你们都答应跟双番东联手造反了，我不先下手，难道等你们来对付我？” “既然光哥这么有骨气，那就陪你练练球吧。我也有好几个月没碰杆了，每次跟贺生打球，他都说我没进步……” 陈天东笑着用球杆轻拍b仔光的脸颊，随即让小弟将他押到十米外的铁柱旁重新绑好，让他坐在地上，两腿分开，一只脚架在旁边的支架上。 “靓……靓仔东，你你……你要做什么？” 说实话，这样被绑着，b仔光心里一阵羞耻，生怕陈天东或他手下有什么特殊癖好，声音都不自觉地发抖。 他b仔光混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男人，只喜欢女人…… “练球啊。我听说这样练高尔夫，技术提升特别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天东笑着收尾，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高尔夫球轻轻搁在地上，接着煞有介事地摆出姿势，瞄准——挥杆！ 嗡~~~砰！ 刹那间，高尔夫球撕裂空气，贴着b仔光那张扭曲的脸颊呼啸而过，在他脸上划开一道血口，随后“咔”地一声深深嵌进旁边的铁架中。 “哎呀！难怪贺生说我技术退步了，这么近的距离都打不中目标，把他再往前拖一点……” 陈天东夸张地叫嚷起来，双手抱头，一副错失关键奖杯般懊悔的模样，转头对身旁的小弟抱怨道。 “靓……靓仔东，你你……你到底想搞什么鬼？！！你倒是讲清楚啊！！！” b仔光瞪着那枚深陷在架子上的球，没当场吓尿裤子，纯粹是因为今晚饭后滴水未进。 但他已经吓得眼泪狂飙，几乎崩溃。 这要是砸中脸或者命根子……后果根本不敢想！ “急什么嘛！游戏才刚开始，这就撑不住啦？光哥，你这心理素质可不太行啊……” 陈天东又摸出一颗高尔夫球，慢悠悠地放在地上。 等小弟把b仔光硬拽向前一米后，再次摆好架势，缓缓抬起球杆。 “别别别……我说！我说！双番东今天下午来找我，他说邓伯打算扶一批新人上位，要让我们这些老资格的话事人提前让路。所以他想联合我们几个一起对付邓伯……只要掌控社团，中环的地盘就归我管！” 察觉到陈天东又要挥杆，小弟立刻眼神示意，b仔光再也扛不住压力，扯破喉咙将下午双番东与他密谈的内容一字不漏全盘托出。 “……哎！权哥你呢？” 陈天东停下动作，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弯腰捡起球，转身望向眼神早已充满惊惧的左权。 也不知是小富先前下手太重，还是他自己演反派太过投入，居然真把人吓成了这副德性。 “差……差不多……双番东说社团要全力打进铜锣湾，到时候那边的生意分我一半……” 左权望着那双冰冷的眼睛，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回应。 “……那他有没有提过，跟号码帮的老葛联手的事？” 陈天东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够可以的，果然是阿乐那一脉出来的，画饼的本事不说如出一辙，简直是一模一样。 当年阿乐竞选坐馆时，实际好处没见着多少，整天挂在嘴边的就是“杀入尖沙咀”，如今双番东花样倒是多了些，懂得看人下菜碟。 拿中环的利益去诱惑困在上水这种穷地方挣扎的b仔光，用铜锣湾的前景去引诱在元朗苟延残喘的左权。 估计明天去找别人，照样搬出湾仔、尖沙咀、铜锣湾一套说辞轮番轰炸。 但这些空头支票他根本不在乎——因为双番东和丧波他们私下交谈时早就透露过类似计划。 他和邓伯真正在意的是：他和号码帮老葛之间究竟有什么勾连？ 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这才是关键。 一个能在邓伯眼皮底下活了几十年都没被除掉的老狐狸，绝对不是善类。 他真怕老葛在暗处布局，最后算计到自己头上——毕竟他是邓伯的心腹，目标太显眼了。 “提了！提了！他说已经和老葛谈妥，只要跟你们——你和大d开战，号码帮就会出人支援。” 左权连连点头，语气急促。 “就这些？” 陈天东皱眉追问。 “就这些……” “我这边也一样……” 左权摇头，紧接着b仔光也跟着附和。 “……” 陈天东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如果说之前双番东拉拢几位话事人意图造反的计划还算说得通，那这次联合老葛、请求外援的安排，就显得太过粗糙了。 而且……他对双番东这个老家伙其实了解不多。 只知道当年阿乐还在世时，此人是铁杆拥趸，堪称阿乐派系的核心人物，三天两头奔走为阿乐拉票站台。 可自从阿乐死后，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每逢大会都缩在角落，跟吹鸡一样沉默寡言，仿佛彻底退出江湖。 所以，他对这个人毫无把握。 但老葛不一样。 过去一年，光是在钟记茶楼听钟叔闲聊吹水，他就把老葛的底细分成了春夏秋冬四季来理解；更别提每次去邓伯家，邓伯总爱在他面前讲那些与老葛恩怨纠缠的往事——说是相爱相杀，毫不夸张。 当然了，在邓伯嘴里讲出来的版本，总是老葛如何机智过人，最后却仍被他彻底击败。 跟了他这么多年，老葛压根就没真正赢过——就算赢了，也从来都是惨烈收场，元气大伤。 当然，邓伯口中的故事多少带点夸张成分。 若老葛真那么不堪，早就在江湖上消失了，哪还能活到今天？ 别忘了，这两位老家伙可是实实在在的情敌啊！ 第796章 左权终于放弃抵抗 当年那个风韵犹存的霞姐，原本是跟了邓伯的，结果却被老葛半路截走。 说白了，就是老葛给邓伯戴了一顶绿帽子。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碰上这种事，要是有机会报复，谁能忍住不把情敌撕成碎片？ 所以老葛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绝非侥幸，而是足够老谋深算。 这种人向来步步为营，谋定而后动。 倘若双番东只是单纯为了报仇，或是社团内部有些纷争，又没给老葛什么实质好处，老葛会轻易答应出兵？ 根本不可能。 更大的可能是，老葛早已将双番东算计在内。 他图的不只是他们和联胜内乱，甚至想要吞得更多——只是双番东自己还没察觉罢了。 至于老葛到底在盘算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先不说他与邓伯之间的旧怨，单说他们和联胜内部，就有太多让老葛垂涎的东西。利益、地盘、人脉……方方面面数都数不清…… “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这时候b仔光也开口了。 “还不行~~~~~既然你们之前已经答应效忠双番东，现在又把他出卖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转头也把我卖了？” 陈天东看着两人，缓缓摇头。 像这种背主求荣的墙头草，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一不做二不休。 可眼下还不是时候。毕竟双番东之后还会派其他人来，难不成把所有来的人都杀了？ 杀得太多，只会激起反噬，惹来更大麻烦。 但就这么放他们离开，更不可能。 鬼才知道这两人一转身就跑去向双番东通风报信。 所以…… 陈天东摸着下巴，目光阴冷地左右打量着两人。 “那……你、你你想干什么？” 不知为何，两人只觉得这家伙的眼神透着一股邪气，寒意从脊背直冲脑门，颤巍巍地望着他。 “桀桀桀……当然是在想，怎么才能确保你们出去后不会去找双番东告密。” 陈天东忽然瞥见地上一根小火柴，眼神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他猛地吞了口气，怪笑两声，随即招手叫来喇叭，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嘶……！明白。” 喇叭听完，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放大，惊恐地看了老大一眼，随即点头离去。 临走时，忍不住朝b仔光和左权投去一丝怜悯的目光。 也不知道这两人上辈子是不是跟陈浩南一样得罪了大佬，这辈子竟要遭这种罪。 想想看，两位可都是堂堂和联胜的话事人，若这事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活着都嫌丢人，不如死了算了…… 我爱一条柴！ 其实这东西并不难搞，不像银剑不能移或非洲苍蝇那种要靠进口。 只要走进药店，看见店员是男的，多塞几块钱就能买到。 只不过这药效果太猛，连一头成年大象都有可能当场翻车。 市场需求小，又是本地生产，销量一直低迷，反而更容易入手。 而且店员每卖出一瓶，还能拿不少提成…… 十分钟后， 喇叭回来了，将东西交到陈天东手中。 “桀桀桀……两位大哥，听说过‘我爱一条柴’吧？” 陈天东接过东西，转身面对两人，咧嘴一笑，笑声瘆人。 仓库外，陈天东几人耳朵里塞着棉花，蹲在地上抽烟。 虽然仓库隔音差，里面传出的声音依旧刺耳难耐，听得人头皮发麻，但能挡一点是一点。 两个多小时后，两名小弟嘴唇发白，其中一人手里攥着录像机，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仓库。 “老……老大，拍好了。” 拿着相机的小弟递过设备，声音仍在颤抖。 刚才那两个多小时对他们而言，简直如同炼狱。 每一秒都在冲击他们的三观，颠覆他们对人性的认知。 若不是凭着一股意志硬撑着完成任务，恐怕早就崩溃了。 那场面……实在太恶心了。谁曾想过，男人和男人之间，居然还能有这么多“玩法”。 “嗯……喇叭带他们去趟医院，先检查下眼睛，顺便安排个心理医生看看。” “他们醒了吗？” 陈天东望着两个世界观已然崩塌的小弟，递过录像机时，顺手给每人塞了个足有十厘米厚的红包，又嘱咐喇叭带两人去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 “已……已经醒了，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正穿衣服……” 一个小弟接过沉甸甸的红包，捏了捏厚度，神情略微缓和了些，点头回应道。 喇叭领着两名小弟前往医院，而陈天东则在仓库外抽了一根烟，耐心等候。 直到确认b仔光和左权穿戴整齐，才带着人走进去—— 总不能一进门就看些不该看的，伤眼啊…… “桀桀……咳咳……光哥？权哥？累了吧？要不要喝点水？” “阿松，去给两位大哥拿两瓶矿泉水……” 刚踏入仓库，正想摆出魂殿长老那阴森笑声，却闻到一股刺鼻恶臭几乎将他熏倒。他迅速掏出防毒面具戴上，这才缓步走到沙发上——那里躺着两个眼神空洞、望天发呆、仿佛人生已被彻底掏空的男人。 “靓仔东~~~~你这个扑街不得好死……呜呜呜……” b仔光浑身瘫软，估计刚才拼尽了全力，此刻连咒骂都显得有气无力。 可说着说着，想到方才发生的画面，几十年清白一夜之间毁于一旦，情绪彻底失控，嚎啕大哭起来，那悲痛模样，简直如同亲爹下葬现场…… “光哥这话就不对了，”陈天东毫不在意地笑着，“从我出道那天起就没指望过能寿终正寝。再说，我这手段比起你当年睡嫂子、勾结外人干掉大哥，可要讲道义多了。说不定哪天你还能当大明星呢！大明星可比矮骡子赚钱多了！” “阿……阿东，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视频你也拍了，能不能放我们走？” 左权毕竟年长几分，心理承受力强些，不像b仔光那样情绪崩溃。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靓仔东根本不是人，是魔鬼！变态中的极品！ 这种损招都能想得出来…… “桀桀桀……当然可以。还是权哥识相，等你们休息好了随时可以走。不过嘛，要是不想自己也变成‘动作片主角’，以后做事可得规矩点咯。” 陈天东咧嘴一笑，又像吞下十几位魂殿长老般阴恻恻地开口。 “……你……你要我们做什么，直接说吧。” 左权终于放弃抵抗。 跟这种毫无底线的人斗，除非你比他更疯、更不要脸，否则永远只能被玩弄于股掌。他自己清楚，做不到。 既然邓伯已经划了红笔让他退场，那就顺势退休吧。 这些年话事人当下来也攒了些家底，三个头马又被送去喂狗了，回去整合他们的地盘，供儿子练高尔夫绰绰有余…… 第797章 背后必然另有算计 “你们回去后，继续装作答应双番东的样子。他后续有什么计划或行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陈天东看着眼前两个眼神黯淡、失去光芒的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人要脸，树要皮。混到他们这个地位，在道上也算有名有面。 如今手里握着这部两小时零剪辑的“实况大片”，比抓他们家人还管用。 除非他们永远离开香江不再回来—— 但问题是，两人都已被邓伯用红笔点名，走得了吗？ “好！我们听你的。不过……双番东不止找我们，还会联络其他堂口的话事人。到时候他要做啥，我们也拦不住。” b仔光与左权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但忽然间，b仔光像是想起什么，补充说道。 大家都投靠了双番东，凭什么只有他们俩背锅？ 要倒霉，那就一起倒霉！真有一天视频曝光，谁也别笑谁！ “！！！” 左权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b仔光，仿佛今天才真正认识这个人。 他竟狠到要把其他人全拖下水！ 高！实在是高！ 难怪当年能睡嫂子、联手外敌夺位上台——比自己狠太多了！ “桀桀桀……这点你尽管放心，”陈天东轻笑，“双番东打算找谁，事后我会一一登门拜访。你们只管安分守己，继续当你们的话事人，做好分内事就行。” 陈天东当然明白b仔光话里的意思，但他也没打算遮掩，毕竟透露些许安排，也能让对方多点底气。 两人如今都到了惜命的年纪，之所以答应双番东，不过是为了利益罢了。 若只是他们两个孤身犯险，心里难免发怵；可若知道还有其他人一同参与，自然也就多了几分胆量。 就像一个人单独拿把菜刀去抢银行，他肯定不敢动手，可要是人多势众，胆子也就壮了…… “……” b仔光和左权望着靓仔东那张带着诡异笑意的俊脸，心中同时为那些即将加入的“同伴”默哀。 落在一个毫无底线的疯子手里，简直比死还折磨人…… 两人都已年过四十，左权早不争锋，b仔光也快五十，经历了一夜混战早已筋疲力尽。 足足休息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天边泛起微光，陈天东才让阿松安排小弟送他们离开。 他自己则还得去向邓伯复命。 “……收起来吧，只要你有把握控制住b仔光和左权就行。” “以后这种事少来点，我们是江湖人，不是变态……” 邓伯家中，他只看了录像开头十几秒——b仔光和左权面红耳赤、开始“卸甲”的画面——便立刻关掉录像机，随手丢还给他。 一把年纪了看这种场面实在辣眼睛，随即一脸复杂地让他把机器收好。 他真没想到这衰仔竟能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原本以为这小子会用威逼或利诱的方式搞定b仔光和左权。 以他对这二人的了解，确实扛不住这衰仔的手段。 可万万没料到…… “咳咳……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陈天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声解释。 “……有没有问出双番东和老葛的事？” 邓伯摆摆手，不再追究，像他们这种上位者，本就只看重结果。 提醒他少做缺德事，也只是不希望他这个被看好的后辈越来越扭曲…… “问是问出来了，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说双番东和老葛早就商量好，等他们反水时，老葛会出兵支援。可我不信这么简单，老葛恐怕是在设局，他的图谋绝不止派点人撑场这么表面……” 陈天东点头说道。 “嗯，你的判断没错，那老狐狸恐怕也在布局。” 邓伯听完微微颔首，一边摩挲着茶杯边缘一边低语。 他与老葛斗了几十年，若论谁最懂那个老家伙，连老葛死去的老爹都得靠边站。 老葛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答应出兵帮双番东？ 背后必然另有算计。 “要不~~~我们干脆直接绑了老葛？我在境外认识一队雇佣兵，虽然贵些，但绝对稳妥。” 见邓伯沉思，陈天东开口提议。 “……家有家规，行有行矩，咱们这行最忌翻桌掀盘。你先回去吧，让我再想想……” 邓伯摇头拒绝，随后懒得再理他。 你他妈把人弄死了，以后老子跟谁斗？ 无敌多寂寞啊…… “好嘞！您慢慢琢磨，我先撤了。” 陈天东干脆起身，拿起录像机转身出门。 他已经看透了——这老头和老葛就是彼此纠缠、乐此不疲。 若哪天其中一个突然没了，另一个怕是哭得比亲儿子还惨。 这两个老家伙的智斗，他才懒得插手。 免得落个欺老之名…… “老大，魏德信刚来电，昨晚除了覃欢喜的人，长兴其他堂口的小弟全被老蛟他们打残了。” 陈天东下楼回到车上，喇叭立刻汇报。 “……接他电话。” 陈天东对福义旗下那些小社团的执行力还算满意。 有时候，这些小组织的效率确实甩了许多大社团几条街。 毕竟地盘小，资源有限，人人得拼命讨生活，自然没那么多内耗。 搞内斗的小社团早扑街了，活不到今天。 别看这些团体上下加起来不过几百人，可行动力却远超许多大社团的一个堂口。 人少，好管啊！ “喂？魏先生，我老大来了。” 电话接通后，喇叭说了句“把电话给他”。 “桀桀桀……魏先生这么早就开始忙了啊？听我手下的人说你在找我？” 陈天东接过电话，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干笑了几声。 “东哥，我昨晚派人去旺角出货，结果全被人打残扔了出来。这件事，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此时的魏德信正坐在自家财务公司的办公室里查账。 他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全部退下，只留下心腹坦克在旁。 他强压着心头怒火，对着话筒缓缓开口。 今早他还没睡醒，就被坦克的电话吵了起来，说是汇报昨晚行动的结果。 他也正想看看成果如何——毕竟为了这次布局，他花了不少钱收买一个洋人警司，就为除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弟。 这笔投资不小，昨夜的进展至少也该对得起这番投入才是。 可坦克接下来的一句话，几乎让他当场暴起。 派往旺角出货的手下全军覆没，不仅人被打伤丢回，连货物也被当地那些小帮会直接截下。 第798章 货全都散完了 他一时不禁怀疑，是不是靓仔东这混蛋在背后搞鬼？ 但转念一想，之前几次出货都顺顺利利，说明陈天东确实已经和旺角那帮人打点妥当。 难不成是对方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所以怒气先按一按，事情没问清楚前不能轻举妄动。 毕竟好不容易才跟靓仔东搭上线，对方合作态度也一直不错，短短几天就在旺角铺开了不少货路，甚至已经开始向外围扩散。 “哦？真有这事？不可能吧？我之前可是亲自跟他们谈好的，他们也答应过，只要魏先生的人做事低调些，不惹麻烦，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天东语气夸张，满脸惊诧。 “……我的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东哥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魏德信听着这话，眉头微微一皱。从陈天东的语气来看，似乎真不知情。 那就奇怪了——究竟是谁在针对他？ 他当然清楚，这批货一旦大量流入市场，势必会引起震荡，长兴也会因此招来诸多是非。 这点他早有准备，最近一直在让坦克扩招人手，多拉些底层马仔进来。 可没想到冲突来得这么快，这才刚开始就被顶上了…… “不用不用！魏先生，我当然是信你的！这样，你稍等两分钟，我马上让人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陈天东拍着胸口说得义气十足，随即朝喇叭使了个眼色。 “喂？老蛟啊……什么？！那帮龟孙在你们场子里闹事？还故意抬价跟客人吵起来？！好好好……我来处理！” 喇叭立刻会意，掏出手机贴在耳边，大声嚷嚷起来，声音正好传进陈天东握着的电话里。 “……魏先生，你也听见了。贵帮兄弟好像不太安分呐，竟然想私自加价赚差价，还闹得那么高调。再这样下去，条子肯定要盯上来的——别忘了，李文兵现在可还在油尖旺总署坐镇呢！” 等喇叭演完，陈天东重新将听筒贴到耳边，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会彻查此事。但被扣下的货……” 财务室里的魏德信眉头紧锁。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发展：原来是自己人擅自抬价、与客户争执，才惹来这顿教训。 若真是这样，被打也是活该。 他虽护短，却也讲理。 只是那些被扣的货，虽不算多，但每一件都要入账。 总公司查核时若发现短缺，难道还要他自己掏钱填补？ 他来香江拓市是为了赚钱，可不是来做冤大头的！ “这个嘛……魏先生可能刚从海外回来，不太了解规矩。江湖有江湖的道，既然贵方兄弟先坏了规矩，货被扣下那就是归人家了。不过嘛，你要拿回去也不是不行，我在旺角多少还有点面子。但得按原价买回来才行——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不能太过分啊。” 陈天东沉吟片刻，面露难色，仿佛极为为难地说道。 “……今晚我派人带钱过去。” 魏德信略一思索，终于开口。 虽说本就是自己的货，如今还得自掏腰包赎回来，但只要日后能彻底打开香江市场，价格提上去照样能赚回来。 总比自己倒贴账目来得划算。 福义那边即便只有一两家小社团，倒也不足为惧，可如今是好几家社团联手，他们长兴也无力应对。 最关键的是，对方盘踞在旺角——难不成他还真能带人杀进旺角的地界？ 他早已摸清了靓仔东的底细：此人乃和联胜的实权人物，地位堪比龙头坐馆。 虽然表面上看，靓仔东仅掌控旺角一带，但实际上，佐敦话事人火豹是他的结拜兄弟，庙街的话事人烟仔更是他的亲表弟。 算起来，靓仔东在油尖旺的势力，甚至比胡须勇的毅字堆还要强上几分。 若再扩张两块地盘，怕是要被称为“油尖旺之虎”了。 他们长兴根基薄弱，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没问题，我待会就通知他们开会！” 陈天东握着电话，脸上挂着笑意说道。 偶尔坑一坑魏德信，赚点外快也不错。 现在他甚至有点舍不得让魏德信死得太早…… “呼……坦克，去查一下那些小弟，之前散货的时候，有没有私自抬价？” 魏德信挂掉电话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强压怒火，对身旁的坦克低声吩咐道。 嘴上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几乎已经认定——那些小弟肯定暗中加价了。 毕竟利润太诱人了。 他为了迅速打开市场，定价极低，比泰国、金三角运来的土货进口价还便宜一成。 这种诱惑，谁能扛得住？ 原本一包货他让卖一千，结果小弟们转手就标五千，自己独吞四千…… 这么一想，连他自己都差点动心。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底下几个堂主也在背后搞鬼…… 他死去的老爹说得没错，这世上最难掌控的，就是人心！ “魏先生，秘书说您在这儿，出什么事了吗？” 坦克刚出门，覃欢喜便带着一贯的笑容走了进来，见魏德信面色阴沉，故作不知地问道。 昨晚他也收到了消息：长兴其他堂口的小弟到了旺角，全被打残赶出来，唯独他的人安然无恙，顺利完成了出货。 他心里清楚，定是靓仔东在暗中相助。 因此，他并未像别人那样擅自提价，而是严格按魏德信规定的价格放货。 “你那边情况如何？” 魏德信没有回答，反而盯着覃欢喜那副笑模样，反问了一句。 “？” “一切顺利啊，货全都散完了，刚清点完账目，就立刻过来向您汇报。” 覃欢喜一脸茫然，仿佛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试探什么，顺手将一只装满现金的手提箱放在魏德信面前的桌上。 “全都出掉了？” 看着桌上的箱子，魏德信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是啊，魏先生为何这么问？” 覃欢喜依旧露出困惑的表情，好像真的毫无察觉。 “……你们散货时，用的是什么价格？” 魏德信沉默片刻，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他。 “这……不就是按您定的价格走的吗？有什么不对吗？” 覃欢喜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露出更浓的好奇，语气里满是无辜，“难道我哪里做错了？” “……没事了，你先回去吧。今晚十二点，再来找我。” 魏德信望着覃欢喜，心中竟涌起一丝感动。 不愧是他死去老爹生前看中的人，做事严谨，毫无私心——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帮手！ 第799章 为欢喜哥讨个公道 自海外归来至今，他身边竟无一人可用。 坦克虽忠诚，但与他一同回港，对本地局势同样陌生。 他眼下最缺的，正是一位踏实可靠、熟悉江湖的老手。 可下面那些人呢？一个个“朝三暮四”，嘴上喊着效忠，背地里却私自涨价。 这段时间，这群混账恐怕赚得比他这个龙头坐馆还多！ 真是该死至极！ 而如今，唯有覃欢喜能扛住这般巨大诱惑，老老实实完成任务，确实值得重用。 不过，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覃欢喜是否真能托付，还需再试几次。 但至少目前看来，已完全符合他的标准。 想到这儿，魏德信淡淡看了眼脚边的箱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平静说道：“拿去吧。” “明白，魏先生，我先告退了。” 覃欢喜依旧笑容满面，点头示意后，缓缓转身离去，步伐稳健，毫不停留。 他知道赢得魏德信信任的第一道坎已经迈过，但接下来还不知有多少难关在前方等待。 可一想到妻子的死，儿子出生才一个月就没了母亲，覃欢喜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但插在裤袋里的手却紧紧攥成拳头，仇恨如烈火般在体内燃烧，赋予他无穷的力量。 他发誓要为亡妻讨回公道。 湾仔， “王老板的品味果然不凡，这家会所的会员门槛可不低啊！” 离开邓伯家后，陈天东马不停蹄地赶往湾仔——王波与几位大亨合开的雪茄俱乐部。 原本约好昨晚来签合同，却因陪b仔和左权看电影给耽搁了。 如今林大小姐那边催得紧，只能先来签字，再去酒店找梦娜姐好好睡一觉。 “哈哈！咱们之间还谈什么贵不贵？阿眉，去拿一张终身会员卡过来。” 王波一边带他往里走，一边爽朗笑着对身旁的女秘书吩咐道。 “别了吧，雪茄我也就是拿来撑场面用，根本不会抽这玩意儿……” 落座于一间雪茄室后，陈天东接过王波递来的雪茄，笑着推辞。 这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富人模仿洋人装点门面的道具，底层人硬要扮上流，偏偏又不把烟吸进肺里，他实在体会不出其中有何乐趣。 “留着也没坏处，收下吧。” “没想到阿东你还认识林大小姐~~~~~” 王波说完，朝他投来一个男人都懂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反过来也一样成立。 林大小姐容貌虽不算出众，但家境殷实。 而这位年轻后生不仅相貌俊朗胜过电视里的明星，能让女人动心也不足为奇——他自家女儿不就是一边跟那个矮个子大学生交往，一边还念念不忘这小伙子么？ 更何况，这小子本就是靠攀附富家女起家的…… 林大小姐虽说姿色平平，可比起那些年过半百的老妇人，毕竟还年轻有活力！ “咳~~~~~不算太熟，只合作过一次而已。倒是没想到王老板你们竟愿意把一半股份让给她，这可是卷入人家豪门争斗，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陈天东不愿继续这种令人难堪的话题，轻咳两声，顺势转移了方向。 他对王波这类老江湖竟贸然涉足豪门纷争感到十分不解。 商人固然逐利，但像王波这般精明的人，怎会不清楚哪些钱能赚、哪些事碰不得？ 平白无故搅进别人家族内斗，若林大小姐胜出还好，大家皆大欢喜；可万一她输了，对方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以他对王波的了解，此人不该轻易冒此风险。 毕竟年纪一大把，连女儿都换过好几个男朋友了…… 安安稳稳赚钱岂不更好？！ “还人情罢了！我们这些人，赚的钱越多，过去欠下的人情债就越重。当年林大小姐的父亲帮过我们不少忙，如今世侄女开口求助，我们也只能伸手搭一把。” 王波叼着粗雪茄，摇头苦笑。 他们的确趋利，可若是普通人登门求情，哪怕旧恩再大，也能翻脸不认。 偏偏这次是已经成长起来的林家大小姐。 那位现任林氏掌舵人的脾气他太清楚——典型的高尔夫球手，有点能力但不多；而那高尔夫球手的儿子女儿们大多不成器。 此人沉迷女色多年，年纪渐长，身体每况愈下，即便眼下还能稳坐高位，一旦退下，那些扶不起的子女根本挡不住林大小姐的锋芒。 不论未雨绸缪也好，报恩还情也罢，既然对方主动上门，他们也只能顺水推舟。 倘若自家下一代没有商业奇才冒头，未来几十年仍需仰仗林氏集团庇护。 要知道，那位高尔夫球手已向林家低头近二十年，而林氏至今仍稳居十大富豪行列，足见其产业之庞大——就连包船王年轻时，也在林氏旗下做过雇员。 “原来如此，没想到王老板和林大小姐还有这段渊源。” 陈天东接过合同后粗略扫了一眼，满纸都是英文，他也看不懂，便直接翻到末页，在下方空白处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握一支雇佣兵和“枪王”这张王牌，他压根不怕王波那些人敢耍花样。 更何况，签完字还得去林大小姐那儿签字拿钱，真要敢坑他，等将来对付他宝贝女儿的时候，下手狠一点就是了…… “魏先生。” 午夜十二点整。 魏德信的豪宅内，覃欢喜准时赴约。 覃欢喜是个精明人，只带了一个司机随行。 “来了，坐吧。” 魏德信今晚没去夜跑。 主要是昨晚亏了几千万，心情着实不爽，晚饭后便一直窝在家中，抽着粗大的雪茄，翻着杂志，盯着电视，静候覃欢喜到来。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让你今晚过来？” 待覃欢喜落座，魏德信那张丑得有型的脸上浮起一丝温和笑意，开口问道。 “略有好奇，但魏先生若有所命，我自当听从。” 覃欢喜笑眯眯地点点头，语气恭敬。 “你应该也听说了——昨晚我们长兴的小弟去旺角出货，除了你的人之外，其余全被揍得半残扔出来，货也被扣下了……” “魏先生！我跟他们绝对没有勾结！不信您尽可派人查证！” 话音未落，覃欢喜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满脸惊愕，仿佛受了天大冤屈。 这演技，若是今年视帝旁落他人，陈天东必定带着小弟杀上门去，为欢喜哥讨个公道。 第800章 迅速调低价格 人家演戏，连一根眉毛都在发力，那些小鲜肉和歪瓜裂枣，哪能相提并论！ “别激动！我没说你有问题。这件事跟你无关，我已经查过——那帮扑街拿到货后，私下抬价，比我定的高出好几倍，客户谈不拢，闹出了乱子，才被福义、福田那些人趁机扣下。” “也就是说，昨晚只有你的人顺利出完了货，也只有你没擅自加价。” 魏德信眼中闪过欣赏之色。 在他看来，覃欢喜的激烈反应正说明其地位稳固——自己一句话就能让他如此紧张，恰恰是威望的体现。 “魏老先生对我恩重如山，没有他，就没有我覃欢喜的今天。魏先生是他的儿子，我又怎敢存有二心……” 覃欢喜嘴上说得诚恳，心里却有点发虚。 因为他确实也加过价，只是没那么离谱罢了。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他顶多翻了两倍，原以为已经够狠，没想到那帮人更贪，直接三四倍地喊，有了他的价格作对比，不出事才怪…… “很好！你的忠心我看到了，你也比他们更有能力。我打算今后由你负责这条线，出货不必再经我手，直接去仓库提货就行。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魏德信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起身，领着覃欢喜朝门外走去。 两人上车，一路迂回前行，最终抵达屯门码头。 “魏先生，把货放在这儿，会不会太危险了？” 下车后，覃欢喜望着一排排集装箱，眼神微闪，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说得没错，放这儿的确有风险。但大隐隐于市，谁会想到，在这码头堆场里，竟藏着价值数亿的‘白小姐’？走吧。” 魏德信看了他一眼，目光一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率先走向几个货柜围成的角落。 两分钟后，两人停在一节白色集装箱前。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尽管货柜外头挂着锁，魏德信并未掏钥匙，而是按着特定节奏敲击柜门。 片刻，一把钥匙从门底缝隙缓缓滑出。 “这是暗号。晚上敲门是三二三二一，白天是三三二二，务必记牢。否则里面的人不会开门。” 魏德信一边拾起钥匙，一边对覃欢喜叮嘱道。 “……” 覃欢喜神情凝重，郑重地点了点头。 “嗨！mr.魏——” 等魏德信打开货柜后，里面别有洞天——仅站着两人，一位年岁已高的洋人和一名年轻男子，皆身穿白色实验服，戴着手套与口罩，一望便知是行家里手。 货柜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陈列着各式瓶罐，另一侧则堆放着一包又一包淡蓝色粉末。 覃欢喜粗略估算，总量约莫三四吨上下。 若非清楚魏德信的底细，单看这场景，真会以为此处便是他真正的制毒据点。 从地点选址、接头暗语到操作台布置，每个细节都伪装得滴水不漏。 而这三四吨的出货量，也正符合魏德信如今身为长兴社龙头坐馆的身份。 毕竟长兴社并非大型社团，能掌控如此数量已属极限。 年长的洋人见到魏德信，随即走上前来。 “这位是我花重金从墨西哥请来的技术专家，威廉先生，旁边那位是他的助手劳尔。” “威廉先生，这位是覃欢喜，我的副手，往后由他亲自来提货。” 魏德信介绍完毕，转向洋人厨师模样的人说道。 “没问题，你是老板我听你的。以后还是每天一次？” 洋人点点头，语气自然地问向覃欢喜，神情与口吻毫无刻意表演之感，演技堪称一流。 “每天一次风险太大，改成每周一次吧。” 覃欢喜故作沉吟片刻后回应。 “可以，来之前打暗号就行。劳尔，把下周的份额准备好交给mr.覃。” 洋人应了一声，立刻以专业姿态回头对助手下达指令。 “oK！” 年轻人放下手中试管点头应下，随即走入后方取出一只黑色大袋，走到桌边开始分装。 而威廉则继续专注手中的试管工作，不再理会二人。 几分钟后。 “这些都已经稀释完毕，纯度维持在百分之七十，价格便宜点也没关系。” 名为劳尔的年轻洋人将装好的黑袋递上，并开口说明。 “明白。” 覃欢喜接过黑袋，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初步判断袋中货物约有五十斤左右。 “我们先走了。” 取完货，魏德信并未多留，仿佛今日此行只为带覃欢喜走一遍流程、认个门路。 说完便带着覃欢喜离开现场。 “感觉如何？流程记清楚了没有？” 回到车上，魏德信笑着发问。 “全记下了。” 覃欢喜轻拍太阳穴，笑眯眯地回应。 “那就好。回家，还是回公司？” 魏德信满意地点头，继续问道。 “先回公司吧，这批货得尽快安排妥当，这么大宗东西没处理好，我晚上可睡不安稳。” 覃欢喜半开玩笑地答道。 “你办事我放心。坦克，先送欢喜回公司。” 魏德信朝驾驶座吩咐道。 坦克应声点头，猛踩油门，车子迅速消失在风雨交加的夜色之中…… 半小时后，坦克将车停在覃欢喜名下的财务公司楼下。 这家所谓财务公司显然并非正规机构，凌晨一点仍灯火通明，屋内时不时传出只有道上人才懂的粗口叫骂。 “魏先生，我先下车了。” 覃欢喜提着黑袋冲魏德信说了一句，随即推门下车。 魏德信微微颔首，未让坦克立即开车离去，而是静静注视着覃欢喜走进公司大门。 “魏先生，这次试探……是不是给得太多了？万一覃欢喜真是条子的人，那几吨货可就全完了。” 确认覃欢喜已进入公司后，前排的坦克终于忍不住开口。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比起未来整个香江市场的布局，这几吨货算得了什么？况且，哪怕只用这几吨货就能揪出内鬼，也是值得的。” 魏德信轻抿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个硕大的烟圈，语气淡然。 毕竟这背后牵扯的是几十吨的大买卖。在真正委以重任之前，适当的考验必不可少。 他要试的，从来不是覃欢喜是否贪婪——事实上，坦克白天早已查清：不止那些小角色抬高售价，覃欢喜此前也有类似行为，只是程度较轻罢了。 直到昨夜得知其他手下因定价过高惹出事端，他才迅速调低价格，让底层兄弟重新进场。 copyright 2026 第801章 加量不加价 在魏德信看来，覃欢喜是个聪明人——虽有利欲，却懂分寸，不像某些蠢货般毫无节制。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有头脑、知进退的人。 今日的试探，不过是想确认覃欢喜是否为警方安插的卧底罢了。 即便他内心并不怀疑覃欢喜，但在涉及生死存亡的大事上，哪怕是最亲近之人也必须验明正身。 所以，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若覃欢喜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或是真被条子收编成了暗桩，那他也不亏——比起自身的安危，几吨货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早年在莓国做佣兵时他就听说过，香江的警察最爱玩“无间游戏”，黑白交错，真假难辨…… 另一边。 “欢喜哥。” “欢喜哥……” “阿bin，关门，开会。” 覃欢喜步入公司，手下纷纷起身敬礼，他一路点头走进办公室，转身对身旁的头马低声下令。 “关门！” 啪啪啪啪！ 阿bin应声而动，朝门口小弟示意后拍手召集众人进入老大房间。 三分钟后，所有隶属覃欢喜的手下头目齐聚一室。 “这是接下来七天要出的货，传话下去，价格可以略提，但别太过火，否则惹出麻烦谁都兜不住。” 见人到齐，覃欢喜将一只大黑袋甩上桌面，拉开拉链，露出一包包白色粉末，冷冷开口。 魏德信是个聪明人，他不信对方查不到自己也曾抬价分销。 只是因他做得不过分，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所谓大忠若奸，一个下属既不贪财也不恋色，这种人最难驾驭。 他刻意在魏德信面前塑造出贪婪形象，让对方以为掌握了他的软肋，能彻底掌控他——唯有如此，才能博取信任。 “嘶……明白！” 阿bin等一众手下望见桌上成堆的“白小姐”，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回过神来个个眼冒精光。 毕竟销货这行当，老大赚大头，他们也能从中捞些油水，辛苦的也只是底层马仔而已。 “阿bin，把货拿出去分了。” 覃欢喜点头示意头马，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待阿bin离开后，他反锁房门，打开唱片机，音量调至最大，随即走入洗手间，掏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谁啊？大半夜打来是想死吗？” 半山豪宅。 连日奔波，好不容易今晚得闲，先是在酒店与梦娜姐酣睡一场，回家吃完晚饭后又与妻子共度良宵，正处激战之际，一通来电骤然打断节奏。 陈天东被打断兴致，脸色阴沉地抓起电话，语气恶劣地低吼。 不可能是火牛——邓伯此刻大概正绞尽脑汁跟老葛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看”，没空搭理他。 也不会是喇叭那群人，谁不知道大哥晚上必行房事，谁敢搅局谁就得死…… “……魏德信今晚带我去看了货仓。” 电话那头传来音乐声，洗手间内，覃欢喜听见靓仔东语气烦躁，说话还带着喘息，便知自己打错了时机。 但事态紧急，必须说清楚，还得靠靓仔东协助才行。 毕竟这才刚起步，一周五十斤，往后魏德信要他分销的货只会越来越多。 若无靓仔东坐镇，他在旺角根本走不动那么多货。 “？？？” “呼……是试探你吧？带你去了哪儿？” 一听是欢喜哥的声音，陈天东火气稍减，坐在床沿，无视眼前绝代佳人，点燃一支万宝路，短暂进入冷静状态。 “你知道？” 覃欢喜语气微讶。 “欢喜哥，魏德信的底细我一清二楚。这些年他一直在海外当雇佣兵，那种人能活到现在，除了身手了得，脑子也绝不能蠢，稍微迟钝点早就不在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淡淡回应。 “……屯门码头一个白色货柜箱，暗号夜里敲门节奏是三下、两下、三下、两下、一下，白天则是三三二二，里面大约存了三四吨货。” 覃欢喜短暂沉默后开口。 他确实没想到魏德信在国外竟是干这行的，难怪总觉得此人与寻常有背景的黑道二代截然不同。 “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对那点货没兴趣。直说吧，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要我帮忙？” 陈天东直接打断，开门见山问道。 ……魏德信今晚交给我五十斤的货，要我在一周内全部出完，之后可能还会增加数量，所以先跟你通个气……” 覃欢喜说道。 “……太多了。最近条子已经在盯旺角了，这个时候你搞这么大动作，很容易被警方注意到。” 陈天东沉思片刻后开口。 曹老头虽然把李文兵弄走了，但油尖旺警署又不是没人坐镇。 他最怕的就是那些鬼佬盯上这批货，派人来查——一旦洋人把视线投到魏德信那批货上，他之前所有努力岂不白费？ 鬼佬从证物房拿货的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若真在七天内将五十斤货全数散入旺角，他的地盘岂不成毒品集散地了？ “可要是完不成任务，咱们之前的布局就全泡汤了。现在正是魏德信考验我的时候。” 覃欢喜语气低沉。他也清楚，一周内销掉这么多货，确实强人所难。 “……别让你的人出手散货了，那些货我按原价接下！” 陈天东思索再三，一咬牙对覃欢喜道，就当自己掏钱为社会做贡献了。 反正他在倭国那边根本不愁销路…… “……好。” 覃欢喜一怔，随即点头应下。 他没想到靓仔东竟能有如此担当…… 既然东哥为了帮他报仇都愿意自掏腰包，那他拿出些钱来犒赏手下兄弟，又有何不可？ 说到底，一切也都是为了给老婆讨回公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陈天东持续从覃欢喜处进货，转手发往倭国。 中岛与乌鸦哥3号那边的客户果然财大气粗，即便中间两次提价，中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照单全收。 也正如覃欢喜所料，魏德信在见识过覃欢喜的办事能力后，每次供货都加量不加价，一次比一次多。 若非东哥本身有些家底，还真撑不住这么大的吞吐量。 不过这也正好避免了大批毒品涌入香江市面造成混乱。 而另一方面，这一个月来，双番东三天两头跑去游说各堂口的揸fit人，还真有不少人被他说动。 不管是因为利益诱惑难以抗拒，还是真的头脑发热，这些人哪怕胆子如今缩得像老鼠，可脑子仍在。 能在社团混到揸fit人位置的，没一个是傻瓜。 copyright 2026 第802章 胜负还真难料 或许先前他们还没想透，但经双番东一番点拨，终于明白了过来—— 邓伯为何急着推荐大d那个刚入门的小弟顶替西贡的位置？ 这背后不只是和大d结盟、增强势力那么简单，更藏着推动社团新老交替的意图。 在和联胜这种讲究资历的老派组织里，若无特殊机遇，想爬到揸fit人位置，少说得熬十几年。 别看他们个个年过半百，实际上坐上这个位子的时间也就十来年光景。 有人会说：十几年下来，捞也该捞够了。 可实际情况各不相同。如果你是在湾仔、铜锣湾、尖东、油麻地或旺角这种肥地当揸fit人，干得好确实能攒下身家。 和联胜虽号称遍布港九新界，甚至海上也有船队，但除了靓仔东的旺角、大d的荃湾、火豹的佐敦、烟仔的庙街、吉米的东区、大浦黑的大浦，以及卖鱼彪的鲤鱼门外，其余堂口在当地发展有限，算不上主导势力。 几条街、几家麻将馆、几家夜总会、几家三温暖，勉强维持一家老小温饱尚可，想大富大贵基本没指望。 别看这些社团大佬赚得比普通公司老板多，但他们开销也惊人——家里几个老婆，十几个子女要养，外面还养着十多个情人、一堆私生子，手下又带着一大帮小弟。 这些支出，可远超小老板给员工发工资的数目。 因此，做了十几年社团头目，账户余额不到七位数的大有人在。 邓伯这般操作，逼他们提前退下火线，岂不是等于断人活路？ 退下来后，靠社团那点分红，连养家都成问题！ 所以在听完双番东那一整套计划后，不少揸fit人都默默点头。 别看他们如今行事谨慎，可一旦牵涉到自身性命财产，依旧敢拼死一搏。 只是，双番东前脚刚走，陈天东的人后脚就上门，将这些人“请”去拍写真、演小电影。 这一个月来，旺角的兄弟接连有人因长针眼被送进医院，搞得不少人心里发毛，气氛颇为紧张。 不过好在和联胜里能说得上话的揸fit人本就不多，而双番东真正能拉得动的更是寥寥无几。 像卖鱼彪、大浦黑这类实力过硬的老牌揸fit人，邓伯显然不会轻易去动；况且短时间内也凑不齐那么多可用之才。 因此，邓伯清理的第一批人，大多是那些年纪偏大、在堂口蹉跎十几二十年却始终原地踏步的老油条。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整整一个月的琢磨，邓伯依旧摸不清老对手答应双番东背后的真实意图。 若说老葛只是为了报复当年被戴绿帽导致号码帮分裂的旧怨，想借和联胜内斗出气——打死他也不信。 老葛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角色，若没有巨大好处，绝不会贸然将号码帮与和联胜推向对立面。 否则以他们两人之间积怨之深，早就该打得天翻地覆了，甚至可能比当年东星与洪兴的火拼还要惨烈。 “喂？阿东，双番东今晚召集我们去他眷村的老屋，明天就要开大会了，我猜是要让我们动手。” “阿东，双番东叫我们今晚去他老房子，说不定今晚就动手……” “阿东，老头子叫我们今晚集合……” “阿东……” “……” 从清晨开始，陈天东的电话便响个不停，全都是那些曾拍过写真或短片的fit人打来的，内容如出一辙：双番东今晚要召集他们，准备干一票大的。 更何况，明天就是每月一次的总堂大会，今晚却把一帮人秘密召集到山野偏僻处开会——傻子都看得出来，双番东明日必有大动作！ 不得不说，比起金钱收买，写真和短视频才是真正拿捏人心的利器。 这些人无论大小，在江湖上多少都有点名头，一旦这些影像流出，他们的名字注定会被钉在这段江湖史里，死后都不知如何面对祖宗牌位。 那场面，恐怕比蒋天生、骆驼被乌鸦和笑面虎暗算还要难堪得多…… “大d哥，双番东明天就要动手了，你这边准备好了没？” 荃湾一处码头上，陈天东一边啃着碳烤生蚝，一边开口问道。 在接连收到几名揸fit人的密报后，他立刻赶来荃湾，提醒自己的大d哥提前布防。 “早就安排好了。明天留几个人守荃湾场子，其余小弟全部调去总堂附近过夜。” 大d接过妻子递来的烤鹿鞭，嘴里忍不住咒骂：“扑街！当初就不该心软放过双番东这老鬼！” 当初看在阿乐这位老对手的情分上，他选择放双番东一马。 毕竟那时双番东手下兵微将寡，构不成威胁，也算是给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体面。 如今回想起来，真是肠子都悔青了。要是当初一并收拾掉，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双番东本身势力近乎为零，可丧波那群海上兄弟却不同——个个是吃海味长大，壮得像牛，真要联手开战，胜负还真难料。 “可当初阿乐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你要再对双番东下手，其他叔父会怎么看你？双番东怎么说也是前辈，早年对社团也有过功劳。” 大d嫂早已习惯丈夫的作风，神情自若地翻烤着鹿鞭，随后却略带忧虑地望向陈天东：“阿东，老葛那边情况如何？” 她倒不太担心那群海上人，毕竟自家在荃湾、旺角、东区、佐敦的地盘上也不缺狠角色，这年头谁不是刀口舔血拼出来的？ 真正让她忧心的，是号码帮的老葛。 倘若老葛插手搅局，这场较量的结局恐怕就难说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天东将手中的烧烤签随手扔进海里，仰头灌了口啤酒，沉声道，“老葛是个老狐狸，这是我们和联胜的家事，若没有明显输赢，他不会轻易入场。再说，王宝人在国外，还欠我一份人情；德字堆他根本指挥不动；庆哥跟大d哥是结拜兄弟，仁字堆也不会给他面子。他能调动的，顶多就是自己那堆人，再加胡须勇的毅字堆。上次条子刚找过各龙头喝咖啡，绝不会容许他轻举妄动。眼下局势，也就是五五之分罢了。” 当然这主意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此前他还对老葛那边心存顾虑，结果昨夜一向不插手江湖纷争的何敏老师突然一番剖析，让他豁然开朗。 copyright 2026 第803章 利用老葛在荃湾牵制大D 不得不说，何敏老师的本事确实是实打实的…… 上回油麻地闹出大动静，曹老头第二天就立刻约各社团大佬喝咖啡，足见警方对眼下香江治安状况的重视程度。 和联胜内部的家事，条子或许不便多言，顶多鸣枪警告，再给几个小时自行处理；可若老葛带着号码帮强行介入—— 恐怕连曹老头身边那支神秘行动队的枪管里，到底有没有装子弹都得被打上一个问号了…… 除双番东、丧波、路狗、波球几人外，咸湿波、b仔光、左权、沙佑等一众被双番东私下点名的“揸Fit人”也悉数到场。 众人入座后，皆低头不语，神情各异，唯有左权与b仔光面色稍显轻松，正悄悄打量着在场其他人。 他们心里清楚，肯定有人和他们一样，被靓仔东那混账拍下了短片，而其余人却毫不知情——这种信息不对等带来的微妙快感，多少抚平了他们内心的屈辱，痛感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咸湿波那厮脸色铁青，进门时脚步发虚，一看就是中招了；至于和他对戏的是谁……瞥一眼沙佑、肥龙几人的模样，答案呼之欲出——八成是肥龙。 刚才肥龙说话时声音沙哑，明显是前两天“用力过猛”，到现在还没恢复元气。 “人都齐了，我先开口吧。既然大家肯来这儿，往后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明天总堂开大会，各堂口的揸Fit人全都会到场，靓仔东和大d他们也不会有防备。所以我建议，趁明天大会时动手。为求公允，也防意外，每个堂口除了留几个看场的小弟，其余人全部出动，包围总堂。你们有没有异议？” 双番东慢悠悠啜了口茶，放下杯子后环视众人神色，也不在意他们心中所想。 人都来了，他家里又装了闭路电视和录音设备，反悔已无可能。 他懒得讲什么鼓舞士气的开场白——在座的哪个不是老江湖？ 这套煽情话术对他们根本没用。索性开门见山：时间、地点、各堂口出多少人，一一列清。 “异议倒是没有。不过东叔，咱们的实力你也清楚。靓仔东和大d那伙人财大气粗，就算我们趁其不备得手，事后他们卷土重来，我们如何应对？真要刀对刀、枪对枪地干起来，坦白讲，我一点底气都没有。东叔你的计划我信得过，不然我也不会来，但善后的事，你总得给个章程吧？” “咦？阿波，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身子不舒服？” 双番东话音刚落，b仔光立刻接过话头，先是坚定表态自己绝对站在大家这边，紧接着顺势抛出自己的忧虑。 说完还一脸关切又好奇地望向瘫在椅子上、精神萎靡的咸湿波。 “咳咳……一看就是女人睡多了呗！” 咸湿波还没答话，旁边的肥龙便抢先讥讽道，脸上写满不屑。 “哦？那阿龙你自己呢？怎么也蔫头耷脑的，不太对劲啊？” b仔光立马调转矛头，满脸“关心”地看向肥龙。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怀疑咸湿波的对手戏搭档是肥龙，现在他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不是你还会有谁？ 人家本人都没开口，你倒急着跳出来替人解释？ 此地无银，昭然若揭！ “呃……这个……玛德，提起来就火大！被一个卖药的瘪三骗了，说什么特效减肥药，一天能瘦三十斤。我连吃了好几天，瘦没瘦不知道，倒是一直发烧感冒，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肥龙被问得一愣，随即切换成义愤填膺模式，胡扯搪塞。 “阿龙啊～～～早跟你说那些偏方靠不住嘛！” 咸湿波得了肥龙掩护，立刻顺水推舟，反过来安慰起对方。 “行了！现在说正事要紧……b仔的担忧不无道理。东叔，万一事后靓仔东和大d报复，我们该怎么办？” “对啊东叔，咱们总不能把肥邓给动了吧？” 眼看两人越说越离谱，而自己还另有要务在身，沙佑连忙出声打断，转头看向双番东问道。 岂料他话音刚落，现场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双番东。 沙佑原以为只有自己被靓仔东安排了任务，没想到其他人也各有差事，就连丧波和路狗都不例外，纷纷朝双番东望去。 虽说他们有意追随双番东大干一番，但真要对他们口中的“前辈”动手，心里还是发怵的。 毕竟往后还得靠着和联胜这块招牌吃饭——邓伯是和联胜的象征，靓仔东、吉米和大d则是台柱子。 若这些人倒了，和联胜元气大伤，恐怕连四大社团的行列都保不住，那他们以后靠什么混？ 可要是不动手，又怕日后遭靓仔东等人秋后算账，提心吊胆的日子谁也不想过…… “这点你们不必担心，我当然不会动肥邓。”双番东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口，语气沉稳，“肥邓如今得势，全因背后有那个靓仔东撑腰。这后生仔上位不到一年，就把旺角整顿得服服帖帖，确实不简单。我想大家真正忌惮的，其实是这个年轻人吧？”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道：“靓仔东之所以强，是因为握着旺角这块肥肉。只要我们让肥邓把旺角的地盘拿出来分掉，没了油水来源，他的势力自然大不如前。至于大d那边也一样处理，不过荃湾被他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想一口吃下几乎不可能。所以我打算事成之后，主动把荃湾一半的地盘让给号码帮。” “这样一来，大d就算想报仇，也得先应付号码帮的搅局。他没那么快腾出手来对付我们。” 双番东这番话说得自信满满，其实早有布局。 他拉老葛入伙，不只是为了借兵，更重要的是利用老葛在荃湾牵制大d。 大d在荃湾盘踞多年，威望极高，手下能打敢拼，短短两年就统一整个区域，绝非浪得虚名。 要想像瓜分旺角那样轻易拿下荃湾，这群人显然力不从心——既没人脉，也没实力，更缺狠劲。 所以双番东压根就没打算强攻，但他也不能放任大d坐大后反扑。 copyright 2026 第804章 今晚留活口，这些人我明天还有用 江湖上能压制大d的势力屈指可数，而号码帮的老葛，绝对是其中之一。 再加上他清楚老葛与肥邓之间积怨已久，这次上门一说“逼宫换人”，老葛看他的眼神简直像见了亲兄弟！ 那一夜两人促膝深谈，相视而笑，仿佛早该并肩作战一般。 “！！！” “东叔高招！” 听完解释，众人先是愣住，b仔光等人更是眼睛一亮，像是卸下了心头重担，随即纷纷竖起大拇指，对双番东佩服不已。 “可是东叔啊……就算靓仔东丢了地盘，他本身有钱，再加上背后还有两个富婆撑腰，对他影响应该不大吧？”这时波球皱眉提出疑问。 “好像还真是……” “对啊，靓仔东当初就是靠两个富婆起家的，有钱还愁没人跟吗？” “没错没错，光是手里的钱就能养出一支队伍来……” 波球一开口，其他人也陆续反应过来，纷纷点头附和。 其中有人真心认同，也有人不过是随声应和。 尽管双番东的计划看似周密，却忽略了一点：靓仔东的崛起之路本就不靠传统路径。 当年他踩中好运，先是搭上一位肯砸钱的富婆，后来又在澳门结识泰国赌后，两位金主全力扶持，让他迅速蹿红。 当初与东星开战，随手就能掏出几千万做赏金；后来更是豪掷数亿，替倪家接下中环产业。 有这两位靠山在，说实话，不少人反而觉得是旺角那个小堂口和所谓的“江湖规矩”限制了他的发展。 换成他们，要是有这么多钱，早就横扫油尖旺了，谁还甘心窝在旺角这种小地方…… “……放心。”双番东神色平静，缓缓开口，“这方面我会处理妥当。我保证，从明天开始，靓仔东那两个富婆不会再掏一分钱帮他撑场面。”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番话，让双番东愣在原地许久，他确实没料到这点——最近靓仔东太过沉寂，几乎销声匿迹，他竟一时忘了这后生的底气从来不在旺角街头，而是背后那两位财力惊人的红颜知己。 片刻后，他狠狠咬了下牙根，仿佛下了某种决心，随即对在场众人郑重开口： “……既然东叔你这么说了，我自然没问题，明天我会带人动手。” b仔光一听这话，眼神微微一动，似有盘算，随后双手一摊，语气轻描淡写道： “我也没问题。” “我o……” “+1...” 其余人也神情不一，或点头或应声，接连表态。 “既然大家都答应了，那就先回去准备吧。等明日事成，我亲自为各位摆庆功宴，酒管够，话不多说。” 见众人纷纷应允，双番东起身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一口饮尽。 …… “喂？阿东，双番东那老家伙今晚或明早可能要对你两个富婆下手……” “喂？阿东，老头子刚在会上放了话，要动你那两个女人……” “阿东，双番东……” “阿东……” “……” 当晚，陈天东正窝在家里扮演称职的居家男人，陪着豪姬与海棠打牌取乐。 偏偏对手是大漂亮——赌神门徒，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本事，半点掺不得假。 海棠的牌技只能算勉强过关，离顶尖高手差得远；而豪姬自幼习赌，在泰国有“女赌后”之称，如今放眼整个赌坛，稳居前十之列，绝非浪得虚名。 可即便如此，豪姬和大漂亮对赌两年，虽学到了不少千术精髓，但除了“梭哈”这种既考技巧又拼经验的玩法还能偶胜一局外，其余诸如牌九、麻将、骰盅、二十一点、百家乐等项目，竟从未赢过一次。 就连如今大漂亮手法日益精进，豪姬更是十局九输，偶尔侥幸赢一把，还是看在二姐面子上对方故意放水。 就在陈天东帮豪姬清点桌上筹码时，手机接连震动，数个报信电话蜂拥而至，其中尤以b仔光最为积极，生怕迟了一步功劳被别人抢去。 “???” “行了，知道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陈天东先是满脸疑惑，随口敷衍两句便挂断电话，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双番东想偷他家？ 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先不说他本人此刻就守在家中，单是豪姬手下那些个个精通泰拳的小弟，光是外围防线就够对方喝一壶的。 更别提屋内还有一位前女雇佣兵、一位泰拳冠军，以及功夫帝王李杰坐镇。 除非双番东能像曹老头那样调动正规军，否则凭他手下那群乌合之众，想闯进来？ 门都没有！ 自从接连两次遭遇“上门拜访”后，陈天东对梦娜姐几人的安全格外上心，连李杰这种本该冲锋陷阵的顶级战力，都被他留在宅中专职护花。 若在这种配置下，双番东还能得手—— 那他还当什么矮骡子？早该投奔豪哥，混出一片天地了！ “怎么了？” 梦娜姐见他挂完电话后目光一闪，忍不住好奇问道。 “没事，有人脑子发热，打算来我家碰运气。豪姬，今晚留活口，这些人我明天还有用。” 陈天东搂着梦娜姐说完，又转头对已输得面红耳赤的豪姬叮嘱了一句。 “谁这么不开眼？那个双番东？” 豪姬指尖轻捻牌九，唇角微扬，眸光妩媚。 “老糊涂了呗，以为这是斗地主，靠几个废柴就能翻盘……呸！篡位改朝？” “你们继续玩，今天陪大d吃了整整一天烤生蚝、炖鹿鞭，累得很，我先上去歇会儿。” 陈天东耸肩一笑，抱着梦娜姐与何敏老师转身登楼。 “……我也乏了。” 原本翻着杂志的乐惠贞耳朵微动，放下手中刊物，语气自然地说道，随即慢悠悠起身跟了上去。 “……筹码输光了，你们接着打吧，我去冲个澡。” 豪姬眸光轻闪，左手一抖，桌前仅剩的三枚筹码瞬间消失不见，动作快如闪电，竟与大漂亮苦练十余年的换牌绝技不相上下。 她歉意一笑，站起身对大漂亮与海棠交代一句，旋即毫不犹豫地走向二楼。 “两个人玩没意思，要不……先歇一局？” 大厅里只剩下海棠和大漂亮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海棠终于开口。 “也好……玩了这么久，眼睛确实有点累了。” 大漂亮轻轻点头，随即假装揉了揉眼角，打着哈欠，一边伸懒腰一边跟着海棠往楼上走。 凌晨一点多，陈天东正在峡谷中激烈厮杀。 与此同时，别墅外围，豪姬从泰国带来的那些手下也在展开一场对抗。 双番东如今已是空壳。 自从阿乐死后，原本接替他位置、负责深水埗揸场事务的头马自掏腰包支付过档费，带着一众兄弟转投14K。 如今双番东能指挥的，不过几个胸无大志的酒吧侍应。要他们去偷袭靓仔东的豪宅？ copyright 2026 第805章 分钱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真敢动手的人，也不会在双番东那破酒吧里当个看台小弟了。 因此，虽然今晚的主意是双番东提出来的，但真正出人动手的，其实是丧波的人。 这位丧波，算是铁了心要跟死鬼老爸的结拜兄弟彻底绑在一起了。 散会之后，双番东留下丧波、路狗和波球三人，提出袭击靓仔东家的计划时，路狗和波球都犹豫了——他们跟靓仔东本无深仇，若真动了他的女人，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再无回旋余地。 可丧波却立刻响应。 或许是他性格比二人果决。 事已至此，哪还有退路？ 如今唯有前进才能打开局面，一旦后退，便是万丈深渊。 若他们败了，肥邓会放过他们？ 想都不用想。 为了不让儿子孙子重蹈自己的覆辙，能安安稳稳做个败家子、打打高尔夫，这一搏，必须上。 于是今夜到场的，全都是丧波从小吃煲仔饭长大的心腹兄弟。 因半山属富人区，警方重点巡查地带，丧波与双番东不敢明目张胆，只得让二十多名手下乔装分批潜入，悄悄在陈天东豪宅外集结。 然而还未等他们列队站定、大哥训话、分发管制刀具，早已接到老板通知的豪姬手下便如潮水般冲出。 整场冲突不到几分钟便结束——丧波的手下终究只是些街头混混，虽带了不少刀具，但豪姬的手下人人手持黑星手枪，成群压上！ 丧波那帮人根本不敢赌这些富豪保镖会不会开枪，纷纷丢下武器，熟练地排成队列，双手抱头蹲地，仿佛早有准备接受法律制裁。 “老板，人都控制住了。” “呼……总算来了。” 一听是李杰的声音，陈天东也没动怒。 这家伙一向如此，不懂变通，很难想象他过去竟也有过妻儿。 究竟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嫁给这种木头人？ 连老板在峡谷大杀四方不能打扰这种基本常识都不懂。 天养思也是，见他上楼也不拦着…… “下次晚上睡觉的时候，别敲门了。动静太大，会影响别人休息。” 陈天东披着睡袍开门，只见李杰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一副等候指示的模样。 他拍了拍对方肩膀——面对这种一本正经的人，他实在说不出“别打扰我办事”这种话，只能委婉提醒，希望对方能领会领导的深意。 随后，陈天东随李杰走下楼，来到大厅前的庭院。 只见一群身穿黑衣的豪姬手下手持黑星，围成半圈，地上一排中间打扮的五颜六色混混双手抱头蹲着，活像被抓现行的罪犯。 这阵仗，明明是对方来闹事，反倒显得他像个反派首领。 “都抬起头来。谁说了算？站出来。” 陈天东走到这群混混面前，示意两名黑衣手下搬来沙发坐下，冷冷开口。 “东哥，我话事……” 一个面容熟悉、脸上带伤的混混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神情竟还带着一丝傲气，仿佛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哦？你认识我？那就是没走错门了？你跟谁混的？” 陈天东挑了挑眉。这张脸他有印象，像是港片里常出现的龙套反派。 奇怪的是，其他人脸上都干干净净，唯独他脸上带着伤痕。 ……丧波那帮人没脑子也就罢了，带出来的小弟也全都一个德行，居然还有主动认罪的。 “刚才别人都投降了，就他还敢反抗……” 乃猜走到陈天东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 陈天东默默点头，神情冷峻。 倒也不奇怪，要是有脑子，也不会跟着丧波混了…… “哼……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供出波哥！” 这矮个子仰着头，一脸视死如归。虽然被两个黑衣人按跪在地，却仍挺直脖颈，眼神倔强，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狠劲儿…… “……” 陈天东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开口：“把他留下，其余的，送去喂狗。” 这话一出，全场骤然寂静。 这小头目一番话竟让陈天东一时语塞。 他细细打量这个铁骨铮铮的愣头青，确认方才所见并非作态——真有这种硬骨头也算稀罕。 至于其他干干净净、毫无血性的矮骡子，留着也没半点用处。 原本以为撬开这些人口袋得费些功夫，没想到如今还真有人肯为老大扛事，更离谱的是，这种人居然还能活到现在，属实罕见。 “东……东哥！别杀我！我说！我都交代！我们是听波哥的……” “我说！是双番东！主意是双番东出的……” 陈天东话音未落，原本沉默的一群人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本以为靓仔东是要揪出带头的人，来一场割耳挖眼的酷刑震慑一番，谁料剧情完全不对——那个嘴硬的大哥没死，反倒是他们这些低头装鹌鹑的要被送去喂狗！ 靓仔东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你……你们这群扑街！竟敢背叛波哥！都给老子闭嘴！” 丧波那个忠心耿耿的小弟气得发狂，若不是被两人死死摁住，早就扑上去撕人了。 人虽动不了，嘴却不停，跪在地上嘶吼挣扎，满脸涨红，活脱脱一副忠义之士要清理门户的模样。 “你这傻叼……” 一群被骂的矮子指着那癫狂之人，气得手指发抖，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 人家外号就叫“傻叼”，可真是蠢吗？ 分明是他第一个出卖老大，可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跟这种蠢货计较，他们岂不也成了同等级的废物？ 第二天，和联胜总堂。 明明知道今日必有变故，但气氛却如往常一般平静。 早到的各堂口揸Fit人照常吹牛扯淡，谈笑风生，仿佛一切如旧。 “咦？今趟怎么这么多人迟到？” 陈天东与火豹、大d、长毛几乎同时抵达，四下张望，却发现双番东与丧波那一伙人竟还未现身。 以往开会，那些海上出身的兄弟哪怕不发言，也总会早早到场——他们常说：“分钱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而双番东这位“名震江湖”的老前辈，自阿乐死后便一直低调行事，平日里如同吹鸡旁的陪坐小弟，几乎隐形。 但他从不曾迟到，毕竟多少眼睛盯着他，就等着抓他把柄一口咬下。 copyright 2026 第806章 人都走了还念这份情 江湖就跟娱乐圈一样现实：得势时满座兄弟，失势后豺狼环伺。 双番东这些年活得战战兢兢，唯恐一步踏错。 可今天，他和丧波那帮人，却反常地集体缺席。 “大概是堵车了吧，香江这交通烂透了，那些议员光拿钱不办事。” 大d意味深长地开口。 “大d你这么有抱负，不如今年去选议员算了，我带小弟们帮你拉票。” 卖鱼彪插科打诨，随口调侃了一句，全然不知局势已变。 “怎么？” “我大d还选不上？明年老子一定参选！” 被一激，大d立刻炸毛，叉腰抬头，鼻孔朝天，吼完才坐下，那架势，倒真像是认真考虑过要从政一般。 这个年代竞选议员其实并不复杂，只要舍得砸钱，跟洋人搞好关系，再在自己地盘上拉点人气，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这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让老百姓投票也只是做做样子，真正谁能上位，还是那些洋人说了算。 不过跟台湾那边不同的是，香江多了一条硬规矩：参选者不能跟帮会扯上关系，也不能有前科。就这一条，基本上断了矮骡子从政的路。 台湾那些帮派大佬之所以能参选议员，一来是上头有人贪图利益，二来也跟历史背景脱不了干系——太平时他们就是备用的夜壶，用起来不体面，可真没了还不行。 但香江的洋人不吃这套。 他们虽然也贪财、爱黑金，可这条禁令却卡得死死的，估计是当年四大探长搞出的黑金帝国让他们吓怕了。 要不然以大d在荃湾的势力，根本不用费劲去拉票演戏，直接拎着钞票去洋人面前转一圈，再让底下的兄弟一人顶一张票，稳赢。 “……人都到齐了吧？” 众人闲聊许久，吉米和邓伯从后堂走出。 看着还有不少座位空着，邓伯明知故问。 说话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陈天东一眼，像是在确认：准备好了吗？ “双番东跟丧波那群扑街搞什么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到。” 大浦黑见吹鸡旁边的位子连同自己周围几个位置都空着，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大概是昨晚玩得太嗨，早上起不来吧。” 陈天东单手撑着脑袋，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就绪。 大d昨晚已将荃湾的手下分批调来。 毕竟人太多，若一次性出动容易引起警方注意。 而他这边没这顾虑——不算庙街和佐敦的人马，光是旺角的兄弟，除去留守场子的，总共也就三千左右。 香江人口流动本就大，区区三千人根本不起眼，况且都没带家伙，警察看见顶多当是一群街头混混晃荡而已。 所以他的人是高晋清晨才带过来的，一直藏在总堂附近待命。 庙街那边由烟仔带队来了几百人，佐敦则是火豹的头马阿kiss领着一千多号人提前到位。 至于吉米那边他不太清楚，但他昨晚已经传了话，料想吉米也不会空手而来。 再加上b仔光、左权那帮人的手下临阵倒戈，只要老葛不带着整个号码帮全力支持双番东，这场局，翻不了天。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觉少，昨晚难得睡沉了，差点爬不起来……” 话音未落，双番东带着丧波几人走了进来。 今日的双番东与往日判若两人，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股得意劲儿。 这让还不知情的人眉头微皱。 以前就算了，他背后有阿乐撑腰，嚣张点也能忍。 可现在，居然敢跟吹鸡平起平坐，这老头还摆什么谱？ “双番东你搞什么名堂？看看几点了才来！” 最容不得别人比自己更风光的串暴当场炸毛，拍桌怒吼，把欺软怕硬的本性展露无遗。 “串暴！你算哪根葱？敢在这跟我嚷嚷？别忘了当年是谁帮你坐上坐馆位置的？” 若是别人出言不逊，为大局着想，双番东或许就忍了。 可串暴这扑街竟敢对他吆五喝六，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当年正是他和大哥双番北力保这狗东西上位，为了他俩没少挨刀拼命。结果呢？ 他大哥一走，这人立马翻脸不认人，不仅疏远他们兄弟，还见利忘义、趋炎附势，当初为了几个臭钱，竟然跑去帮大d拉票，跟阿乐对着干！ 如今他失势了，这扑街还敢冲他吼？真是典型的有奶便是娘！ “你……你……” 串暴显然没料到今天双番东竟敢正面硬刚，指着对方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自从阿乐去世后，这老头因牵连势力大减，手下跑的跑、场子丢的丢，这两年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谁曾想，今日竟突然挺直了腰杆，气势逼人。 “你算什么你，见钱眼开的老家伙，呸！” 双番东这回彻底上了火，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指着串暴就是一顿猛喷，末了还鄙夷地啐出一口浓痰。 “双番东！有种你再说一遍，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眼看老大在嘴上吃了亏，卖鱼彪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观，猛地拍桌起身，手指直指双番东，火力全开地怼了回去。 毕竟是一条船上的，老大栽了面子，他脸上也无光。 更别提对方还是个早就失势的双番东。 “卖鱼彪，轮得到你插嘴？没上没下，鲤鱼门楂fir人很威风是吧？” 这时丧波也站了出来，公然为双番东撑腰，冲着卖鱼彪怒目而视。 “丧波，你想搞事情？” “……” 一向在会议上沉默寡言的海上人丧波，今日竟会挺身支持双番东，连串暴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眉头微皱，眼角余光扫向那边正慢悠悠喝茶、仿佛置身事外的邓伯，心头泛起一阵不安。 今天双番东和丧波的举动太过反常。 平日里脑子都不多转的丧波，居然站队双番东；而双番东更是比往日嚣张百倍。 总不会是因为——双番东是他那已故老爹的结拜兄弟吧？ 活人时称兄道弟也就罢了，人都走了还念这份情？ 前两年怎么不见他这么护着？ 更诡异的是邓伯的态度。 以往开会前吵翻天他都不管，可现在早已过了开会时间，双番东喊得震天响，邓伯却始终没端起茶杯发话。 还有大d——最看不惯本事不如人还摆谱的角色，按理说这种场面早该跳起来骂人了。 可如今呢？大d竟和靓仔东、火豹一块儿嗑起了瓜子，悠哉得很！ 简直像见了鬼一样。 copyright 2026 第807章 这个规矩，该改一改了 过去双番东敢这么放肆，大d早一巴掌拍烂桌子了。 今天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嘶……” 串暴狠狠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行了~~~开会了，阿彪，你给我坐下川2。” 可心里却警铃大作。 双番东与丧波的反常，邓伯的冷漠，大d的淡定……这一切都透着股不对劲。 他立马压低声音对卖鱼彪说道，同时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卖鱼彪起初还有些纳闷：老大连骂到一半都停了，还反过来劝他坐下？ 可当他顺着老大的眼神瞥见那边正悠闲嗑瓜子、喝茶的大d时，心头猛然一紧。 ——今天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顿时没了继续对线的心思，懒得再理会还在狺狺狂吠的双番东和丧波，乖乖坐了下去。 “哼！” 见串暴与卖鱼彪偃旗息鼓，双番东自认在这场较量中胜出，冷笑着朝串暴甩了个鼻音，随即趾高气昂地走向吉米右手边那个空置已久的座位——原本属于串暴的位置上方——一屁股坐下，目光直勾勾盯住对面依旧神色如常品茶的邓伯。 这一幕让不少知情者暗自皱眉。 双番东今日之举，实在太过出格。 难道吹鸡身边的位置坐着不舒服？ 啪！ “双番东！你这是什么意思？” 火牛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地指着双番东。 那位置虽空着，却是洪门规矩所系——以左为尊。 龙头吉米居主位，左侧首座是邓伯，其身份地位无人可撼。 即便辈分第二高的串暴，也只能屈居右侧第二位。 多年来，坐馆右手边第一位始终虚设，正是为了避讳僭越之嫌。 如今双番东此举，分明是要与邓伯平起平坐！ “怎么？位子不就是给人坐的？我坐不得？” 双番东斜眼瞥了火牛一眼，面对对方喷溅的唾沫星子，还故意往后一仰头，姿态轻蔑。 “东叔，那个位子嘛……是留给死人坐的。火牛哥也是为你着想，我怕你八字压不住。” 见火牛已出面，陈天东也知该自己登场了。 他将手中瓜子随手塞给阿豹，嬉皮笑脸地开口，语气关切，毫无火药味。 可谁都听得出来——这话，藏着刀。 “哈哈！那可巧了，昨儿我才刚找人改过命盘，算命先生说我至少能活到九十，阳寿足足的！” 双番东仿佛听不懂弦外之音，朗声大笑，笑罢又将视线投向邓伯，目光灼灼。 这话既像是回应陈天东，又仿佛是对邓伯说的。 “这么说，阿东你是想日后跟我平起平坐了？” 邓伯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沉稳地望向他，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 “邓伯，当年我和我大哥为社团拼死拼活，65年血战潮州高帮，一路杀进屯门；67年洋人卷走社团巨款，也是我兄弟俩单刀直入，闯进对方老巢砍人夺钱。就因为这桩事，我们兄弟在牢里整整熬了八年！刚在76年出狱，佐敦堂口被老福那伙人插旗占地，又是我大哥带队夺回来。最后，我大哥更是为了社团断送性命！论资历、论功劳，我今日坐这个位置，难道还不够格吗？邓伯您高坐庙堂太久，怕是忘了我们这些底层兄弟流了多少汗、多少血！” 双番东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数着他们兄弟昔日的功绩，随后侧身而立，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搭在桌面，面向众人高声陈述。 他的眼神同时扫向丧波等人，分明是在示意：轮到你们了。 “是啊，邓伯，”丧波立刻接话，“我同我先父两代人为社团打拼，这些年赚的钱也不少，可到现在还天天在船上颠簸，风吹日晒，哪天不是辛苦劳碌……” “没错没错……你看看我们，除了身上穿件阿玛尼、挂条大金链，哪里像坐馆级的人物？” “……” 丧波一开口，其他人纷纷应和，一个比一个说得凄苦，若不知底细的人听了，恐怕真以为这群人这些年是被卖去非洲做苦力了。 不过……实话讲，这些常年跑船的虽然手头宽裕，生活也算优渥，但皮肤保养确实比不上左权、咸湿波这批陆上人物。 明明年纪相仿，看上去却足足老了十来岁。 “嘶——！” 串暴和其他几位不明内情的叔父、揸fit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还不明白双番东和丧波等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好家伙，这是要造反啊！ 牛啊！ 反应过来的串暴等人几乎想给双番东刷一波火箭掌声。 要是他开直播，弹幕早就红得看不见人影，热度能撑到第二天收工。 但他们心里也犯嘀咕：莫非双番东最近去医院查出了绝症？ 不然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带头掀桌子？ 还有丧波这些人，虽说海上人一向脑子简单好哄，当年肥邓就是靠一手“猫哭耗子”的把戏，先用手段干掉带头大哥，再轻飘飘几句安抚就把他们收编了。 可你们再傻也得看清楚局势吧？ 如今肥邓势头正盛，身边不止有不差钱的旺角之虎靓仔东，还有昔日油麻地战神耀文坐镇，近来更与大d联手，势头猛得吓人！ 反观双番东呢？ 除了几家破酒吧养老，还能拿出什么牌？ 这时候拉队伍叫板，不是二愣子抢饭碗，纯粹找死是什么？ 海上人虽然能打，但靓仔东、大d、耀文这些人，是吃素的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 邓伯仍不动怒，神色如常，像只老狗般冷静地盯着双番东，淡淡开口。 “邓伯！您掌权太久，外头的人都只知和联胜有个太上皇，却忘了还有龙头坐馆这回事！这个规矩，该改一改了！” 不知为何，望着肥邓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双番东心里莫名发虚。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背后站了这么多人，怕什么？ 随即挺直腰杆，把话说尽，顺便还想拉吉米下水。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 吉米见状心下一骂：这老东西真是老奸巨猾！嘴上却摊手笑道：“邓伯管社团井井有条，不是挺好的吗？” “吉米！”双番东猛然扭头，直视着他，“你顶着坐馆名头做大事当然舒服！可我们呢？我十四岁入会，快五十年了，为社团出生入死，到头来就换来几间啤酒吧？！”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颤抖。 丧波等人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这位带头大哥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厥过去——那他们可真成了无头苍蝇。 copyright 2026 第808章 杀与不杀，已经轮不到他们做主了 啪！ “吞私产！双番东你还敢开口，弄到这步田地不都是你自找的？当初阿乐要对劳资动手那档子事，你敢说你一无所知？阿乐残害同门，你是他亲叔，搞成这样还有脸替他开脱？当年劳资放过你不追究，全看在阿乐那衰仔面上，你现在倒有脸在这放屁了是吧？” 这话一出，原本正嗑着瓜子、冷眼旁观的大d再也坐不住了。 毕竟双番东如今落得只剩几间破烂酒吧苟延残喘，正是他担任坐馆时的事。 这事若不说清楚，传出去底下那些小弟还以为他大d哥跟老家伙争权夺利、抢地盘呢！ 他大d哥统领荃湾一脉，人马齐整、财源滚滚，会看得上这点残羹冷炙？ 他还要不要江湖名声了？ 越想越火大，大d猛地卷起袖子，作势就要冲上去扇那老头两巴掌。 “大d哥，大d哥，先消消气，还在开会呢。” “对啊对啊，犯不着跟个老朽动怒……” 陈天东和火豹赶紧一左一右拦住他，低声劝着。 “你……大d，你别太猖狂了，真当我怕你不成？” 双番东被大d这阵势吓了一跳。 嘴上逞强是一回事，但别人就算想动手也懂得分场合——总堂可是圣地，除了执行家法，谁敢在这里动武？ 可那是头班的人，大d是二班的，还是班长，这混账可是出了名的说干就干！ 不过惊惧只是一瞬，双番东忽然想起自己早已布下重兵，外面全是他的人马把守，怕个鸟！ 他强压心头慌乱，指着大d吼道：“好啊好啊……不怕我是吧？放开我！劳资今天就要看看这老东西到底怕不怕我！” 大d一听这话更是怒火中烧，即便被火豹和陈天东死死架住，仍挣扎着朝双番东龇牙咧嘴。 丧波等人见状，不禁暗自犹豫：要不要提前动手？万一双番东真被大d当场打死了怎么办？ “够了，大d。” 眼看场面再度失控，邓伯终于开口制止。再任由大d闹下去，明天都进不了正题。 这不是纯粹浪费时间吗？ “哼……” 邓伯一发话，大d这才像受气的小孩似的，狠狠瞪了双番东一眼，悻悻坐下。 “阿东，规矩不是你能随便改的。” 等大d归位后，邓伯才缓缓看向双番东说道。 “那如果我非要改呢？” 没了大d的压制，双番东说话时眼神异常坚决，语气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串暴等人瞧见这一幕，纷纷皱眉侧目。 完了，完了。 双番东绝对是得了绝症活不长了，不然哪敢这么玩命？ 这是铁了心要拼命啊！ 以他们对肥邓的了解，双番东说到这份上，肥邓还能稳如泰山，显然早有准备。 否则关乎和联胜生死存亡的大事，肥邓怎可能如此镇定？ 肥邓为那个女人一生未娶、无儿无女，心里唯一的牵挂就是社团。 这也是他甘愿屈居右二、不愿与肥邓平起平坐的原因。 如今他这般从容，必定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双番东出手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邓伯完全无视双番东那充满挑衅的目光，依旧神色自若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丧波！” 啪啪啪—— “都进来！” 双番东见肥邓如此镇定，心里其实早已打鼓。 但他已骑虎难下，生怕被对方抢先一步，索性一咬牙、一跺脚，转向丧波下令。 丧波心领神会，拍了三下手掌，随即朝门外高声一喝。 “老大！” “老大来了！” 刹那间，一群手持刀棍、衣着邋遢、发型五颜六色的混混从门口蜂拥而入，迅速将厅内所有叔父辈与揸fit人团团围住，喧哗声震耳欲聋。 这些人中有丧波、路狗的手下，也有b仔光、左权带来的小弟。 显然，这些年轻小弟此刻热血沸腾——出来混，谁不想干一票大的？ 今天能参与围攻社团总堂，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这种事在江湖上几十年难遇一次，一旦成功，足够吹一辈子！ 更何况，只要老大得势，他们日后自然少不了好处。 这可是天大的从龙之功啊！ “肥邓，你自己睁大眼看清楚，有多少人对如今社团的规矩心生不满？这就是我的本事，你说说看，够不够分量啊？！” 人手一到齐，双番东顿时底气十足，仿佛被乌蝇哥附了身一般，连邓伯都不叫了，直接喊起“肥邓”，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跟乌蝇哥简直如出一辙。 “……” b仔和左权几人见到双番东这副嚣张嘴脸，纷纷捂着脸低下头，装作不认识这个老东西，心里默默为他默哀三秒。 他们之前还觉得双番东私下吹牛时挺有脑子的，怎么现在竟摆出这副德行？越是猖狂，待会死得就越惨。 “话说回来……昨晚一群矮骡子莫名其妙摸到我家想偷塔，那拨人，是你派来的吧？” 这时，陈天东慢条斯理地点上一支烟，仿佛完全不在意四周站满持刀打手的大厅，一脸从容地看向双番东。 “是我派人又如何？本来还想把你身后那两个有钱马子抓来当筹码，没了她们，看你靓仔东还能翻出什么浪花。那帮人到现在都没回来，估计是搞砸了吧？我倒是小瞧你了。不过无所谓，今天你靓仔东别想完整地走出这个地方。” 双番东毫不掩饰，事已至此，局面早已在他掌控之中，承认又有何妨？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肥邓、靓仔东这些人活着离开。 混了这么多年，打狗不死反被咬的教训见得太多了。 只是这种话，动手前自然不能宣之于口。 毕竟弄死肥邓几人对社团震动太大，底下那些人还指着金字招牌吃饭呢。 可如今箭在弦上，杀与不杀，已经轮不到他们做主了。 这才是他真正底气所在。 “所以……你想在这里把我们全做了？” 陈天东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地望着双番东。 “阿东，短短半年就把旺角清一色打下来，我不得不承认你有两下子。但你终究太嫩了。青眼同就没教过你——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心慈手软的，都早进棺材了……” 看着陈天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双番东心头莫名一紧。 可转念想到四周全是自己的人，怕个屁啊！在这种阵势下，靓仔东还能反杀不成？ 当即换上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口吻，得意洋洋地说道。 copyright 2026 第809章 没胆的老鬼，还以为多威风 “呼……同叔性格确实温和，还真没跟我说过这种话。不过嘛……他倒是一直叮嘱我另一句话，东叔，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陈天东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抬眼望向双番东，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什么话？” 双番东双手环胸，满脸不屑地看着他，倒要听听那个懦弱的青眼同，能教出什么高明道理。 “那句话就是——时代已经变了，人多，有时候根本不顶用。如果我现在掏出这个，东叔你，又该如何应对？” “咔嚓……” 陈天东慢悠悠站起身，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随后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目光中，伸手往胯下一探，单手拎出一挺加特林，笑嘻嘻地对准双番东。 “我草！” “嘶——” 众人看清他手中武器的瞬间，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连站在他身旁的大d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双眼死死盯着弟弟的下半身。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玩这套“魔术”，但上次在澳门距离太远，看得模糊。 这次可就在身边，亲眼目睹他手往胯下一伸，一挺重型加特林就这么凭空出现，毫无预兆。 更离谱的是，他站得这么近，敢拍着胸口保证——老弟裤裆里除了这门巨炮，啥都没有！ 四周那些拿着管制刀具的矮骡子，身体本能地齐刷刷后退两步。 不是他们怕死，实在是太过离谱。 要是靓仔东掏的是冲锋枪，他们还真不怕——人这么多，怕个鬼！ 他的子弹能有他们人多？ 可……这他妈是加特林啊！ 这东西他们只在影视里见过罢了，如今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先不论其威力是否真如影片中那般骇人，单看枪管周围密密麻麻缠绕着的、粗如拇指般的子弹，不用细数也知道火力远超他们这边的人手配置…… “……当初澳门那边传的事，看来是真的了。不过……靓仔东，我们这儿这么多人，我就不信你真敢开火。” 似乎察觉到身旁小弟们内心的惧意，面对那密集如林的枪口，双番东强压心头震荡，竭力稳住声线开口。 这话听着像是在给手下壮胆，实则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呵呵呵……东叔，你知道上一个讲这句话的人，现在坟头的草都快赶上树高了吧？” “那么——现在呢？” “要不要赌一赌，我敢不敢在这总堂，一枪把你轰成渣？” 陈天东咧嘴狞笑，活脱脱像极了电影里那种心理扭曲的大反派，手中加特林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双番东下半身，眸光里满是癫狂之色。 在外人眼里，这家伙已经彻底疯了。 “我……我……” 双番东只觉下身一阵寒意袭来。 他本想硬气地说句“我就不信你敢动手”来撑场面，可裤裆处那致命的压迫感，加上靓仔东那恨不得立刻扣下扳机的眼神，分明在告诉他——这混账是真的会开枪！ 刹那间，儿子、女儿、孙子、外孙，还有家中十几个貌美如花的妻妾，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 “我什么？刚才不是一副宁死不屈、铁骨铮铮的模样吗？现在就怂了？别说我以大欺小，欺负你年纪大，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支黄金沙漠之鹰买来至今一枪未发，还不知威力如何，东叔，不如你来试试？” 陈天东挑眉一笑，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将加特林随手抛给阿豹。 双番东刚松半口气，却见他又从胯下抽出一把金光闪闪的沙漠之鹰，咔哒一声拨开保险，枪口直指自己的脑门，嘴角仍挂着那抹令人胆寒的邪笑。 那眼神仿佛在催促：说啊，快说啊，等你说完，我就开枪…… 总堂大厅死一般寂静，唯有双番东急促起伏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面对正对自己眉心的那把金灿灿的庞然手枪，他心乱如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无法判断靓仔东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命只有一条，赌赢了风光依旧，赌输了，可就真的魂归地府了。 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可如今家财万贯，妻妾成群，若就这么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群等着分产的婆娘？ “阿东……把枪收起来吧……”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反应慢了半拍的邓伯终于从陈天东那一连串近景魔术般的动作中回过神来，缓缓开口。 这里是总堂，双番东终究是和联胜的元老，也曾为社团拼过性命。 要动他可以，但绝不能由他所看中的后辈，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总堂将其击杀——如此行事，有损他的威望，将来如何顺利交棒，让社团上下信服？ 要想坐稳这个位子，光靠让人畏惧远远不够，更需赢得尊重。所谓“敬畏”，敬在前，畏在后。 “呸！没胆的老鬼，还以为多威风，一把年纪还学人搏命，这就顶不住啦？光哥，权哥，轮到你们了。” 邓伯既已发话，陈天东冷笑一声，轻蔑地瞥了双番东一眼，关上保险，将金光闪闪的沙漠之鹰插回腰后，旋即又如变戏法般将加特林收起，这才转向b仔光与左权等人，目光一递，示意行动继续。 “……” b仔光等人得令，朝各自手下轻轻挥手，在双番东与丧波等人震惊的目光中，带着人从容退下。 “你……你……你们……” 这一幕看得双番东宛如被白嫖的黄寡妇，脸色涨红，手指颤抖地指向众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当场厥过去。 倒是串暴一伙人神情淡然，远没有刚才见到靓仔东从胯下掏出加特林时那般震撼。 他们与双番东相交数十年，清楚他的斤两；而邓伯的手段，他们更是一清二楚。 论权谋、玩阴招，老实说，双番东比起邓伯，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差了整整几个阿乐那么远。 除了在看见靓仔东从胯下掏出加特林那一刻露出了一瞬的愕然，邓伯整张脸自始至终都写满了两个字——镇定，他妈的太镇定了。 所以事态演变成现在这样，他们半点都不意外。 要是邓伯真没留后招，就这么让双番东“起势”成功，那他这么多年“太上皇”的位置也白坐了。 “东叔，别怪我们不讲情分，你的布局邓伯早就看穿了，你跟邓伯之间，我们只能站邓伯！” b仔光迎着双番东那满是怨恨的目光，双手一摊，活像被客人赖账的夜店老板，满脸无奈地开口。 他当然不能提靓仔东那衰仔手里握着他们私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视频资料，只能挑些顺耳的话讲。 虽然大伙心里都清楚，邓伯早有让他们“提前养老”的打算，可迫于某些无法言说的压力，眼下也只能认命。 面对靓仔东这种毫无节操的疯子，他们是真的招架不住——单凭今天这家伙当场表演“裤裆掏机枪”的神操作，江湖上传出去，谁他妈还敢跟他硬碰硬？ copyright 2026 第810章 这个局，他早已筹谋多时 找枪手？ 你找的枪手顶破天也就拎把AK，人家直接掏出加特林，你还打个屁啊！ 此刻他只想说几句软话哄邓伯高兴，好让自己多混几年，等哪天真要退下来，也不至于沦落到去领综援过日子…… “……” 陈天东听着b仔光这番话，眼角都不由抽了一下。 难怪邓伯明知这狗东西勾引嫂子、陷害老大上位也没动手清理门户——不得不说，这张嘴，真是会说话…… “你……你们……” 双番东眼睁睁看着左权、肥龙、咸湿波一干人等全都和b仔光摆出同一副嘴脸，气得手指颤抖地指着众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 啪！ “老子昨晚上砸了那么多钱把人调来，你就给我这副德行？没本事逞什么英雄？” 大d一步上前，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双番东脸上，随即双手叉腰，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哈哈哈，好，好得很！” “没想到我谋划这么久，算尽机关，终究还是输给你一着。” “肥邓！别以为这就赢定了！” 双番东挨了一巴掌，脸上赫然印着五指红痕，却突然仰头大笑，一手捂着脸，目光直勾勾盯住邓伯，笑声沙哑而阴冷。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纷纷皱眉——这老家伙还有后招？剧情都走到这一步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不只是大d，靓仔东、火豹、吉米，你们也都把人带来了吧？之前我和老葛见面，他嘴上答应借兵帮我撑场面，但我一直清楚，老葛跟你肥邓一样，都是笑面狐狸，没好处的事，他怎么会干？所以我提前许诺，事成之后把荃湾的地盘让给他。他表面上应了，可……我知道他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满足。若我所料不错，号码帮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冲进你们的地盘插旗了……” 叮铃铃—— “喂？” 双番东话音未落，大d身后的大虾手机骤然响起。 大虾接起电话，脸色瞬间煞白： “什么？场子被号码帮的人端了？” 叮铃铃……叮铃铃…… 大虾还在通话中，现场其他堂口揸fit人手机接连不断响起。 “喂？” “什么？号码帮那群扑街……给我顶住！” “王八蛋……” 叮铃铃…… “喂？” “姐夫，毅字堆那群杂碎杀过来砸场，大军那个衰人也在……！砍死他们！” 陈天东的电话也响了，接通后传来何俊急促的声音，背景里刀棍交击、惨叫连连。 “……知道了，打不过就撤，我马上回来。” “邓伯……” 陈天东挂掉电话，神色凝重地看向邓伯。 他没想到老葛胃口竟这么大，胆子也这么大——和联胜在港九新界的过半堂口全被盯上，真不怕曹老头身边那支行动队枪膛里装的是真子弹？ “……火牛，把他们几个先控制起来，其他人，散会。” “既然老葛想打，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邓伯神情肃然，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几十年的老对手竟敢掀这么大桌子。 他和老葛相识近四十载，从十几岁一起比谁尿得远开始，斗到如今两人都头发花白，没人比他更懂老葛骨子里那股狠劲儿。 老葛是香江社团里头一个“黑二代”，虽不像蒋天生、蒋天养那般自小锦衣玉食，但身为黑道接班人的生活也从未清苦过。 打从记事起，老葛就没吃过一天苦头。 尽管被他那个死鬼老父早早定为继承人，能力上扛起号码帮大旗并非难事，可这人谋略有余、胆识不足，否则当年也不会在撞破老婆跟老鬼敏在床上翻滚时，只狠心做了老婆，却没当场毙了老鬼敏——这一手软，间接导致号码帮分崩离析。 正因如此，哪怕早知老葛与双番东暗中会面必有所图，他也足足想了一个月都没往最坏处揣测。 毕竟如今明面上支持老葛的字堆也就两三个，拿什么去跟和联胜硬碰硬？ 况且前脚才被曹警司请去总署“喝咖啡”，后脚老葛竟敢顶风作案？ 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甚至难以理解。 过去他与老葛之间的较量，也不过是些小摩擦、小手段罢了。 他原本以为老葛只是对和联胜旗下某个堂口有所企图，才会私下联络双番东。 可现在……佐敦、东区、荃湾、沙田、旺角、大埔、西贡、新界——这么多堂口同时冒出号码帮的人闹事，他不得不怀疑：莫非老葛查出了癌症晚期，时日无多了？ 想到这儿，邓伯心头竟泛起一丝悲凉。 毕竟斗了一辈子，如今老对手命不久矣，多少有些物伤其类。 他沉声吩咐火牛带人盯紧双番东、丧波等人，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揸fit人立刻调兵开战。 “喂？！阿晋，带人马上回旺角办事！” 陈天东一挂电话，立马拨通高晋，命令他率人在总堂外围集结后迅速返程。 “喂？老丈人，号码帮那群扑街疯了，派人冲我场子来了……” “喂？阿kiss，带人回去砍死那帮号码帮杂碎！” “喂？快摇人顶住，我马上就到！” 随着陈天东一连串指令下达，大d、阿豹等人一边冲出大厅，一边接连打电话召集人手…… …… “喂？好，知道了。” “辉哥，你猜中了，双番东他们搞砸了，和联胜那帮揸fit人已经开始往回撤……” 另一头，九龙某间茶楼内，一名中年男子挂断电话，神情未变，转头向身旁正在慢条斯理饮茶的老葛汇报。 “肥邓年纪是大了，可脑子不糊。双番东这一个月来回穿梭各堂口拉拢揸fit人，稍加推敲就知道他在搞鬼。更何况靓仔东和吉米这两个后生仔都不是省油的灯，双番东带着一群蠢货去斗他们，输得这么快也不奇怪。通知小猴他们先撤，集中力量帮阿勇和大军拿下旺角和佐敦——明天早上，我要整个油尖旺都由我们号码帮说了算！” “另外传话给所有字堆，谁想来油尖旺分杯羹，就给我派足人马去旺角撑场！” 老葛听完，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坚定地说道。 和联胜的反应，全都在他预料之中。 这个局，他早已筹谋多时。 当初双番东找上门，透露计划时，他还一度以为此人真有野心，能借和联胜内部对肥邓的不满，联合那群海上人，即便不能逼退肥邓，至少也能让和联胜再度分裂，趁乱取利。 copyright 2026 第811章 不必下死手，活捉即可 哪想到双番东做事如此粗疏！ 你想策反揸fit人，就不能偷偷摸摸来？ 非要大张旗鼓，不是跑去人家场子里当面谈，就是把人约到自家破酒吧或家里，三天两头往人面前晃。 你当肥邓是傻子还是瞎子？ 得知双番东的操作后，他立刻明白——这种人带着一群废物，根本斗不过肥邓。 于是他不得不调整计划。 原本只想顺势扶双番东一把，最差也能搅乱和联胜，出一口当年被逼下台的恶气。 可既然双番东也是个草包，他索性放弃旧计，重新布局。 既然要动手，不如干一票大的。 机会难得，何不一举夺权？ 既然肥邓早已看穿双番东的意图，老葛索性顺水推舟，让他先与双番东的人马正面交锋，借双番东吸引和联胜主力的注意力。 他暗中派人前往和联胜旗下各堂口制造全面开战的假象，实则将真正目标锁定在旺角与佐敦两地。 港九新界范围内，除去湾仔与西区，号码帮势力最为集中的区域便是油尖旺一带——阿勇的毅字堆，加上此前老葛收回的油麻地地盘，若能一举拿下旺角与佐敦，届时号码帮便能在三个核心区域独占鳌头。 即便无法重现当年香江第一社团的辉煌，至少他将来九泉之下，也有颜面面对死去的老父。 派往和联胜其他堂口的手下，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迫使对方分散兵力。 如此一来，即便和联胜察觉其真实意图，也来不及调兵增援。 眼下目的已然达成，其余动作皆可收手，集中全力攻下旺角与佐敦才是当务之急。 靓仔东坐镇旺角，手下不过三千余人；火豹掌控佐敦，人马仅两千出头。 而此次出击的毅字堆联合大军率领的自字堆，再加上其他散部拼凑之力，若无意外，足以横扫两地。 “……宝跟靓仔东的关系，德字堆这一边就不必动手了，只需在荃湾牵制大d的人马即可。至于阿庆那边，叫他在东区多耗些时间……” 老葛沉吟片刻，随即睁开眼，对身旁那位中年男子吩咐道。 他清楚王宝与陈耀庆同靓仔东私交甚笃——王宝靠靓仔东引荐才得以结识赌王，而陈耀庆更曾被靓仔东救过性命。 倘若他们得知此次行动主攻方向正是靓仔东的旺角地盘，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因此从始至终，他都未向两方透露真实计划，仅令德字堆赴荃湾行事，命陈耀庆带人前往东区搅局，目的只是拖住和联胜兵力，阻其支援罢了。 “含家产啊！！！给我砍死那群扑街——” 旺角街头，何俊正带着一众留守小弟浴血抵抗。 由于多数人马已被调往总堂，陈天东在此处仅留下数百人守场，且白日里本不料会遭突袭。 岂料毅字堆与大军率大批人马杀到，别说有大军这位金腰带头衔压阵，单论人数差距，这几百名小弟纵然个个以一敌五、觉醒战斗本能，也扛不住号码帮两大字堆的猛攻。 不到半小时，旺角所有据点几乎尽数失守，只剩太子道上陈天东亲手开设的那间酒吧，尚有何俊率残部苦苦支撑。 此时的何俊浑身湿透，血迹斑斑，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好在这小子素来挨打惯了，被打多了反而练出了抗性，至少此刻仍握着刀站在原地，没有倒下。 周围不少旺角小弟同样地伤痕累累，状况不见得比他好多少。 而他身边的“彦祖”阿杰就惨得多。 自入社团以来，平日不过是跟着何俊去收收数，顶多也就参与过与和安乐醉鸡百人对峙的场面。 说是晒马，其实也就是隔街怒视，喊两句狠话罢了。 醉鸡那家伙胆小如鼠，哪敢真动刀？ 双方最多也就是站在马路两边互瞪： “你瞅啥？” “瞅你咋地？” “瞅你就试试！” “试就试啊——” 嗓子喊哑了也没人真上前一步。 在阿杰的认知里，那种百人对峙已是人生巅峰级别的场面，哪里见识过如今这种数千人席卷全境的大战？ 刚冲上去砍翻两人，自己身上挨了几刀后便双腿发软，若非硬撑着没哭着跑回家，已算得上心理素质过硬。 反观何俊，虽然身手平平，但一旦拼命起来，的确够疯、够亡命。 在这种大规模火并中，越是畏死之人越早倒下，越是不要命的反倒容易活到最后。 何俊正是凭着这股狠劲，一路死撑至今。 另一方面，胡须勇也知他是靓仔东的小舅子，不愿彻底撕破脸皮结下死仇，因此下令手下不必下死手，活捉即可。 再者，大军虽已出院，但身体远未痊愈。 得知今日要攻打旺角，这家伙强行离院，誓要为失去的蛋蛋报仇雪恨。 然而因伤势未愈，动作稍大便会牵扯旧伤，疼痛难忍，故今日他主要起助威作用，动手为辅。 从头到尾拎着一把西瓜刀，刀刃却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未沾上。 不是他不想一刀结果了这个靓仔东的小舅子，为他那失去的蛋蛋报仇，可问题是现在自己状态连两成都不到，走个路都疼得扯到伤处，真动起手来，未必拼得过靓仔东这个豁出性命的小舅子。 万一反被这小子乱刀砍倒，他唐人街双花红棍的名头还要不要？ “这小子还挺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抓过来！” 大军盯着对面，见只剩寥寥几人仍在抵抗，目光落在那张满是血迹却仍能看出几分俊朗的脸庞上，竟变态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催促身旁的手下。 “……大军，这可是靓仔东的小舅子，别玩过头了。” 胡须勇正好瞥见大军那副饥渴的模样，心头一凛，不由打了个冷战。 江湖上有些人口味古怪，偏爱这一类，当初屠火不就是因此栽了跟头，最后落得去卖咸鸭蛋的下场？ 大军这混账是在国外长大的，听说那边的人玩法更邪乎。 他真怕这疯子把个年轻人给毁了，到时候靓仔东那边没法交代。 虽说这次他们端了靓仔东的地盘，但那是为社团办事，他跟靓仔东本人并无私怨。 道上打打杀杀本就寻常，今日你踩我场子，明日我掀你摊子，轮流转罢了。 可要是真把人得罪死了，尤其是像靓仔东这种既有势力又有背景的狠角色，日后麻烦就大了。 “嘿嘿嘿……你这么胆小怎么当得了老大？放心，我不会弄死他，至少在靓仔东赶来之前……” 大军斜眼看了胡须勇一眼，本想再嘲讽两句，话到嘴边才想起对方身份比瘦猴体面得多，便收了轻佻，转而用那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浴血搏杀的何俊。 copyright 2026 第812章 靠谱的矮骡子 “大佬，旺角的人到了。” 这时，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弟从外围挤进来，跌跌撞撞跑到胡须勇身边报告。 “这么快？带队的是谁？” 胡须勇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是高晋……那家伙……太凶了……” 小弟声音发颤，话未说完，眼神忽地涣散，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 “靓仔东呢？” 胡须勇并不意外这反应。 旺角第一打手的名号岂是虚传？ 高晋有多狠，他虽未亲见，但也早有耳闻——能一脚踹断大军好几根肋骨的人，怎可能是泛泛之辈？ 大军这混球平日嚣张归嚣张，可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老葛千里迢迢从海外带回来的人，岂会简单？ 但比起高晋，他更在意的是靓仔东的去向。那人给他的感觉太诡异。 旺角总共不过三千来号人马，就算高晋再猛，也不是三头六臂。 他们这边人数占优，翻盘的可能性极低。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靓仔东。他当年也是从旺角出来的，深知那地方水多深。 正因当年局势太乱，难以立足，他才选择离开另寻出路。 而靓仔东能在半年内彻底掌控旺角，手腕自然不凡。 最关键的是，他是旺角那些小弟心中的主心骨。光靠和高晋这些人拼命，根本无济于事。 “没看到人……佐敦那边火豹已经带人回援了，老顶说其他字堆的兄弟也会陆续赶到，今天必须一举拿下旺角和佐敦。” 这名小弟迅速汇报。 “……我带人去拦，你这边尽快解决，别再玩了。” “我们走。” 胡须勇沉默片刻，不再纠结靓仔东的行踪。 他转身对大军撂下一句，随即挥手带着自己的人马撤离。 原本他想让大军去对付高晋那种级别的狠人——毕竟他自己年岁不小，年轻时再能打，如今也过了巅峰。 可大军那颗蛋碎了一半，到现在走路都得扶墙，刚才看他挪步的样子就知道这货眼下派不上用场，还不如他这个中老年骨干靠谱。 “杰少，撑住！我姐夫马上就到，千万别睡过去……！” 当当当—— 胡须勇带着手下离开了，现场只留下大军和他带来的一群人将何俊几人团团围住。 何俊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确实把大军的手下吓得不轻，一个个迟疑着不敢上前。 虽然此刻他们人多势众，但命只有一条，要是真被砍倒了，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社团论功行赏也轮不到死人。 人群中的何俊双手各握一把西瓜刀，背靠着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的旺角“彦祖”，刀光飞舞间还不忘回头给身后满身是血的兄弟打气。 “哈哈哈，小子，别白费力气喊了，你姐夫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你们马上就要见阎王了！还愣着干嘛？把那个拿刀的抓过来，其余的全给我剁了！” 大军狞笑着说完，见周围的手下仍在踟蹰不前，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要不是他自己重伤未愈，早冲上去一人一脚踹翻这帮废物！ 哪见过这么窝囊的混混？ 怕死就别踏进这行！ 香江这群小弟的素质，真比不上阿美莉卡的街头狠角色！ “你也别喊了……你姐夫既然到了，他们暂时不用死了——但你，恐怕就没那么好运了。” “呼……”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楼上飘落。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陈天东不知何时已站在二楼楼梯口，嘴里叼着烟，周身蒸腾着热气，仿佛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般。 此时的陈天东心情极差。他放眼望去，自己的酒吧早已被砸得面目全非。 除了少数几个还能站着的手下，不少人已倒在血泊中，断肢残臂遍布地面，有自己人的，也有对方的。 这些倒也不是最让他恼火的。出来混，打打杀杀本就是家常便饭。 大家都是成年人，选择这条路就得承担风险，哪天横死街头也算认命。 当大哥的，有良心的多送点抚恤金也就罢了。 真正让他心头滴血的是——小舅子挨砍也就算了，这群扑街居然把他酒吧里的风水大阵给毁了！ 那可是当年他让高晋拎着刀，请来那位原本专为富豪看风水的大师亲手布下的局！ 原本阵法毁了也能重设，大不了再请大师来一趟。 可问题是，那位风水师去年跟某个富豪太太勾搭上了，结果被人扔进海里喂鱼了。 这意味着，他酒吧里的这个风水阵，已经成了绝版孤品！ 身为当代大学生，他原本也不信这些玄学讲究。 当初请大师布阵，纯粹是因为阿豹信这套。 可自打阵法摆成之后，说真的，这几年他顺风顺水，事业蒸蒸日上，连他自己都不得不信几分。 现在倒好，整套阵法被这帮蠢货砸了个稀巴烂。 连那缸养了多年的风水鱼都被打得粉碎，尸体满地，玻璃碴子混着血水流了一地。他要是还能心平气和，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更让他揪心的是，看到浑身浴血的小舅子。 幸好他在红绿灯路口下车后全力冲刺，从楼顶跑酷赶来，否则晚几分钟，不但风水阵毁，小舅子也早就凉透了…… “姐夫……” “东哥……” 满身鲜血的何俊一见到姐夫，就像看到了救世主，眼中瞬间泛起泪光，整个人几乎崩溃。 旁边几个还能站着的手下也腿软不已，差点当场瘫倒。 “怎么这么不听话？我电话里不是说了，顶不住就带人先撤吗？” 陈天东缓缓走下楼梯，走到何俊面前，毫不嫌弃地揉了揉他沾满血污的脑袋，语气中带着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 这小子除了身手差点，其他方面确实不错，是个难得靠谱的矮骡子。 反倒是他背上的“彦祖”差了些火候，流的血还没他小舅子一半多，就已经快不行了。 这种体格不经锻炼，哪天没人护着，迟早被人围斩至死，连救援都来不及。 “姐夫……你就一个人来的？” 何俊没回答刚才的问题，而是环顾四周，又抬头望向楼上，发现到处都是敌方人马，自己这边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尤其是他的松哥…… 这一刻，何俊心里发凉。他当然想撤，可问题是——往哪撤？ 号码帮那群疯狗人太多，一见他们就穷追不舍，跟老爹见了黄寡妇一样不要命，根本无路可逃，最后只能退回来。 原本指望姐夫办公室抽屉里还有两把枪，能撑一阵子，结果翻了半天，连一颗子弹都没找到。 他明明记得，姐夫平时还会把那把金色传说拿出来擦拭…… copyright 2026 第813章 防狼术 “哈哈哈！靓仔东，你一个人来，是嫌命太长了吧？” 一旁的大军看见那个曾让自己吃尽苦头的混账竟敢孤身前来，一出场就抢尽风头，哪还顾得上追究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医生模样的男人狂笑出声，恨不得把所有镜头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你凭什么觉得我救不了他们？” “你的伤好了？” 陈天东轻拍何俊的肩，示意他安心，随后转向那名海归仔，说话时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对方两腿之间的要害位置。 “混账——给我上！废了他！” 大军一听这话，立刻怒火中烧。 原本还想靠嘴炮多占点镜头，现在根本不用了——只要干掉这个混蛋，所有的聚光灯自然都是他的！ “上！” 周围的小弟们听到命令，彼此对视一眼，瞬间士气高涨，纷纷抽出家伙冲了上去。 之前对付的不过是个靓仔东的小舅子，联胜里一个无名小卒，就算失手被砍也怪不得谁，死了最多老大发个两千块红包打发了事，根本不值当拼命。 可现在不一样了！ 旺角之虎——靓仔东亲自现身！ 若能在此地将他斩于刀下，从此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到时候别说红包，升职扎职、上位掌权还不是唾手可得？ 出来混的，哪个不想风光一把？ 砍翻靓仔东，够不够威风？ 砰砰砰…… “啊啊啊啊——” 然而理想总是丰满，现实却格外骨感。 那些手持锈迹斑斑西瓜刀的混混刚冲到距陈天东不足一米之处，眼前忽然一花，紧接着下体猛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大脑尚未反应过来，一群人已纷纷丢下武器，双手死死抱住裆部，倒地翻滚，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哇，姐夫这么狠？” 身后的何俊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一人独战数十持械暴徒，瞬间全数放倒——虽然打法不像晋哥那样潇洒帅气的拆尼斯功夫，但造成的震慑力，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地上那些捂着胯下不断惨叫的号码帮小弟，傻子都知道——蛋，碎了。 “呼……咏春，叶……呸！陈天东～。” “接下来，我要打一百个！” 陈天东看都不看地上哀嚎的人一眼，朝大军摆出一个酷劲十足的咏春起手式。 “扑你阿母！给我上！宰了他，我赏两百万！” 大军见他那副嚣张模样，尤其是刚才撂倒手下那种羞辱性极强的方式，瞬间勾起过往屈辱记忆，脸色扭曲地咆哮起来。 想他堂堂唐人街双花红棍，自成年以来何曾受过这般窝囊气？ 哪一次不是他把别人打得满地找牙后还得意洋洋地装个逼？ 即便当年被提携自己的老大追杀，也不曾如此狼狈不堪！ 本以为香江是他翻身的福地，又靠着曾号称香江第一社团的号码帮作为跳板，只要按部就班发展，再暗中除掉老葛，凭他的手腕整合号码帮、重振昔日辉煌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偏偏这个靓仔东像是命中克星，自从遇上他，就没一件顺心事！ 第一次见面断了两根肋骨，第二次又被这扑街阴险偷袭，用些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爆了他一颗蛋；如今明明可以用正经功夫收拾这些废物，偏要在他面前玩这种恶心招数——这不是明摆着羞辱他吗！？ 然而这一次，大军却错判了。 以他的眼力，看出陈天东能打，并没错。 尽管手段卑劣了些，有偷袭嫌疑，但毕竟是一招就能秒杀他的狠角色。 在他看来，如此高手，身手定然不凡，对付这群乌合之众根本无需用这等下三滥手法——因此他认定，陈天东刚才的行为纯粹是为了羞辱他、激怒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陈天东压根不会什么拆尼斯功夫。 他所掌握的一切，全是穿越之后，首充六元大礼包赠送的“男子防狼术”，俗称“矮骡子街头格斗术”。 而这门“防狼术”没有套路，只讲实效，只要能击倒对手，从不在乎手段是否好看、是否体面。 而且这个“男子防狼术”还存在一个漏洞——自从他领取了大礼包后，大师级的“男子防狼术”便彻底融入他的身体，每一拳每一脚都成了本能反应。 无论他后来尝试学习泰拳、咏春还是奔雷手，统统毫无作用。 练习时动作标准流畅，可真到了实战，一出手就自动变成了“男子防狼术”的套路。 他曾幻想过自己动手时能帅气逼人，毕竟他长相比电影里的巨星还要出众，若打斗方式如此粗鄙，实在有损形象。 尤其是当初看到高晋那潇洒利落的身手之后，他还特意请高晋教了自己一段时间。 起初练得有模有样，连高晋都露出惊讶之色，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可真正对敌时，那些苦练的招式全都被抛到脑后。 所以……陈天东从始至终只会一门“男子防狼术”，而撩阴脚不过是入门技巧罢了。 面对这些小喽啰，他连压箱底的三连招都懒得使出来。 “……上！干掉矩仔！”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两百万的悬赏，再加上斩杀靓仔东后名震江湖的诱惑，足以让这群小弟暂时忘却裆部传来的恐惧，抄起家伙便蜂拥而上。 “靠！你在阿美丽卡混那么久，怎么还这么嫩？时代变了，人多有个屁用……” “哒哒哒——” “都别动！谁动我爆谁的头！” 陈天东听到大军的怒吼，又扫视着四周扑上来的人影，轻蔑地瞥了大军一眼，随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掏出一把芝加哥打字机，朝天花板就是一轮扫射。 “！！！！” 刚才还因金钱与名声冲昏头脑的人瞬间刹住脚步，瞠目结舌地看着靓仔东手中的武器，又转头看看同伴，眼神分明在说：要不你先上？ 开什么玩笑？ 天花板上那一排弹孔已经说明了一切——靓仔东手里拿的绝对是真枪。 他们出来混不要命没错，但也不是傻子。 明知对方拿着芝加哥打字机还往上冲，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你你你……” 大军这才从震惊中回神，指着这个八字犯冲的混蛋，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玩意儿他太熟悉了——不正是当年被芝加哥黑帮带火的那款芝加哥打字机吗？ 如今早已成为莓国黑帮最青睐的武器之一。 但这还不是关键。 早在跟随老葛返回香江时，他就清楚这边的情况：香江黑帮数量远超国外，但因鬼佬对枪支的管制极为严格，尽管社团林立，火力却远远落后于海外。 矮骡子街头火拼还停留在刀具时代。 当然，并非完全没有枪械——各大社团大佬身边总有一两个马仔藏着黑星自保，但也仅限于此。 毕竟矮骡子日常要和条子周旋，随身携带重型军火岂不是主动送业绩上门？ copyright 2026 第814章 还是该给这小子一把枪防身 因此，在香江的帮派冲突中，能出现几把点五四或黑星就已经是顶配。 这里的江湖更看重个人胆识与身手，而非火力压制。 可眼下这王八蛋依旧毫无底线——大家都用管制刀具，你竟直接掏出了芝加哥打字机！ 他再一次被这混蛋的无耻行径震撼到了。 然而面对手持枪械的陈天东，他也不敢吭声。 虽然两人只见了两次面，但他敢打包票：只要自己敢嘴硬，这疯子绝对会开枪。 此刻那枪口正对着他的兄弟…… 啪！ “你你你什么？刚才不是人多很横吗？” 啪！ “再横一次啊，看我不敢开枪？” 啪！ “让你横！” 啪！ “让你猖狂……” 见号码帮的小弟全都吓破了胆，陈天东拎着芝加哥打字机走上前，逼近大军，对着那张丑脸就是一顿耳光抽打，仿佛父亲教训逆子。 “混账……” 啪！ “混你大爷！” 大军出道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即便当年在海外被一帮黑人暗中欺凌，也都是在深夜僻静处或无人角落悄悄发生。 如今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自己一众兄弟的面被人狠狠打脸，这种事前所未有。 更可恨的是这混账力气大得离谱，若非他早年练过抗击打训练，只怕刚才那两记耳光下来，早就神志不清，连亲娘都认不得了。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王八蛋真敢开枪，但此刻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被如此折辱，怒火早已烧红双眼。 正欲拼死反击，奈何蛋蛋旧伤未愈，战力不足巅峰两成。 左手刚一抬，动作便被识破，紧接着又是一记沉重至极的耳光扇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王……” 啪！ “王你妹！在国外混那么多年还是这么傻愣，难怪混不下去了！这年头谁还怕没枪？” “混不下去就跑来香江耍威风？以为这儿是你家后院？” 啪啪啪—— 陈天东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越扇越起劲，竟渐渐上了瘾。 他自己都诧异，什么时候开始，竟喜欢上了抽人脸的感觉？ 以往火拼时，他也只是嘴上骂两句出出气，下手向来干脆利落，从不留情拖沓。 可如今，竟隐隐有种以折磨人为乐的倾向……莫非是演反派演多了，心性也变了？ “嘶……” 何俊、“旺角彦祖”以及几个侥幸存活的墙头小弟，眼见老大单手持枪压制对方全队，当众痛扇对方龙头大哥，无不心生崇拜。 然而当目光落在大军那张已经肿胀变形的脸上时，心中却又莫名泛起一丝怜悯。 换作是他们，若遭此公开羞辱，只怕宁愿当场死去，也不愿苟活于世，还谈什么江湖地位！ 吹水本就是矮骡子的拿手好戏。 今日这场面有这么多人亲眼目睹，哪怕事后双方大佬出钱封口，明天此事也必定传遍港九新界。 就像上次大军被老大（姐夫）爆蛋一事，不到二十四小时，恐怕连港督府都听说了。 毕竟大军如今也算个风云人物。虽来港时间不长，但他可是上次全市直播的拳王金腰带得主。 就跟那个铜锣湾A货陈一样。 自从两位浩南哥擂台对决之后，东星与洪兴的“浩南哥”全都出了名。 如今整个香江流传着一句话：你可以不认识洪兴的A货陈，但绝不可能没听过铜锣湾的浩南哥——就是那个直播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风神腿都使不出的那位…… 大军在香江的名气同样不小。普通市民或许叫不出他的名字，但只要见到他，总会提起一句“金腰带”。 而江湖上的矮骡子对他更为熟知：号码帮新晋猛人大军，曾率人一夜之间横扫油麻地所有社团，结果却被旺角之虎当场爆蛋…… 尽管“被爆蛋”这件事成了他履历上一道不大不小的污点，却从未有人质疑他的实力。 那一身本事，是从香江各大社团黑拳赛场上一场场拼杀出来的，含金量十足，绝非虚名。 若非加入号码帮资历尚浅，老葛为了立威，早想让他坐上双花红棍的位置。 毕竟战绩摆在那里，比起当年洪兴战神太子的崛起之路，更有说服力。 可眼下，这样一位足以担当双花红棍的人物，竟被人像牲畜般一记记耳光抽在脸上。 实话说，老大（姐夫）这次，真是有些过分了…… “扑……” “哒哒哒——” “喂！别动啊！再动一下，下一梭子就不是警告了！那扑街一个月给你多少好处，值得你为他拼命？” 眼见带头大哥惨遭羞辱，大军身旁一名小弟终于按捺不住，抄起武器就要冲上前。 可脚还没迈出，一串子弹已擦着他脚前不到两厘米的地面炸开，吓得冷汗直流。 回过神来，才暗自懊悔——冲动了！ “现在所有人听令！放下手中武器，全部蹲下，双手抱头！” 耳光也扇得差不多了。海龟已被抽得神志涣散，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低语，不知在念叨什么。 陈天东从衣内抽出一对金色传说双枪，冷冷指向号码帮众人，声音不容置疑。 “……” 哐啷…… 号码帮一众小弟眼睁睁看着先前带领他们横扫油麻地、威风八面的大军哥如今被人打得连祖宗都不认得，士气瞬间跌入深渊。 众人彼此对望一眼，目光触及前方黑洞洞与金灿灿的两根枪管，终于有个小弟承受不住这压抑至极的气氛，“哗啦”一声扔掉手中的西瓜刀——这一举动如多米诺骨牌般迅速蔓延，接二连三的人丢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命是爹妈给的，只有一条。 这时候逞什么英雄？ 真死了谁替父母养老送终…… “呼……” “阿俊，打火牛电话，让邓伯通知老葛来赎人。” 陈天东将芝加哥打字机甩给身旁一个小弟，那小弟稳稳接过，心照不宣地举起枪口，继续对准地上抱头蹲成一片的俘虏们。 陈天东踱步到破败不堪的吧台前坐下，慢悠悠点起一支烟，深深吸入肺中，眼神微眯，随后翻了个白眼，把手中那把金光闪闪的“金色传说”手枪抛给一直盯着它看的何俊，淡淡开口。 之前不给他枪，是怕这小子才十九二十岁，血气方刚，天不怕地不怕，手里有了家伙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可今天这场变故让他明白——还是该给这小子一把枪防身。 若非自己三维达标、能跑天台极限逃生，晚来几分钟，这小子怕是真的要去阴间卖咸鸭蛋了。 copyright 2026 第815章 武打片都不敢这么拍 到时候何敏老师不得当场崩溃？ 一个姐姐，半条命根子。千万别低估姐姐对弟弟的护犊之情。 至于这一百多号人怎么处理，他还没完全想好。 全杀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脑子烧坏了。 但这间真金白银砸出来的酒吧被砸成这副德行，不让老葛出血赔罪，岂不是白白吃亏？ “姐夫，胡须勇也在旺角，你没到之前他就带人撤了……” 何俊接过枪，满脸喜色地摩挲两下，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汇报。 “不用理他，阿晋那边能摆平。” 陈天东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打电话，别为胡须勇分心。 开玩笑，高晋那边两千多人压阵，胡须勇拿什么挡？ 正如陈天东所料，高晋带着阿松等人杀回旺角后，立即兵分十几路，每队百余人。 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此刻陈天东平日不惜重金供养这群小弟的价值彻底显现。 别的社团里，泊车、看场是小弟谋生的主业；而在陈天东这里，这些不过是兼职赚点烟酒钱的小事，真正的正业是每月领薪在拳馆系统练拳。 天赋固然因人而异，并非人人可成阿松那样以一敌五的狠角色，但整体身手远超一般矮骡子，最差的也能勉强一对二撑住场面。 这十几路人马可谓所向披靡，势如破竹，火花四溅，雷电交加，不到半小时便几乎夺回全部失地。 当然过程也非毫无伤亡，矮骡子之间火拼哪有不死人的？ 但大局已定，陈天东势力重新掌控旺角局势。 当高晋亲率百余精锐抵达女人街时，恰巧与率众杀来的胡须勇正面遭遇。 狭路相逢，勇者胜。 高晋一贯作风：能动手绝不讲道理。这种做派本就不像寻常矮骡子，何况他跟胡须勇素无交情。 一见对方人马数量数倍于己，他也懒得废话，拎起军刺就冲上前去。 矮骡子拼的就是一口气。 当年弯弯传奇大佬白狼曾言：普通人单打独斗，哪怕拼命，也难敌十人围攻；可当你有十人成队，气势一旦拉满，未必不能击溃百人之众。 在高晋这般强势带头大哥引领下，加上此前连战积累的热血氛围，早已点燃全军斗志。 见老大亲自冲锋，身后小弟们顿时亢奋得嗷嗷直叫。 哪怕敌众我寡，无人退缩。 甚至有兄弟先前火拼中肠子都流出来了，在这股气势感染下，硬是把肠子塞回腹中，抄起铁棍紧跟晋哥脚步，悍然扑上！ 此时此刻，他们早已忘却家中双亲、女友妻儿，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跟着晋哥，干翻眼前之敌，把丢掉的场子抢回来！ ——日后跟马子吹牛也有资本了。 那一战，我们跟着晋哥席卷整个旺角，硬生生把地盘抢了回来；那一战，我亲手砍翻的对手少说也有十好几个…… 胡须勇身为油尖旺道上的实权人物，他手下的毅字堆绝非浪得虚名。 早年为了给孩子挣口奶钱，胡须勇重出江湖，从一间不起眼的麻雀馆做起，一路打拼至今，已成为号码帮三大顶级揸fit人之一，麾下人马鼎盛，狠角色接连涌现。 高晋的格斗技艺极为精湛，混元太极、八卦掌、八极拳、十八路散手……样样精通，简直如同武术典籍走出来的高手。 再配上一把军刺在手，他在人群中往来冲杀，犹如孤胆猛将赵子龙般纵横捭阖。 虽气势不如王宝那般狂霸，但杀意凛然，锋芒毕露。 毅字堆的手下无一人能在高晋面前撑过一招，哪怕是胡须勇手下最强的头马盲忠，两回合不到就被高晋刺穿大腿，倒地丧失战斗力。 然而，纵使高晋再凶悍，手下兄弟再不怕死，这场仗也不是十人对百人那么简单——这是上百号人对阵近两千人的混战！ 现实不是武侠小说，不存在一人挡关、万夫莫开的神话，更没有个个都成万人敌的荒诞剧情。 在双方火力对等的情况下，人数的悬殊决定了局势走向，高晋再能打，也无法扭转己方被全面压制的局面，顶多只是让自己的战绩看起来更加骇人罢了。 不过，胡须勇和他的毅字堆也别想短时间内拿下高晋与身后这群死士，原因只有一个——高晋实在太猛。 只要体力未尽，谁上去都是送菜，根本挡不住他一招半式。 到最后，连毅字堆的小弟都开始刻意避开高晋，绕着打，不敢正面交锋。 实在是旺角第一狠人太过吓人，出手就跟拍武打片似的……不！ 是武打片都不敢这么拍！这种打法，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晋哥，旺角的兄弟跟我上！” “晋哥……旺角的兄弟跟我上，砍死他们……” “旺角的兄弟跟我……” “……” 就在高晋身后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的瞬间，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呼喊声，紧接着阿松等人带着援兵从各个方向疾驰而至。 刹那间，战局的天平再度倾斜。 当双方人数趋于均势，战斗也愈发血腥残酷。 “sir，这里已经打很久了，上面要是追责下来不好交代啊……” 远离冲突现场的街道入口停着几辆警车，一名长相阴鸷的年轻警察手持望远镜，透过车窗观察远处的厮杀，随后放下设备，走下车来，拉开后方一辆车的车门，向车内一名洋人警司汇报情况。 “张！放轻松点。上头已有指示，我们只需做好本分工作就行，其余交给高层处理。这些矮佬本就是社会的垃圾，死多些也无妨。” “下个月你就要升职考核了，待会等他们拼完，你随便抓几个回警署，把档案做漂亮些，方便上面操作……” “今天整个油尖旺反黑组都在放假，我和查理警司都很看好你，别让我们失望。” 那名洋人警司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这名面孔阴沉的年轻警察肩膀，语气笃定地鼓励道。 作为油尖旺反黑组负责人，他对这群本地帮派火并乐见其成——若无争斗，他哪来的油水可捞？ 这些洋人来香江当差，真是为了维护治安吗？ 当然不是，为的是捞钱！ 就像这次，上头收了多少他不清楚，但他自己海外账户刚进了一百万，这可比他一年薪水高出太多！ 没有这笔钱，他哪买得起豪宅，又拿什么去养那些情妇？ 至于今后旺角、乃至整个油尖旺归谁掌控，他毫不在意——只要自己吃得饱、捞得足，便万事大吉。 “Yes!” 那名面相阴冷的条子听完这话，顿时精神抖擞，双眼发亮，挺胸收腹提臀，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警礼，转身离去，回到车上重新拿起望远镜，继续紧盯远处的火并现场。 copyright 2026 第816章 突然搞这么大动作 他真正关心的是：哪一边快撑不住了？ 等打完了，就专挑败方下手收拾…… “同我斩死佢，扑街……打电话问问，老高他们到底几时到……” 女人街，白昼之下街道两侧的店铺紧紧闭门，路口早已被警方封锁，一众矮小精悍的打手正在街头激烈厮杀。 胡须勇的“毅”字堆在阿松等人率人进场后，形势逐渐逆转，开始节节败退。 胡须勇虽年岁已高，但仍奋力拼杀，一刀劈倒身旁一名旺角手下后，环顾四周，却见自己人接连倒下。 并非兄弟不卖力，实乃对方太过凶猛，尤其那个高晋——他麾下三名得力干将中，两个能打的在他面前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其余小弟上前更是白白送命。 更糟的是，兄弟们已被打得心生畏惧，人人避其锋芒，不敢正面交锋。 身为大佬，他已算英勇，奈何岁月不饶人，出刀的速度、角度与力道皆不如当年凌厉，气势上更难与年轻人抗衡。 而这种大规模群殴，最看重的就是士气——如今敌方气势如虹，己方却仅靠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将苦苦支撑，照此下去，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忽然间，胡须勇想起先前手下汇报的话：其他字堆也应同时入场支援。 他迅速扫视一圈，却发现四周除了自己的人，便只有靓仔东的手下，其余人影全无踪迹。 至于大军那家伙，到现在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他立刻拽住身边还能站立的一名头马，急令其拨打电话查明情况。 若实在无法扭转局势，他只能选择撤退。 虽对不住老葛，但这些小弟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身为大哥，绝不能让他们毫无意义地送死。 他向来极有担当，必须为手下弟兄的生命负责。 “嘟嘟嘟……” “喂？瘦猴，老高他们到哪了？什么时候能到？什么？在佐敦被围住了？火豹的人？” 这名头马刚收起刀，在几名兄弟掩护下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却听到一个极为不利的消息。 “大佬，瘦猴和老高他们来不了了，他们在佐敦那边被火豹围死了！” 头马挂断电话，急忙向老大禀报。 “扑街！那么多人也能被人围住，干脆回家卖鱼蛋算了！” 胡须勇一听，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原来其他字堆根本没直奔旺角，而是先去了佐敦，以为那边好拿捏是吧？ 就算你能打赢也就罢了，现在倒好，连佐敦都进不去，直接被堵死了！ 佐敦火豹满打满算也就两千来号人，你们一家五百多号人还占优势，居然也能被人围困…… 这一次，他彻底看清了那帮所谓“兄弟”到底有多脓包。 当初老葛提议让其他字堆一同参战时，他就不赞成。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群废物——内斗个个是高手，对付外敌却一个个软脚虾，拿什么去跟火豹硬拼？ 他对火豹还算了解，别看他们人数不及靓仔东，但绝大多数都是从旺角调过去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 而自家这帮酒囊饭袋，拿什么打？ “大佬，现在怎么办？靓仔东的人越冲越多！大军那个扑街到现在还没影！” 头马望着不断增援而来的靓仔东势力，忧心忡忡。 虽然己方仍在顽强抵抗，但毕竟属于客场作战，再这样耗下去，迟早全军覆没。 “大军来个屁！玛德，那家伙搞不好已经被靓仔东抓了！把电话给我！” 胡须勇扫了一眼战场，发现敌方人潮汹涌，己方阵线几近崩溃，怒吼一声，夺过手机。 “喂？老葛，情况变了！老高那群废物在佐敦被围死，大军那家伙也不知死哪去了，我现在正跟靓仔东火拼，他们人越来越多，接下来怎么搞？” 电话接通后，胡须勇毫不掩饰焦虑，直接开口。 “……你先顶住，我问问辉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并非老葛，而是一名中年男子。 听完胡须勇的陈述后，他先尝试拨打大军的号码，却始终无人接听，只有冰冷的盲音。 男子脸色一变，立即转身冲进包间。 此时老葛仍一脸从容，闭目养神听着粤剧，手中茶杯轻晃，神情悠闲至极。 “辉哥，阿勇来电，说靓仔东的人杀回来了，阿猴他们在佐敦被困出不来，大军那边也联系不上，阿勇问您下一步怎么走？” 中年人凑近低声汇报。 “嗯？盲忠和老高他们呢？还没进场？” 老葛睁开眼，眉头微皱。 事态的发展，似乎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想——这个时候，不该是捷报频传才对吗？ 靓仔东的手下再厉害，也不可能个个都以一敌十吧？ 阿勇那边的“毅”字兄弟加上盲忠、老高等人，光是人数堆上去，就能把靓仔东的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进了，不过盲忠跟老高他们先去了佐敦，现在和阿猴他们一块被围在那边，根本撤不出来……” 中年人低声说道。 啪！ “……这帮混账！不是叫他们去旺角吗？！” 听到这话，老葛终于按捺不住，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怒火中烧，几乎要爆发。 “这……” 中年人低下头，没再开口，但一切早已不言而喻。 还不是觉得佐敦比旺角好啃？先捞点油水再说。 毕竟火豹在佐敦的势力，确实比靓仔东在旺角的弱一些…… “妈的，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不用多解释，老葛也猜得到那群人打的什么算盘。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帮废物的德性—— 肯定又想趁乱捞一笔，结果好处没拿到，反被火豹的人堵了个正着……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中年人手上的电话再度响起。 “喂？哪位？” 他接起电话。 “阿炳，好久不见，让老葛听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邓伯的声音。 “……好。” “辉哥，肥邓的电话。” 名叫阿炳的中年人将手机递向老葛，声音压得很低。 “……喂？” 老葛盯着电话，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 “老葛~~~~癌症晚期了？突然搞这么大动作？” 电话那头，邓伯语气依旧从容，话里却夹着浓浓的火药味，可在这火药味之中，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外人听了绝对一头雾水。 “你都还活着，我哪敢死？最近天天养生，身子硬朗得很。” 老葛淡然回怼，语气丝毫不落下风。 论嘴上功夫，他老葛从不怕肥邓。 copyright 2026 第817章 有种你们再跟 “那我就放心了。你的手下今天把阿东的地盘搅得天翻地覆，让他吃了大亏。可你的人太嫩，收尾没做好，被人当场抓住。老葛啊~~~~钱没了还能再赚，听话的马要是折了，可就难找了……” 邓伯仿佛没听见他咒自己死似的，依旧平静如水。 “……今晚八点，有骨气。” 老葛听完，眉头紧锁，沉思十几秒。 他真想撒手不管，任那群蠢货自生自灭。 尤其是大军那个废物，伤还没好就非要冲上去凑热闹，现在怎么样？ 人全被人家扣了！你还整天吹什么“打遍唐人街无敌手”，他倒想看看你哪来的“无敌”？ 回到香江后，除了因缘际会拿了个金腰带，就没打出过一场像样的胜仗。 虽然帮社团夺回油麻地算有点功劳，可转头跑去旺角装大尾巴狼，反而被靓仔东反过来狠狠打脸。 那次顶多算是功过相抵。 这次行动原本根本没打算带上他，只想让他在医院安安心心养伤，早点恢复状态。 可这家伙一听要打旺角，激动得像死了亲爹，拦都拦不住。 老葛原本还以为这混账是不是藏了什么杀手锏，专留给靓仔东……结果呢？ 人全被撸了，还谈什么棋？ 可他又不能不管。小弟被人抓了，做老大的装聋作哑，人心立刻就散了，以后谁还肯跟着他老葛混？ 而且不止大军出事，刚才阿勇那边传来的消息，还有一堆小弟也跟着大军一起被靓仔东一锅端了。 这下真没法袖手旁观了。 反复权衡后，老葛强压心头怒火，对着电话冷冷丢下一句，不等肥邓回应，直接挂断。 “打电话给阿勇他们，让他们散了。” 放下电话后，老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结果偏偏碰上这群猪队友。 有这种人拖后腿，就算他是耶稣也带不动！ 一个伤没好就急着上阵逞能，一群鼠目寸光只想着捞便宜的废物……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社团分崩离析，真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这帮废材，实在扶不上墙…… …… “妈的，盲忠、狗高这群废物真把我坑惨了！一个都别放过，给我把这帮扑街全部剁了！一个人头五百万，事后找我领钱！” 佐敦，阿豹握着一把西瓜刀，右手里还攥着半个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大西瓜，在混战中一边啃着瓜瓤一边劈向对手。 别看他动作潇洒得不行，可他身边的兄弟却遭了殃。 身为佐敦揸fit人，阿豹本就是这场火拼的核心目标，如今这般张扬行事，更是火上浇油，仇恨值直接拉满。 不过到底是拿钱办事的职业打手，虽然对兵器不算精通，但常年练力练体，底子远比那些整日在街头捡烟头的闲散混混扎实得多。 冲向他的号码帮小弟，一个个都被打得人仰马翻。 此刻火豹一方气势如虹，然而就在人群中，火豹猛然瞥见盲忠与狗高，心头顿时窜起一股怒火——那不是仁字堆和信字堆的两个废物吗？ 他老大那边是胡须勇，派他火豹出阵，竟用盲忠、狗高这种货色来应付？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阿豹“啪”地把西瓜摔在地上，提着西瓜刀直指人群中的盲忠与狗高，怒吼一声，随即带着手下猛扑过去！ “哦！” “冲啊！干掉他们……五百万！” 原本士气高涨的小弟一听大佬开价，一人头五百万，眼睛瞬间泛绿，个个像大军他爹看见隔壁黄寡妇那样，红着眼抄家伙往前冲。 五百万啊！ 这年头虽说不像几十年前几十万能买套房那样夸张，但在富豪区买套复式也就一二百万的事。 他们出来混，图的不就是发财？ “靠！有钱了不起是不是？火豹就在那儿，谁剁了他，老子给六百万！” “我再加一百万！” 人群中的盲忠和狗高听到火豹这一嗓子，心口一紧，只见四周阿豹的手下双眼发绿朝他们围拢，自己带来的兄弟接连被砍倒。 盲忠一咬牙，一脚跺地，指着杀来的火豹边战边退，同时硬着头皮跟价。 狗高也狠下心，再加一百万。 倒不是狗高抠门，只肯加这点数——实在是账户里连一百万都快掏不出来了。 同为社团大哥，差距就这么明显。 盲忠的仁字堆虽被赶出尖沙咀，但毕竟在那边盘踞多年，多少有点积蓄。 五百万虽不至于轻松拿出，咬咬牙还能凑得出。 可他自己呢？ 他们字堆那群老家伙死撑着林国扬在湾仔跟陈耀庆对着干，日子本就艰难。 上次还花钱雇枪手，想趁陈耀庆去澳门堵车时暗中解决他。 若事成倒好，陈耀庆一倒，湾仔势力重组，他们也能分杯羹。 结果任务失败，反被陈耀庆查到幕后主使，遭到全面追杀。 字堆不仅被逐出湾仔，林国杨和一众元老全数挂掉，只剩他和两个残部带着一群残兵败将逃到西贡苟延残喘。 西贡虽有几个码头、鱼市，油水远不如湾仔，早被其他帮派瓜分殆尽。 若不是他和大傻勉强合作搞点走私车生意，现在怕是连麻将馆都开不下去。 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个体户，哪比得上那些大集团财大气粗？ 底下还有那么多兄弟要养活，哪个不是张嘴吃饭、伸手要钱？ 真能把火豹做掉，回头他还得低声下气找大傻借钱，才凑得齐那一百万…… “嘿！要比身家是吧？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拼财力！” “谁干掉这两个废物，老子一人赏一千万！” 火豹一刀撂倒一个不知哪个字堆冲上来的小弟，指着盲忠与狗高直接加码翻倍，摆出一副“老子别的没有，就是有钱”的架势。 有种你们再跟！ “上啊！” “砍死他们……” “一千万……” 火豹这波豪掷千万的悬赏，别说自家兄弟热血沸腾，就连对面阵营的小弟听见“一千万”三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 要不是心底还残存一丝忠诚底线，恐怕真有人掉转刀口，先把自己老大砍了去领赏。 而佐敦的手下们则完全不同，在这一千万的刺激之下，个个如同丧亲复仇般疯狂，完全不顾身旁其他小角色，只朝着盲忠与狗高猛扑过去。 “扑街……跟我上！” 人群中正拼死搏杀的瘦猴，眼见火豹的人在巨额奖金驱使下如狼似虎地围剿盲忠和狗高，牙关一咬，带着身边仅剩的几名兄弟冲上前去支援。 他并非真心想救，实属迫不得已——自己带来的人已所剩无几，若盲忠和狗高当场倒下，己方势必溃散，届时他自己也难逃被围歼的下场。 copyright 2026 第818章 骂得再狠，人也不会因此回头 可心里早已将盲忠和狗高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原本老顶的计划是让他在此牵制佐敦与火豹“玩过家家”，盲忠与狗高则率人先行前往旺角，与胡须勇会合后先拿下旺角，再回师支援佐敦这边。 一旦旺角与佐敦双双得手，庙街那边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结果这帮混账一个比一个鬼精，明知佐敦比旺角好啃，竟全跑来这边凑热闹，还把火豹彻底激怒了。如今好了—— 旺角那边毫无进展，这边反倒被反包围。 跟火豹拼财力？你他妈有那个资本吗？ 人家可是拿着澳门赌场分红的大佬！ “大佬，炳叔来电，大军他们被抓了，老顶下令我们先撤。” 就在瘦猴即将接近盲忠与狗高之际，一名浑身浴血的小弟跌跌撞撞冲到他身边传令。 “玛德……那废物……走！” 听到消息后，瘦猴低声咒骂大军无能，立刻放弃救援，朝手下大吼一声，转身便从战圈撕开一条血路，迅速钻入小巷消失不见。 “大佬，瘦猴他们跑了。” 火豹正带队追砍盲忠等人，身上多处挂彩的阿kiss赶忙上前汇报。 “玛德，跑得倒快，别追了。带人接管地盘，其余的继续给劳资往死里砍！” 火豹望了一眼，确认瘦猴已退，便未下令追击。 毕竟这场仗能撑到现在，全靠他撒钱稳住士气。 这口气一旦松了，对方人多势众，就算赢也是惨败。放走一个瘦猴，正好缓解压力。 只要除掉盲忠与狗高这两个废物，号码帮其他派系的人马自然也会作鸟兽散。 交代完阿kiss后，火豹毫不手软，拎着西瓜刀直指节节后退的盲忠与狗高，继续追杀。 “玛德，老葛这个混蛋……我们撤。” “走！” 盲忠与狗高正边打边退，而号码帮其他派系的领头人见瘦猴撤离，立刻明白老葛必是下达了撤退命令。 今晚佐敦注定无望得手，既捞不到好处，何必再留？ 去救盲忠和狗高？ 那不是脑子有病么？又不熟…… 于是各字堆大哥见状，纷纷招呼手下抽身离去，无人再插手这场纷争。 “含家产……一帮混账，跟他们拼了！” “杀！” 盲忠且战且退，眼见四周敌人越聚越多，而同盟者尽数逃离，只剩他们二人被火豹死死咬住，顿时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骂得再狠，人也不会因此回头。 眼看局势愈发危急，盲忠猛然怒吼一声，非但不再后退，反而振作精神，挥舞武器迎面向火豹冲去，一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决绝姿态。 身边的狗高亦受感染，心想反正难逃一死，不如放手一搏，随即鼓起勇气，紧随盲忠一同冲锋。 周围的弟兄见两位首领如此拼命，士气也为之一振，原本低迷的斗志瞬间燃起，人人热血沸腾，跟随老大逆向杀回。 “哎哟？还想反扑？劳资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跟我斗！给我砍死他们！” 冲在最前的火豹见状，一眼看穿其意图，却毫无惧色，卷起袖子，握紧利刃，带头迎向两人杀去。 虽然最近因为手头宽裕，很少亲自带队冲锋陷阵，但阿豹依旧天天混迹夜场，八块腹肌依然清晰可见。 不是他瞧不起盲忠和狗高这两个废柴，实在是这两人靠溜须拍马爬上来，年纪又一大把，怎么可能拼得过他们这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尤其是盲忠这个倒霉蛋，当年他们和联胜打进尖沙咀时，若不是阿乐那个混蛋搞内鬼导致队伍分裂，盲忠早被他亲手砍翻在地了。 当当当…… 双方短兵相接，火豹以一敌二，几个回合下来就把盲忠和狗高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火豹虽不是常威，也不是托尼，更不是那个冷酷的特种兵杀手，但毕竟出自同一演员之手，身手再差也有限。 这个角色或许是他演过的最弱的一个，可对付盲忠、狗高这种软脚虾，绰绰有余。 “啊……啊！” 三人交手不到五个回合，火豹瞅准空隙，一刀一个劈中二人大腿，直接将他们砍倒在地。 “操！砍死他们！” 周围几个佐敦的小弟见盲忠和狗高倒地，哪还能忍？ 根本不用阿豹下令，纷纷抄起武器扑上去对着地上两人就是一顿乱砍。 人是多了点，但盲忠和狗高一人一千万的悬赏，加起来够大家分了。 “老大死了……” “老大死啦！快跑啊！” “……” 盲忠和狗高被砍了整整一分钟，不知谁吼了一声，那堆小弟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地上——两人的脸早已血肉模糊，亲爹来了都认不出来。 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什么替老大报仇，等以后上位再说吧。 现在不过是个四九仔，月薪一千多块，还得交停车费，拿什么去报仇？ 神经病…… “待会去阿kiss那儿领钱，今天在场的每人一个大红包！” “谢豹哥！！” “谢大佬！！！” 看着地上两具不成人形的躯体，阿豹自己也吓了一跳。再瞥见那些刚砍完人、浑身是血的小弟眼巴巴盯着他，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要是不发奖金，这几个疯子连他这个老大都敢砍。 阿豹点燃一支烟，说完后朝阿kiss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人收拾现场，随后转身朝街角走去。 走到拐角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阿豹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一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坐在驾驶座上，略显尴尬地望向他。 “胜哥，我平时孝敬可从来没少过，号码帮来插旗你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 阿豹笑嘻嘻地开口。 “这件事洋人上面定的，我也是刚知道不久，赶到这儿的时候你们已经打起来了。” 被称为胜哥的中年人摊手苦笑。 “不会吧？你可是反黑组的头头，他们还能瞒你？” 阿豹半点不信，瞪大眼睛盯着他。 “大佬啊！说得好听我是反黑组长，说得难听点不过是个高级点的打工仔罢了。老葛要塞钱，也不会塞到我手里啊。” 中年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呵……是这样吗？那这次就算了，不过仅此一次啊？明天我让女人带点‘补品’去看望阿姨。” 阿豹点点头，故意在“补品”二字上加重语气。 他对反黑组组长在警队里到底有多大权力并不清楚，但看杨忠胜这副模样也不像在撒谎，暂且信他一回。 毕竟人家还能赶来看他砍人，也算尽职尽责了。 第819章 行情彻底被打乱 杨忠胜。 油麻地、佐敦一带的反黑组长，为人还算正派，唯独有个小毛病——嗜赌如命，尤其沉迷麻将。 道上早有传言：公差烂赌，十赌九输，一点不假。 杨忠胜嗜好打麻将，牌技其实也算过得去，偏偏手气差得离谱，四圈下来连阿豹都能赢他几把。 可赌徒的通病就是不知收手、不懂止损，赢了想翻倍，输了想翻本，如此循环往复。 不到一年光景，他在油麻地大大小小的赌档、麻雀馆里便欠下了一身债。 只因他挂着高级督察的头衔，各路社团才没像对付普通街坊那样上门泼漆堵门。 但这混账在阿豹管辖的佐敦一带，前前后后已欠下数百万赌债。 换作别的帮派大佬，得知一个条子欠自己几百万迟迟不还，哪怕他是高级督察，也早被矮骡子围门喷漆、砸花圈了。 可阿豹不在乎这点钱，得知此人是高级督察后，非但一笔勾销了他的债务，每月还拎着几十万的补品去探望他过世母亲的坟墓。 正因如此，阿豹在佐敦一向顺风顺水，连例行查牌都被“特别关照”免了。 也正因过去一路太平无事，阿豹这才愿意信他一回。 老葛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不会去找个高级督察行贿——真要塞钱，也是塞给他上头的大佬才对。 “……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最近有大人物要来，上面盯得紧，你们这段时间收敛点。” 杨忠胜没多回应，算是默认，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随即发动车子。 “一定低调！胜哥慢走，有空常来坐坐……” 阿豹眨了眨眼，表示明白，笑着挥了挥手。 “大佬，这次咱们折了不少兄弟……” 等杨忠胜驾车离去，阿kiss凑上前低声汇报。 “呼……阵亡的兄弟，安家费翻倍；受伤住院的，额外包个大红包。鬼佬那边最近可能有人要来，先忍一忍，风头过了再跟那群扑街算账。” 顿了顿，他又问：“对了，旺角那边什么情况？” 说完，长长吐出一口烟。 “旺角那帮号码帮是胡须勇和大军带队。喇叭刚来电，说胡须勇已经带人撤了，大军和手下被东哥扣住。东哥让我们今晚八点多带些人去‘有骨气’，陪邓伯跟老葛讲数。” 阿kiss如实禀报。 “……这样，那些伤得不重的兄弟，绷带多缠两圈，装得惨一点。今晚把人都带上，去‘有骨气’。” 阿豹眼珠一转，立刻明白老大意图，回头对阿kiss下令。 他跟了老大十多年，虽不敢说是肚里蛔虫，但老大裤子一脱，他就晓得是要放屁还是拉屎。 两个老头谈事情，带人撑场面本属正常，但老大特意让喇叭传话多叫人，其中意味就耐人寻味了。 刚和号码帮干完一场，能动的人本就不多，还硬要凑人数，显然是打算借机给老葛施压，甚至设局坑他一把。 “明白！” 阿kiss一点就透，点头领命，转身去安排。 旺角与佐敦的大火拼，不到两个小时便传遍港九新界。 如今通讯发达，加上江湖中人最爱吹水，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立马满城皆知。 这一回号码帮与和联胜动静极大，和联胜位于荃湾、东区、大埔、西贡、中环、佐敦、旺角等地的堂口几乎全遭冲击，尤以旺角与佐敦战况最为激烈。 不少人一度以为这两大社团要掀起全面战争。 若只是寻常堂口冲突，其他帮派或许还会趁机插手捞点好处。 可如今号码帮与和联胜已是多线开战，近乎全面对决，谁也不敢轻易掺和。 这种胜负难料的大火拼，一旦站错队、帮错人，事后必遭清算。 平白无故跟一个顶级社团结仇，天大的利益也划不来。 就像当年洪兴与弯弯三联帮火拼，或是洪兴与东星开战时，其余社团也不过嗑着瓜子围观，关系好的顶多喊声加油。 当初洪兴与东星、三联帮交手，也就因为蒋胜与蒋天生是亲兄弟，新记才硬着头皮出兵相助。 那两场仗，新记也折了不少人。 至于和联胜与号码帮这种毫无亲属关联的社团，哪怕平日交情再好，此刻也只能在远处默默喊一句“顶住”。 然而这一次，众人再度见识到了沉寂已久的“旺角之虎”真正实力。 即便地盘一度被清空，但身为旺角头号八图鲁的高晋却仅用不到两小时便率人强势夺回，并在女人街与胡须勇街头火拼，刀光血影间最终以胡须勇败退收场。 佐敦方面，“火豹”的手笔更是令所有人震惊。 号码帮数名打手联手出击，虽说单独地战力平平，但成群结队也堪称一股劲旅；再加上老葛麾下的瘦猴带人助阵，虽不及胡须勇一派凶悍，但也相差不远。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竟被火豹用钞票硬生生砸得溃不成军。 当外界传出火豹在火拼现场当场开出两千万悬赏盲忠与狗高的项上人头时，无数人为之心动，恨不得将二人从棺材里拖出来再杀一遍。 一千万一颗人头，这他妈已是江湖暗花史上最高价码。以往的悬红，顶多几十万，破百万已是罕见天价。 而那种百万级别的悬赏并非年年有，每一次出现都会在道上引发轩然大波，够底层混混吹嘘好几年。 毕竟大家的钱都是拿命换来的，谁会轻易掏出几百万去买一颗死人头？ 社团话事人虽然来钱快，但比起中环那些白领精英也不过如此——那些中环上班族月薪动辄数万，对比之下社团大佬确实阔绰，可若按正规流程算，一个揸fit佬每月能捞到一两百万已是极限，还得是在湾仔、铜锣湾、尖东、旺角这类肥缺堂口才有可能。 至于偏远地区，收入更不稳定。 别看这些社团大哥表面生意庞大，动不动牵扯千万流水，但利润微薄，且大部分收入需上缴组织，等到季度或半年一次分红下来，落到自己口袋里的所剩无几。 因此，指望一个坐馆豪掷几百万买人头，根本不可能。 花个几万块去对岸雇枪手岂不更实际？ 虽然成功率不如悬红高，但胜在便宜实惠。 一次不成再来几次，又能花几个钱？ 可自从那个靠女人上位的扑街靓仔东崛起后，行情彻底被打乱。 当初他为替兄弟火豹报仇，一人开出五百万悬赏丁氏兄弟人头，直接把江湖暗花上限从百万拉升至五百万。 如今火豹这个神经病更夸张，直接翻倍，飙到一千万！ 第820章 手段一套接一套 这下麻烦来了。 连盲忠和狗高这种废物的人头都值千万，那他们……呸！他们自己又该值多少？ 总不能还比那两个垃圾便宜吧？ 这是众多大佬听闻火豹肆意搅局后，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 总之，这场佐敦大火拼，火豹是彻彻底底把“不差钱”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风头甚至盖过了旺角第一猛人高晋。 许多人开始纳闷：火豹哪来这么多现金？ 佐敦虽也算富庶之地，但地盘有限，油水再足也比不上油麻地、旺角、尖沙咀这些核心区域。 靓仔东有钱，那是背后有两个富婆撑腰，尤其那位泰国赌后掌控泰国大半赌场，简直就是印钞机，现金流源源不绝。 加上他又继承了赌王贺新赠送的澳门三家赌场经营权，虽已出租，但每年租金加分红数目惊人。 靓仔东有钱，旁人无话可说——毕竟吃软饭也是本事。 可火豹就算作为靓仔东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分得些许澳门赌场红利，也不至于如此挥霍吧？ 给盲忠和狗高那种烂货开价两千万？！ 现在不少人巴不得号码帮别收手，重拾当年香江第一社团的威风，继续向和联胜宣战，重返佐敦插旗，他们也好磨利刀子，等着再赚火豹一笔…… 可惜这场火拼终究雷声大雨点小。 正当一些人摩拳擦掌，盼着号码帮继续开战好从中渔利时—— 晚上八点。 有骨气酒楼。 酒楼外早已被形形色色、乱七八糟的矮骡子围得密不透风，连主干道都快被堵死了。 警察们纷纷出动，既要维持秩序，还得兼职疏导交通。 好在那些矮骡子的老大临上楼开会前特意交代过不准闹事，否则面对这密密麻麻的人海，警员们恐怕连站出来指挥的胆量都没有。 哪怕是那位曾一枪轰碎靓坤脑袋、名震湾仔的“湾仔枪声”，此刻见了这阵仗也不禁有些发怔。 那一枪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完全是运气加本能的产物——当时根本来不及细想，完全是身体条件反射扣下的扳机。 若再让他重来一次，他未必还有那个胆量。 眼前这帮矮骡子虽不如靓坤名声响亮，可胜在人多势众。 街道两侧挤满了黑压压的脑袋，而他身后才多少人？几条枪？ “sir，这么多古惑仔在这儿晃荡，真不会出什么乱子吗？” 湾仔枪声身旁一个下属，一看就是刚从警校毕业、满腔正义的小年轻。 他把外卖递给上司时，脸色明显不太好看，显然是刚才买饭途中被那群混混嘲讽了一通。 “你想怎样？抓人？你数数这里有几头猪？几个差馆都关不下！等两边大佬谈完再说吧。没看见黄警司也在隔壁啃盒饭吗？” 湾仔枪声接过饭盒，看着眼前这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朝旁边那辆指挥车努了努嘴，老气横秋地传授经验。 虽然他自己也才入行不到两年，但谁让他命好呢？ 刚入职几个月就一枪击毙洪兴龙头靓坤，直接上电视头条，连跳数级，一跃成了高级督察。 此时，在他们隔壁的指挥车内—— “甘你老母，一群矮骡子吃饱撑的，讲个数带这么多人来凑热闹？” 黄丙耀一边骂着，油腻的胖手正掰开一只大闸蟹，一边又啜了一口身边的八二年拉菲。 似乎外甥特意让酒楼送来的这顿“外卖”，并没能合他胃口…… 而此刻，有骨气酒楼的包厢内却异常安静，远没有楼下那般喧嚣。 房间里只坐着六个人：号码帮的老葛、胡须勇，以及被称为滨叔的中年男子；对面则是邓伯、吉米与陈天东三人。 其余成员全都守在门外，无人擅入。 这堪称近年来江湖上最有排面的一次谈判。 以往社团之间的对谈，总有人地位够但资历浅，或资历深却身份不够硬气。 自倪坤归西之后，邓伯、老葛，加上仍在牢里的豪哥，已是上一代江湖硕果仅存的几位元老。 不过传闻那位豪哥在狱中多年，已查出癌症，怕是也剩不了几年光景。 届时，这两位老爷子的地位将更加举足轻重——去警署喝杯咖啡，警察都得捧着供着，生怕磕着碰着。 “肥邓啊～～是不是年纪大了牙口不行，改吃意大利面了？” 墙上挂钟的秒针正好走到十二，时间整八点。 原本正啃着烧鹅腿的老葛放下骨头，慢条斯理擦净双手，再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抿了抿嘴角，举止依旧不失体面。 随后，他目光一转，盯住正卷着面条的邓伯，率先开了炮。 老对手谈判，开场不先斗几句嘴，这场“讲数”根本没法往下走。 “……” 其余四人皆心知肚明：两位老头的唇枪舌战已然打响。 一个个低头喝汤，假装专注，实则耳朵竖得笔直。 尤其是陈天东，一边小口啜汤，一边暗自留神每一句话。 对他而言，两位前辈的言语交锋，远比正经谈判精彩得多。 谈来谈去无非争钱夺利，可他对钱早没了兴趣。 虽说不清楚自己如今到底有多少身家，但单看账面上那几个亿的合法收入，便已稳稳甩开全港九成九的社团大佬，不，应该说是整个江湖。 来的时候他刚好翻了翻报纸，今天是1988年7月23日。 尽管这个世界八十年代末因电影工业的大融合，科技水平比他上个世界的香江八十年代末略先进那么一点，但经济状况大致相当。 普通的千尺豪宅价格也就在几十万到一百多万之间，远没到未来那种离谱的程度。 寻常黑道头目身家通常几千万，若心狠些，做白粉生意、走私军火的，顶多也就一两个亿上下。 高利润自然伴随高风险，一旦被条子当场拿住，刑期也不会短。 所以眼下他真不差钱，今晚叫阿豹带伤残兄弟出来“晒马”，纯粹是为了气一气老葛。 真他妈不愧是跟邓伯斗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手段一套接一套。 下午大d和吉米都打过电话来问情况，经他细问才明白，老葛这回真正的目标其实就只是他的旺角和佐敦地盘。 号码帮在其他堂口闹事，不过是个幌子——派阿毅带德字堆的人去荃湾跟大d“玩游戏”，又让陈耀庆率孝字堆到东区跟吉米“过家家”，全是虚张声势，目的就是拖住两边别来支援他旺角的地盘。 其余堂口也差不多，动静虽大，损失却有限，重新装修七七八八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万。 第821章 不必念了，直接开价 真正吃亏的只有旺角和佐敦这两个据点。 他的旺角，在阿晋还没带人回防前，早被胡须勇和那个大军扫荡得干干净净。 他特地查过，破坏最狠的还是大军那伙人——抢钱不说，连厕所瓷砖都要敲碎一块不留，正规拆公司都没他们这么专业。 最终结果就是：不算小弟们的医药费和抚恤金，单是旺角各场子的修复费用，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至于佐敦那边，瘦猴和其他字堆虽然没大军那么“专业”，但也搞得乱七八糟，多个场子短期内只能关门歇业。 这倒也罢了，他本就不在乎这点装修钱，随便做一票大生意就能赚回来还有余。 最让他窝火的是，太子道那家酒吧可是他的起家之地，也是他穿越到香江后拥有的第一处正经物业。 当年为了申请牌照，他和阿豹硬是排了三天三夜的队，还塞了不少红包，这才拿到合法执照，正儿八经挂牌经营的酒吧，如今却被大军那群扑街几乎砸成了废墟。 这事要是不狠狠恶心一下老葛这个老狐狸，他晚上搂着豪姬都睡不安稳…… “……年纪大了就得认命，人拗不过天数。明明吃不动还硬撑，迟早胆固醇爆表中风瘫床。听说阿健在国外当医生了？还成家立室有了孩子。老头子躺在床上没人伺候，真是凄凉啊！” 正吃着意大利面的邓伯听见老葛这话，顿时觉得剩下的半盘意面索然无味。 他缓缓放下叉子，取出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确认唇边一丝不剩后，又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漱口，这才意味深长地看向这位宿敌： “吃不吃得下是我的事，不像某些人，看着能吃，实际碰都碰不得——去医院查过了吗？胆固醇飙了多少？” 老葛也不甘示弱，轻轻端起茶杯，盯着邓伯那副圆滚滚的身形冷笑道： “你倒是吃得下，可惜体积超标，面积超限，走路都要人扶，背带裤都快绷断了。” 两位老江湖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听得陈天东热血沸腾。 说起来这两人也算奇观——邓伯体态丰腴，属于胖出境界的那种，穿条背带裤都能勒出三层肉，平日别说爬楼，就连上下车都得旁人搀一把；反观老葛，却是个皮包骨的瘦老头，裹着宽大长袍，风吹都能晃三晃，体重压根不及标准线。 可就这么一胖一瘦两个老头，偏偏像天生对头，见面必掐。 这让陈天东忍不住好奇：当年能让这两位缠斗半生的霞姐，究竟是何等人物？ 要知道，两人年轻时可都是江湖顶尖角色——一个是号码帮的总舵主，一个是和联胜几十年来声望最高的龙头话事人，过寿连四大探长都亲自送礼贺寿的人物，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竟会为一个窑姐争成这般模样，实在罕见。 不过他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霞姐的相片，也不清楚是否真如电影里描述的那样身材出众、堪称百年难遇的级别。 若是真的，那他自然无话可说。 毕竟……光是喝牛奶都饿不着人…… “行了肥邓，别绕弯子了，直接开价吧，多少钱放我兄弟。” 两位老头在言语上对峙了半个多小时，瘦削的老葛率先撑不住了。 他口干舌燥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神情淡然地看向比他晚一秒举杯的邓伯，语气平静却透着财大气粗的底气。 身为香江首位黑道二代，尽管号码帮早已四分五裂，但老葛确实不缺钱。 当年香江第一社团的敛财速度远超常人想象。即便如今式微，家底仍在。 在二三十万就能买下一栋楼的年代，号码帮年入以亿计。 大众总以为四大探长捞得最多，殊不知那些社团大佬才是真正的大赢家——探长们的收入，不过是社团上供的零头罢了。 “……阿东，查清楚没有？” 邓伯放下茶杯，不再逞口舌之快。 他知道，在嘴皮子功夫上与老葛势均力敌，再争下去也难分胜负。 年岁大了，睡眠浅，又习惯早睡，实在没心思跟这宿敌斗到天亮。 “咳……查清了。我们旺角的六家夜总会、十三家桑拿房、二十五家酒吧，外加几十间马房、赌档、麻将馆全被砸得稀巴烂。这点，勇哥可以作证。” “佐敦那边四家夜总会、十一家桑拿房、二十多家酒吧，同样连带几十间赌场和娱乐场所，虽损毁程度略轻于旺角，但也无法正常运营。若要重新选址或翻修，不仅需要一笔巨额装修费，至少还得停业一两个月……” “打住！干脆点，直接报个数。” 陈天东见邓伯眼神示意，立刻心领神会，掏出一本由专业人士制作的喇叭账本，正准备逐项念出损失明细，却被老葛抬手打断。 “不必念了，直接开价。” 老葛自己也没想到对方破坏力如此惊人。 他本想拿下旺角与佐敦，借此独霸油尖旺，结果那群混账简直像拆迁队，把场子拆得七零八落——难道打赢了还得自掏腰包装修？ 起初他并不信靓仔东的说法，毕竟手下是古惑仔，不是装修工人。 可当他转头望向阿勇，见其郑重点头确认后，心里顿时骂了一句脏话，只觉有苦难言。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大军干的。 那家伙听说要动手旺角，伤还没好就抢着带队出山。 而阿勇行事一贯稳妥，除了大军，谁会这么莽？ 至于佐敦那边，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惹的祸。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早知道就不该带上他们。 明明说好目标是旺角，结果这群蠢货一个漂移拐弯，直接冲去佐敦闹事，还以为能捡便宜。 他一生英明果断、谋略过人，偏偏被这群蠢货拖累。 反观他死去的老爹，一辈子浑噩度日，可身边全是精明能干的角色。 他不免感到迷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倘若他的班底能有他老爹当年的手下一半水准，社团何至于分崩离析？ 当初那批老家伙脑袋进水，收了老敏一点好处，就真当人家是自家兄弟？ 到最后动了老敏，人家还不是撒手不管？ “不愧是葛老大，爽快！” “既然葛老大开口了，看在您和我们邓伯往日情分的份上，给您打个骨折价。原本旺角与佐敦所有场子的修复费用，加上两个月停业损失，总计八千八百万。今天，七千万成交。请问您是刷卡、支票，还是现金支付？” 陈天东被中途打断也毫不动怒，反而顺势夸了老葛一句，随即笑眯眯地搓着手说道。 第822章 咱们接着斗，斗到谁认输为止 其实他清楚旺角和佐敦这两处两个月的实际营收有多少。 他们这行本就不稳定，遇上条子临检或查封，一两个月颗粒无收也是常事。 况且他和阿豹从不做白小姐这类高利润勾当，所以即便佐敦与旺角地段兴旺，场子收入也并不夸张。 他们本就不靠这些场所吃饭，社团分红大多也都分给了底下兄弟。 旺角的账册由阿晋保管，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阿晋根本不是这块料。 上个月他翻过一次，账面上记录的收入还停留在一年多前的数据。 连阿晋都搞不定，更别提阿kiss了——可问题是，阿晋是信得过的人，阿kiss则是阿豹信得过的心腹，账本才交到了他们手上。 所以这两个月的盈利数字，其实是喇叭请来专业行家，按照一家桑拿店的初步规划估算出来的。 那么多场子翻修，一千万左右就绰绰有余了，难不成矮骡子做装修还能让中间商中间抽成？ 不过……说实在的，看到最后汇总出来的金额，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也可能是喇叭领会了他的意思，故意让专家往高了报也不一定…… “后生仔，钱哪有这么好拿的？你跟火豹都不碰白小姐，两个堂口两个月加起来就有几千万进账？真当我是老懵懂了？” 老葛听到陈天东断了条腿还敢狮子大开口，顿时压不住火气。 他老葛是有钱不假，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要是真应了这加码，外头那些人还不把他当软柿子捏？ 两个不碰白小姐的堂口，光靠陀费、马栏、赌档这些生意，两个月就能收几千万？ 钞票现在这么容易赚了？那你倒是也带我发一笔啊！ “葛老大，这笔账不能这么算。大家原本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你们出兵打我的旺角和佐敦，我们两个月做不了生意不说，白天那一战，我手下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葛老大您找邓伯出面谈事，那些兄弟的安家费、医药费总得算进去吧？您去窗外瞧瞧，多少兄弟因为您一句话，落得断手断脚、妻离子散。我们当老大的，怎么也得对得起底下人啊。” 虽然他也觉得专业人士报出来的数字有些夸张——两个不碰白小姐的堂口两个月进账几千万，那以后干脆啥也不干，躺着捡钱得了。 可这是喇叭的一番心意，小弟想为他多争取点利益，他也不能让人寒了心。 于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楼下一群缠着绷带、看似重伤却蹦跳如常的小弟解释道。 “这也太多了吧！你那边有人伤亡，难道我们这边就没死没伤？” 胡须勇终于忍不住开口。 听到陈天东开出来的价码，他也吓了一跳——这后生真是胆大包天！ 当天在旺角那一仗，他两个头马被高晋捅穿大腿，至今还在住院，手下不少兄弟也是非死即伤，整体损失也就七八百万。 旺角那边伤亡差不多，佐敦就算火豹损得重些，也不可能突破一千万！ “勇哥啊～～～话不能这么说，江湖规矩摆在那儿。再说，我们旺角和佐敦那么多夜总会、酒吧，都是有牌照的正规场所。你们的人不讲规矩，连合法经营的地方都一顿乱砸，那些老板的损失谁来赔？你要知道，办一张牌照的钱够开两家夜总会了。要是那些老板拿不到补偿，转身去报警，到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你们自己？我这也是为你们着想嘛。掏点钱把老板们的嘴堵住，往后大家才能太平无事，是不是？～” 陈天东坐回椅子上，笑嘻嘻地望着胡须勇，一副全是为了对方好的模样。 “……” 坐在一旁，一碗汤喝了快一个多小时都没喝完的吉米，闻言轻轻挑了挑眉。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扑街这么能讲数？ 早知道当初跟那些大老板谈判时就把这家伙带上。 明明是狮子大开口，可听他一番说道，连他自己都觉得掏出几千万来摆平这事，好像还挺合情合理。 矮骡子自有矮骡子的规矩。 若是无证经营、生意偏黄的地方，砸了也就砸了，条子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可要是证件齐全的场子，哪怕带点灰色，那也算正规场所。 通常情况下，矮骡子插旗、砸场，都不会动这种地方，顶多小打小闹一下。 真把这类场子砸了，当初给鬼佬塞出去的办牌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鬼佬收了钱，才会发牌照。 这些场子等于有了鬼佬罩着。你这一通乱砸，不就是不给鬼佬面子么？ 人家鬼佬，也是讲售后服务的。 现在觉得人家洋人说了算，一个矮个子拿什么去跟那些洋人硬碰？ 这么一琢磨，几千万就能摆平这事，他反而觉得还算划算。 要是那些老板真跑去报警，把洋人警方扯进来，那就不是几千万能打发的了。 “……后生可畏，饮茶。” 胡须勇还想开口，老葛抬手一拦，目光在陈天东脸上停留片刻，这才缓缓端起茶杯说道。 “哪里哪里，葛老大您才是我们这些晚辈该敬重学习的前辈……” 陈天东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仿佛老葛这话捧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我闯江湖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敢在我面前开口就要七千多万的。三千万没有，但我这儿有张汇丰银行的本票，一共三千万。你若不接，大可以回去把大军他们全做了，我就当那帮兄弟为社团捐躯，再替他们报仇，咱们接着斗，斗到谁认输为止。” “肥邓，你怎么看？” 老葛朝身旁的炳叔打了个响指，炳叔立刻会意，从衣袋中取出一张早已填好的支票，轻轻推到邓伯面前，目光也随之落在他脸上。 这已经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了，这是老葛的脸面问题。 要是被一个后生仔讹走七千多万，他死了都没脸去见地下的老子。 我打通那些洋人关节才花了一千多万，你现在张口就要七千多万？ 当我老葛是开慈善堂的吗？ 三千万已经是赔给大军和那帮兄弟的顶格数字了。 实在谈不拢，那就继续干！七千多万？想都别想，一辈子都不可能！ 这话可是他自己说出口的！ “……饮茶。” 邓伯同样直视老葛双眼，两人对视良久，随后也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和联胜与号码帮虽有些摩擦，但终究同属洪门一脉，洪门子弟，还是以和为贵……” “阿东，把支票收下，给老葛倒杯茶……” 放下茶杯后，邓伯慢悠悠地说了一堆场面话，直到看见老葛脸色渐显不耐，才终于切入正题，示意陈天东收下三千万，并亲自为老葛续茶，表示此事已定。 第823章 留着当个金牌打手 眼下局势虽占上风，但他也清楚老葛的脾气，不能逼得太紧。 万一老葛真的翻脸，号码帮与和联胜全面开战，双方损失都会极其惨重。 所以，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 最近警方对香江治安盯得很紧，等风头过去，再寻机会反击也不迟。 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本是常事，没必要为这事纠缠到底。 更何况他们社团内部的家事还没理清，哪有心思跟号码帮死磕到底？ “好嘞！” “葛老大，请用茶……” 陈天东一听邓伯吩咐，眉梢一挑，收起支票，起身拿起茶壶，笑眯眯地弯腰给老葛斟了一杯热茶。 “哼……我的人什么时候能放回来？” 老葛盯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两只老狐狸，冷哼一声，将茶一饮而尽，转头冷冷看向年轻的那个。 一场械斗下来，损失几千万不说，连点实际好处都没捞着，哪怕他练的是顶级气功，心里也憋屈得慌。 “随时都可以。他们在我的地方吃香喝辣，供着呢。就是大军……脾气太躁，走路步子迈太大，听说扯到了要害，可能还得继续住院观察……” 陈天东坐回座位，摊了摊手，笑嘻嘻地回应道。 “……肥邓，山水有相逢，咱们走。” 老葛听完，眉头一皱，狠狠瞪了老对手一眼，拄着拐杖站起身，撂下这句话，转身便带人离开包厢。 “……曜，邓伯，看葛老大的神情，估计这事还没完，后头还有章节啊！” 老葛一行人走后，陈天东拿起空碗，给邓伯盛了一碗汤，恭敬地放在他面前，笑着说道。 “……他这性子，这次吃了这么大亏，下次必定要找补回来。油尖旺这边，现在就靠你和胡须勇撑着。你占旺角、佐敦、庙街，还有一部分大角咀码头；剩下的尖沙咀、油麻地，加上另一部分大角咀归胡须勇管。尖沙咀那边虽有‘尖东之虎’黄俊镇着，但老葛与洪义有点旧情分，不会轻易动他。所以号码帮要想在油尖旺掌权，目标还是得落在你身上……” 邓伯一边用汤匙慢悠悠喝着热汤，一边徐徐道来，神情平静，仿佛早料到老对手不会就此罢休。 “……” 陈天东默然点头，无言以对。 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大概就是了。 他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做个社区小头目，泡泡妞、跳跳舞，老老实实当个不起眼的“矮骡子”。 地盘越大，麻烦越多——这种道理他在电影里早看过无数次。 所以当初大d找上门，想捧阿豹去佐敦发展时，他是真有点不情愿的。 但看阿豹满脸兴奋的样子，也就没再阻拦，否则他压根不想让阿豹踏足佐敦。 可有时候你不想招惹别人，别人却偏偏要来动你。 港九新界就这么大块地方，谁想扩张势力，迟早会踩到你的地盘。 而旺角、佐敦这种地方，根本不是普通蛋糕，那是米其林级别的甜点，谁看见能不动心？ 连老葛这样年过半百的人都扛不住诱惑，更别提其他人对这片区域的觊觎了。 只不过，他们没老葛那般硬的底子罢了。 “大军的伤势怎么样？” 当晚，在老葛的豪宅里，炳叔刚从门外走进来。 老葛还没睡，自白天从有骨气回来后，便一直坐在大厅闭目养神。 “……命是捡回来了，只是往后生孩子，恐怕有点悬。” 炳叔沉默片刻，语气尽量委婉地说。 他实在没想到靓仔东下手这么狠。 之前已经废了大军一颗蛋，让道上不少人嘲笑了好一阵子，这次更绝——整个人被打得面目全非，连最后一颗也报销了。 若不是身边的小弟一口咬定那是大军，他都不敢认那还算是个人形…… “典型的野心大于能力……” 老葛听罢轻轻点头，倒也不在意大军彻底断后的事。 大军又不是他亲儿子，能不能传宗接代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反倒是现在，他对大军有了新的认知——纯粹是个志大才疏的主。 当初把大军带回香江，不过是看中他一身功夫。 再加上自己这支旗太久沉寂，急需有人打出声势。 明知道这小子骨子里不安分，仍把他带回来，初衷也只是借他之手扬名立万。 至于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并不重要。等拳赛一结束，顺势料理掉便是。 他从没兴趣长期留一个“反骨仔”在身边。 没想到的是，因某些不便言说的原因，这反骨仔竟真夺下了金腰带。 虽然拳坛内部不认这头衔，但在社团底层那些“矮骡子”眼里，这就是真本事。 结果这家伙名气反倒水涨船高，在他这支旗里越来越吃得开，反而不好动他了，只能继续留着这头狼崽子。 而且这狼崽子在莓国就有案底，老葛对他始终暗藏戒心，生怕哪天被反咬一口，晚节不保。 可经过这两次“爆蛋”事件后，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高估这家伙了。 这根本就是个冲动莽撞、毫无谋略的货色。 明明打不过靓仔东，伤都没养好，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去挨揍，这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如今弄清了大军到底是哪种“品种”的狼崽子，老葛心里反倒踏实了。 尽管这人在靓仔东面前接连栽了两个跟头，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真功夫，至少比道上大多数混混能打得多。 留着当个金牌打手，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老葛睁开眼，看向炳叔说道： “多派些人去医院守着，别让他再惹出什么事端，鬼佬那边的医疗费可不便宜。” 想要收服人心，光给好处是不够的，还得让他们“欠”你。 王宝、陈耀庆、胡须勇……号码帮里叫得出名号的狠角色，哪个没受过他老葛的恩？ 当年王宝在太国被捕，是他亲自打通关系，整整十年往那边送钱，四处奔走，最后甚至厚着脸皮求到蒋天养头上才把人捞出来。 胡须勇落魄那阵子，连孩子奶粉都买不起，是他每月按时发薪，养活了一家老小。 陈耀庆刚起步时被人围剿打压，也是他出面摆平，护了下来。 如今这三人个个身家不菲，若非当年他有远见，今日哪能轻易调动这几位大佬？ 所以在驭人之道上，老葛极有心得：光给利益不行，必须让人觉得亏欠于你，唯有如此，才会真心实意为你卖命！ 大军这头狼崽子也一样。虽然他不像王宝、阿勇、阿庆那样重情讲义，但只要摸清“使用说明书”，照样有用武之地。 “我这就去安排。” 炳叔应了一声，转身出门拨打电话，着手调派人手。 号码帮与和联胜已达成协议。 外界虽不知具体细节，但双方确实停止了进一步冲突。 这让许多等着看戏的人略感遗憾，然而旺角与佐敦两地因号码帮袭击所造成的破坏，影响远未结束。 第824章 做小生意远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佐敦与旺角两个堂口的据点被彻底捣毁，酒吧、夜总会、桑拿浴室等娱乐场所被迫停业长达两个月。这些生意不同于马房、赌档和麻将馆——后者即便被砸得面目全非，只要换个场地、联系物业重新开张即可，若无警方突击检查，基本不受太大影响。 可酒吧、夜总会与桑拿房这类场所需专门装修设计，耗时耗力，极为麻烦。 从老葛那里拿到的三千万一通挥霍下来，高晋拿着账单核对时才发现：佐敦情况尚不清楚，但旺角这边，他自己竟还得倒贴两百万。 气得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眼下各大场子都在关门整修，街头巷尾却不断有警察成群巡逻，可见即将到访的洋人绝非等闲之辈。 至于对方来香江目的为何，目前仍不明朗。 不过曹老头向来不乱放话，从前些日子军装警员两人一组巡逻，到现在四人同行，便可看出警方对此人极为重视。 他暂时无法出这口恶气，好在总算把大军另一个据点也给端了，否则这次真要血亏！ “老大，魏德信那边来电，想约你见个面。” 借贷公司办公室内，陈天东刚平复了些情绪，喇叭又进来添堵。 魏德信找他见面？用屁股都想得出目的。经过几次试探后，覃欢喜已基本取得他的信任。 虽然尚未带对方去真正的仓库，但从每次交货的数量判断，带覃欢喜进仓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旺角这副烂样，根本没法出货。 魏德信显然打算另辟市场，约他会面，无非是想通过他联络和联胜其他堂口，开辟新渠道。 老实讲，这长相英俊的男人确实有点能耐。 按覃欢喜帮他出货的频率来看，能忍到现在才提这事，也算难为他了。 九龙某家西餐厅内。 魏德信包下了整间餐厅。当陈天东带着喇叭与小富抵达时，魏德信与覃欢喜早已落座。 显然，覃欢喜多次完美完成任务的效果显着。 上次会面时，魏德信身边还跟着一个叫坦克的手下，如今却只带了覃欢喜一人。 “陈先生，昨日旺角一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陈天东刚坐下，魏德信便率先开口。 昨日和联胜在旺角与佐敦的反击，确实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 短短三个小时内，旺角便从号码帮手中夺回失地，堪称奇迹。 以往社团火并中，虽也有地盘失而复得的情况，但大多发生在数日甚至数周之后。 像这般同一天内失守又光复，前所未有。 毕竟矮骡子打完一场，双方皆元气大伤，至少需要十天半月恢复实力，方能再战。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此前铜锣湾的A货陈——地盘大半被其他社团插旗，纵有洪兴龙头蒋天养鼎力支持，借兵也要数日，最终仍未能收复失地，反而遭反杀。 那次事件，至今仍是各大社团引以为戒的反面教材。 做矮骡子，千万别学A货陈。 而昨日旺角与佐敦之战，则被奉为经典。 号码帮多个字堆倾巢而出，结果不仅未能攻下两地，反而被击退，还折损两名骨干。 佐敦方面暂且不论，那些什么信字堆、仁字堆、义字堆，人数虽众，实则乌合之众；可旺角不同，那是胡须勇亲自带队上阵。 那可是胡须勇！在香江混过的，谁没听过这名号？ 当年胡须勇一战成名的事迹，已被传颂十余年。 他是香江矮骡子中罕见的大器晚成者，堪称传奇古惑仔。 直到今日，仍有不少老大拿他的故事激励手下小弟。 混上几年没出息又怎样？ 你看看人家胡须勇，熬了十几年才崭露头角！ 这句话不知误导了多少年轻人。 但反过来看，也正说明了胡须勇的不凡之处。 通常来说，出来闯荡江湖，有本事的十八九岁就在道上有了名号，二十出头便已声名远扬。 二十多岁正是矮骡子的巅峰时期，若在这个年纪仍无所作为，那往后基本也就这样了——不是在某次械斗中被人砍倒，就是浑浑噩噩几年后，最终照样死于刀下。 可胡须勇却是个例外。 他直到三十岁上下才真正名震江湖，硬是打破了这条不成文的铁律。 在他三十岁之前，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混混，连当初带他入会的老大，恐怕都早已忘了还有这么一个“老四九”。 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物，竟在三十岁后奇迹般崛起，宛如传说中的故事一般。 若非真实发生，主角还活生生站在眼前，别人听了只会当是吹牛。 胡须勇十八岁那年，因生活所迫加入社团。 和吉米类似，最初也只是受环境逼迫，并非真心向往江湖。内心其实对黑道之事颇为抵触。 入会之后，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跟着老大打打杀杀、争权夺位，压根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大佬。 他加入社团，不过是想避免被收保护费罢了。 因此，入会后他一直安分守己，做点小生意，不图大富大贵，只求能糊口养家。 然而在香江，做小生意远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这里节奏快、竞争激烈，勉强维持生计尚可，但想存下点钱几乎不可能。 小本生意撑不下去后，胡须勇又辗转做过工厂工人、保安、水手……那几年里，除了中环那种需要高学历的体面工作，他几乎什么都干过，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熬到了三十岁。 此时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却依旧穷困潦倒，连孩子的奶粉钱都要靠人接济。 而他早已远离江湖十余年，就连他所属的“毅字堆”那些老家伙，也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偏偏祸不单行，命运专挑苦命人下手。 正当胡须勇四处换工只为挣点奶粉钱时，他母亲突然病重住院，手术费高达几十万。 按理说，一个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老四九”，凑个几十万并非难事。 可胡须勇偏偏是个异类——十几年未踏足江湖，虽有名分在身，却几乎无人识得。 况且老葛这些年已在生活上多次接济他，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为了救母，胡须勇终于下定决心，从那一刻起，才算真正踏入江湖。 那时麻将馆生意兴隆，但属于灰色产业，风险极高。 恰逢大圈帮横行霸道的年代，本地江湖人讲规矩，大圈帮却毫无底线，全是亡命之徒，自然盯上了这块肥肉。 第825章 逆局翻盘 一次，一伙大圈成员盯上旺角一家麻将馆，三天两头上门收钱。 当地社团刚接手地盘，不敢吭声；老板更是叫苦连天。 胡须勇找上门去，开门见山：借我几十万，未来几年这间场子由我罩着，保证没人敢来闹事。 被逼到绝境的老板，也不知是看中了胡须勇的潜质，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咬牙答应，真把几十万借给他，将场子交出，自己带着家人回乡避风头。 没想到，胡须勇接手的第二天，那伙大圈人又来了，照例要钱。 这次却踢上了铁板——两人不仅钱没收成，反而被胡须勇狠狠教训了一顿。 大圈岂肯罢休，撂下狠话：“今晚十二点，准时来收！”然后狼狈离去。 这事很快传遍旺角，人人都在观望：这个“毅字堆”的老四九，到底打算怎么办？ 可胡须勇在字堆十多年从未参与江湖事务，毫无根基人脉。 加上当时大圈势大，字堆高层也不愿为一个无名小卒招惹强敌，没人愿意派兄弟支援。 然而，就在那个夜晚，一场被江湖传颂了十几年的“成名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当天深夜，胡须勇在十一点钟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取出燃油在麻将馆门口倾倒了一圈，随即推开门，独自一人手持利刃，坐在馆内抽烟，静候午夜到来。 十二点整，数十名大圈成员准时闯入。 就在他们踏入麻将馆的瞬间，胡须勇弹飞烟头，引燃门外的油迹，烈焰迅速蔓延，形成一道火墙将入口彻底封锁。 紧接着，他反手锁上大门，单枪匹马持刀迎战几十个彪形大汉。 直至次日清晨，唯有胡须勇一人步出馆门。 据最早抵达现场的目击者称，馆内血流遍地，尸体横陈，惨状触目惊心。 自此，胡须勇声名鹊起，无数无名小弟慕名投靠，势力迅速膨胀，从一个不起眼的老四九，一跃成为毅字堆的话事人。 在号码帮中，他的威名一度压过以一双铁拳横扫湾仔、最有望挑战“天下第一”连浩龙地位的王宝。 后来王宝在泰国惹上官非被革职，而陈耀庆的孝字堆尚未崛起之际，胡须勇统领的毅字堆始终是号码帮中的头号势力。 尽管十几年过去，胡须勇也年过半百，湾仔之虎陈耀庆强势上位，成为号码帮新任龙头，但无人敢轻视这位老将。 毕竟，能隐忍多年，直至三十多岁才一鸣惊人的传奇矮子，谁又敢低估他麾下毅字堆的真正实力？ 这可是盘踞油尖旺多年的江湖猛虎。 然而，正是这样一位传奇人物，却在昨日于旺角折戟沉沙——明明已带人攻占全境，竟被靓仔东逆局翻盘。 这一战，也让“靓仔东”三字在低调蛰伏一年多后，再度震动香江。 “不过是些小场面罢了，怎入得了魏先生的法眼？依您最近的出货量来看，长兴这个小池塘，怕是养不下您这条巨龙啊！不知魏先生今日相约，可是有何要事？” 陈天东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望着面容丑俊参半的魏德信说道。 “确实有件事。陈先生昨日一役打得精彩，但不少场子损毁严重，短期内我们的人难以在此铺货。我清楚你在和联胜的地位，所以想请你帮忙联络其他堂口合作。当然，利益绝不会少——陈先生可抽两成，意下如何？” 魏德信听罢，并未动容，反而轻轻转移话题。 毕竟，一个区区长兴社龙头，一周之内竟能抛出几十甚至上百斤的货？ 这根本不可能。他清楚香江许多小社团都在替洋人做白手套，但那些组织也绝不敢如此疯狂。 一旦出事，洋人脸面无光，他们自己也得完蛋。 “这事不难办，不过我想问问魏先生——您是打算一直这样小打小闹，还是想登上更大的舞台？” 陈天东给自己斟了杯香槟，轻啜一口后放下酒杯，目光直视魏德信。 昨天他就已在思索：单靠覃欢喜那种步步为营、慢慢钓出仓库的方式固然稳妥，但耗时太长。 像现在这样，覃欢喜把货交给他，他再高价转给中岛，短期没问题；可若长期下去，香江市面毫无波澜，魏德信迟早会察觉异样。 因此，他必须再加一把火，逼魏德信加快动作。 “哦？愿闻其详，陈先生有何路数？” 魏德信挑了挑眉，略带好奇地问。 “那就得看魏先生您有多大的‘产量’了。虽然我自己不碰这行当，但也混了五六年，人脉多少有些。咱们江湖人常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魏先生一看就与常人不同，若只图安稳，终究难成巨富。” 陈天东指尖轻托杯底，在餐桌上缓缓画着圈，语气淡然却暗藏锋芒。 “……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陈先生的人脉究竟有多深。至于货，完全不必担心。” 魏德信闻言眼前一亮，放下酒杯，同样语带双关地回应。 这段时间与靓仔东合作下来，他深知对方是个守信用的狠角色。 除了之前手下私自抬价惹出风波外，其余时间交易顺畅无阻。 他对靓仔东的为人已有几分信任，此刻更想听听他究竟有何高招。 虽然公司那边并未给他设定具体时限去开拓这片区域的市场，但对他个人而言，当然是越快越好——越早打开局面，就越早实现巨额收益。 稳扎稳打固然稳妥，可效率终究偏低。 覃欢喜能力虽强，但地盘有限，根本无法完全施展他的才华。 因此，当靓仔东提到还有更广阔的舞台时，他内心自然起了波澜。 “既然魏先生这么坦诚，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有个女友，她父亲是弯弯东湖帮蚊爷的头号马仔海岸。如今海岸在台be的势力已经超越天道盟，这点魏先生若不信，大可派人查证。而且，他还是东湖帮帮主的热门接班人选之一。前几天他来电告诉我，今年金三角与太国的产量大幅下滑，歪歪那边的买家分到的货量也极为有限。所以他托我想办法在香江这边组织一批货源。我当时就想到了魏先生您，只是最近刚回香江事务繁忙，一时忘了这事，直到昨天听说您约我见面，才突然记起。” “魏先生想必也听说过一些歪歪那边的情形，在那儿，黑帮和政界其实是共生共存的，社会地位远非我们香江社团能比，接触的都是权贵阶层。昨晚我还特地打电话跟他确认过，弯弯目前确实面临严重缺货的情况。不过他暂时不想要太多，先试一试水温。” “牌我已经摊在桌上了，就看魏先生敢不敢接。” 陈天东说完，微微向后一靠，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发觉味道不错，顺手瞥了眼香槟瓶身上的外文标签。 第826章 纸终究包不住火 不得不说，魏德信这位黑道二代确实懂享受，一瓶不知什么牌子、全是英文标识的香槟，价格就得十几万…… “……要多少量？” 听完陈天东的话，魏德信沉默良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直视对方问道。 这一行他虽是初涉，但在国外办案期间曾亲手抓获不少毒贩，对这圈子的规矩也算有所了解。 “做熟不做生”是铁律，无数人正是栽在这条上。 即便他再信任靓仔东的为人，覃欢喜也在旁默许点头表示所言属实，他仍不免心存顾虑。 毕竟，海岸只是靓仔东未来岳父，并非他自己人。 江湖本就尔虞我诈，别说准亲家，哪怕是亲爹，一旦利益冲突，照卖不误——他亲爹当年不就是因为挡了他的路，被他亲手解决掉的？ 可转念一想，弯弯市场的潜力明显高于香江，更何况眼下正值货源紧缺，他的货一旦进入，绝对能卖出高价。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实在难以轻易放手。 东南亚市场长期被太国与金三角两大势力垄断，皆因当地气候最适合种植原料。 今年难得出现大规模减产，若错过此刻出击，下次再想打入，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手中的货品质极佳，更有信心凭借技术优势彻底占领市场。 他这批货加入了科技与狠活，无论成本控制还是成品质量，都远超那些沿用原始手段生产的对手，甩开几条街都不止。 只要成功切入，金三角和太国想再夺回去，几乎不可能。 而且……弯弯黑帮的社会地位确实高于香江社团，那是实打实的事实。 那边的大佬能进议会当议员，行事风险更低，生存环境更优。 正因如此，这般绝佳时机他实在不愿错过。 最后打动他的，是靓仔东那句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有时候，太过求稳反而错失良机，该拼一把的时候，就得豁出去。 人生不搏，岂有精彩？ “够胆识！” “海岸交代过，初次合作双方都不熟，先小批量试单，起步五吨。如果顺利，后续还会追加。” 陈天东挑了挑眉，伸出五根手指朝他比了个数字。 “定金一个亿，什么时候交货？” 魏德信听到这个数目，脑中迅速核算完毕，随即开口询问。 “定金我可以代为支付给你，最好能在下星期之前完成交付。毕竟现在那边各大帮会、角头都在抢时间，谁都想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陈天东毫不犹豫地回应。 “怎么交货？” 魏德信颔首，弯弯那边正缺货，那些帮派头目又不是愣头青，怎会轻易放过这种良机？眼下拼的就是速度，谁先找到货源，谁就能率先尝到这块肥肉。 时间虽紧，但他也能体谅。 “……我有船运公司，专跑弯弯航线，你准备妥当后可联系我的人。” 陈天东故作思索，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毕竟回应得太利索，魏德信难免起疑。 “……没问题，三天后我会联络你的人。” 魏德信点头，端起酒杯。 “切实……” 陈天东也笑着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 “魏先生，不是我多虑，虽说我知道海岸这人在台be确实有些势力，但一下子要五吨，是不是太急了些？” 回到车上，覃欢喜从不放过任何一次表忠心的机会，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向魏德信小心翼翼地发问。 说实话，刚才靓仔东那番话也让他心头一震——那不是演戏，而是真的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变招打得措手不及。 虽然明白靓仔东此举是想加快进度，可这完全偏离了他们原先的计划。 在他看来，自己已通过魏德信的初步考验，渐渐取得信任，只要不冒进、稳中求进，迟早会被带去货仓。 可靓仔东突然加戏，着实让他措手不及。 他不确定对方与海岸的关系是否属实——若是真的倒还好；若是虚构，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大的交易，魏德信必定派人盯梢，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在他看来，计划越简单越稳妥，程序越复杂，破绽越多。 靓仔东临时改剧本也不提前知会一声，难道不怕他兜不住局面？ 相处这么久，他对魏德信的性格也算摸清了几分——这个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欢喜，稳扎稳打是好事，不过……有时候机会只来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你准备一下，这次还是你去办，到时候我会通知你提货。” 魏德信见覃欢喜一脸焦虑，心中反而欣慰——果然没看错人。 但他依旧没有带覃欢喜去仓库的打算。 要彻底信任一个人，终究还得靠时间验证。 “好的，魏先生……” 覃欢喜面色如常，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他从未指望能迅速获得魏德信的全部信任。 一个连亲生父亲都能下手除掉的人，除了自己，还能真正相信谁呢？ …… 晚上十点，一辆暗红色马自达缓缓驶入九龙公园。陈天东下车后走向凉亭， 覃欢喜早已坐在那里等候。 “欢喜哥，大半夜不在家陪娃，怎么有空约我来逛公园啊？” 陈天东在他对面坐下，端起对方斟好的茶水一饮而尽，笑着打趣道。 “大佬，下次临时加戏，麻烦提前通知我一声行不行？你突然来这一出，我根本接不住！之前不是说好按部就班、慢慢推进吗？怎么突然跳转节奏？” 覃欢喜望着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连一贯的招牌笑容都挂不住了，无奈叹气，语气中满是抱怨。 “欢喜哥，魏德信不是蠢人。我们这套做法短期内或许蒙混得过，可时间一长，市面上一点风声都没有，他肯定会起疑。既然要做，不如做场大的，让他彻底离不开我们。我估摸着，再走个一两趟，那家伙就得带你去看仓库了。毕竟当老大的，天天亲自押货，未免太掉价了……” “可你加戏之前好歹跟我说一声啊！你不声不响搞突袭，我怎么应对？” 覃欢喜听罢，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短期内魏德信可能不会留意江湖动静，可长期大量出货却毫无市场反应，实在说不通。 就算市面平静，各大社团也该有些风吹草动才对。 这种事，纸终究包不住火。 第827章 时间一久，主次难料 “好了！昨晚才临时想到的主意，时间又晚，怕打扰你儿子睡觉就没联系你。你也知道，孩子睡眠不足影响发育嘛……” “怎么样？这次量这么大，魏德信有没有带你去仓库？” 陈天东笑着拍了拍覃欢喜的肩膀。 “哎……魏德信这人性子太疑神疑鬼，给他供货这么久还在暗中试探我。这种连亲生父亲都能下手的人，到头来只信自己！” 覃欢喜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魏德信虽然对香江的局势不熟，但比起他那个死鬼老爸，难缠多了。 当年他刚进长兴，替魏德信老爹挡过两刀，对方差点就跟他结拜兄弟。 可换作这个儿子，就算拼死救他两次，恐怕也未必能换来半点真心。 “那我们就再推他一把。他信不信你无所谓，只要让他觉得非你不可、离了你事情就办不成，那不管他心里怎么想，都得倚重你。” 陈天东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魏德信要打东南亚市场，就必须用能干事的人。 而信任这种东西，得靠时间沉淀——越是多疑的人，越难真正相信别人。 所以眼下先别纠结信不信任，如今这世道，只要能成事、能捞钱，就算是杀父之仇，也能跪着烧香拜把子。 更何况，魏德信到现在还不确定，覃欢喜是否知道灭掉他老婆的幕后黑手就是他自己。 只要覃欢喜还能为他赚钱、办事，其他一切都可以往后放。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这次出货量不小，他虽说是让我全权负责，但我猜顶多只是把货交给我罢了，肯定会派人盯着。现在长兴里头他真正放心的，也就坦克一个。十有八九，会是他押货。” 覃欢喜微微点头。 “嘻嘻，简单得很，稍加运作就行。去荃湾的路又不止一条，大白天的香江也不见得多太平嘛，闹出几起枪战，稀松平常啦！” 陈天东笑嘻嘻地看着覃欢喜，话中有话。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覃欢喜听懂了他的意思，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好啊，你先忙，我再这儿多待会儿，看看夜景。” 陈天东挥挥手，目送他离去。 “喂？阿生，准备一下，通知枪王，三天后动手……” 等覃欢喜一走，陈天东立刻掏出电话，拨给了天养生。 …… 光阴如梭，转眼已是三日后。 “喂？欢喜，货在老地方，你跟坦克去跟靓仔东交接，他马上过来接你……” 电话响起时，覃欢喜正抱着才几个月大的儿子，魏德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好。” 挂断电话，他将孩子递给佣人，挥了挥手示意退下，随即又拿起手机拨通另一头。 “喂？魏德信已经下令，让我和坦克去提货，地点不变。” “……想办法让坦克自己提出走新界那条线，到时候你可能得吃点苦头。” 电话那头，陈天东缓缓说道。 “无妨，只要能报仇，吃点苦算什么。” 覃欢喜说完便挂了电话，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盯住墙上那面挂钟。 中午十二点整，坦克准时停在覃欢喜家门口。 “坦克哥真是守时。” 覃欢喜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笑意盈盈地迎上去。 坦克开的是一辆陌生的奔驰，后头跟着一辆送冰车，后排还坐着两名小弟。 “上车！” 覃欢喜态度客气，坦克却毫不客气。 他向来以“魏先生第一心腹”自居，最近却被覃欢喜频频受重用压了一头，心里早已不满。 因对香江环境不熟，回港后只能当个司机兼随从，价值远不如在国外时那般重要。 他追随魏德信多年，深知其为人——谁带来的利益更大，谁就能坐上位。 别看现在最信任的是他，走到哪儿都带在身边，可一旦覃欢喜持续创造价值，时间一久，主次难料。 因此他对覃欢喜充满戒备，甚至视其为威胁。 眼下魏德信尚且防备覃欢喜，才派他同行，这正是机会。 只要这次能做掉他，未必不能重新独揽大权。 散货或许他插不上手，但单是跟那个旺角之虎交易，他一样能胜任，根本不需要覃欢喜。 “……” 覃欢喜并未在意他的冷淡，反在上车之际，嘴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原本还愁如何引坦克走上新界路线，如今看来，无需费力了。 一路沉默，一个多小时后，两人驱车抵达屯门码头，来到熟悉的集装箱前，按约定节奏敲击暗号，箱门应声开启。 随后坦克朝身后轻轻一挥手，几名小弟立刻上前搬运货物。待装货完毕，众人陆续返回车内。 “坦克哥，从屯门到荃湾有两条路可走。新界干线虽然近，但那是主路，容易碰上条子中途设卡查车，带货不太安全。我建议走这条偏道，虽然绕远了些，可全是小路，岔口多，万一出状况也容易甩掉……” 正要发动车子时，覃欢喜掏出一张早已在家中仔细研究并标注详尽的路线图，笑着摊开在坦克面前。 “……不用搞这么复杂。有时候越是遮遮掩掩，反而越惹人注意；大大方方地走，反倒没人管你。这种道理都想不通，难怪你们这些短视鬼成不了大事。大白天的，哪来那么多警察查车？” 坦克淡淡扫了一眼那张地图，一边启动引擎，一边轻蔑地说完，随即猛踩油门，车子轰然驶离码头。 “呵呵，可能真是我多虑了。” 覃欢喜不以为意，笑盈盈地收起地图，目光不经意掠过后视镜里坐着的两个小弟，随即安静望向前方，不再与坦克交谈。 话太多反而招嫌，有些事，点到为止才最稳妥…… 半个多小时后。 “你看吧，我就讲过，大白天哪会有什么条子查车……” 经过新界主干道，一路畅通无阻，坦克瞥了覃欢喜一眼，语气中满是得意。 “呵呵，坦克哥说得对。” 覃欢喜依旧笑眯眯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可心里却隐隐不安：这条路线可是那个靓仔东亲自定的，该不会那家伙昨晚睡女人睡昏头，把行动时间给忘了吧？ 然而，他担忧还没持续多久—— “坦克哥！前面有条子查车！” 后座一名眼尖的小弟突然指着前方，声音紧绷地喊道。 “靠！大白天的怎么会有警察！” 坦克顺着手指方向望去，果然，前方百余米处停着两辆警车，路面设有临时路障。 他愤然拍了下方向盘，满脸不爽。 第828章 一个电话坏了大事 “可能是有飞车党路过……只是例行检查驾照，别慌。” “先把家伙拿好，防着点。” 覃欢喜望着前方三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两个他不认识，但中间那位——不正是当初在新界狗场碰过的靓仔枪王？ 你以为换身警服戴上帽子，就能藏住你那副嚣张脸了？ 确认这三人是东哥派来的假警察，覃欢喜表面镇定，目视前方，不动声色，低声提醒。 “嗯嗯……” 后座两名小弟应声点头，手已悄然探入衣内。 开车的坦克虽未开口，但也悄悄将武器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强行冲卡。 叩叩叩—— “先生，请出示驾照和身份证。” 见奔驰与运冰车缓缓靠近，天养生与枪王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分别走向两辆车。 枪王走到奔驰旁，轻敲车窗。坦克谨慎降下车窗后，枪王迅速扫了眼车内人员布局，视线在覃欢喜脸上短暂停留，旋即用标准警员口吻发问。 若是陈天东此刻在此，绝对分不清眼前这位一身正气、举止专业的“警察”，究竟是宋子杰还是彭奕行。 谁又能想到，这副正义凛然的外表下，藏着一个连心理专家都能逼疯的老狐狸——枪王？ 后面的运冰车也遭遇同样流程，天养生动作规范，毫无破绽，完全不像冒牌货。 “呼……” 坦克通过后视镜观察，发现运冰车一切正常，后方“警察”也在认真查验证件，终于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就在这群人刚卸下戒备的刹那—— “后面车厢装的是什么？” “阿sir，都是冰块……” “打开看看。” “！！！” 后方对话骤然紧张，瞬间让坦克一行人再度绷紧神经。 手紧紧扣住藏匿的武器…… “……所有人下车，后备箱打开！” 枪王似乎察觉到他们神色有异，立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警觉地盯着坦克，并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打开后备箱。 “……开火！” 驾驶座上的坦克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枪王，又瞥见后方也有人准备检查后厢，瞬间抬手将枪伸出窗外，同时猛踩油门，朝着后座两名小弟怒吼一声：“开火——” “啪啪啪啪……” “啪啪……” 枪声骤然炸响。 枪王一个侧身翻滚，半跪于地，迅速抽出他的专用比赛手枪，立刻进入竞技状态，对着已然启动的轿车连续射击。 后方的天养生更是直接从送冰车中拽出几名小弟，夺过他们的枪对准宾士猛扫。 “啊啊啊——” “该死！坦克，坦克快开车啊！” “坦克哥没气了，欢喜哥你快上啊……” “啪啪啪……” 宾士车内传来几声凄厉惨叫。 覃欢喜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转头看见坦克的头无力地歪在座椅上，手中早已松开了方向盘，连喊两声毫无回应。 直到后排一名肩膀中弹却仍在还击的小弟匆匆一瞥，才发现他们的坦克哥已被一枪爆头。 他一边举枪回击，一边冲覃欢喜嘶吼让他接管车辆。 “他妈的……” 覃欢喜仿佛因坦克之死怒火中烧，强忍手臂剧痛，咬牙爬上驾驶座，发动引擎，猛然加速撞开前方路障，车子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啪啪啪啪……” 后方的天养生三人则装腔作势对着宾士车门疯狂扫射，刻意制造出激烈追击的紧张氛围，令后座两名已负伤的小弟更加惊恐不安。 直至覃欢喜驾车远去，身影消失在街角，才佯装追不上，收起武器。 枪王那几枪极为精准。第一枪直取坦克头颅，将其当场毙命。 坦克是魏德信最为倚重之人，一旦身亡，魏德信身边便再无真正可信心腹，届时只能加倍依赖覃欢喜。 这是其一。 但也不能将宾士后座两人尽数击杀——若仅剩覃欢喜生还，一切由他单方面陈述，难免引起魏德信怀疑。 因此必须留下两个活口，作为覃欢喜所述事实的佐证。 可也不能只杀坦克而其余三人毫发无损，否则目标太过明显，魏德信并非蠢货，必然起疑。 故而除首枪务必确保坦克爆头外，其余三枪还需精准命中车内其他三人，使其各受轻重不一之伤，既要见血，又不能致死。 此等技术要求极高，天养生自认枪法尚达不到如此境界——须在瞬息间锁定主目标击杀的同时，还能连带击中其余三人且控制伤势程度。 这般高难度操作，唯有枪王能够完成。 最终结果也正如此：覃欢喜中弹于手臂，后座两名小弟一人肩部中枪，另一人腹部受伤，皆非致命，却足以营造出激烈交火、多人受害的假象。 “走！” 收枪之后，天养生三人走向送冰车尾部，打开后箱确认货物已得手，随即留下天养杰善后，天养生与枪王各自驾车迅速撤离现场。 …… “喂？中岛大哥啊，上次那批货销得如何？什么？这么快就清空了？” “好！我马上安排下一批送货，这次要五吨？这么多？看来大哥财运亨通啊～～～没问题！您都开口了，有困难也没问题！” 庙街一间冰室的厨房后巷，陈天东叼着粗大的雪茄，摆足架势，一面盯着从送冰车上卸下的货物，一面打着电话向中岛汇报。 前阵子跟号码帮火拼亏了几百万，但眼下这笔生意不仅扳回损失，还大赚一笔。 这波，不亏…… “魏先生，需要我为您泡壶茶吗？” 九龙魏德信的豪宅内，魏德信端坐于沙发之上，目光紧盯茶几上的电话，静候消息传来。 不知为何，自清晨起右眼皮便一直跳个不停，心中烦躁难安，始终无法平静。 或许是因为首次经手如此庞大的交易，难免紧张。 此次成败，关系到他能否一举打入弯弯市场，容不得半点疏漏与意外。 一名中年女佣见老板神情焦灼、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上前低声询问。 “不用了，你们先下去吧。” 魏德信死死盯着桌上的电话，轻轻摆了摆手。 这是一场决定他能否飞黄腾达的关键交易，喝茶能顶什么用？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谁靠喝茶混出头的。 瞥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时间已过中午十二点半二十多分钟，却仍没有电话打来。 他心里焦躁不安，却又不敢贸然拨通坦克的号码——生怕对方正在交割，自己一个电话坏了大事，只能在这干等。 第829章 走新界线，是谁的主意 叮铃铃—— “喂？” 那期盼已久的铃声终于响起，魏德信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起话筒，连一秒钟的迟疑都算对通话的亵渎。 “魏先生~~~是我啊！你那边到底在搞什么？！说好十二点半交接，现在都快一点了，你的人影呢？！弯弯那边一直在催我，这单还做不做？！” 电话那头传来靓仔东不耐烦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火气。 “什么？我的人还没到？！” 魏德信闻言猛地从沙发上弹起，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希望他们到了！老子一大早就安排妥当，人马全齐，结果到现在都没动静！你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最近海关查得紧，我花了大价钱才打通那些洋鬼子的关系，抢出两个小时让我船出港，结果全卡在你这儿了！” 陈天东在电话里怒气冲冲地质问。 “……你稍等，我马上查。” 魏德信挂断后立刻拿起另一部电话，迅速拨向坦克。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稍瑞，德南波，优阿扣，领意思泡……” “……” 听到机械的语音提示，魏德信眉头紧锁，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迅速又拨通覃欢喜的号码。 叮铃铃—— 可还没等他按完数字，手中的电话竟先响了起来。 “魏……魏先生，是我，欢喜……” 电话那头传出覃欢喜断断续续、喘息艰难的声音。 背景里还夹杂着两名小弟取弹头时压抑的呻吟。 “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在哪？” 仅凭那微弱的惨叫和覃欢喜虚弱的语调，魏德信便已察觉——出事了。 “出事了……坦克哥……还有好几个兄弟都死了，货全被条子拿走了，我们现在在黑医那儿。” 覃欢喜咬着牙说道，不是装狠，是真的疼得受不了。 医生说若不是子弹卡在掌骨之间，整只手怕是早就废了。 枪王果然名不虚传，枪法准得离谱，竟能一枪将子弹钉进他的手骨…… “我马上过去。” 魏德信虽历经风雨，此刻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没再多问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紧接着，他又抄起另一部电话。 “我的人可能出事了，交易取消。” 他对着听筒冷冷开口。 “出事了？！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陈天东明显一惊，急忙追问。 “还不清楚，今晚我会给你答复。” 魏德信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阴沉如水，几乎要滴出冷汗。 整整五吨货啊！千载难逢的机会，竟在这种节骨眼上崩盘。 哪怕他心智如铁，此刻也压不住心头怒火。 “好！你尽快处理，弯弯那边我尽量帮你拖两天。” 陈天东在电话里沉声道。 “多谢……” “阿水，去黑医。” 魏德信收线后毫不犹豫，转身出门上车，命令手下立刻出发。 半个多小时后。 他抵达社团设在暗处的私人医馆。 “魏先生……” “魏先生……” 覃欢喜与两名幸存的小弟浑身缠着绷带，见魏德信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们先坐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还憋着一股怒火的魏德信，看到眼前三人伤痕累累的模样，心头的火气顿时熄了大半。 “我们在码头装完货准备撤离，刚出新界线就被条子设卡拦下。起初他们只是查证件，可坦克哥发现后面的冰车有警察正准备撬后备箱，就想强行突围。结果交火时，坦克哥被当场击毙，货也被全部没收。要不是我们跑得快，现在人都回不来了。” 覃欢喜低声陈述，语气中满是不甘与痛楚。 “……这里环境太差，我已安排安全屋，你们立刻转移。” 魏德信听罢，面色变幻不定，目光游移闪烁，似在暗自思量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对着覃欢喜三人低声道：“明白。” 覃欢喜三人微微颔首。 随即，魏德信朝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带覃欢喜三人离开。 然而，就在覃欢喜与另一名受伤的兄弟被搀扶着走向门口时，魏德信突然拦下一名同样被人扶着准备离去的小弟。 “走新界线，是谁的主意？” 他沉声开口。 覃欢喜所言虽合情合理，但偏偏途中遭遇警察临检，让他心中始终存疑。 香江的确有不少飙车党，但他清楚，这些人多在深夜活动，白日里警方设卡盘查的情况并不频繁。 可偏偏今日就撞上了，未免太过巧合。 而且……坦克是他从海外亲自带回的人，身手了得，寻常警员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却就这样死于枪下。 这不得不令人生疑。 “是坦克哥……上车之后，欢喜哥提议走小路，虽然绕远些，但岔道多，也不容易碰上条子。可坦克哥不肯听，坚持要走新界那边……” 那名小弟捂着腹部的枪伤，断断续续地回答。 “……” 魏德信沉默片刻，挥了挥手，让身边人将这名小弟带走，自己则缓步走到那位被称为“林叔”的黑医身旁。 “林叔，他们伤势如何？” “运气不算太差。欢喜哥手臂上的子弹卡在骨缝里，没伤到大动脉，手臂还能保住；另一个肩膀中弹，贯穿伤，休养一阵子无碍。倒是阿琪那个手下最惨，送来再晚半刻，人就救不回来了。” 林叔摇摇头，语气沉重。 魏德信回到家中后，整日独坐，脑海反复回放着覃欢喜、那名小弟以及黑医所述的每一个细节。 坦克跟随他多年，如今竟这般不明不白地死在警察枪下，他心中难以释怀。 可从三人陈述来看，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首先，路线确系坦克执意选择。 覃欢喜曾建议改走小路，坦克未予采纳。 坦克追随他已久，其性格魏德信心中有数。 自回港后，坦克对本地这些“矮骡子”多少有些轻视，行动中不愿听从他人意见也在情理之中。 其次，覃欢喜与两名小弟的枪伤也经不起推敲。 肩部中弹者尚可，普通贯穿伤不至于致命，调养月余便可恢复。 但覃欢喜与腹部中枪的小弟之伤，显然并非刻意为之。 覃欢喜那一枪击中手臂动脉附近，若稍有延迟，不仅手臂难保，失血过多甚至可能丧命。 即便有人蓄意安排，也绝无可能精准到让子弹恰好嵌入手骨，且时间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这种枪法，简直比特工还要神乎其技。 第830章 时间就是金钱 他纵横雇佣兵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离奇之事。 因此，这一可能性几乎为零。 难道……真就这么巧？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魏德信只能推测：或许是坦克刚愎自用，不听覃欢喜劝告，执意走新界线，又恰巧遇上警察查车，最终因一时慌乱遭乱枪击毙。 尽管其中巧合层层叠加，但若以此推演，整件事倒也勉强说得通。 开车的小弟毕竟没见过大场面，属地头蛇一类的“矮骡子”，运货途中突遇临检，心生紧张、举止异常，自然引起警方注意。 对方要求检查车厢，情急之下，坦克选择强行冲卡，也算合理。说到底，只能怪他运气太背——本事尚未施展，便已饮弹身亡。 “嘶……咳咳……” 魏德信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将浓烟硬生生压入肺中。 都说雪茄不可过肺，但这一次，他偏要借此刺激神经，清醒思绪。 也不知是香江风水与他命格相冲，还是他从未拜过关二爷的缘故，自打他重返此地，所行之事竟无一顺遂，总要出点岔子才算完。 首次让手下派小弟去旺角出货，结果那群混账擅自抬高价格，卖价竟比他定的高出好几倍，差点酿成大祸。 幸好靓仔东够讲义气，点头同意他按原价把被社团扣下的货全数赎回。 这次也一样，好不容易打通了打入台湾市场的渠道，只差最后一步——只要交易顺利完成，货物安全抵达台湾，他就有十足把握，凭借这批融合新技术与精心调配的“阿卡”，迅速占领当地市场。 届时，他便可绕开局势复杂的香江，以台湾为跳板，逐步将势力扩展至整个东南亚。 即便明年泰国与金三角产量回升，他也无所畏惧。 毕竟他的货品质更胜一筹，在价格相近的情况下却能卖出更高溢价，他相信那些买家心里有数，知道该选谁。 可眼下……又出了岔子，这让他难免有些焦躁。 “呼……” 魏德信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低头看了眼腕表——晚上八点四十五分，起身走向桌前拿起电话。 尽管这次出了意外，坦克也死了，但老话说得好，人生总有波折，路还得往前走。 “呼……歪？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陈天东喘息未定、略带颤抖的声音。 “？？？” “是我，魏德信。陈先生，你这是……在运动？” 听出靓仔东语气异样，似乎正在剧烈活动，魏德信微微诧异。 这矮骡子什么时候开始自律起来了？ “咳咳……啊，是啊，刚吃完饭打会儿篮球助消化。魏先生，你那边的事查得怎样了？时间别拖太久，那些洋鬼子收费可不便宜，晚一天就是几百万进账……” 电话另一端，旺角苏细细的大床上，陈天东刚从她身上起身，靠在床头一手握电话，一手把玩篮球，话音未落便迎来苏细细翻了个白眼。 “……出了点状况，给我两天准备时间。事成之后，多给陈先生一成佣金。” 魏德信沉默片刻，走到跑步机前按下启动键，边走边说。 他自然清楚海关那帮洋人有多黑，纯粹是吸血鬼，一天收几百万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这样啊……两天……行吧。” 陈天东故意停顿几秒，装作为难状才开口，“看在咱们合作这么久、也算老朋友的份上，我尽量帮你拖住海岸那边。不过你也得抓紧，这时候，时间就是金钱啊，魏先生……” “呼……我明白，我会尽快安排。” 魏德信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将浓烟喷向空中，缭绕如雾，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璀璨的夜景上，低声回应。 “嘶……oK！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感受到身旁苏细细调皮的小手再次作乱，陈天东深吸一口气，嘴角含笑说完，随即挂断电话。 啪！ “知不知道打扰男人谈正事是要受罚的……” 他在那翘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旋即化身终极反派，瞪着苏细细娇媚的脸庞，瞬间变身凹凸曼之父，饿虎扑羊…… 两小时后。 “在酒店那边还适应吗？看你今天好像挺累的……” 陈天东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望着趴在他胸前、气喘吁吁的苏细细轻声问道。 说来惭愧，自从把她托付给梦娜姐后，他就再没怎么过问她的工作情况。 虽然只是情人，但情人也是女人啊，也需要男人花心思陪伴。 这让他这个一向以老教父为榜样、立志做个靠谱男人的人，心里多少泛起一丝愧意。 “还好……这两天财政司司长夫人要在我们酒店办舞会，事情比较多。” 苏细细趴在他胸前微微一笑，柔声回答。 从她扬起的嘴角看得出来，此刻她是幸福的…… 虽然如今做这个男人的情人，地位不如当年当陈浩南女人时那般风光，但现在她有了正经职业，不再终日担惊受怕，生怕身边人被人砍杀。 这样的生活，比起过去轻松太多。 更何况，虽是情人身份，但这男人给她的，一点不比梦娜姐那些正牌女人少。 她也没奢望太多，能与那几位女人平起平坐已是妄想，自己本就没有那样的资本。 梦娜姐能替那个男人打理财务，豪姬是泰国赌坛的传奇人物，勒轻精通千术门道，乐慧贞出身富贵人家，海棠更是弯弯黑道老大的掌上明珠，就连最不起眼的何敏姐，也是正儿八经的名校毕业生。 这些女人无论在哪一方面都远胜于她。 听梦娜姐提过，那个男人还有一位情人，是在警队任职的。 反观自己……所谓的优势……一个连中学都没念完就混迹街头的小妹，在她们面前根本毫无立足之地。 去争去比，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所以她觉得，如今这样安安稳稳地做那个男人的情人也不错，至少不必整日烦恼纷争。 而且她和梦娜姐她们相处得也融洽，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豪门妻妾勾心斗角。 那个男人也时常陪伴她，并不只是将她当作泄欲的工具，这就足够了。 她现在的生活，早已超越了香江九成以上的女人。 这年头，有权有势的男人谁没有几个红颜知己？ 而她，算是他所有外室之中处境最好的一个了。 曾经交情深厚的姐妹KK，洪兴北区龙头大飞的妹妹，嫁给了陈浩南的兄弟，结果听说如今住进了疗养院。 第831章 急需有人填补空缺 一想到好姐妹的遭遇，她才惊觉自己过去是多么天真无知。 踏入江湖的小妹那么多，真正能像洪兴十三妹那样出人头地的又有几个？ 哪怕只是给社团大哥当女友，日子也未必安稳。 当年的经历让她彻底明白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被人追杀时，陈浩南毫不犹豫抛下她独自逃生。 若不是她运气好，遇上那个男人相救，恐怕早被东星的人折磨得不成人形。 哪还会有今日这般光景？如今走进酒店，人人都恭敬地喊一声“苏小姐”或“苏经理”…… “累了就让下面的人去做事，你同样是酒店的老板娘，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对了，最近有没有碰到陈浩南那边的人？” 陈天东轻拍她的肩膀，随口问道。 他记得以前陈浩南还没认识他那个嘴巴厉害的马子时，曾派人四处打听苏细细的下落，甚至几次跑到旺角来找人。 不过那时苏细细正在接受心理治疗，闭门不出，自然找不到踪影。 可现在苏细细已经出来酒店上班了，香江虽大也不算太宽，铜锣湾的扛把子虽然换成了A货陈，但总会有些熟人见到她并传话给陈浩南才是。 “前阵子有几个铜锣湾的洪兴小弟来赌场玩，确实认出了我，后来告诉了陈浩南。他也来酒店找过我一次，但我跟他说认错人了。从那以后，就再没来了。” 苏细细轻轻摇头说道。 “……” 陈天东微微颔首。 如今的苏细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畏缩结巴、依附于江湖大嫂的小妹了。 虽然名字还是苏细细，可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最重要的是气质完全不同，说话也不再口吃。 再加上梦娜姐给她包装的那个牛津大学商业管理高材生的身份，听起来就唬人。 陈浩南这种连中学文凭都没有的矮个子，看一眼简历都头晕，还想拆穿她？只要他动不了真格，查不到底细才怪。 那可是梦娜姐花了数百万精心打造的人设！连A货陈那么精明，上次不也被反杀了？ 最近旺角各处娱乐场所都在翻修，所以他这两天没回半山别墅，而是留在旺角陪着苏细细。 梦娜姐和其他几位姐妹偶尔也会过来陪他打球。 这样一来，当初为苏细细准备的那套千尺豪宅，反倒显得不够用了。 这几日他一边带苏细细到处看房，一边不忘叮嘱喇叭和何俊去太子道的工地监工。 旺角其他的场子属于合作老板，装修如何他并不插手——虽然场子挂着和联胜的名号，但他也只是收点看场费，月底拿些分红，真正的利益大头还是归原主所有，因此他懒得操心。 但太子道的酒吧却是登记在他名下的产业，是他真金白银砸进去的心血，各类正规执照齐全。 自己的生意当然要上心，更何况这家酒吧还是他发迹的起点。 这天中午，覃欢喜正在家中照看孩子。 尽管是社团里的重量级人物，但只要人在家里，覃欢喜都会亲自为儿子换尿布、冲奶粉，只有实在脱不开身时，才会交给佣人照料。 覃欢喜一手握着奶瓶，另一手拿着刻度尺，将热水缓缓注入奶瓶，每一毫升都必须分毫不差。接着取出温度计，仔细测量水温。 35摄氏度正合适，高半度都不行。 确认无误后，再将奶粉倒入热水中，剂量精确到毫升与勺数，多一星半点也不允许。 这般严谨的劲头，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唏嘘——若年少读书时有这股认真劲，又怎会沦落到被派去当卧底的地步！ 叮铃铃…… 正当覃欢喜冲好奶，准备喂儿子时，身旁的电话骤然响起。 “喂？” 他轻柔地把奶嘴放进孩子口中，才腾出手接起电话，顺道朝门外的佣人挥了挥手，示意她进来抱走婴儿。 “伤好些了吗？”电话那头传来魏德信的声音。 “还有点痛，不过不影响。” 覃欢喜低声回应，指尖轻轻抚过手臂上的伤口。 “货已备齐，老地方交接，这次辛苦你了。” 魏德信站在窗边说着，目光微动，朝窗外一名手下微微点头。 那人会意，立刻钻进车内，驱车离去。 “不辛苦，为社团效力是分内之事。” 覃欢喜露出一贯标志性的笑容。 两人又寒暄几句，覃欢喜挂断电话，交代佣人一声后，随即带人出发。 抵达屯门码头时，依旧是那熟悉的白色货柜。 他熟练地敲出暗号，拾起钥匙开门，指挥手下将货物搬上后方的面包车。 待全部装运完毕，车队悄然驶离。 然而覃欢喜与其手下并未察觉，就在他们离开码头不久，一辆毫不起眼的白色轿车，始终距他们车尾不到百米，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 覃欢喜并未选择新界线，而是沿用此前向坦克提议的路线。 虽然耗时稍长，但正如他所言——岔路多、路径杂，一旦遭遇突发状况，便于脱身。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魏德信心性多疑。 坦克刚死，对方绝不会轻易放松戒备，必定派人暗中监视。因此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得走回原先规定的路线。 更何况……新界线一带确实常有警察设卡查车。 “喂？魏先生，覃欢喜他们已上路，走的——不是新界线。” 正如覃欢喜所料，那辆紧跟其后的白色轿车内，驾驶者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手机，紧盯前方两辆车的动向，压低声音汇报。 “……知道了，继续盯紧。” 九龙某处住宅，魏德信在花园中手持剪刀修剪花草，语气平静却透着谨慎。 尽管他倾向于相信坦克之死只是一场意外，纯粹因撞上警方临检而倒霉，但哪怕只有一丝疑点，他也绝不放过。 如今坦克已死，身边可信且能办事的人寥寥无几，急需有人填补空缺。 而覃欢喜无疑是最佳人选——能力本就在坦克之上，若此次交易顺利，往后的大宗生意自然要交由他全权打理。 因此，对覃欢喜的一举一动，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这不仅关乎生意成败，更决定着他未来是坐上高位，还是沦为阶下囚。 唯有等覃欢喜彻底洗清嫌疑，他才能真正放心任用；否则，这样危险的人物，不如尽早铲除。 毕竟……覃欢喜的妻子，正是他下令除去的。至于覃欢喜是否知情，仍是未知之数…… 第832章 好好干，我保你飞黄腾达 “哟？欢喜哥今天可真守时啊，时间还没到人就到了！” 荃湾码头，覃欢喜刚下车，陈天东便带着手下迎上前，公事公办地伸出手与他握手致意。 凭借超乎常人的感知力，陈天东早已注意到，在覃欢喜身后百余米处，一辆不起眼的白车静静停驻，副驾上一人正举着望远镜窥视此处——不是条子，便是魏德信的眼线。 但覃欢喜连自己在警队的档案都早已抹除，警方出现的可能性极低。 不用多想，定是魏德信派人盯梢。 这家伙果然如覃欢喜所说，疑心极重。 陈天东不敢流露丝毫亲近之意，谁知道覃欢喜身上有没有窃听装置？ 魏德信可是出身雇佣兵，手段绝非寻常。 “应该的……货已在后车，东哥是否可以结清尾款了？” 握手过后，覃欢喜同样客客气气地开口，仿佛两人素未深交。 “钱早备好了，不过为保品质，验个货……应该不为过吧？” 陈天东挥了挥手，阿松立刻带着一名小弟，扛着四个行李箱走来，将箱子放在车盖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翠绿色的美金。 “货真价实，自然不会有问题。” 覃欢喜扫了一眼车上的美金，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慢悠悠说道。 陈天东眼神一递，阿松立刻会意，绕到后方的面包车旁。 覃欢喜的手下打开车门，阿松伸手拎出一个黑色大袋，拉开拉链，抽出一包用小刀划开一个小口，再用指尖夹出一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检验成色。 这套验货行云流水，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但看起来格外专业。 “老大，没问题。” 几秒后，阿松转身向陈天东汇报道。 “装货。” “欢喜哥，要不要上船喝一杯？” 陈天东点点头，示意身后的小弟去搬运货物，随后笑着对覃欢喜提议。 “不必了，魏先生交代的事还没办完，我不敢耽搁。这么多现金在身上，待久了心里发慌。” 覃欢喜笑着摆摆手，婉拒道。 “也是……改天有机会，再跟欢喜哥好好喝一顿。” 陈天东笑着点头，抬手作别，目送覃欢喜带人上车离去。 二十分钟后。 “老大，货已全部搬完。” 一名小弟从船上下来，向陈天东报告。 “照老规矩，直接运去倭国交给中岛。到了那边，让兄弟们放松一下，为国争光，别急着回来……” 陈天东掏出一张支票扔给那名小弟，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起画大饼，实实在在的一张支票、几包槟榔和香烟，更能让人安心卖力。 在这方面，他从不吝啬。毕竟底下的人是拿命在拼，若连饭都吃不饱，谁愿意真心替你拼命？ “明白，谢谢老大！” 小弟接过支票，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双眼放光，激动地点头，直到陈天东挥手示意，才珍而重之地离开。 难怪他们老大能站稳脚跟——看看人家每月准时发薪不说，连兄弟们的“娱乐开销”都包了！ 再瞧瞧别的老大，能不叫小弟自己买单就算仁至义尽了，谁会主动掏钱给手下付“花酒钱”？ “魏先生，交易顺利完成。覃欢喜与靓仔东接触不到几分钟，现已离开码头。” 远处一辆白色轿车内，一名手持望远镜的小弟见覃欢喜车队驶离，立即拨通魏德信电话汇报。 “知道了，先回来吧。” 魏德信听罢，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生意总算顺利落定，更关键的是，覃欢喜与靓仔东显然并无交情——这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接下来，就看靓仔东能否顺利把货送到弯弯了。 一个多小时后。 覃欢喜并未返家，而是携款直奔魏德信住所。 “魏先生，一切顺利，定金在此。” 覃欢喜进门后，将几个装满美金的箱子摆在茶几上，恭敬说道。 “我没看错人，辛苦了。这是你的，这箱钱拿去分给下面的兄弟……” 魏德信嘴叼雪茄，淡淡扫了一眼茶几，随即合上其中两个手提箱，推到覃欢喜面前。 “这……魏先生，为社团办事本是分内之事。上次我办事不力，还导致社团损失一批货，这笔钱，我实在不能收。” 覃欢喜一脸愕然，仿佛被魏德信的大度震住，连忙将箱子往回推。 “我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上次失误不在你，你还因此受伤。这次交易成功，是你立的功。谁为我出力，我心里有数。让你收下，你就收下。我魏德信，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为我卖命的人。” 魏德信靠在沙发背上，模仿教父姿态，神情笃定，语气沉稳，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 “魏先生若无其他吩咐，我先告辞了。” 既然魏德信执意展现大哥风范，覃欢喜也不再推辞。 有钱不拿才是傻子，更何况这笔钱也是他“出生入死”换来的。 他提起两个手提箱，朝魏德信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别急，欢喜，先坐下……” 看到覃欢喜拿了钱准备离开，魏德信或许觉得戏还没做足，又或许经过一番试探后确认覃欢喜确实没问题，对老婆的死也毫无牵连，便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打算再演几出。 “魏先生还有吩咐？” 覃欢喜坐回原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 他也想瞧瞧这位大佬接下来还要耍什么花样。 “……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们长兴不过是个小社团，我为什么能拿出那么多货。” 魏德信嘴角微扬，满意于他的反应，双腿随意搭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 “的确有些疑惑，但这是魏先生的私事。当年魏老先生教过我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该讲的时候您自然会开口……” 覃欢喜笑得温顺，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啪、啪、啪！ “难怪我爸那么器重你。”魏德信叼着雪茄鼓了鼓掌，随即伸出五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覃欢喜，“我能拿出来的货，现在不止这个数，之后还会更多。好好干，我保你飞黄腾达。” “嘶……还有十五吨？” 覃欢喜盯着那五根手指，故作震惊地倒抽一口冷气。 “……少了，再大胆点猜。” 魏德信轻摇头，不知为何，看着覃欢喜这副老江湖都压不住情绪的模样，心里竟泛起一阵快意。 “难不成是……二十五吨？” 这一回，声音已带颤意，仿佛见到了本该消逝在岁月里的旧梦，突然重现眼前。 第833章 两强相争，必有一伤 “……再大胆些！” 魏德信依旧笑着，眼神透亮。 “这个……魏先生，我真不敢往下猜了，再猜下去怕夜里睡不着。” 覃欢喜面露迟疑，神情略显尴尬。 “你不必妄自菲薄。我懂你的心情。其实你能想到二十五吨，已经很了不起了。整个香江，我敢说除了我之外，没人手上握着这么多货！” 魏德信先是一番肯定，随即霸气地咬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圈浓烟，气势十足。 “难……难道还更多？！” 这次，覃欢喜是真的震住了，半点不掺假。 他虽早知魏德信底细——欧洲最大贩毒集团派来开拓亚洲市场的总代理，带来的货源绝不会少。 可那玩意儿风险极高，尤其从欧洲跨洋运输，哪怕背景通天、金钱铺路，能有二三十吨已是极限。 之前旺角散掉一部分，靓仔东搞走五吨，又交易五吨，按理推算，魏德信手上最多剩二十吨左右。 可看他如今这般笃定，显然远超二十五吨……这他妈根本就是个毒枭之王！ 覃欢喜心头一紧，不是兴奋，而是心悸。 若真把这些货全铺出去，香江恐怕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欧洲那些洋人胆子这么大？就不怕途中遇上风暴翻船、全军覆没？ “后面加个零。踏实做事，我不会亏待自己人。” 魏德信晃了晃手掌，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 “嘶——！！”覃欢喜瞳孔骤缩，那一瞬间几乎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凉气直灌肺腑，久久才回过神来，眼神炽热而坚定，连连点头，一副甘愿效犬马之劳的姿态，“我明白！魏先生今后有任何差遣，尽管开口！” “你先回去休息吧。下次交易前，我会看弯弯那边要多少量再通知你。这段时间，旺角的场子还没开张，不用让小弟们继续出货。” 魏德信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弯弯这个大市场撑腰，他早已不屑于在香江这些零碎生意上纠缠。 香江局势太杂，原想以旺角为跳板逐步渗透面粉市场，可惜长兴实力有限，本地帮派林立，个个老奸巨猾，与其在这里耗神费力打游击，不如暂弃香江，全力主攻弯弯。 等稳住弯弯的市场后，再顺势拿下新马泰，接着来个回马枪杀回香江，到那时香江的地盘岂不是由他做主？这年头，手里有货才是硬道理！ “好的，魏先生，我先走了。” 覃欢喜频频点头，随即拎起两个装满钞票的箱子匆匆离去，那副模样仿佛即将成就一番大业，兴奋得难以自持。 陈天东目送小弟登船启航后，便让阿松带人返回拳馆待命，自己则打算去找大d放松一下，顺便替德字堆跟大d缓和眼下紧张的关系。 江湖，除了刀光剑影，就是人情往来。 王宝如今在鸟粪国扛着AK守着赌档和赌船，香江这边的事务一直由阿毅打理。 上回号码帮与和联胜火并，阿毅本不愿插手——毕竟德字堆与大d之间关系尚可，与他自己也无过节。 出于对字堆整体利益的考量，他实在不想卷入这场纷争。 虽说德字堆算不上独占西区，但西区各大堂口见了他们也得给几分面子。 加上王宝最近正推动字堆转型，根本不想再沾染太多江湖恩怨。 虽然他们名义上仍挂着号码帮的招牌，但主要收入早已转向鸟粪国的赌场与赌船，西区那点陀地费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零头，早就不靠号码帮这块牌子吃饭了。 因此，老葛就算开口，给面子就应一声，不给也无所谓——有王宝这座靠山在，老葛还能拿他怎样？ 可问题是，当年王宝坐牢那十年，老葛确实没少往泰国监狱里送钱打点。 王宝是个重情义的人，极少欠人情，可一旦欠了，哪怕豁出性命也要还清。 当老葛直接打电话给他，两人密谈之后，王宝最终答应出兵，条件是他的手下绝不踏入旺角半步。 老葛也没指望德字堆去旺角跟孝字堆硬碰，毕竟立场摆在那里。 最后，王宝亲自致电阿毅，让他带人去湾仔“走个过场”。 原本德字堆与大d的关系还算融洽。 当初王宝出狱重返江湖，进军面粉市场时，大d还主动让出了场子。 可这次是老大下令，阿毅纵有千般不愿也得执行——矮子树旗，总要有人流血。 他带人前往荃湾插旗，虽只扫了大d外围的几家赌档、麻将馆，伤了几名小弟，却终究触了大d的底线，把人彻底得罪了。 打打杀杀告一段落，接下来就得讲人情世故。 为了修复关系，阿毅几次派人上门沟通，结果全被揍一顿扔了出来。 江湖上讲究朋友多、敌人少，无缘无故跟大d结仇，对正在转型为公司化运作的德字堆毫无益处。 无奈之下，阿毅只好亲自扛着两箱现金来找他，请他居中斡旋——毕竟上回动手，并非出自本意。 老大命令已下，他不能违抗；老大又欠着老葛的情，老葛既然开口，王宝也不能袖手旁观。 所以说，这江湖，不是打打杀杀，就是人情世故。 看在那两箱钱……呸！看在他和宝哥哥多年交情的份上，也不能任由大d和德字堆的关系持续恶化下去吧？ 大d在荃湾的确势大，可德字堆在西区也是午夜过后说了算，连条子都不放在眼里……两强相争，必有一伤！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响，打断思绪。 他刚上车，引擎还未发动。 “喂？” 陈天东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出来见个面。” 电话那头，覃欢喜的声音微微发颤，情绪明显不对，透着紧张与恐惧。 这是陈天东从他语气中捕捉到的信息。 “……庙街久记冰室。” 陈天东心头一紧——能让堂堂“欢喜哥”露出这般神情，事态恐怕不轻。 德字堆与大d的事暂且搁一边，反正短期内打不起来，眼前还是先解决覃欢喜的状况要紧。 “喇叭，去庙街。”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说道。 “好嘞。” 喇叭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马自达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码头，速度之快，几乎不像它原本的性能所能企及。 后座上的陈天东望着前方，看喇叭一手搭在车窗边，一手稳握方向盘，竟真有几分“一路向北”的江湖气概…… 一个多小时后，陈天东抵达冰室时，覃欢喜已经不知在此等候了多久。 桌上摆着三个空杯，第四杯冰饮也已喝去一半。 明明室内冷气十足，他却仿佛置身酷暑，额头上不断冒汗，手帕频频擦拭，神情焦躁。 幸而这间冰室是他“细弟”开的，此刻店里只有他一名客人，否则旁人见状，恐怕会误以为是逃犯藏身于此。 第834章 韩宾这小子最近发了 “欢喜哥，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慢点喝，不够再叫……” 陈天东在他对面坐下，点燃一支烟，缓缓开口。 “我把尾款交给魏德信的时候，他态度明显松动了些，虽然还没带我去仓库的意思，但总算透露了些底细。” 覃欢喜见陈天东来了，犹如见到关二爷驾到，心头大石略卸，语气也稍稍平稳。 “哦？他说手里还剩多少货？” 陈天东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正是他最关心的事。 他心中早有盘算——连亨利那个伯爵家族的继承人和二少爷为了搞钱都能运来二十多吨货进香江，魏德信这种在东南亚开荒的老江湖，存货只会更多。 毕竟魏德信的目标不止香江，而是整个东南亚市场。 但具体有多少，他也难以估量。 欧洲那边货物运过来本就不易，涉及复杂的进出口流程，数量越大，风险越高，打点各方势力的开销也成倍增长。 没人比他更清楚洋人的胃口有多深。 光是让几个鬼佬“配合休息”两小时，放他的船出港，就硬生生被敲走几百万。 若是几十吨货要入境，沿途还有海盗、各国海关层层设卡，每一道都得砸钱铺路，费用惊人。 更何况，如此大批量的货物，普通小货船根本无法承载，太惹眼。 必须用大型货轮运输，这样一来，走走私路线几乎不可能。 此刻看到覃欢喜这般失态，能让欢喜哥变成这副模样，魏德信手里的存货，恐怕不是一般地多。 “呼……除了你手上那十吨，加上之前在旺角散掉的那些，他手里至少还藏着五……五十吨……” 覃欢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才开口，可说到数字时，声音仍止不住发颤。 “嘶——！这么多？他该不会吹牛吧？” 陈天东一口烟猛地吸入肺中，久久未能吐出，瞪大双眼直视覃欢喜。 我靠，这家伙手里竟还压着五十吨？！ 这个数目虽不足以垄断整个东南亚市场，但一次性囤积如此巨量，实在太过疯狂。 要知道，这东西不同于珠宝、化妆品，囤得越多，风险呈几何级上升。 即便是顶尖大佬，也不敢一次吃下这么多。 都是稳扎稳打，卖一批再进一批。 就连当年的倪家，巅峰时期估计也就囤个十吨左右，还特意转手给细马背锅，真出了事也牵连不到自家。 可魏德信这家伙，居然独揽五十吨在手，简直离谱。 那些洋人就不怕他办事不力，一朝翻车，全盘皆输？ 哪怕是从原厂进货，这笔成本也不容小觑。 “呼……我没亲眼见过货，但他当时的态度不像作假。毕竟我是替他办事的人，这么多货，你能吃得下吗？” 覃欢喜摇摇头，面色凝重。 他清楚，这些货最终都是由靓仔东接手。 靓仔东固然有钱，背后还有两位富婆撑腰，财源不断，可一次性吞下五十吨，怕不是要被撑破肚皮…… “呼……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照常过日子，该干嘛干嘛。这叼毛货是多了点，但多也有好处——这下我省事了。” 陈天东长长吐出一口烟，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早在曹老头找上门之前，他就已把魏德信卖了个干净。 起初他还头疼：若自己把魏德信的货全收了，怎么向曹老头交代？ 为此绞尽脑汁，盘算如何既能拿到货，又不让曹老头顺藤摸瓜杀上门来。 毕竟，要是把货交到曹老头手里，必定会锁进证物房。 可那地方在鬼佬眼里跟自家客厅没两样，随便进出。 那样一来，岂不是等于白白替洋人打工？ 现在得知魏德信手里竟还藏着这么多货，他心里顿时踏实了。 五十吨，自己拿四十五吨，剩下五吨用来应付曹老头子，应该不至于翻脸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出来太久，先走了。” 瞧见靓仔东那抹阴邪的笑容，覃欢喜心头一凛，这人绝对没安好心。 撂下这句话，他立刻起身拍了拍裤子转身离去。 “……我想再来个一两趟，魏德信肯定就会让你全权接手这事了。” 临走之际，陈天东慢条斯理地开口。 “……” 覃欢喜默默点头，没应声，但双手早已紧紧攥成拳头。 脑海中又浮现出妻子在自己怀中咽气的画面…… “呼……” 覃欢喜离开后，陈天东并未起身，而是重新点了一支烟，坐在原地静静思索。 “老大，韩宾刚来电，说今晚他家新夜总会开张，请你赏光过去一趟。” 这时喇叭从门外走进来，低头禀报道。 “……什么？韩宾这小子最近发了？又开夜总会？！” 陈天东挑了挑眉，一脸意外地看向喇叭。 他记得上次韩宾和十三妹合伙开的场子才刚起步没多久啊。 他们连他妈的都送了个三斤重的纯金关公像去贺场，这才几天，又要开张？ 是看他礼太重，故意多开几家来收礼吗？ “听说韩宾不知从哪结识了一群豪富，最近一直带着十三妹跟那些大人物往来。我还听说前两天他跟王波一块打高尔夫呢，再多开几家场子也不稀奇。” 喇叭压低声音解释道。 “哦~~~~！” 听完这话，陈天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总算明白韩宾是怎么迅速崛起的了。 眼下韩宾是蒋二爷要力推的人，不过蒋二爷提携人的方式，跟他那位已故的大哥蒋大爷截然不同。 蒋大爷捧人，那是明火执仗、毫赤裸裸，纯粹靠硬推。 这也是老派古惑仔的惯用手段——让整个江湖都知道陈浩南是他蒋大爷罩着的。 好处是名气来得快，威慑力强；坏处也明显：容易招忌，树敌无数。 别说东星的乌鸦、笑面虎之流，就连洪兴内部不少人心里也有疙瘩。 大家都是同期入行的，凭什么就捧他陈浩南？ 就因为他长得顺眼？ 自从“铜锣湾浩南哥”变成“铜锣湾A货陈”，众人不满更甚。 尤其后来证实A货陈并非蒋大爷私生子，昔日还能勉强服众，毕竟陈浩南早年战绩尚可，就算不服也得忍着，毕竟还想在组织里混下去。 可经历几场风波后，许多人看清楚了——这位铜锣湾扛把子根本没真本事，甚至比普通堂主还差劲。 手下那么多兄弟，最后竟被警方围剿到几乎覆灭。 这种人都能坐上高位？ 说白了，当年蒋大爷把陈浩南捧得多高，如今洪兴就有多少人对他反感至极。 目前上面还有蒋二爷压阵，倒还算安稳。 可一旦蒋二爷也像他大哥那样出个意外，蒋家彻底断了香火，洪兴势必内斗爆发，搞不好会比当年号码帮分崩离析还要惨烈。 而蒋二爷的操作完全不同，讲究一个“隐”。 眼下恐怕多数人还以为他仍在延续大哥路线，继续扶持陈浩南。 实则早把重心转移到韩宾身上。陈浩南，不过是蒋二爷立出来转移视线的靶子罢了。 第835章 最重要的一项任务，还是收红包 蒋二爷比蒋大爷清醒——这年头，一切都讲钱。 古惑仔那一套江湖义气，早已跟不上时代。 当年蒋大爷扶陈浩南上位铜锣湾话事人，麾下小弟成群，风光无限。 可问题是陈浩南根基太浅，加上大佬b和全家被靓坤铲除，表面上风光，实际上真正肯为他卖命的心腹寥寥无几。 一旦发生突发冲突，立刻暴露出他缺乏持久战资本的致命弱点。 街头火拼耗资巨大，没雄厚财力根本撑不住。 这也是为何当初乌鸦和笑面虎能将陈浩南逼到变卖房产的地步。 若非蒋大爷后期注资救场，铜锣湾的地盘恐怕早就守不住了。 蒋二大爷眼光深远，没有替韩宾调换油水丰厚的堂口，毕竟堂口越肥腻，背后的麻烦也就越多。 韩宾在葵青稳扎多年，一路顺遂，实在无需轻举妄动——有时候，静比动更稳妥。 如今这世道，矮骡子也是看钱办事，谁手里的钞票厚，谁说话就有分量。 他只需暗中扶持韩宾捞钱便是。 等到韩宾财力积累到一定地步，哪怕他日后退居幕后，即便未能坐上那个位置，也照样是江湖中的“无冕之王”。 谁人不对有钱有势者礼让三分？ 况且韩宾也确实不负所望。 在获得蒋二大爷的人脉支持后，他的才能迅速展露无遗。 早年不过是个半路入行的洪兴堂主，竟能与弯弯第二大帮四海帮的龙头周朝先平起平坐、称兄道弟，足见其交际手腕何等高明。 如今背靠蒋二大爷的资源，短短几日，韩宾便已和一众豪商名流打得火热，速度之快，堪比和联胜前任坐馆吉米当年崛起之时。 当年吉米正是凭借人脉搭上霍家大少这条线，在吃喝玩乐、寻欢作乐方面样样精通，堪称顶级马夫。 攀上霍大少这棵大树后，又顺势结识诸多富豪，迅速跻身权贵圈层。 如今韩宾走的，正是当年吉米的老路。 唯一的区别在于，吉米已借着和联胜坐馆的身份顺利进军地产界，而韩宾尚在路上。 眼下虽仅以洪兴堂主身份，难以上桌参与地产大局，但即便进不了地产这扇门，搞些副业赚点快钱也并非难事。 有蒋二大爷的面子撑腰，那些富豪也不介意多投一笔钱，拉他一把。 比起他们动辄上亿的生意，投资一间酒吧、夜总会，不过是洒洒水的小事罢了。 湾仔，一家新张的夜总会门口。 韩宾一身笔挺西装，胸前别着硕大的红花，神采奕奕地立于门前，不断与来客握手寒暄，谈笑风生。当然，最重要的一项任务，还是收红包。 “牛哥，怎么才到啊？等你半天了！” “阿千，赶紧给牛哥上两杯大波奶茶……” “罗大哥，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红包，咱们之间讲这些多生分！” “黄老板里边请，今晚可别急着走，多喝两杯才是情分！” “……” 洪兴葵青堂主在外头开夜总会，并非稀奇事。 陈耀庆虽被称为“湾仔之虎”，在整个湾仔势力最强，但洪兴在此地也有据点。 昔日靓坤曾是洪兴湾仔的楂fir人，自他死后，湾仔便再未设立明确的话事人。 此地油水太足，加之靓坤过往在洪兴内部是一段讳莫如深的黑历史，故自其身亡后，湾仔堂口一直由龙头坐馆蒋大爷亲自掌管。 正因湾仔太过特殊，若再出一个如靓坤般毫无顾忌之人，极可能短期内迅速坐大。 当初蒋大爷虽设局对付靓坤，但也是忌惮他在湾仔势力膨胀太快——正是靠着湾仔的地利人和，靓坤才积攒起人马与财富，甚至有了挑战蒋大爷的底气。 正因如此，蒋大爷才不得不动手除患。可见湾仔之地何其凶险。 为防再出第二个靓坤，洪兴迟迟未定湾仔话事人。 十二大堂主长期缺一位，洪兴众人虽觉不妥，却也因当年皆受过靓坤好处，不便多言。 于是，湾仔堂口至今仍由龙头家族直管。 而陈耀庆本性知足，向来不主动挑衅他人，一如电影中的主角，往日纷争多是别人惹上门来，他不过被动应对。 因此，尽管陈耀庆在湾仔势力最盛，其他社团仍有生存空间。 比如和联胜上上任龙头、原湾仔话事人“吹鸡”，至今仍能在湾仔安享晚年，不正是大d与陈耀庆打过招呼的结果？ 甚至陈耀庆还划了两家酒吧给他经营。 湾仔上下皆知，吹鸡这位前和联胜坐馆背后有“湾仔之虎”罩着，无人敢动他那几间产业，这才让他得以安稳养老。 这也是为何吹鸡近年来始终坚定支持大d的原因。 虽说他当年在湾仔的衰落，某种程度上也是拜大d所赐——大d在荃湾日夜开战，警方便天天请他去差馆“喝茶”，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地盘事务。 俗话说得好，猛虎千里食肉，走狗百里舔屎。 湾仔之虎陈耀庆气势如虹，即便没有大d搅局，寻常人也扛不住他一次冲锋，早被碾得连灰都不剩。 如今能在湾仔守着几间酒吧安身立命，已是莫大幸事。 虽说在社团里地位稍低，开大会只能坐在偏角，可那几间酒吧油水可不浅啊！ 洪兴在湾仔的地盘本就不宽，但自从当年林国杨被陈耀庆击溃后，洪兴在湾仔的堂口便成了除陈耀庆“孝”字堂之外势力最大的一支。 自蒋大爷接手管理以来，始终与周边帮派相安无事，行事低调，稳字当头。 蒋大爷离世后，湾仔交到了蒋二大爷手中。 蒋二大爷虽为洪兴龙头，却极少插手江湖纷争，一切事务尽数交给陈耀打理。 陈耀身兼数职，既是西区揸fit人，又掌管湾仔一系生意。 陈耀亦属稳健派，深知蒋二大爷不愿多涉江湖是非，因此接手湾仔后依旧奉行低调路线，从不张扬。 如今蒋二大爷已明确有意扶持韩宾，虽未明言让其接管湾仔，但已悄然布局——让韩宾在湾仔开设夜总会，便是明显信号。 在香江，除了中环，何处夜场能比得上湾仔赚钱？！ 韩宾为人八面玲珑，上可陪富豪饮宴，下能与街头混混吹牛侃地，与各方关系都处得极好。毕竟这香江江湖，最重人情往来。 第836章 先天优势 因此韩宾进驻湾仔顺风顺水，夜总会开业当日，三教九流纷纷到场捧场，就连湾仔之虎陈耀庆与尖东之虎黄俊也都亲临现场。 “庆哥，俊哥能来就足够了，红包真不用，日后小弟这摊子还得仰仗两位多多照应！” 韩宾笑着接过陈耀庆与黄俊手下递来的红包，语气谦和。 “今日你韩宾场子开张，礼数不能少。你先忙，不必招呼我们……” 陈耀庆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淡然回应。 他在湾仔纵横多年，岂会看不出韩宾此举背后的深意？ 蒋天养这是要将洪兴在湾仔的生意交到韩宾手上。 不过自靓坤倒台之后，他与洪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扰，实在没必要为些蝇头小利结下仇怨。 如今讲究的是以和为贵。 再说，由韩宾接手湾仔，对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总比当年靓坤那种阴险小人强得多吧？ 当年靓坤在湾仔时，屡次派人潜入他的场子里贩毒。 每次抓到人，那些马仔嘴巴硬得像铁，浑身上下就一张嘴最顶用。 而靓坤做事又极有分寸，每次只放少量货，若为此大动干戈，代价太大；可每次亲自上门理论，那厮又立刻奉茶赔罪，脸皮厚得令人无奈，他也只能作罢。 相比之下，韩宾主攻黄赌，作风相对正派，不像靓坤那般无耻，算是个可以共处的“街坊”。 “好！等阿东来了咱们一起喝两杯，二位随意……” 韩宾笑着将陈耀庆与黄俊迎入场内，自己又回到门口继续迎宾收礼。 “蒋天养比他那个死鬼大哥有眼光多了，韩宾也比那个废物陈有脑子。韩宾接手湾仔，以后你有的忙了。” 黄俊一边往里走，一边抽着雪茄，回头望向门口正与宾客寒暄的韩宾，对陈耀庆低声说道。 “做生意嘛，竞争在所难免……” 陈耀庆耸耸肩，毫不在意。 如今他并不指望湾仔这些场子带来多少收益，对韩宾是否接掌洪兴湾仔生意也毫无兴趣。 “哟？庆哥，俊哥这么早就到了？！” 陈天东带着阿豹，在门口与韩宾寒暄几句，送上一尊重达三斤的98K纯金关二爷像后，正好撞见两位“虎王”正在闲聊。 “等的就是你！现在你可是威风得很，谁不知胡须勇和那条金腰带在旺角栽了个大跟头……” 黄俊叼着雪茄，笑着拍了拍他胸口打趣道。 “还不是为了赚钱嘛～～你看我那旺角和佐敦的地盘，起码两个月没法开工啊……” 陈天东一脸无奈地摊手回应。 “行了，现在街上谁不晓得你旺角之虎的名号，比我和阿俊还要响亮呢！” “阿东，上次那件事……” “打住啦庆哥，兄弟之间何必多言，连我们邓伯都料不到老葛胃口竟这么大，你不知情也正常……真要觉得过意不去，今晚就多陪老弟喝几轮。” 陈耀庆笑着调侃一句，正想再说点什么，陈天东抬手打断他，先开口笑道。 他相信，上回老葛重点针对他在旺角与佐敦的地盘，陈耀庆确实毫不知情。 两人相识已久，再加上电影里陈耀庆的角色定位——一个为兄弟连社团元老都不卖账的硬角色，若真知道老葛要动他，哪怕不至于当场翻脸，至少也会提前通个气。 更何况，老葛还特意把陈耀庆调去东区堵截吉米。 显然，老葛就是在防这一着。 明知道陈耀庆跟他关系非同一般，又怎会把行动计划透露给他？老葛可不是糊涂人。 而陈耀庆被派往东区也无可厚非，毕竟名义上是为社团办事。 再者，他身为孝字堆出身，本就要扛起号码帮的旗号闯江湖，龙头坐馆的面子，该给还得给。 “好！今晚不醉不归！” “那边那个，带我们去包厢……” 陈耀庆笑着搂住这位通情达理的老弟肩膀，招呼来一名服务员，让他领路。 …… “原本还当蒋天养会一直捧那个陈浩南，没想到暗地里早就换成了韩宾。” 包厢内，几瓶洋酒下肚，烦心事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黄俊放下酒瓶，叼起一根粗雪茄，慢悠悠说道。 倒不是他瞧不起洪兴的陈浩南，而是他们这群从底层拼杀上来的人，对那种被人一路扶持的大哥天生没什么好感。 没人提携、全靠自己打出名堂的社团大哥，没一个真正看得上陈浩南。 陈浩南在洪兴的确有过几场战绩，可跟外界吹得神乎其神的名气相比，实在差得太远。 当然，看不上归看不上，这终究是洪兴自家的事，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平日听人吹嘘陈浩南如何威风，名气压过他们所有人，也只是和手下小弟嘴上调侃几句罢了。 任他名声再响，在他们眼里，也从没把他摆在同等位置。 有本事，就拎着斧头从屯门一路砍到尖东，或是一个停车场小弟不靠后台，硬生生打下半边湾仔，再来谈什么并肩称雄。 陈浩南显然做不到这些，身边一堆人最后还是被人反杀。 还说什么铜锣湾扛把子…… 这次韩宾在湾仔开夜店，不少动脑子的人都看出这是什么信号，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只在知根知底的人面前才肯聊聊。 “一朝天子一朝臣，蒋天养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谁真有能耐，他心里清楚得很。” “倒是阿东你们和联胜的制度，坐馆两年一届。这一届你把吉米推上去自己退居幕后，下一届你真不打算参选了？现在你在江湖上的声势可一点都不弱啊。” 陈耀庆点燃一支烟，说完后看向陈天东。 黄俊和阿豹也同时望了过来。 毕竟如今和联胜最强的两个堂口就是荃湾与旺角。 大d已经做过龙头，依规矩不能再参选。 上一届原本内定是他出马，结果他却把吉米推了出来。 当然，吉米的实力也确实够格竞选坐馆。 可经上回老葛这么一闹，旺角之虎“靓仔东”的名号再度震动江湖。 加上眼下和联胜内部确实乏善可陈，等到下一届选举时，恐怕真没人有资格跟他“争”这个位子。 更别提他背后还有和联胜太上皇邓伯撑腰，先天优势太大了。 “别提了，我现在这样多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麻烦事少，坐馆那种三煞位，谁爱坐谁坐去。” 陈天东一听这话题就头疼。 上回若不是有个现成的候选人吉米，他差点就被邓伯直接推上台。 为了帮吉米上位，他可是砸了不少私房钱，帮吉米打通那些老头子的关系。 第837章 去大学挖人 好不容易才说服邓伯点头让吉米出线。 不用别人说他也清楚，目前社团这么多话事人里，能让邓伯真正看得上眼的屈指可数，能坐上坐馆之位的更是凤毛麟角。 当年的油麻地战神耀文算一个。 若非特别中意他，邓伯也不会特地为他开香堂——要知道自他退下坐馆之位后几十年都没再动过香火，足见他对这位油麻地战神有多器重。 不过遗憾的是，耀文加入和联胜的时间太短，在资历上终究差了一截。 还有一个是高晋的堂弟高岗，身手不错，又拜在大d门下，过几年成长起来也是坐馆的有力人选。 可惜眼下才刚升上红棍，连话事人都不是，论资历甚至还比不上耀文。 再往下，就真的没人了。 他估计等下一届选举筹备时，社团依旧无人可用，到时候怕是又要被邓伯牵着鼻子走一轮。 “不对啊老大，吉米退下来之后，社团里真没几个拿得出手的人了，你打算支持谁？” 这时阿豹一边嚼着水果，一边开口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能拖一阵是一阵。” 陈天东听了这话，沉默片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大学生阿霆的身影，但随即又摇头否决——似乎不太现实。 现在可不像电影里那样简单。 电影中的敏字堆规矩松散，只要有本事就能冒头，资历根本不是障碍。 那时候阿霆已经替不少富豪办事，手上有些资源和实力。 可如今敏字堆早已解散，阿霆跟着耀文才刚刚转入和联胜不久，局势比当年复杂得多。 就算他脑子再灵光，想拼个红棍都得豁出命去，更别提在下一届就崭露头角了。 更何况邓伯是个死守传统的老古板，就算他想力推这个大学生，恐怕也难以成事…… 可是……如果不提前扶个人出来，下一届还真难应付邓伯的追问。 见他不愿多谈，陈耀庆三人也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几人转而聊起各种风花雪月的事，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没过多久，今晚的主角韩宾喝了几杯便转场去了别处。 剩下四人在包厢里，靠着韩宾安排的姑娘狂欢到深夜。 直到陈耀庆与斧头俊各自搂着姑娘，带着小弟离开后—— “老大，下一届你到底想捧谁？” 阿豹将几张千元钞票塞进身旁姑娘的衣襟，挥手打发两人离去。 等他们回到车上，他这才正色问道。 他的白月光还没开学，逢场作戏可以，但带姑娘过夜就算了…… 作为最了解老大的心腹， 刚才聊天时他就注意到老大的眼神频频游移，显然心里已有盘算。 上一届选坐馆，靠砸钱把吉米抬上去；那这一届，继续花钱捧个人上位不就行了？ “怎么？你想自己上？要不要我帮你跟邓伯说说？” 陈天东打了个酒嗝，脑袋晕乎乎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陈耀庆这人靠得住，有事真敢上。 今晚不知被灌了多少瓶啤酒混伏特加——香江人就爱这种合法混搭，他喝了好几年还是不适应，差点当场倒下，全靠身体底子硬撑到现在。 “没有！我答应过小文，绝不争坐馆……” 阿豹摇摇头，语气坚定。 以前他确实动过念头，毕竟他妈说过，他死去的老爸就是因为争坐馆才送了命。这份执念缠了他多年，连亲妈劝都劝不动。 可美人关终归是英雄冢。那次交锋败给小文后，他答应她的条件便是：哪怕当上社团大哥，也绝不参选坐馆。 出来混，说话算数。既然承诺了，清明节给他老爸上香时，也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你要真听老妈的话，你现在早就当议员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 你说这家伙恋爱脑吧？也不全是。 在外头用小马哥教的那一套撩来的姑娘，玩腻了甩手就走，顶多破费一两百万，连头都不回。 可偏偏就被小文那个正经人吃得死死的，不仅甘愿当跟班，连毕生梦想都能说放就放。 果然，年少时那份纯粹的情意，才是最动人的…… “老大，你别专拿这事取笑我！” 阿豹也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人选还没定。高晋的堂弟算一个，大d那支旗肯定挺他。但要是真要捧高岗，高晋本人未必乐意。” “另一个嘛……耀文那个大学生小弟也算合适，只是两人资历都太浅。真要推上去，邓伯那一关怕是通不过。” 陈天东不再调侃，点起一支烟，酒意稍散，摸着下巴缓缓说道。 “……高岗就算了，那小子脑子不够活络，就算高晋点头，他老妈也不会答应。” 阿豹摆了摆手，直接将第一人选否决。 他们和阿晋相处这么多年，怎会不了解他的家教？ 阿晋至今都没敢跟母亲坦白自己干的是“矮骡子”这一行，只对外称是做生意的。 在阿晋家中，谁也不敢提社团的事，就连他妈去串门聊天时，他也再三叮嘱母亲千万别把阿晋的真实身份说漏嘴。 由此可见，阿晋他妈思想有多保守。 眼下还好，阿晋虽在外头有些名气，但不过是个红棍，瞒住家里问题不大；可若高岗真要争坐馆之位，这种大事根本藏不住——每逢社团选坐馆，满街都是小报炒作，想躲都躲不开。 再者，因成长背景的关系，阿晋对江湖事务本就有些排斥。 他自己入社团当矮骡子是迫于无奈，堂弟愿意加入他也不拦着；但若要捧他堂弟上位，阿晋肯定不会答应。 为一个区区坐馆之位伤了兄弟情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不过那个大学生……确实有头脑。社团里王波那边一堆烂账死账，连阿俊都束手无策，结果被那小子给理顺了……而且他还是老大你的线人……” 提到耀文那个大学生小弟，阿豹摸了摸下巴，毫不吝啬地给出肯定。 说到这儿，又想起王波那个古怪的女儿，忍不住朝老大抛去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先不说上次拳赛的事——那小子身手稀松平常，却靠着脑子硬是闯进前几强，一度让不少社团抢着去大学挖人。 单凭他解决那些陈年坏账的能力，就已经让人刮目相看。 就连佐敦那一块，阿乐留下的旧债拖了好多年，连他都拿不出办法——毕竟对方真没钱还，难不成打残了就能收回来？ 第838章 铜锣湾一半地盘被人抢走 那样反而血本无归…… 当初看着那一叠借据，他火得睡不着觉。 后来阿俊带那大学生上门时，他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让他试试，没想到还真搞定了！ 有这层底子在，真要扶持那小子，倒也不是不行。 关键是那小子的女朋友——王波那个骨灰级玩家的女儿，的确有点门道。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那女人一直在暗中替自己男人铺路…… “各取所需罢了，别把你我之间这么干净的关系想得太龌龊……还是先看看那小子成色如何再说。” 阿豹一调侃，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王波女儿那愈发丰润妖娆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念悄然涌起，久久不散。 好不容易压下心头杂念，他重新沉心思考。 那个大学生阿霆，确实具备当坐馆的潜质。 如今这年头，坐馆不看你能打多少人，而看你能不能动脑、会不会周旋于警察之间。 在这方面，阿霆完全达标。 但他也担心，那小子会不会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年轻气盛，一旦上位就得意忘形，不懂审时度势，妄图独揽大权。 真到了那天，岂不是等于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历史上，有多少少年得志的新主能容忍老臣掌权监国？ “咦？那不是A货……不对，是陈浩南吗？看他样子情绪不太对劲啊，喝这么多……” 阿豹正准备发动车子，忽然看见对面韩宾夜总会门口歪歪斜斜走出一名长发男子。 那人刚迈出几步，就像断片了一样，“咚”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墙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被女友甩了。 定睛一看，这不是铜锣湾的扛把子浩南哥吗？ 身边两个小弟不见踪影，山鸡也没跟着，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地瘫坐在外，几乎要压抑不住情绪。 “……下去看看。” 陈天东望着地上那个抬头望月的陈浩南，眉头微扬。 这位浩南哥，眼下似乎格外迷茫。 比起当年被蒋天生一手提拔、风光无限的铜锣湾话事人，落差实在不小。 “这样不好吧？！” 阿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一边嘀咕一边已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咦？浩南？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山鸡他们人呢？” 两人横过马路到了对面后，陈天东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开口问道。 “东……东哥，山……山鸡他们还留在里面。” 陈浩南今晚显然喝了不少，说话断断续续，还不时地吸着鼻子。 “！！！” “不是吧！浩南你……吸白粉了？” 见他不停地抽鼻子，加上身上除了烟酒味之外还飘着一股异样的气味，鼻尖在微弱灯光下似乎还沾着些许白色粉末。 他虽从不碰毒品，但陈浩南这副模样跟庙街那些吸毒的“道友”简直一模一样，那股味道更是如出一辙，哪还能不明白？ 顿时惊愕地看着对方，随即压低声音，生怕被旁人听见似的轻声质问。 “……没有，东哥你看错了。” 陈浩南一听这话，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瞳孔骤然放大，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双手用力搓了搓脸，强打精神，故作镇定地挺直身子，睁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天东和阿豹，仿佛要用这副清醒的模样证明自己既没醉也没嗑药。 “是吗……那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对了，这么晚了你不进去跟韩宾他们热闹，跑出来在这儿望天发呆做什么？” 陈天东假装恍然地点点头，顺势转移话题。 “……刚在里面喝多了，想找厕所，迷迷糊糊就走到外面来了。山鸡他们估计在找我，我先回去了……” 陈浩南眼神游移地解释完，转身就想溜。 “哦——这样啊……行，你们继续玩。” 陈天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 等陈浩南重新走进夜总会后，陈天东与阿豹互相对视一眼，耸耸肩，转身穿过马路，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呼……” 然而，刚进门的陈浩南并未走远，而是蹲在门后悄悄探出头，望着陈天东和阿豹离去的背影，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心里暗自庆幸，差点就被靓仔东和火豹给识破了，还好自己反应快…… 接着，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几粒白色粉末，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容。 真以为他是自愿碰这东西的？ 若非心中压抑到极点，谁会去碰这种玩意？ 一直以来，两任蒋先生待他都如同亲生儿子一般。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从小时候b哥就告诉他：蒋先生把你当儿子，你也得把蒋先生当父亲。 可自从上次他派包皮和大头去慈云山和黄大仙收小弟之后，不仅被耀哥一个电话狠狠骂了一顿，连收来的小弟全被解散，让他颜面尽失；更糟的是，蒋先生竟停止了对他的资金支持。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那个“父亲”不再疼他了。 过去，无论是大蒋先生还是小蒋先生，每个月都会召他去一趟公司“上社会课”，比他那些亲戚登门还准时。 可那次他特意跑去中环想当面解释，秘书却说蒋先生不在。 可十分钟前，他明明看见基哥从公司走出来！ 基哥一个老江湖，平白无故去蒋先生办公室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见蒋先生？ 而且看他离开时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用脚趾头都想得到，肯定得了不少好处。 刚送走基哥，轮到他来就说不在？ 明摆着就是不愿见他陈浩南！ 那一刻，他彻底心凉了。 没了资金支援，他拿什么翻盘？ b哥和大蒋先生当年如此看重他，铜锣湾是b哥起家的地盘，大蒋先生又亲手交给他管理，那是何等信任？ 可如今铜锣湾一半地盘被人抢走，他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份憋屈，又有谁能懂？ 那天晚上，他离开蒋先生公司后，独自走进一家酒吧。 奇怪的是，店里清一色全是男人，但他当时满心烦闷，并未在意，只想一个人喝个痛快。 那一晚到底喝了多少，他已经记不清了。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酒店房间里，身边空无一人。 前一晚的记忆支离破碎，只依稀记得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被人带出了酒吧，之后的事便一片空白。 唯有肛门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酸胀刺痛，提醒着他曾经历过什么。 第839章 这次他是真卖力了 而床头柜上还搁着一小包白色的细粉，毕竟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这种东西他一眼就认得是白粉。 本想直接扔进垃圾桶，可那天清晨，胸口猛地一紧，浑身发痒，皮肤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刺痛，这反应和毒瘾发作时分毫不差。 短短几分钟，仿佛熬过了漫长岁月。 盯着手中那袋白色粉末，或许是想验证内心猜想，他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 刹那间，一股畅快自心底涌起，那一刻，他忘却了铜锣湾地盘被人蚕食的烦忧，忘了小蒋先生不再是自己父亲的失落，忘却了过往所有压抑的苦闷，仿佛整个世界都归于寂静，唯有他自己置身事外，凌驾一切…… 他也曾动过戒毒的念头。身为洪兴铜锣湾的话事人，虽然社团并未明文禁止扛把子碰白粉，但洪兴从不做毒品生意，自然也不容许龙头大哥沦为瘾君子。 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搞不好第二次被逐出洪兴也未可知。 可是……每当毒瘾来袭，那种生不如死的煎熬，实在令他无法抗拒！ “那个A货陈已经变陈道友了！刚才我还在地上捡到一个空包装袋。” 另一边，陈天东与阿豹上了车，阿豹立刻开口，语气笃定。 “……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两代蒋家话事人捧着他，结果还是这般不争气。开车！” 陈天东点起一支烟递给阿豹，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神情满是痛心，宛如亲儿子犯下滔天大错一般，抬头望了会儿车顶，借以抒发情绪后，才冷冷下令。 陈浩南竟真成了陈道友，这倒是出乎他意料。 古惑仔系列漫画他没怎么翻过，听说原作里陈浩南确实堕落成瘾君子，可这里是现实江湖，没有骆驼那位风韵犹存的继母，有东星五虎却无所谓的三凤，矮骡子战力平平，并不像漫画吹得神乎其神。 就连洪兴最强战将太子爷手里的双花红棍，都是蒋天生靠关系四处求情才勉强保下来的。 可见这个世界的古惑仔格局，显然不同于漫画设定。 这才第六部剧情还没正式开启，A货陈就先变成道友了？ 等真正打去弯弯时，谁还能陪雷公那个蠢儿子在街头耍帅？ 为何说雷公的儿子是蠢货？ 连最经典的“教父夜壶”名言都不知道。 这不是傻是什么？国外待了那么多年，白读了书不成？ …… A货陈沦落为道友，陈天东毫不在意，也懒得操心。又不是他的偶像，关他什么事？ 阿豹将他送到旺角后，不知是否受了陈道友一事刺激，当晚竟异常亢奋，战斗力爆表。 明明只是炮宗级别，夜里表现却堪比炮帝，搞得刚突破至半步大炮师的苏细细叫苦连天，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向梦娜姐告假…… 然而，陈道友堕落与否与他无关，可今早他真正的偶像却出了状况。 湾仔警署。 “枪王，什么情况？” 陈天东与鬼佬大壮抵达重案组时，只见枪王双手戴着手铐坐在椅上，沉默不语；苗志舜坐于其前，叼着烟亦是一声不吭。 四周重案组警员个个神情紧绷，不少人手已探入衣内，摆出随时拔枪的架势。 整间办公室气氛凝重，大有一触即发、转眼酿成枪战之势。 走近枪王，陈天东发现他那张英俊的脸青紫交错，明显遭人殴打过。 但他略感疑惑的是，平日总跟在苗志舜身边的芽子那小姑娘竟不在场，莫非已被黄胖子提拔调职？ 上面有人就是不一样…… “……” 枪王见他来了，微微摇头，虽仍不开口，神情却稍显松弛，轻轻晃了晃脑袋。 “苗警官，我是彭奕行的代理律师，我现在严重质疑贵单位对我当事人使用非法暴力手段。我将保留控告及投诉的权利，待我当事人完成伤情鉴定后再作进一步处理。现在，请问我的当事人涉嫌何种罪名？” 接到陈天东眼神示意的鬼佬大壮立即挺胸收腹，神情肃穆，一本正经地朝苗志舜抛出官方措辞，看得出来，这次他是真卖力了。 以前他老板行事太过低调，从不让他插手超出律师职责的事，平日里不过是继续为“青眼同”提起上诉，处理旗下几间公司的法律事务罢了。 就连如今保释老板的手下，都有那个说话磕磕巴巴的师爷苏顶着，根本轮不到他出面。 工作一少，他的收入自然也跟着缩水。 这让他总觉得在老板面前无法展现自己的作用，产生了一种被边缘化的焦虑。 因此，一旦有能在老板面前露脸的机会，鬼佬大壮便格外卖力。 自从跟了这位老板，他的生活水准突飞猛进。 过去他也算是个大状，但律师这一行实在太“内卷”，若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就只能在别人的律所里当个小角色。 他曾长期处于这种境地，可这两年跟着老板赚到的钱，竟比之前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正因如此，他死死抱住老板这条金大腿，半点不敢松手。 而且他也根本不敢松手——他知道太多关于老板的秘密，更清楚这位老板手段狠辣。 他总担心，哪天自己稍有懈怠，没能体现出价值，老板会不会一声令下，让人将他彻底解决。 这份恐惧让他最近一直提心吊胆，连和秘书玩游戏都心不在焉，草草收场…… “第一，请你先问问你的当事人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被我们带回来。第二，他脸上的伤不是我们动的手。我们接到报警赶到现场时，他已经变成那副模样了。要不是我们及时出现，他恐怕早被那群矮矬子拖进小巷子里……咳咳。” 苗志舜与身旁一众警务人员面对鬼佬大壮咄咄逼人的质问并未动怒，反而面露古怪地盯着他看。 不过毕竟对方是洋人大律师，该给的礼数还是得留几分。 警察忌惮律师可不是空穴来风——万一惹毛了人，跑去投诉科胡乱举报一通，他们还真不好应付。 尽管投诉科清一色都是洋人，一个自己人都没有。 为了手下弟兄们的前程，苗志舜只好开口解释几句，话虽不多，却也点到为止。 第840章 隐秘行动 陈天东大致听明白了意思：昨夜他和阿豹正在韩宾新开的夜店玩乐时，枪王大概也在湾仔某家夜场消遣。 不知是因长相出众，还是喝多了言语冲突，竟跟一群矮矬子起了争执。 枪王的枪法确实出神入化，只要有一把枪和充足的子弹，他能单枪匹马扫平一支舰队。 可一旦赤手空拳，他的身手简直烂到家，连街头混混都打不过。 但别小瞧这个年代的街头混混，他们虽未正式入会，但天天在街上拼拳头、干架，实战经验远非两千年后的那些只会叫嚣的泼皮可比。 哪怕是武校训练两年半的专业选手，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毕竟这些人每一场打斗都是拿命搏来的，绝非点到为止的花架子。 没了枪的枪王，只是个安静的美男子，属于那种连热水都不会烧的类型，家里大小事务全靠他那位相貌平平的女友包办。 让他跟街头混混肉搏，实在强人所难。 更要命的是，那些混混可能饿急了，也可能真是枪王太招眼。 万一真被拖进铁箱，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惨烈的后果。 一旦枪王体内的魔鬼彻底觉醒，那就是末日降临…… “苗sir，你们是不是对我朋友有什么误会？他明明是受害者，没必要戴手铐吧？” “我朋友现在可以走了吗？” 陈天东转头征询似的看向枪王，只见对方先是轻轻点头，随即又微微摇头，似乎有难言之隐，不便在此说明。 陈天东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指向枪王手腕上的手铐，对苗志舜说道。 “误会谈不上，只是防着他突然暴起伤人。能做你‘湾仔之虎’靓仔东的朋友，恐怕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吧？” “之南，把手铐解开。” 苗志舜说完，朝手下示意，让人放开枪王双手上的束缚。 虽然没有确凿线索，但他身为警察的直觉强烈暗示，当初在湾仔接连发生的几宗强奸杀案必然与彭奕行脱不了干系。 整个香江，除了彭奕行，没人能精准完成那套“三连击”。 可对方收场太过干净利落，他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抓不到，最终那些案件只能在他手里沦为悬案。 作为一名出色的执法人员，手头积压的未破案件越多，越显得能力不足。 这也是为何至今他仍被困在湾仔重案组，只担任一个小组长的缘故。 瞧瞧和他同期的李文兵，现在都已经是警司了…… “苗sir，你这就不了解我了。我这个人最爱结交朋友，上至港督一哥，下至钵兰街的风尘女子，全都是我的熟人。你只是还不懂我罢了。等我的酒吧开张，有空过来坐坐，我亲自引荐你认识一哥……” “我们可以走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律师谈。” 陈天东压根不想理会苗志舜在打什么主意。 等到枪王的手铐被解开后，他抬手指了指旁边那位昂首挺胸、目光盯着天花板的外籍壮汉鬼佬大壮，语气平淡地说道。 “随时都可以。” 苗志舜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就改天再会，得闲饮茶……” 话音落下，陈天东便带着枪王与鬼佬大壮转身离开重案组办公室。 “苗sir，就这么放他们走？上次湾仔那几起案子，明摆着就是彭奕行干的！” 三人走后，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开口。 “就算是他做的又怎样？你有证据吗？再说，靓仔东那个矮个子财大气粗，你把他的人抓了，人家随便塞点钱上去，上面还不是照样放人？” “管好你自己该做的事就行！” 苗志舜沉默不语，倒是旁边一位年长的老探员一巴掌拍在年轻人后脑勺上，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唉！当个警察真是憋屈……” 年轻警员依旧低声叹气。 这种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 每次他们熬夜追查、拼死拼活找到线索，把人抓回来，功劳却被上头抢走；没过几天，人就因“保释”或“证据不足”被轻轻松松放掉。 他们所有的辛劳，仿佛全都打了水漂。 原本以为做警察不仅收入稳定，能养家糊口，还能有荣誉感。 如今回想起来，全是狗屁。 若不是家里还有弟妹正在读书，急需用钱，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哪怕去给混混打工，也比穿这身警服强！ “想开点吧，现在的香江，终究是洋人说了算……” 老探员轻拍年轻人肩膀，低声安慰。 “行了，忙了一整晚，今天放假一天，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苗志舜眼尖地瞥见一名外籍警司正从门口经过，立刻拍手打断话题，出声宣布。 这种话，私下没人时抱怨几句也就算了，真要被洋人听去，第二天就得被请进政治部喝咖啡…… “苗sir，那几个殴打彭奕行的小混混，已经被政治部的人带走了。” 这时，一名巡逻警员走近汇报。 “政治部？他们带走几个街头混混做什么？” 苗志舜眉头一皱。 “不清楚，只说跟他们正在调查的一宗案件有关……” 警员如实回答。 “……” 苗志舜挥了挥手，示意警员退下。 他走到窗边，朝外望去，正好看到两名身穿西装的外籍人员将那几名小混混推进一辆黑色轿车。 他的神色愈发凝重。 这件事，似乎远比他最初设想的复杂。 起初他还以为，不过是几个小混混见财起意，看彭奕行一身名牌才动手抢劫…… “怎么会跟几个街头混混扯上关系？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回到车上，打发走鬼佬大壮后，陈天东点燃一支烟，转向枪王问道。 “你不该来……那几个人根本不是普通混混。上次从新界办事回来，我就察觉有人在暗中盯我。” 枪王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 “嘟嘟嘟嘟……” “喂？你现在马上去查，昨晚那几个混混到底什么背景。” 陈天东听完，嘴里的烟差点掉落，立即掏出电话拨给鬼佬大壮。 开什么玩笑——枪王表面只是个射击俱乐部的高级教官，背地里也不过是个枪法超群的杀手而已。 如今竟有人专门派人监视他，目标显然不是枪王本人，而是冲着他与他们背后所从事的隐秘行动而来。 他们到底做过什么？ 那可真是数不胜数了，来人极有可能是为了他们过去某次行动才出现的。 他虽自认头脑远胜同龄人，再加上对剧情走向的了解，临时扮演个幕后操盘手绰绰有余，但六元首冲的大礼包只赋予了他超常的体能和敏锐的感官。 第841章 别跟这种脑残女人计较 却并未提升他的思维能力，他终究无法做到滴水不漏、逆天改命的地步。 做过那么多单买卖，难免留下线索被人顺藤摸瓜找到枪王，也未可知。 “好的，陈先生……” 几分钟后…… 叮铃铃—— “喂？” 陈天东接起电话。 “陈先生，那几个街头混混已经不在警局了，几分钟前被政治部的人带走了。是否继续追踪？可能会牵扯出些麻烦。” 电话那头的洋人低声汇报。 “政治部？……动作别太明，尽量查清楚今天带走那几个人的家伙最近在盯什么案子，花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陈天东眉头微皱。 枪王说得没错，那几个根本不是普通混混，普通混混怎会惊动政治部的番鬼？ 看来确实是早年那些大买卖里露出了破绽，更糟的是，发现线索的居然是政治部这帮狠角色，事情就棘手了。 他们盯着枪王，而他亲自带着洋人阿壮去保释，这不是等于把自己的影子也投在了光底下？ 该死…… “呼……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挂断电话后，陈天东靠在座椅上，慢悠悠点燃一支烟，揉着发紧的太阳穴，喃喃自语。 回忆过往的几桩大事，若说最容易留下痕迹的，无非是那几次大规模行动。 可他已将每一件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仍无法确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毕竟那些行动牵涉甚广，人员庞杂，收尾时稍有疏忽，露出马脚也不足为奇。 世上又不止他一个聪明人。 索性不再纠结，等洋人阿壮那边传回消息再做定夺。 实在不行，大不了组队出国，提前享受退休日子。 “那天从新界办事回来，我就觉得住处周围多了些陌生面孔。昨天晚上本想试探一下，他们出手虽然刻意伪装，但招式间仍透着专业训练的痕迹。” 枪王沉默片刻后开口。 “……你家现在不能待了，打电话给你女人，让她收拾点东西，我给你们安排个安全的地方。” 陈天东点头。 枪王家住湾仔富豪区，平日鲜有人在附近游荡，更别说冒出几个装模作样的混混。 突然出现这种人，若枪王都没察觉，反倒奇怪。 但现在，枪王绝不能继续住在那儿。 至少暂时不行。 政治部既然派人监视，说明已掌握某些线索，只是尚未形成证据链。 而枪王体内藏着一头野兽，一旦心瘾发作，动手杀人，必遭围捕。 当务之急，先把枪王和他女人转移到隐蔽地点。 至于他自己今日的现身……就看政治部接下来如何动作了。 他们是否会把陈天东、枪王，以及那些指向枪王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 若真被他们联想到一处，势必也会派人盯上他。 那样反而更好办事——敌明我暗，比现在毫无头绪地瞎猜强得多。 “……” “喂？阿怡，回家拿些要紧的东西，我马上过来接你。” 枪王应了一声，接过电话拨给了女友。 不得不说，在靠女人过日子这方面，陈天东还真得向枪王取经。 枪王本身并非一文不名，能在香江玩得起枪的，家境都不会太差。 可比起他女友的家庭背景，却是小巫见大巫。 两人皆为继承父母遗产的富二代，但枪王性格孤僻，一心扑在枪械上，不擅经营，坐吃山空。 别看“高级射击教练”听起来风光，实则月薪不过一两万，与中环普通白领相差无几。 他在枪击俱乐部仅仅担任助理，月薪不过数千，两人收入合起来尚不及枪王购置一件枪械配件的花费。 这些年来，枪王名下的那点遗产早已耗尽，能维持至今全靠他马子背后的资产支撑，她简直就像枪王的生活管家一般。 能把一个供养自己的富家女驯服成贴身照料起居的助手，甘愿付出、毫无怨言，光靠脸帅可做不到。 陈天东接过电话，示意喇叭启动车辆后，眼角悄然打量着枪王，想瞧瞧他们之间究竟有何差别。 细看片刻，论相貌自己或许略胜那么一丝，但枪王身上那种难以安放的忧郁气息确实极具杀伤力。 不少姑娘和富婆就吃这一套……二十多分钟后，喇叭驾车抵达枪王住处，他马子已背着一只旅行袋在门口等候。 不得不说，有钱的女人就是这么任性。 你以为包里装的是什么高档香水或奢侈服饰？ 错！ 里面塞满的全是枪王工作室里的枪械组件，至于化妆品和名牌衣物？大不了之后从海外直邮便是。 就这么硬气！ “Rick，你们怎么碰上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当他马子看见陈天东也在车内，脸色瞬间骤变，上车后立刻挤到枪王身旁，紧紧搂住他的手臂，一边发问一边警惕地盯着陈天东，仿佛在宣告主权。 “……” 陈天东瞥见她的眼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出了点状况，我被盯上了，这里不能待了，先转移去安全地点，到了再跟你细说。” 枪王轻拍她手背，低声解释。 “你被人跟踪？为什么会这样？我现在就报警！” 女人一听，顿时慌乱不已，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她虽察觉最近男人变化很大：愈发沉默，时常莫名消失几天，夜里趁她睡着偷偷出门……但她从未往杀手这类方向联想，更不清楚他与陈天东之间的关联。 枪王本就寡言，从不主动透露任何事。 “大嫂，别报警了。盯他的人本身就是警队内部的，你一报警等于送上门去。其他事等落脚后再慢慢聊，喇叭，开车。” 陈天东实在听不下去她喋喋不休的唠叨，还一副防贼似的模样盯着他，好像他真要抢她男人一样。 若非她是枪王的女人，他早就一枪轰爆她的头。 当真以为东哥从不杀女人是怕了不成？ “Rick……” “没事，待会我会解释。” 女人听到陈天东开口，反而更加紧张，抱得更紧了。 她已将这位社团大哥视为情敌，自然不会听劝，仍不死心地朝枪王絮叨个不停。 枪王显然也有些烦躁，轻拍她手背打断道： 那眼神分明在警告：你再啰嗦一句，咱们立马分手！ “嗯……” 仅仅一个眼神，她顿时噤声，温顺地依偎在他肩头，还不忘朝副驾上的陈天东投去一抹挑衅的目光。 “我他妈……呼——” 陈天东见她那副嚣张姿态，差点当场拔枪。 只得深吸一口气，默念：别跟这种脑残女人计较。 他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被女人挑衅，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这女人竟真以为他觊觎她男人——这就让人实在忍无可忍了…… 第842章 帅得能让女人记一辈子 新界，陆家村。 “这栋楼以前是我堂哥住的，空了挺久，但我已经让人彻底打扫过，新家具下午就到。你们要是还缺什么，打这个电话，我安排人送过来。不满意的话，村里还有两处房，随时可以换。” 陆金强一边领着枪王和他女人往里走，一边说得滴水不漏，语气熟稔得像个金牌中介。 可谁都知道，他现在是陆家话事人，手底下管着一片地头，一句话能决定多少人的饭碗。 香江哪里最乱？ 九龙城寨早成了传说，如今真正扎手的地盘，反倒是这些表面安静、实则铁桶一块的乡村。 尤其是陆家村，条子进来都得掂量三分——这些人真敢拎土枪土炮干到底。 把枪王安顿在这儿，安全系数拉满。 哪怕政治部的人心里有数，也不敢轻易派人潜入盯梢。 更何况，这儿离狗场那边的靶场近在咫尺，枪王想练枪，抬脚就到，完全不影响日常“业务”。 至于城寨？算了吧。就凭枪王这张脸，再配上他马子那神经兮兮的气质，怕是第一天进去，就得被人当成肥羊宰了。 “行了，就这儿吧，不用看了。” 女人环视一圈，干脆利落点头。 别看她是思想不太健康的腐女，长相也普普通通，但好歹是富家女出身，拿得起放得下。 豪宅她住过，村屋她也睡得踏实。 “你们先歇着，下午家具到了我再过来。” 陆金强笑了笑，转身要走。 陈天东轻轻拍了下枪王的肩，没说话，跟着陆金强一起离开。 车子还没开出村口，陆金强就忍不住开口：“东哥，这俩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劳你亲自送上门，事情很棘手？” 他知道，靓仔东这种级别的人物，平常动都不用动，一句话就能摆平的事，根本不会亲力亲为。 上次一场反击战打得胡须勇灰头土脸，香江道上谁不敬他三分？藏两个人，本该轻而易举。 可这次，他不仅亲自送来，还特意选在陆家村——这就说明，来头不小，麻烦也不小。 陈天东端起茶杯，眼皮都没抬：“女的是个脑子歪的富家小姐，男的……你最好别问。知道太多，对自己没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他们住着的时候，别管太多，想干什么随他们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底下的事稳住，陆家村能不能再往上冲，全看你了。附近那几块地，收得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陆金强嘴上谦虚，脸上却掩不住得意，“你也知道，现在新界谁都想插一脚，大财团全进场了，地价翻了几番，抢得厉害。” “差不多就行了。”陈天东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透出几分冷意，“听我一句劝——独食难肥。这么大块肥肉，洋人、政府、豪门巨头，哪个能让你一个人吞下去？手段多的是，你未必扛得住。”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去：“现在的地先捂着，别急着出手。等政府一宣布规划，坐地起价才是正道。别贪心，该让的利，就得让。” 他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风光一时，最后死在“贪”字上。 有时候，退一步，反而活得更久。 “明白，我听东哥的。” 陆金强低头应声，乖得像儿子听训。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行，没事我先走了。”陈天东起身，“等我场子开张，过来喝两杯。” “我送你。” 一路送到车上，目送车子远去，陆金强才转身回家。 刚进门，陆永富和陆建波已经在厅里等着了，见他回来，立刻凑上前： “强哥，那两人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靓仔东亲自护送？” 房子是他们派人打扫的，家具也是他们安排人置办的。 见靓仔东亲自把这两人送来，陆金强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俩人到底什么来头？莫非是和联胜那位太上皇邓伯的公子千金？ “背景深得很，外面惹了点麻烦，这事咱们别碰。” 陆金强摇摇头，低声对两个兄弟说道。 靓仔东虽没明说，但他听得出那话里的分量。 这两人身上缠着大因果，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底层江湖人能沾的。 等哪天他陆金强真带着陆氏冲上巅峰，身家破十亿，站到那个层级再说吧…… 晚上九点，酒吧还在施工，半步大炮师苏细细养伤闭关。 陈天东下午去旺角转了一圈，检查完装修进度，便回到半山当起了宅男奶爸。 “喂？陈先生？” 电话终于响了，是鬼佬大壮。 “说。” 陈天东走出大厅，踱到前院才接通。 “查到了——伦敦方面已经介入亨利家族的事，也确认了那二十几吨货确实运抵香江。现在有人想抢这批货。” “然后呢？”陈天东皱眉，“跟他们盯彭奕行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怀疑那批货在他手里？” 他一脸问号。 一个英国伯爵继承人在太国暴毙，场面炸裂，伦敦派人彻查不稀奇；查出亨利家二少爷运了几十吨东西来香江，也算顺藤摸瓜。 可怎么就扯到彭奕行头上了？ 就凭彭奕行一个教人打枪的教练，还能空手套白狼吞下那种级别的货？ 关键是——整件事，枪王压根就没参与啊！ “不是……其实是……当天在太国现场，不少人见过彭奕行。而且机场那帮空姐也说，事发前一天刚见过他。你懂的，他长得太扎眼，一眼难忘……所以政治部那边就开始怀疑，他可能和亨利·史密斯的死有关。” 鬼佬大壮语气古怪，像在憋笑又不敢笑出来。 陈天东脑壳一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天枪王确实和天养生他们先去了太国，全程没化妆——毕竟以普通旅客身份入境，身上也没带违禁品，犯不着遮遮掩掩。 行动当天，他自己倒是全副武装改头换面，却忘了枪王那张脸本身就是核武器——帅得能让女人记一辈子。 结果现在，居然因为太帅被卷进命案调查？ 这理由听起来荒唐得离谱，可细品一下……又他妈合情合理。 第843章 找个小混混背锅 谁让他一张脸比监控还管用，别人没记住，偏记得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彭奕行被盯上，纯粹是因为颜值太高，路人记忆点太强？” 陈天东声音发沉。 “差不多就是这样。这消息我砸了两千多万才撬出来的，八成靠谱。” 鬼佬大壮在电话那头点头。 “钱明天打给你。主导调查的是谁？最近条子那边一直放风说有大人物来了香江，就是他？” 陈天东一听就懂了。他选中这个鬼佬，就是看中他贪财怕死——只要价码到位，别说情报，老婆都能卖。犹豫一秒，都是对钞票的不敬。 这种人最好控制：你让他知道你能随时弄死他，再给他足够多的钱，他就乖乖听话。 “没错，就是他。那人其实几天前就到了，消息也是他带来的。政治部这才派组盯着彭奕行。现在负责案子的是政治部行动组的汤奈斯警司，他的真正目标，是找到那二十几吨货。” “明天，把所有参与这件事的政治部洋鬼子名单，交给高晋。该怎么做，你知道。” 陈天东沉默两秒，开口道。 “嘶——明白！我什么都没听见！” 鬼佬大壮倒抽一口冷气，立马表忠。 “咱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为人你心里有数，绝不会亏了你。明天高晋会亲自送钱上门。” 陈天东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真是多谢陈先生……” 鬼佬大壮双眼放光，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是眼睁睁看着这位老大从街头拼杀到今天的位置，最清楚这人出手有多阔绰。 既然说了不亏待，那就一定不会——今天砸两千万，明天翻倍收回都是轻的。 这笔买卖，可比当打手来得肥多了！ “呼……” 挂掉电话，陈天东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眸光沉了沉。片刻后，他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阿晋，明天去鬼佬大壮那儿拿份名单，顺手处理掉他。” 若非逼到绝路，他真不愿动这枚棋子。 鬼佬大壮办事利落、嘴巴严实，最关键的是——没底线，这种人如今太稀罕。 可这次要动的，是一整批洋人，还牵扯政治部的人，外加一个对方派来的高层大人物。 风浪一起，稍有泄漏便是灭顶之灾。 不是他无情，而是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那些人，这一刀，不得不砍。 “……明白。” 电话那头，高晋正陪着母亲、妹妹、女友素心和堂弟高岗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演着狗血爱情剧。 这是他每天唯一的喘息时刻。 剧集无聊得要命，但他贪恋这份烟火气。 听罢指令，他面色未改，轻轻点头，挂了电话。 “哥，是东哥打来的吧？” 话音刚落，小妹立刻挪到他身边，眼睛亮得惊人。 “……是生意上的朋友。对了，明年送你出国念书，学校我都挑好了。” 高晋盯着妹妹那副模样，心头一紧。 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心思？ 那眼神，跟外面那些花痴少女看见陈天东时一模一样。 他几乎要捏碎手机。 原本计划等她高中毕业再走，可最近察觉苗头不对，再拖下去，怕是收不了场。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个衰运老大的魅力有多致命。 与其等火燎上身，不如早早掐灭念头。 “这么快？晋仔，不是说好中学读完再走吗？” 他话音未落，全家目光齐刷刷扫来。 女友素心略一思索，便了然于心，不以为意。倒是母亲一脸困惑，脱口问道。 她早知道儿子有这打算，心里乐得合不拢嘴。 当年家里条件差，儿子没机会好好读书，如今总算能供女儿飞出去，出人头地。 可眼下小妹才差一年就毕业，现在就走，实在舍不得。 “妈，我查过了，国外入学前还得过语言关。就算学校教英语，跟当地人讲的完全是两码事。我打算送她去德国，那边规定得先学半年德语才能注册入学。” 高晋耐着性子解释，实则是想尽快把她送出这个是非圈。 “……原来是这样。可孩子那么小，一个人在国外，我怎么放心得下……” 母亲喃喃道，眼中已有担忧。 她虽没多少文化，但在香江这些年也见过世面，知道儿子说得在理。 可看到女儿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又软了。 “到时候您和素心先陪她过去住一阵，我在那边也会安排妥当。” 高晋说着，不动声色朝素心递了个眼神。 “是阿妈，上次您去德国不还说那边空气好、街道干净？正好陪小妹适应环境，权当散心。阿晋平时忙得很，难得一家人出门走走。” 素心秒懂，顺势挽住老太太的手，温声附和。 “你说彭奕行是被靓仔东带着律师接走了？” “这个靓仔东……到底什么来头？” 此时警察总署政治部的办公室里，气氛紧绷得像根拉满的弓。 刚从外面嗨完回来的白毛鬼佬——行动组那位年过半百的老油条，正歪着脑袋听手下小胡子汇报，眼神里写满了“你跟我讲啥呢”三个大字。 这不怪他，政治部平日打交道的不是内部关系户，就是跨国黑帮大佬，哪有空搭理什么社团矮骡子？ 那种烂摊子，向来是反黑组啃的骨头。 “sir，靓仔东是和联胜在旺角的话事人，是个古惑仔。” 小胡子小心翼翼地提醒。 “一个古惑仔？！”白毛当场炸了，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脑子进水了？真以为这种街边混混敢插手太国那档子？还是觉得布朗长官是从伦敦坐飞船来的傻子，会信你们这套鬼话？！他要的是铁证，不是你们编出来的剧本！听懂没？！” 他怒火中烧。 过去这些手下办事不利就找人顶锅，案子不大他也懒得深究，毕竟好处没少分，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 伯爵继承人死在太国的现场，消息传回老家，政坛都震了三震。 不查个水落石出，谁都别想脱身。 他自己还想靠这起案子被布朗看上，调回伦敦镀金养老——这里捞钱是爽，但他早就不图多了，够买个乡下庄园安度余生就够了。 所以现在这帮蠢货还想故技重施？找个小混混背锅？ 做梦！ 一个古惑仔能有多大本事？他还能凭空变出航母不成？ “sir……您可能不了解这个靓仔东。” 小胡子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强忍恶心继续道：“虽然您没听过他名字，但这人可不是普通社团头目。当初澳门赌王大赛，这家伙当着一众江湖大佬的面，直接掏出了火箭筒、加特林，连tNt炸药都搬出来了，跟聂傲天正面硬刚。当时在场的名流一堆，谁都能作证。所以我判断，他绝对牵涉其中。” 白毛眯起眼，心头一动。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第844章 人都在里面，资料齐了 小胡子不敢拿谎话糊弄他，更何况——谁能随随便便掏出加特林玩真人吃鸡？ 只要随便打听一圈就知道真假。 他虽靠裙带关系上位——老婆和保安局长是老同学——但有一点还算清醒：听得进劝。 既然手下说得有鼻子有眼，他又何必拦着？ 政治部办案从来信奉八个字：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一个小小古惑仔，查了又何妨？万一真挖出点东西呢？ “……九成靠谱！” 小胡子顿了顿，语气笃定，“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有消息。” 当然，他也不敢打包票。 万一便只是彭奕行和靓仔东私交好，彭奕行被捕后托他找律师保释呢？ 事情还没落到实处。 正说着—— “sir！” 门外一道声音响起，年轻西装男匆匆赶到。 “进来。” “说，查到什么了？” 白毛还未开口，小胡子已抢问。 “sir，彭奕行家里没人，屋内一切原封不动。邻居和朋友都说，这个时间他们通常都在家，极少出门。” 啪！ 小胡子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惊得白毛差点跳起来。 “对上了！” 他双眼发亮，气势宛如破案之神附体： “彭奕行白天被靓仔东从警署接走，晚上人就失踪了，明显心虚躲起来了！就算靓仔东没动手，也一定知道内情！” “现在，” 他转向白毛，声音压低： “那个靓仔东，人在哪儿？” 白毛老外见小胡子说得笃定，眉头微动，终于还是点了下头，转而盯住西装男。 “靓仔东昨晚就回了家，到现在都没踏出过一步。” 西装男语气平稳，汇报得干脆利落。 “……什么？他居然真回家了？你没搞错吧？” 白毛老外眼神一眯，满是狐疑。 他对人心看得透——但凡沾上点麻烦事，谁不心虚？ 就算靓仔东只是知情者，不是直接参与者，可刚把彭奕行从警署捞出来，第一反应不该是藏人、跑路吗？ 结果人家大摇大摆回家睡觉？这操作太反常。 “绝无差错，sir。”小胡子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彭奕行既然躲了，只有靓仔东知道他的藏身地。无论如何，必须盯着他。” 白毛老外沉默两秒，心又开始动摇，目光再次投向西装男：“他家在哪儿？” “半山。” 西装男吐出两个字，平静如水。 “什么？！古惑仔住半山？他是富豪私生子还是议员公子？” 白毛老外差点跳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西装男，仿佛对方在讲冷笑话。半山那种地方，住的哪个不是权贵巨鳄？ 一个街头混混能进那片地界，比告诉他电话那头真是亚历山大大帝还离谱。 “都不是。”西装男淡淡解释，“靓仔东父母早亡，十六岁入社团，原是和联胜旺角话事人青眼同的头马。后来青眼同出狱倒台，他才上位。运气好，搭上个富婆——尖东四海酒店的女老板，从此翻身搬进了半山。” 白毛老外听完，神色变了。 “派人，盯死他。” 他声音压低，眼神渐冷。 靠女人上位的江湖仔，还能住进半山？他在香江几十年，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 深夜十一点。 陈天东已和梦娜几人熄灯安寝，床铺尚有余温。 他从海棠身上下来，懒洋洋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接起天养思打来的电话。 “东哥，外面有人蹲点，要不要处理？” “不用。”陈天东吐出口烟圈，语气淡然，“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他早有预料。当天主动露面去湾仔警局接走枪王，就是故意给政治部递饵。 但他们反应这么慢，拖到今晚才派人来盯梢，效率实在拉胯。 “明白。”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即挂断。 天养思转身，李杰立刻凑上来，手里的夜视望远镜仍对准窗外。 “老板怎么说？” 泰拳拳王猜乃也放下设备，目光投来。 “东哥让盯紧点，不动手。” 天养思一边回答，一边将大狙架上窗台，瞄准镜缓缓扫过对面楼宇的阴影角落。 “成。” 李杰和猜乃点头，各自归位，继续守夜。 …… 次日清晨。 鬼佬大壮的律师事务所，顶层套房。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五十分。 鬼佬大壮悠悠醒来，瞥了一眼，翻身拍了拍身边性感火辣的女秘书：“起来，上班了。” 两人穿戴整齐，他洗漱完毕，推开房门，步入自己的办公室。 平时他极少留宿这儿，隔壁套房不过是午休时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临时据点。 但昨夜加班到凌晨，又想到今天高晋要送钱上门，心情大好，多喝了几杯，干脆留了下来。 九点十分。 高晋准时现身，一身笔挺西装，手套未摘，手提黑色皮箱，站定门口。 “高先生，老板已在，请进。” 秘书动作娴熟，领人进门，顺手带上门。 “嘿！高，好久不见！” 鬼佬大壮笑容满面，一眼看到那只皮箱，脚步飞快迎上前，张开双臂来了个热情洋溢的拥抱——典型的西洋式“礼遇”。 鬼佬这扑面而来的“热情抱抱”，高晋简直反胃到极点。 身为武者，他对私人距离极为敏感——陌生人敢靠近一米内，基本已经触发他的杀意。 更别提这些老外体味天生重，哪怕喷了半瓶香水，那股子混着汗臭的香精味，闻一次能记一辈子。 每次见完这个叫大壮的鬼佬，他第一件事就是冲澡，恨不得把皮肤搓掉一层。 以前真不止一次想当场解决这家伙，全靠意志硬压下来。 但这次……忍了，毕竟最后一次合作。 “钱带来了，名单呢？” 话音落地，他直接坐下，皮箱往桌上一撂，啪地掀开——浓烈的油墨钞味瞬间炸开，呛得大壮瞳孔一缩，差点没控制住伸手去抓。 光看厚度就知道，这钱远超昨晚情报的价格。 “哈，还是你干脆！”大壮早就习惯了高晋这作风，转身从办公桌抽屉抽出个文件袋，走过来递过去，“人都在里面，资料齐了。” 高晋接过，翻了一眼，确认无误，起身就走：“谢了，走了。” “慢走啊~” 大壮摆摆手，毫不在意，目送背影离开后，一屁股瘫进沙发，盯着那箱红灿灿的票子，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扬起。 第845章 抢救无效 他从雪茄盒里夹出一根古巴货，叼嘴上，慢悠悠抽出一张千元大钞，打火机一点，火焰舔上纸边，再用这张燃烧的钞票点燃雪茄。 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怪不得电影里大佬都爱这么玩…… 这感觉，真他妈上头！ “你老板让你进去一趟。” 高晋刚踏出事务所大门，迎面碰上正在补妆的金发女秘书。 他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怔了下，眉头微蹙，却还是乖乖起身推门进去。 老板战斗力又不强，这时候叫她干嘛？ 高晋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前抬眸看了眼二楼窗口——确认大壮和女秘书都在办公室后，他一脚油门驶出十几米，掏出遥控器，拇指一按，红色按钮应声而下。 轰！！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爆响，气浪掀翻了半片天空。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十字路口一个甩尾漂移，车子如幽灵般拐入巷道，彻底消失在街角。 “喂，老大，搞定。” …… “我靠，同样是人，咱们是警察，他算个屁的古惑仔？结果我们在这冻了一夜，那靓仔东估计还在搂着美女做梦！” “废话，听说他家里养了好几个大波浪，换我我也起不来……” “这小子真是命好，被富婆包养不说，还能反客为主，把一堆女人全接进去享福……” “帅呗，你瞅瞅人家那脸蛋，比特么顶流还扛打。长这样还当什么混混？躺着收钱不香吗？” “……” 对面别墅前，一辆不起眼的白轿车静静停着。 四个政治部的便衣警察哈欠连天，双眼通红地盯着远处豪华宅邸，嘴里抱怨不断，酸味几乎溢出车窗。 明明他们是执法者，里面住的是黑道烂仔，可现在正义的一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邪恶的一方却在暖房里左拥右抱，日上三竿还没露脸。 这世道，到底谁正谁邪？ 突然，一辆餐车顺着坡道缓缓滑下，停在轿车旁。 两个穿着工服、戴着口罩的小哥敲了敲车窗。 车内几人以为是换班的人到了，放松警惕，摇下车窗。 下一秒—— 两把装了消音器的点22手枪破窗而入，连续短点射，干净利落。 几分钟后，餐车与白轿车先后驶离现场，地面不留一丝痕迹。 “乖乖在家等我，晚上再来找你。” 高档住宅区深处，小胡子站在铁门前整理了下领带，转身望向那个只披着睡衣、内里真空却风情万丈的女人，心头一烫，眼神差点黏住。 但他硬是压下躁动，抬手轻拍她娇艳的脸颊，露出一副老狐狸般的笑容。 “别回来太晚啊……” 女人勾唇一笑，勾住他的脖子，在那张算不上俊朗的脸上亲了一口，嗓音酥得能滴出水来。 “知道啦，下班就过来——洗干净，等你。” 话音未落，他大手已在她翘臀上狠狠捏了一把，随即挥手示意她回屋。 自己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踱步到门口那辆奔驰跟前。 上车前还不忘对着后视镜哈了口气，用袖口仔细擦了擦镜面，再拨弄几下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确认每一根发丝都服帖如仪，这才满意地拉开车门。 引擎轰鸣，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刚到第一个红灯，恰好转红，他无奈踩刹，轻轻咂舌。 哔哔！！！ 陡然间，坡道上方传来一阵狂躁的喇叭声。 一辆小型货车歪歪斜斜地冲下来，轨迹飘忽得像是喝断片儿的醉汉，不干两瓶伏特加根本练不出这路数。 “靠……” 砰！ 眼看那破货车直奔自己的宝贝奔驰而来，小胡子低骂一声，本能想秀一把政治部“车神”的极限操作。 可不知是昨夜鏖战过度脚下发虚，还是清晨脑袋还没开机，本该踩油门的脚，竟鬼使神差踩上了刹车—— 来不及反应，车屁股已被狠狠撞上，整个车身被顶过停车线。 哔哔！！！ 哄——！！！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满载集装箱的重型卡车如同死神降临，从侧方疾驰而至，毫无减速迹象，结结实实撞在奔驰侧面！ 金属撕裂声刺破空气，整辆车瞬间扭曲变形，零件四散飞溅。 车内之人？别说抢救，连亲妈来了都认不出哪块是她儿子的骨头。 而那辆小货车和大卡车，压根没停的意思。 肇事司机心理素质堪比职业杀手，一左一右，扬长而去，连个后视镜都没多甩一眼。 那时候还没普及天眼系统，这条偏僻路段又车少人稀，查起案来比追查连环命案还难。 更何况，肇事车辆不过是香江最普通的两种车型——小型货车和大卡车，大街小巷随随便便都能找出几千辆。 …… 太平山巅，一栋欧式别墅静卧云雾之间。 白毛鬼佬汤奈斯高级警司，政治部行动组主管，清晨惯例泳池畅游半小时，随后裹着浴袍坐在露台餐桌旁，一边晒太阳，一边翻看从老家寄来的报纸。 作为政治部高层，他上班从不卡点，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随意挑个时间露个脸就行。 不像其他部门苦哈哈地准时打卡，他们这种“亲儿子”单位，天生特权加身。 投诉科的人就算接到对他们的举报，也得先跑来报备，态度恭敬得像汇报军情。 为啥？人家后台硬啊。 待遇、权力、自由度，样样拉满。 虽说警队规定高层每日必须坐满八小时，可汤奈斯？ 四个小时就是极限。 再多待一会儿，老头子头晕眼花，说不准当场贫血倒地。 但别误会，他一天行程排得比总统还密：下午三点社交局，晚上六点去金屋藏娇处安抚小情人，六点十分出来和同僚搓饭，九点准时回家冬眠。 唯一头疼的是老婆——保安局长的老同学，六十岁了还得每晚“交作业”，少一次都不行，规矩严得像批公文。 “亲爱的，刚接到电话，威特出车祸了，抢救无效，人已经没了。” 正闭目享受日光浴的汤奈斯猛地睁开眼，身旁那位衣着华贵却满脸褶子、活脱脱童话里走出的老巫婆般的老妇人，语气急促地开口。 “什么？该死！”他霍然起身，“我马上过去！” 听到老婆开口，白毛老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报纸“啪”地甩在桌上，转身就往屋里冲。 三分钟不到，一身笔挺警服已套在身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家伙，旋即夺门而出。 …… “路上小心啊，最近车祸一堆……”临出门前，妻子还不忘补一句。 “晓得。”他头也不回，摆摆手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轰到底。 引擎咆哮瞬间撕裂清晨的宁静，那架势，活像是身后有厉鬼追命——哪里还看得出是个年过花甲的老警督？ 第846章 可疑人物 可他没去警署，方向盘一打，直奔铜锣湾。 小胡子死了？死了就死了，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 昨夜写了整整一叠报告，今早起来浑身湿沉，像泡了三天水缸。 偏偏老婆是保安局长的老同学，不到点不敢走人，只能硬撑着演戏到现在。 现在他只想见情人，聊聊天、泄泄火，顺便驱驱体内的湿气。 年纪大了，湿重伤身呐…… 可惜今天运气差到爆表。 一路红灯连环炸，每个路口都卡得死死的，三秒绿灯倒数到零，他眼都红了。 特么的，全城红灯跟他有仇？ 油门猛踩，指针瞬间飙上一百八，轿车如离弦之箭射向路口。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尾随其后的天养生和天养杰看傻。 这老头疯了吧？六十岁大爷在市区玩速度与激情？活得不耐烦了？ ——说不定，都不用他们动手了。 果然。 白毛鬼佬彻底放飞自我，车速破两百五十码，一路狂飙西行，不出意外就要出事。 香江早高峰本就车水马龙，他这辆奔驰左穿右插，嚣张至极。 后头两人远远吊着，只见那宾士风驰电掣，冲进隧道前，竟超了一辆保时捷。 驾驶座上的富二代当场暴怒——我几百万的跑车被你这破奔驰骑头？ 油门一踩，排气管喷火，怒冲隧道。 砰！砰！！轰——！！！ 几分钟后，天养生和天养杰刚到隧道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连环撞击加爆炸的巨响。 慢悠悠开进去，下车一看——好家伙！ 十几辆车连环撞成废铁堆，最中间三辆已经炸成火球：一辆满载煤气罐的货车、一辆烧焦的奔驰，外加一台勉强能认出轮廓的限量版保时捷。 天养生默默掏出手机，拨通报案热线： “喂，报案中心吗？将军澳隧道连环车祸，三车爆炸，确认无生还者。” …… “what？那白毛鬼佬自己飙车撞没了？” “oK，另一个鬼佬先别动，来头不小，处理不好会炸。” 陈天东窝在家里等消息，高晋电话一通，他先是愣住，随即冷笑出声。 名单上的人都清干净了。 除了伦敦来的那位特使，其余尽数解决。 别人是他亲自安排收网，唯独汤奈斯老大——纯属自作孽，飙车送命，顺带拖走一个货车司机、一个富二代，还有一对鸳鸯。 至于那个伦敦特使……陈天东眯起眼，沉默良久。 此人是为亨利二公子那二十几吨货而来。 之前在泰国那边，供词只提了句“枪王”，并未深挖。否则，这种关键人物，怎会假手他人？ 要是现在就把这鬼佬干掉，反倒容易惹出麻烦…… “喂？枪王，事儿办完了，带你马子去泰国耍几天吧。” 陈天东拨通电话，语气轻松地让枪王赶紧带着女人出国避风头，装出一副热衷旅游的富二代做派。 毕竟当初在金佛寺见过枪王的人，也不过是被他那张帅脸多看了两眼，印象深点罢了。 谁也没亲眼见他拔枪杀人。 等那鬼佬查起来，只要让人觉得枪王当时出现在泰国纯属巧合就行。 ——死无对证，疑云自散。 “汤奈斯死了？” “怎么回事！” 政治部那边也炸了锅。汤奈斯可是高级警司，背后还连着保安局长，身份不一般。 警务副处长那个鬼佬一听消息，眉头直接拧成疙瘩，沉声问面前汇报的手下。 “交通部还在查，初步判断是飙车出事，在隧道撞上运煤气罐的货车，当场爆炸。” 手下递上文件，声音平稳，心里却绷得死紧。 “飙车？”鬼佬副处长一愣，“你确定没搞错？” 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大白天在市区跟人玩速度与激情？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自己五十岁以后开车都没踩过五十码，汤奈斯突然变秋名山车神了？ “确有目击者。多名路人证实，汤奈斯驾驶的奔驰与一辆保时捷在隧道内高速追逐，因车速过快失控，撞上前方货柜车引发爆炸。” 手下点头确认，语气不容置疑。 “……开保时捷的是谁？” 副处长眼神一眯。 堂堂高级警司，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跟年轻人拼命飙车？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那辆保时捷上。 “是日曜集团周旺的儿子。今早他刚从游艇派对出来，带了个模特准备回家……” “查那个模特，看她和汤奈斯有没有瓜葛。”副处长冷声打断，“还有，汤奈斯最近在查什么案子？” 他心里已有猜测。 能让一个六旬老汉豁出去玩命飙车，八成是为了女人。 汤奈斯家里那点破事他也清楚：老婆凶如母夜叉，仕途全靠保安局长的情妇老婆提携。这种男人，对感情的执念比谁都重。 “是布朗长官交办的案子，最近他们在盯一个可疑人物。” 手下迟疑片刻，低头回话，眼神微闪。 “可疑人物？查到什么没有？” 副处长猛地坐直身体，目光锐利。 布朗是谁？ 伦敦来的特使，专程来香江追查亨利·史密斯运来的二十多吨新型大卡。 那玩意儿可不是普通货，伦敦那边盯着，他们也早就垂涎三尺。 为了找这批货，他们前后派了一百多个卧底打入号码帮各字堆，结果到现在一点风声都没有。 那批货就像人间蒸发，仿佛随着敏字堆覆灭一起烟消云散。 二十多吨，全是白花花的马内，说不心疼是假的。 所以当得知布朗也在查同一批货时，他就暗中盯上了这件事。 可如今才听说，汤奈斯竟然在帮布朗办案，而他居然毫不知情！ 心头顿时火起。 真他娘的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暂时没进展。汤奈斯派人监视了几天，发现目标一切正常。那人去泰国，和案发现场出现，纯粹是巧合。” 手下低声道，表面镇定，实则手心冒汗。 他讲信用。 收了客户三千万，就得把事办妥。 这次合作愉快，下次才有得捞。 不然，以后谁还敢找他做生意？ “既然如此，这案子你先盯着，派人去蹲几天。要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亨利·史密斯那二十几吨货挖出来——其他事，统统靠边。” 鬼佬副处长挥了挥手，语气干脆。 亨利老伯爵都快咽气了，内阁竞选也凉了，一个马上要倒台的家族，不值得投入太多精力。 反倒是那批货——今年刚出的顶级大卡，整整二十几吨，价值吓死人。 真能捞到手，够他们吃三年！ “yes，sir！” 属下立正敬礼，转身就走。 第847章 封口费 走出办公室，他径直拐进洗手间，确认四周无人后，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喂？martin，搞定了。詹姆斯已经把案子交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传来低沉声音： “oK，尾款两分钟后到账，海外账户。老同学，好久不见，有空聚聚。” “今晚十点，兰桂坊，没问题。” 他松了口气，嘴角扬起，语调轻快。 “行，我这边还有事，晚上细聊。” 挂掉电话，martin——那个假鬼佬、前倭国复仇基金会负责人、如今已脱离费大状门下的律师，立刻换上一副乖巧面孔，转身对沙发上慢条斯理卷着雪茄的陈天东汇报道：“陈先生，办妥了。” 陈天东眯着眼打量他一眼，缓缓点头： “早看出来了，你比你老师强得多。办事利落，脑子也活，这张支票你拿着，别推。就当交个朋友。” 说着，一张以“祖宗”为单位的支票被轻轻推到桌前。 在高晋和天养生那边清理完名单之后，陈天东立刻行动，找到这个昔日对手的手下，让他出手摆平政部里能在大人物面前说话的关键人。 时间紧迫，钱不是问题——反正从魏德信那儿坑来的，烧都烧不完。 原打算砸七八千万砸出条路来，结果这家伙效率惊人，三千万就搞定一切，速度更是甩他老师十八条街。 难怪这家伙只在费大状那儿干了一年就敢自立门户。 能力摆在那儿，根本不用熬资历。 香江这个地方，认钱也认法，而法律，从来就是有钱人的游戏。 真正有本事的律师，根本不愁没客户上门。 反倒是那些勉强混过执照考试的“普通人”，只能一步步爬——先给大佬当学徒，熬年头、攒人脉，十年八年才敢单干。 像师爷苏那种，拼死拼活考到执照，却因为形象太挫没人收，只能靠火牛面子在社团里帮小弟保释、打点杂案。 要不是吉米出钱撑腰，到现在还得在警署门口蹲着捞人。 可像martin这种狠角色，压根不需要这些弯路。 这个世界从不缺庸人，缺的是尖子。当初倭国佬能把复仇基金交给他管，图的不就是这份手段？ “陈先生抬举了，我这点本事，都是老师教的，还差他远呢。” martin嘴上谦虚，眼睛却忍不住往那张支票瞟。但他没伸手——不是不想，是不敢。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接到电话：他老师费大状的律师事务所发生煤气泄漏，爆炸了。 巧合的是，当天早上，费大状和秘书正好在所里——只有他们两个，当场炸死。 更巧的是，电话刚挂，那位赫赫有名的社团大佬——他老师的客户——立马找上门，派他办事。 再加上之前复仇基金的事，他亲眼见识过这位陈先生的手段和心性。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不是怀疑——他是几乎确定：他老师，怕是被这位亲手送走的。 煤气泄漏？ 律师事务所有煤气管道？ 你以为那是夜市大排档啊？ 这个社团大哥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拿钱办事，做他的提线木偶，像他老师那样乖乖听话。 可他真怕啊！ 老话讲得明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简直不敢想，要是真蹚了这趟浑水，往后耳朵里塞满了见不得光的秘密，哪天一不留神就成了沉默的尸体。 但又不敢拒绝。 眼下要是摇头，谁知道这位大佬会不会当场翻脸掏枪？江湖传闻可不是闹着玩的。 此刻他心里七上八下，那张祖宗级支票摆在面前，收也不是，推也不是，活生生卡在喉咙口的一根刺。 “别跟我装谦虚，我说你行，你就得行；不行？也给我硬着头皮行！” 陈天东语气一沉，话音未落，食指轻点支票，咔嚓两声，实木桌面竟被戳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慢悠悠坐回皮椅，叼起雪茄，眯眼吐雾，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掸灰。 “嘶……陈先生抬爱了，替客户处理事务，本就是分内之事……”假鬼佬强撑镇定，嘴上客套，背脊却已渗出冷汗。 那可是实打实的红木桌！ 一根手指头点两下就裂成这样？这是人手还是降维打击？ 他瞬间懂了——这是最后通牒。 再不接，下一指就点在他脑门上。 只能咬牙伸手，一把抓过支票，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桀桀桀……我对您的职业风范一向佩服，从今往后，您名下所有物业法律事务，全权交由我处理。费大壮之前经手的业务，我也全部接手——咱们……合作愉快？” 陈天东嘴角一扬，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缓缓起身，喉咙里滚出一声如同吞下十几个魂殿长老般阴森的笑，随即伸出手来。 “合作愉快。” “以后还请陈先生多多关照……” 手握上去那一刻，他就知道——船已离岸，回头无路。 几千万到账，按理说该放鞭炮庆功，可他现在只想吐。 “桀桀桀，关照谈不上。”陈天东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但我从不亏待自己人。听说费大壮临走前，把账户里整整两亿美金，一分不留，全转给了他老婆。”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先走一步。” 话落，他转身离去，脚步不疾不徐，小富紧随其后，像两道影子融入走廊尽头的昏暗。 “呼——” 门一关，假鬼佬双腿一软，瘫进沙发，盯着手中支票，脸色发青。 那番话，根本不是闲聊，是赤裸裸的敲打。 他老师费大壮，在圈内确实有点名气，可比起那些天天上财经头条的顶级大状，顶多算个二线角色。 干这行确实来钱快，但几十年积攒下来，也就一两个亿港币封顶了。 两亿美金？开玩笑呢！ 他太清楚这位老师的脾性了——律政圈的交际花，人脉广是广，可应酬开销更吓人。 赚得多，花得更快，兜里从来存不住钱。 所以这笔巨款，压根不是他老师挣的。 十有八九，是这位社团大哥灭口后，给遗孀的“封口费”。 换句话说——你在替我做事，好好干，钱不会少你一分；哪天你倒下了，家人也饿不死。 杀伐果断，恩威并施。 这才是真正让人胆寒的手段。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坐上那个位置，这种狠辣与布局，连许多老牌洋律师都望尘莫及。 …… “呼……老板，”上了车，一直憋着的小富终于开口，声音还在抖，“是不是给太多了？一个靠嘴皮子吃饭的假鬼佬，几千万就这么甩出去了？” 空气凝住，他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他不是没钱，恰恰相反——现在的他富得流油。 第848章 战场鬼见愁 跟着老板干，每月固定工资只是零花，年底奖金才是重头戏，每逢大项目还有分红进账。 他现在到底有多少钱？他自己都算不清。 倒不是藏得深，而是数字太大，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文化程度有限，八位数还能勉强数明白，再往上就直接懵圈。 不过喇叭说过一句扎心又提气的话：你这身家，已经碾压了99.99%的香江人。 可穷苦日子过久了，节俭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哪怕如今坐拥亿万，生活依旧抠到极致。 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开销，是给老妈在九龙塘买了套房，不到两千万，还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老人住旧楼。剩下的钱，一分不动，全锁在他老码的账户里。 每天花销精打细算，有时候蹭老板一顿饭，连两块钱都不用掏。 所以当看到老板张口就给一个靠嘴皮子吃饭的假鬼佬几千万时，小富眼睛当场绿了。 当时他在楼上没动手也没出声，是怕坏了老板的大事，硬生生憋着。但现在，真他妈憋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老板，眼神发烫，仿佛在无声呐喊：不就是耍嘴皮子吗？我上我也行！ “……你要是能考下律师执照，再有人脉资源，我给你几个亿都行。”陈天东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无奈开口，“香江是讲法律的地方，很多事大壮出面比我们方便太多。当年太子道那家酒吧刚开，为了张牌照，我和阿豹托关系、送钱、排队，耗了整整半年才搞定。现在呢？我让鬼佬大壮去办两张牌照，不到一个月全下来了。这就是差别。”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人家不只是动嘴，光是那个身份，就值这个价。” 小富听得两眼放光，根本没听懂后半句，只抓住了前半段——考个证，交点朋友，就能拿几个亿？ 在他眼里，这难度还不如扛枪扫人来得高。 只要有钱，啥都不是问题。 “老板！你说真的？！”他声音都抖了，眼珠子快弹出来。 “兄弟，”喇叭实在看不下去，不得不泼冷水，“律师哪有这么好考？更别说搞人脉了。” 他顿了顿，反问一句：“你会英文吗？” 这话一出，小富瞬间萎了。 他这辈子，堪称少年奇才——满月开口，半岁会走，三岁习武，五岁练空手道，七岁转攻自由搏击，十二岁already拿下空手道、柔道、跆拳道黑带九段，十八岁上战场，杀人如割草，江湖人称“战场鬼见愁”。 唯独语言天赋，负数。 早年以为是太忙没时间学，后来跟着老板混上道，条件好了，看见老板天天关在包间跟外语老师死磕英文，他也心动了。 于是咬牙请家教，一个月八千五，心疼得睡不着觉，硬是咬牙砸了三个月。 结果呢？ 除了“哈喽”“买噶”“爱老虎油”三句万金油，其他一字没进。 从此彻底放弃。 八千五一个月？三个月才换三句话？等真学会英文，他怕是要把命卖了才够付学费。 现在告诉他——当律师，先过英文关？ 玩我呢？！ 时光飞逝，眨眼半个月过去。 魏德信清晨起床，正准备晨跑。 叮铃铃—— 电话突响，打断节奏。 “喂？” “桀桀桀……魏先生，这次要十吨，品质照旧，别玩花样啊……” 电话那头熟悉的阴冷笑声再次响起，像是夜枭低鸣。 “这么快？这才半个月吧？” 魏德信眉头一挑，语气里透着意外，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喜意。 上回才交了五吨货，按他的估算，弯弯那边就算再缺，撑一个月绰绰有余。 这玩意儿可不是奢侈品能摆在店里明码标价，是白粉，是违禁品！ 条子也不是摆设，尤其弯弯那边执法虽松，可真要查起来照样掉脑袋。 虽说欢喜提过几句，弯弯政局混乱，黑道活得比香江滋润些，但再怎么放纵，也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人批量出货吧？ 可眼下，才半个月，对方竟又要十吨——这消耗速度，简直离谱。 他心里暗惊：莫非弯弯已经饥渴到这种地步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心头一热——出货越猛，说明市场越狂，他当初押中了！ 这趟水，深不可测，但也肥得吓人。 “没办法啊，”电话那头，陈天东懒洋洋地靠在太子道新酒吧的办公室椅上，轻笑一声，“一条饿疯的野狗，扔根木棍它都啃得津津有味，何况你这批货纯度高得离谱？现在整个弯弯都在抢，根本不够分。” 酒吧还在装修，脚手架未拆，油漆味未散，但大半已成型，再过半个月就能开门迎客。 他嘴上说着无奈，心里也在嘀咕——中岛那伙人的销货速度，真有点吓人。 山田组虽在倭国一手遮天，可中岛和草刈朗终究不是正牌话事人，加上草刈一雄明令禁止碰白粉，他们只能偷偷摸摸走高端路线，客户全是什么财阀少爷、政商名流这类顶层玩家。 这群人有钱是真，爱玩也是真，但人数终究有限。 整个倭国加起来也没多少人能吃得动这价位的货。 可偏偏，前两次送过去的十吨货，半个月就清空了，连渣都没剩。 他甚至怀疑——该不会山田组内部也开始嗑上了吧？不然这出货节奏，简直像开了加速器！ 要是哪天让他们正式掌权，放开手脚干，一个月二十吨都不够塞牙缝，倭国怕是要变成人间毒窟。 前两天中岛接连打电话催货，跟催命符似的，搞得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单。 做中间商嘛，赚的就是刀口舔血的钱，辛苦点也认了。 “什么时候要？”魏德信沉声问。 “三天后，老地方，下午两点。”陈天东答得干脆。 “这么急？”魏德信瞳孔一缩。 三天？这次可是十吨！五吨还好说，三天能凑齐，但十吨……时间太紧，风险太大。 他们这行讲究万无一失，稍有闪失就是灭顶之灾。 “没办法啦，”陈天东叹了口气，语气却不带半分焦急，“现在弯弯满地缺货，听说几个大帮会都盯上欧洲线了。咱们不抓紧捞一笔，等别人的货一到，黄花菜都凉了。” 这话听着靠谱，魏德信心头一紧，沉默片刻，终于咬牙点头：“好，到时我给你电话。” “oK，等你消息。” 陈天东笑着挂断。 第849章 目标根本不是他们 随即拨通另一通电话：“阿晋，接下来三天，你和阿生盯着魏德信，悄悄跟，别硬来，跟不住就算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知道他背景硬，反侦察能力强，你们小心点。但我必须试一把。” 覃欢喜那边一直没进展，货仓位置纹丝不动。 思前想后，只能冒险派人尾随——就算最终没跟到，也能搅乱他的心神。 只要魏德信开始疑神疑鬼，不敢亲自出面，覃欢喜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魏德信挂了电话，晨练也懒得去了，径直坐到沙发上，掏出一根大雪茄慢悠悠点上。 以前抽雪茄只是装点门面，图个潇洒，可不知从哪天起，竟上了瘾。 如今只要心里发沉、拿不定主意，第一反应就是来一口——那股浓烈的烟味一钻进鼻腔，脑子反倒清明起来。 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用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哒、哒、哒，像在打某种暗号。 三天时间太紧。要是先把十吨货从中环仓库一次性运到屯门码头装柜，再让覃欢喜去提，等于多走一道流程，风险翻倍。 最稳妥的法子，其实是让覃欢喜亲自带人去仓库提货，直接交割。 这样一来，中环这边省事，他也落得清闲，不用每次都亲自押车。 但……仓库的位置是命脉，是他发家的根本。 不是铁板钉钉的心腹，绝不可能透露半分。 覃欢喜是有本事，也经了几轮考验，勉强够格入他的眼。 可毕竟相识不久，底子还不够厚。更关键的是——魏德信不敢赌。 那地方堆着几十吨货，真金白银堆出来的金山银海。一个眼神不对，念头一偏，谁顶得住？ 当年做雇佣兵的日子教会他一件事：人性，经不起诱惑。尤其这些矮骡子，嘴上讲义气，背地里刀子早就磨亮了。 信？可以给一点。全信？那是找死。 整个白天，魏德信就这么窝在家里，一动不动。 佣人送来糖水，他浅尝即止。等到夜深人静，屋里的人都睡熟了，他抬手看表——凌晨一点半。 他起身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便装，悄无声息地下楼，走进车库，启动一辆灰扑扑的货车，缓缓驶离豪宅。 “出来了。” 几乎在同一秒，路口大树下那辆黑得发亮的轿车悄然发动，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凌晨的香江依旧车流不息。 这座城市的节奏从来不等人，多少白领熬到一两点才拖着疲惫身子回家。 魏德信混在车流中，并未察觉异常，只是出于本能，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 过了两个红绿灯，他眼角余光一瞥，后头那辆黑色马自达又出现了——而且已经跟了快半小时。 灯光刺眼，看不清车牌，也瞧不见司机脸，但那轮廓，莫名熟悉。 他瞳孔微缩，瞬间警觉。 绿灯亮起，他没按原计划往货柜方向开，而是猛地打方向盘，拐进一条窄巷，车身一转，消失在夜色里。 “他警觉了，估计发现我们了。” 驾驶座上的天养生盯着前方空荡的巷口，语气平静，对副驾的高晋说完，没有追进去，反而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向前，仿佛只是寻常夜归人。 “……回去吧。” 高晋低声道，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呼……但愿是我多心。” 几分钟后，另一辆货车从巷子深处缓缓驶出。 魏德信看着前方那辆黑色马自达左转离去，始终没停下，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仍旧不敢大意，绕着周边兜了三四圈，确认再无尾巴，这才真正朝码头方向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货车停进中环一栋普通商住楼的地下停车场。 魏德信拉高口罩，压低帽檐，下车后走进电梯，手指同时按下二十三和二十四层。 电梯先停二十三，他不动；门开又关，继续上升。 到了二十四楼，他走出电梯，转身便走楼梯往下，一层、两层，最终停在二十二楼。 这波操作，要是被陈天东看见，当场就得刷一波嘉年华——太秀了。 谁能想到？几十吨白粉的藏身之处，既不是荒废工厂，也不是烂尾码头，而是中环核心地带的一栋居民楼！ 这窝点一旦曝光，雷蒙这个中环警署署长绝对要被上面扒掉一层皮。 你辖区里堆着几十吨货，你他妈睁眼瞎吗？ 魏德信来到22楼303房门前，没有敲门。 只是仰头，盯着左上方那个隐蔽角落的摄像头，静静看了几秒。 咔嚓——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鬼佬探出脑袋，拉开门，恭敬道： “魏先生……” 屋内，又接连响起两声低唤： “魏先生。” “魏先生……” 屋内，十几个清一色的鬼佬正散站着，一见魏德信推门进来，齐刷刷起身，气氛瞬间绷紧。 这仓库大得离谱，原是中环三套千尺豪宅打通而成，空间宽敞到能住人、囤货两不误。 能在这种黄金地段砸下三套房打通成暗仓，魏德信这手笔，属实硬核。 比起香江那些只知道把货塞在码头烂厂、果栏阴角的捞家，他这操作简直降维打击。 更绝的是安全性和隐蔽性——谁又能想到，一栋普普通通的居民楼里，竟藏着几十吨的白小姐？神不知鬼不觉，堪称地下中枢。 “这次买家要十吨，装货。” 魏德信一把扯下口罩和棒球帽，语气淡得像在点杯咖啡，对着带头的鬼佬直接下令。 “嘶……十吨？！” 四周一阵抽气声，小弟们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干活。” 带头鬼佬却稳如老狗，只眉峰微动，便冷声呵斥。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一点没慌。 “Yse！” 众小弟立马回神，动作整齐划一，两人一组拎起黑袋，鱼贯走入内室开始分装。 半小时后，所有人打包完毕，迅速换装——棒球帽、连帽衫、墨镜齐上阵，伪装成夜归族，三三两两从三个出口错开撤离。 有人走楼梯，有人搭电梯直下停车场，来回几趟，滴水不漏，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货一装完，魏德信毫不逗留。原路返回——先爬二十四层楼梯，再乘电梯到底层停车场。 早已候命的两个鬼佬见他抵达，立即上车汇合，车队悄然驶出。 这套夜间作业，堪称教科书级别。 凌晨三点，万家灯火尽灭，连警察都在梦周公，他们却在这最安静的时刻，玩最狠的操作。 也难怪几十吨货能在中环藏这么久，一丝风声都没走漏。 可就在魏德信心中默念“今晚顺利”时，货车刚拐出停车场，驶至十字路口，一串尖锐警笛骤然从后方撕破夜空！ 车内三人瞬间戒备，两个鬼佬“唰”地抽出枪，魏德信心跳猛提，缓缓踩停在红灯前。 下一秒，几辆警车呼啸而过，红蓝灯光扫过车身，后头还跟着支援车辆——目标根本不是他们。 “F*ck！又是那群飙车的蠢货……” 确认安全后，俩鬼佬收枪，低声咒骂。 “呼……” 魏德信也松了口气，绿灯一亮，油门轻踩，迅速脱离现场。 第850章 老大又要开始演戏了 一路再无波澜，既没警车尾随，也没那辆该死的黑色马自达。 一个多小时后，凌晨四点多，货车顺利抵达屯门码头。暗号对上，铁门无声开启。 两名接应鬼佬与货柜内的同伙默契配合，悄无声息完成卸货，全程零噪音。 一切落定，已是凌晨五点。 鬼佬们驾着空车离去，魏德信则静静留在码头，等到天光微亮，才叫了辆计程车，低调返家。 回到家已是早上八点。 他第一件事不是睡觉，而是倒了杯威士忌，一口灌下，压住昨夜翻腾的神经。 冲完澡，瞥了眼时钟，九点多，这才拿起电话。 “喂？欢喜，三天后，老地方交易。” “好的，魏先生……” “呼——” 电话挂断，他终于彻底放松，瘫在床上，闭眼喘息。 但睡意全无。 昨晚的事，太险了。 回顾整个行动，哪怕是他这种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老兵，也不得不承认——昨夜的紧张程度，职业生涯里都排得上前几。 先是被一辆诡异的黑色马自达盯了半个多小时，行踪几乎暴露；紧接着又撞上警察追飙车党，生死一线，全靠运气撑住。 只要其中任何一次是冲着他来的，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身为幕后boSS，本该运筹帷幄，结果却一次次亲自下场冒险。 说白了，这种亲力亲为的操作，纯属sb行为。可他偏偏干了不下十次。 反复琢磨后，魏德信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么莽了。 必须找个真正靠得住的人，替自己扛事。 可他真正信得过的，也就只有跟了十几年的坦克。 可坦克已经风光大葬，尸骨未寒。 剩下的人里，还能信谁？ 一时间，无数张面孔在他脑中飞速盘旋，像一场混乱的命运轮盘赌。 转盘狂转，光影交错，几分钟后，终于缓缓停下——指针稳稳指向一张熟悉的脸。 覃欢喜！ “等这次交易结束……或许可以试试他。” 魏德信眼神微闪，念头落地，随即沉入梦乡。 …… “哟，昨晚被谁暴打了？” 清晨，陈天东踏进太子道酒吧，外头还在装修，脚手架林立。 何俊和旺角“彦祖”正瘫在新吧台上吹水监工，俩人鼻青脸肿，活像刚从拳击擂台爬下来。 陈天东一眼就懂：昨晚肯定又干上了。 最近何俊负责盯装修，账目全甩给了兄弟——大学生阿霆。 那小子办事利落，效率高到一堆老板抢着要，风头越来越盛。 可何俊压根不在乎。 照样像个没开窍的愣头青，带着“彦祖”三天两头出去晒马，横着走。 “暴打个鬼！醉鸡那个扑街才狠，王八蛋一百打八十都赢不了，还特么阴我一手……昨晚我差点把他皮收了！” 不知是空腹灌啤酒上头，还是被戳中痛处，何俊瞬间炸毛，脸红脖子粗地吼起来，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他多威。 陈天东听得直翻白眼，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我求你，你姐让我罩着你，不是让你去当街头混混！老实在酒吧当经理不行？” 心里暗骂： 有我这种大佬姐夫撑腰，还亲自带人火拼？脑子真给门夹坏了？ 打个电话叫阿松不行？非得上阵拼命？ 不过想想……由达明那老头也是被他那一套“磨练继承人”的鬼话洗脑，天天拱火自己蠢儿子去找何俊练级。 两边大哥全都不正常。 一个安乐太子爷也亲自带队出来晒马，唯恐死得不够快。 “东哥，晋哥一早就等你办公室了，说有事。” 旺角“彦祖”还算机灵，见兄弟丢脸，赶紧转移话题。 陈天东点点头，顺手从口袋掏出一张陈耀庆送的贵宾卡扔过去：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碍眼了。去湾仔新开那家会所，找菲姐，让她带你们‘修养’几天。” “谢姐夫！” “谢东哥！” 何俊接过卡，眼睛一亮，立马拽上“彦祖”冲出门，跳车轰油，车子如离弦之箭直奔湾仔—— 这速度，藤原拓海的AE86都追不上。 …… “怎么样？” 陈天东推门进办公室，高晋正坐在沙发上，指尖一枚银币翻飞旋转。 “没跟住。那家伙警觉性太高，半小时就被发现了。” 高晋摇头。 “到底是雇佣兵出身，反侦察意识一流。能看出他昨晚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陈天东并不意外。 高晋和天养生能打，但跟踪这种技术活，靠的不是拳头，而是细节。 碰上专业选手，露馅很正常。 反过来也一样——要是有人盯他们，一样会被察觉。 跟踪者，天生被动。 “……方向的话，不出湾仔，就是中环。” 高晋回忆片刻。 “湾仔……中环……” 陈天东眯眼思索，“这两个地界藏东西的地方太多，先等等覃欢喜那边消息吧。” 别说不确定魏德信的货仓在哪区，就算知道也没用。 他又不是警察，难不成调人挨家挨户搜？ 更何况，中环湾仔全是闹市区，几十吨的大货车来来回回，大海捞针。 既然跟踪走不通，就只能等内线了。 叮铃铃—— 正想着，空间角落那部专线电话突然响起。 “哟？张，有料？” 陈天东从空间里摸出电话，指尖一挑眉梢，接通的瞬间，大胡子奥德彪正式上线。 “……” 高晋心知肚明，老大又要开始演戏了。 他默默起身，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留下一片安静供这场表演独享。 “……做完这一票，我想回香江，见见家人。” 电话那头，张子豪的声音低得像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 “哦弗阔嘶！”陈天东拖长语调，语气夸张中带着熟稔，“当然oK！是不是在国外待太久，想家了？” 他并不意外这个请求——却又有点意外。 毕竟电影《惊天大贼王》里的豪哥，和《插翅难逃》那个狠人，根本不是一路货色。 一个重情，一个疯魔。 老妈和老婆都在香江，自己漂泊海外这么久，惦记亲人，合情合理。 可要是换成《插翅难逃》那位？ 呵，人家才懒得听什么温情狗血，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搞钱，往死里搞，搞到比谁都富，然后直奔澳门嗨翻天。 电视剧版的豪哥眼里没亲情，只有钞票堆成的王座。 真让他出国这么久，陈天东还真不敢放行——万一哪天钱多到花不完，直接叛逃逍遥去了呢？ 可电影里的张子豪不一样。 骨子里还是个家庭主义者，拼死拼活为的也不是权势滔天，而是让屋檐下的两个人过得安稳体面。 第851章 目标母亲的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子豪握着听筒，心里早已骂翻了天。 我他妈是想家吗？我是信不过你这大胡子啊！蠢货！ 自从得知家人被这家伙盯上，他就没一天睡踏实过。 白天装镇定，夜里翻来覆去，生怕哪步慢了，换来的是血淋淋的结局。 他玩命捞钱图什么？ 除了赌瘾作祟，不就是想给老妈更好的药，给老婆更大的房子？ 让她俩不必看人脸色、不必为房租发愁？ 若连她们都没了，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喂狗都嫌腥！ 为了能早点回去看她们，这段时间他简直是在拿命跑业务。 第一单顺利得出奇——那些洋鬼佬防备松得像度假村保安，有钱人嘛，全世界都一样：怕死。赎金到手快得飞起。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老外信用值竟然负数起步。 比起香江那几位被绑过的富豪，简直是云泥之别。 当年在香江，他拿了钱就放人，对方也守规矩，一声不吭。 毕竟面子要紧，报警丢不起那人。 可这些洋人呢？嘴上发誓赌咒“绝不报警”，一脱险立马打电话报警，动作比外卖小哥还利索！ 幸亏他机警，全程套着丝袜，脸都没露，拿钱即走，毫不恋战。 否则现在早就是国际通缉犯，照片贴满机场地铁站。 偏偏这一闹，伦敦上层圈炸了锅。如今哪个富豪敢独自上厕所？ 至少两个持枪保镖跟着，夜里睡觉四个角落全是岗哨，连窗帘拉开条缝都要先确认外头有没有黑影。 他名单上的第二个目标，硬生生被护成了铁桶，动不了手。 等了一个月，风声才稍稍松动。可照这节奏下去，简直寸步难行。 洋人太惜命，一人出事，全员戒严。 九个目标，他们来了伦敦几个月，才做成一单。 一年半载完不成任务？他耗得起，阿忠和大壮早就坐不住了。 所以这次动手前，他必须开口——干完这一票，他要回国，亲眼看看老妈和老婆是否安好。哪怕只待七天，也得亲眼确认。 “张！”陈天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依旧轻松自在，“我们是拍档，拍档之间提点要求，我能理解。” “这样吧，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以后每做完一票，你们都可以回来陪家人一个月。只要效率不掉，我没意见……” “怎么样？下一个目标，定好了没？” 他语气如常，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回家”的对话只是日常闲聊。 他不知道张子豪心里翻江倒海，只知道：自从上次天养浩把钱打到高晋账户后，张子豪沉寂了一阵，他也没催。 他是个讲人性的老板。 知道人在异乡，人生地不熟，手脚放不开，效率慢点，正常。 如今这通电话打来，提条件，也就意味着——第二单，要开始了。 “这种进度虽然比预想的慢了那么一丁点，几个月才接一单，但也能理解，他又不是黄世仁逼人上吊……目标已经锁定，这两天把计划敲定，直接开干。” 张子豪语气平静。 “那就等你好消息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打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电话，至少能保你们全身而退。咱们是拍档，不会让你白白冒险的……桀桀桀。” 陈天东一阵阴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挂了。” 张子豪二话不说直接掐断通话。 那笑声每次一听，还是浑身不自在——明明是个大胡子糙汉，笑起来却像古装剧里的反派太监，怎么听怎么瘆得慌，哪怕听过八百遍也扛不住。 “豪哥，咋样？” 电话一挂，旁边的阿忠和大壮立刻凑上来，眼神紧张。 倒是白头阿昆懒洋洋地转着手里的打火机，一脸无所谓。 他在香江无亲无故，上次一票捞得盆满钵满，这回再干一票还能分更多。 等张子豪他们回港休息，他打算蹽去泰国和金三角转转，看看有没有新路子搞副业……所以眼下这事儿，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水推舟。 “搞定了。”张子豪嘴角一扬，“干完这一票，咱们全员撤回香江，休整一个月。以后每做完一单，都轮流歇一阵，别连轴转。” “呼——” 阿忠长长吐出一口气，差点原地跪下感谢老天爷。他已经太久没见阿琴了。 大壮更是兴奋得原地蹦高。 刚娶的老婆还热乎着，结果就被拉来干活，心里早把那鬼佬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大胡子真不是人啊！ “阿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张子豪转头看向打火机玩得飞起的白头仔。 相处时间不长，可一起踩过刀尖、钻过枪口，早就不是外人了。 “算了吧。”阿昆摊手，毫不掩饰，“我在香江也没牵挂，你们走后我准备去泰国和金三角溜一圈，探探行情。你们啥时候回来，提前打个招呼就行。” 都是过命的交情，谁也不用藏着掖着。 “也好。”张子豪点头，“不过听句劝，你要干那行，风险比我们高得多，千万小心。” 他当然知道“探行情”是探什么行情。 金三角那边最野的生意是什么？除了那玩意儿还能有啥？ 他是矮骡子出身，对黑白没执念，只要来钱快，绑票和贩货本质上不都是玩命换钱？区别只在年份长短罢了。 “懂啦！”阿昆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我在那边也有人，不会瞎撞。” “行，那现在说正事。” 张子豪脸色一沉，瞬间切换状态。 “阿昆，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那鬼佬最近松懈得很。”阿昆收起嬉笑，正色道，“连续两个周六晚上去看歌剧，接着就是上流圈子的派对。前阵子还在酒店跟一个舞女过夜，顺手就把保镖全打发了。这几天出门，身边就一个司机跟着。这些洋鬼子爱讲‘自由’，家里一堆保镖，出门偏偏不喜欢带人。我盯准了，这周六——也就是后天晚上，他要去参加一场私人派对。机会就在那时。” “阿忠，你那边呢？他家里什么情况？”张子豪听完，转向阿忠。 “这鬼佬不是独子，底下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年纪小，还在念中学。他老子古板得很，估计不好忽悠赎金。”阿忠掏出一份报告，是他和大壮几天蹲点的结果。 “但他老妈来头不小，是另一个贵族的女儿，也是法定继承人之一。”阿忠翻到第二页，“我们可以从她下手——哪个当妈的不心疼儿子？” 第二页是目标母亲的资料，阿昆已翻译成中文。 “那就这么定。”张子豪快速扫完报告，点头拍板，“后天晚上，等目标派对结束动手。阿昆，你去准备家伙。阿忠、大壮，你们这两天继续盯梢，别靠太近，远远看着就行。” 到底是血统不同，他吃不准那些洋鬼子爹对亲情有多看重——人家有两个儿子，真要冲着老爹开口要赎金，风险太大。 可目标他妈就另当别论了。 正如阿忠讲过的，哪个做妈的能眼睁睁看着亲生仔出事？ 更何况这还牵扯到继承权的问题。 目标是长子，按他们贵族那套规矩，眼下就是法定继承人。 无论从母子情分还是家族利益出发，他妈都绝不会坐视不管。 找她拿钱，比跟老爷子硬碰硬轻松得多…… 第852章 熟悉的暗号 时光飞逝，眨眼就是两天。 香江清晨，覃欢喜早早起身，瞥了眼婴儿床里还在酣睡的儿子，动作轻缓地穿好衣服离开房间，顺手叫了个佣人进去照看。 今天有大事要办，没空陪娃。 “嘟嘟嘟……” “喂？阿标，半小时后过来接我。” 客厅里，电话拨完，他照例在沙发上坐下，闭目养神。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每逢要事，必先静心推演。 脑子里过路线，预演各种突发状况：堵车、拦截、枪战……以前做卧底时还不太上心，如今是为了给老婆报仇，每一步他都抠得极细。 第六感告诉他，魏德信的货仓已经近在咫尺，复仇就在眼前。 容不得半点闪失。 精神上演练完毕，他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抽出压在底下一叠文件。 那是靓仔东还给他的旧档案——他当警察时期的记录。 盯着手中纸张，心头又浮起一丝隐忧。 他明明删掉了警队内部的资料，本以为从此能安安稳稳做个矮骡子，没想到靓仔东居然还能挖出来。 说明什么？ 他的档案根本没被彻底清除，高层里肯定还有人握着底牌。 一旦身份曝光，二五仔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可儿子还没长大，他还不能死。 更要命的是，警队里有黑警，要是这份档案落到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想再被人操控一辈子。 沉默良久，他重新把文件塞回电视底下，拿起手机。 “嘟嘟嘟……” “喂？哪位？”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拿到我在警队的档案的？” 电话一通，覃欢喜直奔主题。 “哦？担心露底了？” 对面，陈天东挥挥手赶走一个在他面前吹嘘自己昨晚多威风、实则来蹭酒装逼的何俊，懒洋洋翘起脚架在桌上，语气带笑。 他早料到欢喜哥撑不了多久。 前两天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现在不也乖乖打电话来问？ 《使徒行者2》他没细看，剧情记不清，但这一系列不外乎就是卧底、黑警、三面博弈的老套路。 所以他猜，覃欢喜删档案这事，八成跟黑警脱不了关系。 不过说真的，用“黑警”这个词，在覃欢喜嘴里还算贴切，因为他根本不了解那些洋佬的本质——那些鬼佬，还需要叫“黑”吗？ 他们本来就是黑的！ 警总证物房当自家仓库用，每年缴获的白粉转头就放出来，让小社团帮他们洗钱变现。 这操作都干了多少年了？ 真要论起来，警务副处长都能算黑警。 至于警察一哥、保安局长、港督有没有份，他就不好说了。 当然，这种层级的情报，也不是覃欢喜这种角色能接触到的。 在一个小小长兴社当卧底，圈子窄得很，接触不到上层游戏很正常。 所以对覃欢喜这种还在底层打转的卧底+矮骡子来说，那些人叫黑警；可对真正看清局势的人来说，鬼佬哪个不黑？ 他们霸占香江这么多年，真是为了本地百姓安居乐业？ 别搞笑了，图的就是一个字：钱。 不然，一个弹丸之地，那些贵族凭什么积累天文数字的财富？ 覃欢喜没吭声，算是默认。 “放一百个心，我虽不敢打包票警队里还存不存在你的档案，但我能保证——你担心的事，压根不会发生。”陈天东从兜里摸出一根粗壮的雪茄，搁鼻尖轻嗅，烟草的原始气息瞬间窜入脑门。 这回他真没吹牛。 他看过《使徒行者1》，知道第二部是前传。 现在演的正是第二部剧情。 要是覃欢喜身份真曝光了，哪还有后来第一部里那个风生水起的欢喜哥？ 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在第一部才封神的存在！ “你就这么有把握？我可还想看着儿子长大……” 覃欢喜冷笑，压根不信这套鬼话。 条子要动手，你一个矮骡子凭啥担保？就因为你跟一哥合过影就觉得自己上天了？ 他甚至怀疑，那一张合影里的一哥，根本不知道这家伙是谁。 八成是拍于警校门口，这家伙耍了什么手段混进去，冒充学员家长求合影，一哥随手一签就成全了他这张“光辉照”。 “欢喜哥！”陈天东语气一沉，“香江不大，水却深得吓人，远不是你眼睛看到的这点表面功夫。等魏德信这事落地，我带你下潜一层，看看这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暗流——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他也清楚，光靠几句话压不住覃欢喜的疑虑。 但眼下大事当头，让他亲眼见识洋鬼子的黑暗操作，机会多的是。 光是他掌握的情报里，就有两个社团是警方内部洋鬼佬一手扶起来的。 至于这些鬼佬背后站得多高，他也不太清楚。 不过据邓伯和钟叔提过，这些都只是四大探长时代的残渣罢了。 当年那批老探长掌权时，才是真正的黄金黑幕年代。 那些鬼佬哪里只是收点红包那么简单？ 几乎每个洋探长背后都养着一两个小帮派专门搞钱。 后来廉署风暴席卷，国际舆论逼人，那批人全被调回老家养老。 如今这些鬼佬玩的套路，全是抄前人作业。 所以圈内老油条早就不稀奇了。 “……希望你别骗我。” 覃欢喜眼神微闪，沉默许久才开口。 “哎哟，江湖谁不知我靓仔东做事讲信用？咱们是拍档，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陈天东翘着二郎腿，说得斩钉截铁。 “我的人到了，挂了。” 外面传来动静，覃欢喜一听便收线，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笑容，推门而出。 走到这一步，他只能选择相信靓仔东。 之前他也试过找黑客查警队系统，结果连第一道防火墙都破不了——那密码长达一百八十多位，简直是反人类设计。 谁脑子能想出这种变态关卡？ “欢喜哥……” “屯门码头。” 他点头回应头马，随即闭眼养神。 一辆显眼的黑色宾士，一辆毫不起眼却同样经典的矮骡子破面包，一路无言。 一个多小时后，抵达屯门码头。 熟悉的白色货柜，熟悉的暗号。 覃欢喜捡起钥匙，朝身后小弟打了个手势，示意装货。 趁这空档，他不动声色扫视货柜每个角落。 一圈下来，眉头微动——里面连最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没有。 而每次见那两个鬼佬，虽然穿得像模像样：白大褂、口罩、手套，一丝不苟，可衣服、手套、口罩全都崭新干净，显然当天才换。 第853章 位置基本锁定 但货柜里根本没有换下的旧装备。 也就是说——这两人只是魏德信安排来走流程的演员。 平时根本不在这儿待着，只有他来取货时，才提前过来演场戏。 想到这儿，覃欢喜面上依旧笑呵呵，镜片后的眼眸却掠过一道锐光。 他好像摸到了什么关键。 小弟还在搬货，他随口跟年长的那个鬼佬搭了两句，旋即借口上厕所离开。 码头厕所臭气熏天，覃欢喜皱眉环顾，确认无人后，迅速掏出手机。 “歪？” “听好了，屯门码头163号那个白色货柜，里面两个鬼佬是魏德信的人。我怀疑他们平时根本不在那儿蹲点，只有我来拿货的时候，魏德信才让他们出来演一出——装神弄鬼，试探我而已。盯住那俩人，搞不好能顺藤摸瓜，扒出他真正的货仓。” “呼——” 电话刚接通，覃欢喜根本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语速飞快地撂下这几句。 话音落，尿也撒完，啪地挂断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到洗手池前慢条斯理洗手，神情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喂？阿晋，马上去屯门码头163号，盯死那个白色货柜，看那两个鬼佬还在不在。要是人在，给我死死咬住！” 电话另一头，陈天东刚放下手机，精神猛地一震，立刻拨通高晋的号码。 车子正疾驰在去荃湾码头的路上。 难怪欢喜哥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堂。 脑子转得比子弹还快，心细如发，这种狠角色不火谁火？ 可说回来…… 之前他就猜到屯门码头那货柜是假局，是魏德信设的套，专门用来测试他的反应和诚意。 但他还真没往那两个鬼佬身上想。 现在回头一品，覃欢喜的怀疑不是没道理。 谁能天天窝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皮箱里？ 这年头连wifi都没有，手机还是黑白屏的板砖，关久了不得憋出精神病？ 演戏归演戏，谁他妈拿命配合啊？ 所以那两个鬼佬，八成是等覃欢喜一走，立马脚底抹油。 只要盯得紧，未必捞不到线索。 只希望高晋赶得及…… 而此时，旺角工地。 高晋刚挂电话，二话不说把对讲机塞给阿松：“你顶着，我去趟屯门。” 转身蹿上何俊刚提不久的保时捷，一脚轰下油门，引擎咆哮，车身如离弦之箭，眨眼间撕裂街景，消失在巷口。 “？？？？” 何俊刚从洗手间出来，一手搂着马子，一手还拉着裤链，走到门口一瞅——人傻了。 他那辆几百万的新车，十分钟前还好好停在这儿，现在只剩空地。 他本来还想载妹子兜个风，秀一把排面…… 结果风没兜成，脸先丢了。 扭头瞪向临时顶班的阿松：“松哥，我车呢？” …… 一分钱一分货。 几百万的保时捷，跟十几万的破马自达能比？ 换以前开那辆破车，从旺角到屯门，不算堵车也得一个半小时起步。 可现在？ 油门踩到底，指针直接飙过两百码。 红灯？ 照闯。 交警追？ 开着破轿车追个屁，连尾灯都看不到。 高晋化身“旺角车神”，一路狂飙，三十分钟内杀到屯门码头。 车身除了进码头时蹭了点灰，基本毫发无损。 刚下车，就看见覃欢喜的两辆车缓缓驶离码头。 高晋眼神一凛，迅速找了个隐蔽角落停车，随后悄无声息潜入码头，直奔163号白色货柜。 拐过一个集装箱堆区，正好撞见两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鬼佬正在关门。 货柜大门上，“163”三个数字清晰可见。 高晋立刻侧身贴墙，屏息静气，等到两人锁好门离开，才远远吊在后头。 这两个家伙，警惕性比魏德信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身后几十米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居然一点没察觉。 出了码头大门，两人总算开了点窍，开始时不时回头张望。 确认没人跟踪后，招手拦了辆的士。 高晋眼疾手快，立刻叫了另一辆，紧随其后。 接下来就是一场城市猫鼠游戏。 两人先在屯门下车，进茶餐厅坐了十分钟，又换车； 从屯门绕到铜锣湾，再转湾仔，接着杀去油麻地，路线绕得像迷宫。 最后一辆的士，直奔中环。 大厦楼下，两人刷卡进门，走进电梯。 高晋没有贸然跟进，而是等他们进了电梯，才缓步靠近，盯着楼层显示屏—— 电梯先后在二十三楼、二十四楼停下两次。 他眯了眯眼，转身离去。 中环这种高档写字楼，摄像头密布，步步都是监控。 跟太近，等于自曝身份。 上了车，高晋立刻拨通电话。 “老大，人到了，中环嘉合大厦。电梯在二十三和二十四停了两回，但我觉得是障眼法，真实落脚点应该就在上下几层。”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先别打草惊蛇，让阿杰去守几天。” 码头这边，货已装毕，陈天东站在车旁，听着汇报，眉梢轻轻一挑。 他基本可以断定，魏德信的货仓就藏在这栋大厦里。 大隐隐于市，魏德信这手操作属实有点东西。 跟小马哥搞假钞一个路子——谁能想到，造假钞的老巢居然安在中环警署眼皮底下？ 更没人会猜到，一栋普普通通的居民楼里，竟堆着几十吨见不得光的货。 选这种地方还有个妙处：真被条子盯上，也能借着楼道七拐八绕溜走。 四周全是住户，警察根本不敢动真家伙，开枪误伤平民？ 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找到了？” 陈天东刚挂电话，还没走远的覃欢喜立刻凑上来问。 这一路他心都悬着，倒不是怕查车，而是怕这条线索最后又是竹篮打水。 等魏德信彻底信任他、带他去货仓？ 鬼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 那扑街疑心病重得离谱，换别人有他这么能打的手下，早当亲信供起来了。 可魏德信呢？除了交易时甩个指令，平时连个屁都不放。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人心里直发毛。 “位置基本锁定了，但还得再观察一阵，稳妥点。” 陈天东点头回应。 确认货仓在几楼并不难。 里面住着两个老外，吃喝拉撒总得出门或点外卖，盯准他们动向就能摸清位置。 真正棘手的是——怎么把那批货神不知鬼不觉地捞到手，还得给曹老头留点“证据”，又不能让他起疑。 这才是关键。 留多了不行，等于白白送给洋人送钱；留少了也不行，堂堂亚太区负责人，跑来开拓市场，仓库里只剩几吨货？ 谁信啊！更何况曹老头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一把年纪还不退休，能在江湖混到今天，脑子早磨成精了。 看看邓伯、老葛那些老狐狸，哪个不是人精中的战斗机？ 所以，既要拿货，又要全身而退，还得让曹老头毫无察觉——这事，必须得有计划。 第854章 进入无人路段，再动手 “那……是不是可以对魏德信动手了？” 覃欢喜声音压低，却掩不住颤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太久了。 他忍得太久了。 每晚闭眼，都是老婆倒在怀里的画面。魏德信不死，每一天都是煎熬。这一天，他等了多少年？ “别急，最多两天。两天后，我把魏德信亲手交给你，任你处置。” 陈天东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沉稳。 他对覃欢喜的急迫感同身受。 杀妻之仇，血债血偿。 换成是他，当场就得拔刀。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是小人，小人报仇，隔夜都嫌长。 收拾魏德信不难。 他这边有两个功夫皇帝级别的狠人，外加一个战狼、一个西装暴徒，随便出一个，魏德信都扛不住。 但前提是——地点得确认，计划得周全。 “呼……希望你说到做到。” 覃欢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看了陈天东一眼，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还得继续演两天。不能和陈天东走得太近，免得被魏德信嗅出味儿来。 “呼……” 人一走，陈天东点燃一支烟，目光落在远处正往船上搬货的小弟身上，脑子飞转，已经开始推演整盘棋局。 第一步，为了不让曹老头起疑，魏德信和货仓里的人，必须全灭——而且死得要自然，不能留下半点破绽。 比如——全员外出采购，顺便“失踪”。 没人知道货仓原本存了多少货，剩下的量，就由他说了算。 可问题来了：怎么让他们死得悄无声息，又不牵连到自己？ 他敢赌，曹老头一定也在暗中盯着魏德信。 一旦魏德信暴毙，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毕竟，他接近魏德信是明牌，曹老头心知肚明。 这局，不好破。 想让一个人死得悄无声息，其实很简单——制造一场“意外”就行。 就像之前政字部那几个鬼佬，一个个走得干干净净，谁也没往谋杀上想。 可汤奈斯那次飙车，真纯属意外。 谁能想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居然会跟个富二代在隧道里玩命飙宾士？ 怕不是那富二代偷偷给他戴了绿帽，才逼出这波高龄竞速操作…… 但魏德信不一样。这家伙是正经雇佣兵出身，身手硬得很，想用那种老套手段放倒他？门都没有。 所以得换个思路。所有凶杀案里，八成都跟感情扯上关系，剩下两成才是利益、仇恨或者其他破事。既然正面搞不定，那就从软肋下手。 问题是，他跟魏德信根本不熟。两次见面，连个女伴都没见对方带过。 再加上魏德信打小在国外长大，那边风气开放得离谱，男男女女乱成一团，他到现在都摸不准——这人到底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喂，覃欢喜，你听好。”陈天东直接拨通电话，语气急促，“魏德信，到底偏男人还是女人？回港以后有没有带人回家？酒店开房也行，有没有？” “？？？”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没注意。给我一天，我查。” “不过据我观察，魏德信脑子极清醒，这种事可能性不大。”覃欢喜语气迟疑，心里直犯嘀咕——这陈天东问得这么细，不会是打算在动手前先来点变态play吧？ 但他也清楚，陈天东是为了报仇。 为了这一局，他也只能咬牙配合，算是一次“助纣为虐”。 “行，尽快。”陈天东丢下一句，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伦敦，晚上十点半。 一座隐秘庄园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阴影中。 庄园内灯火通明，正在举办一场上流社交宴。 一群洋鬼子穿着考究，举着香槟低声谈笑，表面风度翩翩，实则眼神扫来扫去，全是猎物筛选器。 和美国那边赤裸裸的混乱派对不同，这些所谓贵族讲究“优雅猎艳”——哪怕心里烧着火，脸上还得维持体面，看对眼了顶多递个眼神，约到花园角落才敢动手。 而车里，张子豪一行四人正盯着时间，一言不发。 除了白头阿昆是新面孔，其他三人都是老江湖，出手稳、耐性足。 阿昆虽是新人，但心性沉得住，一句话不说，目光始终锁在庄园大门。 没耐心的人，干不了这行。 目标人物晚上八点就进去了。 庄园周围全是持枪守卫，装备从微冲到战术手枪一应俱全。 他们这边只有几把点二二手枪，正面刚？找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目标离开庄园，进入无人路段，再动手。 这就拼的是忍耐力。 车内寂静无声，四人如同雕像。 但他们不知道，在不远处的暗处，一辆摩托车静静停着，车上坐着一人，目光如刀，远远注视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午夜刚过，十二点半。 “出来了！”白头阿昆突然压低声音，手指前方。 “！！！” 众人精神瞬间绷紧。 只见一辆灰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庄园大门，后头还跟着几辆豪车——宴会散场，宾客陆续离开。 “开车，慢慢跟。”张子豪低声下令。 阿忠点头，轻踩油门，保持距离尾随其后。 片刻之后，只剩那辆灰影在前方公路上独行。 紧接着，一道黑影悄然启动摩托，无声滑入夜色，远远缀在车队末尾。 “冲上去！”张子豪眼神一厉。 “加速！” 阿忠以前是修车的，手艺扎实，车技在线也正常。 接到豪哥指令那一秒，斯文败类瞬间变身藤原拓海，一辆破到报废边缘的三手捷豹，愣是被他开出F1起步的暴躁感。 引擎咆哮着撕裂夜色，眨眼间便强势超车，甩开那辆灰色劳莱一个车位后猛拉手刹，方向盘一把打死——捷豹横着滑行，轰然挡在对方面前，逼得对方紧急刹停。 “法克……” “哦谢特……No，No！” 张子豪几人刚把肉色丝袜套上脑袋，还没来得及下车，那边司机已经火冒三丈跳了出来，手里拎着根棒球棍，眼神凶得像要拆车。 给贵族老爷开车的，脾气果然不是盖的。 要不是这年头枪不好搞，这家伙现在恐怕已经端着冲锋枪扫射了。 可当他看清眼前四个戴着丝袜、手持家伙的狠人时，表情当场凝固。 犹豫一秒钟都是对劫匪的不敬。 棒球棍“哐当”落地，双手高举过头顶，嘴里疯狂喊着No，一边往后退，手指还不露痕迹地往车后座点了一下。 心眼门儿清得很——他知道，这四位爷不是冲他来的，他是打工人，别误伤。 “You，谢奥……” “大壮。” 张子豪憋出一句港味英语，白头阿昆迅速控制住司机，随即朝大壮使了个眼色。 “啊！” “￥%##￥%%....呃…” 车门被暴力拉开，后座一对狗男女正上演激情戏码，猝不及防被打断。 女人猛地抬头，尖叫刚出口，就被大壮顺手抄起的一块布塞进嘴里。 男人更是差点吓软，缩在角落叽里呱啦飙着没人听得懂的外语，慌得像个被揪出窝的耗子。 大壮眉头一皱，枪口往前一顶，直指对方命根子。 那一秒，全世界都安静了。 第855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 男人立马抱头投降，动作熟练得仿佛排练过八百遍，灰头土脸地下了车，乖得像条家犬。 张子豪或许还不知道，自从上次那票干得太漂亮，他的名号早就在上流圈子里悄悄传开了。 四人麻利上手，手脚并用，转眼就把两男一女三个鬼佬绑成粽子，蒙眼堵嘴，扔进劳莱后备箱。 阿忠驾着三手捷豹在前开路，阿昆开着抢来的劳莱，张子豪和大壮押车，车队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全程不到五分钟，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没过多久，一辆摩托车从后方驶来，缓缓停下。 骑手跳下车，打开手电筒扫了一圈现场，确认什么都没落下，才默默收起灯光，调头离去。 这位一路看着张子豪成长的暗夜见证者，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小子，越来越有味道了。 天边微亮时，三手捷豹与灰色劳莱一前一后驶入郊外一处废弃农院。 “呼……” 张子豪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阿忠、大壮，你们盯紧他们。阿昆，打电话给鬼佬他妈。” 三人押着俘虏进屋后，他才真正松下神经。 这种事做多了，可每次动手时心跳依旧狂飙，比赌桌上梭哈还刺激。 一切安排妥当，他慢悠悠点起一根大雪茄，深吸两口，烟雾缭绕中吐出一句：“稳了。” 另一边，湾仔仁爱医院VIp病房外，十几个矮骡子严阵以待，守得跟铁桶似的。 病房内，达明亲手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超级补汤，轻轻放在床头。 “阿言，伤好点没有？你阿姨特意给你炖的甲鱼鹿鞭汤，趁热喝。” 此刻的他，不是社团话事人，只是一个担心儿子的父亲。 这一回，阿言又被K进医院，不过不算严重，只是皮外伤，住几天就能出院。 换成他年轻那会儿，这点小伤根本不会躺病床，贴个oK绷照样满街跑。 可靓仔东说得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 他自己虽然是黑二代，但当年跟着老爸拼江湖，吃得住苦，钵兰街的私钟妹照睡，中环的贵妇局也能上。 轮到儿子这代，从小娇养着长大，被宠得连脚趾甲剪出血都要去医院消毒。 他从不拿自己的标准去压阿言，也不指望他成为另一个自己。 毕竟，时代变了。 前晚的事，他心里有数。 儿子又进医院了，一百多人干不过人家几十号人，听着是挺窝囊。 但据当晚跟去的小弟说，这回那小子虽打不过，却真刀真枪冲在最前头——没像以前那样缩在后头喊“上！”，自己不动手。 而且这次伤得虽重，好歹没被打废，比起上次被人拖着走都爬不起来，已经算进步了。 要知道，过去他带人出门，阵仗拉得足足的，横着走谁不怕？ 可一到动真格的，哪怕对面就两个人，他也立马往后一蹲，指挥小弟先上。 等别人把人放倒了，他才敢凑上去踹两脚。 聪明是聪明，可太滑不留手，少了股狠劲。 要接他的班，坐上龙头交椅，光会算计不够，还得有血性。 一个连架都不敢打的少主，将来怎么镇得住场子？底下的人能服？ 这回虽然又输了，可在由达明眼里，反而看到了希望。 江湖路就是这样——今天你踩我，明天我翻盘，输赢本就是常事。 只要人还站着，就有机会翻身。 而这一战，他终于在他儿子身上，瞧见了那点该有的狠气、那股属于“安乐继承人”的骨头。 所以哪怕世言被揍得满身是伤，他还高兴得很。 这两天正琢磨着约靓仔东吃顿饭，好好谢他一遭。 若不是他那天一句“你儿子不行啊”，他还蒙在鼓里。 真让儿子继续这么油腔滑调混下去，他们父子两代打拼下来的基业，迟早断送在他手里。 香江社团起起落落，他看得太多。 老福当年多风光？四大探长时代的四大家族之一，出的货七百多吨都不止，结果呢？ 大小马一跑，后继无人，短短几年，整个家族灰飞烟灭，连个响都没听见。 再看义群，跛豪一进去，照样有人撑。 豪嫂一个女人，硬是扛起半边天，哪怕风光不再，也没人敢上门欺辱。 车快不快，全看车头带。他们这种社团，龙头要是软了，底下立马散架！ “爸！我都被何俊那个扑街打得半死，你还笑得出来？” 由世言接过汤碗，本来还挺感动，结果一眼看见老爸嘴角那抹笑意，顿时龙肉都咽不下。 我他妈都这样了你还能笑？ 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哎——江湖路上打打杀杀，哪天不是你打我、我砍你？输一次算什么？回头扳回来就行！你是要接我位子的人，老爸全力撑你！” 由达明重重拍了拍儿子肩膀，满脸欣慰，仿佛看见当年那个提刀上阵的自己，正从眼前少年眼中燃起。 “好！等我出院，你多给我调点人手，我非要让何俊那狗东西跪着求饶！” 由世言热血上头，怨气全消，眼神陡然锐利，一口喝完热汤，声音都带着火：“我记住了！” “这才像我儿子！好好养伤，伤好了你要多少人，我都给你！” 看着儿子这股劲头，由达明越看越满意。 等他喝完汤，又陪聊了一会儿，才带着人离开病房。 刚出医院大门，一名小弟已在门口候着，低头上前，压着嗓子开口：“老大……查到了。大嫂上周三晚上，和一个男的在酒店过夜。” 由达明脚步一顿。 方才还慈眉善目的脸，瞬间阴沉如铁。 拳头猛地攥紧，青筋暴起，眼底杀意翻涌，像一头被触怒的猛兽，随时要撕人吞骨。 他说的大嫂，是他三姨太。 这世上，男人有权可以三妻四妾，女人有钱也能养面首无数。 但有一条铁律——社团龙头的女人，绝不允许在外头沾野男人！ “人是谁？”他声音冷得像冰。 “还在查……需要时间。”小弟低头不敢看。 “尽快给我名字。”他眯起眼，一字一句，“但在查清之前——先把那女人四肢剁了，扔去庙街口。” “是……” 小弟应声退下，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第856章 替死鬼，已经有了 湾仔某栋高楼天台，风大得几乎站不稳。 陈天东走上前，在覃欢喜身旁坐下，点了根烟，笑着调侃：“欢喜哥，你们卧底的，是不是特别钟爱天台？这可是三十八楼，摔下去，耶稣来了都救不活。” “上面风大，脑子才清醒……你要的东西，我挖出来了。而且，这消息，你绝对爱听。” 覃欢喜咧嘴一笑，那笑容熟悉得让人心里发毛。 “哦？我还真认识？” 陈天东挑眉，语气懒散。 他原本压根没指望能查出什么——听完魏德信是个理性到近乎冷血的男人后，他就已经打算随便找个替死鬼演一出苦情戏，连那位身患绝症的演员都物色好了，就等收网。 可谁能想到，铁板一块的魏德信，居然也有翻车的一夜。 更妙的是，覃欢喜这表情，明显是挖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个和魏德信共度良宵的女人……他还见过？ “人你不熟，但她男人，你肯定熟——和安乐坐馆，由达明。” 覃欢喜弯腰捡起脚边的文件袋，笑呵呵递过去。 陈天东接过，眉头微皱，翻开。 三张照片滑入掌心。 第一张，酒店大堂。监控画面模糊，但足够辨认——魏德信，长发披肩，那张又丑又帅的脸标志得不能再标志，正搂着一个女人，两人脚步虚浮，明显喝高了，往电梯方向晃。 第二张、第三张，电梯内。亲密得几乎贴在一起，手的位置也越来越不规矩。 只要再多两杯，当场就能上演限制级。 陈天东眯眼盯着照片里的女人。 艳丽，妖冶，三十上下，风韵逼人。 脸蛋熟悉得扎眼，像是在哪儿见过，甚至一度以为是以前的队友。 可翻遍通讯录，没有记录。 可那股熟悉感，挥之不去。 “这女的……？” 他抬眼看向覃欢喜。 “钟艳，由达明养的三姨太。”覃欢喜笑得像只狐狸，“东哥见过，不奇怪。” “哈？” 陈天东瞳孔一缩，随即嘴角扬起，低笑出声。 “魏德信……绿了由达明？” 他猛地抬头，眼神骤亮。 一瞬间，无数念头炸开，像电流窜过脊椎。 表面看只是个偷情现场，可背后能玩的局，太多了——魏德信最近被条子盯得紧，正是风口浪尖。 这时候动手，必须有人背锅。而眼前这张照片……简直是天赐替罪羊。 “东西到手了。”他慢悠悠把照片塞回文件袋，封好，随手丢进随身空间，“接下来，怎么玩，我心里有谱了。” “你打算动他？” 覃欢喜声音压低，呼吸却已急促。 等这一天，太久太久。 “快了。”陈天东吐出一口烟，目光投向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今早我的人还在蹲那两个鬼佬，暂时没动静。但人总要吃喝拉撒，总会露头。”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 “替死鬼，已经有了。” 覃欢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动手那天，通知我。”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近乎逃离。 不是不信陈天东，而是……这家伙太阴。待久了，怕自己也染上那股煞气。 楼顶重归寂静。 陈天东望着远去的背影，轻轻一笑。 半晌，他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阿晋，帮我约由达明。今晚，尖东斧头俊的场子，喝酒。” 由达明？脑子简单，脾气暴，最爱戴绿帽——再合适不过的棋子。 伦敦，清晨九点。 庄园内，电话铃响起。 “哈喽……稍等。” “夫人，您的电话。” 佣人拿起电话说了句什么，随即快步走向餐厅，将听筒递给一位正慢条斯理用早餐的白人贵妇。 她约莫四十出头，一身高定穿搭衬得气质冷艳，举手投足皆是上流社会的做派。 “哈喽……” 她刚开口，话筒里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妈妈，救我……汉克要完了！” “喂？喂？！” 女人指尖一颤，咖啡杯“哐”地磕在碟子上。下一秒，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脸色骤变。 “夫人，您儿子在我们手上。” 一个阴阳怪气、明显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缓缓响起，“想他活着回来，明天上午十点，准备十亿现金。” “嘟嘟嘟……” 电话瞬间挂断。 “喂！你他妈——” 她怒吼未尽，耳边只剩忙音。牙齿几乎咬碎，拳头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来不及发疯，她立刻拨通另一个号码。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手机被狠狠甩到沙发上。 眼前那盘煎蛋松露、烟熏三文鱼，此刻像垃圾般令人作呕。 她抬手一挥，佣人默默上前收走餐盘。 她转身走向客厅，在壁炉前坐下，背脊挺直如刀锋。 那个声音……绝不会错。 是汉克，真的是汉克。 如果不是谁在恶作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的儿子，被人绑了。 为什么找她而不是汉克的父亲？她心知肚明。 那群狗杂种一定查过底细：汉克爸脾气暴躁，儿孙满堂，少一个不心疼；可她呢？ 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命根子一样的存在。 想到这儿，她抓起电话，语气沉稳得不像话： “哈利，帮我调十亿现金。别问，我说了就行。把我名下爱尔兰那两处庄园全押了，对，就是温莎附近的那两个。买球队用，懂吗？” 嘴上说着风轻云淡的理由，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闭了闭眼，仿佛看见汉克那张带着酒窝的脸。 从小到大，那孩子手机从没关过机，半夜打游戏都能接起来骂她两句。 可今天……彻底失联。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报警？想都别想。 伦敦警察破案靠运气，救人靠祈祷。真把儿子性命交到那群饭桶手里，怕是尸首都凉透了还没立案。 远郊，一栋废弃农庄。 “老实点！” “豪哥，这鬼佬太跳了。” 大壮一脚踹翻地上挣扎的白人青年，顺手抄起地上的黑布团成一团，狠狠塞进对方嘴里，转身朝屋外的男人汇报。 张子豪倚在门框边，叼着烟冷笑：“给点安眠药，剂量控制好，别搞出人命。” 这种富家子弟，他见多了。 当年李姓富豪的大公子不也栽在他手里？虽说也是废物点心，但好歹知道闭嘴保命。 眼前这位？纯属脑子空转，全程嗷嗷乱叫，连求饶都不会说人话，还得人教着演戏。 真是金玉其外，草包一堆。 第857章 十点准时到 香江半山别墅。 “啪！” 一记耳光抽得女人脑袋偏到一边，嘴角迅速肿起，眼泪当场飙了出来。 由达明居高临下站着，四个小弟死死按住哭喊的女人四肢，他一把揪住她头发，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你这个贱货，吃我的穿我的，背地里勾搭野男人？说！那人是谁！” “呜呜……明哥我真的不知道……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女人满脸泪痕，脸都肿了还在拼命摇头。 “到现在还护着他？”由达明冷笑，眼底一片猩红，“拿刀来！” 他盯着这个曾最宠爱的女人，心口像被钝刀割开。 绿帽子戴头上也就算了，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底下那么多兄弟听着，要是矮骡子们开始吹牛，越描越黑，最后变成他由达明不行、管不住女人、老婆偷人养小白脸…… 那他干脆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由达明要动手的那一刻，女人当场尖叫出声，拼命挣扎摇头，可一个柔弱女子，哪扛得住四个壮汉死死按住？ 她说的也是实情——要是真知道那个夜里把她耍了、完事连过夜费都不留就溜走的男人是谁，她早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卖了。 问题是，她真不知道啊。 那晚因为男人带着别的女人快活，她一肚子火去了酒吧买醉。 后来不知怎么，一个长得又丑又带点邪魅气质的男人也坐到旁边，闷头灌酒。 两人都是被爱情伤透的倒霉蛋，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越聊越近，最后稀里糊涂进了酒店。 醒来时人已不见，连名字都没留下。 不过是一夜露水情缘，她也没当回事。谁能想到，这事竟被由达明查了出来。 “不知道？还敢说不知道？” 噗嗤—— “啊！！！” 由达明见她还在摇头，以为她到现在还替那混账遮掩，心头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抄起刀就往她手臂狠狠划去。 凄厉惨叫瞬间撕裂整栋屋子。 楼上的两个女人听得浑身一颤，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彼此眼中全是惊恐。 那天晚上她们也在家，喝得断片，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却发现三人赤条条躺在一张床上……若这事落在由达明手里…… “老大，靓仔东头马高晋来电……” 一个小弟攥着电话从门外冲进来，看到地上那只血淋淋的手，再瞧瞧趴在地上哀嚎的女人，心里猛地一沉。 但老大正在气头上，他不敢多言，只能压低声音凑近。 “呼……” “喂？” 一听是高晋打来的，由达明深吸一口气，把刀递过去，接过电话。 “明哥，今晚十点有空吗？我老大想约你见个面。” 电话那头，高晋隐约听见女人惨叫，眉头一皱，心道这由达明玩得也太狠了些。 “巧了，我正好也想找他道谢。”由达明难得一笑，“哪儿？” “尖东百乐门。” “行，十点准时到。” “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由达明点头挂断，目光落回地上哭喊的女人身上，脸色再度阴沉如铁，一把夺回刀子，继续下手。 “……真他妈变态。” 高晋放下电话，低声啐了一口，低头继续翻账本。 一个多月以来，旺角场子一直没开张，只靠马房、赌档和陀费勉强撑着，账面收入锐减，月底上缴社团的钱怕是凑不够了。 这笔窟窿，又得自己垫。 “晋哥，手头有两笔账是魔罗晶的，那扑街还不上钱，想把他老婆弄去阿伟那边……”一个小弟走进来汇报。 “欠多少？” 高晋头也不抬，手指在账页间滑动，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这种拿女人抵债的事他见多了，早就麻木。 可不知为何，自打刚跟由达明通完电话，心里就莫名烦躁起来。 许是因为家里三个女人的缘故，他对那些践踏女性的混蛋，格外看不顺眼。 “借了五十万，本息加起来两百万。” “一人做事一人当。”高晋冷冷开口，“他自己借的，自己还。还不上，一只手脚五十万，照砍。” 小弟愣住，一时反应不过来——废了人，还拿什么还钱？ 通常他们还得保欠债的活得久一点才对。 但他看得出，晋哥脸色不太对劲，不敢多问，默默点头退出。 …… 晚上十点，尖东百乐门。 “哈哈哈，阿东！我正琢磨啥时候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呢！” “你是不知道啊，我那个逆子现在懂事多了，真得多谢你！” 包间里，陈天东左拥右抱，一边是菲姐，一边是个金发波浪长发的洋妞，正低头刷着手机。 门“哐”一声推开，由达明搂着个嫩模大步进来，笑声炸裂。 哪还有白天那副阎王脸的影子？ “自家兄弟，客气个啥？太子鸡以前脑子没开窍，年纪小不懂事，你办法再牛，他也得肯听才行啊。” 陈天东松开右边那个洋妞，顺手抄起一罐啤酒，朝由达明递过去，嘴角带笑。 “话不能这么讲，要不是你点拨，那衰仔还不知道要在粪坑里躺到几时！我跟我老豆拼死拼活打出这份家底，真被他败光了，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由达明摆摆手，嘴上骂着“衰仔衰仔”，可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儿子最近像换了个人，他心里美得很。 “你旺角现在焦头烂额的，还抽空约我出来，有事直说吧？” 寒暄几句后，由达明连灌两瓶啤酒，眯眼看向他。 前阵子毅字堆和旺角火拼，江湖震动。 虽然后者被踢出局，但靓仔东的地盘也元气大伤。 场子一个接一个关门装修，夜夜颗粒无收。 佐敦、旺角这种寸土寸金的地界，停一天就是烧钱。 更别说酒吧、夜总会、桑拿房，全是靠晚上吸血的生意。 这节骨眼上，靓仔东主动约他，肯定不是喝酒吹水。 而且——跟钱没关系。谁不知道东哥身家厚得能砸死人？ 背后还有两位富婆撑腰，根本不差这点流水。 “……” 陈天东轻轻拍了下菲姐大腿。 菲姐抬眼，心领神会，起身招呼包厢里的女人离开。 片刻，只剩两人对坐。 “搞什么神秘兮兮的？” 由达明挥手让自己的马子也走，眉头微皱。 “明哥……这事我真不知咋开口，你先看这个。” 陈天东从怀里抽出个文件袋，往桌上一甩，神情凝重。 “前些日子我一个小弟去铜锣湾一家酒店收数，刚进大堂就撞见明嫂跟个男人一起走出来。他第一反应是认错人，结果越看越像，干脆跑去调监控，画面清清楚楚——真是明嫂。小弟当场懵了，不敢声张，一直憋到今天才把照片交给我。我一看，卧槽，这不是你家那位吗？立马让人查那男的是谁，同时让阿晋打电话约你出来。这种事，还是让你自己知道比较好。” “吃你的、穿你的、花你的，背地里却给你戴绿帽，这种女人——太过分了！” 陈天东语气低沉，满脸愤慨，仿佛比由达明还憋屈。 第858章 这份情，够重 “……这贱人……” 由达明盯着照片，手指几乎掐进掌心，青筋暴起，脸色铁青，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男的……查到了吗？” 终究还是来了。最怕的事，发生了。 她真敢。 而且还有图有真相。 被人撞破，传出去他由达明就成了全港笑话。 还好是靓仔东先发现。 还好是自己人来报信。 换别人早满江湖嚷嚷开了，指不定配上多少污糟标题。 东哥够义气，够兄弟。 “查到了。”陈天东点头，“但明哥，你得答应我——知道真相后别冲动。现在鬼佬那边有大人物在港，条子盯得死紧，万一闹大，容易翻车。” “呼……”由达明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多谢提醒，我说话算话，不动手。” 他是真感动。 换成旁人，巴不得看热闹不嫌事大，早就四处放风羞辱他。 可靓仔东不但压住消息，悄悄通知他，还特意提醒他冷静——这是拿他当兄弟，拿命护他面子。 这份情，够重。 “那人是长兴的新龙头，魏德信，去年刚接他死鬼老爸的位。听说这厮贪财好色，下流无耻，专搞有钱人家的老婆。我猜明嫂八成是被他设局套住了。” “而且……鬼佬那边现在风声紧，条子全天候巡逻。长兴虽然势弱，但真动他，免不了惹上麻烦。明哥，这事——得掂量。” 陈天东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长兴……是深水埗那个长兴？” 由达明皱眉思索片刻，语气里透着不信。 香江三教九流的社团，数都数不清，真正叫得上名号的也就那几家。 其余的，基本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 他翻遍记忆才勉强想起，确实有个叫“长兴”的组织，盘踞在深水埗和沙田一带，规模小得可怜，连堂口都凑不满十个。 可就是这么个不入流的草台班子，居然敢动他的女人？ 他眯起眼，心头涌上一股荒谬感——哪个坐馆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他由达明？ 是真以为他年纪大了刀不利了，还是拿马桶缸当胆囊养着？ 但转念一想，这种人……真能坐上龙头之位？ “没错，就是他。” 陈天东点头，从口袋掏出一张高清照片，“我特意让小弟翻出了魏德信的底片。酒店那段监控虽然糊，但对比下来，相似度至少九成。” 他把照片往茶几上一甩，动作干脆利落。 “谱尼阿姆！！果然是这扑街！” 由达明原本还有点将信将疑，可一眼看见那张脸——瞬间炸了。 整个香江想找第二个又丑又怪还帅得离谱的货色都不容易，更何况发型都一模一样，那种标志性的长毛狗造型，除了魏德信还能有谁？ 刚才还因感动压下去的火气，此刻轰然爆发，整个人像被点燃的汽油桶，眼神都能剜人。 “明哥！消消气啊！” 陈天东一把按住他肩膀，嘴上劝着，实则火上浇油，“现在非常时期，你可答应过我不乱来的……” 话越劝，火越旺。 这道理谁都懂。 “来了来了——” 门外菲姐应声而入，一手牵着个清纯本地妹，另一手挽着个金发波浪高跟的辣妞，直接推进包厢：“阿红、凯丽，快去陪陪明哥，让他顺顺气。” 两个马子立刻贴上去，左拥右抱，手法熟练地开始“物理降温”。 “……操他妈的，那个扑街竟敢碰老子的人……” 由达明嘴里仍在低吼，拳头捏得咔咔响。 尽管身边软玉温香，但他眼里的杀意半分未减。 终究顾忌场合，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 可那眼神——分明写着四个字：活不过夜。 陈天东心里一笑，火候到了。 光靠女人压不住这股煞气。 果然，凌晨两点多，由达明猛地起身，拎起两位“消防员”，带着一队小弟扬长而去。 看那架势，显然是回去调人了。 “这位明哥脾气怎么这么大？刚才还好好的呀？” 菲姐依偎在陈天东身旁，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臂，眼里满是疑惑。 “我的火都还没降呢，”陈天东邪笑着，在她翘臀上狠狠掐了一把，“他带俩妞都压不住，你说有多猛？” “死鬼……” 菲姐娇嗔一声，眼波流转，身子缓缓滑下。 凌晨四点，魏德信早已入睡。 身为长兴坐馆，正式在册的矮骡子，他生活规律得像个机器人。 白天处理社团事务与公司生意，晚上七点回家，几乎不再出门——这是多年雇佣兵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当然，再自律的人也得喘口气。 职业运动员每周还能吃顿放纵餐，他偶尔去酒吧撒个野，也算给生活加点料。 只是这类“放松”极少发生，一个月顶多一次。 上次还因为喝断片，稀里糊涂搞了个来路不明的马子，事后吓得第二天直奔医院做全套检查，确认没中招才敢松口气。 自回香江以来，警惕性不知不觉松了弦——竟然会醉到失忆，和个陌生女人滚上床……想想都后怕。 从那以后，他对酒吧、夜总会这类灯红酒绿的地方彻底没了兴趣。 晚上七点一过，只要没事儿，他绝对不出门——宅在家里看书、追剧，给自己充电，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 每天雷打不动睡满十小时，是他给自己定的铁律。 可就在魏德信沉入梦乡时，楼下突然传来一丝异响。 他猛地睁眼，几乎是本能反应，手一探枕头下，枪已握在掌心。 赤脚贴地，悄无声息挪到门后，耳朵紧贴墙面，屏息凝神。 外头静得像坟地，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等了足足几分钟，眉头微皱，心里嘀咕是不是自己听岔了。 紧绷的神经刚一松懈，转身准备回床—— “！！！” “你是谁？”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缩。 沙发上，不知何时坐着一道人影，二郎腿翘得老高，姿态悠闲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魏德信心脏猛跳，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抬手就将枪口死死对准那人。 屋内漆黑如墨，月光斜照进来，勾出一个模糊轮廓。 那人背光而坐，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但他清楚得很——这院子外围布着守卫，能悄无声息摸进他卧室，连警报都没触发，来的人不是高手，就是怪物。 不过……枪在手，底气还在。 他魏德信，曾经也是警队大队长，难道还怕一个空着手的？ “砰砰砰——” “哼……” 话未落地，对方动了。 快如鬼魅！ 魏德信手指刚扣上扳机，手腕突遭重击，一阵钻心剧痛炸开——一把水果刀，竟生生钉进了他的腕骨！ 枪脱手落地。 第859章 剧情都走到这儿了，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咬牙欲扑，可身体才起，对方一记鞭腿已破空而至，力道凶悍得不像人类，结结实实砸在他太阳穴上。 “呃……” 一声闷哼，眼前一黑，整个人轰然栽倒。 全程不到半分钟。 不是魏德信太弱，是对手太离谱。 要知道，他可是军校出身，干过海军陆战队员，混过雇佣兵圈子，结果连一招都没走过。 可偏偏撞上了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搞定了？” 门口又闪进一人，低头扫了眼地上瘫成虾米的魏德信，淡淡开口。 “嗯。” 动手那人收势站定，语气平静。 “走。” 来人点头，转身便走。 “嘿……瞧不出来这家伙还挺压秤的。” 小富弯腰把昏死的魏德信扛上肩，嘟囔一句，跟着高晋大步离去。 …… 郊外，一座废弃工厂。 头顶大灯嗡嗡亮着，惨白光线洒满空旷车间。 魏德信悠悠转醒，刚一挣扎，发现手脚被绑得跟粽子似的，心头一凛，眼神立刻警惕扫视四周。 没人。 安静得诡异。 他眼角微动，背在身后的双手悄悄开始活动，指节缓缓扭动，试图挣脱束缚。 “桀桀桀……魏先生，早啊？要不要来份正宗弯弯卤肉饭？热乎的。” 几分钟后，大门哐当推开。 陈天东叼着筷子，一边大口嗦饭，一边带着几人踱步进来。覃欢喜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前半夜在包间和菲姐硬拼一场，内力耗损不小，天没亮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不愧是聂风他妈——强者的坐骑，菲姐的战斗力真不是吹的。 好在这点庙街那家卤肉饭全年无休，救了条命。 看到魏德信还在背后偷偷搞小动作，陈天东咧嘴一笑，怪笑声拉得老长。 笑什么？ 高晋、小富，再加上他这个炮宗顶尖强者，三大战力天花板齐聚，魏德信要是还能翻盘，他明天就带梦娜姐她们去塞外放羊，从此金盆洗手，江湖封刀。 还混个屁啊？ “靓仔东，你到底想怎样？”魏德信盯着那碗油亮喷香的卤肉饭，喉头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真他妈香…… 随即脸色一沉，冷眼盯住陈天东。 “魏先生，”陈天东擦了擦嘴，笑着摇头，“你也是留过洋的高材生，剧情都走到这儿了，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魏德信眯眼，声音低哑：“……你要我手里的货？” 他目光始终锁在陈天东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对方身后，覃欢喜正静静站着，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低头沉默了片刻，魏德信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陈天东脸上。 这家伙惦记他的，无非就是那批货罢了。 果然，这群矮骡子个个贪得无厌。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他们扯上关系。 “桀桀桀——魏先生不愧是海归高材生，你爹砸那么多钱送你出国，还真没打水漂。” 陈天东嗦完最后一口卤肉饭，随手把餐盒一扔，一边鼓掌一边笑出声来。 “凭什么？”魏德信冷下脸，直视着他，“你觉得我会把货交给你？” 见对方承认目的，他反而稳住了心神，挺直腰杆盯过去。 只要对方还有所求，就绝不会轻易动他。 毕竟那仓库的位置，除了他和那几个心腹，没人知道。 前雇佣兵大队长的履历让他有底气硬扛——一个矮矬子而已，能玩出什么花？ “魏先生～～～”陈天东拖长音调，摇着手指笑眯眯地摇头，“你又错了。我抓你是冲着那批货没错，但把你拎来，可真不只是为了货。” 他压根就没指望从魏德信嘴里撬出仓库位置。否则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家伙好歹是个有名有姓的大反派，海外背景硬，骨头也硬。 就算让典狱长高晋亲自审，怕是也能咬牙撑到断气——电影里的反派到最后，总要留点倔强。 若不是天养杰那个电话说找到了线索，他今晚都不会轻举妄动。 眼下，和安乐那边达明已经带人杀进长兴的地盘，局面正在升温。 他原计划是等火头烧旺，条子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时再动手。 到时候魏德信突然暴毙，锅自然甩给达明——香江江湖仇杀，谁说得清？ 更何况，魏德信还睡了达明的女人。 别说达明是社团大佬，换成哪个男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这样一来，人死了，曹老头也查不到他头上。 可世事难料。天养杰在电话里提到，盯那些鬼佬的不止他的人，还有另一股势力悄然潜伏。 他立马警觉——夜长梦多！ 来不及细想对方是谁，当即从菲姐身上翻身下床，下令小富配合高晋提前收网。 快刀斩乱麻，才能稳住局面。 “你什么意思？”魏德信眉头紧锁。 难道……这混蛋真知道仓库位置？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每次装货都是他亲自带队，仓库员工也是从总公司调来的嫡系，拿的是总部薪水，怎会背叛？ “嘿嘿……中环嘉合大厦二十二楼，没错吧？”陈天东慢悠悠掏出一根雪茄，搁鼻尖闻了闻，眯眼笑道，“不得不说，你找的那帮鬼佬还挺机警，外卖不叫，出门吃饭都挑凌晨三点。可再警觉，也是人啊——是人，就得吃喝拉撒。” “还记得屯门码头货柜里那两个死鬼佬吗？魏先生你是专业，但他们……不够专业。我随便派人跟着他们在香江遛一圈，线索就出来了。” 话音未落，魏德信瞳孔骤缩，猛地扭头—— 人群后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浮现。 “覃欢喜！是你！！！” 刹那间，脑海轰然炸开。 原来是他！这个王八蛋竟然背叛他！ 比起陈天东这些人，他更恨覃欢喜。那是他亲手提拔的心腹，是他最信任的左右手！ “魏先生。” 覃欢喜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挂着一贯温润得体的笑容，语气恭敬得像在开会打招呼。 可心里早已翻腾起狂喜。 这一幕，他幻想太久太久了。 从查到妻子死于魏德信之手那天起，他就日日夜夜等着这一刻。 每晚独自躺床上，摸着空荡的枕边，生不如死。 如今，终于轮到他站在光里，俯视这个恶魔。 “为什么？！”魏德信近乎癫狂，浑身颤抖，嘶吼如困兽，“我那么信你！生意交给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第860章 这份情，记下了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儒雅沉稳的模样？只剩崩溃与暴怒。 也难怪。被至亲之人背后捅刀的滋味，只有尝过的人才懂。 “魏先生，”覃欢喜轻轻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你错了。我没背叛你——因为我，从来就没把你当老板。” 覃欢喜嘴角依旧勾着那抹惯常的笑，轻飘飘开口。 “早该一枪崩了你。” 魏德信死死瞪着他，牙根几乎咬碎。若不是双手被缚，他能扑上去把这杂碎活活撕了。 “所以我要谢你？谢你没杀我，反倒杀了我老婆！” 话音落下的瞬间，覃欢喜眼神骤冷，杀意如刀，一字一顿砸过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魏德信却忽然不怒了，长长吐出一口气，情绪像退潮般冷却，脸上只剩一片死寂。 “从你接手长兴那天起，我就起了疑。我去奥州查过——你爸根本没去过。人早就被你做了。他一死，长兴里能挡你上位的，就只剩我和罗汉。罗汉蠢又贪色，不足为惧。而我……跟你爸混了十几年，在社团声望不低，坐馆之位，我确实最有可能拿下。” 他顿了顿，冷笑：“魏先生，我说得没错吧？” 覃欢喜又笑了，笑得像个老好人。 “哎呀，欢喜哥，别破案了哈。”陈天东在旁边抽完两根烟，眼看天都亮了，忍不住插嘴，“电影里反派死于话多懂不懂？你看——他手还在动呢……” 时间都六点多了，梦娜姐她们还没出门他就得溜回家补觉，好男人不能天天夜不归宿啊。 你看达明就是前车之鉴。 “呵……靓仔东，是我小瞧你了。”魏德信仰头一笑，像是认命了，缓缓道，“就算我死了，你也逃不了。我背后总公司的势力，不是你能碰的。” “这里是香江。”陈天东耸耸肩，语气懒散，“等他们来了再说。” “工具都备好了，欢喜哥，你随意。”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就往厂外走，压根不想留在现场看戏。 他偶尔也演反派，但太血腥的画面真扛不住，怕影响胃口。 以覃欢喜对魏德信这份恨意，待会只要魏德信还剩全尸，就算祖上积德。 至于什么总公司威胁？当炮王是吃软饭的吗？ 工厂内，惨叫很快响起，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外面，陈天东听着头皮发麻。 杀父之仇、杀女之恨，在覃欢喜这儿都不及这一声“杀妻”。 当年鲁滨孙虐刘耀祖，皮都抽烂了也没叫得这么瘆人。 可见覃欢喜心里有多痛，又有多爱他老婆。 真·情种本种。 半个多小时后，叫声戛然而止。 不久，一身血污的覃欢喜走了出来，边走边拿毛巾擦脸，脚步沉重，可眉宇间竟透着一丝释然。 “搞定了？”陈天东捏着鼻子往后退，“小富，带欢喜哥去冲个澡，这味儿快把我熏晕了。” “麻烦你了。”覃欢喜声音微哑，认真看他一眼，“这份情，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开口就行。” 说着，眼眶竟有些泛红。大概是想起了谁，那一瞬的脆弱藏都藏不住。 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没戳到心窝子。 “行了行了，我帮你也是帮自己。” 陈天东最怕这种煽情场面，摆摆手，转身带人进了仓库。 明知道里头不干净，可好奇心还是压不住——到底多狠？ 一脚踏进去，当场反胃。 “呕——” “卧槽！覃欢喜你他妈是变态吧……呕！” 陈天东和喇叭当场干呕，扶墙狂吐。 只有高晋，面不改色站那儿，目光落在那副血肉模糊的骨架上，语气平静： “看来，他是真的爱她。” 地上哪还有魏德信的人形？原本坐着的地方只剩一副浸满血的骷髅，皮肉分离，残肢四散，整座工厂宛如屠宰修罗场。 比起当年鲁滨孙收拾刘耀祖，这里更像是午夜凶铃片场。 江湖恩怨，硬是被覃欢喜拍成了恐怖大片。 “难怪……”高晋低声说，“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江湖罕见。” 他看着那堆白骨，眼中竟有一丝敬意。 “……你这么捧他，干脆你去收尸好了，这也太狠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甩下这句话立马拉着喇叭撤出仓库，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晚上连红烧排骨都咽不下去。 高晋欣赏覃欢喜也不稀奇，俩人骨子里都是为情所困的主儿。 两人刚走没多久，高晋也慢悠悠踱出来，指尖一挑打火机，“啪”地打着火，手腕一甩，火苗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进油桶。 转眼间，烈焰冲天，整座工厂被吞没在火海中。 “欢喜哥，恭喜啊！以后长兴，你说了算！” 回到车上时，覃欢喜已经洗尽血污，换上了陈天东备好的干净衣裳，望着远处燃烧的废墟，眼神恍惚，不知思绪飘到了哪年哪月。 陈天东拍了拍他肩头，笑着开口。 “……我不打算回长兴了。” 覃欢喜盯着那片火光，轻轻摇头。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走？” 陈天东沉默片刻，随即点头表示理解。 自从魏德信他老子嗝屁后，长兴就散了架，全靠魏德信靠着老底子勉强撑着场面。 如今魏德信也倒了，再加上昨晚由达明雷霆出手，就算长兴还挂着名号，也不过是几根残枝败叶。 和安乐如今气势如虹，怒火中烧，长兴根本扛不住这一击。 覃欢喜再能打，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带着残部打翻身仗。 离开，本就是明智之选。 一个没落的小社团，配不上他的格局。欢喜哥，注定要在更大的江湖里翻云覆雨。 “先带儿子出国，等他长大再说。”覃欢喜终于勾起嘴角，露出那抹熟悉的笑，“还有件事——你一直没告诉我。” 大仇已报，如今他唯一的牵挂只剩儿子。 要把孩子平安养大，就必须把警队那边的隐患斩断。万一档案没被清除，落到那些黑警手里，后患无穷…… “放心，你很快就能见着他了。” 陈天东一笑，转头对前座喊道：“喇叭，去九龙。” 他当然知道覃欢喜指的是什么。 车停在九龙一条老街口，对面是一家老旧麻将馆。 “欢喜哥，你知道这地盘以前归谁罩着吗？” 陈天东忽然发问。 覃欢喜扫了眼四周，摇摇头。 香江地界错综复杂，除了几个铁板钉钉的势力区，其余地方常年易主，字头林立，今天你插旗，明天我拔杆，他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他从不在九龙混。 第861章 别自己吓自己了 “最早是洪英的地盘，后来被我们和联胜一个叫‘飞机’的兄弟抢了下来。”陈天东轻笑，“这名字，你应该听过吧？” “……” 覃欢喜眸光微闪。 飞机？当然听过。 不是因为他多猛，而是因为当年王宝刚出狱那一战——主角之一正是这位“飞机”。 带着几十号马仔设伏，结果被王宝单人反杀，打得满地找牙。 那一战，不仅让王宝重登神坛，也让“飞机”成了各大社团茶余饭后的反面教材：没实力就别硬充大哥。 后来这人干的破事也不少——收未成年保护费、抢运钞车……但最出名的，还是那次被王宝正面碾压的“成名战”。 “现在呢？”覃欢喜问。 “现在？”陈天东嗤笑一声，“合图罩的。” “合图？” 覃欢喜皱眉思索半天，愣是没搜出这个名字。 香江社团多如牛毛，小字头更是数不清，但他印象里根本没这个组织。 能从和联胜手里抢地盘的，至少也得是个中型社团，可合图……听都没听过。 和联胜可是香江四大之一，堂口遍布港九新界，势力根深蒂固。 这么个小角色，居然能啃下这块地？ 他心头一震——昨天那个打电话让他V50的，该不会真是秦始皇穿越来的吧？ “合图坐馆九尾强，手下加起来不到五百号人，却能在九龙黄金地段占着一块地盘。这人贪财好色还嗜赌，几乎每月飞一趟澳门，上周刚输掉三千多万——欢喜哥，你品，一个五百人的小帮派头目，哪来的钱在澳门一把甩几千万？” 陈天东从盒里抽出两根雪茄，递一根给覃欢喜，另一根轻抵鼻尖，慢悠悠开口。 “他们碰粉了。” 覃欢喜眯眼沉吟两秒，低声道。 五百人不到的社团，月月有巨款输在赌场，答案不言而喻——来路不正的钱，八成是沾上了白面生意。 “你说对了一半。”陈天东轻笑摇头，“可你再想想，香江的面粉市场早被瓜分干净。东星、义群、洪英、长乐、和安乐……哪个不是吃干抹净？剩点残渣都有一堆小帮派抢破头。合图这种边缘角色，就算在自家场子卖货，能走多少量？一个月几千万的流水？梦里才有的事。” “都说贩粉暴利，可没实力，连汤都喝不上。” 他语气一顿，眼神意味深长。 “你的意思是……？” 覃欢喜眉头紧锁。魏德信没回来前，他们长兴也试过这条路，结果呢？ 大社团垄断货源，他们只能啃点边角料，勉强糊口。 直到魏德信归来，背后有靠山撑腰，手里握着稳定货源，才敢通过靓仔东牵线搭桥做上大买卖。 香江的规则从来简单：实力定份额。 可合图算什么？弹丸之地的小帮派，竟敢在和联胜的地盘插旗立堂，还月入千万，这根本不合常理。 “当年合图要在九龙落脚，说实话，就那几百号乌合之众，随便调点人就能扫平。但我们邓伯知道后，非但没动手，反而让老千季退出九龙，把堂口拱手相让。为什么？” 陈天东不再绕弯，直视覃欢喜：“因为条子那边打了招呼——这块地，得留给合图。” “嘶——！” 覃欢喜瞳孔一缩，倒抽一口冷气。 “你是说……合图背后，有警队的人罩着？” 声音都变了调。 “这只是冰山一角。”陈天东冷笑，“香江十八区，哪几个社团背后没站着条子？欢喜哥，我跟你说，这儿的水，比你想象中深得多。” 他抬手朝对面那家灯火通明的麻将馆一指： “你当警察每年清点证物房是走形式？收缴的白粉、K仔，统统上报转运总署。可总署的证物库，早就是某些人的私库。东西拿出来，交给他们控制的社团转手一卖——零成本，纯利润，躺着收钱。” “……也就是说，”覃欢喜呼吸微滞，瞪大双眼，“那些黑警，暗中操控着一批社团替他们捞金？” 信息量太大，他几乎消化不良。 谁能进出警总证物房？ 至少得是高级警司！还得是有实权的那种——能改记录、能开通道！ 覃欢喜心头狂跳。原本以为顶天是个高级督察或普通警司在背后操盘，结果现实直接掀翻认知——起步就是高层，掌权者！ 牛逼炸了！ “很意外？”陈天东嗤笑摇头，“我们邓伯讲过，四大探长那年代，洋人高层个个都在这么干。廉署成立后风声紧了，换了一批人罢了。手段都是老一套，玩剩下的。现在香江谁说了算？还是洋人。他们千里迢迢跑来，图什么？不就是为了捞钱？” “而且，人家压根不算‘黑警’。”他语气讥诮，“人家是合法操作，在职权范围内办事。你能说这是违法？照你这说法，警队里从副处长到督察，一大半都该叫黑警了？天下哪有这么多黑警……” 覃欢喜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道理我懂……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一件事——我的档案，到底有没有被彻底清除。” 覃欢喜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这消息来得太猛，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他早晓得警队水深，可没想到黑得这么彻底——连警务副处长都掺了一脚。 但冷静想想，靓仔东今晚说的每一句都在他心口上凿了道口子。 只是……这些破事，真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他只在意一件事：那些洋鬼子手里，还有没有他的底档。 “欢喜哥，我跟你讲这么多，就是让你心里有数。现在那些老外满脑子都是捞金，你在警队那点记录删没删干净，根本无关痛痒。你这点事，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谁会去翻一个卧底的旧账？” “除非你能带钱投靠。但现在呢？达明今晚已经对长兴动手了，估计天亮前，长兴这牌子就得摘了。一个没了社团的孤魂野鬼，拿什么跟人谈筹码？谁还搭理你？” “你不是打算带仔跑路出国吗？江湖归江湖，人走茶凉。出去躲几年，回头再回来，谁还认得你是哪根葱？别自己吓自己了。” 陈天东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呼！但愿你说得没错。”覃欢喜眯着眼，点了点头。 细想也对。 每年警方派出去的卧底少说几百个，若洋人真一门心思搞钱，哪有空扒他这种小角色的老底？ 长兴一倒，他连资源都没有，更别提像九尾强那样能拉来生意。 那些西装革履的资本佬，精得很，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第862章 魏德信失踪了 “这就对了嘛！”陈天东咧嘴一笑，“魏德信账户里还趴着一笔横财，我会安排人分批打到你名下。安安心心养儿子去吧！” “喇叭开车。” 见覃欢喜神色松动，陈天东乐呵呵地挥手示意司机出发。 有靠山果然不一样。 魏德信表面风光，其实货全被陈天东截胡，高价转手卖给中岛中间商赚差价。 论成本，魏德信几乎没赚几个子儿，可账面上却躺着好几个亿——搞不好是背后有人供资运作。 难怪他一向挥金如土，阔到没边。 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大佬！魏德信家里没人，看样子早就蹽了，长兴那边也摸不清他去向。” 送完覃欢喜回家的路上，由达明已带人将长兴所有场子清了个底朝天。 和安乐与长兴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一夜之间，长兴的地盘尽数易主，改姓“和”。 此刻由达明坐回车内，砍了一晚，火气总算压下去些。 昨夜抓走的两个妹仔正左右开工，替他补上落下的“功课”。 一名小弟凑到车旁，低着头不敢抬眼，低声汇报： “报告大佬，魏德信那边……暂时没踪影。” “谱尼阿姆！找不到就继续给我找！香江就这么巴掌大，那扑街能飞上天？发江湖令，一千万悬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正补课到一半的由达明猛然睁眼，怒骂出声。 一想到自己头上绿得发亮，刚压下去的邪火又轰然炸起。 身旁两位妹仔揉着唇角，一脸委屈。 赚点外快，真的不容易…… “报告！” “进。” 警察总署，曹老头刚打卡进门，外套还没脱，门口便传来一声通报。 肩挂警花的探员推门而入：“曹sir，您交代盯梢的长兴社，昨夜凌晨被和安乐扫了。” “什么？！” 曹老头一口茶差点呛住，猛地放下杯子跳了起来：“和安乐怎么会动长兴？魏德信死了没有？！” 几十吨白粉压在手上，如今局势越乱越好不动，偏偏这个时候捅娄子！ 他原本特意叮嘱九龙反黑组盯紧长兴，为的就是顺藤摸瓜找出魏德信的货仓。 这段时间务必要稳住局面。 这才几天？直接被人连根拔起！ 魏德信千万不能出事！否则那批货就是颗定时炸弹，随时引爆！ 老鬼敏那边二十多吨还没摆平，洋人已经亲自下场查案。要是魏德信这边再炸一次……他这条老命都不够填坑！ “还在查，但魏德信确实还活着。由达明那边已经动了真格，刚刚砸一千万发了江湖歼杀令，全港都在盯这人。” 肩头绣花的中年人语气低沉。 “务必抢在由达明前头找到他。” “明白，老大！” 人一走，曹老头立马抓起电话就拨。 “喂！我是夺命剪刀脚——” “胖子！长兴社出事了！那衰仔查得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曹老头一声吼打断。 …… 送完覃欢喜到家门口，陈天东才慢悠悠掏出手机。 “阿生，中环那批货处理得怎样？” “搞定了，留了几吨压底。” 船上，天养生一边回话，一边和天养杰把十几个灌满水泥的铁桶一脚踹进海里，浪花翻滚，不留痕迹。 “行。” 陈天东挂了电话，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脑子飞转——怎么糊弄曹老头和黄胖子。 原本他是打算留十吨当交代。 毕竟亚太区负责人名下的货仓空空如也，传出去太掉价，曹老头那儿也过不去。 可转念一想，这批货要是真交上去，最后还不是又被那群鬼佬拿去套现？那他不就成了免费供货商？ 虽说平时也没少孝敬洋人——不然同叔能在赤柱住得那么滋润？ 但那是有求于人，金额也控制得住。 现在倒好，平白无故送鬼佬十吨货？开什么玩笑！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越想越肉痛，看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干脆一咬牙，让天养生原地留点作样子，剩下的，统统打包卷走。 眼下是爽了，但锅还得圆回来——总得编个像样的说辞应付曹老头和黄胖子。 …… 八点半，天刚亮透。 昨晚由达明血洗长兴场子，魏德信又人间蒸发，条子那边肯定早有耳闻。 估计用不了多久，曹老头或黄胖子就得找上门来。 叮铃铃—— 念头刚落，电话响了。 “喂？” 陈天东接起。 “和安乐把长兴给端了，你现在在哪？” 黄胖子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什么？！什么？！由达明那扑街搞哪样？我还在女人家里睡到自然醒，魏德信人呢？” 他语气夸张，一脸震惊，仿佛刚听说这爆炸消息。 “……具体情况我们也在查。你赶紧派人摸底，魏德信失踪了。” 黄胖子听着外甥这反应，不像装的，稍微放了心。 “好，我马上安排。” “嘟嘟嘟——” “喇叭，昨晚和安乐跟长兴到底啥情况？嗯……好，知道了。” 陈天东边说边拍了拍喇叭肩膀。喇叭秒懂，递上一部手机。 他接过，装模作样按了一串号码，对着话筒一顿输出，神情严肃，台词满满。 这一套行云流水，唬得小富和喇叭直翻白眼——要不是亲眼看着，真以为他在认真打电话。 “喂，查到了。听说魏德信上周给由达明老婆下药，把她搞了。昨晚由达明知情后直接暴走，召集人马动手。不过……我这边也没魏德信的确切消息。” 他放下喇叭的手机，再拿起自己的，继续向黄胖子汇报。 “魏德信那扑街，绿了由达明？！” 黄胖子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随即又恍然大悟。 难怪由达明肯砸一千万发歼杀令！原来是戴了绿帽！ 魏德信这厮也太下作，连兄弟婆都敢碰！ 身为男人，他既觉得不齿，又忍不住偷偷羡慕一下——听说由达明三个老婆，个个都是人间尤物……咳咳。 “外面都这么传……八九不离十。不然由达明犯得着动长兴？两家社团根本不沾边。” 陈天东语气笃定。 “那魏德信呢？有他踪影没？”黄胖子追问。 “大佬啊！我他妈现在才刚爬起来，还是你告诉我长兴被由达明端了，魏德信人影都没见着，我能上哪找去？好歹给点反应时间吧？” 陈天东翻着白眼，语气满是怨气。 “你跟魏德信合作这么久，他那批货到底藏哪儿，总该有点风声吧？现在他人一失踪，仓库要是也找不到，事情就大条了。老鬼敏手上的货突然蒸发，鬼佬那边已经派人下来查了，压不住的。” 黄胖子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得低沉。 “线索……倒不是没有。之前我悄悄派了人盯过魏德信一次，那扑街深更半夜亲自押着货车出门，行踪鬼祟得很。可他警觉性太高，我手下跟到中环就丢了人影。我估摸着，他的货八成就在中环。但那地方龙蛇混杂，我的人不敢轻举妄动，要不你让中环的条子帮忙查一查？” 陈天东眼珠一转，慢悠悠开口。 他心里早盘算清楚——真把仓库位置抖出来，万一惹祸上身怎么办？ 不如让他们自己查，查不到再说，大不了回头让天养生搞点动静，引他们过去。 第863章 街头变战场 “中环？！你认真的？” 黄胖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要知道，那些矮骡子惯常藏货的地方，不是荒山野岭的破工厂，就是码头暗仓，顶多学连浩龙那样，把货塞进送老婆的山顶别墅里躲风头。 可这些地方都有个共同点——偏、冷、人少。 现在这衰仔居然说魏德信把货窝在中环？ 中环是啥地界？ 香江最金贵的地段，寸土寸金，车水马龙，到处都是摩天大楼，人来人往跟流水一样。 那么大批货往哪塞？藏都藏不住！ 更麻烦的是，中环权贵扎堆，多少富豪巨头的总部扎在这儿，查起来动辄牵一发而动全身，谁敢乱来？ “我不敢打包票，但大隐隐于市嘛。”陈天东耸耸肩，“香江其他区我都铺人翻过一遍了，连你们警察里那些鬼佬高层的私仓都挖出两三个，愣是没影儿。所以十有八九，就藏在中环。” “……” 黄胖子沉默片刻，咬牙道：“中环我会安排人查，但现在最急的是魏德信本人！由达明那疯子已经发了江湖兼杀令，悬赏一千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得尽快给我找出人来，最好赶在他前头！” 他压下心头火，故意忽略外甥提到“查到鬼佬高层仓库”那句——那种事，大家心知肚明，背后牵扯整个洋人系统，捅出来谁都兜不住，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 陈天东没立刻接话，顿了顿才懒洋洋回道：“行，我这就撒网去找。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指望，我不过是个小头目，你们条子都捞不到人，我能有什么神通？” 他提前打预防针。 魏德信早被覃欢喜拆骨焚灰，骨头渣子都不剩，他上哪变出个活人？而且死透了的魏德信，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真正让他意外的，反而是由达明——为了寻人，居然连“江湖兼杀令”都甩出来了。 这不是摆明告诉全香江：老子戴绿帽了，憋屈疯了？ 江湖上的悬赏令，分两种。 一种叫江湖追杀令，仇家跑了找不到，就花钱请全道上的人一起追，不管生死，见尸就行。 另一种，才是江湖兼杀令。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兼杀令不止要你找到人，还得完成指定任务——比如砍几刀、留证据、甚至当众羞辱，才算兑奖。 通常这种令，极少出现。 因为发令成本高，条件苛刻，多数时候，只针对女人。 上一次有人发兼杀令，还是胡须勇对某个女明星下的令。 原因离谱——那女星老爸名字竟然和胡须勇一模一样，也是个“矮骡子”。 可身份天差地别：一个是传奇龙头，一个是底层老四九，烂赌成性，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讨债的小弟脑子不清醒，竟冲到胡须勇面前要钱，当场被削了手掌。 胡须勇怒火中烧，干脆对那女星发出兼杀令——谁让她姓这个姓，摊上这种爹？ 这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但也仅此一例。 如今由达明重提此令，分明是恨极了魏德信，恨不得扒皮抽筋，昭告天下。 那时候他刚魂穿过来不久，和阿豹在那小明星家外头蹲了整整好几天，结果那角儿压根没露面。 最后还是靠那位江湖大嫂出面才搞定——毕竟小明星签在她旗下。 不过代价也不小，连累他亲爹都得改名，差点连祖宗的姓都给换了。 自那以后，江湖上基本没人再发过“江湖兼杀令”。 道上混的多少讲点规矩，女人惹事的少，更别说牵连家人。 真要动手，也是暗地里解决，谁也不会大张旗鼓，免得落人口实，被人骂没底线。 可现在倒好，由达明一声令下，直接砸出一千万，公开悬赏追杀，目标还不是别人——是汉子！ 这操作立马炸了锅。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恨到这种地步，掰手指头都能猜到原因：要么杀父之仇，要么夺妻之恨。 由达明那死鬼老爹早埋进土里多少年了，排除一项；剩下的……呵呵，不言而喻。 明眼人都懂——由达明，绿了。 …… 江湖兼杀令一出，不到两小时，整个香江的茶餐厅就成了八卦战场。 街头巷尾全在嚼舌头：和安乐龙头坐馆由达明，老婆让人上了，还一口气被魏德信给办了。 这消息传得比台风还快，连学校里那些还没断奶的预备役矮骡子都知道了，课间躲在厕所偷抽烟都在聊：“听说没？由达明戴绿帽子啦！” 各大社团的矮骡子更是彻底炸锅。 虽说他们都是纯爷们，对击剑这种装逼运动向来嗤之以鼻，但问题是——钱多啊！ 一千万！ 对这群底层混混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平时运气好，老大赏个红包能乐三天；运气差，就靠收个停车费过活，买包烟还得跟楼下老板娘打欠条。 这一千万，够他们八辈子弹尽粮绝也挣不来。 香江人的信条是什么？肯拼、敢拼、玩命拼！ 为了这一千万，就算去练两天击剑又如何？ 由达明这一记重锤，直接砸出了全港混混的集体癫狂。 短短几个钟头，大街小巷全是眼神贼亮的矮骡子来回晃荡，到处搜寻魏德信的踪影。 就连平日水火不容的两个帮派手下，在街角撞见了也不废话，先互瞪一眼，再掐架开打——反正你也别想找到，我找不到也不能让你捡便宜！ 起初只是零星斗殴，但背后有组织、有大哥的人哪能忍？ 谁挨打了都得摇人报仇。 你喊十个，我叫二十个，局势迅速升级，演变成全城范围的社团大乱斗。 洪兴打东星，东星反扑洪兴；和联胜围剿号码帮，号码帮转头偷袭和联…… 一时间，香江各地硝烟四起，街头变战场。 警察反应过来时，局面早已失控。只好照例请各帮大佬“喝咖啡”，想靠威慑压一压。 可这次，完全失灵。 一千万的诱惑太狠，狠到连那些坐头把交椅的老大都管不住自家小弟。 这时候要是开口拦，等于亲手掐灭人家翻身的机会。 谁不想发达？谁不是冲着钱来的？ 你不让人搏一把，以后谁还跟你混？谁还替你卖命？ 除非你能掏出一千万，让他们收手。 可能吗？ 由达明老婆被魏德信睡了，他砸钱泄愤，情有可原。 我们的老婆又没被人碰，凭什么让我们掏钱平事？ 这不是脑子进水么？ 连警察听完都觉得有点道理。 这些矮骡子出来混，图啥？不就是图个出头？凭空让人放弃机会，确实强人所难。 老话讲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平这事，得找源头。 源头是谁？ 由达明。 可现在人人都知道他被戴了绿帽才发的通缉令。 从执法角度，警方可以施压让他撤令；但从男人的角度看——这事就不能提。 绿的是他又不是你，你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换个位置，要是你自己老婆被人上了，搞不好比由达明还疯。 第864章 人都派出去了 所以这一次，“请”各大社团老大喝茶，警方便悄悄绕过了由达明的名字。 没发请帖。 矮骡子也是人，人家正心碎呢，这时候上门叨扰，太不厚道。 所以一帮社团大佬跟警察在警署里耗了一整天，茶都喝了好几壶，烟头堆成山，结果愣是没谈出个屁来。 眼下能迅速平事的，只剩一个法子——赶紧把魏德信揪出来。 否则这火药桶一点就炸，香江迟早上演一场腥风血雨的大火拼。 不光条子急着压事，不少坐馆也烦得要命。 毕竟打打杀杀听着威风，烧的可全是真金白银。 小弟挂彩了要赔汤药费，家里人闹事要给安家费，进了局子还得掏保释金……零零总总算下来，动辄上千万打水漂。 达明那一笔砸下去，他们莫名其妙跟着亏了几百万，图啥？被戴绿帽的又不是他们。 于是大佬们前脚刚走出警署，后脚立马撒网，全港上下疯找魏德信这个扫把星。 一时间，黑白两道罕见联手，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影晃动。 矮骡子手里攥的不再是砍刀，条子腰间也不再别警棍对讲机，两边手上齐刷刷举的，全是魏德信那张欠揍的脸——满街狂奔，像极了全民寻宝。 …… “你们这是要去哪？” 旺角一家新开的桑拿房里，陈天东正泡在浴池中享受大波浪按摩，何俊几人也在池子里悠哉晃腿。 这才几分钟，旺角“彦祖”突然推门进来，在何俊耳边低语几句。 下一秒，何俊猛地起身，裹上浴巾便往外冲，身后一群小弟连忙跟上。 陈天东一脸懵逼地喊住他。 “有人在新界瞅见个长毛仔，长得跟魏德信那扑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何俊回头撂下一句。 “……你真缺钱缺到这份上了？上周不是才提了辆保时捷？就是高晋刮花那台？”陈天东斜眼一瞥，满脸不信。 这小子最近替王波跑“业务”，一趟下来少说也有千八百万落袋，至于这么拼？ “就是因为换车我才穷啊！”何俊欲哭无泪，“晋哥那一刮，修车费直接干掉几万块！比我中环找小姐还贵！新车都没热乎过，就被他玩废了，豪车真他妈养不起！” “等等……你帮王波跑了这么久的活，就没存点私房钱？”陈天东皱眉。 这小子打着他的旗号在外收账、收楼、抽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大学生阿霆都给他打工，外围赌档马房样样不落，比不少揸fit人还滋润。 旺角、荃湾、湾仔、西区、尖沙咀，黄金地段全占了，靠着跟大d他们的关系顺风顺水，现在倒跟他哭穷？ 平时吃喝玩乐刷的都是他的贵宾卡，除了买车，也没见他挥霍啥。 衣服裤子清一色庙街A货，他自己都说：矮骡子天天砍人，穿几万块的牌子打生打死，纯属脑子进水。 “车是我姐帮我买的，上次被她发现我乱花钱，直接把卡没收了！”何俊苦着脸，“再找不到钱，连修车账单都结不了……” “……行了行了，别演了。”陈天东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抽出一张卡甩过去，“先拿去用。人你也别瞎找了，魏德信那扑街要是这么好抓，还轮得到你？现在全港连只野狗都在翻照片。” 他当然不能明说——那家伙早就烧成灰了。 别说找遍香江，就算挖到外太空也凑不出第二具尸体。从这儿跑到新界，油钱都不够回本。 这小子才十九岁，嘴上没毛，最爱吹水，有些事根本不能捅破。 告诉他？ 等于昭告全天下：魏德信是我干掉的。 等何俊拿着卡走人，陈天东挥手遣散几个按摩妹，场子里只剩下高晋和小富。 他环顾四周，小弟所剩无几。 “人都派出去了？”他看向高晋。 “除了留几个看场的，全出去找了。” “那批货太多，现在黑白两道都在扩人手，我怕走漏风声。”高晋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不要先运一批去中岛？” 几十吨货一夜之间堆满仓库，陈天东昨晚一进门，头皮直接炸了。 那场面，简直像是把整个东南亚的阴暗都搬进了这间铁皮屋。 真要全撒出去，香江不出三个月就得变成人间炼狱。 他连小弟都不敢派去盯梢，就怕那些愣头青扛不住诱惑当场反水。 现在镇场子的是天养生、天养杰，外加小马哥亲自压阵，这才勉强让他心里踏实点。 可眼下风头太紧，黑白两道都在疯找魏德信。万一这批货曝光，谁都兜不住。 “静着吧。”陈天东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动不如不动。今晚你抽个空，分一批走，换个窝。” “人手没问题，”高晋低声回应，“全是印尼来的黑户，没身份，用完就能甩。” 陈天东轻轻吁出一口气，点燃一支烟，靠在浴池边，仰头望着斑驳的天花板：“最近先断了中岛那边的货。上一批够他烧一阵子了。” 烟雾缭绕中，他眼神微沉。 中岛那边出货太快，快得有点邪乎。 当初十吨货还能吓他们一跳，现在倒好，胃口越养越大。 五吨不够塞牙缝，上次直接来了个十吨打包——胆子肥到炸，搞得他也开始心慌。 怕就怕中岛玩得太野，被条子咬住尾巴，顺藤摸瓜牵到自己头上。 这地方是电影世界，谁说得准有没有柯南真人版蹲角落里推理？ 高晋默默点头，没多话。 警察总署，高层会议室。 一哥还没坐下就开始炸。 “几天了？魏德信人呢？！昨晚一群矮骡子敢在我家门口砍人！你们手下那帮饭桶是吃干饭的？！” “Fk！Fk！！” 火气劈头盖脸砸下来，会议刚开场就进入地狱模式。 李树棠、曹老头为首的华人派，和鬼佬副处长带队的洋人班子，全被喷得抬不起头。 几分钟不到，坐在前排的李文兵他爸和鬼佬副处长脸上就跟被口水洗过似的。 而坐在后排的李文兵只能干瞪眼，一边递纸巾一边纳闷：一哥不是住山顶豪宅吗？ 安保层层叠叠，还有驻军把守，哪来的“矮骡子”能杀上去火拼？ 可看一哥那副暴怒模样，又不像是演的，反倒透着股被戳中软肋的羞愤。 其实原因简单——昨夜他正和女秘书在屋里“深入研讨案情”，状态刚上来，外头突然枪声四起、刀光血影，吓得两人直接断档。 一整晚都没再进入节奏。 秘书嘴上不说，可看他那一眼，男人尊严碎了一地。 更何况，他是统领三万警察的一哥！ “sir，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第865章 今晚去魏德信仓库搞点动静 鬼佬副处长刚张嘴，想擦个脸缓口气。 “闭嘴！”一哥猛地起身，脸贴脸吼过去，“你手下那群废物，连古惑仔跑来政治部墙外贴通缉照都管不了？！” 原来今早他一到署，发现政治部楼下贴满了魏德信的巨幅照片，上面还写着“悬赏十万捉拿叛徒”，跟街头广告似的。 本就憋火，这下彻底炸了。 “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立刻！马上！给我清干净！否则你们全都给我滚蛋！” 一圈扫视，全场噤若寒蝉。 “yes,sir！”众人齐声应答。 散会后，走廊。 “爸，一哥不是住山顶吗？谁能在那上面开打？”李文兵一边递纸巾，一边低声问。 李树棠擦了擦脸，看了儿子一眼，语气深沉：“一哥住哪，不一定写在户口本上。” 他拍了拍李文兵的肩，没再多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至于能不能懂，就看造化了。 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正。像极了年轻时的他——可惜，那个年纪的“正”，活不到最后。 当警察正直点本不是坏事，但搁现在这世道，太刚反而成了麻烦。 散会时一哥跟秘书眉来眼去，是真没察觉，还是装傻充愣？雷蒙心里直犯嘀咕。 “现在咋办？一哥一句话甩下来要我们摆平，人影都见不着，那帮矮骡子全疯了！” 踏进曹老头办公室的那一刻，雷蒙终于绷不住，眉头拧成一团。 整个香江的江湖都乱套了，中环更是重灾区。 他这边得双线作战——既要挖出魏德信的仓库，还得找人。 可中环高楼林立，巷道如织，手下那点人手根本不够塞牙缝。 按理说，找人能缓一缓，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魏德信藏的白小姐端出来。 辖区里窝着这种货色，他晚上闭眼都怕梦见头条新闻：《警队主管纵容毒品交易》——想想就头皮发麻。 但现在一哥又压任务下来，要压住那群发狂的矮骡子。 问题是，连他们自家老大都镇不住场子，他们这些条子拿什么镇？ 难不成让他掏出一千万打发瘟神？ 笑死，由达明戴绿帽，凭什么他出血？！ 以前好歹还有洪义压阵，多少能管住其他社团的人马。 可这次连洪义底下的崽都疯狗一样在中环横冲直撞。 古惑仔本就嗜血好斗，哪怕原本无仇无怨，对视一眼呛声两句，拔刀就干是家常便饭。 他也传过话让洪义约束手下，结果呢？ 那群人现在眼里只有钱，连大佬面子都不买账。 而洪义自己也没蠢到为这事自掏腰包发千万红包。 再说一遍——被戴绿帽的是由达明，又不是他。 “……魏德信那批货，有线索了吗？” 曹老头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还没。整个中环我几乎翻了个底朝天，现在满街都是矮骡子，想找东西比登天还难。” 雷蒙摇头，语气烦躁。 转头瞪向旁边悠哉靠墙、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黄丙耀：“黄胖子，你给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 这事确实不归行动队管。他既不管治安，也不背锅，开会坐第三排，喷也喷不到他头上。 “放屁！我哪次给你消息出过错？是你自己没用！” 一听质疑，黄丙耀火气蹭地冒上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你倒是给个准地点啊？一句‘在中环’就打发我？中环这么大，你是让我拿探测仪一寸寸扫吗？” 雷蒙翻白眼盯着这死胖子。 他虽不知黄胖子究竟查什么案子才摸到这条线，但八成又是他那个神通外甥递的风。 矮骡子搞情报确实有一套，这方面条子还真拼不过。 可问题是，范围太大，外面又乱成一锅粥，短时间想找出货，难如登天。 “废话！我要知道具体坐标，还轮得到你？我自己带人去搬功劳不好？” 黄胖子斜眼看他，像看个智障。 难道指望你老婆胸大帮我转运？ “你——！” 雷蒙撸袖子就要动手。 打不过也要亮拳头，输啥都不能输气势。 还没开口约战，曹老头淡淡一句打断：“行了，再打电话问问，这么瞎找不是办法。” 老大发话，黄丙耀冷哼一声，掏出电话拨通外甥号码。 办公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喂？谁啊？” 十几秒后，电话接通。 “是我。几天了，魏德信那批货的具体位置，查清楚没有？” 黄丙耀边问，边扫视屋内众人。 “大佬！我陈天东是混江湖的，不是搞情报的，我的场子又不在中环，能查到货在那边已经是极限了。现在魏德信人影都没了，我手下全在外头跑事，连我自己都指挥不动，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挖线索？” 电话那头，陈天东正靠在太子道刚装修完的酒吧里，灯光还没全亮，下礼拜才正式开业。 听出黄丙耀语气急，他心里就明白了——条子那边肯定炸锅了。 这几天香江乱得跟擂台似的，满街都是矮骡子互砍，火药味冲天。 就连他的人也卷进去干了好几场，假鬼佬一天到晚往警署跑，保释费前前后后砸出去七八十万。 要不是看在那批货还能分一杯羹的份上，他真想把魏德信从地底下刨出来抽几鞭。 这话一撂，雷蒙那边几个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这话说得实在。 现在全世界都在追魏德信，那一千万跟催命符一样，谁还管什么大哥小弟，刀都拔出来了，剑道都扔进海里了。 “找不到也得找！帮个忙，下次来家吃饭，给你加个鸡腿！” 黄胖子根本不接茬，话音一落，“啪”地挂了电话。 “胖子你盯着阿东那边消息，其他人回去继续压下面的人，给我地毯式搜！” 电话一放，曹老头和李文兵他老豆嘀咕几句，也没理出个头绪。 魏德信这事来得太猝，一点预兆都没有，时间根本不够他们反应。 …… “操！这胖子越来越拿我当跑腿的了……” 陈天东骂完，放下手机想了想，也差不多该收网了。 魏德信的货柜藏得再深，也得让条子闻着味儿找上门。 他掏出手机，拨给高晋：“阿晋，今晚去魏德信仓库搞点动静，放点线索，让条子顺藤摸瓜。” “明白。” 高晋应了一声，干脆利落挂了。 没过几分钟，喇叭推门进来，一脸焦躁：“老大，又有人被条子捞了。” 最近旺角的小弟全疯了，那一千万像块肥肉吊在眼前，谁都想咬一口。 街头械斗一场接一场，今天这边砍翻三个，明天那边围殴五个，警笛声比闹钟还准时。 待遇？陈天东自认没亏待过谁。在他地盘上，哪怕是个泊车小弟，月底也能拿几千块。 这年头，芽子那种一级警员月薪才三千出头，还不如他手下搬砖的。 更别说每次出任务还有外快拿，见血就有分红。 可钱再多，也顶不住一千万的诱惑。 第866章 一千万的江湖追杀令 明知道魏德信已经凉透，货能不能找到还是个谜，但这种话不能说破。 小弟们拼死拼活，大哥总不能拦着不让发财？ 所以人被打残了，医药费照付；被抓进去了，律师马上到位；真有人倒下了，安家费一分不少。 可问题来了——喇叭现在每天接到十几个电话，谁谁带人去了观塘开片，谁谁在深水埗被条子截胡，烦得脑壳嗡嗡响。 “这次跟谁干上的？”陈天东吐了口烟，神色平静。事已至此，多烧几个钱也认了，大不了以后赚回来。 “义群的小霸王。将军澳那边有人看见个长毛仔，以为是魏德信，结果小霸王也在那儿蹲点，嘴炮没对上路，直接开打。” 喇叭答得熟练，这已经是本周第三起了。 陈天东眯了眯眼，缓缓道：“通知假鬼佬，去保释。受伤的、躺医院的，阿松安排医药费；死了的，家属那边给足安家费。” 顿了顿，他又问：“小霸王那边……怎么样？” 这个名字太久没听到了。 总不能我这边折兵损将，他那边毫发无伤吧？ 当初洪泰的金牌红棍，真不是因为他多能打，纯粹是矬子里拔将军——没办法。 小霸王那会儿在洪泰，属于“最壮的病猫”，硬被推上去扛旗。 结果这货反手就把洪泰搅黄了，转身投奔义群，义群也早不如前，能打的掰手指头都数得清，全靠一帮老油条撑场面、刷人情。 可小霸王一来，立马又混上金牌红棍的位置。 这叼毛对“金牌红棍”四个字简直上瘾。 打不打得过另说，但他天生有种气场，走到哪都能拉起一票小弟。 加上脸蛋小帅，身材像t台模特，往那一站，自带锋芒，唬人都不用开口。 从卖相上看，小霸王就是个狠角色模板。 所以这人不管跳槽到哪个堂口，命格注定就是金牌红棍。 “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小霸王也进来了。” 喇叭摇摇头，语气沉了半分。 “放句话出去，谁干掉小霸王，我亲自扶他上位。” 陈天东说完，摆摆手，没再多看一眼。 原本他还打算亲自带队给手下出头，转念一想，这种级别的摩擦，自己出手反倒落了下乘。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龙头级人物，带着大队人马去围剿一个跳梁小丑，传出去像话吗？太掉价。 事情要是闹大，豪嫂那边一出面，邓伯一杯茶喝下来，打也白打。 倒不如让底下人自己解决。谁能拼死小霸王，搏个功劳，顺手捧他一把又如何？ 社团里，揸fit人讲究一个萝卜一个坑，堂口就那么多，位置早就定死了。 但红棍不一样，红棍越多越好，只要场子够分。 旺角这边的地盘，再养一两条红棍，根本不在话下。 “明白。” 喇叭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在他眼里，矮骡子打打杀杀本就是日常。 老大这次动真火，多半是最近输钱输得心烦，小霸王撞上来，刚好成了出气筒。 …… 不得不说，由达明那一千万的江湖追杀令，直接炸穿了香江的夜晚。 凌晨两三点，街头居然警灯频闪，巡逻车来回穿梭。 平常这时候，街道上顶多三两个巡警晃荡，甚至找个背风角落眯一会儿都正常。 可今夜不同，每条街都有巡警加便衣双重覆盖，冲锋车一辆接一辆，像在搜捕重犯。 要是警察天天这么敬业，香江的江湖气早被冲没了。 但现实是，警察也是人，工资一个月几千块，谁真愿意玩命？ 除非上头发话，特殊时期搞突击，顺便把加班费结到位，不然谁跟你熬夜盯梢？ 不只是警察，街上同样活跃着另一群人——矮骡子。 这个点，本来是他们最嗨的时候。 有钱的钻酒吧蹦迪，没钱的蹲门口吹水，图个热闹，刷点存在感。 按理说，除了夜店门口，大街上早该冷清了。 可这几天，整个香江的夜场都冷了下来。 矮骡子不再流连舞池，反而三五成群在街头游走，眼睛盯着每一个暗角——目标只有一个：那一千万。 更离谱的是，今夜哪怕矮骡子和警察迎面撞上，也不再鸡飞狗跳。 换作以前，这群人鬼鬼祟祟出现在深夜街头，早被揪出来查身份证了。 现在？双方眼神交错，默契地各扫各的角落，互不干扰。 事实证明，矮骡子不是不想翻身，只是没机会。 可你看这一千万砸下来，人人突然上进，满街搜人，比缉凶还积极。 …… 一辆低调的黑色马自达缓缓驶入中环，停进嘉合大厦停车场。 高晋下车，一身阿玛尼西装笔挺，口罩遮脸，头顶压着一顶棒球帽，目光如刀扫过四周。 凌晨三点，停车场安静得能听见回音。 这环境，拍恐怖片都不用布景，直接开机。 他心里直嘀咕：老大的电影公司干嘛非拍那些小格局爱情片？ 眼前这氛围，搞一部午夜惊魂系列，票房绝对爆。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朝楼梯口走去。 一路登至二十二楼，整栋楼沉寂无声，家家户户早已入梦。 来到魏德信的仓库门前，他先扫了一眼门顶——摄像头已被天养生提前拆掉。 干净，不留痕迹。 接着走到电箱前，熟练拔线，火线对接，几下操作行云流水。 咔嗒一声合上电箱盖，转身离开，脚步未停。 “卧槽，大半夜谁在发癫……我靠！着火了！” “着火了……起火啦——” “隔壁楼烧起来了！快救火啊！” …… 高晋刚冲下楼梯到十五层，头顶二十二楼货仓方向突然传来两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是楼上住户乱成一片的叫骂和喧哗。 呜——呜—— 十分钟后，消防车拉着警笛，风驰电掣般从远处疾驰而来。 雷蒙家，中环警署署长正搂着他那洋婆娘睡得死沉。 洋妞的美貌保鲜期向来短暂，十八到二十五岁是巅峰，保养得好顶多撑到三十一二。 一旦过了三十五，哪怕天天敷面膜打针，看着也比同龄港女老上好几岁。 雷蒙这洋妻如今四十出头，身材走形，脸也垮了。 可雷蒙身份摆在这儿，在香江这个大佬左拥右抱稀松平常的地方，他从来不缺女人投怀送抱。 老话说男人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 雷蒙如今是华人派系里冒头的狠角色，警署署长不过是个跳板，再往上爬一两级不是梦。 要不是底下有两个煞星——陈家驹和袁浩云轮番搞事，他早两年前就提上去了。 之所以还卡在中环原地踏步，全拜这俩破坏王所赐。 再说，虽然警察薪水不算高，但他是中环警署一把手，不说富可敌国，花钱从不皱眉是真。 人生三大喜，就差最后一个“死老婆”了。 第867章 这批货，只是冰山一角 可雷蒙从底层小警员一路爬上今天的位置，多少沾了洋妻的光。 当年鬼佬当道，没她牵线搭桥，他根本进不了核心圈。 他懂得知恩图报。 今天的成就固然是拼出来的，但也离不开她当年的扶持。 即便如今她年华老去，不再是当初那个风情万种的大波浪美人，雷蒙也没在外面花天酒地。 每天准时回家，照旧搂着她入睡。 单凭这一点，他在警队绝对算得上一股清流，好男人标杆。 叮铃铃—— 电话铃突兀响起，撕破了夫妻俩的美梦。 雷蒙翻身坐起，皱眉瞥了眼身边人。 洋婆娘被吵醒，翻了个身又睡死过去。 见她无恙，雷蒙松了口气，轻手轻脚拿起话机，按下接听，随即蹑手蹑脚退出房间。 “喂？” “什么？！我马上到！” 听完下属汇报，雷蒙瞳孔一缩，睡意瞬间蒸发！ 转身冲回卧室，迅速套上制服，抓起钥匙，悄无声息地出门上车，引擎轰鸣一声，消失在夜色深处。 中环嘉合大厦二十二楼。 “彭Sir，里面的东西没烧着，就门口那一片起火。” 雷蒙还没到，彭建新已先一步抵达。 他背着手踱进仓库，现场最先赶到的军装警长立刻上前汇报。 “嗯，起火原因查到了吗？” 彭建新一边巡视四周，一边冷冷开口，语气十足官腔。 “初步判断是电箱短路，门口没发现可疑物品。” 军装警长答道。 “嚯！这么多？” “你说……会不会是魏德信干的？” “八成是他。在中环出货，不跟洪义打招呼？除了他谁敢这么狂？” “不过魏德信这扑街还挺有脑子，一口气买下三套房打通成一片……” “……” 彭建新正听着属下扯皮，忽闻另一间房传来熟悉对话——中环双煞陈家驹和袁浩云又在碰头。 他心头一紧，拔腿就往那边走。 这两个祖宗他真惹不起。 一个抓贼能堵死中环主干道，另一个抓贼能把整座酒楼炸上天。 每次出现必出大事，堪称行走的灾难预警。 “嘶——大佬！别在这抽了！出去抽行不行！” 彭建新一脚踹开门，眼前一幕让他血压飙升。 好家伙！ 满屋子堆得严严实实，全是白色大包，粗略一扫，少说几吨货。 他倒抽一口冷气，视线一转，差点当场心梗—— 袁浩云嘴里叼着烟，正跟陈家驹吹得兴起，那根烟头晃晃悠悠，火星子都快蹭到货堆上了！ 这要是点着了，整个中环都得上新闻头条，他写报告都得跪着写！ “赶紧撤！都给我滚出去！” 彭建新几乎是吼出来的。 稳了稳心神，才压低声音问：“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把袁浩云打发走后，彭建新转头看向最早到场的阿浪——他以前的老部下。 “据救火的街坊讲，这三个单元白天压根没人进出。偶尔半夜上厕所能听见点响动，也都是下半夜的事。我估摸着，他们专挑深夜装货。” 阿浪抬手指了指对面两间屋子，“那两个单元明显有人住过，痕迹还在。那帮人很可能白天龟缩不出，吃喝拉撒全在里头。可我们冲进来时，人早没影了。查了大厦的闭路监控，也没拍到有人离开——八成是魏德信失踪那天，他们走楼梯一块溜了。事发太突然，货根本来不及转移。”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由达明突袭长兴，一点风声都没露。魏德信仓皇出逃，这批货就这么被撂下了。” 彭建新点点头，摸着下巴沉吟片刻，低声问：“……你说，魏德信会不会已经偷渡离港？” “可能性不大。” 阿浪眯起眼，脑子飞转：“由达明动手纯属私怨，但动手前肯定防着魏德信跑路，少不了跟蛇头打声招呼。长兴再怎么折腾，也比不上和安乐的体量，哪个蛇头敢接这种烫手山芋？第二天由达明就挂出江湖通缉令，魏德信插翅难飞。他多半还窝在香江某个角落，藏得深罢了。这地方要躲几个人，真不难。” 正说着，雷蒙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连外套都来不及脱，直奔主题：“这些货，是不是魏德信的？” 别人不知道魏德信的底细，但他清楚得很——黄胖子早透了口风：魏德信极可能是欧洲那边派来掌舵东南亚市场的头号人物。 最近香江疯传的新型白姐，十有八九就是他搞出来的玩意儿。 来头不小啊！ 虽然一哥现在为抓不到魏德信气得跳脚，但只要能把他的货端出来，也算有个交代。 所以刚接到线报说疑似发现货仓，雷蒙二话不说，大半夜一脚油门踩到底，飞车碾过湾仔、铜锣湾、旺角一路狂飙赶过来。 为的就是亲眼确认——这票货，到底是不是魏德信的命脉。 这时，一个戴金丝眼镜、活像退休化学老师的老头慢悠悠踱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支小试管。 “成分跟市面上流通的大卡完全一致，全是今年最火的‘大卡王’，不过纯度更高。显然是出货前被人掺过水稀释了。” “呼——” 雷蒙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别看这老头记性差得要命，前一秒说的话后一秒就能忘，可人家是物理系顶尖专家，业内公认的“毒物活字典”。 他一口咬定是，那就绝不会错。 “先别管真假，马上清点数量！” …… “七吨？” 警察总署，曹老头办公室内，听完汇报，曹老头和黄丙耀齐齐皱眉。 “就这点？” 黄丙耀一手按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不信。 七吨大卡，换别的社团确实算爆仓级别，够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可要是放在魏德信头上——一个被欧洲总部钦点、负责打通亚太市场的关键人物？ 这点货，未免太寒酸了。 魏德信回港图什么？ 不是来搞小打小闹的，是来开疆拓土的！ 开拓东南亚市场，靠七吨货撑场面？ 就算今年金三角减产，也不至于只剩这么点存货吧？ 原本预估他在市面已经铺了不少，可眼下这个量，别说辐射东南亚，连统一香江黑市都不够塞牙缝。 雷蒙站在一旁，手指摩挲着下巴，目光幽深地看向黄丙耀，只吐出几个字： “有没有可能……”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摆在桌上——这批货，只是冰山一角。 虽然靓仔东是黄胖子一手带大的外甥，但老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那小子十六岁就进了社团，混了这么多年，如今虽说坐上了和联胜的堂主位置，可实际上也不过二十二三岁的年纪。 这年头，有几个年轻人能扛住那种诱惑？ 更何况，消息还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面对那么大一笔货，靓仔东自己能不能稳得住？黄胖子越想越心虚。 难保不是那衰仔自导自演——先摸清魏德信的货仓位置，再故意放风让他们去查，然后偷偷把大部分货转移走，只留一点残渣应付差事…… 第868章 谈情说爱 “喂！你眼神什么意思？那是我亲外甥，信不过我大外甥还信谁？信不过我你直说，别用这种眼神看人，信不信我夹爆你脑袋！” 黄胖子一眼就看出雷蒙在想什么，立马撸起袖子冲上去，气势汹汹就要动手。 这扑街居然敢怀疑他亲手拉扯大的崽？ 话虽硬气，但他心里也不是完全踏实。 那衰仔打小就鬼灵精怪，虽然他敢拍胸脯保证人品——出来混有底线，绝不碰白粉这种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可问题是，那家伙路子野得很，脑子转得比陀螺还快。 就算不在香江出手，运去东南亚、南美甚至非洲都行啊……谁能拦得住？ 今晚必须找他当面问清楚。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雷蒙怼回去，统一战线不能破。 “怎么？我就随口一猜，这也犯法？”雷蒙往后退了半步，嘴上硬气，其实心里发毛。 当年警校时期他跟这死胖子没少干架，一次都没赢过。 现在他是署长了，要是被这胖墩打得鼻血直流，传出去还不笑掉人大牙？ “猜也不行！我要是说了谎，我他妈倒立洗头一个月！” 黄丙耀瞪眼吼道，脸都涨红了。 劳资功劳都让给你了，你反倒怀疑起我外甥来了？有没有天理？ “行了行了，别跟斗鸡似的！”曹老头终于看不下去，挥手打断两人，“现在争这个没用。长兴那边还有没人？找个熟面孔问问，最近长兴有没有出过货？说不定这批货本来就是他们剩下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欧美那些鬼佬能量再大，也不敢一次性往香江运太多货吧？真当海关是摆设？当他们是白痴？” 老人其实也信得过那衰仔。 年轻仔挡不住诱惑很正常——就像那小子身边女人不断一样，情有可原。 但他跟那些矮骡子不一样。 大多数混混从小不读书、不动脑，只会靠拳头吃饭，环境逼着他们只能打打杀杀。 可靓仔东不同，他一边动手，一边动脑。 否则当年肥邓怎么会一眼相中他？ 那小子跟肥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懂局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想想四大探长时代，家家户户都在搞白粉生意，肥邓带着和联胜冲在最前头，捞得盆满钵满。 可风向一变，他立刻收手。 不像大小马，还想彻底洗白上岸。 结果呢？ 没了老福这层壳，他们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背负前科的有钱人罢了。 以前是坐馆大佬，手下千军万马，洋人动他们还得掂量社会影响；可一旦失去社团庇护，随便一道调查令就能让他们跪地求饶。 最后兄弟俩落得个客死异乡，连棺材都要运回香江安葬。 肥邓就不一样。 他从没想过彻底脱身。老老实实跟社团绑在一起，哪怕洋人知道他当年干的事不比跛豪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只要交出几个替罪羊平息风波，洋人就不敢轻易动他——因为和联胜还在，实力仍在。 所以说，社团这身份，就像一件旧棉袄。 穷的时候嫌它脏臭，可真到了寒冬腊月，它却能救命。 也正是从那时候起，和联胜慢慢退出市场，到最后肥邓干脆主动转型。 虽然不如从前风光，但在廉政公署成立后那一波清洗中，却是保存最完整的社团。 为什么？因为他懂——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时候绝不能做。 如今和联胜虽然还有人吸粉，但已寥寥无几。 至少堂口三大巨头——吉米、曹老头子和那个衰仔，都滴酒不沾，不像某些不动脑子的矮骡子，只看得见眼前的快活。 所以他压根不信那衰仔会蠢到去碰这种高风险的事。 他推测魏德信仓库里那点货，要么是出手后剩下的残羹冷炙，要么只是第一批试水，真正的大货还在欧洲路上没运过来。 “听清楚没有？再敢怀疑我大外甥，老子拧爆你脑袋！” 听完曹老头子一番分析，黄丙耀腰杆也挺直了，叉着腰冲雷蒙咆哮。 “你个死肥佬……有完没完？我只是合理怀疑！有种单挑啊！” 雷蒙看着这胖子嚣张嘴脸就来气，长这么大谁敢在他面前这么横？打不过也要刚！ “来啊！我——” “我你妈！要打滚出去打，别在我地盘上闹腾！” 眼看这两条疯狗又要掐起来，曹老头子烦得挥手赶苍蝇似的把人轰走。 …… 半山豪宅，陈天东今天决定在家当个体面男人。 最近达明那边下了江湖追杀令，外面风声紧，他原本快要开业的酒吧也只能推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回家陪马子增进感情——呸，谈情说爱。 他懒洋洋靠在梦娜姐腿上，一手翻着同叔送的《春秋》，一边任梦娜姐喂葡萄进嘴，眼神却专注得很。 这种清闲日子，他已经太久没过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是挖空心思算计人，就是绞尽脑汁搞钱，差点忘了自己最初图的不就是这份安稳？ “现在是早间新闻报道，澳门赌城大亨贺新宣布，下月将举办新一届赌神大赛……” 电视里传来女主播清亮的声音，瞬间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陈天东放下书，侧头盯住屏幕。 “豪姬，贺新有没有给你发请帖？” 等新闻播完，他转头看向刚又被大漂亮狠狠宰了一顿的豪姬。 除了梭哈这类拼经验和心理战的游戏还能勉强过两招，其他纯靠赌技的项目，豪姬基本被碾压。 毕竟大漂亮来头不小——赌神同门，自带天赋buff；老爸又是千门老宗师，基因链直接拉满。这种人，不是靠努力就能追上的。 豪姬跟他缠斗两年多，依旧输多赢少。 就像上辈子他班里有个学神，一道奥数题全组讨论半天毫无头绪，那人瞟一眼，三秒报答案，问他是怎么解的，讲完一圈人还是听不懂。 豪姬没天赋吗？当然有。 好歹是上届赌王大赛杀进决赛的狠角色。 可这得看跟谁比——要是对比那些全靠队友放水进决赛的老外，她算天才；但比起高晋、大漂亮之流，就有点不够看了。 天才也分段位。 大漂亮的爹是勒能，千门顶尖大佬，血统纯正；高晋更不用提，电影男主，“赌神”两个字就是金字招牌；哪怕对上高傲——赌神宿敌、片中头号反派，豪姬都略显黯淡。 而她在好几部赌片里的定位，顶多算个女配，连重要女配都算不上，说是背景板有点刻薄，但戏份确实稀碎。 当然，这也跟师父有关。 教豪姬的人几十年前号称“泰国千手”，但在国际赌坛根本排不上名号。 全球赌圈，香江一家独大九成江山。 师傅差一截，徒弟自然难出头。 甚至论实力，豪姬还不如螃蟹。 第869章 有些线，必须划清楚 螃蟹虽无名师指点，纯属野路子里杀出来的，但在香江这种赌术丛林中能打出“亚洲第一快手”的名号，含金量实打实。 还记得某部电影里，螃蟹直接当男主，那时人家已经是公认的快手天花板——潜力可见一斑。 虽然算不上赌神那般逆天，但人家也曾横扫亚洲赌坛，风光无限。 上届豪姬杀进八强，只可惜运气背，撞上螃蟹直接被踢出局。 讲真，要是贺新再办一届大赛，名单里没她？那才叫离谱——豪姬的地位，明摆着呢。 “太太，有份快递是您的……” 话音未落，菲佣老妈子已从外头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封精致信函。 “呵，这不就来了？” 豪姬轻笑一声，伸手接过信封，指尖一挑便拆开，抽出一张黑底金边的邀请函，在掌心轻轻一抖，笑意更深。 “这位贺赌王这两年发财发到飞起啊，又想开新赌场了？” 梦娜姐笑着打趣。 其实圈里人都懂，什么赌王赛、赌神战，听着唬人，说白了就是给新开的赌场造势引流，图个开门红。 几千万奖金对这些大亨来说不过是洒洒水，花点小钱换来全城热议，稳赚不赔。 “这老贺也太不够意思了，连你都收到请帖了，居然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陈天东一把接过邀请函扫了一眼，当场瞳孔微震——好家伙！这哪是请帖，简直是艺术品！ 金丝勾边，纹路繁复，不是镀金，是实打实的纯金镶嵌；材质更是罕见，非纸非卡，沉甸甸压手，连上面的字都是金字烫印，光是拿去拍卖都能换辆跑车。 难怪他一碗卤肉饭二十多块吃得津津有味，人家吃碗炒饭都敢标价几万块——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上次赌王大赛他可没少帮贺新擦屁股，如今请帖都送到老婆手里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心里顿时有点发毛，不是滋味。 他虽不会赌，但去台上唱首歌跳支舞，撑个场子总行吧？ 老贺啊老贺，越来越不懂做人了…… 叮铃铃—— “喂？您好……” “稍等，找你的。” 梦娜姐把听筒递过来，低声补了一句：“贺生的电话。” 陈天东刚骂完人，电话立马就到，时机精准得像被监听了。 “哟！贺生！恭喜恭喜！刚刷到新闻，您这是要收山啦？别这样啊，您再搞下去，我们这些后生仔真的顶不住啊～～～” 话筒一贴耳，秒切模式，张口就是一波又猛又滑的彩虹屁。 拍有钱人的马屁怎么了？不丢人，还特有技术含量。 “嘶……呼——” 电话那头，贺新正一手握着古董毛笔写拼音，闻言手一抖，笔尖差点划破宣纸。 当了半辈子赌王，马屁听过千千万，偏偏这衰仔讲话最顺耳，舒服得他差点原地升天。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舒爽，一边继续写字，一边哑声问： “少来这套，这次赌神大赛是天宝提的，我全权交给他负责。你那边……没问题吧？” “哎呀，贺大少越来越出息了，贺先生后继有人啊！” 陈天东嘴不停歇，先送上一波热乎的赞美，这才转入正题： “我这边一切照旧，贺生有事？” 贺天宝这人他见过。电影里那个嫡长子，看着老实巴交，远不如老爹精明，反倒有种憨劲儿。 真正像贺新的，是他和旧情人的儿子——脑子活，手段狠，能把同父异母的兄弟耍得团团转，连异父异母的妹妹都能撩得神魂颠倒。 贺天宝？没这本事。 更关键的是，父子俩口味差太多。 当初他把王宝推荐给贺新，看得出来，贺新肯投钱，一半看在他面子上，一半也确实认王宝的艾滴尔有潜力。 但骨子里，他对那些出身风月场的人始终带着偏见——哪怕王宝早就金盆洗手，贺新依旧不太待见。 反倒是贺天宝没那么多讲究。 鸟粪国的赌场和赌船项目全归他管，两人合作频繁，关系自然越走越近。 说实话，他真不觉得贺天宝能扛起贺家整个江山，将来能不能罩住自己，还得打个问号。 “这次是天宝第一次主事，我想让你过去，帮他一把。” 虽然明知道这衰仔是在捧自家儿子，可贺新听着就是舒坦。 自家那小子肚子里有几两墨水，他心里门儿清——有点能力，但性子太实诚，守摊子还行，想开疆拓土？差得远了。 管一两家公司还能凑合，规模再大点，立马抓瞎。 他真正属意的接班人，是乐儿给他生的那个孩子。 可那孩子身份敏感，跟他又不亲近，回澳门掌局基本没戏。 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天宝这个嫡长子往台前推。 他已经开始盘算给儿子搭班子的事了。 搞赌场的，哪怕手里有牌照、面上是正经生意，骨子里还是偏门营生，黑白通吃是本事，但踩得太深就容易翻车。 官方那边好办，砸钱就行；可江湖这条线，水太浑。 如今澳门，尹志巨和摩罗星分庭抗礼，都是他一手扶上去的。 尹势大些，摩罗星稍弱，但私底下怎么斗都无所谓——只要别把手伸到他儿子身上。 真让这俩老油条沾上天宝，将来搞出个“三朝元老”的局面，他这儿可不是黑帮社团，容不得尾大不掉。 所以，必须给儿子培养自己人。 思来想去，眼前这衰仔倒是个好苗子——脑子灵光，懂分寸，有冲劲，嘴还会说话，关键时候靠得住。 要不是这家伙女人太多、私生活乱得像团麻，他真想直接绑回家当女婿…… “这事儿当然没问题，不过……贺生你也知道，我赌命在行，轮盘逢赌必赢，可说到正经赌钱，我是真不会啊，怕是帮不上贺大少什么忙吧？” 陈天东一脸茫然。 人家亲自开口请他，他没理由推。当年在澳门混场子，多亏贺新生前罩着——那几家赌场的经营权，可都是人家批的。 虽说不确定电影里这位赌王能活多久，但上辈子那位可是撑到九十八，眼前这位怎么也能再熬几十年？ 搞不好哪天又来一波老当益壮，再纳几房也说不定。 “不用你赌，只管帮他做‘安保’就行，你不是挺擅长这个？” 贺新写了几个拼音，停笔说道。 他早知道儿子最近跟王宝走得很近。 那王宝他是真看不上——靠粉起家，路子太野。 但他也不拦着，生意人嘛，谁都要留条后路。 当年他在香江做地产，不也跟四大家族打得火热？连兄弟霍英南都资助过几家。 可有些线，必须划清楚。 他儿子现在就跟王宝黏得太紧，分不清轻重。 万一哪天王宝出事，牵连进来，那就麻烦了。 这衰仔虽然也是矮骡子出身，但拎得清。 当初他派人查过，场子里虽有人散货，但这人从不碰，捞的钱大多是“外快”来的。 但凡沾上那玩意儿，一辈子都洗不白。 所以王宝再能打、野心再大，他也信不过。 而且那种人，一个毛头小子压不住，迟早反噬。 “哦~~~那没问题，我明天就带人过去。” 陈天东点点头。 一听这话他就明白了。 无非去站个台，防个意外。 第870章 上流游戏规则 上次鬼佬勾结聂傲天，联手贺新旧情人的儿子闹事，已经是前车之鉴。 洋人赌场和澳门本就是竞争对手，同行是冤家，谁知道这次又会串通谁？ 要是没有他当场掏出大杀器镇住场面，那天绝对血拼到底。 就算贺新有准备，再加主角光环护体，枪战一起，死人是必然。 赌场开业见血，气运全毁，还想继续开？做梦。 贺新找他，就是让他来兜底的。 这种事简直完美——不出力，混个名头，白拿钱，还能围观高手过招，再适合他不过。 …… “阿轻，怎么了？” 陈天东挂了电话，重新把头搁回梦娜姐的大腿上，继续看《春秋》。 另一边，豪姬察觉大漂亮神情恍惚，好奇地问了一句。 陈天东也抬眼看了过去。 “没事，就是我爸上次走了之后一直没消息……也不知道这次赌神大赛，他会不会来。” 大漂亮摇摇头，声音有点低。 “别慌，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干他们这行的，从来都是九死一生，哪个赌场老板会眼睁睁看着你赢了钱全身而退？赌场又不是慈善机构，上回有人在我们场子里出千，直接被砍断腿拖出去扔了。像你爸那种在赌坛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只要没动静，反而是好事。贺新这次搞这么大场面，要是他真没事，肯定也会去捧场。” 他站起身，把大漂亮揽过来坐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语气沉稳。 不出意外的话，勒能和高傲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哪还有命参加什么澳门赌神大赛？ 真要去也是在下面跟二爷打双扣。 虽说勒能是大漂亮的亲爹，算他半个岳父，但这种人，活着一天他就睡不安稳。 一个老谋深算的老千，还是亲手调教出赌神的千门巨擘，被他盯上，不死都得脱层皮——只有进了棺材，他才能踏实闭眼。 “对了！”陈天东忽然想起什么，“这次赌神大赛，不只是你爸可能露面，你那位同门师兄高晋，估计也会到场。到时候，你们还能见上一面。” 他心头一震——第二届赌神大赛，不就是高晋封神的那一战吗？ 上一届，因为他的蝴蝶效应，高晋被勒能和高傲联手做局坑杀，虽未登顶，却已在圈内被称为“无冕之王”。 知情的人都暗地里叫他赌神，但也有人不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毕竟他没拿下最终决战，“赌神”二字终究差了点火候，底气不足。 可这一届不一样了。 电影里那是高晋的复仇登顶之战，如今剧情早就偏出十万八千里——勒能和高傲早被高晋亲手丢进海里喂鲨鱼了。 这一届赌神大赛，根本没人能拦他。 除非千王之王龙四从民国爬出来，或者勒能高傲诈尸复活，否则这冠军奖杯，基本就是高晋的囊中之物。 龙四？那可是上海滩的老古董，就算活到现在也九十多了，手抖得连牌都拿不稳。 至于勒能和高傲？脑袋都被高晋轰成烟花了，耶稣开无敌都救不回来。 “嗯……” 大漂亮轻轻应了一声。 刚听到父亲生死未卜时，心里还压着块石头。 再怎么说，那也是生她养她的亲爹，即便对不起她和母亲，血缘这东西也斩不断。 她清楚赌坛凶险，可听男人这么一说，心口就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可一听“二师兄”也要去，情绪总算松动了些——至少，还有个熟人在。 第二天。 陈天东带着几个女人，领着高晋、李杰、小富、天养生兄妹，还有阿豹，登上霍大少的私人飞机。 喇叭则留守旺角，继续盯着场子进度，顺道负责找洋律师保释那些因火拼被抓的兄弟，还得跑医院交医药费，给死伤兄弟的家属发安家费。 由达明这一千万砸得值啊，到现在各大社团大佬也跟着赔进去好几百万，恨得牙痒痒。 可一想到由达明戴了绿帽，又实在不好发作——换谁身上，搞不好下手更狠。 这次他是去给贺大少撑腰的，带的人全是顶尖高手。 像喇叭这种街头混出来的野路子，就不带了，人太多，贺新还以为他是组团来吃白食的。 至于阿豹？这货纯粹就是来蹭饭的。 没常威那种天生神力，也没王建军那般狠辣身手，各方面都平平无奇。 估计“火豹”是他演过最拉胯的角色了。 前两天他白月光开学了，这家伙立马开启败家模式，豪宅名车送不停，就为换大眼睛姐姐一个回眸一笑…… 巧了，霍大少今天正好要去澳门找他的贺按扣，专机顺路，蹭一下不亏。 “阿东，你那酒吧不是装修完了吗？怎么还没开业？” 经历过无数小姐姐的历练，霍大少早已不复当初的青涩，连操作流程都不用别人教了。 飞机起飞后，一名鬼佬空姐走过，领口微敞，递果盘时指尖轻擦他手心，悄悄塞了张纸条。 霍大少脑门一热，气血直冲头顶，又碍于众人在场，强装镇定，赶紧转移话题，顺手把纸条塞进裤兜。 最近江湖风声紧得很，矮骡子都敢在光天化日下摆摊做生意了，我那场子开了也是白开，干脆等这阵子过了再动。 霍少，要不要先整几张贵宾卡压压舱？ 我那儿的妹子可不比吉米那边差，个个都是经欢场皇后洪兴十三妹亲手调教过的，品质过硬，闭眼入。 你是真不清楚啊，当年吉米还在给人牵马遛狗的时候，他手下的货色一个赛一个顶流，可现在他那些小弟一接手，审美直接断崖式下跌……啧。 陈天东叼着吸管慢悠悠嘬着果汁，冲霍大少挑了下眉，眼神意味深长——那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自从吉米攀上这位霍大少爷，每次富豪圈搞游艇趴、私密局，名单上总有他名字。 其实人家根本不是图他那点资源，毕竟那些公子哥玩得开，随便拎个通讯录都能call到二三线女星陪酒。 真正原因是他背后站着霍大少，面子是给霍少的，生意才落到他小弟头上。 比起矮骡子混迹的街头巷尾，这才是真正的上流游戏规则。 他和霍生、霍大少相识多年，但从没借这层关系捞过油水。 话虽如此，兄弟吃苦他心疼，见不得兄弟发财他也膈应。 吉米能出头，那是人家拼出来的，谁见过哪个社团老大天天跑去港大听课？省港澳一带，独一份儿就他吉米一个。 第871章 兵贵精不贵多 可看到他小弟靠着攀附权贵也跟着鸡犬升天，心里难免发痒。 倒也不是眼红那点钱——他自己兼职一趟，豪哥那边刚到账几个亿英镑，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关键是，他当初居然没想到这块蛋糕这么肥！自己不做可以理解，但让底下兄弟上啊！带兄弟飞才是大哥该干的事，对吧？ 至于他那些小弟的眼光嘛……确实差点意思。 不过没关系，直接走十三妹的渠道就行，大不了分她一口汤喝。 “行啊！”霍大少被那眼神看得耳根微热，轻咳两声，“等你场子开张，多甩我几张卡，我帮你吆喝。” 意思很明白：卡不是为我自己办的，主要是给你撑场面。 “包在我身上！”陈天东笑得爽快，“霍少开口，要多少给多少。” 转头就朝后喊：“梦娜姐，霍少有点乏了，安排间房，收拾干净点。” 说完举杯和霍大少轻轻一碰，眼神一递，心照不宣。 喇叭不在，剩下那几个——阿晋、小富、李杰，还有天养生兄妹，一个个耿直到底，根本获取不到话中玄机。 阿豹前脚登机，后脚就勾搭上一个鬼佬空姐，价钱谈妥，搂得那叫一个亲热。 刚才那个送果盘的洋妞偷偷塞纸条的动作，大家都看见了，只是没人戳破。 很正常，如今干这行的，哪个不是冲着金主来的？ 更何况是霍大少这种顶级潜力股，爱情哪分黄皮白皮？ 梦娜姐心领神会，点头起身，朝前舱走去。 “咳咳……我昨晚睡得早，其实还不困。”霍大少略显局促地摸了摸鼻子，“对了，林戴丽昨天找我，说想跟我们集团合作。她手里好像还拿着你的股份转让协议。你要真想进地产圈，跟我说一声就行，何必跟她联手？我爸说了，这女人心眼太多。” 语气急转，明显是被戳中软肋，连忙转移话题。人多嘴杂，有些事不好明讲。 但霍大少心里清楚，阿东和吉米不一样。 他对吉米，不过是面上往来；而阿东，那是打小一起长大的自己人。 只要阿东愿意伸手，别说入场券，就算是没坐馆头衔，他和老爷子也能亲自铺路抬轿。 何须低头去求一个正在走下坡路的林家？ 再说，林家叔侄早已貌合神离，迟早要爆一场大火并。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我对正经生意一向没兴趣，更别提去掺和了——当初认识林戴丽，纯属巧合。后来王波在新界搞项目碰上麻烦，刚好我能搭把手，就顺路帮了朋友一把。怎么，听你这语气，对林小姐印象不怎么样？” 陈天东随意挥了挥手，神色淡然。 其实他压根不想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谁愿意跟龙婆那种神神叨叨的人物打交道？ 当初答应帮忙，全是因为王波那个掌上明珠，看在小姑娘的份上才出手。 至于搞定陆瀚涛？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窃听风云那边早有耳闻，轻轻松松就能摆平。 根本就没指望从中捞好处。 结果没想到，林戴丽给得太狠，直接砸得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就这么简单。 不过眼下这位霍大少的态度倒让他起了点兴趣。 平时霍少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天养智和天养义给他当保镖这么久，吃喝玩乐从不落下兄弟俩，真正做到了有枪一起扛，有难一起上。 别说翻脸，连句重话都没听过。 可一提到林戴丽，不仅直呼其名，语气里还透着股说不清的冷意。 这就有点意思了。 陈天东自己对林戴丽印象其实不错——典型的事业型女强人，手段利落，雷厉风行。 那位林家老爷子他没见过，但江湖传说听过不少：高尔夫球局开山鼻祖，今天拉着小明星住酒店，明天搂着模特在车里谈人生理想。 香江经济腾飞这些年，林家却一路走低，能勉强留在四大豪门榜单，全靠父辈底子厚，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说白了，老爷子玩得花，脑子不行；反倒是他这个侄女，能力甩他十条街。 要不是林戴丽颜值实在普通，他都想认真考虑下要不要牺牲点色相，搏个双赢局面。 “……我爸想让我追林戴丽，可我心里喜欢的是朱琳琳。” 霍大少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说得对。”陈天东也静了片刻，然后昧着良心接了一句，“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那不是活着，是受罪。” 不得不说，霍生的眼光确实毒辣。 林戴丽长相的确拿不出手，但能力摆在那儿，没人敢质疑。 富家子配富家女，门当户对，在香江这种地方更是铁律。 表面开放，内里传统得离谱。 就连霍生那种能带着儿子逛花丛、一个不够还要批发一打的豪放老爸，照样逃不开这八个字。 或许正是林戴丽的能力打动了霍生——背后有个能镇场子的贤内助，生意上能省多少心？ 出发点没错。 霍大少为人厚道，可在商场上，太厚道的人，往往最容易被人当软柿子捏。 这时候，一个像林戴丽这样杀伐果断的搭档，就显得尤为重要。 可惜，这位霍少心里，爱情显然比事业更重要。 “唉，不说这些扫兴的了。”霍大少叹了口气，转移话题，“这次贺安扣让你去帮天宝，你怎么就带这几个人？阿义和阿智可不能动。” 这话一出，他脸色明显好了几分。 总算有人懂他了。 之前他爸逼他追林戴丽，身边一堆人劝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只有阿东站在他这边。 阿义和阿智有多厉害，他是亲眼见过的——那天家里演练，枪法准得离谱，奥运冠军来了都得喊一声前辈。 自从上次出事后，这两人没来之前，他走到哪儿都觉得心慌；现在好了，只要他们在，安全感直接拉满。 不管去哪儿，哪怕约小姐姐放松，都得订三间房——他自己一间，两位兄弟住对面，寸步不离。 “兵贵精不贵多。”陈天东耸耸肩，“再说澳门是贺生的地盘，我带大军压境算怎么回事？这几个人够用了。都是我安保公司里的顶尖好手，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狠角色。” 贺大少身边还有王宝坐镇，澳门又是贺新的地盘，寻常那些小混混闹事根本轮不到他亲自出面，除非再发生上回那种级别的风波才需要他露脸。 赌场开业若想立威又不想见红，那就让他出手镇场。 可眼下聂傲天还不知道关在精神病院里有没有放出来，贺新也跟另一个儿子相认了——虽说父子关系算不上热络，但内有眼线外有布局，拉斯维加斯那帮洋鬼子想在澳门动贺新？门都没有。 第872章 一跃成为前三强 真当“澳门赌王”是吹出来的？ 他不信贺新请的风水大师会这么不济，接连两次都压不住局。 所以这次估计也就是带人过来走个过场，蹭吃蹭喝混点存在感罢了。 “也是……不说这些了，聊着聊着有点犯困，我先去眯一会儿。” 霍大少目光扫过正和阿义、阿智谈笑的几人，心下了然地点点头。 他早听阿义提过他们兄妹的过往，知道那个戴墨镜、一脸冷峻的男人就是大哥。 连阿义和阿智都这么能打，这位大哥岂不是强得离谱？ 要不是对方是阿东的朋友，他都想直接开价挖人了。 这种级别的保镖，谁嫌多？ 这时见梦娜姐回来轻轻颔首，便明白那个塞纸条的洋妞已经安顿进他房间了。 他故作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客房走去。 还一个多小时就落地，时间不能浪费…… “你们慢慢玩。” 陈天东一边啜着果汁，笑眯眯目送霍大少离开。 …… 一个多小时后，澳门机场。 “贺生，霍生。” 众人刚下飞机，就看见贺新和霍英南已在停机坪等候。 “阿东气色越来越好了嘛！” “你这臭小子，才飞一个小时就走得歪歪扭扭，扶着腰像老年病号似的，出去别说是我儿子！你看人家阿东，身边莺莺燕燕不断，腿都不软一下，真是给我草脸……” 长得酷似天养的霍英南笑着打趣完，一瞧自家儿子走路虚浮、时不时揉腰的模样，就知道他在飞机上没闲着——只是战斗力不太行啊。 当场就忍不住教训起来，完全无视周围还有外人。 “行了，大庭广众的别说了……” 贺新看着老兄弟当众训子，越听越不对味，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肩膀。 “回去再跟你算账。” 霍英南总算给面子，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这才收声。 “阿东，这几个都是你的王牌吧？” 霍英南目光落在李杰等人身上，只觉一股凌厉杀气扑面而来，这帮人站那儿不动都像随时能掀桌子干架，气势竟比给儿子当贴身护卫的阿义和阿智还要狠三分！ 贺新也默默审视着这群人。 纵横澳门黑白两道几十年，什么角色没见过？ 但这几个人往那一站，气场完全不同——比起那些杂牌雇佣兵，简直像是从战场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那当然！”陈天东咧嘴一笑，“贺生一个电话，我把家底都搬来了。这几位可是公司最顶尖的战力，个个都是万人敌！” 说到“万人敌”三个字时特意加重语气，意思很明显：您老一句话我就倾巢出动，等会儿奖金别抠搜啊。 “啧，果然个个精神！”贺新挑眉轻笑，“咦，还有位妹子……也是高手？” 他话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多年江湖哪听不出这小子的潜台词？ 但他也不介意，反正早就打算把这衰仔当自家人培养，好处自然不会少。 他细细打量起这几人。 之前就听老友吹嘘过，说这小子给侄子安排的两个保镖如何了得，堪称精英中的精英。 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清一色黑西装配墨镜，面无表情，杀气内敛却不怒自威，光形象就甩普通打手十条街。 气质更是压迫感十足，比他见过的许多所谓特种兵还带劲。 可当他视线移到最后那位同样冷脸戴墨镜的天养思时，还示威微一顿。 倒不是性别偏见。 实在是这些年见过的顶尖高手，几乎全是五大三粗的硬汉。 突然冒出个纤细挺拔的女生，难免让人多看两眼。 这妹子身形匀称，并非肌肉猛女类型，真有那么猛？ “呵，贺生可别看阿思是个姑娘就小瞧她，人家可是顶尖的狙击手，战绩甩出一票猛人，连我身边这几个王牌保镖都得靠边站。这次我连自家马子的贴身护卫都调来了，够意思吧？” 陈天东冲贺新挤眉弄眼，一脸欠笑。 瞧见没？老子连女人都搬出来了，这排面，还不给点绩效加薪？ “行了，先撤，住处都给你们安排妥了。” 贺新闻言，满意地点头。 这后生确实顺眼——嘴甜、办事利落，关键是一句话下去，立马掏家底往上冲，毫不含糊。 懒得计较他带着一群女人白吃白喝，径直带头上了车。 “贺生，贺大少呢？还在鸟粪国没回来？” 陈天东被贺新拉上车，同霍英南一道坐定，这才发现只见到贺新的掌上明珠，独独不见那位大少爷。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丫头看他时的眼神……太熟了！ 简直和阿晋他妹看阿晋一个德行！ 想到这儿他就脑壳疼。 自从那天bbq之后，阿晋直接把他拉黑，连门都不让进。 现在又来一个？还是贺新的亲闺女？开什么国际玩笑！ 贺老头怎么可能让女儿给人做小？ 再说了……实话讲，这妞是美，琼瑶剧里走出来的脸蛋，但他真不感冒。 倒是阿豹那扑街一下飞机就盯得死紧，这种大眼萌妹，确实对那家伙的胃口。 “哼，还不是你这衰仔惹的祸！天宝最近跟王宝走得近，我没让他来。” 贺新冷着脸摇头，语气满是不满。 一想到儿子跟那个有前科、前科还特重的矮骡子混在一起，他就心烦。 这儿子脑子转得慢，半点没遗传他的精明，被人耍得团团转都看不出来。 王宝是什么人？ 几十年江湖老狐狸，手段比他自己另一个儿子还狠。 真怕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贺生，这话就不地道了吧？”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当初王宝提方案时，您可是点头同意的。我也听说了，鸟粪国那边赌场赌船赚得盆满钵满，人家还愿意花几倍价钱买船给您改造升级。现在倒怪起我来了？王宝到底干了啥出格的事？” 在他看来，这老头纯属多疑的，总觉得有人要造反。 不过也正常，爬到他们这个位置，手握这么多亿，多疑点不算毛病。 但王宝……是真的在收手了。 这点他看得清清楚楚。 德字堆早就不碰白小姐那块生意了，阿毅带着人专心经营酒吧、三温暖、赌挡和马房，稳扎稳打。 搁以前，王宝没回来那阵，这些产业勉强能让兄弟们糊口。 可王宝一回归，整个德字堆直接起飞。 手下人马暴涨，从原本号码帮里不起眼的小字堆，一跃成为前三强。 如今号码帮三大巨头：胡须勇、陈耀庆、王宝。 谁强谁弱？真不好说。 胡须勇入行最早，根基扎实，油尖旺盘踞多年，势力稳定，人才一堆，硬实力吓人。 湾仔之虎陈耀庆更不用提，简直是天选之人，几乎没动刀枪就成了湾仔头号人物。 虽然发迹比胡须勇和王宝晚，但湾仔是什么地方？ 香港最花的地方！比起中环的“贵”，这里才是真正的“花”。 陈耀庆坐镇多年，背后还有大佬撑腰，手下人马甚至超过胡须勇。 第873章 有钱人的洁癖 至于王宝？ 十几年前单凭一双铁拳打穿湾仔，威名至今未散。 当年他一个人就能顶一个字堆，拜他山头的人排着队。 如今接手忠信义旧部，光是养活这群张嘴吃饭的兄弟都不容易，却能果断退出白小姐市场——这份决断，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显然，在太国这些年，他不只是练了身板，更是参透了江湖的本质。 可他就是想不通，王宝这番操作明摆着是做给贺新看的，偏偏贺新跟瞎了眼似的，压根不买账，真是活见鬼了。 “还不是看在你这倒霉蛋的面子上……” 贺新语气冲得很，明显不太乐意。 “……” 陈天东懒得争辩，端起手边那杯拉菲，自顾自抿了一口。 赚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客气点分我一成？ 现在对我儿子跟王宝走近有意见，倒说起看我面子来了…… “阿东，你那几个兄弟真够猛啊，啥时候匀两个给我当保镖？价钱你随便开。” 霍英南勾着他肩膀，笑得一脸热络。 之前阿义和阿智那一通花式开枪直接把他镇住了——谁见过拿枪能像耍杂技一样的？ 从那时起他就惦记上了，一直想找人要两个。 他在香江本来用不着保镖。整个地界儿，华人谁敢动他霍英南？ 洋鬼子也犯不着为点钱得罪他。带不带人无所谓，图的是个自在。 但问题是，出门带两个这么狠的角色撑场面，那叫一个风光！ 比姓李那个奸商整天带着一群蠢老外晃荡气派多了。 关键是，陈天东这几个朋友——真他妈能打。 “霍生，您这身份还用保镖？霍大少以前深居简出没人认得，可您可是三天两头上电视，全香江谁不认识您啊！” 陈天东放下酒杯，语气无奈。 本来他还觉得手下人手宽裕，可霍英南一张口要俩，再算上他自己还得兼职接活，顿时有点捉襟见肘。 鹧鸪菜那帮兄弟逗趣可以，真遇上硬仗还得靠主心骨。 可问题是，鹧鸪菜这人设是喜剧男主，不是动作片战神。 要是换王宝、连浩龙那种狠角色还差不多…… 再调两个给霍英南，李杰又因为出身问题死活不愿演反派，阿思还得贴身护着梦娜姐她们。 这么一算，他这支“美少年特工队”立马就空了。 枪王虽然枪法够准，但毕竟没受过正经训练，点射杀人没问题，其他方面也就勉强过关。 掐指一算，只剩阿晋和小富能顶上。阿浩又被张子豪那边牵制着，根本没法一人兼几职。 “威风嘛！而且我常出国，带两个高手在身边也安心些。” 霍英南摆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 “要是这样，我可以去问问他们。你也知道，他们正是厌倦了战场拼杀，才回港图个安稳。” 听霍英南这么说，陈天东也觉得未必不是条出路。 天养生早就不想混江湖了，家里弟妹一堆，总这么刀口舔血也不是办法。 当初愿意听他劝留在香江，图的就是太平日子。 如果只是给霍英南当随行保镖，也就是出门时跟着走两趟，平时照样能在香江歇着。 就算临时有突发任务或大单撞期，人不在场，也只能辛苦阿晋和小富顶一阵。 再说，搭上霍英南这层关系也不亏。 以后就算香江局势有变，他们那些旧账被人翻出来，也有靠山兜底。 “好！等你消息。” 霍英南满意点头，举起酒杯轻轻跟他碰了一下。 “宝哥哥最近捞得挺欢吧？” 当晚，陈天东在酒店赌场碰上了王宝。 怪不得贺新家那位少爷跟王宝走得近——原来王宝已经跟着贺天宝回澳门了，还带了一票人马，八成是来负责安保的。 贺新看他不顺眼，偏要横插一手安插自己人。 不过两人照面也没多尴尬。 陈天东心里清楚，都是老板的意思，他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仔。 支开旁人后，两人进了桑拿房，赤条条地坐着闲聊。 “凑合吧。贺先生特意找你来帮衬大少，看来还是信不过我啊。” 王宝一边拿毛巾擦着圆滚滚的身子，一边淡淡说道。 他早知道自己底子不干净，攀不上贺家这种豪门。 为了洗白上岸，连香江的地盘都舍了，一门心思扑在澳门的赌场和赌船上。 可那位“贺赌王”始终对他客客气气、敬而远之，只维持表面合作，压根不想沾得太深。 这种有钱人的洁癖，他也懂。 所以干脆转头盯上他儿子——反正都是贺家人，靠哪个不是靠？ 只要能捞钱，路线灵活点罢了。 结果他还真押对了。贺大少打小在海外长大，脑袋里的条条框框比本地人少得多，对他们这些“矮骡子”，只要本事够硬，出身压根不在他眼里。 所以一直以来，他和贺大少的关系还算顺滑。 昨晚贺大少随口提了一句——贺赌王把阿东叫来负责这次赌神大赛的安保，他心里立马就咯噔一下。 这明摆着啊，老爷子对他跟儿子走得太近，有点坐不住了。 不然干嘛非得把阿东请出来？他王宝可是香江赫赫有名的“无冕之王”，连浩龙一死，他就是全球最灵活的胖子！ 这种级别的赛事，安保交给他就完事了，轮得到别人插手？ 归根结底，还是贺赌王不信他王宝！ “急不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语气沉了些，“信任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攒出来的。更何况是贺赌王那种级别的人物——钱越多的人，疑心越重。当初我要不是扛着火箭筒跟聂傲天玩命，他也不见得会对我另眼相看。” “混社会图啥？不就图个搞钱嘛！”陈天东两手一摊，笑得轻松，“管他信不信你，你跟贺大少关系铁得发烫，有财路进账不就得了？” 要不说陈天东这张嘴是真能掰——当年就算他真拼了命帮贺新扛过那一关，若不是嘴皮子利索、懂得见缝插话，贺新顶多甩他几千万打发了事，哪会送上豪华大礼包？ 说白了，大佬们爱听好话。 只要你哄得他们舒坦，再加点实打实的表现，人家还真愿意抬你一手，哪怕当个亲信奴才也乐意捧。 他没把这些话说给王宝听，是因为说了也没用——王宝根本不会这套。 王宝是天生的大佬胚子，让他去赔笑脸、拍马屁？ 那不是他的剧本。那是鹧鸪菜的人设，不是他王宝的活法。 想想看，王宝一脸谄笑地围着贺新转，明明贺新的球技烂得像狗啃，他还得吹成“王朝核心”……光是这个画面，他自己都想笑场。 王宝就该是那种一言不合让你跪下的狠角色——你说不跪？那就打到你跪！ “……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王宝擦了擦脸，点点头，算是认了他这话。 一开始，他也只是想跟贺赌王做笔生意：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在鸟粪国捞一票就收手。 压根没想过要攀上贺家这条船。 第874章 手续全齐了，就差豪哥签字 有价值才有交情。 他清楚得很，以自己这点资本，在贺赌王这种层级的大鳄眼里，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人家不差这点钱，犯不着为点蝇头小利自降身价。 所以当初从太国回来，他也没急着去找贺赌王谈计划——没交情，人家未必愿意见；就算见了，也不一定合作。 贺赌王肯点头，八成是看在靓仔东的面子上，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可后来，贺赌王把鸟粪国的事交给贺大少打理。 他跟贺大少接触多了才发现，这位大少爷远没想象中难搞。 反倒因为是在国外长大的，思想开放，对他们这些“矮骡子”没偏见，也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贺大少是单纯了点，但架不住有个好爹啊。 也就是那时候，他才动了心思——不如顺势搭上贺家这条船。 第一步，就是果断放弃香江的面粉生意。 这一步他走了，也成功上了贺大少的船。 可贺赌王这边，始终让他心里堵得慌。 既然赌神大赛让贺大少全权负责，安保也已经交到了他王宝手上，又何必多此一举把阿东叫来？ 这不是明摆着不放心他、不待见他吗？ 要是换个人，或者这事发生的地方不是澳门，他早就掏枪上门，问贺赌王一句：老子王宝，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宝哥哥～～！”陈天东扭着身子，语气腻得像糖，“咱们可是自己人啊！做兄弟的怎么会跟你抢饭碗呢？贺赌王打电话到我家，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但我来澳门就是度假放松，纯属凑热闹！你该干啥干啥，别给我留情面。项目是贺大少在管，他把安保交给你了，我就更没必要掺和了。” 他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这里虽不是香江地头，但离得也不远，坐船半天就能到。 王宝是打手出身，早年在泰国苦修十多年，身手和脑子都在线。 不过赌神大赛这种级别的安保，还轮不到他亲自操刀——真要出事，就算他上了也白搭，顶多事发时出来露个脸撑撑场面。 贺新可是澳门赌王，背后还有澳门教父坐镇。 除非他脑子进水，才会让同一件事连着栽两次跟头。 这压根就不现实。 他记得《少年赌神》结局风平浪静，没起半点波澜。 虽然这个世界是多部电影混搭的产物，不止一部剧情在跑，但贺新在澳门的势力盘根错节，想在他新开的赌场搞事情，难度堪比登天。 上次能得手，全靠聂傲天和贺新旧情人的儿子当内鬼里应外合。 这次？内鬼没了，拉斯维加斯那群洋鬼子也没胆子跨海来闹事。 所以嘴上说是来“保驾护航”，实际就是过来蹭吃蹭喝凑热闹的。 …… 跟王宝扯了一通犊子，回到酒店已是深夜。 不得不说，贺新够意思——带来的兄弟人手一间总统套房，房里直接甩几百万筹码，豪气冲天。 距离赌神大赛还有一个多月，赛程预计七天，等于说他们能在澳门潇洒四十多天。 贺新这么敞亮，陈天东也不含糊，把家底全搬来了。 鹧鸪菜原本嚷嚷着要跟，可又嫌那四个小弟拉低排面，干脆让他们自己包机飞。 中午刚打电话说人已落地，现在估计正搂着妞嗨得天昏地暗。 团队里只剩枪神带着他的富婆女友去泰国度假没回来；至于小马哥，对赌局毫无兴趣，压根懒得掺和，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找豪哥吹吹牛，回忆当年快意恩仇的日子。 豪哥为了弟弟早就金盆洗手，不再碰江湖事，但偶尔翻翻旧账，回味那段叱咤风云的岁月，还是挺带劲的。 看到小马哥如今过得舒心，他也由衷替兄弟高兴。 有意思的是另一件事——小马哥早前托阿晋办了财产转移，要把一半资产过给豪哥。 手续全齐了，就差豪哥签字。 结果这位大哥硬是不签。 一开始被那笔数字吓得差点心梗，随后死活不肯动笔：讲情义的人，哪能平白接受兄弟拿命换来的钱？哪怕只是一半，也不行。 而小马哥呢，始终记得是谁把他带出泥潭、送上巅峰。 这份恩情，他只想用最实在的方式还。 于是那一半财富就这么悬着，迟迟落不了地。 代理律师都傻眼了——本指望这笔律师费换套豪宅豪车，结果雇主的“贵人”居然拒接泼天富贵？！ 这事一拖大半年。 若不是亲眼见过那位如今开出租车的大哥当年确实横扫黑白两道，律师早就带人上门按手印了。 …… 陈天东回房时早已夜深，几个女人都睡熟了。 他懒得折腾，洗漱完一头栽倒，饿虎扑食般沉沉睡去。 第二天还没睁眼，就被两位大佬拽去打高尔夫。 “哇噻！贺生这杆法越来越神了，真去参赛怕是要开创王朝啊……” “霍生这一击，比踢球还准咧！” 贺新摆了个标准姿势，单看架势简直是职业范儿。 可一挥杆，五十米的距离，小白球直接偏出目标区五十多米。 但这不影响陈天东扛着球杆边鼓掌边猛吹彩虹屁。 霍英南也好不到哪去。 论球技，两人半斤八两。 但他比起高尔夫，更爱踢波。 这种洋人的玩意儿，也就陪那些附庸风雅的下流商人玩两把，应付生意场罢了。 不像贺新，在自家后院建了个球场，练了十几年愣是没见长进。 陈天东都怀疑，到底是贺新没天赋，还是教练华仔太烂…… “哈哈哈！阿东我就爱吃你这张甜嘴！” 霍英南根本不去看球落在哪，仿佛被陈天东这话捧得飘上天，转身大笑：“昨天见王宝了？” 贺新一边喝水一边随口问。 “见过了，聊得还算投机。安保这块他先顶着，真有状况我再派人接手。平白抢人家饭碗也不好，毕竟王宝是贺大少请来的，总得给点面子不是？” 陈天东两手一摊，语气轻描淡写。 贺新对他昨晚见过王宝这事半点不意外。 酒店赌场本就是人家的地盘，再说昨晚那顿饭账单都挂在他名下，要是不知道才叫奇怪。 “王宝是有本事，这点我不否认。”贺新微微摇头，眉宇间透着一丝冷意，“可他底子太脏。万一哪天出事，天宝也得跟着沾包。我不是不能跟江湖人合作，但得分清是谁。” “贺生，”陈天东耸耸肩，“王宝早就不碰香江的白粉生意了，这一年多连江湖事都懒得过问。我看他也算洗得差不多了。十几年海外沉寂，该赎的也都赎了。现在差佬忙着追查由达明的江湖格杀令，谁还有空翻他十几年前的老账？” 说到底，还是瞧不上王宝曾经做过毒贩那一套。 第875章 千术横行，神技频出 虽然王宝过去确实黑了点，但陈天东心里嘀咕——搞赌场的就干净？ 赌场在澳门是正经持牌生意，可照样搞得人家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论危害，毒品固然是毒蛇猛兽，但赌桌上的吸血鬼也不遑多让。 无非是占了个“合法”名头，手里握着政府发的牌照罢了。 眼下澳门总共才三张赌牌，全攥在贺新手里。 当局收了他一大比钱，还没意识到垄断有多危险。 正因如此，贺新才能稳坐“赌王”宝座——只有他的赌场光明正大，明码经营；别人开的场子，差佬看不顺眼随时能抄。 所以在这片土地上，贺新确实有资格站在高处说别人“脏”。 哪怕这种“干净”不过是块遮羞布，可它偏偏合法。 “阿新！”霍英南终于开口，语气一反往常的豪横，竟带着几分通透，“你也别太较真。天宝都这么大个人了，做事自有分寸。他知道王宝过去干过什么，还愿意用他，说明心里有数。既然交了权，就信他一回呗。就算王宝哪天真翻车，花点钱摆平洋人不就完了？哪个鬼佬不爱钱？” “你看我，把生意丢给我那个蠢儿子，从来不插手。出了篓子？我们老一辈兜着。怕什么？” 一番话说完，连陈天东都愣了愣。 这番道理从霍英南嘴里冒出来，实在有点出人意料。 如果是现实原型讲这种话，他一点不奇怪——那是死后享国葬的人物。 可电影里的霍生，向来被塑造成讲义气但没文化的粗人形象，甚至被那位何赌王暗讽“大老粗”。 可此刻这个“大老粗”竟说出这般洞明世事的话，倒让人刮目相看。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戏里，陈天东说得再多，也抵不上霍英南一句。 话音落下，贺新沉默良久，终究没再反驳——等于默认了。 随后，陈天东硬着头皮陪两位老爷子打了几小时高尔夫。 这种富豪专属运动他实在提不起劲。 球又小又硬，打出去“啪”一声，毫无手感可言。 他完全不懂这群人图个啥乐子…… 赌神大赛还在筹备阶段，但不少赌坛高手已提前抵达澳门。 按他们说法：先来适应场地，免得比赛时水土不服，状态拉胯。 还有一群闲得发慌的顶级富豪观众也早早进场，平日就爱玩两把，这种盛会岂能错过？ 一时之间，澳门消费热度直接爆表。 当然，更多人是冲着“搞钱”来的。 赌神赛门票本就不便宜，黄牛一炒，普通人根本望尘莫及。 于是不少人干脆提前蹲点赌场，想碰运气混张入场券。 也有真正的顶尖好手现身赌桌消遣切磋。 一时间，澳门各大赌场风云汇聚，高手如云。 当然，赌场是要抽水的。不管这些高手赢多少，最后通吃的大头永远是赌场。 但有时候，技术总监的压力也不小——凭真本事赢钱，那没话说，赌场认赌服输；可要是有人靠出千卷走一大比，那就不是输钱的问题了，是打脸。 此刻，大d旗下的赌场监控室内，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螃蟹和阿森站在主控台前，身后还站着大d重金挖来的几位“技术专家”，陈天东带来的豪姬和大漂亮也凑在屏幕前，目光死死锁住闭路电视画面。 画面里，三个鬼佬围坐在赌桌旁，面前筹码堆成小山，一看就是从昨晚杀到现在，没歇过手。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赌客，已经开始跟注，赌局热度直接拉满。 ——赌场最怕什么？不是输钱，是这种明目张胆的连胜。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老鸟都懂：连赢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把没输过。 正常赌局哪有这种神仙节奏？真靠运气，早该断了。眼下这三人，分明是冲着砸场子来的。 镜头推进，荷官开始发最后一轮牌。 三鬼佬齐刷刷摇头，不叫牌。 轮到庄家，翻出一张五、一张三、一张二，停手。底牌翻开——K，二十点。 理论上，庄胜。 现实里，二十一点本就是传说，能拼出这种点数的概率低得离谱。 可这里是电影世界。 千术横行，神技频出。 陈天东眯着眼，瞳孔微缩。他那双堪比高清摄像机的眼睛，已经把每一个细节扫了三遍——没有破绽。 可当鬼佬掀开底牌时，赫然是一张方块三。 整整齐齐，二十一点。 “……卧槽。” 陈天东心头一震。这张牌出现得太过精准，简直像是从命运手里偷来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差点以为高进附体。 “怎么样？看得清吗？”他转头问螃蟹几人。 今早还在晨练，就被阿森一个电话拽过来——说这三个鬼佬从半夜开始，一路赢到现在，压根没输过一把。 这不是来赌钱，是来宣战。 真正的老千，讲究“七分藏，三分赢”。 十把赢六把，留四把做局，让赌场放松警惕，慢慢割肉。 可这三人，一把都不让，嚣张得像是贴着脑门写“我出千”三个字。 更离谱的是——牌在荷官手里，记牌有个屁用？ 能当荷官的，哪个不是有点底子？ 洗牌切牌都有防备，光靠算牌想把把赢？ 除非你是赌神下凡。 “肯定出千了，但我看不出手法。” 螃蟹把视频调成慢放十倍，逐帧回看。 这是目前最高配置了。 可哪怕放大到毛孔级动作，依旧毫无异常。 “开牌动作丝滑得不像话，没有半点迟疑或多余动作……是个狠角色。” 大漂亮也盯着屏幕，语气沉了下来。 “你们呢？看出什么没有？” 大d眼神一扫，落在自己花天价请来的几位“高手”身上。 前面两人已经说了结论，这几个货却支支吾吾，额头冒汗，愣是挤不出半个字。 他们不是不想说，是真没看见。 可问题是——人家都说完了，他们再说一遍岂不是显得像个复读机？ 年薪千万的“专家”，连新观点都输出不了，太掉价。 可除了附和，还能说什么？ “啪！” 一记响亮耳光甩在最近那人脸上，大d怒火中烧：“养你们有什么用？钱白给了是吧？” 几个“高手”错开后退，脸肿着不敢吭声。 “大d哥，算了。”陈天东摆摆手，语气平静，“我马子都说他们是高手了，看不出来也正常。” 看到火头上的大d还想对那几位“高手”动手，陈天东赶紧拦住。 这几位可是正帮他们捞钱的香饽饽，真把人惹毛了还怎么玩？ 一年上千万的年薪塞两个红包人家还能笑纳，可拳头招呼多了，再厚的脸皮也挂不住…… 第876章 试探性排查 “我草，这三个鬼佬从哪冒出来的？敢在我场子里掀桌子！” 被亲弟弟拉住后，大d懒得再搭理那几个支支吾吾的“高人”，转头就冲阿森发火。 “……还在查。东南亚这边的赌场系统里没这三人的记录，我们已经联系欧美那边调资料了，得等一会儿。” 阿森皱眉摇头。 能让高进同门都认作高手的，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真正的老千高手早就在各大赌场黑名单上榜上有名。 东南亚查不到，那就只能是海外备案——但那个年代网速慢得像龟爬，查个资料跟等挂号信似的。 全球赌场之间其实有张暗网，彼此明争暗斗，却也互通情报。 谁要是抓到出千的狠角色，立马共享信息。 毕竟大家都靠赌桌吃饭，今天你不报，明天人家换个地方翻盘，反手就把你家赢穿底裤。 所以哪怕互为对手，面子情还是要做的。 “他们赢了多少？看面前那堆筹码，也不多啊……” 陈天东叼着烟眯眼扫去，三人面前堆的码量顶多一两亿。 从昨晚杀到现在，这个数字确实不够看——随便一个打高尔夫的富豪，一杆下去都不止两千万。 “他们贼精，每把下注压得死死的，赢是把把赢，但赚得不多。真正吃肉的，是后面跟风押注的那些赌客。” 阿森沉声解释。 “啧，够阴的啊……” 陈天东摸着下巴盯着监控画面里的三个外国人点头。 这几张脸一个都没印象，或许是他作为华人看洋人脸都差不多，就跟洋人看亚洲人全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就算眼熟，他也想不起是在哪部港片里见过——当年多少烂片反派都是这种金发碧眼的套路脸。 真正可怕的是，他们自己没拿大头，却引得一堆散户疯狂收割。 照这样稳赢不输地滚下去，再大的金山也经不起这么掏。 更麻烦的是，赢钱的人太多，查无可查，赌场根本不敢动他们——否则落个“输不起”的名声，以后谁还敢来？ 可问题是……连大漂亮这个赌神师妹都看不出他们换牌的手法？ 这仨鬼佬真有那么神？ “阿轻，你再仔细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出千的。” 陈天东不信邪，又把目光投向大漂亮。 那时候科技还没开挂，闭路电视最多慢放十倍。 这种水平，连专业魔术师的动作都抓不住，更别提拿命搏杀的老千——他们的手法比魔术狠十倍，快百倍。 更何况这是电影世界，一切都被放大过，现实中的千术在这儿就像慢动作回放。 破局，还得靠人。 赌术之中，“眼力”本就是第一关。 眼神跟不上，连对方什么时候换的牌都不知道，还赌个屁？ “嗯……” 大漂亮应了一声，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屏幕——第二局，已经开始。 女荷官先抹了把额头的汗，又端起水杯猛灌一口。 连败整晚，心理早就绷到了极限。 她重新抽出一副新牌，洗、倒、切，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陈天东看了直点头——这些都是聂傲天时代的老将，大d接手后原班保留。 不得不服，聂傲天虽败给贺新，但这常务副赌王的眼光确实毒辣。 这些老员工，个个都是刀尖上走出来的顶尖好手。 这女荷官心理素质简直离谱，换成别人连输一晚早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可她呢？ 顶多擦了擦汗，抿了口水，转头就稳如老狗继续发牌——真·人形AI，硬是把情绪压到零波动，牛得离谱。 三名鬼佬切完牌，发牌开始。 三人面前各一张底牌、一张明牌：黑桃五；女荷官自己则是一张底牌加一张明牌方块J。 鬼佬叫牌，她随手甩出一张梅花六。 此时鬼佬明面点数十一，没再要牌。 女荷官也不多话，直接开牌——底牌翻出中心10，配上明牌J，刚好二十点。 教科书操作，天成二十，谁碰谁死。 轮到鬼佬亮底牌，监控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眼睛死盯着中间那个鬼佬的手。 只见他抬手一掀，动作轻巧自然，毫无迟疑或掩饰，就像翻一页纸那样随意。 底牌——黑桃K。 明牌五、暗牌K、之前拿的六，凑齐二十一点。 我靠！这剧本写好了吧？四条A撞上同花顺，二十点对上二十一，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不止是赌厅里的老炮儿，连外围跟风下注的散户都嗅出味儿不对了。 但人家根本不在乎，管你有没有猫腻，只要有人带飞，他们就敢往死里跟。 赌场要动手也轮不到他们背锅，这种稳赚不赔的机会，不抢才是傻子。 “看出什么没？” 监控室里，陈天东一脸懵，转头问大漂亮三人组。 “翻牌幅度太小，切牌位置也不对劲……有点邪门。” 大漂亮皱眉低语，却还是摇头。 刚才洗牌时，他们三个可都是同步记着牌的。 按理说，鬼佬一旦动过手脚，立马就能察觉。 可从头到尾，这三个家伙就跟新手村刚毕业似的，切牌都没切到标准位，生涩得不像话。 偏偏上一把中间那鬼佬开牌时，那股沉稳劲儿分明是顶级高手才有的节奏感。 这会儿又变回菜鸟操作？ 扯淡啊！ 能在他们赌场从昨晚一路赢到现在，还能毫发无损？ 运气好也不能好成这样吧？ 的确有人靠玄学爆红一时，赢个几千万走人。 但赌桌最忌一个“贪”字。 多数人赢了不舍得走，最后输得裤衩都不剩。 真正能见好就收的，万里挑一。 像这种通宵碾压、越战越勇的，几乎不存在。 “……会不会，问题不在鬼佬身上？” 豪姬眸光一闪，忽然开口。 “！！！” 众人心头一震。 阿森目光重新落回屏幕，死死盯住那位女荷官，眼神来回扫视，仍未能抓到破绽。 “这三个人演技是真不错，上一把确实有高手范儿。但这把切牌手法和位置全错，明显是个压根不懂赌术的外行。演可以装腔作势，但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骗不了人。” 豪姬缓缓道，“我以前的场子里就出过类似案子——荷官和外人串通，她控牌，人设局，钱照拿，台面下的水深得很，寻常赌客根本看不出来。” “喂，查十三号桌荷官，马上！” 话音未落，阿森已抓起电话，直接拨给安保小弟。 老板娘都点了名，哪怕只是试探性排查，也必须立刻执行。 第877章 豪姬真看走眼了 毕竟眼下局面诡异：螃蟹加上两位老板娘，再搭上一群号称“眼毒如鹰”的所谓高手，竟没人能揪出三名鬼佬的破绽。 要么——他们的手法高到神仙级别，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但这可能吗？ 别忘了，这两位老板娘可不是普通角色。 一位是上届赌王大赛杀进决赛的高进传人，与高傲同门；另一位更是赫赫有名的泰国赌后，八强止步纯粹是抽签撞上了螃蟹这个怪物。 这种级别的存在，全都看不出端倪？ 显然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下一个：荷官。 螃蟹的手段他心里有数，能让这老江湖都看不透的出千手法，除了老板亲自上阵玩近景魔术，也就上一届的高傲能办到。 当年螃蟹输给高傲后亲口说过——那家伙梭哈时绝对换了牌，可问题是，查无可查，抓无可抓。 像高傲、高进这种级别的，早已站在赌坛巅峰，俯瞰众生。 突然冒出三个来路不明的鬼佬，一手技术比本土顶尖还邪乎？不可能。 欧美的赌术在香江面前就是小学生水平。真要较劲，螃蟹一个人就能横扫整个西洋赌圈。 差距明摆着，大到离谱。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个女荷官，内鬼。 “……我记得，她以前是聂傲天的人？” 陈天东摩挲着下巴，目光锁在监控画面上那位神情专注的发牌员身上，声音压得极低。 这位荷官可不是什么嫩模脸蛋的小姑娘。 四十出头，相貌普通，眼角已有岁月痕迹，明显是成家立室的年纪。 能在赌桌上撑到这个岁数的女人，要么靠山硬，要么本事狠。 要知道，女荷官这行当跟花瓶运动员差不多，保养再好也熬不过三十几岁。 赌客图的是眼福，哪怕输钱，也乐意看着年轻脸蛋。 四十岁还在一线稳坐主桌？稀有得像熊猫。 偏偏她做到了。 更巧的是，她是聂傲天的老部下。 如今聂傲天早被送进精神病院，生死不明，而赌场现在由大d和陈耀庆联手掌管，显然，她不是靠关系上位的。 那为什么还没退？ 答案只有一个：业务能力炸裂。 昨晚连输到现在，连旁边站着的大厅经理手都在抖，她却面色如常，手指稳定得像机器铸出来的一样。心理素质之强，堪称变态。 “没错。”大d身边一名眼力老道的高手点头接话，“当初接手赌场时时间紧，来不及全换人，就把大部分旧班底留了下来。这女人技术过硬，反应快，发牌节奏滴水不漏，所以一直让她留在前台。” “……顺带查一下，她跟聂傲天到底有没有私交。” 嘟嘟嘟—— “喂？贺生。” 陈天东若有所思，挂了阿森的话，立马拨通贺新的电话。 “怎么了？听阿松说你那边来了三个狠角色？从昨晚赢到现在？要不要我派人过去支援？” 贺新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城市风光尽收眼底，语气淡然，却藏着几分关切。 最近各地高手云集澳门，但他注意到了一件怪事——别的场子风平浪静，唯独陈天东这块出了状况。 若真压不住，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暂时不用。”陈天东顿了顿，“是不是真高手还不一定。我打电话是想问一句……那个副赌王，不是，聂傲天……他还活着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 脑子里念头已经转了几圈——这女荷官技术顶尖，心性如铁，十年前也曾是风华正茂的一枝花，又是聂傲天亲手提拔的老将。 万一是旧情未了？或者暗中勾结？ 万一聂傲天根本没疯？躲在幕后布局复仇？ “……我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贺新沉默片刻，语气忽然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悦。 他一听就懂陈天东在怀疑谁。 “不是……我只是确认一下。”陈天东连忙解释，把豪姬的推测和自己的判断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件事，跟聂傲天没关系。” 贺新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说到“自~~杀”两个字时，咬得格外清晰，几乎一字一顿。 意思不言而喻：他是自杀的，不是我动的手。 “明白！贺生您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您跟聂傲天那是过命的交情……不打扰您了。” 陈天东立刻点头如捣蒜，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一截。 聂傲天说是“自杀”，可傻子都懂，这“字”字前头多半得加个“被”。 心里清楚就行，不用点破。 “……荷官也累了，换个人来顶一会儿。” 陈天东挂了电话，盯着屏幕皱眉。 聂傲天人都凉了，眼前这女的八成跟他扯不上关系——难道自己猜错了？ 偏偏这时，那三个鬼佬又赢了一把，他心头一紧，忍不住对阿森低声道： “不是不信她，是输得太狠，心疼。” “我去吧。” 阿森刚要叫人，螃蟹已经开口，话音未落，人已起身走出监控室。 “你也歇会儿，让我来。” 他走到女荷官身边，语气平静。 “好的，先生。” 女人愣了一下，反应自然，不似作伪，点头退下。 整个过程毫无破绽，像极了一个普通员工交接班。 “喂？” “好，知道了。” 阿森接完小弟来电，转向陈天东：“老板，查清了。这女的背景干净，父母健在，有老公有女儿，没外债、不缺钱，跟聂傲天八竿子打不着。” 陈天东眉头微锁，轻轻点头。 心里却开始动摇——或许，豪姬真看走眼了。 聂傲天都死透了，这女的既无动机也无关联，更没什么经济压力……应该不是她。 可问题是——那三个鬼佬，手法平平，顶多比普通人灵光一点，压根算不上高手，却一路狂胜到现在。 到底是深藏不露，还是背后有人坐镇？ 与此同时，赌场中央，螃蟹已上场。 比起刚才那位女荷官中规中矩的动作，他的洗牌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灵蛇出洞、双龙戏珠，花式翻飞，牌在他指尖如活物般跳跃旋转，行云流水，炫得人眼花缭乱。 围观赌客纷纷鼓掌喝彩，不少人一眼认出他身份，低声惊呼。 就连对面三鬼佬也看得乐呵，一边拍手一边喊“Good！Good！”，像是在看一场顶级马戏表演。 洗牌完毕，螃蟹抬手示意切牌。 这次，三人低声交流几句，为首的中间脸鬼佬慢悠悠点起雪茄，吐出一口烟圈，笑着摆摆手——不用切，直接发。 气氛骤然凝重。 螃蟹开始发牌。 第一张明牌落下，正常。 第二张——他瞳孔猛地一缩，动作微滞，仿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死死盯着鬼佬面前那张牌，脸色瞬变，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神，继续给自己发牌。 第878章 先确认雪茄有没有问题 可当他翻开自己的两张牌时，眉头彻底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错愕。 十几年苦练的手法，闭着眼都不会出错的记忆力，从赌术封神那天起，洗牌、控牌、发牌从未失手。 每一张牌的位置，他记得比自己指纹还熟。 他明明给对方安排的是K和q，第一张没错，第二张却变成了该死的小五！ 而他为自己预留的J和A，竟变成了一张八和一张九！ 见鬼了？ 牌从没离过他的手，对方全程没碰过桌面，难不成还能用眼神篡改命运？ 结果毫无悬念——三鬼佬押庄，庄家凑出二十一点，完美收官。 螃蟹做闲家，十七点，没补牌，因为下一张是九。 爆不了，只能认栽。 “螃蟹不对劲。” 阿森盯着监控画面，声音沉了下来。 “他手法没问题，但发牌顺序乱了。从第二张开始，每张都是隔两张发的——他自己好像都不知道。” 一直紧盯细节的大漂亮冷冷开口，语出惊人。 陈天东沉默，目光扫向豪姬和大d身旁几位顶尖高手。 基因好就是硬气——哪怕画面放慢十倍，他也看得真切：螃蟹确实在跳牌发。 可诡异的是，连豪姬和大d带来的那些老怪物，也都微微摇头。 没人看清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亚洲快手”名号不是吹的，若非大漂亮身上那层神秘光环压制，螃蟹早就是t0级的存在。 “怎么回事？螃蟹是你的人，不该出这种低级失误啊……” 大d一脸懵，这场面完全超纲了。 要说之前对那个女荷官起疑，还因为她是聂傲天的老部下，豪姬的赌场也出过类似的幺蛾子。 可这次总不可能再有问题了吧？ 螃蟹可是自己人，而且监控下面一堆眼睛盯着，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千，帮三个鬼佬赢钱？ 难不成……大d哥真的混到连刀都提不动的那天了？ “会不会是那鬼佬的雪茄有问题？”大d身边一个自诩“技术流”的手下突然开口，“刚才他点了一根雪茄，我听说国外最近出了种新型迷魂药，一点燃就能让人短时间产生幻觉，欧美不少赌场都栽过跟头……” “还有这种玩意？”陈天东一脸懵，转头看向阿森。 玩高科技确实是鬼佬的强项——奥运会上那些所谓的兴奋剂标准，不都是从他们身上试出来的？ 真正用了药却没被查出来的，那才叫多如牛毛。 搞技术、玩药物，人家那是有传统的。 所以这“高手”说得虽然离谱，但陈天东越听越觉得——还真有可能。 “是有记录。”阿森点头，“半年前美国有研究团队合成出一种致幻剂，滴在雪茄上烘干，点燃后能诱发短暂幻觉。有个大学教授带着学生靠这招在拉斯维加斯捞了一大比。不过当时没流入亚洲市场。” 正说着，一个小弟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森哥，欧美那边传回消息了，这三个鬼佬，完全没档案。” 阿森眼神一沉：“把人请去贵宾厅，检查他们的雪茄。” 小弟领命而去。 “操！”大d狠狠摸了把下巴，“这群洋鬼子阴招一套一套的，到底哪个王八蛋敢动老子场子！” 现在来澳门的高人太多了，鱼龙混杂。 但真正的老手，多少会留几分情面——赢点小钱可以，没人会专程上门砸场子。 毕竟澳门哪家赌场背后不是社团撑腰？ 赌术再牛逼，身边没个龙五、聋五级别的狠角色，也惹不起这些地头蛇。 偏偏今天，有人专门冲着他大d的场子来了——这是赤裸裸打脸！ “先别急着动手。”陈天东摊手，“得先确认雪茄有没有问题，不然抓错人，以后谁还敢来我们场子玩？” 这间赌场是从聂傲天手里接过来的，在澳门也是排得上号的几大场子之一，声誉不能毁。 三名鬼佬被“请”进贵宾厅。 一个小弟悄悄从烟灰缸里取走半截烧过的雪茄，火速送去化验。 半小时后—— “出结果了。”阿森拿着一份报告推门而入，语气冷了下来，“雪茄里确实含有致幻成分，化学系确认是改良版神经刺激剂。” “操他祖宗！”大d猛地起身，“阿松！抓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怒气冲冲冲出监控室，头马带队紧随其后——摆明了要亲自压阵。 “走。”陈天东淡淡开口，带着阿晋几人跟上。 他怕大d那套土匪手段压不住场面。 真把人弄死了，线索也断了。 比起矮骡子式的拷问，还是西装革履的“典狱长”更合适。 啪！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敢来我大d的地盘耍花样！” 啪！ “说！谁派你们来的！” 啪！ “嘴硬是吧？” “割他鼻子！我看他骨头能硬多久！” 停车场深处一间密室里，惨叫声不断。 果然如陈天东所料，大d一上来就上了老套路——衣服扒光，吊在房梁，手里拎着钢条对着三个鬼佬猛抽，场面血腥得像屠宰场。 然而这三个鬼佬明显不是吃素的，任凭大d钢条抽得噼啪作响，他们除了惨叫和夹杂着一串听不懂的咒骂外，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吐。 “啊——！” “法克！萨沃内！迪梅尔达——！” 话音未落，小弟已如猎豹般扑出。 大d一声令下，那人立刻撂倒一个血糊淋脸的鬼佬，反手抽出一把手里剑，寒光一闪，直戳鼻梁！ 场面瞬间炸裂，血腥味冲天而起。 那鬼佬捂着脸哀嚎，又吼出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外语，语调扭曲得像在诅咒。 “大佬，这扑街讲的根本不是英文啊！”大虾竖起耳朵听完，挠头凑上前。 “你懂个屁？”大d正烦躁上头，钢条甩得更狠，斜眼瞪他，“我听不出来？” 心里却暗骂：你这么一说，显得我很没文化是吧？ “嘿嘿……最近请了个洋妞家教给我女儿补课，这鬼佬口音跟我家里那个不一样……”大虾讪笑着抓后脑勺。 这时，天养生几人早已看不下去，眼神诡异得像盯着两个活宝。 最终还是天养杰忍无可忍，凑到陈天东耳边低声道： “东哥，他们说的是意大利语……不是英文。” “哦？”陈天东挑眉，神色不动，“说什么？” 嘴上镇定，心里其实早就怀疑自己误判了——原本还当他们是街头泼妇骂街呢…… 天养生默默看他一眼，内心翻江倒海：当初咋就被你忽悠瘸了跟了你混？ 第879章 越有钱的人，抠门得越离谱 “他们说，是本杰明·西格尔从西西里找来的，专门来澳门赌场捣乱。其他的，真不知道了。”天养杰如实翻译。 “本杰明·西格尔？黑手党？”陈天东眉头微皱。 “去问清楚，为什么只挑我们的场子动手？还有没有同伙？”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他脑子里立马跳出画面——拉斯维加斯、霓虹赌场、西装革履的黑帮大佬。 上次赌王大赛，不就是那帮洋鬼子联手贺新和聂傲天搞事？ 虽说这名字听着陌生，但八成又是那边派来的麻烦精。 可你他妈要搞贺新，冲他去啊！砸老子场子算哪门子操作？ 一番鞭刑加逼供下来，真相浮出水面——这三人压根就是龙套中的龙套，连黑手党外围都算不上。 别看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在西西里不过是个街头混混，本杰明·西格尔随便掏点小钱就把他们雇来当炮灰。 至于为啥专挑这家赌场闹事？原因离谱到让人想笑——就因为这里的早餐正宗，意式香肠配咖啡，吃得最对胃口。 仅此而已。 “你们看过《教父》吧？”下午，雪茄室烟雾缭绕，斧头俊叼着古巴雪茄缓缓开口。 他一早听说澳门场子出了状况，立马从香江飞驰而来，誓要揪出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动他的金库。 陈耀庆同样火速赶到，原计划等赌神大赛才露面，但现在场子被砸，不得不亲自压阵——毕竟这里可是他们三分之一收入的命脉。 “本杰明·西格尔，卢西亚诺家族的核心人物。《教父》里的柯里昂家族，原型就是他们。而这人有个称号——‘拉斯维加斯缔造者’。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赌城规模。现在Vegas几大连锁赌场酒店都在他势力之下。” 顿了顿，他吐出一口浓烟。 “虽然上次和teddy勾结聂傲天的那个洋人不是他直系，但关系千丝万缕。这次派人来澳门搅局……不奇怪。” 当他们赶到时，陈天东和大d的审问也差不多收尾了。 能撬开的嘴都撬开了，撬不动的，哪怕把那三个鬼佬吊起来打也没用——说到底，不过是被人派来送死的炮灰，知道的也就那么点皮毛。 唯独这个本杰明·西格尔，来头成谜。 陈天东和大d面面相觑，完全摸不清底细。 听名字像是个美国佬，敢在澳门赌场动手脚，不用想也是同行中人。 但这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背景深到什么程度？ 两人都一头雾水。 原本陈天东打算回头问问贺新，没想到斧头俊居然张口就来，而且一说还说得明明白白。 “啥？来头这么大？！阿森，昨晚到现在，咱们场子总共输了多少钱？” 陈天东瞳孔一缩，真被震了一下。他压根没料到背后站着的是这种级别的狠角色。 刚好这个月豪哥在“休长假”，他正愁没额外进账呢…… “……刨去那三个鬼佬不算，目前净输接近五个亿。” 阿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啪！ 大d当场炸了，手机狠狠砸在茶几上，屏幕应声裂成蜘蛛网。 这可是三家合营的场子，陈天东名下还有两间贵宾厅，名义上是让螃蟹和阿森练手，实际上盈利亏损四家平摊。 这一下亏五个亿，年底分红每人直接少一个多亿？ 他虽然当过两年和联胜坐馆，身家不菲，可一个多亿不是一百多块！搁谁身上都得肉疼到跳脚。 “阿东，你有主意没？” 陈耀庆眼神一凝，察觉到陈天东目光闪烁，脑筋明显转得飞快。 年轻人吃不得亏，古惑仔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把场子扳回来，夜里做梦都能气醒。 斧头俊和大d齐刷刷盯向他。 心里是憋着火，可路子太窄——跑去拉斯维加斯找场子？谈何容易。 但眼前这位老弟不一样，人家可是跟雇佣兵称兄道弟的主。 东京那次惊天爆炸案，至今还在江湖上流传。 搞不好，这家伙真敢杀过去再整出一场大动静。 “贺赌王让我给贺大少兜底，等这次大赛结束，我联系下朋友，看他们有没有空档。” 陈天东慢悠悠摸着下巴，语气平静，却透着股暗流涌动的味道。 远渡重洋去别人地盘搞事情，风险不小。 更何况对手是号称拉斯维加斯教父级的人物，这事不能莽，得等枪王从泰国度完蜜月回来再说。 这么大的局，光靠小马哥那种不败战神还不够。 老实讲，打法风格不同，论安全感，还是枪王让他更安心些。 …… “对了俊哥，teddy那边什么时候开盘？赔率定多少？” 陈天东话锋一转，开始琢磨外围生意。 去美国砸场子急不来，得一步步布局。 眼下先在外围捞点零花才是正经事，怎么说也得先把来回机票钱赚回来。 他也终于懂了那句话：越有钱的人，抠门得越离谱。 不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肯撒手。 可该砸的时候也绝不含糊——收买鬼佬几千万，眼皮都不眨；每个月几百万人家坚持付给假鬼佬，只为替同叔打上诉官司。 这笔账表面看亏到姥姥家。 同叔身为高级督察，人证物证齐全，当场落网，翻案几率几乎为零。 就算扣除节假日，最少也得蹲十五六年。 监狱环境摆在那儿，老人家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 但他照样每月照付不误。 值吗？或许谈不上回本。 但面子立住了。 如今江湖上谁提起“靓仔东”，不是竖起大拇指？ 老大出事后还能坚持这么久，砸重金请顶级律师团不断上诉——放眼道上，有几个能做到？ 这些钱花出去，未必有实际回报，但对他而言，足够了。 可要他像阿豹那样，一两百万只为陪喜欢的女人爽几天？ 或者学那些富豪，一个高尔夫球挥掉两千万？他还真做不到。 镶金边都没这么离谱，真不如找几个金丝大波浪学外语搞点自我提升。 “等两天吧，阿仁那边还在统计赔率，情况差不多。上届杀进决赛的高进肯定是最低的，现在高傲又失踪了，谁还能跟他掰手腕？我猜买他的人绝对最多。” 斧头俊耸了耸肩，语气笃定。 提到这话题，大d和陈耀庆三人兴致寥寥。 上次还有点新鲜感，毕竟那时高进刚冒头，没在人前露过真本事，虽是热门但也只是传闻——而且那一届好几个种子选手并列领跑，赌局才刺激。 可这次赌神大赛，邀请的还是那几张老脸，几乎没冒出来什么新人。 上届赌王赛高进照样冲进决赛，最后却被同门背刺出局。 第880章 最稳的避风港 如今连唯一能压他一头的高傲都被赌王通缉，人间蒸发，谁还能当他的对手？ 螃蟹、豪姬这些高手固然厉害，但上回大家都看明白了，比起高进和高傲，终究差了一截。 豪姬更是在淘汰赛早早撞上螃蟹，直接翻车。 所以这次外围盘口，他们压根提不起劲。 一来，钱不是问题；二来，下重注不给teddy哥面子，下少了又跟挠痒似的没意思。 之后陈天东就在澳门白吃白喝，带着梦娜姐几个女人潇洒了一个月。 随着比赛日逼近，各路高手陆续到场，赌场也越来越热闹。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各国赌王、雀王、牌圣，这段时间在赌场转一圈，随便抓一个都能报出名号。 你能闻到印尼赌王身上飘来的浓烈咖喱味，也能看见马来雀王玩麻将洗牌——明明只是个基础操作，人家硬是整成杂技现场。 双龙戏水、潘金莲倒挂……各种花活层出不穷，手法快得像是开了特效。 这种场面，现实中根本见不到，仿佛每个高手都是杂技专业本硕连读毕业的。 “高进还没联系你？” 酒店房间里，陈天东抱着大漂亮，一边啃她脖子一边问。 大漂亮这两天心神不宁，明显是因为她老爸迟迟没来澳门。 明天就是赌神大赛开幕，他让阿豹押了两千万在高进身上。 赔率虽然不高，但赢了足够cover他之后去拉斯维加斯的开销。 可直到现在，高进一点消息都没有，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记得当初阿晋说过，高进被一群鬼佬从医院接走，八成是拉斯维加斯那帮人动的手。 同行是冤家，贺新搞出赌王大赛，他们没理由不来搅局，更何况手里还捏着赌神高进这张王炸。 两千万他输得起，但输得不明不白才最憋屈。 “没联系我……而且，爹地可能真的出事了。” 大漂亮皱着眉，声音低沉，情绪压抑。 她太了解自己老爸了。 说难听点是赌狗，说好听点是赌痴。 当年为了凑五百万去参加拉斯维加斯的赌王赛，冒着被黑白两道追杀的风险也要跑来找她借钱。 现在就算被通缉，只要人还活着，不可能不出现；出现了，也不可能不联系她。 可明天比赛就开始了，他人影都没见一个。 她心里隐隐有了预感——阿东之前说的，也许是真的。 她老爸，恐怕真栽了。 “他们这行的风险，比咱们矮骡子还高。说得体面点叫九死一生，难听点就是十死无生。我从来没见过哪个靠赌吃饭的，最后能善终的。这就是赌徒的命。别想太多，比起其他人，你爸已经算活得够久了。” 陈天东把她搂紧了些，用行动告诉她——他这身结实的胸肌，就是她最稳的避风港。 “嗯……” 大漂亮靠在他肩上，眼眶泛红，轻轻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一入江湖深似海，比起那些横死街头的赌棍，她老爸的确算高寿了…… …… “姐姐！” “哈哈哈！好女婿！我正要上去找你们呢！” 酒店门口，陈天东一行人刚准备动身去会场。 赌神大赛九点半开场，众人走到门口，却见海岸——海棠她爸，那个早已退隐江湖的前大哥大——正从外头走进来。 紧接着，一个小身影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地扑进海棠怀里。 海岸先给了女儿一个深情父爱抱，下一秒转身就把陈天东紧紧搂住，来了个热情四射的“爱的拥抱”。 海岸只带了个小弟过来，阿华留在台贝替他压阵。 靠着他这层关系，再加上阿华脑子灵、脾气稳，没多久就得了海岸的重用。 海岸毛病不少，贪杯好色还爱信人，但有一条——能听劝。 在阿华操盘下，又搭上财政司长暗中递梯子，硬是在台贝扎下了根。 趁着天道盟群龙无首、自个儿内斗打得头破血流，顺势吞了他们几块地盘。 四海帮散了，天道盟乱了，东湖帮这边海岸却一飞冲天，隐隐然已能跟一贯低调的三联帮掰手腕，外界看来，简直是五五开的架势。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三联帮自从龙头雷公被情妇丁瑶联合保镖做掉之后，便彻底沉了声。 这些年在弯弯几乎销声匿迹，若不是它资历老得能当江湖祖宗，早被人忘了——曾经那个横扫全岛的第一大帮。 可但凡脑子不糊涂的都清楚：三联帮只是蛰伏，不是死了。 雷公虽然没了，可人家连香江洪兴都敢刚一波，如今四海帮垮了，天道盟自己人杀自己人，三联帮的威慑力非但没跌，反而更沉、更狠。 几十年根基盘踞台贝，哪是海岸这种半路杀出的新贵能比？ 所以这次来澳门，他也没多带人，两个保镖兼打手，再加一个亲儿子——功夫小少年。 此行目的也简单：爹看闺女，弟见姐，纯家常。 台贝没人盯着，等他回去，地盘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海大哥，台贝那边现在啥情况？” 陈天东坐在加长劳莱士里，陪着海棠和海远，顺口问了一句。 “基本稳了。”海岸靠在座椅上，语气轻松，“那些小角头都被揍回去了，就花莲那几股势力抱团搞了个联盟，撑不了几天。天道盟现在还在争谁当龙头，打得狗脑子都要出来了。我和三联帮的金老谈妥了，井水不犯河水。” “三联帮势力是大，但现在缺个主心骨，翻不起浪。” 说到这儿，海岸反倒来了情绪，语气里甚至带点惋惜。 不在弯弯混过江湖的人，根本不懂三联帮到底有多硬。 黑白两道通吃，政商勾连深不见底。 当年四海帮周朝先想参选议员，还得砸钱走门路。 可雷公当年一提参选，一堆政客抢着帮他拉票。 为啥？ 因为这些人年轻时，他妈的就是三联帮出身！ 后来洗手上岸，改头换面当体面人，可当年一起扛过刀的情分还在。 这份香火，四海帮拍马都追不上。 当初海岸想动三联帮一家酒店，蚊爷一个电话就把他叫住：“你疯了？动谁都行，这个不能碰。” 可见三联帮在弯弯有多横。 “那恭喜海大哥了。”陈天东笑着竖起大拇指，“台贝可是龙蛇混杂的地界，能在那儿跟三联帮平起平坐，真有你的。” 海岸这人在江湖上的手段，确实够格。 虽说性格粗疏，电影里就是太轻信人，被几个想抱仇笑痴大腿的小喽啰阴了一把直接翻车。但论混帮派，绝对是顶尖的料。 当初在台贝打开局面，固然是他运气爆棚——谁能想到小弟买套衣服，居然和天道盟是同款？爵士费当场认亲，开车走了还回头送人头。 可就算爵士费被他拿下，台贝局势也不是谁都能吃得下的。 地方角头林立，个个盯着四海帮留下的肥肉虎视眈眈，天道盟一乱，更是乱成一锅粥。 要在这种局面里杀出血路，哪怕上面有人撑腰、口袋有钱砸，都难如登天。 换个狠角色试试？比如电影里的反派仇笑痴？未必行。 第881章 各路狠角色陆续到场 有些人天生就是江湖命，像大d，还有眼前的海岸。 有些人混外面不行，窝里横却是一把好手，比如阿乐，再比如仇笑痴。 仇笑痴能在海岸死后迅速掌控大半个东湖帮，说白了，还是海岸太大意，太自信，给了他暗中收买人心的时间。 不过…… “对了，海大哥。”陈天东忽然想起什么，“我之前在台贝时，听你手下提过一个人，叫仇笑痴。这名字挺怪的，什么来头？” 他记得在台be那会儿，压根没听过仇笑痴这号人。 本来看在海棠的面子上，打算让小富直接把这小子做掉算了。 “哎！笑痴可是咱们东湖帮毒龙堂的堂主。” 海岸随口一提，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赞许，“之前四海帮那档子事，当局搞了个‘一清专案’，一堆帮派老大都被请去绿岛喝茶了。蚊爷虽然跟上面关系铁，但也得走个过场。可老爷子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啊——结果你猜怎么着？笑痴这小子够意思，二话不说替蚊爷顶了缸，现在还在绿岛上‘深造’呢。” 海岸以为是底下小弟闲聊被女婿听见了，顺嘴解释几句，也没多想。 提到仇笑痴时，脸上那股欣赏劲儿藏都藏不住。 “哦？原来如此。”陈天东点点头，故作恍然，“难怪我听你那些小弟提起他时，一个个眼神发亮，跟见了真神似的。” 他心里门儿清：现在仇笑痴可是为龙头坐牢的“忠义标杆”，而龙头又是海岸的老丈人、海棠的外公。 这时候跳出来让海岸防着人？人家不当你挑拨离间才怪。 只能拐个弯点一下——你的人心都快被人收走了，自己倒还在笑。 “哈！现在的年轻人混江湖，眼里只有钱。像笑痴这种讲义气的，还有你这样的好女婿，真是稀有物种了！”海岸咧嘴一笑，拍着大腿感慨，“我天天训那帮臭小子：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义气！” 可惜，他是真没听懂弦外之音。 倒是那边正和弟弟海远低声说话的海棠，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不知在盘算什么。 …… “啧！大场面啊。” 踩进贺新开的赌场，陈天东环顾四周，忍不住咂舌。 里面还好，安保控着人流，勉强还能喘气；外面早就人贴人、人挤人，活像春运火车站。 放眼望去，满场都是西装革履的体面人，各路狠角色陆续到场。 海岸一边走一边感叹：“我不爱赌，平时也就跟手底下人随便玩两把。但干咱们这行，黄赌毒三个字，躲得开初一，躲不过十五。前阵子吞了天道盟和四海帮几个场子，经营得稀烂，今天来取取经——赌王这招牌，不是白叫的。” “开赌场，真不是赌钱那么简单。”陈天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当年他在酒店底下也搞过一个场子，原以为鬼仔常年跑澳门送钱给贺新，又在旺角看过档口，总该有点本事吧？结果呢？ 开张不到一个月，血亏关门，连电费都捞不回来。 黄金地段、豪华装修，一天流水还不够交水电费。 最后只能含泪转手给靓坤。 虽说靓坤也没干出花来，好歹比鬼仔强点——至少懂得多往贺新那边烧香，经验老道些，不至于赔本。 真正把场子盘活的，还得等豪姬接手。 再加上斧头俊卖他面子，没抽水，这才慢慢起死回生。 尖东这块地界，不管做什么生意，都得先过斧头俊那一关。 要是碰的是赌档、马房、三温暖这类灰产，规矩向来三成抽成——这不是个人贪财，是上缴社团的定例。 香江所有社团都这么玩，只看你跟谁关系铁：铁的少抽点，甚至免抽，回头从别的地方补上。 大家都不差这点钱，图个情分罢了。 可一两个场子可以破例，场子多了就不行——坏了规矩，谁都别想安生。 所以他除了梦娜姐打理的那家酒店之外，在尖东几乎没别的产业。 湾仔也一样，唯独一家正规注册的电影公司撑门面，再无其他买卖。 斧头俊和陈耀庆当然不在乎这点油水，但也没必要为蝇头小利让人难做人。 就连何俊打着他的旗号跑去荃湾、尖东、湾仔开酒吧、麻将馆，除了大d那种横得没人敢惹的主儿能免抽，其他场子多少都得意思意思，交个份子钱。 台be的海岸线边上，那些地下赌场倒是没矮骡子闹心，可他们头顶上压着的，是比矮骡子凶猛十倍的政府巨鳄。 不把这些人喂得油光满面，随便哪个不顺心，夜里一纸令下，赌场连灰都不剩。 上面胃口黑洞般深不见底，四周又挤满了虎视眈眈的同行，竞争卷到飞起。 就算一分抽水都不收，想把场子撑下去也是难如登天——毕竟这不是正经生意，来钱快，死得也快。 贺新在香江只撑一家都快脑溢血，海岸一口气在台be开了好几家，稍有闪失，立马被弯弯那帮官老爷吸成人干。 贺新的儿子跟老子风格完全不同。 贺天宝这小子，就爱站在聚光灯下出风头。 陈天东等人刚落座，九点三十分一到，他就带着一群媒体“好兄弟”高调入场，亲自宣布：赌神大赛，正式开擂！ 台上贺天宝对着镜头谈笑风生，一脸享受主角光环的模样，仿佛天生为镁光灯而生。 这和他老爹贺新完全是两个路数。 上次赌王争霸，贺新全程隐身，所有场面全靠主持人一张嘴撑着。 而且……实话实说，贺天宝不仅气质不如他爹，长相也差了一大截，颜值短板太明显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 就在贺天宝沉浸式当c位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后方响起，轻飘飘一句，瞬间抢走全场焦点。 镜头齐刷刷转向门口，人群目光如潮水涌去。 “高进？！” “真的是高进？” “我押他了！发财有望啊——” 人群炸开。 只见少年赌神一身笔挺黑西装，油头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挽着星爷电影里那位007女主款步而来。 身后跟着龙五——那张脸活脱脱就是山鸡哥转世，再加十几名清一色西装革履的鬼佬保镖，杀气腾腾，气场碾压全场。 要不是现场没人放bGm，真像电影镜头直接拉满。 “阿进……” “阿轻……” 高进正迈步前行，忽然听见一声低唤。 他耳朵极灵，立刻循声回头。 远处，大漂亮站在一个比他还帅的男人身旁，轻轻喊了他一声。 高进一怔，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即迅速扫视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 没发现目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第882章 决赛圈 “喂，你认识她？”短发妹子察觉他的异样，贴耳低声提醒，“别乱来啊，她可是跟靓仔东一起的，搞不好是人家的女人。” “你认识？”高进侧头，眉梢微挑。 “当然！”短发妹子扬起下巴，“靓仔东可是我爸的老大，旺角扛把子，香江四大社团联胜的掌舵人，我能不认识？” “你爸四十多了还给人当小弟？”高进瞥她一眼，忍不住笑，“还挺自豪？” “那是我爸自己没出息……”提到亲爹，妹子瞬间焉了，小脸垮成一张苦瓜，“跟你们这种风云人物比，确实……太菜了。” 高进没接话，沉默片刻，忽然问：“那靓仔东，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藏在他心里很久了。 他知道靓仔东——那个名字几乎刻进骨子里。 哪怕他曾失忆，但恢复记忆后，那段被爆头前的画面依旧清晰。 当年，正是这个男人，从裤裆里掏出火箭筒，拎着重火力，硬生生把常务副赌王按在地上摩擦。 那一手掏枪如变魔术般的操作，至今他都没参透。 这一年，他专门找大卫·科波菲尔切磋过近景魔术——换牌、藏械、手法转移，原理相通。 可那种毫赤裸裸、凭空取物的绝技，连大卫都说做不到。 而现在，阿轻站在那人身边，勒能和高傲却不见踪影。 两年前，勒能那一枪，究竟是为了谁？ 阿轻如今跟了靓仔东，那勒能和高傲呢？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牵连？ 仇人未现，谜团缠身。 而身边的短发妹子，似乎对这一切知根知底。 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他现在最想搞清楚的，就是靓仔东跟勒能爆他头这事有没有牵连。 “……古惑仔嘛，哪有什么好人坏人，但靓仔东这人讲义气是出了名的。我爸他们说，他老大同叔当年因为干掉条子被判了二十年，到现在靓仔东每个月还砸几百万请顶级大状，死磕上诉，就想让同叔提前出来养老。” “对底下兄弟也够意思，我老爸现在每月还能从他那儿领几千块零花呢。”短发妹子补了一句。 高进沉默听着，眼神微闪，思绪翻涌。 这么说来，靓仔东根本不差钱。 而且他记得上次赌王大赛，这家伙直接把泰国赌后豪姬给拿下了——那位可不是普通角色，赌术虽然不算顶尖，可身家吓死人，泰国一半的赌档都是她家的。 这么一盘算，靓仔东根本没必要为了点外围赌资，去勾结勒能对他动手。 更关键的是，他中枪那晚，勒能和高傲就被澳门黑白两道通缉，追杀令还是贺赌王亲自下的。明摆着，老贺已经知道了内情。 要是靓仔东真参与其中，现在哪还能站在这儿露脸？ 可问题又来了——勒能和高傲这一年多音讯全无，他早让拉斯维加斯的洋鬼子帮忙查，愣是没挖出半点踪迹。 而阿轻是勒能亲闺女，贺新不可能不知道。 可现在阿轻却能堂而皇之地跟着靓仔东出现…… 这里面，显然有他不知道的戏码。 念头一串接一串，脑子有点炸。 “没事吧？” 龙五见他脚步微顿，眉头紧锁，以为是旧伤发作。 那可是贴头皮的一枪，要不是勒能从湖南帮搞来的口红枪太次，威力不够，加上高进脑袋够硬，子弹卡在颅骨里没穿进去，人早就凉透了。 这种伤，两年都未必能养利索。 “没事。”高进淡淡回了一句，不再多想。等回头单独问阿轻，自然水落石出。 他转头对短发妹子抬了下下巴，两人走向会场。 “不好意思贺先生，飞机晚点。”高进对着台上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没关系，时间刚好。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贺天宝语气淡淡，脸上笑意未达眼底。 风头被抢，心里不爽也是真的。 可大庭广众，总不能发作。 飞机晚点谁也拦不住，又不是人人都像他家一样，出门坐私人飞机当通勤。 就算你号称赌神，全身家当加起来，可能还不够他一个月零花。 话毕，他转身离台，把话筒丢给旁边那位站了半小时、全程打酱油的赌坛老前辈。 人家可是收了贺新重金才来撑场子的，镜头被少主抢光也只能忍着。 随着贺天宝一声令下，本届赌神大赛正式开锣。 有了上回的教训，这次流程清爽多了。 上一届抽签决定玩法，第一轮淘汰赛十几种项目同时开桌——轮盘、骰盅、梭哈、麻将齐飞，现场乱得像菜市场，观众看得眼花缭乱，这边精彩还没看完，那边高潮就过了。 这次完全不同。 贺天宝虽然比不上他老子手段通天，好歹是海外名校出身，脑子在线，再搭上王宝操盘，整个赛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统一项目，分段推进。前四天全是淘汰赛，从数十位顶尖高手里筛出八强。 最后三天，八强单挑，决出新王。 淘汰赛节奏宽松，规则简单：每人五万筹码起步，输光滚蛋。 四天下来，筹码最高的八人带资进组，进入决赛圈。 随着贺新一声“开始”，那些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赌王、雀圣、波神，纷纷落座各自编号区域，亮出绝活。 陈天东看得目不暇接。 他本身对赌局没啥兴趣，但好歹也是开着赌档的人，规矩门道多少懂点。 这轮盘玩法，倒让他想起小时候跟人玩弹珠的光景，只不过现在场面可比当年野多了。 荷官一拨轮盘，参赛者便押定数字，随后将手中三颗小球掷入飞旋的盘面。 轮停球落，若正好停在自己押中的格子里，钱就到手了。 每个区域十人同台，十个高手同时出手，弹珠乱飞，手法百出，接力反弹、借力打力，各种骚操作轮番上演，看得陈天东直呼离谱。 平时哪见过这种阵仗？ 尤其那位新加坡波王，手腕一抖，三颗珠子甩出去竟在旋转的轮盘上高速自转，像装了陀螺仪似的，还把别人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撞飞，简直反物理！ 一只手怎么做到同时控三球？还个个带劲带轨？要是在现实世界，早被人截图发论坛喊“外挂实锤”了。 第883章 死亡小组 还有个毛熊国来的白皮妹子，一身蛮力，出手沉稳。 她先扔两颗藏势，等到其他人全把弹珠清空，才猛然甩出最后一颗——那球借着手劲和刁钻角度，在盘中横冲直撞，与前两颗形成三角走位，来回折射，硬是把全场对手的珠子统统撞出局。 陈天东看傻了，心里只剩一句：我草…… 这操作比宇智波手里剑空中变向还玄乎，也就电影敢这么拍，换真实赛场早被观众掀桌子了。 比起这些炫到炸裂的表演，陈天东更在意的是自家三人组——豪姬、螃蟹，还有高进。 一个是他女人，一个是手下干将，最后一个……那是四大天王之一。 三人分属不同赛区，境况各异。 豪姬那边，技术不算顶尖，但巧就巧在对手也菜。 这一区的高手大多专精梭哈，轮盘只是副业，随便会两手就来凑数。 结果豪姬靠着稳定发挥，反倒暂时领跑筹码榜。 反观螃蟹，开局直接拉满戏剧性。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桃花不利，惹了霉运，堂堂“亚洲快手”上次在赌坊被三个老外面放迷烟阴了一把，这次第一天就撞上两个轮盘狠角色。 对方甩珠子那叫一个花哨，空中变轨、连环反弹，半点不输刚才的新加坡波王和毛子妹子，瞬间吸走全场视线。 关键是，他这区特别卷——别人要么独秀，要么互啄，唯独这里群魔乱舞，全是狠人拼操作，观赏性爆棚。 但别忘了，螃蟹外号“快手”，快只是表象，真正的杀招在他那双手。 千门香江一脉讲究稳准狠，不搞虚的。 他的弹珠不出奇速，也不旋转，但出手节奏精准如机械钟摆。 最后九颗珠子缠斗成一团，三方对轰，连续清场。 终局时刻，每人两颗被撞飞，只剩一颗孤零零落在各自选定的数字上。 三强僵持，胜负未分——明摆着要进加时赛。 精彩是真精彩，可看久了也累。 至于高进那区……简直是焦点中的焦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场时抢了贺大公子风头，招来报复，跟他同台的九个人，个个都是狠角色，手法一套接一套，甩起弹珠来跟马戏团杂耍似的，眼花缭乱。 而高进站在其中，反而显得太过安静。 没有特效，没有炫技，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香江千门那一套老派打法——朴实，却致命。 速度不快，轨迹不诡，偏偏谁都动不了他。 九个高手轮番针对，重点打击他的弹珠，可每一次，那几颗球都像长了眼睛，稳稳落进他自己选定的三个数字格里，纹丝不动。 赌神之名，岂是浪得虚名？ 别人秀的是技巧，他秀的是境界。 就是这么玄乎，赌神光环一开，直接无视规则，碾压全场。 高进所在的赛区原本是十大高手厮杀最狠的战场，号称“群雄混战区”，结果压根没给其他人表演的机会——半小时不到，九位顶尖玩家手里的筹码全都被他一口吃干抹净。 这不仅是全场最快出线的区域，更是淘汰率最高的死亡小组。 高进一把清台九人，干脆利落，看得围观群众热血沸腾，叫好声一片。显然，押他赢的人不在少数。 “这高进真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赔率低得离谱，买他跟送钱差不多。” 看到高进悠哉走进休息区，海岸忍不住挠了挠头，啧了一声。 上次澳门赌王大赛他因为东湖帮事务缠身没来成，错过了高进和高傲那场巅峰对决。 之前他还纳闷，外围怎么把这人赔率压到地板上，跟第二名的螃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螃蟹上届杀进半决赛，虽败给高傲，但实力摆在那儿。 这一届高傲缺席，另一个靠黑幕晋级的鬼老水分太大不被看好，所以螃蟹被抬到了第二低位，赔率1赔0.6。 可高进呢？最低赔率直接干到1赔0.2，堪称“孽畜级别”。 别看只差四个百分点，在这种极限数值里，那就是天堑之别。 就像海岸说的——买他等于没买。 投一万赚两千？在澳门这点钱还不够请小姐喝杯香槟。 “赌神啊！上回要不是被人阴了，高傲都未必扛得住。” 陈天东一边盯着豪姬那边的赛况，一边随口接话。 高进那局他只看了两分钟，发现对方开了赌神光环后，直接转头不再关注。 在香江赌坛的江湖传说里，“赌神”二字就是天花板。 除了《千王之王》里的龙四还能勉强掰掰手腕，什么赌侠、赌圣、赌霸统统靠边站。 毕竟人家四哥当年跟李小龙合影都能站c位，地位摆在那里。 反观豪姬那边，战局僵得令人窒息。 比起螃蟹那边刀光剑影，这儿更像是十个菜鸟互啄。 偏偏谁也拉不开差距，你赢一把我赢一把，筹码来回倒腾，谁都领先不了多久。 豪姬也算倒霉，上届本有希望冲进四强，八强却撞上螃蟹，直接出局。 这次运气看似好转，避开大神，谁知轮盘项目大家水平拉平，技术优势发挥不出来。 按赛制规定，每个赛区必须淘汰两人比赛才结束。 照目前这节奏，没个三五个加时根本搞不定。 “嫂子这样耗下去不行啊老大，要不要我去趟二楼，找王宝通融一下？” 阿豹眯着眼盯了半天，凑近陈天东低声开口。 这才第一轮淘汰赛就这么磨叽，下午还有麻将正赛，体力耗光了还打个屁？ 怎么说也是他家老大的女人，堂堂泰国赌后，第一天就被刷下去，传出去太难听。 “动静别太大。” 陈天东目光未移，却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他瞥见豪姬额角已渗出细汗——弹珠轮盘看着轻松，实则极其耗神，甩久了手臂发麻，下午要是连牌都抓不稳，那就真翻车了。 何况这事牵一发动全身。 泰国赌场的生意多少要看这场比赛的脸色，真让她首轮出局，影响不小。 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公平？ 庄家都会控盘，他不是庄家，但有资源不用才是傻子。 眼睁睁看着自己女人被淘汰？那不纯纯脑子进水？ “明白。” 阿豹应了一声，起身离座，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朝赌场二楼走去。 几分钟后，陈天东这边依旧聚焦豪姬战局。 第884章 命运翻身 忽然间，高进带着个短发妹子和一张酷似山鸡的面孔走了过来，目标明确——直奔大漂亮。 瞬间，整个角落成了全场焦点。 没办法，赌神这两个字自带聚光灯。 在这种顶级赛事里，真正的热门永远比任何明星更吸睛。 能进会场看这场赌局的，非富即贵，要么是黑白通吃的主儿，要么就是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大佬。 像陈天东这种社团扛把子，放在外面也算一号人物，可在这儿反而显得平平无奇——反倒是高进一露面，立马成了全场焦点。 高进脚步没停，只在大漂亮面前微微一顿，旋即走到陈天东跟前。 “有事？” 陈天东眯眼看着挡住他视线的高进，眉头轻挑。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挡他看美女啊？ “听说陈先生是我女朋友老爸的老大。”高进唇角微扬，递出一张名片，比当初旺角扛把子那张还来得低调却有分量，“上次您的场子被人砸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用得着的地方，随时开口。” “……行啊，改天喝茶。” 陈天东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就印着名字和号码，干净利落。他心里门儿清：这哪是真想联络他？明摆着是冲大漂亮来的。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直接搭话，才借他做个跳板。 至于高进为啥盯上大漂亮？不用猜。 勒能爆他头，高傲搅局，账还没算完呢。 如今见她跟自己走一块儿，自然要来探个虚实。 陈天东玩味一笑，转头看向那短发妹子：“对了，妹子，你爸叫啥来着？赌神女友他爹，总不能一直当个小弟吧？回头我扶他上位。” 短发妹子一听，差点原地裂开。 “不……不用了东哥，我爸现在挺好的……” 她嘴上婉拒，眼角余光却飞快扫向观众席某个角落，手摇得像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她老爹又贪赌又怕死，混个小四九还能靠装病躲火拼，真坐上位？ 那是要带头冲锋的！ 凭她爸那点胆量，刀还没拔出来就得跪着喊爸爸。她还想多孝敬几年呢…… 可就在她眼神掠过的那一瞬，人群里一个长得像迈克伴舞的光头男人，狠狠拍了下脑门。 “这个蠢女儿……” 刘大千低声嘀咕，一脸恨铁不成钢。 上位有什么不好？在旺角混，能被东哥亲自提携，那可是鲤鱼跃龙门！ 他和喇叭当年一起入行，关系铁得很。 喇叭常来他茶餐厅吹水，蹭饭都不带脸红。 那时候穷得叮当响，买包红双喜还得跟老板娘磨半天价。 结果呢？豹哥去了佐敦，鬼仔调去中环，东哥身边缺人，一句话——喇叭直接起飞！ 从前蹭饭的烂仔，转身穿阿玛尼、喝82年拉菲，泡上璐姐不说，再来吃饭连员工都打赏小费，出手最少一千起跳。 这叫什么？这叫命运翻身！ 别人社团上位要砍人开路，他们旺角不一样——东哥一句话，躺着都能发达。 香江谁敢来旺角闹事？太平日子过久了，打架都嫌累。 他闺女这一句“不用了”，简直把他从人生巅峰一脚踹进阴沟。 “老板，别生气，七姑娘也是为你好嘛，怕你出事伤心……”旁边牙擦苏笑着劝。 “你懂个屁！”刘大千火气“噌”地顶上来，抬手就是一记脑瓜崩，“她是断我财路啊！” 在场众人原本还对高进主动搭讪全场最吸睛的靓仔东充满好奇，结果一听原因——原来是他女朋友的老爸只是人家小弟，顿时兴致全无，纷纷转头继续围观会场中央那场巅峰对决。 靓仔东这名字，就算你从不混江湖、不理赌圈风云，两年前那场轰动港澳的赌王大赛你也多半看过。 当年他一身笔挺西装登场，帅得比港片男主还抢镜，偏偏干的是古惑仔的活儿，谁看了不愣一下？ 尤其是他徒手从裤裆掏出霰弹枪变魔术那一幕，至今仍是茶余饭后的经典谈资。 大家本来还纳闷高进找他干啥，结果发现是这点私事，立马兴趣归零，撤了撤眼神，该看热闹的继续看热闹。 高进见靓仔东一点就通，客套两句便带着短发妹子离开，全程没再往阿轻那边瞟一眼。 毕竟现在她是别人的女人，避嫌要紧。他眼下最惦记的，是那个杀父仇人勒能到底藏在哪。 与此同时，阿豹溜上赌场二楼，直奔王宝所在。 “宝哥，三号桌那位豪姬是我大嫂，打了半天还没分出胜负，下午打麻将状态受影响啊，您懂的，帮个忙呗。” 阿豹笑得一脸讨喜，语气熟络得像自家兄弟。 “……阿斯，通知三号桌裁判。” 王宝白了他一眼，顺手抽出一根粗雪茄递过去，又朝身后小弟使了个眼色。 说实话，这次赛制分区本就是他跟贺大少提议的。 既然知道豪姬是阿东的女人，当然得照顾一下。 把她分进一堆名气平平的选手堆里，不就是明摆着送她进八强？ 以她的名头，哪怕轮盘不是强项，混个前八也该稳如老狗。 可谁能想到，豪姬这轮盘技术竟然真拉胯，居然跟几个菜鸡僵持这么久，完全没拉开差距。 幸好他早留了后手——三号桌上有两个裁判，全是香江自己人。 “宝哥，既然都铺好路了，不如干脆送我大嫂直接进八强得了。” 阿豹一边给王宝点火，一边趁热打铁。 “兄弟，你醒醒？”王宝捏着雪茄的手一抖，语气满是无语，“全场盯着呢，还有记者长枪短炮围着，前面几轮稍微动动手脚也就算了，你大嫂可是泰国赌后，本事是有的，就是轮盘不太灵光而已。放心，她不会翻车。” 这次赌神大赛由贺大少全权操盘，他要是搞得太明目张胆，等于扇贺大的脸。 王宝好不容易攀上这条大腿，现在只求贺大少带他吃肉，哪敢惹麻烦？ 更何况，阿东当初那句话说得透亮：我不指望你当我是兄弟，带我发财就行。 所以这一回，他做事必须收着点火候。 …… 片刻后，王宝的小弟接到指令，悄然走进监控室，拿起对讲机，目光锁定屏幕中的三号桌。 “阿仁，宝哥让办事。” 耳机里传来声音的瞬间，三号桌的裁判微微抬头，对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轻轻点头。 下一秒，他双手自然交叠身前，看似随意地比划两下，随即对着桌边两位时刻留意他的选手，极其隐蔽地握了下拳。 两人眼角微动，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第885章 三号区比赛结束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上演了。 原本十人势均力敌，个个神情紧绷。 毕竟要精准操控弹珠落点，还要防干扰，脑力消耗极大。 此时其他赛区早已决出胜负，剩下几桌也渐露端倪，唯独这桌依旧胶着。 但就在接下来几轮，那两位一直发挥稳定的大众脸选手，突然接连犯下低级错误——一次是算错轨道，一次是误触机关，硬生生把优势拱手相让，最终双双出局。 变故来得太快，围观群众还没反应过来，裁判已宣布比赛结束。 而那裁判与两名“失误”选手，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任务完成，宝哥交代的事，总算有交代了。 他们浑然不知，从第一个暗号传递开始，所有动作早已被贺新尽收眼底。 …… 三楼的经理办公室，空气有点凝滞。 贺新、霍英南和霍大少盯着监控大屏，眼神一冷，随即齐刷刷转向角落里的贺天宝，目光意味深长——像是在问：这出戏，是你导演的？ “那三个家伙搞什么名堂？爹地你听我说，真不是我安排的！这场比赛我是真心想搞成公平竞技的……” 贺天宝一看这阵势，立马急了。 豪姬是谁的人？ 靓仔东的女人啊！而靓仔东跟他们家那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他哪敢在这种事上动手脚？ “天宝……这世上，从来就没啥绝对的公平。” 贺新开口，语气低沉，带着一丝失望。 你不解释还好，越解释他越心凉。 原本他还以为，儿子就算不帮自家人铺路，起码也懂点人情世故——让豪姬顺利晋级，不过是顺水推舟，何必做得这么干净？ 可看贺天宝这反应，显然真没插手。 贺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你他妈连自己人都不罩着，以后谁替你卖命？ 还在这跟我谈公平？ 你生下来就是贺新的亲儿子，从小金汤匙喂大，零花钱按千万计，对别人来说，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行了，天宝还年轻，第一次操盘这种大赛，经验不足也正常，慢慢就懂了。” 一旁的霍英南打起圆场，笑着拍了拍侄子的肩。 “哎……” 贺新没再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贺天宝身上，复杂难言。 这个亲儿子，和那个被送走的私生子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江湖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讲利益、讲手段、讲人心。 连这点都看不透，怎么接他手上这片江山？ “对了，前阵子阿东说，跑去他赌场捣乱的那三个鬼佬，是拉斯维加斯那边派来的。我看这群西洋瘪三不会善罢甘休，澳门这边有查到动静吗？” 霍英南顺势转移话题。 “最近一个月进出澳门的游客海了去了，根本筛不过来。” 贺新摇头，眉头拧紧。 一个月前就知道那三人是本杰明·西格尔的人，他就明白，这只是开始。 黑白两道都在盯，可赌神大赛期间人流爆炸，查无可查，只能死守防线。 好在他早已下令加强安保，还让王宝备好了枪手队伍。 此刻看着屏幕里正谈笑风生的靓仔东，以及他身后那群杀气隐隐的高手，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王宝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放心吧爹地！”贺天宝猛地抬头，语气斩钉截铁，“那帮鬼佬敢来，保证他们有进无出！” 提到王宝，他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他亲眼见过的狠角色——一把AK47压得整船海盗趴地求饶，那种场面，新闻里都少见。 他在国外长大，枪战片见得不少，但现实里能打出那种气势的，王宝是头一个。 他老爸配给他的保镖，在王宝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有这尊杀神坐镇，还怕什么西洋杂碎？ 也正是这份底气，让他爹明知道他把王宝拉进来管安保，却还是不太痛快——毕竟，靓仔东那一拨人，来头也不小。 “你有把握就行。” 贺新嘴上这么说，心里仍有些打鼓。 年轻人热血归热血，可没经历过血雨腥风，做事总缺几分稳重。 他忍不住又想：要是另一个儿子在……会不会更稳妥？ 那个孩子，像他，狠，准，懂分寸。 可惜，回不来了。 …… 另一边，三号区比赛结束，豪姬刚退场。 “累了吧？先喝口水，歇会儿。” 陈天东立刻迎上去，手臂一揽，将她带入怀中，声音温柔。 “还好。”豪姬靠着他，嘴角微扬，忽然凑近，轻咬他耳朵，“那两个人……是你安排的吧？” 她没抗拒，也没惊讶。 混这一行的，谁不知道成王败寇？能在选手里埋下自己人，本身就是本事。 手段而已，不寒碜。 “我也没料到王宝会这么干。” 陈天东摊手，苦笑，“这次，倒是欠他个人情。” 他本以为王宝也就玩点小把戏，比如让转轮盘的手下动点手脚——底下贴两块磁铁，或者悄悄亮家伙吓唬人，这种套路多的是。 可没想到，王宝居然提前在参赛者里安插了自己人。 这倒让他有点意外，毕竟王宝和豪姬八竿子打不着，这么干，明摆着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说实话……这操作也太糙了点。 现场八成的人都看出来了，那两个之前稳得像机器的选手突然接连失误？ 这不是跟拉马尔单刀面对空门却一脚踢飞一样离谱？ 人情是欠下了，但他也不慌。 仔细一想，他欠的债早就不止这一笔，债多了不压身。 他又不是邓伯那种跺一脚江湖抖三抖的大佬，他这点人情，说白了也没那么金贵。 再说了，他熟读《杀破狼》剧情，还人情有的是办法。 万一哪天真碰上王宝跟宇宙丹撕破脸，那就更简单了。 问题是，现在宇宙丹还会跟王宝刚吗？ 如今王宝早就淡出香江江湖，一门心思跟着贺大少捞快钱，连电影里那个导火索白小姐都懒得碰了。 德字堆在西区确实是猛，但今时不同往日。 西区不再是它一家独大，堂口林立，谁都看得出来，王宝的心早就不在这儿了。 各大社团也都懂分寸——只要不招惹德字堆，王宝根本不会搭理你，各打各的，互不干扰。 所以o记现在忙得脚不沾地，盯着别的帮派都来不及，哪还有功夫去盯一个话事人常年不在香江的德字堆？ 这么一盘算，王宝和宇宙丹正面撞上的概率，低得几乎可以忽略。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从没刻意去改什么剧情，也没想着扭转谁的命运。 这里是电影世界，也是真实人间。 这些人不是Npc，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选择。 但如果真有一天，王宝还是和宇宙丹杠上了——为了还这份人情，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对得起列祖列宗。 第886章 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 一点左右，各赛区陆续结束。最后一桌收工的是螃蟹所在的5号桌。 虽说是三大高手对决，但其他七人也不是吃素的。 两虎相争尚且必有一伤，何况一桌三头猛虎？ 三人缠斗不休，反倒便宜了旁人。 打了两个多小时，回头一看，筹码还没别人多。 这才反应过来——继续耗下去，赢的只会是场外渔翁。 于是三人默契收手，约定赛后再战，先联手清掉两人再说。 中场休息，酒店西餐厅。 陈天东看着瘫在椅子上、脸色发青的螃蟹，忍不住笑出声：“这两年潇洒过头了吧？年纪轻轻虚成这样？你是亚洲快手，不是亚洲快男。阿晋，回去给他拎两瓶鹿鞭酒补补。” 弹珠这玩意儿，真耗人。看螃蟹那手还在微微发抖，下午打麻将估计悬。 别说摸三打三了，能稳住摸二打二都不容易。手一软，动作变形，老手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他常在家看豪姬、大漂亮、海棠和梦娜姐四人搓麻，各种手法门儿清。 洗牌、记牌、切牌都是基本功。真正顶尖的较量，拼的是“打几张”。 普通人摸一张打一张，高手直接摸三张打三张。 豪姬极限能打五张，大漂亮也能稳稳做到。 据她说，千门老正最邪乎，能打七张——表面只摸一张，实则手里藏了六张，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手活儿，得手指灵活到变态，藏牌手法更要练到炉火纯青。 同样的时间，普通人刚打完两圈，他们已经干到第六圈。 彼此心知肚明，但从不拆穿——没把握抓到漏洞前，举报裁判？ 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同样的，正因为这些高手太过逆天，香江成了麻将馆最火爆的地方，却也是麻坛高手最难混的地域。 但凡有高手闯进他们的场子捞钱，江湖规矩——第一次，红包奉上，好言相劝，请你走人。 第二次？直接亮刀子，不留情面。 反倒是那些赌场，人多嘴杂，水深得紧，再牛逼的老千出千，矮骡子也难察觉。 可麻将馆不同，规模小，玩法死板，今天谁赢了多少、手气如何，稍微有点经验的庄家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而这种地方的矮骡子根本不在乎证据不证据，怀疑你，二话不说先拖到后巷暴揍一顿再说。 所以，香江高手如云，真去麻将馆厮混的却寥寥无几——生存空间被压得死死的。 他在旺角转了那么多年，踩过无数牌档，还真没听说过哪次撞上真正的顶尖高手。 赌档里倒是常遇见些小把戏、野路子老千，高手对决？ 除了电影，现实中亲眼见过的，也就只剩豪姬和大漂亮在家切磋那几次了。 要说轮盘这类项目豪姬玩得一般，技术平平，那之后的项目他倒真不必担心。 这两年她在家里天天跟大漂亮对练，虽说是输多赢少，但赌术早已飞升。 有这种级别的陪练带节奏，青铜都能单排冲上王者段位。 “没想到这次藏了这么多狠角色……差点就栽了……” 螃蟹一边揉着右手，一边低声叹气，没理大老板的调侃。 理也没用，打不过啊。 这可是能掏出火箭筒的炮宗级狠人…… “享受比赛就完事了，较什么真？”陈天东摊手道，“天下高手一茬接一茬，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李小龙都不敢说自己天下无敌，你不过中了一招，至于唉声叹气？高进当年还被人爆头呢，人家可是赌神。你顶多算个‘亚洲快男’，别太当回事。” 原本报名这事，他是真不想让豪姬掺和。 毕竟高进、螃蟹这种层级的选手都在，豪姬来了多半还是跟电影里一样，当个背景板。 没意思。他的面子也没大到能给她空刷一个总冠军。 可豪姬自己说了：输赢无所谓，就想体验一把和顶尖高手过招的感觉。 赌术如功夫，不进则退。 光自己练不行，还得常和高手实战pK，才能突破瓶颈。 他对豪姬这心态极为欣赏。 但螃蟹就不一样了，明显心态炸了。 估计是上次被三个鬼佬用迷魂香阴了一把，心结一直没解开。 也难怪，堂堂“亚洲快手”，竟栽在三个洋骗子的烟雾弹上，换谁都难咽下这口气。 现在的螃蟹还没到电影里那种宠辱不惊、看淡名号的境界。 好不容易挣来的“亚洲快手”称号，才两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车，紧接着又发现外头高手如林，个个都不比他弱。 这一轮比赛，光加时赛就打了两轮才分出胜负，压力可想而知。 “老板！你非得这么拆我台？” 螃蟹正按着右臂，一听这话，俊脸当场垮成一片，一脸生无可恋。 实话讲，这个月他确实有点低迷。 毕竟，“亚洲快手”好歹是世界赌坛前三的存在，结果竟被一管迷魂烟给放倒了。 哪怕那玩意儿是米国最新研发、尚未列入各大赌场检测名单的黑科技，可中招就是中招。 对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输了就是输了，不需要借口。 “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陈天东叼着雪茄往后一靠，随手解开衬衫前襟，露出左胸那条已被纹身覆盖、却仍隐约可见的旧疤，嗤笑道，“你看我这么狂的人，混到现在大小街战上百场，刚出道那会儿，不也差点被人砍死？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磕一下碰一下，太正常了。” “你这心态，不行啊……” 其实……他觉得留着这条刀疤还挺帅的。 “我要有老板你这么牛，还用得着在这儿给你打工？” 螃蟹斜眼瞥了瞥大龙头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不屑。 “也是……”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点点头，竟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老板，那三个老外是拉斯维加斯那边派来的，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来砸场子？” 阿森一边嚼着牛排，一边随口问道。 “砸不砸场子是贺大少的事，咱们犯不着操心。人是谁派来的，早就递了消息给他。要是这都防不住，那姓贺的还想接班？门都没有。现在内没乱子，外头再闹也掀不起风浪。” 陈天东两手一摊，神情轻松。 贺新好歹是澳门赌王，黑白通吃这么多年，有没有聂傲天这种内鬼都另说——真让几个老外跑来搅局，那这赌王的名头也太水了。 第887章 杀父仇人 “对了老板，上次你让我送回香江那人，最近在赌场输得挺狠。” 阿森咽下一口肉，忽然想起什么，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嗯？” “张子豪？输了多少？” 陈天东眉头一挑。他让送回去的不就是他豪哥么？ 这哥们倒好，放他回去陪老妈老婆，结果转头就飞来澳门快活。 也正常，豪哥要是能收手，早就不叫豪哥了。 电影里看得清楚，张子豪脑子灵，自制力更是强得离谱。 阿浩汇报过，他在伦敦玩归玩，从不喝断片，洋妞睡完立马走人，半夜多给钱也要赶出去——这点定力，很多人拍马都追不上，包括他自己。 在伦敦时压根不去赌场，克制得像个修行的。 可一回来，心态松了，加上骨子里就爱这一口，赶上澳门办赌神大赛，跑来亲身感受也不奇怪。 但阿森特意提起，说明输得不简单。 阿森在赌场混这么久，几千万的输赢根本看不上眼。 “第一天就在我们场子输了两个亿。我让人盯着，之后一周平均每天输一千万左右。昨天去了巨哥的地盘，又砸进去一个多亿。” 阿森摇头，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 心里还嘀咕：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多钱？花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比真正的富豪还阔气。 可他明明不是那种背景的人啊。 当初第一次见，穿得寒酸，一套衣服都没牌子，被人设局输了几千万就红了眼。 可这才几天？在澳门输了几个亿，眼皮都不眨一下。 今天居然还有心情来看比赛，在会场里谈笑风生，完全不像个破产边缘的人。 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装低调了？ “……想办法，让他在澳门多待几天。” 陈天东沉默片刻，眼神微闪，转了两圈后对阿森开口。 果然钱来得太快，就不当回事。这才来一周，几个亿就没了，豪哥还是那个豪哥，够狠。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带着豪哥捞了那么多，真怕这家伙回家陪亲人陪出感情来了，心软不想干了。 或者去伦敦那边磨洋工，那就糟了。 一个人没钱的时候，拼命挣钱，白天敢冲进银行抢金库都干得出来。 可一旦赚够了，心就重了，不敢拼了。 他怕张子豪正是这个状态。伦敦那两单分不到太多，估计也就一两个亿港币，可之前在香江那几票，早就让他肥到流油了。 尤其是最后一单李大公子那波操作，直接让张子豪狠狠吃了一波红利。 毕竟就三个人分账，他是带头大哥，七成进袋，剩下三成还是他两个小弟的零头。 现在张子豪比电影里阔多了，输几个亿眼睛都不眨——账户上肯定还有大把子弹没打完。 下回再动手，估计也不用那么拼命了。 “明白……” 阿森听了这话，心里嘀咕那家伙到底怎么惹到老板的，但拿人钱财、替人扛事，老板不开口，他也不会多问。 . 另一边。 中场休息时，陈天东带着一伙人去了酒店西餐厅，大漂亮却被高进约到了对面的咖啡厅。 她领着李杰过来，在门口让他稍等，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咖啡厅已经被包场，龙五——那个长得活像山鸡哥的男人——正带着几个老外守在门口。 里面除了高进和那名短发女郎，只有一个服务员在角落候着。 “阿轻……” 大漂亮轻唤一声，朝高进走去。 高进抬眼看见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目光瞬间泛起涟漪，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两年未见。当年的小丫头已嫁作人妇，而她的养父，竟是自己血海深仇的仇人…… “阿进。” 大漂亮微微颔首，落座。 “小姐要喝点什么？”服务员上前询问。 “咖啡，谢谢。”她淡淡道。 “这两年……过得还好吗？”服务员退下后，高进笑了笑，语气温柔得像个邻家男孩。 “还行……” 她点头，声音很轻。 然后，沉默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曾以为重逢能回到从前，可真正坐在一起才发觉——有些距离，早已无法跨越。 一个的父亲是另一个的杀父仇人。 大漂亮虽不知真相，却也能感受到那份陌生与疏离。 “呼……” 等到咖啡端上，服务员离开，高进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锋利，方才的温润荡然无存。 “师傅和阿傲，现在在哪？” 大漂亮摇头：“我很久没见过他们了。一年多前，他们偷偷来香江找我，想拿钱去拉斯维加斯翻本。阿东送他们走后，就再没消息。这次本以为他们会露面，结果也没联系我……我想，他们可能已经……” 说到这儿，她声音微颤，眼底掠过一丝哀伤。 勒能再混账，终究是她父亲。 一想到他可能已不在人世，眼眶又开始发酸。 换作从前，她早就扑进高进怀里哭出声了。 可现在，她咬着牙忍住了。 不是不想哭，是不愿在他面前显得软弱。 大概，是这两年，都长大了。 “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跟了靓仔东？” 高进一愣——自己追查多年的杀父仇人，可能已经死了？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勒能和高傲，是被靓仔东亲自送走的。 再结合他在米国收到的情报——决赛当晚，勒能枪击他的事曝光，当天就被澳门黑白两道通缉。 他跟了勒能近二十年，清楚对方有多难缠。 贺新势力虽大，想干掉勒能绝非易事。 所以他一直笃定：那两人，绝对逃出去了。 如今听大漂亮一说，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勒能父子确实活着离开了。 可问题来了——他们是去找阿轻要钱，结果被靓仔东“护送”出境。 而以靓仔东和贺新的关系……再加上之后彻底失联…… 他心头一震：莫非，是靓仔东动的手？ 也就是说——仇，可能已经有人替他报了？ 而且看阿轻的样子，对此毫不知情。 脑子里一堆问号炸开，一时竟不知该先问哪一个。 “那天……我和爹地、高傲本来打算离开赛场去医院看你。刚到停车场，就碰上了阿东。他请爹地上车，两个人在车上谈了很久……” 大漂亮缓缓开口，讲起了赌王大赛结束后，那段她亲眼见证的往事。 “……靓仔东手里，有师傅在洗手间枪击你的照片？” 听完全部经过，高进眉头一拧。 心里基本有数了——勒能和高傲，八成已经被靓仔东做掉了。 这两人胆子也真够肥的，居然想背着靓仔东从阿轻身上捞钱？可阿轻的钱打哪来？不都是靓仔东给的？这等于变相掏靓仔东的口袋！ 靓仔东是什么人？社团里头角峥嵘的大佬级人物！哪个社团大哥是吃素的？心软讲情分？笑话。 可看阿轻一脸懵懂，显然还当真是被“妥善安置”了，压根不知道背后血雨腥风。 第888章 筹码可以输，气势绝不能输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虽然没能亲手为父报仇，但得知仇人已被清算，心头那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他更在意的是整个事件的开端——阿轻是被勒能亲手卖给靓仔东的。 这年头卖儿卖女早过时了，更何况勒能从小把阿轻当王牌培养，倾注了多少心血？ 她的换牌手法已入化境，连他都自叹不如。 亲生女儿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交出去？ 唯一的解释：靓仔东手里握着把柄——他被勒能枪指头的照片。 要是那张照片爆出去，或者直接递到贺新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当年赌厂是贺新的产业，赌王大赛更是重磅宣传，场子里坐满了澳门黑白两道的头面人物。 勒能当场拔枪，摆明了不给任何人面子。 可问题来了——既然勒能已经低头认栽，为什么当晚就被追杀？ 难道靓仔东两边通吃？既拿人头，又向贺新递投名状？ 还有……那张照片是怎么落到靓仔东手里的？ 当时洗手间里只有他和勒能两个人。 赌徒的耳朵有多灵？ 骰盅几点都能听清，多一根呼吸声都瞒不过去。 除非靓仔东的手下上厕所都揣着相机蹲隔间，否则根本拍不到！ 再说动机——就算高傲赢外围，也就几千万进账。对勒能来说是巨款，可对靓仔东？ 毛毛雨罢了。 人家背后两位富婆撑腰，自己又是社团新贵，图这点小钱去得罪贺新？ 不合逻辑。 江湖拼的是关系、是分寸。靓仔东敢把照片交给贺新，说明他跟勒能绝非一伙。否则何必自断后路？ 这事儿越想越邪门。 看来，非得亲自见一趟靓仔东不可。对方替他报了仇，这一面，躲不掉。 “阿进……对不起，我没想到爹地会这样……” 大漂亮低着头，声音轻得像风。 “不关你的事。”他笑了笑，眼神温和，“你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靓仔东手段脏了些，但至少让阿轻活得安稳，不再提心吊胆。这份安置，不算错付。 两人不再深谈往事，转而聊起这些年各自经历。 主要是他在问，她在答。 他自己没什么好说的——被洋人从医院带走，手术成功，却失忆了一阵子。 之后一直在国外养伤，等恢复记忆，才知勒能就是杀父仇人。 从此闭关苦练赌术，只为有朝一日回来清算。 可惜…… 如今赌技更上一层楼，人也回来了，仇人却早已被人提前解决。 一场精心准备的复仇，还没开始，就已落幕。 午後两点，第二轮淘汰赛即将开打。 这一轮，每桌至少送走一人。 “阿东，阿进今晚想见你一面。” 陈天东刚踏进会场，大漂亮就带着李富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行啊，正好去蹭点赌神的财运。” 陈天东勾唇一笑，心里已经八九不离十——高进找他，多半是为了勒能和高傲的事。 之前高进托大漂亮查这两人，结果人没见着，反倒是看到她整天跟自己混在一起。 而大漂亮只知道她爸当年一枪爆了高进的头，又从照片里察觉到些端倪，估摸着也猜到了那俩人已经被自己解决了。 说起来……勒能不只是冲高进开过枪，还是他的杀父仇人吧？ 这么一算，他还顺手帮赌神报了血仇。 观众陆续落座，选手入场，淘汰赛正式打响。 新一轮抽签，四人一桌，厮杀再起。 又是一波神仙打架，尤其是麻将局，香江千门出身的老手一上桌，直接把现场变成魔术秀。 几百年的手法传承，洗牌快得残影飞舞，叠好的牌竟能中途拐弯？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还有人把两列立牌当双节棍抡，哗啦作响，眼花缭乱。 这要搁现实，早被当场按住剁手了，哪容你在这儿表演量子纠缠式出千？ 豪姬虽不以麻将见长，但也绝非软脚虾。 跟着大漂亮练了这么久，输都输出心得了。 “这一局，豪姬赢定了。” 才刚开局不久，一直盯着战局的大漂亮忽然开口。 “哈？” “你看出来啥了？” 陈天东几人齐刷刷转头，一脸懵。这才第一轮，连牌都没打完几张，咋就断定胜负了？ “另外三人还在拆牌打三张，豪姬已经五张出手，手里捏的是大四喜加十八罗汉，单吊红中，听牌了。只要自摸一次，后面基本没人能翻盘。” 大漂亮压低声音，目光仍锁在桌上。 “全是高手，我瞎了都看不明白……” 陈天东听完再望过去，阿豹更是满脸问号——怎么看都是正常摸牌啊，每人手里一张，哪儿来的五张？ 他最近可没少搓麻，输得多就想赢一把，连滴眼药水提神都试过了，愣是看不出门道。 “要是让你这种外行都能看穿，人家还叫什么千门宗师？”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视线却没移开。 不过他眼神够毒，还真逮住了豪姬下家一丝破绽——收牌太快，袖口微动，明显藏了牌。 可动作干净利落，就算举报，裁判搜身也找不到证据。 老套路了，电影标配。 果然，才过五轮，豪姬自摸红中，大四喜十八罗汉炸胡！番数直接拉满，筹码瞬间甩开三条街。 这一把下来，其他三家基本宣告出局。 真正的顶尖对决，没人轻易碰大牌。 记牌、控牌、掐死对手听张，步步为营，最后拼个鸡胡都算精彩。 可豪姬一上来就是王炸，气势碾压，稳坐头把交椅。 “哦——！！” “天胡！又是天胡？这都第二把了吧！” 就在陈天东准备转移视线欣赏别的雀王表演时，一阵惊呼炸起。 全场目光齐刷刷涌向另一桌——高进那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尽管四周高手层出不穷，各种炫技轮番上演，但最吸睛的，永远是那个穿着风衣、神情淡漠的男人。 赌神之名，自带光环。 他洗牌毫无花哨，甚至显得有些寡淡，可每一手都精准如机器。 没有浮夸动作，却让人移不开眼。 更离谱的是，豪姬这边刚结束一局，高进那边已经连胡两把天胡，第三局已经开始发牌。 不声不响，已是杀穿全场。 同桌三人都在洗牌时耍花活，主打一个——筹码可以输，气势绝不能输。 第889章 人先被一群鬼佬接走 反观高进，全程淡定如路人，洗牌动作朴实得像是菜市场买完菜顺手搓两下，要不是脸够扛打，镜头根本不会多给一帧。 “操！又天胡？！” “这……开挂了吧？” 四人刚洗完牌、掷完骰、摸上手，还没看清自己拿的什么牌，高进直接掀开牌墙——啪！一把推倒，清一色门前清十三幺，再加自摸！ 又是一把天胡，全场炸裂。 开局连庄三把天胡是啥概念？ 赌局高手之间，从不存在“运气”二字。 他们洗牌时就在记顺序，出牌前已算准你手里握着哪张三万。 想靠手气赢？做梦。 另外三人苦笑摇头，心里门儿清：这家伙绝对换过牌。 可问题是——没看见任何破绽。 只能咬牙咽下苦水，默默推上筹码，准备下一轮。 原本信心满满杀进来，结果第二轮就撞上这种怪物级对手。 见鬼了都！ 陈天东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高进身上那层“赌神buff”，比小马哥躲子弹还离谱。 纯纯的天花板级别，不服都不行。 “高进麻将这么猛？”海棠瞪大眼，转头看向大漂亮。 这儿就她跟高进同门，底细只有她最明白。 她虽入门晚，但常和大漂亮切磋。 印象里大漂亮的广东麻将也就那样，比起她的扑克技术，简直不值一提。 “……阿进以前就不弱，我爹都说他比我强，只是不爱玩罢了。” 大漂亮轻轻点头。 众人一听，纷纷了然。 也不意外——毕竟高进可是这次的大热门，第一轮一个人刷掉九个对手，轮盘都能玩出花来，麻将厉害点怎么了？ 陈天东却是翻了个白眼看向天花板。 有赌神光环加持的人，能不牛吗？ 这是妥妥的六边形战士好吗！电影里赌神什么时候输过？ 少年赌神那次中枪败北，还是剧情硬压；发哥版的高进，根本就是赌坛神只。 关键是这光环太逆天，打个麻将居然把把天胡，别人还玩个屁？ 此刻，高进对面三位仁兄已经冷汗直流。 三把打完，除了洗牌、起手，压根没摸过一张牌——牌刚摆好，人家已经和了。 这叫比赛？这是公开处刑！ 接下来的进程毫无悬念：高进那桌最先收工，除他之外全员淘汰。 整场下来，其余三人连摸牌的机会都没有。 高进一路天胡到底，不到两圈，就把第一轮赢来的筹码翻到盆满钵满。 “我靠，要有这本事，我还混什么江湖……大嫂，啥时候也教教我呗？” 阿豹盯着高进率先离场的背影，低声嘀咕一句，随即瞥见老大身旁的大漂亮，眼睛一亮，凑上前涎着脸开口。 他不认识高进，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但你不认识，不代表身边没人能抱大腿啊——大嫂可是同门师姐，教点真传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省省吧，有这功夫不如去夜店多泡两个妞。” 陈天东瞥他一眼，满脸无语，“这东西易学难精，出去露怯，丢的是佐敦豹哥的脸。” 赌术这玩意，靠的是天赋。 那些手法技巧，根本不是他们这种“矮骡子”能驾驭的。 他以前也跟大漂亮学过几招，结果呢？半点用没有。 就像金丝雀练英文，学了好几年，开口还是“我爱你宝贝”，单词记不住，更别提记牌了。 至于换牌这种精细活？手一抓刀还能稳，一换牌直接抖成帕金森。 练了两天就放弃，毫无长进。 没天赋，怎么练都是白搭。学个半吊子出门现眼，反而更丢人。 “嗯，阿东说得对。” 旁边海岸拍了拍阿豹肩膀，语重心长道：“兄弟，这行当看天分。没那根筋，学了也是浪费时间。” 他当年因为工作需要，也曾在弯弯拜过两位高手学艺。 结果自家闺女瞅两天就打得有模有样，他自己苦练俩月愣是原地踏步，心态直接崩了。 后来干脆撂挑子不干——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抓两把波来得痛快，赌个屁的术。 赛场那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淘汰的淘汰，晋级的晋级，节奏拉满。豪姬那边正如大漂亮所说，胡了一把大牌后稳住局势，其余三人虽然偶尔碰运气胡个边张、鸡胡，但基本翻不起浪。 最后有个倒霉蛋接连点炮，直接清袋离场。 这轮螃蟹手气爆棚，抽到的对手全是三个鬼佬。 这些老外强项基本都在扑克，麻将？顶多算略懂皮毛，其中一个甚至压根搞不清广东麻将的规则。 螃蟹简直躺赢，连出牌都懒得讲究，随便甩一张都能收割全场。 晚上八点半，酒店天台。 十一月的澳门，夜风带着刺骨凉意。 陈天东刚推开天台门，冷风迎面一撞，激灵一下清醒了三分。 他无语地看着早已候在此处、吹着寒风装深沉的高进。 “你又不是卧底接头，见个面非得跑天台？桑拿房不行吗？搞得跟007街头密会似的。” “高进先生约我来，总不会是专程赏夜景吧？” 陈天东走到他身旁，手搭围墙，顶着冷风望向远处灯火璀璨的城市。 “抱歉，大晚上的让你跑一趟。但我身边有鬼佬盯着，在别的地方见面不方便。” 高进笑了笑，语气坦然。 “哦？这么说，你这次来可不只是冲着赌神大赛那么简单啊？” 陈天东眉梢一挑，没想到这家伙一上来就亮刀。 两年前那场风波他还记得清楚——高进被爆头打得送医，他本打算让阿晋接人，将来多个赌神当免费打手。 结果阿晋晚了一步，人先被一群鬼佬接走。 那时他就怀疑是拉斯维加斯那边动的手。 如今听这话，几乎可以坐实了。 “我只是答应他们赢下赌神大赛，其他事不掺和。”高进忽然转身，目光直视，“而且……我相信你也知道，勒能和高傲已经死了吧？” “啧，不愧是赌神，脑子灵得很。”陈天东笑眯眯地回望，“才跟阿轻碰一面，立马推出来是我动的手。我嘛，就是个矮骡子，赚的都是玩命钱。女人花我的钱无所谓，可那些不相干的人也想伸手——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你说是不是？” “勒能和高傲从澳门逃到香江后，不但在我们和联胜的场子里出千，还想动我女人的钱。” 他顿了顿，笑意未减：“我料理他们，按的是江湖规矩。高进先生该不会是要替他们报仇吧？” “……听阿轻说，你手上还有勒能朝我开枪的照片？”高进没接话，反而低声问，“那张照片……是你交给贺新的？” 虽然早猜到仇人已死，但此刻亲耳听见凶手承认，心头一块巨石总算落地。 虽没能亲手复仇，多少有点遗憾，可人都没了，难不成还能求上帝开复活甲让他再杀一遍？ 第890章 巧遇 “照片确实是我给的。”陈天东挑眉，笑着伸手进兜，从空间取出一张高清影像——正是当年爆头袭击时血浆飞溅的那一瞬，“你还想要这些‘招牌’照？我这儿还有备份，要不要看看？” “我兄弟摄影技术一流，本来还打算留着两年后办个展呢。‘赌神血战实录’，全球独一份，收藏价值爆表啊！” 说着，他把照片递过去，一脸欠揍的笑。 高进接过照片，沉默数秒，才缓缓开口：“这张……我能收回吗？你可以开价。” 他从不拍照，从来不是为了耍酷或立人设。他们是刀尖舔血的行当，越低调活得越久，少一个人认识你，身边人才少一分危险。 结果这家伙居然还想拿他的黑历史赚钱？矮骡子果然没一个讲武德的。 “不用了。”陈天东摆摆手，语气忽然软了几分，“你跟我马子从小一起长大，她爸也不在了，这世上也就你这么个朋友。大家自己人，靓仔东不在乎那几千万。” “呼……” 高进长舒一口气，小心将照片收进口袋，动作轻得像是在收殓一段过往。 从照片的角度来看，勒能开枪那一刻，排风通道里确实有人藏着。 可当时他和勒能都是顶尖高手，居然谁都没察觉头顶藏了人——显然，拍照的家伙，绝非等闲之辈。 不过现在底片收回来了，他也算安心。 “上次那帮鬼佬折了，这回拉斯维加斯派了不少人过来。我劝你，早点安排阿轻他们走。”高进忽然开口，语气淡淡，像是顺口一提。 他这次来，只是兑现承诺，帮鬼佬拿下赌神大赛，澳门和拉斯维加斯之间的恩怨，他不掺和。 但之前那帮洋鬼子的动作，他不是瞎子，全看在眼里。 两年前他脑袋中弹，命悬一线，是那些鬼佬出钱出力，找顶级医生动手术，还让他在海外静养恢复。 这次出手，算是还人情。至于提醒靓仔东……纯粹是不想阿轻被卷进去遭殃。 毕竟上回行动失败，靓仔东可是主谋之一。 这次鬼佬杀回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这种人。 阿轻留下，太危险。 “哦？看来这帮洋鬼子是想掀桌子了？”他挑眉一笑，“不过澳门到底是贺新的地盘，聂傲天都‘自尽’了，贺新的私生子也不见人影，他们哪来的底气？” 高进带来的消息，他并不意外。 一个月前就有人在赌场闹事，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鬼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一直没放在心上——澳门是贺新的王国，贺新早有防备，外人想动他根基，哪有那么容易？ 可眼下看高进这副模样，似乎对鬼佬能冲进会场胸有成竹，反倒让他心头一沉。 聂傲天都凉了，贺新的儿子也流放海外，这群洋鬼子还能玩出什么花？ “细节我不清楚。”高进摇头，“但我带来的十几个鬼佬，私下聊天时提起这次行动，信心十足。”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了笑：“伤还没好透，习惯早睡，先走了。” 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 高进一走，陈天东点燃一支烟，站在天台任冷风灌满衣袖，目光落在远处灯火辉煌的澳门夜景上。 他在想——鬼佬到底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他早就把那个叫西格尔的情报告诉贺新，贺新不可能不做准备。 安保由王宝亲自操刀，香江“德字堆”也调了一大批人过来支援。 尹志巨坐镇澳门黑道，王宝掌控香江地下秩序，这种配置，除非是电影里的特种小队空降突袭，否则想从外部突破，根本就是送死。 可问题是……这段剧情压根没在任何电影里出现过。 《赌城大亨》的结局停在贺新反杀聂傲天，把他和私生子一起流放海外就收尾了。《少年赌神》里也没提过这一茬。 一根烟烧到指尖，他还是没理出头绪。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那块卡通表，他掐灭烟头，转身下楼。 想不通的事，就不去硬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个球！ 他堂堂炮宗强者，还怕几个洋鬼子闹场？ “喂？枪王，度完蜜月了？明天来趟澳门，有活儿。” 同一时间，澳门某家赌场内。 “豪哥，要不……收手吧？今天已经输了五千多万了。”阿忠擦着额头冷汗，声音发颤。 这家伙来澳门才一个多星期，不算吃喝拉撒，光是赌桌上的消耗，就已经烧掉好几个亿。 他们在国外拼死拼活干两票的收入，全特么填进了赌场这个无底洞。 再这样下去，香江攒下的那点家底，迟早也要搭进去。 难怪人人都削尖脑袋想在澳门开赌场——他们拼十年赚的钱，别人在牌桌上一晚就能赢走。 “是啊豪哥，今天手气不对，不如晚上找个懂风水的姐们儿冲冲运，明天再来？”喇叭的老表叼着烟，看似劝解，实则心里冷笑。 在赌场混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有些赌徒一旦杀红了眼，你越劝，他越疯。 白天刚接到阿森电话，说是东哥又让他去套那个张子豪的路数。 虽然他不清楚张子豪到底哪里惹到东哥，值得被盯得这么紧，但谁让东哥是他老大铁哥们呢？ 命令下来，照做就是。 而且搞定张子豪，他还能分到一大比抽成，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所以下午淘汰赛一结束，他立马在会场门口跟张子豪“巧遇”。 本来还准备了一堆话术，打算慢慢引他入局进赌厅，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这些赌棍——根本不用他开口，张子豪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拉着他就往赌厅冲。 上次这货输给自家老大一个多亿，今晚才两个多小时，直接又砸进去五千多万。 这烧钱速度，连他这种见惯风浪的老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要说是白天那个高神是赌桌天选之子，那今晚的张子豪简直就是衰神转世！ 不管玩什么全都在输，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让手下动手脚呢！ “呵……继续发牌，我输得起。” 张子豪嘴上笑着，语气平静，可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刻他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第891章 迷迷糊糊混到了散场 脸上还能镇定自若，是因为白天在那些顶尖高手身上学到了一点：真正的狠人，无论牌多烂、输多少，脸都不能垮。 他亲眼见过几位大佬在绝境中逆风翻盘，绝地反杀。 赌桌上，越是露怯，输得越惨。 他不信邪，坚信自己也能翻盘。 不过区区几千万，老子现在可是赚英镑的顶级富豪！ 怕个鬼！ …… 连荷官听到这话都有点心惊肉跳。 今晚短短两个小时，光是抽成就拿了两百万，顶得上他一年收入了。 更何况这位还是浩哥亲自带来的人。 他下意识看向浩哥，等指令。 “继续，豪哥今天尽兴就好。” 浩哥的表弟瞥了眼荷官，又看了看神情冷峻、目光死盯牌面的张子豪，叹了口气，无奈地摆摆手，示意继续开牌。 “豪哥你们先玩着。” 阿浩刚说完，一个小弟凑过来低声耳语几句，说阿森在二楼等他。 他朝张子豪点点头，起身离开。 “怎么样？那家伙输了多少？” 阿浩走到二楼拐角，阿森正盯着张子豪那桌，眼神都没挪开。 “不知道昨晚是不是被女人克了，今晚上简直衰到掉渣，两个多小时就干进去五千多万。跟他一比，我都觉得自己能封神。” 阿浩摊手苦笑。 “没借钱？” 阿森眉头一跳。两小时输掉五千多万，确实离谱。 “还没。看样子，底子还挺厚。” 阿浩摇头。 “……细水长流，别让他崩太快，慢慢磨。” 阿森点头，顺带提醒一句。 很多人一旦输得太狠，清醒过来就再也不敢来了。 老板交代过，要让这个张子豪在澳门多待几天——虽然没说具体多久，但意思很明确：让他一直输，直到撑不住，主动开口跟阿浩借钱，才算到位。 “明白，再让他玩会儿，待会劝他收手。” 阿浩应了一声，转身又朝赌桌走去。 这一夜，对大多数人来说精彩纷呈——白天看了那么多高手对决，余韵未消；可对张子豪而言，却是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参赛选手和观众陆续入场。 陈天东跟着人流走进会场时，正好撞见张子豪带着小弟阿忠进来。 张子豪一脸倦色，眼底发青，明显昨晚熬得够呛。 今天是淘汰赛第二天，项目是筛盅和牌九。 剩下的选手抽签分配区域，每区四人，至少淘汰一个。 上午比筛盅，也是陈天东最期待的环节。现场花活频出，各种炫技操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筛盅本就是大众项目，但凡练过两年半的都能秀一手骚操作。 比赛一开始，陈天东的目光就没只盯着豪姬，而是全场扫视，四处猎奇。 筛盅共三项比拼。第一项是按裁判要求摇出指定点数，难度不高，只要基本功过关都能完成，没什么技术含量。 第二项比大点，谁点数大谁赢；第三项反过来，比小点，谁点数小谁胜。 真正考验功力的，就在这后两项。 难度直接拉满。 比点数大的时候，老实人顶多摇出五个六，可有些人直接暴力出奇迹——五颗骰子硬生生被甩成两半，五个六加五个一，当场炸场。 点数小的局也一样。 有人规规矩矩来个五幺全黑，有人玩“一线天”秀操作，狠人更离谱，骰子直接摇没影了，连渣都不剩；最狂的那位，干脆把整副骰子碾成粉末，筛盅打开一看，好家伙，灰都快飘起来了，那手是液压臂做的吧？ 陈天东又一次大开眼界。能把骰子摇成粉尘的，绝对不是人，是机械降神！ 一上午的骰盅大战打下来，参赛选手疯狂摇盅，赌场员工则像流水线工人，不停地换新骰子。 这消耗量简直恐怖，转眼间澳门全境骰子告急，各大赌场仓库、厂家库存全被清空。 几个生产商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当场围住贺新问下次赌神大赛啥时候办——他们保证，下回管够！ 骰盅项目不像轮盘或麻将那么磨叽，节奏飞快。 九点半开赛，不到十二点就收工。 豪姬和螃蟹毫无悬念晋级，高进那边更是杀疯了，同一组的对手没一个能站着走出去的。 这家伙人气一路飙升，要不是庄家早早封盘，光靠他这势头，起码能干倒闭几家大庄。 下午两点的牌九，陈天东却提不起劲。 香江牌九虽热，但他从不碰。 骰盅、麻将他还看得懂门道，牌九？ 纯属天书。 只能盯着人家手法发呆。 跟麻将洗牌炫技差不多，牌九佬也能花式操作，可看多了也就那样，审美疲劳。 整个一下午，陈天东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耳边是梦娜姐性感大腿上弹奏的夜曲，迷迷糊糊混到了散场。 两天赛程下来，参赛者从上百人锐减到二十多位。 剩下的全是顶尖高手。那些靠运气混的、某一单项拉胯的，早被淘汰出局。 这二十多人里，两个倭国人，一男一女；五个欧美老外；澳门两位，台湾一位，泰国一位，其余全来自香江。 一眼就能看出——赌坛这一块，香江千门，遥遥领先。 归根结底，还是当年港片黄金年代太猛。 赌片泛滥成灾，千术高手层出不穷。 虽然没法跟高进这种自带赌神光环的妖孽比，但比起欧美的愣头青、倭国的小矮子，技术层面吊打三个档次。 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天花板级别。 也正因如此，哪怕香江社团林立、老千生存空间极窄，这些人也没饿死。 毕竟在本地出千风险太高，大伙儿都跑国外发财去了。 你在国外赌场看见华人赢钱？十有八九，祖籍香江。 “阿东，贺生同霍生喺上面等你。” 陈天东正准备离场，贺新的助理松哥笑眯眯走过来。 一张脸长得活像欢喜哥，语气却透着事态紧急。 “你们先走。” 陈天东抬头望向三楼，贺新正站在落地窗前朝他招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交代完梦娜姐她们后，他跟着松哥上了楼。 贺新突然找他，还摆这脸色，肯定没好事。 白吃白喝一个月，终于要开始还债了…… “贺生，霍生，有咩指示啊？” 三楼宽敞的办公室里，只有贺新和霍英南两人。 陈天东故作轻松地咧嘴一笑。 “……海关刚刚来电，查到一批军火，我怀疑，是那帮鬼佬的。” 贺新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眉头紧锁，语气压得极低，想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原本他已经布好局，王宝那边也加强了安保，自信就算那帮外国人真敢动手，也别想突破第一道防线。 第892章 尹志巨那边新到了一批货 可就在半小时前，海关在一艘即将入港的货轮上，起获了一批重武器——火箭筒、加特林、最轻的都示威型冲锋枪，全套武装，杀气腾腾。 不管是阿钜、魔罗星还是王宝，再怎么嚣张，说到底也只是矮骡子一个。 港澳这边和国外根本不是一回事——这里的枪支管控严得要命，跟自由奔放的美利坚压根没法比。 他们这些人，顶破天也就敢玩玩pK，真动起重火力来，屁用没有。 这次海关运气好，截下一批军火，可谁晓得那些鬼佬暗地里已经运进来多少？ 对阿钜、王宝这帮人能耐的期待，早就打了折扣。 “哈？那帮洋鬼子该不会真想打攻城战吧？连重武器都搬来了？” 贺新这话一出，陈天东眉头微跳。 要是昨天听到这种消息，他多少还得掂量掂量——毕竟战神小马哥没影，枪王也不在，李杰和小富虽然够猛，但面对炮火覆盖，胜负真不好说。 但现在？ 今时不同往日！枪王今早已经归队，他直接稳如老狗。 时间也还宽裕，那帮鬼佬真要搞事情，肯定等大后天决赛才动手，效果才最炸裂。 这几天足够他把小马哥也请回来。 到时候，几大枪战片男主齐聚他麾下，哪怕对面来个兰博，照样打得满地找牙。 “阿东，海关只查到一点零头，虽然没实锤，但我估摸着，那帮鬼佬手里绝对不止这点货……你真没问题？” 霍英南看他一脸轻松，忍不住出声提醒。 最近澳门游客爆满，想找那帮洋人的踪迹难如登天。 下午海关搜出来的那点军火，数量稀少，明显只是冰山一角。 他敢断定，鬼佬若真有动作，绝不会只靠这点家伙什。 更离谱的是，那帮鬼佬精得很，知道澳门连军火都要从外头进口，愣是不让本地贩子赚一分钱——真是抠门到骨子里。 “霍生放心，不是我吹，要是昨天你问我，我还真不敢打包票，子弹不长眼，对方又有重火力，谁心里都没底。但今天？嘿嘿……只要他们不开坦克进场，我保证——来一个灭一双，嘻嘻。” 陈天东咧嘴一笑，眼神透着邪气。 “……要不要我帮你安排点什么？” 或许是被他那股浑不在意的劲儿感染，贺新紧锁的眉头也松了几分，缓缓开口。 其实他也能联系澳门警方，调精英队伍过来撑场。 但终究是面子问题——既然信了这后生仔，就先让他耍一回。 真到翻车边缘，再找警察也不迟。 这里是澳门，又不是战区，那帮鬼佬还能插翅飞了？ “不用，该备的我都备齐了。白吃白喝这么久，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陈天东语气轻佻，却透着十足底气。 有他这个行走的军火库在，弹药装备从不缺货。 再说了，用惯了自己的家伙，换别人的总不得劲。 打枪开炮这事，手感比技术还重要——奥运冠军上场都得用自己磨合过的枪，何况是玩命的局？ “好，那就看你表演了。” 贺新盯着他，眼里全是欣赏，仿佛看见年轻时的自己——一样的靓仔，一样的狂妄自信…… 这小子跟他是一路人，聪明，果决，一旦说“准备好了”，那就是真的板上钉钉。 可惜啊…… 可惜这衰仔太风流！不然拼了这张老脸也要把他绑成自家女婿。 堂堂赌王，外面一个女人，家里两个，加起来才三个。 这衰仔一趟带来六个，明摆着外面还有存货！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绝不能让她嫁过去做小。 否则他贺新这块金字招牌，往哪搁？！ “喂？小马哥，最近两天有没有空？” 当晚，陪贺新和霍英南吃完饭，已近九点半。 上车点起一根烟，压了压一身酒气，他顺手拨通了电话。 讲真，贺新虽有钱，品味却一般。 有钱人就爱装模作样喝红酒，一晚上光灌那酸溜溜的液体，贵是贵，可他真喝不惯。 要不是看在大佬面子上，他宁愿去找大d他们喝啤酒、泡妞去。 听说前天尹志巨那边新到了一批货，大d他们都去试过水了，就差他还没验货…… 香江九龙，宋子豪那不到八十平的两居室里，小马哥一手啤酒狂灌，一手握着电话吹水。 假钞生意上了正轨后，小数目鬼仔自己就能搞定，只有金额炸裂的大单他才亲自出马。 毛子那边讲规矩，几百万的货不至于黑吃黑——不划算。 比起这点蝇头小利，他们更乐意见到美国金融市场乱成一锅粥。 所以这种跑腿活儿现在基本不用他亲征。 闲下来的日子，不是在公司摸鱼调教新来的女职员研究“人体经络”，就是窜到豪哥这儿吹一波当年勇。 豪哥到现在还窝在这破旧公寓里，他也懒得劝了。 豪宅、资产、干股全摆过面前，豪哥摆摆手就当没看见。 一世人，两兄弟，他开心就好。 “澳门有事，得帮把手。” 陈天东电话一通，直奔主题。 “哈？” “贺新的地盘能出什么事？明天我就飞过去。” 小马哥眉头一皱，满脸问号，但还是应了下来。 这种时候，兄弟开口，哪有退缩的道理？ 当初若不是陈天东拉他一把，他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电话挂断，宋子豪放下酒瓶，轻声道：“小马，你也老大不小了，钱赚够了就收手吧。江湖这条路……回不了头。” 他听得出，是陈天东打来的。 也知道这事儿不简单——澳门是贺新的主场，连贺新都压不住的事，还能小？ 以前小马落魄，重出江湖他不说啥。 可现在呢？ 身家早几个亿起步，光是账面上划给他的暗股就够买下半栋中环写字楼。 至于怎么来的，他不想问，也不敢问。 但他担心的是人——小马三十好几了，刀尖舔血的日子还能扛几年？ “豪哥，我懂啦！”小马哥仰头灌一口，“再撑两年，等鬼仔能独当一面，我就金盆洗手。我在海外一堆物业，都是阿东用我名字买的，到时候咱俩去国外当包租公，晒太阳喝椰汁，多写意。” “你有打算就好。”宋子豪点头，“阿东是你兄弟没错，但他年轻，未来是他们的。咱们这些老炮儿，早就过气了。” 说完，又拎起酒瓶，两人对坐，话匣子打开，往昔峥嵘一桩桩倒出来。 酒劲上来，一向寡言的宋子豪竟也絮叨起来。 第893章 拖延战术 与此同时，陈天东回到酒店，没回房，直接敲开枪王的门。 推门一看，那人依旧一身短裤背心，标准“裤衩战神”造型。 天养生都能醉酒放纵一把，这家伙却雷打不动，坐在床边擦枪，动作精准得像在给恋人梳发。 “这次来的洋鬼子不少，子弹备足了吗？” “改过的枪，通用黑星弹，你那儿没有？” 枪王低着头，手指轻抚枪管，语气平静，可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兴奋的震颤。 他知道，体内那个嗜血的“怪物”又醒了。 “行，那你早点歇着。刚跟马子去泰国疯完，累了吧？” 陈天东淡淡一笑，从空间掏出两盒子弹，约莫两百发，搁桌上转身就走。 认识这么久，他早清楚这家伙脑子里住着个专爱爆头的疯子。 可每次看他那副冷静到变态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再说……他那女友是个重度腐女，难保没在他身上偷偷装个追踪器监控日常…… 第三天淘汰赛，项目揭晓：百家乐+德州扑克。 剩下的二十多位选手，几乎全是这两项的顶尖老手。 比赛还没开始，所有人都明白——人数虽少，今天注定是一场硬仗，持久战已成定局。 上午的百家乐，分三个赛区，每区九人，战局拉开。 也不知道是贺大少给面子，还是王宝卖个人情，知道豪姬是他女人，螃蟹又是他的人，干脆就没把他们分到一块儿，更没往高进那个死亡区塞。 毕竟前两天高进已经杀疯了，跟他同组的，基本都是十死无生，堪称地狱级副本。 这次能进淘汰赛的，哪个不是从一堆高手里杀出来的顶尖狠人？ 可再狠，只要抽中和高进一组，命运就两个字——通杀。 眼看着那八个人跟着高进一起进场，个个脸色铁青，心里却还抱着一丝幻想： 万一狗运爆发，反杀了呢？ 豪姬和螃蟹那边虽然也没遇上高进，但赛区里同样没一个软脚虾。 能撑过前两天的，谁手上不沾点血？ 这一轮没了花里胡哨的杂耍表演，全是硬核对决。 荷官发牌，明牌一张，底牌一张，直接开叫。 没有庄闲之分，选手互搏，荷官纯工具人。 气氛紧得像拉满的弓。 每个人下注都抠抠搜搜，梭哈？ 根本见不着。 全是记牌老狐狸，上家掐你关键牌，下家卡你翻盘路，百家乐打成了宫斗剧，心眼少半颗都活不过三回合。 手气不对，立马盖牌走人；就算侥幸赢了，也就捞个几万块零花。 这种节奏，一把输个几万都不带眨眼的——毕竟剩下这二十七人，谁身上没个百万起步的筹码？ 陈冬看得直摇头，怀疑一上午能不能打完一轮。 这些人精啊，没二十一点绝不伸手。 可问题是，人人都在互相卡牌，你想凑成爆点，别人偏不让你如意。 二十一点？做梦。 螃蟹那桌也差不多，全员“苟命流”打法。 高手对线，谁也不敢轻易出千换牌——一旦被抓，当场出局事小，脸丢尽才是真栽。 所以别指望有什么名场面，全是闷声发育，等最后一击。 唯独高晋那边，今天踢到铁板了。 想速战速决？门都没有。 每轮荷官刚发完牌，高进还没翻开底牌呢，其他八个人直接齐刷刷盖牌放弃。 主打一个耗字诀——耗你精力，磨你耐心，等你状态下滑，再伺机反扑。 还不止一个人这么想，七个人全是一个套路。 于是场上出现诡异一幕：荷官发完牌，除了高进，其余八人集体弃牌。 更有阴险的，专等高进看完牌才慢悠悠盖牌，既耗他注意力，又恶心他心态。 连带着抬手看牌的小动作都成了体力消耗。 围观群众早就炸了，嘘声一片。 “八个打一个也就算了，现在还玩拖延战术？太不要脸了吧！” 外行骂得痛快，内行却一个个拍大腿后悔——早该想到啊！跟高进拼技术是傻子，拖都能把他拖死！ 还有那些重仓押注高进的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高进赔率是低，可架不住他们下注猛啊。 投一千万，赢两百万；砸一个亿，净赚两千万，稳赚不赔的买卖。 前两天高进横扫全场，他们还以为躺着收钱就行。 结果现在一看这龟缩战术，心立马悬了起来。 其实真敢重注押高进的，压根不是江湖道上的人。 江湖人多少要顾忌庄家脸面。 明知这届赌神大赛高进胜算爆表，赔率又低，谁会去碰？ 更何况玩法多的是，未必非得赌他夺冠才算赢。 就算下注，也就意思意思，顶多回个差旅本。 真正砸几千万、上亿的，全是港澳台来的官员家属、顶级富豪亲眷。 他们不吃江湖那一套，也不怕外围庄家翻脸——你庄家破产都找不上他们麻烦。 庄家跑路？想都别想。 这帮人的能量，捏死港澳台三地的海陆空就跟玩儿似的，你就算插上翅膀也别想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所以压根没人操这份心。 再说了，大庄家哪个不是底裤都镶金的主？ 输个千八百万就想让他们动摇？笑话！ 哪次外围开盘，庄家不是稳赚不赔？ 他们巴不得那些官员下注越狠越好——这可是明着送钱、暗里拉关系的黄金机会，错过一次少一回。 这年头，谁跟钱有仇？ 更何况，能一把掏出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官员，心里没鬼才怪。 至于那些富豪家属？ 更不用慌，只要肯动脑筋，钱迟早能拿回来。 “老大，洪兴的人来了……卧槽，陈浩南咋成这样了？快变鬼了吧？！” 阿豹凑到陈天东耳边低语，声音压得极低，顺手朝门口努了努嘴。 陈天东循声望去，门口果然站着一票洪兴的头面人物，扎堆站着，气场却弱了几分。 人多不稀奇，十个混混九个赌，洪兴来几个也正常。 真正让他瞳孔一缩的，是人群里的陈浩南——不，现在该叫他陈道友了。 这才一个多月没见，整个人彻底垮了。 上次韩宾场子开业，陈浩南虽然眼神有点飘，身上还带着股说不出的怪味，阿豹还在地上捡到一小包白色粉末，但至少外表还算个人样。 那时候他只是落魄了些，毕竟蒋天养转捧韩宾，冷落了他这个老将，情绪低点也能理解。 第894章 全靠一股狠劲撑场面 可现在呢？ 两眼发直，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暴捶十轮，脸色青灰泛白，嘴巴一张一合打哈欠打得停不下来，活脱脱一个深度入坑的瘾君子。 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铜锣湾风云人物的影子？ 短短三十多天，到底吸了多少才把自己作成这副德行？ 就在陈天东盯着他的时候，陈浩南仿佛感应到视线，猛地抬头对上他目光。 两人眼神一碰，陈天东习惯性点头示意，陈浩南也僵硬地点了下头，随即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身，躲到大头和包皮背后，继续木然盯着高进那张赌桌，仿佛灵魂早已离体。 “啧，曾经风光无限的浩南哥，如今沦落到这步田地……白粉这玩意儿，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陈天东摇头叹气，一脸痛心疾首，完全忘了自己前阵子在苏细细那儿过夜时，还让她一遍遍喊“南哥”来着，当时可兴奋得很。 “原来他就是陈浩南？看着不像江湖大佬，倒像个修仙炼丹的道士。” 海棠听见对话，侧头瞥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洪兴陈浩南这三个字，在他们弯弯也是响当当的存在。 毕竟他曾是传闻中斩杀三联帮雷公的凶手之一。 虽然后来三联帮澄清他是被丁瑶陷害，但这事儿反倒把他名声炒得更响。 三联帮是什么？几十年来弯弯第一大帮派。敢动他们龙头老大的人，不管真假，都够封神。 那一阵子，陈浩南的名号几乎跟“双王一后”并列，红得发紫。 她当初也好奇，那个能把雷公干掉的香江混混到底长啥样。 山鸡她见过一次，平平无奇，这种古惑仔他们弯弯满街都是，顶多算胆子大点，敢孤身刺杀议员候选人——哪怕有雷公撑腰，也没几个人敢这么玩命。 说白了，山鸡就是初生牛犊不怕死，根本不知道后果多严重。 至于陈浩南？一直无缘得见。 本以为是何等凶悍人物，结果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个烟鬼！ 难怪她在道上听人提起，总觉得名不副实。 不止香江，即便在澳门、弯弯的地下圈子，也有一条不成文的鄙视链：可以做小姐生意，但绝不准自家小弟碰白粉。 不管是早年的倪家、连浩龙的忠信义，还是东星，全都立过铁规：沾粉者废，禁！ 他们见得太多——一个人一旦染上这东西，精气神全垮，脑子烂透，战斗力归零，再猛的狠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 就连当年的靓坤，带着洪兴全面转向皮肉生意时，都三令五申：洪兴子弟，绝不可碰粉！ 他比谁都清楚，这玩意儿有多毒。 当年威震一时的慈云山十三太保，好几个不就毁在这上面？ 一旦沾上这玩意儿，别说外人瞧不起，就连同是矮骡子的兄弟都懒得正眼看你。 就像此刻海棠望向陈浩南的眼神——轻蔑里透着怜悯，分明写着三个字：他废了。 “别说得那么绝嘛，好歹人家也是大男主设定，说不定眼下只是剧情低谷，后面还要逆风翻盘呢？” 陈天东轻轻搂住她肩膀，压低声音道。 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原片压根没这段，古惑仔六都还没开篇，陈浩南就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怀疑他还能不能支棱起来。 这东西上身容易脱身难，香江戒毒所开了二十多年，免费收容，真正能走出来不再碰的，掰着手指数都数得过来。 就算有主角光环护体，他也觉得悬。 最致命的是心气没了。 陈天东推测，陈浩南会沦陷，八成是因为蒋二爸爸转头认了韩宾当义子，彻底弃他而去。 人一失魂，最容易被白粉钻空子。 想戒？ 没有钢铁般的意志根本不可能。 而现在的陈浩南，眼神涣散，四肢绵软，哪还有半点昔日狠劲？ 显然还陷在被抛弃的情绪里走不出来…… 至于能不能触底反弹？他不敢赌。 但眼下这个状态，实打实就是废了。 一旦碰过白姐，意志就会被一点点啃噬殆尽。 他虽没亲身体验，但见得太多——那些人一旦染上，叫他砍爹杀娘眉头都不眨。 陈浩南本身身手就只是矮骡子里的中上水平，全靠一股狠劲撑场面。 如今连那股劲都没了，还拿什么拼？ 他真想不出，这人还有什么翻盘的可能。 蒋二大爷一向清高自持，若说蒋大爷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蒋二大爷绝不可能容忍一个吸粉的自己人。 要是让他知道陈浩南成了道友，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立马就得摘牌。 洪兴十二堂口，真正拿得出手的不过寥寥几支，铜锣湾更是门面中的门面。 这些年洪兴在铜锣湾的地盘始终占大头，哪怕上次被其他社团联手插旗，根基依旧最稳。 而铜锣湾揸fit人历来是洪兴的脸面，更是蒋家的心腹嫡系。 洪兴传统明令不碰黄赌毒，如今脸面人物竟成了瘾君子，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 他不知道蒋二大爷是否已经知情。 但如果知道了……浩南哥这位置，怕是到头了。 说实话，这位铜锣湾浩南哥死活跟他关系不大。 他偶像可是大b哥，不是这位落魄大佬。 大b哥全家扑街几年了，他照样念旧情。 至于陈浩南，不过点头之交，同属道上兄弟罢了，感情浅得很。 这人是生是死，关他屁事。 可他跟蒋大爷可是过命的交情，结果呢？ 照样说翻脸就翻脸。 陈天东收回思绪，继续盯向豪姬那边的鏖战。 这场百家乐，简直无聊到爆。 牌面差得离谱，一个个还不玩心理博弈，拿到牌直接盖掉，毫无观赏性。 偏偏有些老鸟看得津津有味，仿佛能看出花来。 陈天东这种门外汉只觉得昏昏欲睡，比起前两天的杂技秀，简直是云泥之别。 高进那边也一样憋屈。 虽说赌术通天，可对手铁了心拖时间，每局发完牌秒盖，筹码动辄百万起跳，哪怕把把弃牌也能耗出好几个加时。 高进再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观众席陆续有人开始打哈欠，连原本紧盯战局的也开始掏风油精往太阳穴抹…… 直到中午一点多，终于有人眼看筹码见底，孤注一掷搏杀，却被抓个正着，惨遭淘汰，首轮才勉强结束。 高进这边因对手打法过于猥琐，效率大不如前两天，但也成功送走三人，余者晋级下一轮。 “宝哥，有没有盯到合适的人选？” 第895章 账上凭空少了两千多万 下午入场时，陈天东没跟梦娜姐她们同行，而是带着阿晋上了二楼，直奔王宝。 此时王宝正蹲在监控室，盯着赌城各个入口进进出出的人影。 “啧……鬼佬太多，背景复杂得跟迷宫似的，想摸清底细一时半会儿真搞不定，目前没啥发现。”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压力山大啊。 昨晚贺大少一句话就让他整夜没合眼——说那帮拉斯维加斯来的洋鬼子手里可能攥着重火力，打算事后闹一场。 倒不是他怕事，而是这回是他头一遭挑大梁。 要是真让人冲进来砸了场子，他王宝的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贺大少面前吹牛？ 天刚蒙蒙亮他就溜到场子里翻资料，可翻了一圈还是没头绪。 能进来看赌神大赛的洋人，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身份查下来滴水不漏。 安保也早就升级到位：每个入口十几个小弟轮岗，金属探测仪一对，连钥匙扣都别想带进去。 最后那道门还有专人搜身，严防死守，绝不再让上次那种口红枪、象牙手枪之类的玩意混进来。 该做的他全做了，只要不是内鬼爆破，他不怕。 他王宝这块招牌，也不是靠嘴皮子混出来的。 “还有三天……他们大概率要等到最后一天才动手，影响力最大，人也最多。这几天估计会按兵不动。”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留意王宝的状态。 其实早上进场时，他就让阿晋几个老手暗中盯梢那些洋面孔，万一逮到点蛛丝马迹，提前把人拎出来处理掉也好。 阿晋、小富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直觉比猎犬还灵。 可盯了一上午，屁都没捞着。 他这才过来找王宝问情况——宁可错抓十个，不能放过一个。 只要有点嫌疑，直接拖走交给阿晋，不怕他们不开口。 结果王宝这边也没动静，看来那帮洋鬼子确实长记性了。 上回太蠢，整天围着聂傲天转，跟狗皮膏药一样不说，还派人参赛、公然作弊。 贺新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出？ 这回学乖了，眼下留下的几个洋人虽是欧美脸孔，但根子不在拉斯维加斯，顶多算同款货色。 高进身边那十几个洋佬倒是正主，可惜是跟着高进一块来的，动不得，一动就打草惊蛇。 而且估计也是外围小角色，就跟之前来捣乱的三个老鬼一样，知道的八成有限。 王宝盯着屏幕点头，心里认同老弟的判断。 这是澳门，贺新的地盘。想在这儿搞事情，没万全准备谁敢轻举妄动？ 真要动手，也得等到当天才露头。 想到这儿，他也松了口气。 至少还能安安稳稳睡两晚。 下午的项目是德州扑克，玩法类似梭哈，但更烧脑。 每人五张牌，庄家也五张，拼的是组合后的牌型大小。 本该精彩纷呈，但这群人明显打着拖字诀，尤其是高进那边，几乎每局荷官牌一发完，立马盖牌。 压根不给高进发挥的机会，就想耗他耐心、磨他状态。 可他们忘了，高进是赌神。 床上体力如何没人知道，但在赌桌上，这家伙就是个逆天外挂，毫无短板。 更离谱的是，人家还是心理学大师——你以为你在设局，其实你早就在他局里。 上午被淘汰的三人，就是栽在他这手心理战上。 见高进迟迟不出手，以为他心态崩了，加上高进演技炸裂——毕竟拿过影帝的男人，演个疲惫焦躁简直信手拈来。 要不是剩下那五个还清醒，哪怕演得再真也不跟注，不然出局的何止三个？ 豪姬和螃蟹那边还算收敛，至少没像高进那伙人那么下三滥。 偶尔手里捏着同花顺或者四条A，好歹还会喊一嗓子，虽然赢的不多，但至少不让人恶心。 “出去透个气。” 下半场拖得毫无波澜，陈天东看得眼皮直打架，干脆站起身往外走。 其实也是看到韩宾朝他招了手，像是有事找他。 “宾哥，你现在可是大红人，还有空来这儿看比赛？不忙着数钱了？” 两人走到外面，陈天东接过韩宾递来的烟，点燃后笑着打趣。 这话也不全是玩笑。 有了蒋二大爷撑腰，韩宾这段时间真是风生水起。 他跟陈浩南不一样——人家图的是名声地位，韩宾只认一个字：钱。 蒋二大爷估计就是看中他这份务实，干脆把身边的关系网全推给他。 以前捧陈浩南，那叫潇洒自在；现在轮到韩宾，直接忙成狗。 今天这家夜总会开张，明天那家三温暖挂牌，红包收得手指发麻。 韩宾也不是不赌，每年都会去澳门给贺新上供个千儿八百万当学费。 但他不上瘾，纯粹是圈子使然。 身边那些矮骡子都爱往澳门跑，你不可能完全免疫。 就连陈天东这种天生对赌桌无感的，回家也难免被大漂亮、豪姬几个拉去斗地主。 “不来不行啊！蒋先生把你在澳门那个场子交给我管，结果最近一个月居然亏了，接到电话我连夜飞过来。” 韩宾一脸无奈。 “哈？” “场子……亏了？” 陈天东眨眨眼，表情直接变成奥尼尔式问号脸。 你是认真的？还是逗我玩？ 赌场亏钱？这词儿他还是头回听见。 按贺新的说法，赌场是抽水的，不管你怎么秀操作，只要一直赌，庄家就永远不会输。 这话嚣张，但没错。 只要没人出老千，正经做生意，赌场想亏都难。 可现在洪兴租下的这个场子，竟然出现亏损？ 我的天，小刀拉屁股——真他妈开了眼。 ……虽然离谱，但确实是事实。 收入浮动正常，可上个月账面比前一个月少了两千多万，这就邪门了。 韩宾摊了摊手，满脸苦笑。 起初他接到小弟电话时，还以为对方脑子进水了。 在澳门开赌场的，哪个不是金盆满钵？ 洪兴能在香江稳坐四大，靠的就是蒋先生手里这几张牌——尤其是这些赌场输血。 赌场不是赚钱，是印钞机。 可现在他接手的这家，居然倒贴两千万，简直见了鬼。 他连夜从香江赶过来翻账本，结果一查，还真少了这么多。 两千万，不多不少。 但对于每晚流水动辄上亿的赌场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稍不注意就会忽略。 要不是当初蒋先生把场子交给他时，他意识到这是上位的机会，早早就叮嘱手下小弟和会计每月必须对账，还时不时打电话敲打几句，这事根本发现不了。 正因为他盯得紧，派去的会计才在例行查账时揪出了这个窟窿。 账上凭空少了两千多万？不可能！ 而且上个月生意量跟之前差不多，客流稳定，投注额也没下滑，可收入却断崖式下跌——太他妈反常了。 第896章 十六强名额落定 “宾哥，我中学毕业，你跟我说这些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查吧？我又不懂财务，专业不对口啊？” 陈天东摊手，一脸茫然：“宾哥，你跟我说这些啥意思？租金洪兴早结了，年底分红我也让得差不多，这两千万算进抽成里，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韩宾苦笑摇头：“我不是为钱。我找人查过了，是底下员工勾结外鬼在搞小动作。可你也知道，这赌场的员工全是贺赌王的人，这里又是澳门，我根本动不了手——连贺新的面都见不着，还能咋办？只好来找你。” 这事说白了也不复杂：就是内部有人吃里扒外，在自家场子里捞偏门。 要是在自己地盘上，抓出来直接丢海喂鱼，干净利落。 可问题是，这赌场压根不是他们的。 名义上挂着贺新的名，阿东当初只是从他手里接了个经营权，转头又包给了他们。 说好听点叫外包合作，难听点，他们连员工都管不了——人、设备、账本，全归贺新。 所以在澳门这个地方，哪怕对方先犯事，你没打招呼就把人家的人扔进海里？ 以后还怎么混？ 韩宾顾虑得多，甚至都没惊动蒋先生，打算自己解决。 这种小事都要劳烦大佬出面，岂不是显得他韩宾太废？ “……小事一桩，宾哥你看着处理就行，待会我跟贺生提一句就完。”陈天东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眼神往一边飘去，八卦兮兮地凑近，“对了……我刚瞅见浩南了，看他那副德行……蒋先生还不知道吧？” 就陈浩南今天这造型——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明眼人一看就是个老炮儿级道友。 别说混江湖的，换街上大妈都能一眼识破。 韩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望着那个萎靡不振的身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蒋先生估计还不晓得，但大会马上要开了，迟早瞒不住。” 虽然上次陈浩南坑得他够呛——小弟折了不少，连头马都被打成重伤躺医院至今，但他也没真计较。 毕竟都是兄弟，又是蒋先生亲自安排的事，面子总得给。 心里嘛，更多的是惋惜，倒没什么愧疚。 矮骡子混江湖，终究靠自己。 陈浩南从大佬b时代就被蒋大爷力捧，后来蒋大爷没了，蒋二大爷接着抬他，机会多到离谱。 香江百分之九十九的混混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拿到的资源多。 实话讲，太子刚？新记下一任龙头？人家的机会都不如陈浩南的一半。 可惜啊，他自己抓不住。 上次东星搞拳赛，蒋先生早提醒过别太高调，社团太红不是好事。 结果呢？他偏不信邪，非跟司徒浩南来场直播pK。 pK也就算了，赢了也能挣点脸面。 偏偏还输了。 这是洪兴多少年来最丢脸的一次——比当年蒋大爷被乌鸦和笑面虎联手阴死还难看。 毕竟那次是现场直播，全香江四十岁以下的几乎都知道了：洪兴的浩南哥，干不过东星的浩南哥。 而当年蒋大爷的事，毕竟只在江湖上传，还有骆驼陪葬，场面不算太难看。 再说乌鸦和笑面虎连自己老大都敢杀，骆驼和蒋大爷同级别，栽在这种人手里，也算不上太丢人。 更别提蒋二大爷根本没亏待过他。 铜锣湾那一战，韩宾、大飞、太子、十三妹、山鸡五路人马齐出，给他堆了多少人？ 连韩宾最信任的头马都派出去了。 就这阵容，横扫铜锣湾绰绰有余，结果硬是被人反杀。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如果不是第二天去医院亲眼看见头马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他简直以为昨晚的事是场梦。 所以蒋先生不再捧陈浩南，转而扶他上位，他也半点不心虚。 江湖规矩，向来是能者居之，弱者退场。给你多少机会都抓不住，怨得了谁？ 他只是替陈浩南可惜——好端端一个正常人，偏要走到这一步。 他知道蒋二爷的脾性，要是知道陈浩南搞成这样，别说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怕是连社团门槛都进不了。 之前陈浩南带那么多人，都没能把铜锣湾的场子抢回来，底下早就怨声载道。 大家都是靠洪兴这块牌子吃饭，面子丢光了，出门走路都矮一截。 现在他又沾上了白粉姐，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他们洪兴在蒋家掌权那会儿，碰毒？想都不敢想。 要是让外人知道，尤其是东星那群扑街逮到把柄，等于直接抽蒋先生的脸。 前两天见陈浩南那副模样，眼神涣散、面如死灰，他看不过去，念着同门情分，好心劝了一句。 可陈浩南表面客客气气，实则左耳进右耳出。 别说是他，就连当年一起跟着大佬b混的十三妹开口劝，人家都懒得搭理。 从那天起，他也懒得再管了。 等社团大会一开，蒋先生亲自过目，看到这副德行……铜锣湾的话事人？ 做梦去吧。 “哎！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上次你湾仔夜总会开业，我和阿豹在门口远远瞅见他，还以为夜里眼花看错了，结果……” “……” “回头你跟蒋先生说说，怎么说浩南也为洪兴拼过命，忠心耿耿的兄弟，现在真不多了。” 陈天东语气沉重，脸上写满惋惜，演得情真意切，对韩宾叹道。 浩南可是我的手足兄弟啊！ “……” 韩宾听得动容，神情肃然，缓缓点头。 下午的淘汰赛乏味至极，全是龟缩打法，节奏慢得像拖尸体。 不止今天，他预感明天最后一天的八强争夺战，大概率还是这副德行。 跟韩宾在外头抽了几根烟，又绕着赌场外围溜达一圈，活像领导视察基层。 周围风平浪静，毫无异样。 回到会场后，干脆拉上梦娜姐钻进洗手间，重温旧日激情，总算把这无聊的一天熬了过去。 最终，靠着高进的心理战术，又送走三人。 十六强名额就此落定。 这一届高手云集，含金量远超上回。 上一次算是草台班子，流程混乱，漏洞百出，不少真正有本事的狠角色还没发力就出局了。 这次不同，规则严苛，赌术之外，心理和耐力缺一不可。 能活到现在的，没一个是软脚虾。 但陈天东对明天的比赛毫无兴趣。太磨叽，看得比狗血剧还累。 要不是豪姬在，他宁愿回酒店跟几个妹子练练转身背打…… “这是高进刚才偷偷塞给我的……” 豪姬回来，先给了他一个深情拥抱，动作自然地将一粒米大小的纸团压进他掌心，贴着他耳朵轻语。 “……” “走，庆祝你杀进十六强。” 陈天东不动声色将纸团收进空间，目光扫向高进那边。 那人已带着短发女伴和长得酷似山鸡的龙五走向门口。 就在他注视的瞬间，高进忽然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不明，像是暗藏讯号，又像只是无意一瞥…… 第897章 认知博弈 房门一开，确认目标就在屋内，四人几乎同时拔枪突入。 消音手枪的闷响接连在四个房间炸起，夹杂着鬼佬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那叫声没持续多久，不到一分钟，整层楼又陷入死寂。 高晋走出房间，朝其余三人微微颔首。 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声音冷静如刀：“老大，解决了，留了个活口。” “带回来。” “明白。” 电话挂断，他抬眼示意队友，四人迅速折返现场。 半小时后，四名戴口罩的服务员推着餐车从房内鱼贯而出，轮子碾过地毯，无声滑向电梯。 …… 凌晨三点，陈天东盯着床上熟睡的几道身影，轻手轻脚披上睡衣，溜出卧室。 大厅里，他点燃一支万宝路，倒了杯香槟，窝进沙发，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座机，窗外是澳门凌晨最寂静的夜空。 下午高进塞给豪姬的小纸团上，赫然写着：富豪酒店，23，02.03.06.07。 经李杰这位拆弹兼密码破译高手分析，意思很明确——富豪酒店23楼，02、03、06、07号房。 这四个房间里藏着谁，不言而喻。 虽然不清楚高进从哪搞到的情报，但他一向谨慎，能让他亲自传信，绝不会错。 就在刚才练背身单打时，高晋来电，说鬼佬已端，还留了一个活口。 可房间里没搜出重火力，四间房，每间四人，才十六个。 人数太少——显然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主力，可能还带着武器潜伏在暗处，是否仍在那家酒店，尚未可知。 他现在，只等消息。 高晋正押着活口审问，枪王、天养生和天养杰则留守酒店继续排查。 叮铃铃——香槟刚饮尽，茶几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喂？情况如何？”陈天东抓起听筒。 “没发现。”天养生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这些鬼佬分批入住，极其小心。其他人应该根本不在这里。用的全是全新太空卡，零通话记录，干净得像张白纸。” 背景里，天养杰脚下踩着一个秃顶中年胖子——正是昏过去的酒店经理，肥硕的身子瘫在地上，毫无知觉。 “先回来吧，等阿晋的消息。”陈天东语气平静。 他并不意外。 那帮鬼佬敢闯贺新的地盘，连重火力都运进来了，怎么可能傻乎乎全挤一家酒店？ 目标太大，分分钟被端。 十六人分批入住，说明带头的脑子清楚，行动专业。 不止是分散落脚点，连通讯方式都彻底切断——一人出事，绝不牵连其余。 他几乎能猜到，高晋那边也撬不开多少情报。 这些人彼此孤立，恐怕只有行动当天，才会由幕后主使统一联络。 这他妈哪是黑帮？ 简直比特工还缜密。 难怪敢跨洋来犯。 陈天东放下电话，又拨通高进号码。 “喂？” 高进那边也在等消息。 “人清了，但这帮鬼佬太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知道了。”高进淡淡应声，略有遗憾，却也不恼——能拔掉一波钉子，已是收获。 “你那边稳吗？要不要我派人过去盯着？” 陈天东问。毕竟高进是他埋在敌阵中的棋子，一旦暴露，必遭反噬。 “不用。”高进语气笃定，“大赛结束前，他们不会动我。” “自己当心。” 电话挂断，陈天东瞥了眼时间——凌晨四点。高晋那边依旧没动静。 他伸了个懒腰，干脆转身回房，补个回笼觉。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透进窗缝，陈天东走进大厅时，高晋已经坐在那儿等他。 “怎么样？”他边吃早餐边问。 高晋摇头：“那鬼佬知道得不多。只说来了上百号人，各自为战，互不联系。联络方式全掌握在带头大哥手里，动手前才会通知。” “一群孤狼，等一声令下……”陈天东眯起眼，缓缓咀嚼着这句话。 “他们后天大概率动手，这两天你和阿生先去踩好点。那个鬼佬留着接应，别打草惊蛇，再找喇叭他老表借些人手，让阿杰带队，假扮成对方的人混进去。” 陈天东语气沉稳，条理分明，跟先前预判基本一致。 这次那鬼佬太过谨慎，没摸清带头大哥前，绝不会轻举妄动。 “明白。”高晋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 今天是淘汰赛最后一天，八强名额将在此决出。 尽管昨儿比赛节奏拉胯，但丝毫没影响现场热度。 一张站票炒到几万港币，谁不想从头盯到最后？ 亏一秒都心疼。 吃完早餐，一行人抵达赛场。 人群里，陈天东再次瞥见豪哥的身影。 这回的豪哥比昨日更显颓废，眼窝发青，面如死灰，显然昨晚又输得够呛。 “怎么样？张子豪昨晚又送了多少？”阿森一过来，陈天东便低声问。 “开头手气还行，后来上头了，跟人赌气一把接一把，七八千万就这么没了。”阿森凑近耳边，压低嗓音，“不过看他样子，估计底牌还没掏空。” “继续盯着，等他哪天开口向喇叭他老表借钱，就收手。”陈天东淡淡点头。 豪哥家底其实不薄。单算香江这几票生意就够养个职业高尔夫选手了——儿子都不用亲自上场。 几个亿对他来说不过是零花，不到十亿都算不了大事。 今日淘汰赛仅上午一场，十六人分四桌梭哈，每桌两人晋级。 当陈天东看到螃蟹和豪姬同桌，对手是个鬼佬加个倭国妞时，心里已然有数。 豪姬跟大漂亮苦练两年，赌术突飞猛进，再加上“亚洲快手”螃蟹坐镇，配合默契。 那对组合顶多t2水平，遇上这对t1中上档的搭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能进十六强确实是高手，但高手也分三六九等。 如果说高进是t0天花板，螃蟹勉强算t0.5，豪姬和几位香江名将属于t1，至于鬼佬和倭国妞……纯属来凑数。 这一局，除非碰上高进，否则基本稳赢。 就算真撞上了，双人协作也能硬刚两个加时。 或许是因为进了十六强就有奖金落袋，今天的选手一反昨日缩手缩脚的风格，纷纷挺直腰杆，正面对刚。 高进那桌也不例外。 三位对手气势汹汹，可惜技术跟不上野心。 梭哈拼的是什么？ 技术、经验、心理三重较量。 高进是心理战宗师，哪怕退圈都能去大学开课讲认知博弈。 技术更是顶尖中的顶尖——当今赌坛能和他对赌几把的，也就之前被高晋扔进海里喂鱼的高傲。 这三人差得太远。 至于经验？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经验不过是延缓败亡的装饰品。 第898章 豪哥又来了 不到五副牌，高进已连斩两人，强势晋级八强。 剩下那位新加坡麻将王子，靠最后一手弃牌保命，揣着两千筹码险进八强。 不到半小时，螃蟹与豪姬这边也结束战斗，双双胜出。两人联手碾压全场，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其余桌上都是些籍籍无名的中年面孔，四十往上，打法沉闷，毫无看点。 豪姬一桌打完，陈天东便带着几女提前离场。 “哟！阿东，这么巧？不看完再走？” 刚出赌场大门，迎面撞上韩宾和十三妹。 “热门都出来了，剩的没啥看头……话说你们现在才到，该不会是——”陈天东摆摆手，话没说完，却意味深长地朝韩宾眨了眨眼，递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讲咩啊你！嘴巴这么贱居然还没被人揍烂，全靠关二爷罩着吧？我跟韩宾是从别的场子那边绕过来的！”十三妹立马翻脸，语气不善。 “那是！我每月给二爷供的大波妹可不是白烧的。不打扰你们甜蜜约会，撤了。”陈天东故作恍然，嘿嘿一笑，寒暄两句便带人扬长而去。 “唉……同样是出来混的，看看人家阿东，再看看咱们这位浩南，混得真是一个天上一个海底……” 等陈天东几人走远，韩宾望着那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昨儿刚从阿东嘴里拿到保证，他立马动手，把赌场里搞鬼的人揪出来，一顿“矮骡子”伺候，撬开了嘴，总算把幕后黑手给挖了出来。 他和十三妹来得晚，就是因为在赌场处理这档子事。 谁也没想到，跟赌场员工勾结、吃自家社团血的，居然是他妈的陈浩南！ 陈浩南串通内鬼捞钱？ 图什么？ 韩宾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之前陈浩南让包皮和大头扛麻袋发红利收小弟，江湖上闹得人尽皆知，蒋先生一怒之下断了资金支持。 再加上东星几个帮派接连抢走他名下的酒吧，收入断崖式下滑，最近又开始“修仙”——嗑药玩嗨了，脑子不清醒。 这种节骨眼上还疯狂捞钱？ 不是为了买白粉，就是想继续扩军招人。 以前赌场归陈浩南管，里面不少人他都熟。 那个内应员工家里出过事，陈浩南当初帮了一把，人家心存感激，这次才肯替他办事。 手法也不高明：那员工联合几个荷官，每次赢局悄悄扣下一点筹码，积少成多，每日汇总后交给陈浩南，再由他找人去赌场兑奖。 一进一出，若不是韩宾接手后盯得紧，每月账目让会计死磕，还真未必查得出。 本来他想直接上报蒋二爷——这种烂摊子实在不该他兜着。 让他自己掏钱给陈浩南填坑？ 门都没有！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更何况他头马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他自觉对陈浩南仁至义尽了，结果对方转头就在背后捅刀子。 可十三妹拦住了他。 更离谱的是，她竟自掏腰包，把那两千多万的窟窿给补上了。 毕竟当年也跟着大佬b混过，陈浩南他们早年也帮过她不少，多少有点旧情在。 事情是压下去了，但韩宾心里堵得慌。 十三妹是他女人——虽然还没正式名分，但他早当她是自己人。 她的钱不就是他的钱？ 平白无故替陈浩南擦屁股，亏了两千多万，换谁心情能好？ “行了别叨叨了，赶紧进去！” 十三妹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语气带火。 “这次是看在你面子上。” 韩宾脸色阴沉，咬牙说道。 “知道了，我回头抽空劝劝浩南。” 十三妹点头，拉着他就往赌场里走。 “个十百千万……老大，高进的赔率这么低，就算他赢，咱们也赚不了几个啊！” 回到车上，贺新送的那辆加长奔驰里，阿豹一边装模作样地啜着82年拉菲，一边掰着手指数钱。 “你押了多少？” 陈天东侧头看他。 早知道高进这边赔率不香，外围两大庄——一个是斧头俊的老大teddy哥，另一个是贺新，都是自己人，不好下重注太扎眼。 所以他只在贺新那儿投了五百万赌高进赢，另五百万押豪姬杀进四强。 高进那边回报低，但豪姬晋级的赔率可就诱人多了。 真爆冷成功，去拉斯维加斯的路费都不用愁。 “一千万啊，赢了才两百万，还不够我泡妞花的。” 阿豹摊手叹气。 “你泡妞的钱都能买下中环一栋楼了，还有没有别的？” 陈天东斜他一眼。 这家伙自从学了小马哥那套撩妹话术，简直是所向披靡，就是钱包遭不住。 “没了。本来想押螃蟹进四强的，可看他被鬼佬套路了一把，运气明显不对，就没敢上车。” 阿豹耸肩。 “……晚上无聊的话，去找喇叭他表弟阿浩，让他带你进贵宾厅，跟张子豪玩两把。” 陈天东瞥他一眼，忽然灵光一闪。 这几天阿森和喇叭他老表不是一直在设局钓豪哥么？原打算把钱便宜给贺新，做人情。 可要是让阿豹去接这个局呢？ 贺新不在乎这点钱，阿豹在乎啊——正好拿去泡妞！ “对啊！我他妈怎么没想到？把张子豪当指路灯，稳赚不赔啊！” 阿豹一听，双眼放光，瞬间醍醐灌顶。 “行了，别逼太狠……” 陈天东瞥了眼身旁蠢蠢欲动的阿豹，低声提醒一句。 张子豪这人经不起逼，真把他惹毛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上辈子听说他还想动赌王，虽然后来事没成自己先栽了，但这份胆子，属实是肥到没边。 “放心，他不输钱，我拿什么泡妞？” 阿豹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 “豪哥又来了？” 傍晚六点，张子豪带着小弟阿忠准时出现在喇叭堂表阿浩掌管的赌场门口。 香江赌场遍地开花，他偏爱这一家，图的就是个心情舒坦。 阿浩见了他，一口一个“豪哥”，说话温软得像亲兄弟，让他有种被捧在手心的错觉。 横竖都是赌，不如在自家兄弟场子里撒钱，至少面子到位。 阿浩早就在门口候着，张开双臂就是一记热情拥抱。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个雄的，就这黏糊劲儿，换头母猪他都能带回家拜天地。 他靠经营赌场拿提成，收入一般；可拉客带来的抽成才是大头。 张子豪来不到一个月，已为他贡献几千万流水——这种级别的客户，堪称印钞机本机。 赌鬼他见多了，右拐那条街躺的十个有九个曾经腰缠万贯，如今落魄街头。 但再疯的赌徒，输个几百万也晓得收手看天意。 张子豪不一样。 几千万在他眼里就跟零花钱似的，若非白天有赌神大赛占着档期，怕是要在赌桌连轴转个三四天。 最离谱的是，这家伙压根不把钱当回事，挥金如土的姿态，活脱脱香江顶级公子哥附体。 可贺大少霍大少也不敢这么烧啊！ 昨天霍大少找他安排姑娘，还问能不能打个折。 第899章 盘盘惊人 豪门少爷都懂赚钱不易，张子豪倒好，出手就是千万元起步。 “浩哥，今晚有啥节目没？” 抱完一圈，张子豪笑嘻嘻开口。 说来奇怪，如今一天不输几千万，他反而睡不着。 今早赌神赛刚结束，本想回酒店冲个澡、补个觉——毕竟连轴转几天都没合过眼。 结果澡洗完了，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 闭上眼全是扑克牌飞舞、骰盅晃动的画面。 硬生生熬到五点多，实在扛不住，叫醒隔壁打盹的阿忠，俩人匆匆扒了口饭，直奔赌场而来。 “豪哥驾到，没节目也得变出节目来！”阿浩眉开眼笑，凑近他耳边低语，“和联胜的豹哥也在，今天手气黑得发紫，连栽好几把了，要不要过去点两把？” 赌场里，叠码仔常给熟客牵局。关系铁的，谁倒霉谁当灯，专等赢家上门收割。 “和联胜……豹哥？” 张子豪心头猛地一跳。 佐敦火豹？！ 那一瞬间，记忆闪回尖东血案——当年和联胜杀进地盘，他老大就是被这矮骡子一刀毙命。 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脑袋开花倒街边。 正是那一夜，让他看清矮骡子江湖的残酷，果断萌生退意。 火豹的狠，他是亲眼见过的。当时他就在现场，若非转身跑得快，早跟老大作伴去了。 如今再见此人，心里难免打鼓。 可听到“手气极差”四个字，他又犹豫了。 虽说现在一天不输几千万就浑身难受，养成这“健康作息”也是无奈，但谁他妈喜欢输？来赌场不就是为了赢个痛快？ 眼下火豹运势低迷，不去踩一脚，简直对不起老天赏的良机。 再说了，这是澳门，又不是香江街头，难不成火豹还能当场拔刀砍他？ 千载难逢…… 他嘴角一扬，点头笑道： “走，二楼贵宾厅。” 阿浩见他应下，立刻满脸堆笑，亲自引路，将张子豪与阿忠迎上二楼。 与此同时，二楼贵宾厅内，阿豹、陈耀庆的弟弟鸡康，还有长得像乌鸦哥的阿聪，正搂着妹子、捏着牌，在桌上杀得昏天黑地，一局锄大地打得烟雾缭绕。 贺新不差钱，但火豹差啊——泡妞哪样不要砸钱？ 于是阿豹干脆把陈耀庆的亲弟，外加那个面相凶悍的阿聪也拉来凑热闹。 鸡康是个赌鬼，澳门没少跑。他哥去澳门是度假，他是去还债。 在陈耀庆还没正式接手澳门赌场之前，他在湾仔挣的钱，三分之一都进了鸡康的赌桌，堪称“家族学费缴纳第一人”。 可谁让他是他哥呢？ 输再多也就骂两句，第二天照样给筹码，兄弟情义，就这么硬。 至于阿聪，纯属被鸡康拖下水的。 “阿豹，你说的肥羊到底靠不靠谱？我可是冲着凯子才来的！再这么输下去，我大哥真要提刀砍我了！”鸡康猛地甩出一张牌，一脸焦躁，那张脸活脱脱就是港剧里方展博附体。 “你命太背呗，在自家场子都能一把梭哈两千万，活该挨骂。” 阿聪叼着根牙签，一副小马哥上身的范儿，懒洋洋斜靠在沙发上，话不留情。 “靠！我没带红内裤能怪我？今晚我特地带了，看我不反手把你裤子赢下来！” 鸡康一听炸了，蹭地站起身，一把扯开衬衫扣子，直接露出底下那条大红裤衩，赤裸裸宣战。 “输死你！” “输死你！” “康哥，别吵了。”阿豹慢悠悠从领口抽出一根雪茄，放到鼻尖轻嗅，奶香扑鼻，眯眼一笑，“这凯子是真的猛。阿浩刚跟我说，这家伙来澳门这几天，平均每天输一个亿，比你还敢烧钱。” 空气瞬间安静。 鸡康和阿聪同时停下嘴，齐刷刷扭头看向阿豹，眼神发亮。 他们不是没见过富豪。 大把大把见过。 可那种输得起、还天天坚持输一个亿的狠角色？真没见过。 普通人手气黑，输个几千万就收手了，毕竟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就算有富家少爷上头，一夜爆掉上亿，那也是偶尔疯一次。 可日均一亿……这是把赌场当提款机，还是脑子进水？ “这么猛？”鸡康咽了口唾沫。 “什么来路？”阿聪也来了兴趣。 “我也不清楚，但这扑街确实顶，圈里早有耳闻。”阿豹耸耸肩，神情笃定。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狂跳——今晚，怕是要吃肉了！ 正想着，门被推开。 “三位大哥！” 阿浩笑眯眯带着张子豪和阿忠走了进来，顺势介绍：“这位是豪哥，这位是豪哥的兄弟阿忠。我看你们三位单打独斗没意思，加两个如何？人多才热闹嘛~” 话音未落，阿豹眼神一动，收到暗号，当即把雪茄塞回领口，斜眼一瞟，语气拽到不行： “豪哥？现在连路边狗都在叫哥？名字都没听过。” 鸡康秒懂，立刻接戏，冷笑着扫了张子豪两人一眼：“我们这儿二十万一把起步，这位‘豪哥’，玩得起吗？” 阿聪愣了一瞬——这唱的是哪出？ 但见两人神态，立马反应过来，学着模样，也斜眼一瞥，满脸不屑。 “呵，三位大哥玩得挺大啊？”张子豪坐在角落，脸上带笑，心里却已燃起怒火。 他从踏进这行第一天就发过誓：绝不让人再低看他一眼。 今天倒好，三个土豹子，轮番羞辱？ 不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大蛇拉屎——盘盘惊人”，他张子豪白混了！ 二十万一把？ 劳资一天输一个亿都眼皮不眨！ 但他没冲动。 这几天赌神大赛没白看，高手对决，拼的就是沉得住气。 喜怒不形于色，才是赢家底牌。 这三人，八成是故意激他——想让他上头，出错，然后一网打尽？ 做梦。 一定是这样！ 此刻他心头火起，可不能露了破绽——否则，正中他们下怀。 “这……阿豪，五千万？是不是太多了？” 阿浩接过那张沉甸甸的小金卡，眉头一皱，弯下腰压低声音，装出一副为难样。 “是啊，五千万？这位‘什么哥’，别拿身家跟我们的零花钱赌气啊！” 阿豹翘着二郎腿，嘴角一扬，满脸不屑地喷出一口烟圈。 “没事，浩哥去换吧。” 张子豪心里早已怒火冲天，恨不得一脚踹翻这俩装腔作势的狗东西，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语气平静得像在点一杯奶茶。 “对啊！浩哥，五千万算个啥？几把牌的事儿。这位‘什么哥’要是不怕死，就给他换了又如何？” 鸡康搂着身边的妹子，嘴里叼着烟，眼神狂拽，仿佛整个澳门都归他管。 这一幕看得阿聪直想鼓掌。 第900章 张子豪衰到离谱 我滴妈，这俩货演技封神了吧？ 平日里看他俩傻乎乎的，谁能想到演起戏来比tVb还带感？ 鸡康这扑街不去拿影帝，真是影视圈的巨大损失！ 回去得跟老大说一声，自家电影公司正好缺个男主——让他演个西门庆醉打潘金莲都不用排练，本色出演！ “这……行吧。” 阿浩心里也在暗叹：太他妈真实了。 若不是提前串通好，他差点真信这俩是瞧不起人的嚣张混混。 最后，他又装模作样地迟疑片刻，才看向张子豪。 见对方目光坚定，只得一脸“被逼无奈”地把金卡递给身后小弟：“去，换筹码。” “怎么样？三位大哥，想玩点什么？” 几分钟后，筹码堆满桌面，张子豪看着眼前金灿灿的一片，底气瞬间拉满，笑吟吟地开口。 “十三张，一张十万，敢不敢？” 阿豹慢条斯理地从大波浪领口抽出那根粗雪茄，轻轻嗅了嗅上面残留的奶香，一边耸肩，一边挑衅地盯住张子豪。 “来啊！” “小姐发牌。” 张子豪一笑置之，抬手朝旁边的女荷官示意。 女荷官点头，利落地掏出一副未拆封的扑克，指尖翻飞，洗牌、倒牌、切牌——动作专业得像是赌场教科书走出来的。 “方块三在谁那儿？” “我！在我这儿！” “三带一……” “过。” “四个尖！” “过。” “顺子……” 最后一张牌落下，张子豪缓缓亮出手牌，笑意张扬：“不好意思啊三位，看来今晚运气不在你们这边，第一把就输这么多……” 连败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这种翻身打脸的感觉——爽得简直让人想仰天长啸！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衰运轮流转，现在，终于轮到他逆天改命！ 刚才那一手牌，顺子、三带二、四条A……全是王炸级别的配置。 他拿着牌的时候就知道：今晚，注定要血洗全场。 “操！别太狂，才第一把而已，今晚老子非赢你个倾家荡产！” 鸡康咬牙切齿，一把将筹码砸向桌面。 “发牌！” 阿豹更是急红了眼，直接甩出一堆筹码，对着女荷官低吼。 两人这副模样，张子豪只觉有趣。 急了。 真急了。 女荷官重新洗牌，手法如行云流水。 牌发到手，张子豪慢悠悠翻开一看—— 我靠！ 四个二！三个A！三个K！三个三！ 这牌……不赢都对不起发牌的手！ 要不是这女荷官长得不够顶，他都怀疑她偷偷给自己开挂了！ 神仙牌在手，他都想问问自己：怎么才能输？ 再看对面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不用问，烂牌三连击。 张子豪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 “方块三在谁手里？出牌啊！” 阿豹被烂牌折磨得火冒三丈，一把摁住身边大波浪的脑袋当灭火器，暴躁催促。 “呃……那个……不好意思，在我这儿……” 张子豪笑眯眯地应声，打出三张K带一张方块3。 “卧槽！靓女，你认识他是不是？！” 鸡康猛地拍桌，整张脸扭曲起来，恶狠狠瞪向女荷官。 “没……没有……康、康哥……” 女荷官吓得缩了缩脖子，说话都打结。 “康哥……别吓人家小姑娘啦，这是贺生的地盘，谁敢在这儿闹事？要是你不爽，我马上换人就是了……” “去洗个脸，换个干净的过来。” 阿浩侧身挡住鸡康灼人的目光，语气淡淡地对女荷官说道。 “是、是的，浩哥……” 女荷官吓得脸色发白，点头如捣蒜，转身飞快离开，脚步都快踉跄了。 “这位康哥，牌局还没完，不打完这把？” 张子豪察觉火药味渐浓，手捏着牌，低头压着声音问。 “操！打就打，你以为老子输不起？” “过！” 鸡康重新坐定，甩出牌的一瞬扫了眼张子豪打出的三张K带3，再看自己手里三张q，冷笑一声，挥手扔牌。 “过……” “嘶——呼……我不信！有种你全出啊！” 阿聪刚过，阿豹深吸一口气，像把憋了一晚上的怒火压回肺里，猛地将牌拍上桌，直勾勾盯着他。 “呵……不好意思，我还真有这个种。” “三带一，四个2，一个3。” 张子豪笑着摇头：“三位大哥，承让了。” “你牛，今晚你是天选之子，运气一路开挂。” “发牌！” 阿豹咧嘴一笑，将一百多万筹码哗啦推上桌，冲新进来的荷官扬了扬下巴。 而正在收注的张子豪和阿忠丝毫没注意——那名新来的女荷官与阿浩眼神一碰，心照不宣地眨了眨眼。 想套牢一个烂赌鬼？ 最狠的招，不是一开始就让他输，而是先喂他几把王炸。 开局连拿两副神仙牌，张子豪早已血脉贲张，代入感拉满。 但这还不够，得让他赢六七把，等到彻底上头，才开始收网。 两个荷官全是阿浩的人，剧本也早排好，滴水不漏。 就算事后起疑，他也只能怪自己手气差——总不能怀疑荷官动手脚吧？ 可开头那几把通天牌怎么解释？ 接下来的几局，张子豪依旧顺风顺水，手里就没断过三个2、三个A，牌面硬得离谱。 …… 凌晨四点，空气黏稠如油。 “一对八……” “pase。” “不会吧？这位什么哥？一对八都跟不起？我只剩一张了！！！” 鸡康抓起最后一张牌，在张子豪眼前晃了晃，夸张地吼起来。 眼前的张子豪眼神涣散，印堂发黑，满脸油光，神情木然，哪还有半点先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pase……” 张子豪死死攥着手里的牌，牙关紧咬，想发飙又不敢动。 他早就摸清这三人的来头了——对面是湾仔之虎的头马，上家是鸡康，湾仔之虎的亲弟，下家坐着佐敦火豹，个个都是道上叫得响的大哥。 他钱再多，也惹不起这三个煞星。 明明开局还大杀四方，怎么突然就崩了？ 他到现在都没整明白。 输钱？ 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来澳门这几天，哪天经手的钱少于七八千万？ 干一票就回来了。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输了钱，还得听这两个货在耳边叽叽歪歪！ “发牌！” 他一把将最后那点筹码砸出去，咬着后槽牙，瞪向身边那个中年胖子。 “哎哟，这位哥，你好像……没码了？要不要再去刷几张？” 阿豹搂着大波浪，得意洋洋地挑衅，仿佛刚才赢的是他本人。 …… 其实这一把，他根本没赢。 但一晚上下来，他已经从张子豪身上卷走两千多万。 这钱，全是张子豪送的。 说真的，这张子豪衰到离谱。 起初他们还准备让荷官做点小动作，为防万一，甚至安排了三个荷官轮换，就怕张子豪临时换人。 结果这家伙不按套路走，输了几把后，竟直接从场子里随便抓了个陌生发牌的上来——两边都不认识。 当时他们还以为今晚要泡汤。 第901章 临阵退赛 谁能想到，这家伙的运气比剧本还烂。 根本不用动手，把把牌臭如屎，自己把自己埋了。 从昨晚到现在，七千多万，一夜间蒸发。 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慈善家！ “豪哥，收手吧，别赌了！” 阿忠终于看不下去了。 眼看张子豪又要掏卡刷卡，急忙拦住劝道。 他知道，豪哥开局那几把赢的，不过是回光返照。 该倒霉的时候，谁也挡不住。 一开始他还真以为是那三个矮骡子出千，专坑他们。 可当发牌的换成一个临时抓来的中年胖子——洗牌磕磕绊绊、发牌歪歪扭扭，结果豪哥手里的牌照样烂得像狗啃过一样，他才彻底明白：不是人家不讲规矩，是豪哥这运气，真是衰到地底下了。 钱来得不算难，但这么烧法也扛不住啊。 “唉，阿豪，今天手气不对，收手吧……” 阿浩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筹码，心里咯噔一下。 再这么下去，明天张子豪怕是连门都不敢进。 他赶紧朝阿豹使了个眼色，眉梢一挑，意思明摆着：见好就收。 “哈！打了一整夜，真顶不住了，白天还得围观高手过招呢，靓女，咱们走起～” 阿豹秒懂，立刻配合演出，伸个懒腰打个哈欠，顺手给鸡康和阿聪递了个眼神，搂着身边的马子起身就走，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八百遍。 “这位……豪哥是吧？今天不太顺，改天想玩随时找我啊。” 鸡康也凑上来，拍拍张子豪肩膀，语气那叫一个客气。 赢了几千万，叫声哥算什么，姿态必须到位。 说完便和阿聪带着各自的妞，摇着身子晃出贵宾厅，背影写满得意。 “阿豪！听兄弟一句劝，我在这圈子里混久了，倾家荡产的人见得多了。手风不顺就该停手，赌局嘛，有赌未必输，先回去冲个澡、醒醒脑子，妞都给你备好了。” 阿豹他们一走，阿浩立刻转头看向张子豪——那人还死死攥着拳头，眼神发直，像是要把地板瞪出个洞来。 他心头一沉，只能上前轻拍肩头，语气温和得像个劝人回头的父亲。 可他知道，这种话，说再多也没用。 就像赌场老板劝客人少赌两把一样，听着贴心，实则徒劳。 他在这一行滚打多年，太清楚那些赌鬼的心理了。 你越劝，他越犟；你越拦，他越疯。尤其是现在——赌神大赛正火热，多少人看完高手对决，肾上腺素飙升，赌瘾直接炸膛，哪管输赢，只想再来一把！ 像张子豪这种已经陷进去的，输了这么多还想抽身？ 做梦。 …… 今天，八强赛正式开打。 人数虽少，阵仗却不小。 贺大少压根没打算让这些人轻松过关。 为了“公平”，也为了让比赛更有看头，他直接甩出狠招：八强赛采用两两对决制，前四天淘汰赛的所有项目——筛盅、麻将、扑克、轮盘……全！部！重！演！每一项三局两胜，积分定胜负，筹码归零者直接出局。 消息一出，旁观的还好，顶多咂咂嘴。真正参赛的那几位，手心瞬间冒汗，腿都软了半截。 贺新这儿子在国外长大，倒是把西方那套“压榨式竞技”学得彻头彻尾，玩的就是高强度、高消耗、高压榨。 可走到这一步的人，谁又能退？ 背后全是大佬押注——富豪、权贵、社团龙头，一个个眼睛盯着呢。 临阵退赛？ 别说名声尽毁，能不能平安走出澳门都是问题。 项目多又怎样？咬牙撑住就是了。好在每项只比三把，时间不算太长，还能喘口气。 陈天东瞄了眼抽签结果，嘴角直接扬了起来——豪姬的对手，是个倭国妹子。 行了，这局稳了。 他虽然是个外行，但跟豪姬和大漂亮对战看了不下十来回，多少有点鉴赏力。 这个倭国选手能进八强确实厉害，同来的同胞止步十六强，她反倒一路杀上来，怎么看都有点水分。 保送嫌疑拉满，赌术或许不弱，但真要碰上豪姬？差了点火候。 豪姬可是太国赌后，成名已久，这两年半又跟着大漂亮闭关特训，技术突飞猛进。 除了轮盘还有点虚，其他项目——筛盅、麻将、扑克，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那倭国妹按在地上摩擦。 陈天东差点拍大腿：早知道就在豪姬身上多押几笔了！ 上届她运气背，首轮就撞上螃蟹，加上赛制混乱，早早出局。 虽然名气不差，但在赔率上一直被压着，比什么马来雀王、新加坡麻将王子、印尼咖喱王都不如，属于“潜力股”级别。 他也只敢押她进八强，毕竟后面抽签全靠天意，万一又碰上螃蟹、高进这类怪物，直接凉透。 香江赌坛高手太多了，个个能杀人于无形。 可这次……也不知道是宝哥哥暗中安排，还是贺大少开恩，竟真给他这么大的脸面，让豪姬抽中这等签运。 上一届贺新就压根不给他面子，明知道豪姬跟自己睡过，居然还安排豪姬早早碰上螃蟹…… 比赛一开始，第一个项目豪姬确实不太在状态，轮盘连输三把，场面直接被压着打。 可到了第二项麻将，她立马翻身——三连胜，节奏全控！ 接下来的筛盅环节更是秀得飞起，手法快得眼花缭乱，硬是把比分扳成二比一领先。 等到最擅长的扑克牌环节，豪姬彻底杀疯了，直接接管比赛。 最后的梭哈大战，那倭国妹子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豪姬可是能和大漂亮在梭哈桌上五五开的狠角色！ 再看螃蟹这边，对手是个鬼佬。 这些老外平时耍点高科技、玩点出千还能唬人，真要硬碰硬？ 个个拉垮得不行。 反观螃蟹，赌术本就顶尖，若非还没遇上剧和高进这种怪物，基本就是横着走的存在。 这一局，从头到尾碾压，还没打到梭哈，对方已经连喊十几个“法克”，心态崩穿，直接甩手走人。 高进那边更没悬念。他对上的，是香江千门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将，实力确实在线。 前几轮被剃光头也不慌，最后一把梭哈仍想搏命翻盘，上来就搞心理战，气势拉满。 换个人，说不定真就被他偷鸡成功。可他偏偏撞上了高进——心理战祖师爷级别的人物。 连续两波反向设套，老头子直接被吃得干干净净，输得毫无脾气。 第902章 鬼佬挑狗腿子 最后一组，两个鬼佬对决，戏味却最浓。 “你是说那个黑鬼故意输的？” 陈天东听完大漂亮的话，眉头一拧，目光落在尚未结束的赌桌上。 一黑一白，打得难解难分。 这个项目黑人二比一胜，下一场白人立刻二比一扳回。 要不是大漂亮提前点破，谁也看不出其中猫腻——那黑鬼，分明是在放水。 演得太真了。 贺大少这届规则已经改得滴水不漏，吸取上届保送风波的教训，环环设防。 结果呢？ 先是倭国人内部操作送队友晋级，八强赛又来俩鬼佬跨种族上演“兄弟情深”保送戏码。 别扯什么“莓国赌王”了，上一个水分大到连装都懒得装。 这次这两位倒好，演技堪称影帝级。 “阿生，待会你跟阿杰盯紧这两个鬼佬。” 陈天东忽然开口，侧头对天养生低声道。 到现在为止，除了高进身边那十几名鬼佬保镖，以及前晚枪王在富豪酒店干掉的那一票人之外，拉斯维加斯派来的人，竟然一个都没露头。 可奥门这边，黑白两道都在疯狂搜捕。 除了高进从俘虏嘴里撬出点消息，顺藤摸瓜揪出一批人外，其余的，仿佛人间蒸发。 这他妈太不对劲了。 难道奥门的道上兄弟和条子全是废物？ 真要是废物，香江那些社团早踏平这里开茶餐厅了。 晚上十点，赌场内灯火通明。 “怎么？赢了钱不去快活，跑这儿陪我打牌？” 陈天东懒洋洋坐在百家乐桌旁，眼皮都不抬，随手把面前一叠千元筹码推出去，随口问身边的阿豹。 昨晚这哥们儿和鸡康、阿浩联手设局，从张子豪身上卷走几千万。 鸡康捞得最多，阿聪最少，再分点红利给阿浩，到手起码一千三四百万，够在奥门潇洒半年。 再说，这儿的妞可比香江便宜多了。 “切！几万块就能搞定的货色有什么意思？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阿豹撇嘴，也将筹码丢上桌面，摆摆手，一副阅女无数的老炮姿态。 他在奥门的女人，都是喇叭表哥安排的。 听话是听话，甩张钞票就能让她喊爹，可正因太容易，反而提不起劲。 以前泡妞为爽，现在……他图的是征服感。 “……你纯粹是犯贱。” 陈天东听得直翻白眼，懒得搭理。 叮铃铃——怀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 他放下牌，掏出手机。 “那两个鬼佬进了皇庭酒店，他们住的楼层周围，大概率全是自己人——六间房，全配有重火力。” 天台上夜风猎猎，天养生蹲在皇庭另一栋楼的顶层，手握热成像望远镜，紧盯对面大楼二十层的几间客房，一边低声对着通讯器开口。 “……先别轻举妄动，盯死他们就行。” 陈天东站在二楼走廊尽头，指尖轻敲手机，脑子飞速盘算。 之前枪王那一波突袭，干掉了十六个，够狠。 可现在这六间房里，除了那对黑白搭档，剩下四间至少还窝着十几号人，枪械配置拉满，根本没法再像上次那样硬冲。 动静一大，整个局就崩了。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顶多只是前锋。 鬼佬真要搞事，怎么可能只派这点人？ 上回还带了一群泰国小弟来撑场面，这次要是没点后手，反倒奇怪了。 他眯起眼，脑海中闪过白天八强赛的画面。 香江选手之外，就只剩那两个鬼佬，还有一个倭国女人。 倭国人？ ……细想还真有谱。那群东瀛老，向来喜欢给洋主子摇尾巴当走狗。 “喂，阿晋，查一下今天那几个倭国佬住哪家酒店，什么背景。” 挂了电话，陈天东朝阿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玩去，随即转身拾阶而上，顺手又拨通阿晋的号码。 倭国黑道水深得很，山田组虽是头号巨头，但底下还有黑龙会、住吉会、稻川会一堆雅库扎割据一方。 这种级别的赌坛赛事，来的绝不会是散兵游勇——背后必有组织撑腰，只是不知是哪条线搭上了鬼佬的船。 一个多小时后，电话终于响起。 “老大，查清了。那几个倭国佬，背后牵出三家势力——黑龙会、住吉会、稻川会。” 阿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 “山田组没有掺和？” 陈天东眉头微皱。 说实话，除了黑龙会这名头还算响亮，住吉会和稻川会他压根没怎么听过。 原以为能撞见山田组的人马，毕竟那可是号称“倭国第一黑帮”，鬼佬挑狗腿子，按理不会错过最大的那只。 草刈一雄听着威风八面，可底下小弟成群，谁偷偷跑去抱洋人大腿他也未必清楚。 就像乌鸦哥2号的草刈朗和中岛，一个养子一个副社长，背着老头子疯狂倒卖白粉，差点把整个倭国变成毒巢都没被发现——可见这位“雄霸”也不过是表面风光。 “赌场档案里没登记他们的关联信息。” 阿晋补充道。 “你通知王宝，这几个倭国佬极可能跟鬼佬是一条线上的，让他加派人手盯着……” 陈天东懒得再纠结什么黑龙会、住鸡会。 原本他还琢磨，万一真有山田组插手，为了保住自己那批白粉的销路，还得给中岛透个风，免得事后草刈一雄大清洗，把中岛和乌鸦哥2号的勾当掀出来，连累自己生意受损。 现在既然山田组没下场，那就省心了。 …… 深夜十一点，贺新庄园。 灯火渐熄，豪门作息向来规律。有钱人不用为生计发愁，睡得早，睡得香。 不像底层打工人，加班到凌晨，回家躺床上脑子里还在跑ppt，翻来覆去熬到天亮。 贺新也是富贵中人，但他有个习惯——睡前总要在书房独处一阵，或读书，或写字，心静了，才好入眠。 此刻，他正翻着一本古籍，窗外月色如洗。 “贺生，阿东派人去查了那几个倭国佬的底，怀疑他们跟拉斯维加斯那伙人是一伙的。王宝已经安排人盯上了。” 松哥推门进来，脸圆得像个福娃，说话却利落得很。 “哦？”贺新合上书，眉梢一扬，“我就知道这靓仔不简单。澳门黑白两道找了几个月都没影的人，他前脚揪出一批，后脚又摸到线索。让王宝继续盯，没摸清其他鬼佬藏哪儿之前，别打草惊蛇。” 顿了顿，他淡淡补了一句： “另外，让阿巨准备些家伙。我不希望那天出任何意外。” 这靓仔越看越对胃口，不单长得跟他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帅，办事还利落，脑子转得快，冲劲十足，干起事来带风。 可越是喜欢，心里就越发堵得慌——这小子他妈太能浪了！ 带六个妞都不够玩，听说每天还要找阿巨调外援补货……简直荒唐到没边！ 第903章 挑衅 原本他还琢磨着，这年轻人嘛，身边女人多点正常，毕竟还没定性，等哪天玩累了，自然会收心。 到时候好好谈一谈，说不定真能拉进贺家大门。 做他贺新的女婿，可比当什么矮骡子陈的走狗强上百倍。 这靓仔战斗力爆表，要能力有能力，要精力有精力，自家宝贝女儿嫁过去，日子肯定滋润。 可看了这衰仔在澳门这一个多月的所作所为，他突然不忍心了——真把她闺女推给这疯批情场浪子，那不是送幸福，是往火坑里跳啊…… “皮特，上次运来的那批军火被海关截了，对方八成已经通风报信给贺新。我建议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马上动手。” 澳门某栋老旧居民楼内。 一个金发壮汉身穿黑色背心，肌肉虬结，正摆弄着一挺重火力机枪。 他抬头看向对面——那是个梳着大背头、叼着粗雪茄、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西装男。 “别急。”西装男放下报纸，轻轻摆手，神情淡然，“那些货，本来就是老板故意漏出去的饵。真正的计划，还在后头。” “老板到底想干什么？”金发汉子皱眉追问。 “tris，不是我不告诉你。”西装男皮笑肉不笑地瞥他一眼，“但在命令下来之前，半个字都不能说。这里可是贺新的地盘，谨慎点总没错。你只要管住那帮人，这两天安分点就行——好戏，很快就开场。” 话音落下，他又慢悠悠捡起报纸，继续翻页，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金发汉子盯着他片刻，终究没再开口，低头继续调试手里的大家伙，房间重归寂静。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决赛正式开打。 四位顶尖高手落座，今天的项目不再像昨日那般花哨。 半决赛和决赛一样，拼的是真本事，只玩一种玩法——梭哈。 这是扑克界的王者游戏，融合心理博弈、战术布局与技术细节于一体，在全球范围内地位最高。 规则简单粗暴：最先输光筹码的两人淘汰，剩下两位晋级明日决赛。 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千门老前辈宣布开赛，荷官立即就位。 为确保公平、公开、公正，今日的荷官并非贺新手下员工，而是由另一位千门元老亲自担任。 老爷子显然憋得太久，难得露脸，恨不得把压箱底的绝活全秀一遍。 开局洗牌直接上演杂技级操作——双龙戏珠、龙腾虎跃、蛤蟆探洞、潘金莲倒挂……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普通扑克在他手里翻飞如蝶，炸出无数花式。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不少人激动鼓掌，甚至大声叫好。 谁见过六十多岁老头还能玩出这种花样？ 贺新重金请来的这位大佬果然没让人失望，光是这段洗牌表演，就值回票价。 若不是另一位担任裁判的千门前辈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两声提醒，这位老爷子怕是要把整个流程变成个人才艺秀。 被点醒后，荷官方才收手，开始发牌。 第一张底牌落桌，螃蟹、豪姬、鬼佬纷纷偷看自己的牌。 唯独高进不动声色，指尖把玩着那枚小绿戒指，嘴角噙着一抹欠揍的微笑，眼神却扫过三人，像是早已看穿一切。 第二张牌发出—— 高进，红心K； 豪姬，方片9； 螃蟹，梅花5； 鬼佬，黑桃4。 目前明面最大牌，属高进。 轮到他说话。 “运气不错，第一把就轮我先开炮。” 高进咧嘴一笑，眼皮都没抬，抓起面前筹码直接推上两百万。 四人面前堆叠的筹码中，他最多，约莫五千万；螃蟹和豪姬各两千多万；鬼佬最少，但也逼近两千万。 底牌未看，单凭一张红心K就敢砸两百万？ 这操作，嚣张得令人发指。 这股压迫感直接让另外三人有点发怵。本来跟高进对赌就心里虚，气势上先矮了半头，结果高进一上来就这么炸裂，眼神如刀，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三人心态当场动摇。 “pase……” 螃蟹瞥了高进一眼，对方那副势不可挡的模样，加上明牌确实碾压自己，这压力比两年前面对那个狂傲到极点的高手时还猛得多。 高手过招，最怕心乱。 他干脆一推牌，直接弃。 “pase。” “Fk……pase。” 螃蟹一盖牌，豪姬和鬼佬也紧跟着放弃。 豪姬动作优雅，指尖轻扣牌面，神色淡然；白皮鬼佬却粗野得很，甩牌时顺口飙出一句F打头的脏话，满脸不服。 “这老外穿得人模狗样，开口就爆粗，非要骂一句才痛快是吧？” 阿豹冷笑撇嘴，一脸鄙夷。 周围不少人也皱起眉头。 能坐进这个厅的，不是政要就是顶级富豪，清一色的社会顶层。 在这种场合开场就飙脏话，像极了高雅晚宴里混进一头撒尿的野狗，格格不入。 “人家是赌鬼又不是绅士，要什么风度？高进一上来就杀气腾腾，鬼佬心里发虚，自然得靠嘴硬撑场面。” 陈天东斜了阿豹一眼，语气平静。 “你不是最讨厌赌博吗？怎么还懂这些？” 阿豹诧异地看他。 “……跟砍人一个道理。你动手前不也总要吼两句‘扑街’才敢上？” 陈天东翻个白眼，无语至极。 两人声音不小，整片观众区都听得清楚。 四周那些西装笔挺、自诩精英的看客纷纷侧目，有人露出古怪神色，有人若有所思。 怪不得这靓仔东年纪轻轻就能当老大——能把赌局和砍人相提并论，这份领悟力……真·狠人。 “咦？居然是一张3？这么小的牌也能赢？” 另一边，高进翻开自己的底牌，故作惊讶地笑着看向三人。 “……” 螃蟹与豪姬沉默以对。 哪怕知道被偷鸡，也不恼。 人家凭实力诈到底，你能咋办？ 尤其是豪姬，作为和大漂亮同门练了两年半的老对手，感受最深。 大漂亮技术是强，但经验尚浅，玩梭哈时她还能靠老道的节奏勉强五五开。 心理压力本就不大，原以为高进虽是同门，水平再高也有限。 可真正坐在高进对面，她才彻底明白——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天堑。 特别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大漂亮根本没这玩意。 “Fk！！！” 鬼佬却是破防了。看到高进底牌竟是一张3，当场暴跳如雷，又甩出一句F开头的国骂。 他底牌可是4，论牌面，此刻四人中他是最大的！ 第二轮，千门大前辈重新发牌。 这次高进依旧没看底牌，只懒懒挂着笑，尾指上的小绿戒在指尖轻转，目光慢悠悠扫过三人。 有人觉得他太装。 可想到他的名号，又觉得——这逼，装得理直气壮。 和其他三人绷紧神经不同，高进仿佛在喝下午茶，闲适得不像在赌命。 第二张明牌发出，局势再变：高进是方块5，豪姬红心J，螃蟹黑桃10，鬼佬红心K。轮到鬼佬行动。 “到我了，两百万。” 鬼佬先瞄了眼底牌，确认无误后，嘴角一扬，学着高进那副欠揍的笑容，看了三人一圈，最后将两百万筹码狠狠推向前，目光直戳高进——挑衅拉满。 这架势，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底牌绝对不弱。 第904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pase。” 螃蟹低头一看，黑桃8。凭借多年经验飞速计算：散牌概率70%，对子不到10%，两对低于5%，三条仅5.1%，顺子可达40%，同花以下……至于同花顺？0.01%都嫌多。 这种概率，在街头赌摊或许还能搏一把。 可这里是顶级局，谁敢拿运气开玩笑？ 于是毫不犹豫，螃蟹直接盖牌。 “pase。” 他一丢，豪姬连眼都没眨，跟着甩了底牌。 她不像螃蟹那样能心算圆周率小数点后二十位，脑子没那么硬核，但她懂局势——既然鬼佬先跟高进杠上了，那就让他们先干，自己蹲后排，说不定还能捡个漏，偷一波家。 赌神之位？她压根没想过。 跟大漂亮练了两年半，早被打出了清醒认知：连那个疯婆娘都赢不了，凭什么去碰高进？ 能杀进半决赛她已经知足，只要别第一个出局，不让自家男人脸上挂不住就行。 “既然你这么有兴致……两百万，我再加两百万。” 高进依旧没看底牌，话音落下，手一推，四百万筹码滑向前方。 “……这把，别想偷鸡。” 鬼佬被他这股子干脆劲儿震了一下，但转念想到自己手里的牌，心头一热，咬着蹩脚的中文，慢悠悠推出两百万：“跟。” “试试看呗。” 高进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千门大前辈继续发牌。 这一轮，鬼佬又是一张K，牌面三K成型。高进则翻出一张方块A。 “对K说话。” 轮到鬼佬开口。 “上一把都四百万了，这一把怎么也得五百万起步吧……” 他盯着牌面，嘴角咧开，眼神像极了深夜巷口盯上小白兔的怪大叔，一边拨弄筹码，一边打量高进。 “卧槽！鬼佬这表情，底牌不会真藏了个K吧？” “八九不离十，上一把没成三K，他敢这么嚣张？早跑了。” “高进这局悬了啊，就一个5、一个A，靠什么翻？” “……” 围观群众纷纷低语。 这些人每年在澳门砸的学费少说两千万起，水平未必顶尖，但眼力多少磨出来了。 鬼佬这副脸嘴，明摆着手里攥着王炸——不是三K谁信？ 打死他们都不信他会虚张声势。 “三K才叫五百万？太寒酸了！” 高进忽然一笑，摇摇头，指尖轻点剩余筹码，“你桌上还剩一千来万吧？干脆点，全桌梭哈，就赌这个。” “一千七百万！” 话落，他手腕一扬，整整一千七百万筹码推入中央。 “哗——！！” “我草！！” “疯了吧这是？！” “高进底牌到底什么玩意儿，敢这么刚？” “人家三K都亮脸了，他就靠两张破牌冲？” “……” 全场瞬间炸锅。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高进，恨不能当场觉醒透视眼，扒开那两张扣着的牌瞧个究竟。 三张K都快明牌了，你拿个方块5和A就敢全押？ 当这里是拍《赌神3之街头传说》？ “高进先生押一千七百万，这位先生，请表态。” 千门大前辈话音未落，鬼佬心脏猛地一缩。 他手上不到一千二百万。 跟，就是梭哈；不跟，等于认怂。 牌面三K，理论上稳如老狗。 可对面那张方块5和方块A，偏偏凑成了同花顺听牌。 虽然现在才三张，后面两张还没发，但……万一真成了呢？ 更何况，高进从第一天打到现在，未尝一败，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拼？还是弃？ 鬼佬额头沁汗，手指微微发抖。 一秒，两秒…… 终于，他猛地咬牙，伸手抓起底牌，狠狠一摔—— “pase！” 他不敢赌。 高进手里筹码是他两倍，输一把还能续命，而他一旦输了，直接打包走人，没有下一场。 他能杀进半决赛，靠的是技术，是判断，是稳中求胜。 从不头铁。 “靠！三K都不跟？怂成这样？” “你行你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子上就上！换我早就跟了！” “可别，还有两张牌没发，要是高进真成同花顺呢……” “同花顺个鬼！你以为拍爽剧呢？” “……” 鬼佬盖牌之后，四周嘘声四起。 有人唾其懦弱，三K在手竟不敢一搏；也有人冷笑摇头，说这才是高手该有的克制。 不过也有人觉得鬼佬不跟是对的，毕竟牌桌上还有两张未知底牌，哪怕手里捏着三张K，稳一手也不算怂。 毕竟高进从开场到现在，一局都没输过。 “运气是真不错，就是胆子太小了点，三张K都不敢跟……” 高进一边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仿佛真替鬼佬可惜似的，随即慢条斯理翻开自己的底牌，轻轻拍在桌面上。 鬼佬定睛一看，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手猛地捂住胸口，指尖都在发抖，直勾勾指着那张牌—— 梅花9。 这混蛋！又是在诈胡！！ 人这一生最痛苦的是什么？ 死后钱没花完？ 活着却破产？ 此刻鬼佬只觉得自己不是输了一把牌，而是错失了一个亿。 他手里可是三张K啊！这种牌都能被一张梅花9吓退，简直是赌桌上的奇耻大辱！ “卧槽！曜哥牛逼，又偷鸡成功！” “这鬼佬也太菜了吧，三张K都敢放？” “……” 围观群众瞬间炸锅。 三张废牌硬生生吓跑三条K，这操作哪是打牌，分明是心理战碾压。 一时间，无数目光扫向鬼佬，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菜狗。 多少人恨不得自己上场，三张K在手，别说你一张9，你就是亮出天王老子我也跟到底！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听着四周嘲讽声浪，目光落在前方春风得意的高进身上，眉心微动。 别人笑鬼佬怂，但他却明白——这局，鬼佬没得选。 毕竟他看过发哥版《赌神》，也听说过一句老话：变三是千术至境。 要是鬼佬真敢跟到底，高进翻出来的就不会是梅花9，而是方块3。 真正的赌神，烂牌在手也能翻云覆雨，攻守随心，连空气都为他让路。 “你的筹码，不多了。” 高进将牌随意一扔，笑着看向对面那个脸色发青、像刚经历心梗抢救回来的鬼佬。 “Fk……” 鬼佬咬牙切齿，这次的“F”不再是装腔作势，而是真·怒火中烧。 三张K被一张9吓退，这种憋屈感，谁懂？！ 千门大前辈才不管他内心崩溃成什么样，比赛继续。 洗牌、倒牌、切牌，动作行云流水，眼花缭乱间，新一轮对局已悄然开启。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剧本早就写好——这一轮，第一张明牌发下来： 高进，梅花A； 豪姬，红心6； 螃蟹，黑桃2； 鬼佬……还是上一把那张K。 看到又是这张K，鬼佬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死死盯着自己的底牌。 当看清那张牌面时，原本还沉浸在上一把惨败中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第905章 本届赛事的最大热门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依旧双目空洞，神情麻木，仿佛灵魂已被抽走。 “A说话。” “第一张就是A，三百万。” 高进依旧连底牌都不看，潇洒推筹，动作如风。 “…pase。” 螃蟹瞥了眼自己的底牌，再看看明牌那个2，心里凉了半截。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今天注定是背景板。 三把牌下来，就没一次能拿得出手的。 要不是亲眼见千门大前辈洗牌手法干净利落，他都要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和高进串通好了，专坑他这种老实人。 明牌2，底牌10，花色还不搭，连圆周率都算不出个好兆头。 干脆盖牌，坐等大戏开演。 “……pase。” 轮到豪姬，她沉默良久。 和前两把不同，这次她的底牌也是6，凑了个对六。 要是换作平时跟大漂亮斗牌，她早就跟上了。 但现在？ 算了，舞台留给高进和鬼佬吧。 一个A，一个K，牌面压她一头，她不想抢戏。 “跟。” 终于轮到鬼佬。 他依旧面无表情，像具行走的尸体，机械地推出筹码，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折磨。 “完了，上把三个K被诈懵了。” “废话，换成你你也懵……” “……” 旁观者们看着鬼佬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纷纷摇头叹气。 陈天东的感知力是常人的三倍。 别人还在七嘴八舌议论时，他早已锁死鬼佬脸上那一丝细微的抽动——刚才看牌的瞬间，对方眼角微微上扬，快得像一道残影，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表情，不对劲。 他心头一动，七成把握笃定：鬼佬这副颓废造型，纯属装腔作势。 底牌？大概率还是那张K，跟上一把如出一辙。 不得不说，这老外演技真够浮夸，就看高进吃不吃这套了。 他侧目望去，高进依旧懒洋洋地转着尾指上的小绿戒，唇角噙笑，神情云淡风轻。 不愧是千门心理学宗师，脸上面具焊死，半点情绪都撬不出来。 那边鬼佬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高进挑眉，目光如刀，在他脸上来回扫视，瞳孔微缩，似在推演什么深层剧本。 千门大前辈继续发牌。 高进摊开一张方片4，鬼佬又亮出一张K。 “卧槽……又来？” “这运气也太离谱了吧……” “可人已经垮了，再好的牌也没魂啊。” “……” 众人低声炸开。这一轮牌面比上把还难看——上回好歹两张同花，这回直接毫无关联。反观鬼佬，一对K加一张A，牌面碾压。 “对K说话。” “五百万。” 鬼佬有气无力地推出筹码，低头刹那，嘴角不受控地往上一提，快得像错觉，抬头瞬间又换回丧气脸。 高进沉默片刻，眼神渐沉，终于翻看了自己的底牌。 这一次，他没有加注，也没有惯常的张扬笑意，反倒眉头微蹙，仿佛手里的牌并不如意。 千门大前辈再次发牌。 高进再中一张4，鬼佬补进一张A。 “还是对K说话。” “我梭了。” 鬼佬猛地将所有筹码推向前台，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一秒都不想多待。脸色依旧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哗——！！！” 全场骤然沸腾。 这对K带A的牌面，几乎锁定胜局；而高进手里只有一对4，外加一张孤零零的A，怎么看都是下风。 他梭了？这是急着收工，还是彻底上头？ “疯了吧？这都敢allin？” “高进牌面完全被压着打啊……” “除非底牌是4，不然怎么赢？” “……”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钉在高进身上。这一刻，连螃蟹和豪姬都成了空气。 高进依旧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戒指，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却越来越深。 他越是犹豫，旁人越觉得他牌不大，心里都在嘀咕：这是要偷鸡？ 还是真有底牌？ 时间一秒一秒拖着，气氛紧绷到极点。 终于，他眼神一凛，抬手—— “跟。” 话音落下，身前所有筹码轰然推出。 梭哈！ 全场呼吸一滞。 这是最刺激的玩法，一旦梭哈，无论筹码差距多大，输家就得清仓出局。 以小搏大，逆风翻盘，全压在此一举。 “来了！真来了！” “高进这是搏命啊……” “牌面差这么多，他到底在赌什么？” 当高进推完最后一枚筹码，整个场子彻底炸裂。 所有人的视线像焊死一样黏在两人身上，心跳跟着节奏狂跳。 千门大前辈继续发牌。由于双方已全押，无需再下注，只等亮牌定生死。 鬼佬再得一张A——牌面凑成对K加对A，四张大牌稳如泰山。 高进则又摸到一张4——三张4加一张A，成型在即。 全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从明面看，鬼佬优势压倒性。无论他底牌是K还是A，几乎都能通吃。而高进，唯有底牌是4才能起死回生，否则必败无疑。 更关键的是——当最后一张牌发出，高进准备开牌的刹那，脸色明显一变。 他依旧帅得离谱，但那张脸，冷得能结出霜来，眼神阴沉，像是输定了。 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底牌不是4。 这场豪赌，怕是要栽。 这下可好，外围押高进的赌客们心直接凉了半截。 要爆冷？真不是开玩笑！ “哈哈哈——！” “连着被你偷鸡两把，这一局你还想玩花活？门儿都没有！” “赌神？也不过如此啊……福虏，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凑出四个4来！” 原本蔫头巴脑、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的鬼佬，突然原地复活，气势全开，猛地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慢条斯理地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一张A。 他直勾勾盯着脸色铁青的高进，眼神里全是胜利者的傲慢。 “卧槽！” “感情前面全是演的？这老外太会藏了！” “心理战玩得够狠啊……完了完了，高进这回怕是要栽，老子押了两百万进去……” “两百万？我连房带车都卖了，老婆都快抵押给地下钱庄了，五百万一把梭哈啊兄弟！” “……” 围观群众一片哀嚎。眼看鬼佬杀气回归、王者姿态拉满，那些押了高进的人已经开始捶胸顿足，悔得肠子发青。 “不是吧……高进真的要输？” 阿豹也愣住了，看着高进那副死人脸，心头一沉，以为这次是偷鸡不成反被反杀。 一千万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前晚刚从张子豪那儿赢了两千万回来。 但问题是，这可是本届赛事的最大热门！ 前几天横扫全场，碾压式表现，结果决赛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洋鬼子手里？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还不一定。”陈天东摇头，“这些赌坛老狐狸，个个都是影帝级别。别被表象骗了。” 他知道，高进的演技本就不弱，作为四大天王中最早拿下影帝的男人，要是没看过《赌神》系列，他差点就被这副绝望脸给骗过去。 一个自带赌神光环的男人，连决赛都没打完就折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上？ 第906章 全员戒备 你当观众是傻子吗？ 变三是赌术的极致，这一版高进或许还没掌握纯熟，但变四？总该会了吧？ 果然。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高进缓缓抬手，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轻轻掀开了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 “铛铛铛——” 熟悉的赌神bGm仿佛从虚空降临，四面八方悄然响起。 所有人瞪大双眼，呼吸停滞。 那一瞬间，仿佛从地狱直冲云霄，比深夜约妹还让人血脉贲张。 方块4！ 他的底牌，赫然是方块4！ 四条4，带一张A。 全场寂静如死。 再看向高进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特么才是真·老六！ 鬼佬演技已经够炸裂，套路玩得飞起，结果还是被反向收割？ 这场心理博弈看得人头皮发麻。 原来这场赌局拼的不是牌技，而是谁更能装、谁更敢演。 前两把高进咄咄逼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手握王炸，其实是虚张声势在偷鸡； 而这把，他眉头紧锁、笑容全无，满脸挣扎犹豫，大家反而笃定他又在诈唬。 结果呢？人家根本不诈，是真的有牌！ 反过来，鬼佬也是一套连环计： 第一把故意用F开头，暴躁开局，实则是为了削弱高进的心理压制； 第二把情绪高涨，是因为真有大牌，但太过保守，反被高进趁虚而入； 第三把干脆摆出颓废相，像极了急着输完走人的心态，目的就是诱使高进再次偷鸡，好将他一网打尽。 可惜，棋差一招。 他没想到，高进早就看穿了他的剧本，反过来将计就计。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把牌打得像是演了八百集宫斗剧。 难怪赌桌上疯子多，高手却凤毛麟角。 普通人哪来这么多弯弯绕？ “你……” 鬼佬盯着那张方块4，瞳孔剧烈收缩，手指颤抖地指着高进，胸口剧烈起伏，像被人掐住喉咙，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 他确实认定高进又要偷鸡。 而且自己这把的胜率比上一轮更高，稳到几乎不可能输。 可偏偏，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了！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手里明明只有一对4加一张A，居然敢跟他拼K加A的极限对冲？！ “你的表演很到位，”高进淡淡开口，“但我注意到几个细节——真正自暴自弃的人，不会拖到最后才梭哈。如果你一开始就孤注一掷，我或许还会犹豫。可你迟迟不动，直到第三次才发力，显然是吃准了自己能赢。所以……你手里的牌，不是K，就是A。” 高进两指轻夹扑克，眯眼一笑，朝那捂着胸口、脸色发青的鬼佬悠悠道：“厉害啊，真厉害……” “是啊是啊，我还真以为你要翻盘了，差点给我吓出心律不齐……” “呼……还好还好，房子没塌，车还在，老婆也没改嫁……” “……” 四周哄然大笑，掌声雷动。那些把身家性命全压在高进身上的人，此刻终于敢喘气了。 刚才那一手，简直刀尖舔血，看得人魂都飞了。 现场看这种赌局，心脏不好的真得带速效救心丸。 鬼佬输光筹码，黑着脸摔牌离场——作为首个半决赛出局的选手，下台后立马被记者围住采访。 结果他张口就是一连串F字头国骂，留下一群媒体原地懵圈，最终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比赛继续。 剩下的三人中，豪姬的水准明显逊色一筹。 尤其是面对集技术、经验、心理战于一身的高进，她的胜算近乎为零。 但她潇洒得很，输可以，但不能输得难看，绝不能像那鬼佬一样狼狈收场。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局，她都拼到最后一秒，可实力差距摆在那儿，运气也不站她这边。 赢少输多，筹码一点点被蚕食，最后分别流入高进和螃蟹的口袋，黯然退场。 决战名单出炉：“赌神”高进vs“亚洲快手”螃蟹，明日正面对决！ 走出赛场，陈天东拍了拍螃蟹肩膀，语气难得认真：“今晚吃好、喝好、休息好。虽然我觉得你赢不了，但万一今晚上帝穿你的鞋呢？” 在他眼里，这届赌神大赛论规格确实顶级，规则严明、高手云集，可精彩程度却远不如上一届。 那时高进初出江湖，名气未显，偏偏撞上高傲这个妖孽级对手，打得天昏地暗，火花四溅。 如今呢？高傲早被阿晋扔进海里喂鱼两年了，唯一的劲敌没了，冠军基本就是高进内定。 螃蟹虽强，不然也拿不到“亚洲快手”的名号，甚至能和倭国那位“神之右手”并列，但从上届比赛就能看出，他终究比高傲差了半线。 更何况——螃蟹顶多是某部赌片的主角，而高进呢？ 在所有赌片宇宙里，“赌神”早已封神。 就算世界融合、群雄同台，导演给的设定档位也完全不同。 或许当年高进还是个菜鸟实习生时，螃蟹还能扳手腕。 但现在？那是经历两年闭关磨砺、登峰造极、处于职业生涯巅峰期的完全体赌神！ 别说普通版本，就算是天王降临，螃蟹也扛不住。 “呼……嗯！” 这一次，螃蟹竟没反驳，反而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如果说上届输给高傲是技不如人，尚有不甘；若两年前对阵高进他还敢幻想奇迹，那么今天——真正站在这男人对面，他才明白什么叫绝望。 这特么根本不是人！ 整整一天，他都在近距离观察高进。 这家伙，从不出错。你找不到破绽，不是因为你眼拙，而是——那可能根本就是他故意露的饵。 尤其是淘汰鬼佬那局，他敢百分百确定：开牌瞬间，底牌已经被换了。 又不是拍电影，哪来那么多巧合？A俘虏碰上四带一？鬼才信！ 他当时就坐在高进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手指，生怕错过一丝动静。 结果呢？ 高进换牌的速度，快得像老板从胯下掏火箭筒，干脆利落，毫无痕迹。 跟这种怪物对赌，他自己都清楚——赢的概率，渺茫如风中残烛。 当晚，陈天东、阿豹等人并未庆祝，反而全员戒备。 明天是终极之战，那些不知藏在哪条阴沟里的鬼佬，必定会动手。 为防夜长梦多，阿晋已带着天养生、天养思提前潜入预设的狙击点，占据制高优势。 其余人则齐聚陈天东房间，清点武器。 第907章 十点半动手 毕竟对方配有重火力，陈天东不敢托大，下午便安排梦娜姐几人先行撤离，送回香江避险。 天养杰领着尹志巨安排的那帮人，全副武装扮成洋鬼子，在富豪酒店里干等带头大哥的电话。 与此同时，王宝的人马也盯紧了另一伙洋人和那群倭国人。 可直到现在，风平浪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反而让天养杰心里发毛。 都快十一点了，明天要是真要动手，今晚怎么也该部署一下吧？ 之前那套流程专业得像军演，临门一脚却突然拉胯，节奏乱得一批——太反常了。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正日子，澳门黑白两道连根毛都没摸到那些洋鬼子和带头大哥藏哪儿去了。 想破头也没用，眼下只能守好自己这一摊。 “阿东，等洋人彻底接手，我就打算收山了。” 小马哥一边检查手里的两把AK和十几颗手雷，头也不抬地开口。 “本来不想这时候说的……但这次洋人阵仗太大，我有点不踏实。万一哪天我没了，名下的物业和钱，你帮我交给豪哥。他不要，也别硬塞，你自己拿着就行。” 陈天东愣了一下，随即笑骂：“放你娘的屁！回香江老子给你办个千人退休宴，把整个香江的大佬全请来，你他妈现在就想走？” 战前突然煽情，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小马哥要退，他也不意外。 这人最近三天两头往豪哥那儿跑，聊往事、忆江湖，早就有了归隐心思。 当初找谭成报仇完事，他就想金盆洗手，是被自己一顿忽悠才重新出山。 别看小马哥才三十出头，可这辈子大起大落早走了一遍，风光过，亡命过，血里爬过火里滚过——累了，想歇，很正常。 又不是分手变仇家，只要还在香江，见一面有那么难？不过是人家想喘口气罢了。 “哈哈哈，你这么说我可真动心了啊！” 小马哥咧嘴一笑，眼里突然闪出光来，退休两个字，好像又没那么迫切了。 某栋居民楼内。 “皮特，你说对了，又一拨人在接触那群日本人。我怀疑住在酒店的那批人已经被盯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一个金发虬髯的肌肉壮汉，正摆弄着一台重型武器，瓮声瓮气地问正在研究地图的西装男。 “急什么？”皮特眼皮都没抬，“酒店那批人只是饵。你钓过鱼吗？等老板派的人一到，收网。”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引擎声。 “到了。”皮特合上地图，“伙计，开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楼下一名小弟已端着美式长枪在门口戒备。 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年轻人。 若是陈天东在此，当场就得瞳孔地震—— 这他妈不是贺新的私生子、前澳门赌王名义上的孙子么？ 这靓仔又来搞他亲爹了？ “嘿！傅先生，总算等到你了！” 皮特张开双臂，给了年轻人一个热情拥抱，熟络得像老战友重逢。 “人都齐了？”傅先生脱下外套，走上二楼，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一坐。 “全到位了。”皮特递上一杯酒，笑意森然，“六栋居民楼都埋了人。傅先生这招高啊，酒店那批全是幌子，贺新就算扒破脑袋也想不到，我们藏在这片老区里。” 原来他们兵分两路：酒店那批人，纯属烟雾弹，专门吸引贺新的火力；真正杀招，是这批人——先绕道香江，再乘船潜入澳门。 贺新在澳门根深蒂固，没有内应，想在他赌场开业当天掀桌子，痴人说梦。 所以这位“公子”干脆来了一出声东击西，骗他明修栈道，咱们暗度陈仓。 来到澳门后，贺新跟他老情人的儿子压根没住酒店，而是干脆利落地干掉了海扁附近几户占着房子的居民，直接鸠占鹊巢。 原因很简单——他那个仇人亲爹肯定早把各大酒店盯得死死的，反而这种不起眼的民宅，没人注意，也顾不过来。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脑子确实继承了他亲爹的高智商，比起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决赛早上十点开始，我们十点半动手。” 他瞥了眼手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嘿！小鬼，到时候会场戒备森严，你真打算就这么硬闯？我的人可不是随便拿来送死的。” 金发壮汉开口了，眼神透着审视。 他原本以为这次行动是皮特策划的，直到听见两人对话才意识到——所有部署，竟然全出自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 可这小子一来就摆出指挥官的架势，说话还一副“老子说了算”的腔调，让他心里直犯腻。 “抱歉，傅先生，斯特里是老板最信任的人，明天的行动由他主导。” 见气氛有点僵，西装男皮特赶紧打圆场，低声解释。 “oK。”那年轻人淡淡应了一声，从怀里抽出一张图纸和一串数字，“这是新开赌场的结构图和后门密码。明天，先让住在酒店的那批人，连同那些倭国人，从前门制造混乱吸引火力，我们从后门突入。” 皮特一听，瞳孔猛地一缩：“你……有后门密码？”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信息，斯特里已经皱起眉头：“等等！住在酒店的也是我们的人，你要让他们去当炮灰？” 他能混到今天这位置，靠的就是两个字：义气。 看着自己人去送死？他接受不了。 “放松点，斯特里。”皮特叹了口气，“那帮人不过是老板从贫民窟随便拉来的游民，根本不算自己人。死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斯特里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检查手中的枪械，不再言语。 “对了。”那年轻人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明天动手时，重点盯住这个人——必须搜身。上一次计划失败，就是栽在他手里。” 啪地一声，照片被甩在桌上。 皮特和斯特里同时看去。 照片里的男人叼着雪茄，一手搂着火辣女郎，肩上居然还扛着火箭筒，满脸桀骜，嚣张得不像话。 要是陈天东看见这张图，估计都得愣住——他自己都不知道啥时候被人拍下这么狂的一幕…… 第908章 赌神大赛最终决战 与此同时，在新赌场的安保室里，王宝正带着头马黄毛阿杰和阿毅，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他们在等，等倭国老那边的动静。 明天就是决赛，鬼佬和倭国老必定出手。这一夜，注定无眠。 这场行动，是他“德字堆”翻身的关键。 成，从此抱紧贺大少大腿，飞黄腾达； 败，鸟粪国的赌城项目泡汤，再想上位？门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十点。 赌神大赛决赛拉开帷幕，九点半刚过，会场已是人潮涌动。 各大媒体长枪短炮早已就位，澳门行政长官亲临现场，一众赌坛元老也被贺新亲自请来坐镇观礼。 会场内外戒备森严，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安保，连入口处都布下重兵。 王宝在每个出入口安插了十几名西装革履、耳戴通讯器的得力手下，眼神如鹰，扫视全场。 “老大，阿龙传来消息，那帮倭国人动手了。” “贺生，酒店那边的洋鬼子也有动静了……” 观众刚刚落座，贺大少正站在台上对着镜头侃侃而谈，阿毅和阿松几乎同时靠近，低声汇报。 “阿杰，你带人去路上截他们。” 王宝吐出一口雪茄烟雾，淡淡下令。黄毛阿杰应声点头，转身隐入人群。 “让阿巨把人拦在外围，别闹到会场来。” 贺新一边与何兰鬼低声交谈，一边侧头对阿松低语。阿松微微颔首，悄然退下。 视线扫过全场，贺新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那靓仔正搂着个火辣金发女郎调笑，嘴里还蹦着不伦不类的外语。 他带来的高手也已分散各处，暗中布控。贺新心头略定。 有这衰仔压阵，应该翻不了船。 “女士们，先生们！我宣布——赌神大赛最终决战，正式开始！” 贺大少终于念完那份冗长得令人昏睡的战略规划，瞥了眼时间，刚好十点，立马振臂高呼，引爆全场。 他一下台，千门传奇前辈便接过话筒，开始主持赛程。 王宝带着阿毅快步迎上，一左一右护在身旁。 “贺少，倭国人有动作，我已经派阿杰去处理。接下来，您得一直在我视线范围内。” “洋人那边我也派人去了，问题不大。”王宝语气沉稳。 “确定？” 贺大少环顾四周，没见着黄毛阿杰，眉心微蹙。 “放心，一切在控。”王宝轻笑。 贺大少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战，是他真正独当一面的机会。 要是砸了，往后世人提起他，就只能是“贺天宝的儿子”，再无别的光环。 “老板，赌场安保人员突然大量撤离。” 陈天东正靠在金发女郎身边练着英语，陈推门而入，在他耳边低语。 “阿晋，情况如何？” 他不动声色，手指轻抚女郎腰际，对着领口的卫星对讲机轻声询问。 耳机里传来高晋冷静的声音：“外面一切正常，还有不少观众走动，未发现可疑目标。” 两百米外，对面大厦天台，天养生、天养思与阿晋三人肩扛狙击枪，八倍镜扫过会场外围。高晋眯眼巡视一圈，确认无异。 这时，三辆印着赌场宣传图的货车驶入视野，缓缓开进会场区域。 高晋扫了一眼，没多在意。 这种宣传车太常见了，新开业搬运物资也合理。 “oK。” 陈天东应了一声，手依旧在金发女郎腰间打着节拍，嘴上却继续跟“大波浪”温习昨晚的“课程”。 会场中央，千门前辈终于结束一连串致谢，宣布选手登场。 刹那间，那首经典的赌神bGm从四面八方轰然响起。 聚光灯劈开黑暗，螃蟹与油头锃亮的高进从两侧缓步走出，气场全开。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bGm套在螃蟹身上，总有点违和感，像是西装穿在猩猩身上，勉强撑得住，却不自然。 反观高进，每一步都踩在节奏点上，从容不迫，王者之姿浑然天成。 气场上，螃蟹终究差了一截。 气场这东西，说白了是命里熬出来的。 螃蟹出道至今，风浪也见过不少，但总体顺风顺水，没怎么栽过跟头。 可高进不一样——这家伙的人生，根本就是一部血泪写成的传奇。 从小被杀父仇人收养，手把手教他赌术，为的就是当个赚钱工具。 眼看他要登顶人生巅峰，养父反手就是一枪爆头。 命大没死，却重伤流落海外，硬是在鬼门关外躺了两年才爬回来。 这种逆天改命的剧本，跟螃蟹比起来简直是地狱难度。 别看赌神高进年纪轻轻，可他经历的生死劫难，普通人一辈子连梦里都不敢想。 扛过去了，叫涅盘；扛不过去？那就只剩灰飞烟灭。 而高进，早就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了。 如今的他，正踩在职业生涯的最高峰。 体能、心智、状态全拉满，一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没经历过至亲断绝、生死一线的人，根本镇不住这种场子。 高进和螃蟹并肩走到赌桌前，两人目光一撞，随即各自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 高进坐下，慢条斯理掏出一块黑巧，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尾指上那枚小绿戒在指尖轻旋，光影流转间，整个会场仿佛都被他的存在感点燃。 赌神专属bGm轰然响起，刹那间，他是全场唯一的光，最炸裂的崽。 反观螃蟹，就没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排面了。 同样是天王级人物，角色设定不同，风格自然两样。 他只是安静落座，双手平放桌面，不张扬，不造作，像个来参加考试的学生。 然而…… “不许动！” “全都给我趴下！” “啊——！” 仿佛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高进这波装x，前一秒还霸气回荡的bGm突然掐断。 下一瞬，洗手间方向猛地冲出一队武装到牙齿的鬼佬！ 清一色黑背心、迷彩裤、军靴蹬地作响，头上贝雷帽配蛤蟆镜，手里端着最低配置都是“芝加哥打字机”的狠家伙。 一群人动作迅猛，枪口横扫全场，嘴里吼着夹杂着洋腔的怪话，听都听不懂。 不到两分钟，现场彻底失控。 万众期待的赌神总决赛，再一次沦为洋鬼子的秀场。 陈天东搂紧怀里瑟瑟发抖的金发大波浪，眼角余光瞥向主席台上脸色铁青的贺新。 不对劲。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这群人不是从外面突破进来的，而是从洗手间冒出来的。 会场守备森严，高晋在外围都没发现异常，这些人是怎么悄无声息混进来的？ 答案只有一个：内鬼。 第909章 又是冲着贺新来的局 而且……这批人跟之前酒店里发现的那伙根本不是一路货色。 阿杰那边毫无预警，说明这是另一支隐藏队伍。 声东击西玩得贼溜，洋鬼子怕是真把《孙子兵法》当睡前读物了。 “本杰明·西格尔的人？”贺新强压怒火，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安心，这才站起身，冷冷盯着那群人中唯一穿西装、叼雪茄的鬼佬，“你们想干什么？” 这男人一看就是头目。 贺新眼中杀意翻涌。 上一次是聂傲天叛变也就罢了，现在聂傲天都死了快一年，还能让人从眼皮底下杀进来搞事？ 这不是挑衅，这是当众甩他耳光！ “贺先生，叫我皮特就行。”西装男吐了口烟圈，语气嚣张，“至于我们要做什么……待会自有人告诉你。但在那之前——斯特里。” 他朝身旁一个戴墨镜的金发巨汉使了个眼色。 “你，还有你，过去把他看住，盯死。” 巨汉点头，抽出一张照片四下扫视，像是在找人。 视线掠过人群时，忽然定格在陈天东身上——那个正搂着洋妞、手指还在腿上弹小夜曲的男人。 眼睛一亮。 他抬手一指陈天东，对着两个端着m95的鬼佬手下低喝下令。 现场所有人齐刷刷扭头，顺着金发肌肉男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陈天东。 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不少老江湖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上次单枪匹马镇住鬼佬和泰国帮的狠人吗？ 刚才看他还在撩妹，大伙儿还暗自窃喜，心想是不是又要上演一出“绝境翻盘”的好戏？ 结果…… 卧槽？这家伙牛逼大发了啊！都跟国际线搭上关系了？鬼佬刚露脸，他就先被盯上了？ “？？？” “喂喂喂……哥们，不至于吧？”陈天东搂着身边波浪卷金发女郎，眉毛一扬，语气轻佻，“咱们有仇？认识？” “呵，照片拍得挺帅啊，谁给拍的？” 他话音未落，两个手持m95的外国打手已经逼近。 身后小富和阿豹立马绷紧身子，作势要冲，却被陈天东一手拦下。 他脚步微撤，手臂却更紧地圈住那团香软，目光斜睨向对面金发壮汉——然后愣了一下。 那家伙手里，竟赫然攥着他扛火箭筒的高清靓照！ 陈天东忍不住笑出声：“我靠，这图还能外流？有点意思。” 刚才西装鬼佬那句“贺新的熟人”，他已经听出门道——又是冲着贺新来的局。 至于这次是情债、家事还是旧怨？他倒想看看热闹，不急动手。 “……” 围观群众集体无语。 都他妈枪顶脑门了你还笑得出来？ 真当自己命硬如铁？ “呵呵，这位先生的魔术手法，在海外也是赫赫有名。”西装男皮特慢条斯理开口，嘴角挂着笑，“我们谨慎点，还请配合。” 话音落，两把m95同时抵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陈天东眉心。 “哟，没想到我都火出国了？”陈天东挑眉，脸上还带着三分得意，下一秒看着双枪齐指，立刻换上一副惊恐脸，“oKoK！No趴下！我不敢乱动！” 双手高举，一脸“我是良民”的无辜模样。 两个鬼佬打手上前，一个持枪警戒，另一个直接撸袖子搜身，动作粗暴得很。 “哎哎哎——搜就搜，手别往哪儿摸啊！”陈天东一巴掌拍开那只在胸肌上游走的脏手，嫌弃拉满，“我可是有对象的人！” “没东西。”搜身的鬼佬退后摇头。 “重点查他胯下！” 一道冷声从洗手间方向传来。 众人齐刷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人，身形清瘦，眼神如刀。 “阿俊？是你？！” 贺新和贺大少当场变色，尤其是贺新，脸色瞬间翻涌起千层浪。 震惊、震怒、愧疚、慌乱、悲痛、愤怒、怀念、悔恨、不甘、委屈、恐惧、怜惜、羞耻、绝望……短短一秒，情绪炸裂如星河倾覆。 这演技，影帝级都不够形容。 比《无间道》里陈永仁临死那一眼，还tm扎心。 而此刻的贺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儿子，竟然回来搞他？ 当年得知阿俊是他与旧爱之子，他第一时间将聂傲天送进阿塔姆疯人院，对这个儿子，心中只有亏欠。 没为难，没清算，反而悄悄安排出路，低调送走。 后来还专程飞去国外，见了那个女人一面。 虽然法律上不能认，家业也无法传，但该给的钱、资源、人脉，一分没少。 毕竟，那是他的白月光。 他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儿子虽不认他，可血浓于水，哪有父子真记仇一辈子的？ 只要别为了一个“父亲”的名分回来报仇，时间久了，总能缓和。 可现在呢？ 两年过去，这孩子居然勾结外人，回头来捅他这个亲爹？ 另一边，贺大少整个人都懵了。 他压根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不可置信。 虽说阿俊之前骗过他一次，但他本性不坏，知道对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又了解过那些年的苦楚后，早就心底原谅。 上次闹事也没成，家里毫发无损。 他甚至觉得，这事翻篇了。 可谁能想到…… 今天，阿俊又回来了。 而且，是奔着他爸来的。 他原以为父亲早已摆平一切，万万没想到，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竟又勾结外人，卷土重来。 这得有多深的恨？不就是你妈被我爸睡了一次吗？ 你还真是我爸亲生的种！ 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个傅……不对，贺公子，果然是老爷子的血脉，一手声东击西玩得漂亮。先放鬼佬和倭国人去酒店那边搅局，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走，自己却带着人从后门悄无声息摸进来动手。” “狠啊……！” 贺新牵着他那位旧情人之子步入大厅时，陈天东在众人惊艳目光中瞬间理清了整盘棋局，忍不住冲那年轻人竖起大拇指。 早先他还纳闷，怎么连洋人都懂《孙子兵法》了？ 现在一看这位贺公子，顿时明白——幕后操盘手根本就是他！ 这脑子，简直是完美继承了老爹的基因。 实话讲，王宝身边那位贺大少，跟眼前这位一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要是换个人站在这位置上，根本想不出这种局：先用一群外国人扰乱视线，等守卫松懈，再率人从暗处杀入。 至于为啥他知道后门密码？ 这根本不叫事。 谁没几个内应？ 如今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全澳门的人都知道，这位贺公子是赌王和他红颜知己的亲骨肉。 把密码交给他，算什么背叛？顶多算认主罢了。 第910章 亲爹VS亲儿子 陈天东这话一出，旁人还没反应，贺新却越听越不对劲——这衰仔，怎么一副很欣赏他儿子的模样？ 可说真的……那小子虽带人来砸场子，但话没说错。 能在自己布下天罗地网的情况下仍突袭成功，一路杀进赌场核心，这份胆识与手段，确实不愧是他贺新的种。 “闭嘴！我不姓贺，我姓傅！我是傅家俊的儿子！”那年轻人猛地暴起，指着陈天东怒吼，“给我重新搜身！特别是下面，给我搜仔细了！” 原本还一脸得意的贺公子，此刻脸色铁青，冲着两个洋人打手咆哮不止。 自从离开澳门那天起，“为父报仇”就成了他活着的唯一信念。可谁能想到，有一天仇人和母亲同时告诉他——你拼死要搞垮的那个男人，才是你亲爹。而你所谓的‘父亲’傅家俊，不过是个替罪羊……他这些年拼尽全力，竟是为了毁掉自己的血亲？ 他接受不了。 哪怕母亲反复解释，他也死死咬定：傅家俊才是生父，贺新，是他此生不共戴天的仇人。 “……” 眼看又一个惊天瓜爆出，这场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眼看就要演变成赌王家族的伦理大戏。 不少上次没赶上的吃瓜群众，非但不怕了，反而兴致勃勃地掏出瓜子嗑了起来。 只消看一眼这年轻人登场后，赌王和贺大少那微妙神情，再结合刚才靓仔东和这小伙的几句对话，事情已经呼之欲出。 如果没猜错——这位，正是赌王当年在外与情人所生的私生子。 而更讽刺的是，这位少爷长大后，竟联合外人杀回澳门，誓要灭掉亲爹，替名义上的‘父亲’傅家俊讨公道。 卧槽！刺激！ 这剧情比香江豪门那些狗血争产剧猛多了！ 那边顶多兄弟相残、叔侄互砍，这边直接上演——亲爹VS亲儿子！ “贺生，您这位公子情绪有点激动啊？”一名洋人小弟撸起袖子就要上手搜身，陈天东一把拍开对方即将碰上他命根子的手，冷冷看向贺新，“遗嘱上……该不会没他名字吧？” ……哎！阿俊，收手吧！ 贺新听见这句话，若非场合不对，真想冲上去一脚踹爆这衰仔的嘴。 看着四周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他知道，今天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可又能怎样？ 这混账小子…… 还真是他亲生的。 总不能真让这衰仔掏出火器把他亲爹给崩了吧？ 贺新没好气地斜了那小子一眼，随即眼眶泛红，死死盯着这个儿子，满心指望用父子之情唤醒他那被仇恨塞满的脑子。 “闭嘴！阿俊是你叫的？老东西，今天老子就要替我爸报仇！” 可贺公子压根不吃这套。 看到贺新那副慈父模样，他体内小宇宙直接炸裂，一声怒吼，夺过身旁金发壮汉手里的美式合居，冲着贺新就是一顿疯狂扫射。 扳机狂抠，火花四溅——差点就上演一出“亲爹被儿狙杀”的大戏，围观群众心脏都快停了。 这衰仔居然真敢开枪？我靠，真他妈有种…… 结果—— “咳咳，贺公子，枪不是这么玩的……你保险都没开。” 陈天东站在原地，面不改色，语气轻飘飘地提醒。 全场寂静。 只见这位“霸气侧漏”的贺公子扣得手指发酸，打得烟尘乱飞，却连贺新一根汗毛都没蹭到。 狠是够狠，可惜连保险都不会开，闭着眼睛瞎突突就算了，压根没碰过枪吧？ “你个衰仔……” 本来还能稳住的贺新一听这话，差点腿软。瞪着陈天东的眼神都能喷出火来。 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坑我？！ “……” 陈天东双手一摊，一脸无辜，仿佛在说：我好心提醒，怪我咯？ “你这扑街，我先干了你再说！” 被当众拆穿，贺公子脸面全无，恼羞成怒，猛地掰开保险，枪口一转，直指陈天东脑门。 这一下，局势彻底绷紧。 枪王、阿豹等人再按捺不住，齐刷刷拔枪对准贺公子。 四周鬼佬见状也立刻反应，枪口纷纷调转，锁死这群本地帮派。 空气凝固，杀机四伏。 大战，一触即发。 “桀桀桀……贺公子，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陈天东非但不慌，反而咧嘴一笑，眼神阴冷又兴奋，“上一个拿枪指着我的人，已经被我剁碎喂狗了——哦对，当时，你好像就在旁边看着吧？” 枪口近在咫尺，他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嘴角越咧越大。 “你……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开枪。”贺公子声音微颤，握枪的手有些发抖。 明明占尽优势，可看着陈天东那张写满疯癫与嗜血的脸，他竟生出一丝惧意。 “够了！” 眼看局面失控，霍英南心头一紧，终于站了出来。 “小子，阿新好歹是你爹，你真要赶尽杀绝？” 他一步踏前，挡在贺新身侧。 陈天东那副兴奋至极的模样让他警觉——这靓仔怕是真的会下死手。 这贺公子虽大逆不道，敢对亲爹动枪，但其中牵扯程乐儿、傅家俊那段恩怨，外人哪懂？该清算也轮不到外人动手。 正主的事，还得自家人解决。 话音未落，人群之中接连有人起身。 枪王、斧头俊、陈耀庆……14K与号码帮的骨干悉数亮枪，目标直指那些鬼佬。 霍英南一动，他们便知不能袖手旁观。 当年霍生可是他们的金主，救命的恩情，岂能视若无睹？ 刹那间，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尽管对方装备精良，手持重型火力，而这边多是手枪，火力悬殊。 可子弹不分贵贱，m95也好，点22也罢，只要中一发，谁都是凉透的命。 “老家伙，这是我和贺新的事，你少插手！” 贺公子被霍英南一激，怒火重燃，枪口猛然调转，直指霍英南。 “爸——小心！” 霍大少一声惊呼，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扑上前，闭眼挡在父亲身前，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扑街！别乱来——” “放下枪！别冲动！” “……” 看到贺新的逆子把枪口对准霍英男，斧头俊一伙人心里猛地一揪，几乎是下意识地怒吼出声。 手里的枪攥得更紧，指节发白。 这一幕也让那些扛着重火力的洋鬼子瞬间绷紧神经——距离太近了，火力压根铺不开。 真要交火，他们也得当场见阎王。 “怂个屁！不就是一把枪？有啥好怕的？” 霍英南瞥了眼挡在自己身前、死死护着他的儿子，心头一热，又气得牙痒。 第911章 难逃法网 这傻小子，平时木讷得像块石头，关键时刻倒是真肯拼。 可也真是没出息，这点场面就吓得脸都白了。 他冷着脸一把将人推开，顺势塞到天养义和天养志中间：“给我看好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另一边，贺新望着那父子相护的一幕，眼神骤然阴沉。 再想到自己那个连亲爹都敢开枪的孽种……心口像是被冰锥狠狠凿了一下，凉得透彻。 “桀桀桀……贺公子啊，现在这局势，你们可不太妙。” 陈天东嘴角一咧，怪笑出声，声音拖得又长又滑，像蛇爬过耳膜，“贺生可是你亲爹，老话讲，父子哪有隔夜仇？听哥一句劝，放下枪，跪下来喊一声‘爸我错了’，今晚再写篇三千字检讨，保管你老爷子心一软，家产照样有你一份。” 这话一出，贺新眸光微动。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眼角细纹轻颤，余光扫向陈天东——这衰仔，嘴皮子果然够毒。 但关键时候，真顶用。 危局之中，还知道替他扯住节奏。 正要开口，那边逆子已经炸了，枪管都在抖，指着陈天东的手几乎要捏碎扳机。 “你——” “我什么我？”陈天东冷笑逼近，一步踏前，脑门直接顶上枪口，眼神如刀，“你不是狠吗？来啊，开枪啊！” “澳门司长在这，满场名流作证，你今天敢扣扳机杀人——”他声音压低，却字字带血，“我保证，你带来的每一个人都得陪葬。” “你他妈……” “别骂了，有种就打爆我脑袋！”陈天东非但不退，反而往前再压半步，额头死死抵住冰冷枪管，脸上竟扬起一抹癫狂狞笑，“我这条烂命换两代赌王之后，值了！来啊，开枪！” 全场窒息。 众人眼睁睁看着陈天东步步紧逼，而那逆子却被逼得连连后退，呼吸紊乱，瞳孔震颤。 所有人的心跳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们原本以为，靓仔东会像上次一样掏出火箭筒力挽狂澜。 可现在……这家伙分明是玩命来了！ 疯了，真是疯了！ “来啊！开枪啊！”陈天东声音越拔越高，带着蛊惑般的嘲讽，“你不就是为了给你那个‘伟大父亲’报仇吗？开枪打死我，再给你亲爹补一枪——哦对，你妈还在国外呢，孤零零一个人，没人送终，多可怜？”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阴柔几分：“听说她身体……也不太好吧？” “你真是大孝子啊，为了个名义上的老头子，跑来杀亲爹，把你亲妈扔在国外等死……” “来啊！开枪啊！大孝子！就在今晚，亲手完成你的复仇大计——开枪啊！！” 陈天东根本不理旁人，脚步不停，直逼至二楼楼梯口，头顶那扇敞开的天窗之下。 嘴炮如暴雨倾泻，一句比一句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贺新的那个逆子，脑子不笨，但太嫩。 典型的嘴强王者，开战前嗓门最大，真到了生死一线，骨头先软了。 刚才那一枪能闭眼扣扳机，全靠情绪冲顶。 可现在，先被陈天东打断一次，又被霍英南点醒一次，戾气早被削去七分。 此刻让他开枪？他绝对不敢。 虽然他们孤儿寡母离开澳门二十年，可傅家的钱早就够他们几辈子花天酒地了。 这货说白了，除了没亲爹撑腰、整天幻想自己背负血海深仇之外，打从出生起就是锦衣玉食、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娇花。 替父报仇？纯属自我感动罢了。 这种角色他见得多了——香江豪门那些公子哥，个个嘴上能飙火，动真格的时候比老鼠还怂。 “你……你别过来啊！” 看着步步逼近、满脸狞笑的靓仔东，贺新的逆子连连后退，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真要他开枪杀人？ 他根本下不了手。 倒不是胆小，而是从小到大连枪都没摸过。 他也见过人被一枪爆头的场面，那画面在他梦里反复上演了一个多月，到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更别说亲手扣扳机轰碎别人脑袋了。 嘴炮他一套一套的，真让他动手？腿先软了。 这一刻，他脑中突然浮现出母亲的身影——孤身一人漂泊海外，身子本就虚弱。 若自己当众开枪杀了人，哪怕当场毙了这混蛋，也难逃法网。 一旦伏法，老母亲在国外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怎么忍心啊！ “来啊，开枪啊！”陈天东咧嘴一笑，眼神癫狂，“你不是要替你名义上的爹报仇吗？现在就打死我，没人拦你。” 话音未落，他一只手缓缓抬起，食指不动声色指向天窗方向；另一只手竟直接握住枪口，硬生生将枪管顶在自己额头上，嘴角仍挂着那抹疯批笑容。 四周瞬间死寂，连呼吸都凝住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盯着这一幕，心提到嗓子眼——谁见过这种玩命的狠人？ 枪都抵脑门了，不但不躲，还催人家快点崩自己？ 这哪是人？简直是疯狗附体！ 看把赌王的儿子吓得…… 人群中，十三妹和韩宾对视一眼，满眼震惊。 他们跟阿东相识多年，自他拜入青眼同门、扎根旺角起就打得火热。 一直以来，阿东给他们的印象是冷静、精明、算无遗策，虽好色但不误事，属于那种能打能谋的狠角色。 可眼前这一出……完全超出认知！ 要知道，只要贺新那儿子手指轻轻一颤，就是当场爆头的结局。 这是拿命在赌！ “不……不要逼我！！！” 贺家逆子彻底绷不住了。 眼前这张扭曲的脸、那双近乎病态的眼睛，哪里像人在说话？ 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哈！” 陈天东猛然低吼一声，宛如厉鬼嘶嚎。贺公子浑身一震，手一松，枪差点落地，两腿一软，“啪”地坐倒在地，冷汗如雨，裤裆都湿了一片。 “呼……” 全场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真是千钧一发。 要是这少爷心理再脆弱一点，或者手抖那么一下，子弹横飞起来，谁都活不了。 在这种密闭又挤满人的地方玩枪？子弹不长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来贺公子已经清醒了。”陈天东掂着手里的美式左轮，笑眯眯看向一旁的贺新，“贺生，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刚缓过劲来。 之所以敢这么玩命，是因为这个位置正好落在阿晋、天养生、天养思三位神狙的射程之内。 他对自己的爆发速度有绝对信心——就算对方真开了枪，他也能在电光石火间闪开，只要躲过那一刹那，三名狙击手立刻就能让贺新的儿子当场升天。 第912章 比赛暂停半小时 刚才高晋在耳机里撂下话——十秒后不管局面如何，他都会开火。 正因如此，他才腾出另一只手朝天窗方向比了个“等一下”的手势，赌的就是一分钟。 他在赌，赌这位早已心态崩盘的赌王之子没胆扣扳机。现在看来，他赌赢了。 公子哥果然都是纸老虎，就算手里有枪也不过是个摆设！ 还好这货怂得彻底，换个人他可不敢这么玩命。 装逼是爽了，但命只有一条，搞砸了可没存档重来的机会。 “……” 贺新盯着这个痞里痞气的小子，又低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幕绝非他所愿，但总算劫过一关。 看着儿子狼狈倒地，他满腹情绪却沉默不语。 啪啪啪—— “厉害啊，真厉害……难怪上次能搅黄我们老板的局。” 一直站在角落看戏的西装男慢悠悠鼓起掌来，嘴角挂着阴测测的笑。 “哦？带头大哥都废了，你还能笑出来？莫非还有底牌？” 他指尖转着那把美式合居，眼神斜向那西装鬼佬，眉梢一挑。 早猜到这老外跟贺家少爷的合作没那么简单。 一群洋人凭啥听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指挥？ 不过是澳门是贺新的地盘，他们人生地不熟，只能暂时依附罢了。 如今这少爷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彻底成了废物，他也想瞧瞧这群洋人接下来打算怎么收场。 贺少还在，难不成还想逼贺新把整个澳门的赌场都拱手让给他们的老板？ 别天真了。 “呵呵，有没有后手不重要，关键是——你们现在还在我们手里。” 西装男慢条斯理架起雪茄，语气笃定。 “嘿！小子，你是真不怕死？” 话音刚落，身旁金发壮汉心领神会，两步上前一把夺走他手中的枪，眼神凶狠如狼。 “NoNoNo，你搞错了。”陈天东晃了晃食指，像在给小学生上课，“我怕不怕死，得看对方值不值。比如刚才那位贺公子，身为傅家顶梁柱、赌王亲儿子，身价甩我十条街，拿命换命，我不亏。可换成你……实话讲，看你这打扮，我严重怀疑你兜里连五千美金都掏不出来。要拿我的命换你的命？抱歉，太亏本。” “小子，你很狂？” 金发壮汉眉头紧锁，中文半懂不懂，但这小子满脸讥讽的模样他看得真切，心头火起。 从小到大，七岁前在学院被欺负过，七岁练健身之后，谁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这小子，是第一个。 “……” 众人望着又被枪抵住脑袋的陈天东，已经无话可说。 这靓仔真是疯了，再不要命也不能这么玩啊，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刚才贺家少爷不敢开枪，情有可原；可眼前这肌肉猛男，浑身腱子肉鼓得像终结者，一看就是真敢动手的主。 “嘿！你们老外不是崇拜李小龙吗？听说过‘空手接白刃’吗？” “阿哒！” “咔嚓！” “啊啊啊——！” “动手！” “啪啪啪啪——” 话音未落，陈天东双手高举，笑着扑向金发壮汉，模仿阿晋的夺枪技，闪电般抓住对方持枪手腕，猛地一拉一拧！ 本想一气呵成，奈何第一次实战，只顾速度忘了控制力道，用力过猛，直接把那鬼佬的手腕掰脱臼了。 惨叫撕破空气。 周围的鬼佬刚想动手。 枪声都没响，人已经倒了一片。 就在金发壮汉发出第一声惨叫的刹那，众人瞳孔还未来得及收缩，枪王早已切换至战斗状态。 枪管瞬间烧红，子弹如死神低语，暴头、换弹、再暴头——全程不到五秒，所有敌人全趴地上，连扣扳机的间隙都精确到0.02秒。 这哪是打枪？这是死神开了挂。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小马哥刚抽出两把AK，保险还没来得及打开，慢悠悠点上一支烟，眯眼看向身旁枪口还在冒烟的男人，语气里全是唏嘘。 是他老了？还是这哥们太狠了？ “嗯。” 阿豹默默收起98K，也点了根烟，眼神复杂。 会场静得像坟地。 所有人都傻了，盯着那个戴着战术镜、缓缓收枪的忧郁身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快了。快到女人们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尖叫，战斗就已经结束。 每一枪，全都爆头。 这人到底从哪儿找来的？根本不是人类，是杀神下凡！ “怎……怎么可能……” 被陈天东拎在手里的金发壮汉双眼失焦，看着满地属下的尸体，浑身发抖。 他在老板身边混了十几年，枪林弹雨见得多了，可今天这场面——兰博来了都得跪。 “呼……介绍一下，这位是香江本土枪王，mr.彭，世界速射纪录保持者。”陈天东点燃一支烟，朝鬼佬脸上吐了一口，笑得轻佻，“为了收拾你们，我特地把他请来了。刺激吗？” 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贺公子，语气玩味：“怎么样？我这朋友枪法还行吧？下次要是还想动你爸，建议直接请他。比你雇的这群中看不中用的洋保镖强太多了。价格也不贵，一次一个亿，对你这种人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 “……呼，阿松，派人清理现场。各位不好意思，突发状况，比赛暂停半小时，稍后继续。” 贺新最先回过神，接过麦克风，声音还有些发颤。 “阿东，你不厚道啊。”霍英南走过来，目光牢牢锁住人群中央那个男人，眼里闪着光，像极了老嫖客遇见头牌姑娘，“这么猛的角色，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 他儿子身边的阿义和阿智确实能打，可跟这位一比，简直像是练家子碰上了职业杀手。 刚才那一通扫射，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枪的。 若不是枪口还在冒烟，谁信是他在出手？ 百人敌？那是抬举别人了。 一个亿一次？听着贵。 可亲眼见过这场面的人，心里都清楚—— 一个亿，真的一点都不贵！ “霍生，不是我不愿，实在是我这朋友……玩枪玩得太疯，已经入魔了。”陈天东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道，“而且他没受过正规保镖训练，不适合贴身护卫。” 开玩笑？让这家伙当保镖？ 万一他体内的“东西”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平时没枪的时候，枪王就是个普通人，铜锣湾随便来个陈道友都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可一旦手里有枪？ 李杰复生站他对面，都得掂量三分。 最要命的是——他体内那股“妖性”，比大姨妈还准。 一周不杀人，就浑身不对劲。 这种人，你能往身边带？ 第913章 赌局正式点燃 “哦？”霍英南挑眉，又深深看了眼那位气质阴郁、长相俊朗的枪王，心头一震。 每个星期都得干掉几个人才舒服？ 这什么毛病？ 可看陈天东神情，不像是编的。 这种隐患确实不能留身边装逼，搞不好哪天睡醒发现自己脑门开花。 但……这样的战力，必须攥在手里。 “理解。给我留着就行。”霍英南淡淡一笑，“哪天我看谁不顺眼，让他走一趟。” 不过人带不走也无所谓，鬼佬整天往他老兄弟地盘上蹦跶，还唆使那小子跟他老子对着干，父子反目成仇。 他也正琢磨着哪天派人去鬼佬那边来一出狠的。 一个亿？小意思，不算贵…… “呼……还好，还好。” “宝哥，每个出口多加点人，查查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一直躲在王宝和阿毅身后的贺大少见鬼佬被压下去了，虽然对方火力凶猛，但好歹没闹出满地尸体的大场面，终于敢喘口气，拍拍胸口松了劲儿，转头对王宝低声交代。 他心里清楚，这事真怪不到王宝头上——谁能料到动手的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种狗血剧情，拍电影都嫌太离谱。 “明白。” 王宝点头应下，随即给阿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打电话，把黄毛阿杰火速召回来。 “阿松，带阿俊上楼。” 贺新刚跟一帮澳门高官谈完，看得出来又砸了不少钱。 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只要能用钱摆平的，都不叫问题。 最怕的是那些不贪的人，那才叫麻烦。 一场赌场枪击风波，钞能力轻松碾过。 可当他低头看向那个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儿子时，太阳穴突突直跳。 鬼佬那边花钱就能打发，这亲生儿子却是烧钱都填不满的坑。 怎么处理他？动刀动枪下不了手，放任不管又指不定哪天这崽子再提枪上门崩他。 就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这次已经够丢脸了，他贺新可不想再栽第二回。 外头要是传开来说他连自家儿子都管不住，那他还混什么江湖？ 所以，他决定——好好聊聊，心平气和地谈一次。 他和傅家俊的恩怨，是上一代的事。 人都死了几十年，他自己也年过半百，旧账早该翻篇了。 “阿东，刚才那家伙什么来头？这么猛？” 赌厅恢复运转，工作人员开始打扫现场。 在场的哪个不是见过风浪的老油条？ 一场枪战过后，几分钟就神色如常。 这时大d踱步过来，目光却还黏在刚才那位忧郁神枪手上。 “不是说了嘛，香江本土枪王。大d哥你不会也想请吧？出场费一个亿起。” 陈天东挑眉看向大d。大d脾气是冲了点，但为人敞亮，在道上也算吃得开。 仇家是有几个，可大多都是些虚张声势的草包；真正有两把刷子的，多少都跟他有点交情。 犯得着花一个亿请枪王出手吗？ 杀鸡用炮？纯属浪费弹药。 “就是认识一下，留条后路。”大d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可心里早翻了浪。 那一手快准狠的枪法，电影都不敢这么拍——抬枪即中，枪枪爆头，速度比反应还快。 这种级别的狠角色，别说碰上了，听都没听过几次。 矮骡子这一行，对付敌人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找枪手。 如今眼前冒出个吊炸天的顶级货，不动心才是鬼话。 贵？是贵了点，比达明的江湖追杀令还贵。 可人家实力摆在那儿——要是目标够硬，一个亿换一颗人头，值！ 普通江湖大哥拼一辈子也就几千万身家。 可他大d是谁？和联胜前坐馆，如今仍是顶层大佬之一。 一个亿？洒洒水啦，喝茶的钱。 “……我能搭上线，你要用，随时找我。” 陈天东凑近一点，递了个只有老江湖才懂的眼神，声音压得极低。 本来他还挺得意，前面两波吹牛逼觉得自己光芒万丈，导演说不定看完就想签他演男主。 结果枪王一出场，忧郁气质拉满，枪法逆天，颜值扛打，直接全场吸睛。他那点高光瞬间被碾成渣。 那人走之后，现场一堆女人疯了一样到处找他——从六十岁贵妇到十八岁嫩妹，一个个眼神发光，问东问西。 等这群富婆散去，他手里多了厚厚一叠房卡……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哭笑不得。 这辈子第一次收这么多房卡，竟然没一张是给自己的。 半小时后，会场清理完毕，观众与选手陆续回归，决赛，正式打响。 当高进和螃蟹一前一后踏入赌厅，赌神bGm再度炸响。 上回被贺新那儿子和洋鬼子搅了局，节奏全断，这次螃蟹明显放松不少，嘴角带笑，还朝四周押他赢的赌客挥手致意——这群人早已红了眼，就等他登台收割。 而高进，依旧冷得像块冰。人未动，气场先至，一步踏入场中，全场自动噤声。 身后原本跟着十几个洋保镖，此刻却一个不剩，只剩山鸡哥的龙五默默跟在后头。不用多问，那些人要么躺了，要么识相退了。 高进做事，从不留隐患。 两人径直走向赌桌，话不多说，各自落座。 高进慢条斯理撕开一盒巧克力，剥开糖纸，将一颗丢进嘴里，尾指轻捻着那枚小绿戒，目光沉沉锁住对面的螃蟹。 他没察觉，在西区观众席第二排，一个戴金丝眼镜、叼着粗雪茄的老者正眯眼盯着他。 当老者看见高进反复摩挲尾指上的戒指，瞳孔微缩，似是想到了什么，良久，忽然一笑，低声点头：“果然如此。” …… 另一边，高进与螃蟹坐定，赌局正式点燃。 这一局，赌的是这几天赢下的全部身家——筹码清零者，认输离场。 高进面前堆着八千多万，螃蟹也不差，五千多万稳稳压阵。 千门大前辈亲自发牌。白发苍苍，手法却花哨到让一众姑娘尖叫连连。 洗牌如变魔术，甩牌似流星，年纪虽大，心比年轻人还野。 但真正厉害的不是手活，是眼力。 赌桌上，看得见才是王道。 可就在他眼皮底下，螃蟹出千了——快到连镜头慢放都抓不住的换牌术，号称“亚洲快手”，名不虚传。 第一局本是试探，下注不大，结果高进拿下了。 可懂行的人已经嗅到火药味。 第914章 那药劲儿这么猛 梭哈这游戏，套路深过海底沟，少一根神经都玩不转。 陈天东坐在角落，死死盯着桌面。 他分明看到，螃蟹开牌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不是输赢的表情，而是“怎么可能”的错愕。 不止他注意到了。 现场不少人也捕捉到，螃蟹抬头看高进的那一眼，满是难以置信。 明明双方牌面都不咋地，试探局而已，不至于这么大反应。 能让螃蟹失态，必有隐情。 可惜大漂亮不在，否则还能问问内行。 “刚才螃蟹开牌前，偷偷换了底牌。”西区贵宾席上，那雪茄老者低声对身旁一位长相浮夸、活脱脱西门庆转世的青年说道，“手法极快，全场无人察觉。” “哦？”青年挑眉，“干爹意思是，他也出千了？那这‘亚洲快手’和‘赌神’，也不过如此嘛。” 老者冷笑：“十赌九骗，真正的巅峰对决，三分靠技术，七分靠运。可运气摸不着，那就只能在‘技’上下黑手。只要没人揭穿，就是绝杀。” 青年嘿嘿一笑：“干爹慧眼如炬，要不是年岁不凑巧，这赌神之位，哪轮得到别人？” 老者没接这话，眼神却微微闪动，似有野心翻涌，旋即又压下情绪，摇头低语：“……两人都是顶尖高手。我能看出螃蟹换牌，但他手速太快，我也只能模糊感应。至于高进——我猜是他把牌换了回来。可隔着这么远……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死死盯着高进的手，尤其是那根戴着小绿戒的尾指，一瞬不眨，仿佛要从空气中，抠出一丝看不见的痕迹。 第二局一开始，陈天东就察觉到螃蟹脸色不太对劲，眉头紧锁，眼神发沉，明显是被高进在第一局里动了什么手脚，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此刻坐在赌桌前的螃蟹，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他三岁摸骰子，四岁抓扑克，五岁练麻将，六岁玩牌九，十八岁从九龙杀到铜锣湾，纵横赌坛十几年，啥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真他妈见鬼了。 换牌不算稀奇，偷换别人的牌也不算难——只要对方稍一分神，他就能悄无声息地调包。 但上一把，开牌前他明明亲手换了底牌，那张牌一直攥在手里，连汗都没出一下，按他对牌的掌控力，别说被动了，就是风吹草动都能察觉。 可偏偏就在那一瞬，隔着两米多远的赌桌，他的底牌被人换了！ 他甚至没看清高进怎么出的手。 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简直是玄学。 他差点以为是上次中了迷魂烟留下的后遗症——难道是神经错乱，产生幻觉了？ 隔空换牌？ 拍电影也没这么离谱！ 关键是，全程无迹可寻，毫无征兆。 心态直接炸了一半。 为了验证到底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高进真有这种通天本事，螃蟹决定第二把继续试探。 几轮发牌结束，螃蟹明面是七八两对，高进则是三六两对。 傻子都看得出来，高进底牌不是3就是6；想赢，就得靠7或8。 他抬注五十万，高进秒跟。 螃蟹低头瞥了眼底牌——操，方块三，完全没用。 他手指一翻，动作隐蔽至极，牌面一盖一掀，方块三赫然变成黑桃八。 成了。 这次他盯死了自己的底牌，眼睛一眨不眨，死死锁住，从换牌到落定，视线压根没移开过一秒。 牌稳稳躺在桌上，依旧是黑桃八，纹丝未动。 他心头一松，立刻抬眼看向高进。 高进缓缓翻开底牌——一张六。 三条八带对七，赢了。 裁判宣布结果，螃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高进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孔里挖出点破绽。 可对方神色如常，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就在千门老前辈还在那儿慢条斯理地耍花活时，螃蟹撑着下巴，眼神阴晴不定，心里彻底乱了。 难道……真是幻觉？ 第一把根本没人换他的牌，是他自己以为换了，其实压根没动？ 否则怎么解释高进隔着两米远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 又不是武侠片，隔山打牛还差不多！ 想到这儿，他猛地松了口气，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趁着老前辈秀完花活的间隙，他举手，叫了个短暂停。 也是巧了，梭哈这类赌法耗时太久，主办方特地规定每人各有一次长停和短停机会。 毕竟人有三急，憋不住拉裤子里也算淘汰，太惨。 这规矩还是贺大少提议加的。 说真的，贺大少虽然撑不起他老子那么大的盘子，但心比他爹软，也更懂人性。 上届大赛没这规矩，好几个人硬生生因为闹肚子或者吃坏东西中途离座，直接被判出局，当场崩溃。 “怎么样？” 螃蟹走下场，阿森立马递上一杯水，皱眉问。 他不懂赌术，但螃蟹刚才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谁都看得出不对劲。 陈天东几人也围过来，虽然都不觉得螃蟹能赢高进，但刚才那一幕实在诡异——死盯着底牌看了快一分钟，裁判连催三次才肯翻牌，搞得像在看什么限量版美女扑克似的，谁懂啊？ “……可能是上次中了那三个鬼佬迷魂烟的后遗症。”螃蟹接过小弟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声音低哑，“当时出现了幻觉。” “？？？” “什么幻觉？”陈天东摸着下巴，一脸疑惑。 那药劲儿这么猛？都一个多月了还断不了？ “第一把开牌时，我明明记得自己换了底牌，可再一看，那张牌又回来了——像是被人悄悄还了回来。可我们隔了两米多，他也不可能知道我底牌是什么……除非他是神仙下凡。”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所以，大概率，是我自己幻觉了。” 螃蟹心里门清，自家老板砍人放火是一把好手，赌这玩意儿纯属外行，于是耐着性子用最糙的大白话给他捋了一遍。 陈天东听完默默点头，没再吭声。 他怕自己多说一句，螃蟹立马原地升天，走火入魔。 虽然他对赌桌门道一窍不通，大漂亮又不在身边当智囊，但他敢断定——第一把，螃蟹真没眼花，高进确实动了手脚，把原本的底牌悄悄换了回来。 怎么换的？他不懂。 可人家是赌神，干得出神仙操作也正常，对吧？ 至于第二把为啥没再换？ 陈天东琢磨着，多半是心理战。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来一招实的，再甩一招虚的，几轮下来，螃蟹脑子迟早得炸，直接变身蛇精病。 第915章 热度爆表 十分钟过去，螃蟹灌完水、擦干脸，赌局重启。 现场观众早把刚才鬼佬袭击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全屏息盯着牌桌。 眼下局势，高进和螃蟹竟打得有来有回，五五开的架势，跟他们预想中赌神一路碾压完全不是一回事。 糟了！不少押了高进的人心头一紧——要是翻车，房子车子老婆全得挂闲鱼…… 第三把开始，两人再度进入试探阶段。 牌面都小得可怜，谁也不敢一把梭哈。 那种动不动Allin的场面，通常得等到同花顺、四条这种王炸牌出现才行。 现在这破牌，哪怕高进附体，对面也不是软脚虾，哪能随便浪？ 但高进毕竟是老狐狸，心理战玩得出神入化。 接下来十几轮，赢多输少，甚至几次靠一张废牌硬生生“偷鸡”成功。 螃蟹面前的筹码肉眼可见地缩水。 一个多小时后，筹码只剩不到三千万。 他低头一看底牌——红心K，明牌梅花K，对面亮着一张孤零零的方块5。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耗了。 继续磨下去，只会被一点点啃光，像只被温水煮熟的蟹。 不如搏一把，死也死得痛快！ “梅花K说话。” “三百万！” 螃蟹一推筹码，干脆利落。 “来了来了！” 全场瞬间炸毛。开局就砸三百万，火药味直接拉满！ 毕竟前面十几把，下注也就二三十万打底，这才叫真正开胃菜。 “跟。” 高进扫了眼自己的牌，又瞄了眼螃蟹，沉默片刻，慢悠悠推出三百万。 千门大前辈发牌，节奏沉稳。 下一张，螃蟹摸到一张K，高进拿到方块4。 “对K说话。” “呵，运气不错……五百万。” 螃蟹眼神一亮，确认自己凑成三条K，毫不犹豫加注。 “……跟。” 高进盯着桌面，眉头微锁，这次思考时间更长，仿佛在权衡生死。 最终，还是缓缓跟进。 发牌继续。 螃蟹再中一张K——四条到手！ 高进接到方块3。 “同花顺面说话。” 高进摩挲着尾指那枚小绿戒，指尖打转，一脸纠结，像是内心挣扎了八百回合。 终于，他抬眼，直视螃蟹，声音低沉却坚定：“赌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我就赌你没同花顺。你筹码不多了，一把定胜负——梭哈。” 说完，他猛地将身前所有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全场死寂。 “……” 螃蟹手握四条K，本该稳如泰山，却被这一手逼得心跳漏拍。 他不信高进真有同花顺，可那眼神、那气势，像一座山压下来。 犹豫了一瞬，终究咬牙： “我也不信……梭了！” 哪怕输，也得站着输！ “哗——！！” “要爆了要爆了！” “这是命悬一线啊——” 随着两人同时Allin，周围彻底沸腾。 有人猛搓风油精往太阳穴抹，有人仰头灌下半瓶速效救心丸，心脏狂跳差点当场表演诈尸。 千门大前辈面无表情，缓缓发出最后一张牌。 螃蟹低头，嘴角扬起：“看来你运气不太好——方块A在我这儿。” 他潇洒摊牌，四条K赫然在列。 高进淡淡一笑：“有赌未必输。” 翻开底牌——方块2。 成了。 螃蟹的底牌是三条K加方块A，高进手握2345同花顺听牌。 “方块A在我手里，你底牌是方块6的概率连万分之一都不到。我四条K在手，不信你真能逆天改命。” 螃蟹冷笑一声，翻开底牌，目光直逼高进。 “老话讲，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底牌，还真是方块6。” 话音未落，高进轻笑起身，在全场窒息般的寂静中缓缓掀开最后一张牌。 刹那间，那熟悉的赌神bGm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音浪炸裂，气势冲天。 高进周身气场瞬间拉满，仿佛神只降临。 全场观众不由自主起立鼓掌，掌声雷动，近乎朝圣。 陈天东听得一愣，左右张望，压根找不到音响在哪。 这特么……该不会高进自带外放系统吧？ 冤家路窄。 四条K带鬼牌，硬刚同花顺，这种牌局只该出现在电影里。 普通人打一辈子扑克都碰不上一次的对决，竟在这决赛桌上真实上演。 更离谱的是高进的操作——开局一张五、一张六就敢跟三条K对轰，心理素质简直非人类。 换成别人，捏着方块5和6早就怂得弃牌了，结果他还敢在对方亮出三条K的情况下直接梭哈！ 这波要是最后一张不是方块2或方块7，直接凉透。 一副牌五十二张，偏偏抓中那两张救命牌，概率低到令人发指。 这一幕太过魔幻，若非现场几十个摄像头全程记录、上千双眼睛盯着，不少人真要怀疑剧本是不是提前写好了。 可又说不通——要是做局，也该让螃蟹拿同花顺才对啊！ 毕竟外围市场押高进的人海了去了，热度爆表。 随着高进的方块6稳稳落下，赌神归属终于尘埃落定。 曾经那一届，高进决赛被对手爆冷击败，虽败犹荣；但更惨的是那位胜者，赛后立马遭澳门黑白两道追杀，最终下落不明。 上届赌神大赛也因此成了悬案，高进这个“赌神”称号始终差一口气。 而今夜，他亲手将传奇补完，实至名归。 贺大少亲手将最后几千万奖金交到高进手中，本届赌神大赛正式画上句号。 过程中虽有些许小插曲，但结局圆满。 至少这次没人半途被爆头退场，赌局终于完整走完。 接下来照例是贺大少的老戏码——站台发言，面对媒体好友掏出演讲稿滔滔不绝，顺便官宣集团未来五年战略规划…… “想开点，四条K撞上同花顺，天意如此。换你拿他那副牌，你也未必敢梭哈到底。虽然‘赌神’没了，但钱不少，第二名还多拿一千万，趁假期带马子去马尔代夫躺平几天。” 见螃蟹脸色阴沉，陈天东拍了拍他肩膀，随手甩出一张支票。 对自己人，他从不抠门。 螃蟹固然不缺这点钱，但兄弟拼到了这份上，老板当然得表示。 “卧槽？这么豪？第二名都有这么多？那赢了岂不是爽翻？” 螃蟹脸色一缓，接过支票扫了一眼数字，当场瞳孔地震。 他也清楚，自己终究差了那么一口气。 就算把高进那副牌换给他，他也不敢押上全部身家去赌那一线生机。 “……你要真能赢他，我给你五个亿。” 看他情绪回升，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赢赌神？ 开什么玩笑。 想在赌桌上击败赌神，只有两年多前他刚出道时或许还有机会。 如今这位早已经历过生死洗礼，堪称完全体觉醒，就算是星爷宇宙里的赌圣亲临，怕是也得跪。 第916章 另起炉灶 “贺生那边搞定了？” 赌神大赛落幕，陈天东让枪王几人先返港，自己则和阿豹被尹志巨留下续摊。 深夜会所里，陈天东一只手在金发妹的胸口弹奏着即兴夜曲，随口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贺生还在做思想工作。这是他让我转交你的，另一张给你那位朋友。” 尹志巨放下酒杯，摇头苦笑，递上两张支票。 “嚯！贺生还是这么爽快……” 陈天东瞄了眼金额，一张三亿，一张两亿，眼皮都没眨一下。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豪横。 三个亿是给他的，两个亿则是让他转交枪王——毕竟先前在会场上为枪王站台时，随口喊出一个亿的出场费，贺新按赌王牌面直接翻倍也合情合理。 如今澳门赌坛仍是贺新一手遮天的时代，手里攥着三张赌牌，独揽大局，其他势力想插一脚都难如登天。 这正是赌王真正的巅峰期，毫无对手可言。 直到几年后澳门开放更多赌牌，群雄入场，局面才开始变得复杂。 眼下贺新养着澳门八成人口，虽有些夸张，但也差不了太多。 衣食住行，哪样没有他贺新的股份掺和？ 五个亿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眼皮都不眨一下。 当年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都能砸出破纪录的天价送给老婆，这种人面前，面子该给就得给，没人敢耍横。 “巨哥，看你眉头拧成这样，不太嗨皮啊？” 陈天东收好支票，瞥见尹志巨依旧阴沉着脸，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能嗨皮才怪。”一旁搂着妹仔喝酒的陈耀庆冷笑接话，“澳门有个摩啰星已经够闹心了，现在王宝又杀进来，以后还不风起云涌？” 在澳门，黑道头把交椅是尹志巨坐的。 当年靠霍生引荐，被贺新一手捧起来。但贺新吸取了前代赌王傅老荣的教训，绝不允许手下一家独大。 每次尹志巨想把摩啰星连根拔起，贺新就会跳出来压场子。 摩啰星虽不如尹志巨势大，可背后有贺新撑腰，照样吃得开，倒也不至于被碾死。 多年来，澳门黑道一直是尹志巨与摩啰星分庭抗礼，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王宝搭上贺大少，等于一脚踩进核心圈。这哪是猛龙过江？分明是潜龙出渊！ 尹志巨当年还在香江14K当小弟混日子时，王宝早已是江湖传说——一双铁拳打穿湾仔，曾是最有望挑战“天下第一”连浩龙的男人。 他岂会不知王宝有多狠？ 更别提他手下那个黄毛阿杰，带着几十号人硬刚上百倭寇，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小弟爆料，一半倭寇是被那把蝴蝶刀捅翻的，全程跟割草似的。 消息传来那一刻，尹志巨差点惊得魂飞魄散。 一个王宝就够头疼了，底下还藏着这种疯狗级的狠角色…… “钜哥！别钻牛角尖了。”陈天东推开怀里的波浪妹，举起酒杯撞了一下，“王宝是傍上了贺大少没错，可现在说了算的是贺生！贺生才是你的金主爸爸。你操那么多心干嘛？再说了，贺大少虽然是长子，但贺生又不止一个儿子，将来谁接手家业还说不定呢。贺生身子骨硬朗得很，前阵子还收了个女记者当小的，精神头旺着呢。” 他知道《赌城大亨》只拍了两部，剧情到这就断了。 后续怎么走，他也拿不准。但如果照上一世那个世界的走向来看—— 贺新活到一百多岁，现在才六十出头，寿数还长着呢。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贺大少根本不是扛大旗的料，贺新怎么可能真把整个赌业帝国交给他？ 顶多就是让他在新开的这家赌场露个脸、刷点存在感罢了。 澳门赌局最讲究稳字当头，现有格局平衡多年，贺新绝不会轻易打破。 这次让贺大少掺和，不过是走个过场，根本动不到尹志巨的根本利益。 再说，王宝也不是只会抡拳头的莽夫。 人家在泰国蛰伏十多年，早就不靠蛮力吃饭了，如今用脑多过动手。 现在他依附贺大少，实则也是向贺新递投名状。 就算真让他进场，也不会轻易掀桌子。 更何况，澳门一家赌场能捞几个钱？值得为此惹贺新不快？ 人家现在跟豪哥一样，只想安安稳稳搞钱，哪还有心思卷入什么豪门争斗、江湖恩怨？ 真正的大蛋糕，还在鸟粪国那边的赌场和赌船上。 那边经济还没崩，重心自然不在澳门这点蝇头小利上。 “你是说……” 尹志巨猛地抬头，眼神一亮，怔怔望着陈天东，仿佛突然看清了什么棋局。 对啊！ 贺生可不是只有贺天宝一个儿子，私底下不还有个跟旧情人的儿子么？ 再加上前阵子又悄悄收了个小的。 普通人六十岁再生娃可能吃不消，可贺生这种身家滔天的大佬，身子骨硬朗得很——网球能打两小时不带喘，高尔夫一玩就是一整天，再整几个崽都没问题。 ……至于豪门那些狗血争斗，我真没兴趣掺和。你要真好奇，不如去问霍大少。 我是说，王宝现在跟贺生搞的那个项目，在太平洋那边，你知道那地方一年流水多少吗？ 我就拿了个赌档一成的分红，轻轻松松两个亿到手，这还没算赌船的收入。 澳门这边你争我夺，拼得头破血流，哪有外面来得痛快？出来混图啥？不就是搞钱嘛。 依我看，就算贺家那点事他想插手，重心也绝不会放在澳门。 看尹志巨眼神发飘，明显脑补起了豪门宫斗大戏，陈天东赶紧拉他回来。 开什么玩笑，贺新生龙活虎还能再活三十年，你现在就想着抢位置，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么多！？” 尹志巨盯着陈天东比出的三根手指，脱口而出。 一成红利就两个亿，还只是赌档的，赌船的钱根本没算进去。 太平洋那边的生意到底多暴利，已经不用细说了。 这么一想，老弟之前说的话还真不是吹牛。 混江湖，年轻时想上位当老大，真坐上了位置才发现——搞钱才是王道。 就算贺大少把新赌档交给王宝管，王宝也不会把心思放这儿。 那边才是金山银山，这边早就被几大家族瓜分干净，剩汤都捞不到几口。 而且陈天东这番话，倒是给他撕开了一道新口子。 那个项目本来是王宝提议的，如今贺生顺手交给了自己儿子，他尹志巨压根插不进手。 但国外那么多小国，未必没有漏网之鱼。 与其在澳门跟摩啰星为几间场子打得鼻青脸肿，不如另起炉灶。 整天在这边厮杀有个屁用，钱没赚多少，反倒三天两头被条子请去喝咖啡，纯粹浪费生命。 第917章 巨哥，人都齐了 “只多不少。”陈天东继续放大招，“太平洋那些小国家资源多的是，当地人根本不缺钱。关键是鬼佬跟咱们想法不一样，他们不信存钱那一套，有多少花多少。王宝待的那个地方，娱乐业几乎空白，交通又偏，欧美黑帮势力伸不进来，简直是印钞机本机。听说贺生准备今年继续加码，联合霍生搞个赌城酒店，直接起飞。” 其实王宝那边到底赚多少，陈天东也不太清楚。 他自己根本不想拿那一分红利，纯属王宝硬塞，推都推不掉，只好照单全收。 反正他陈老师也不差这点零花钱。 但贺新生意扩大的消息是真的。 上次陪他和霍英南打球，霍大少亲口提过。要不是那边真赚钱，贺新会砸钱建酒店？ 鸟粪国要是不造血，谁傻了往里投？ 尹志巨默默点头，端起杯子若有所思。 这条路，可比在澳门跟人抢地盘香太多了。 当晚，狂欢到凌晨四点。 或许是心事重重，酒喝了一轮又一轮，尹志巨却一点没醉。 打发走身边的女伴，离开夜总会后，立刻下令：把几个头马叫来，把底下学历最高的小弟全召到公司。 这事拖不得。 晚一分钟，他都觉得亏了一个亿。 “巨哥，人都齐了。” 凌晨四点半，阿廖和阿豪带着十几个小弟走进办公室。 “巨哥，这批小弟是咱们里面学历最高的，最低都是澳门大学毕业，还有人念过麻省理工、南加大……” 阿豪恭敬汇报。 在香江，社团招大学生依旧不容易。大学生心智成熟，又不受那些粗人扛把子忽悠。 社团头目在外面看着威风八面，但在知识分子眼里，不过是一群穿西装的矮骡子罢了。 在香江，社团里真正拿得出手的高材生其实凤毛麟角。 大多数读书厉害的，要么是从小就被拉进江湖，挡不住学霸体质一路往上爬；可一旦踏进去，想抽身？门都没有。 就像耀文手下那个大学生小弟阿霆，还有师爷苏那帮人，以及各大社团的黑二代——他们中不少是学生时代被人骑到头上踩，忍无可忍才拜老大求庇护；剩下的，则是老子本就是话事人，生下来就带着“家业”标签。 真正能跳出这个圈子的，只有极少数坐馆的儿子，勉强有条退路。 但就算你躲得再远，只要老爸一扑街，麻烦立刻缠身。 混江湖的人，谁没七八个恨不得砍他全家的仇家？说什么“祸不及家人”，纯属放屁。 真动起手来，讲的是斩草除根。 比如倪永孝，原本安安稳稳当医生，前途光明。 结果老爸突然出事，家里瞬间塌了半边天，只能硬着头皮回来接手烂摊子。 若不是他顶上，倪家早就跟电影里一样，全灭收场。 所以，在这种社团文化根深蒂固的地方，凡是脑子清醒、成长过程中没走偏的大学生或毕业生，基本都不会主动往火坑里跳。 上次东星搞直播拳赛，大学生阿霆一战成名，掀起一阵“学历风”。 不少社团小弟跑去找港大的学生招人，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任你吹得天花乱坠，人家压根不理你。 这些学生不吃这套，懂得用法律当武器自保；而那些小弟大多中学都没念完，一听对方甩出一堆专业术语，顿时傻眼，不敢造次。 但澳门这边就不一样了。 这里的博彩业是正经合法生意，表面光鲜，背后却盘踞着层层社团势力。 许多大企业明面上是公司，背地里全是江湖背景。因此，高材生进社团，在澳门稀松平常。 像尹志巨眼前这十几个年轻人，别说澳门本地大学，连麻省理工出来的都有。 “都坐下吧。”尹志巨摆了摆手，示意小弟们落座，“叫你们来，是想做个调研——太平洋那边有没有那种交通不便、但又特别有钱的小国。” 他说着，指向茶几上铺开的一张世界地图。 “！！！” “巨哥，你是要……打国战？” 小弟们集体瞪眼，阿廖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震惊。 咱们是混社会的，不是特种部队啊，跨洋开战是不是太狠了点？ “……”尹志巨轻笑一声，摇头，“别瞎扯。还记得王宝和贺生合作的那个项目吗？现在转给贺大少了。” “有点耳闻，好像是在某个小国搞赌场和赌船？”阿廖点头，隐约知道些风声，细节却不甚清楚。 “今晚我和阿东嗨的时候，他透露了些消息。”尹志巨慢悠悠道，“王宝和贺生盯上的那个太平洋岛国，交通闭塞，资源却多得离谱。当地人富得很，欧美黑帮势力根本伸不进去，等于真空地带。两人几乎垄断了整个国家的博彩市场。今年贺生还要追加投资，建赌场酒店。光是一家赌场一成的分红，就有三个亿。” “嘶——！”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三个亿？一成分红就这么多？ 澳门虽然遍地是赌场，可竞争也激烈，大大小小上百个场子分一杯羹，哪比得上人家独吞一个国家的油水？ 难怪。 “所以……巨哥你是想复制这条路？”国豪眼神一闪，那张帅得有点邪气的脸上浮现出恍然。 “聪明。”尹志巨勾唇一笑，“正是这个意思。叫你们过来，就是查查太平洋还有没有类似的目标国家，做个详细计划书。我拿去跟贺生谈。在这澳门街头拼刀子抢地盘，累死累活赚的钱，还没人家在国外轻轻松松收一笔分红多。” 国豪点头，阿廖也立刻反应过来，随即和其他几个高材生围上前，俯身研究起茶几上的地图来。 不得不说，高材生就是不一样。 虽然这群人不是科班出身，但好歹啃过国际经济学的书本，脑袋转得快。 在地图前埋头研究了几个小时，直到早上八点多，终于挖出了点东西。 “巨哥，太平洋上小国一堆，可资源多又偏僻、交通拉胯的真没几个。除了王宝和贺生早前搞过的瑙鲁……就只剩这地儿了。” 一个戴眼镜的高材生指着地图上一块岛国区域，语气笃定，“斐济——经济比不上瑙鲁那么炸裂，但金枪鱼产业撑着，底子不差。至于有没有欧美黑帮插手，暂时摸不清，得再探。” 尹志巨眯眼看了看那张年轻脸庞，微微点头。 这小子他记得，麻省理工出来的，脑子确实顶配，分析起来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行，你去写份计划书，我待会拿给贺生看。” “明白。” 高材生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动作利落。 第918章 生意人的算计 清晨，贺新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着外头海天一线的景色，轻轻叹了口气。 赌神大赛整体还算顺利，除了点小波折，结果也算漂亮。 儿子天宝虽比不上他自己当年那般锋芒毕露，但为人踏实、有担当，也算不错。 可他高兴不起来。 另一个儿子，像根刺扎在心头，整夜没合眼。 昨晚他拉着那孩子谈了一宿，把当年程乐儿、傅家俊那些陈年旧账翻来覆去讲了七八遍，就想让他明白——傅家俊那废物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才是真正拆散他们一家的元凶。 可任他说破嘴皮，那孩子眼神依旧冰冷。 除了能力遗传了他的狠劲，连性格都跟年轻时的一毛一样倔到骨子里。 劝不动，也拉不回。 天宝心善孝顺，可惜手腕不够硬；而这个亲生儿子，简直就是他年轻时的翻版。 就连这次复仇行动，也是这小子一手策划：利用倭国人常住酒店吸引鬼佬注意力，自己亲自收买保镖、拿到赌场所后门密码，带人突袭会场搅局…… 说实话，计划缜密得几乎滴水不漏。 若不是这小子终究少了点杀伐果断的狠气，再加上阿东找来的那个枪手太过猛辣，恐怕这事早就成了。 阿东说得没错——这儿子的能力，远胜天宝。 除了“不够狠”这一条，简直是完美接班人。 狠？可以练。见几次血，踩几具尸体，自然就有了。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这儿子压根不想跟他和解。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像堵了耳朵，油盐不进。 送他走？上次已经试过，结果这小子转头就勾结外人反咬一口，让他丢尽脸面。 再来一次，怕是更难收场。 可留他在身边？老实讲，谁敢睡得安稳？ 一个眼里带刀、心里藏仇的亲儿子整天晃悠在眼皮底下，换谁都得神经衰弱。 偏偏这还是他亲生的……想想都头皮发麻。 “贺生，阿巨来了，说要见您。” 桌上的电话响起秘书的声音。 “让他进来。” 贺新没回头，淡淡一句。 咔嚓—— 下一秒，门被推开，尹志巨走了进来。 “贺生。” “坐。”贺新转过身，看见尹志巨手里竟夹着一份文件，西装笔挺，一副精英范儿，略感意外，“秘书说你找我？什么事？” “咳……是这样。”尹志巨将文件递上前，神情认真，“我让人查了南太平洋几个小国，发现斐济条件不错。搞赌场、开赌船，潜力很大。不知道贺生有没有兴趣？这是详细计划书。” 他说话一本正经，语气里全是生意人的算计，几乎没有一丝街头气息。 这副模样，让贺新稍稍愣了一下。 “……这是你想的？” 贺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味道。 这项目……怎么跟当年王宝来找他合作的那个一模一样？ 阿巨是老兄弟阿南介绍进来的，跟着他混了快十年，什么脾气什么能耐他还能不清楚？ 要是阿巨早有这本事，又有贺新撑腰，哪还用在澳门跟摩啰星拼死拼活？ 手里这份计划书，简直跟当年王宝找他谈瑙鲁那会儿如出一辙——都是太平洋岛国，经济凑合但交通拉胯，娱乐业一片荒漠，唯一能搞的就是赌场、赌船这种灰色生意…… “这个……昨晚听阿东随口提了句，我觉得有点搞头，就立马让人连夜摸底去了。” 尹志巨解释道。 “阿巨，你总算开窍了。” 贺新嘴角微扬，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计划不错，不过斐济比瑙鲁大得多，人口几十万，不是那种几千人的小岛国。你先派人查清楚有没有本地帮派，或者外国鬼佬的黑势力插手。摸清底细，咱们再动手。” 他心里清楚，自从上次投资瑙鲁赚得盆满钵满后，就让阿松系统性地扫了一遍整个南太地区。 结果发现，像瑙鲁那样地小人少、资源丰富又无强势黑帮的“理想国”，几乎独此一家。 其他地方要么政局不稳，要么江湖水太深，贸然进场等于送人头。 更关键的是，他手上也没那么多可用之人。 开赌场、跑赌船，可不是租个场地发几副牌那么简单。 要安保、要洗钱、要打通关系链，缺一环都玩不转。 所以后来他干脆专注深耕瑙鲁——一万多人的小岛，风平浪静，王宝一把AK端着，连海盗来了都能吓退。 可眼下尹志巨递来的这个斐济项目，倒真值得重新掂量。 几十万人口的岛国，人多自然事多，有利益就有纷争，有纷争就有江湖。 但这对贺新来说反而是机会——乱中取利，才是高手玩法。 钱也不是问题。这段时间从瑙鲁抽回来的资金足够撑起一个试点规模。 只要前期稳住阵脚，后续完全可以复制模式滚雪球。 最重要的是，阿巨终于不再死磕摩啰星那点破地盘了。 这让贺新心头一松。 一直以来，为了防止尹志巨一家独大，他都在暗中扶持摩啰星制衡。 可两大势力天天火并，影响的可是他的赌场生意。 客人都吓跑了，谁还来下注？这局面让他烦得不行。 如今阿巨脑子转过弯来了，知道往外看世界，不盯着澳门这一亩三分地争食，倒是给他省了不少心。 他图的不就是安稳赚钱吗？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消息很快就能到。”尹志巨见贺新点头，立刻接话。 “很好，等消息落地，我们再详谈。” 贺新笑着拍板。 另一边，陈天东和阿豹在澳门耍了好几天，也准备打道回港。 登机前，阿森赶来送行：“老板，张子豪前天又输了好几千万，昨天已经走了，估计身上真没钱了。” 阿森不知道这位张公子到底哪里惹到了老板，但这几天他严格执行命令，配合阿浩一轮接一轮设局收割，效果拔群。 不得不说，张子豪真是赌性入骨。 连续半个月，日均输几千万到上亿，愣是没崩盘，硬生生撑到了弹尽粮绝。家底之厚，令人咋舌。 “Good！走了，赌厅这边交给你。” 陈天东利落点头，拽着还在打哈欠的阿豹上了飞机。 之前说好给他放一个月假，结果这家伙潇洒了一个多月才回来。 若不是赌光了老本，怕是还想继续浪下去。 果然，有钱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想七想八。 得让他长期处于“差一口气”的状态，才最听话。 飞机升空后，陈天东从空间里掏出那部专联张子豪的手机看了一眼。 一个多月了，自己没主动联系，这家伙一次都没打过来。 第919章 旺角各大场子陆续重开 而此刻，张子豪正窝在香港半山的豪宅里。 在豪门连输大半个月，虽然个人账户被掏空，但好在他老婆早几年拿了一笔钱去做投资，家里不至于断炊。 只是从亿万身家跌回千万级别，心理落差实在有点大。 曾经挥金如土的日子仿佛上辈子的事，如今口袋干瘪，连请人吃饭都要掂量一下。 人都是这样。 一个乞丐，第一天在街角捡到一百块，能吃上两份叉烧饭，就觉得人生圆满了。 可接下来几天，运气爆棚捡到两千块，不但天天叉烧饭管够，晚上还能去钵兰街“一楼一凤”潇洒走一回，那种快感直接拉满。 结果突然某天又变回一百块——饭照吃，但没了夜生活，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像被抽了魂。 不是饿着，是爽过之后再回归平淡，比从没爽过更折磨人。 张子豪现在就卡在这个点上。 豪宅照住，法拉利照开，表面风光无限，可账户余额归零那一刻，安全感瞬间崩塌。钱没了，底气就虚了。 所以刚回来第二天，立马把阿忠和大壮两个兄弟叫来，准备重新开工。 但……经历过家的温暖后，别说阿忠、大壮，连他自己都不想再让家人活在监视之下。 整天被人盯着，像笼中鸟，喘不过气。 更何况，越想越憋屈：凭什么每次玩命的是他们，最后大头被大胡子拿走？ 他们拼死拼活，分到手的却只是零头？ 欲望一旦点燃，就再也压不住了。 这次，他决定单干。 可他也清楚，大胡子的人肯定在暗处盯着他们。 没想出万全之策前，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敢有。 胖子的死还历历在目，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那儿。 就连跟兄弟密谈，也得躲进豪宅泳池边的凉亭，绕来绕去确认四周没藏监听器，才敢压低声音说话。 “豪哥，我挺你到底。”大壮遮着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但我们真拼不过啊……那帮人是国际悍匪，咱们算啥？市井混混出身。” 阿忠也在旁点头，眼神阴沉。 他拼命赚钱，是为了让家人过得好，不是让他们天天活在刀尖上。 他怕哪天任务没完成，那帮疯子一翻脸，直接对他家人下手。 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脱离控制当然是最好，可现实摆在眼前——武力上，他们根本不够看。 就算手里有枪，对上人家赤手空拳都未必打得赢。 有时候，拳头硬，就是王道。 张子豪沉默。 他知道大壮说得没错。差距摆在那里，不是热血上头就能跨过去的。 “……” 凉亭里一片静默，只有风掠过水面的声音。 忽然，阿忠眼睛一亮，低声开口：“豪哥，你还记得前几天澳门赌神大赛那个开枪的人吗？” “哦？”张子豪抬头。 “香江本土枪王——mr彭。” 这个名字一出，张子豪瞳孔微缩。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天赌神大赛的小插曲，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当时有个老外持枪站在他斜后方，冷风一掠，下一秒，那老外脑袋炸开，血雾四溅。 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差一点点，死的就是他。 生死一线，就在刹那。 而那位出手的人——几秒之内换弹连射上百发，枪枪爆头，干脆利落得不像真人，像电影特效。 可那是真的。 那种恐怖的枪法，连好莱坞都不敢这么写。 想到这儿，张子豪明白了阿忠的意思。 “听靓仔东身边那个矮骡子说，mr彭的出场费——一个亿。”阿忠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我们完全可以请他出手，对付那帮人。” 在他看来，那位本土枪王在赌神大赛上眨眼间连轰上百个鬼佬脑袋开花，这枪法简直逆天，收拾那群扑街还不是手到擒来？ 再说了，区区一个亿而已，对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不过是洒洒水，张子豪最近半个月天天输掉几千上亿，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问题是，香江人山人海，咱们上哪儿找这人去？” 张子豪点头，他也觉得阿忠这主意靠谱。 那大胡子再猛，还能猛得过能在赛场上瞬杀百人的枪王？ 但现实摆在眼前—— 香江地儿不大，人却多得离谱，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被盯着，不能明目张胆地查，暗中搜寻更是难如登天。 他以前混社团的，消息也算灵通，可压根没听说过香江上有什么“枪王”。 八成是旺角之虎靓仔东吹出来的牛皮。 “要不……咱们去找靓仔东？多砸点钱，给他一笔丰厚的介绍费。毕竟是他带去的人，总该有联系方式。” 阿忠压低声音提议。 “……也行，今晚就去旺角走一趟。” 张子豪沉吟片刻，终于点头。 反正他跟靓仔东没啥交情，虽说跟对方兄弟火豹在赌桌上碰过面，但也仅此而已。 出来混，图的就是钱。 靓仔东背后有富婆撑腰，身家确实比一般堂主高几档，可谁会嫌钱烫手？只要开价够狠，他没理由拒绝。 就算有人监视他们，晚上过去嗨一下也是正常夜生活，没人会起疑。 晚上九点。 陈天东刚陪几个妹子在家练完球，到酒吧坐下没多久，喇叭就走进来汇报这一个多月的情况。 虽然澳门那边的赌神大赛抢尽风头，但由达明那一纸三千万的江湖通缉令，也让香江乱成一锅粥。 黑白两道翻遍全城都没找到魏德信踪影，时间一长，大家也就默认：这家伙早有预感自己被戴绿帽，早就溜了。 三千万悬赏，最后不了了之。 钱是香，可人影都没见着，拿什么领赏？ 这一个月，旺角各大场子陆续重开。 老板们耗不起，少开一天就少赚一大比。 哪怕赔了不少钱，人心总是贪的，尤其在这金钱至上的地方，谁不想多捞几票？ “姐夫，咱酒吧啥时候开业？” 喇叭说完，何俊立刻追问。 “……明天你找个风水师来布阵，挑个黄道吉日。” 陈天东摆摆手，之前不急是因为由达明那道通缉令闹得满城风雨，那些矮骡子满街乱窜，开门也没生意，不如等风头过去，热热闹闹开张。 现在，差不多了。 “老大，外面有人找，叫张子豪，说有事见您。” 正说着，一个小弟凑上来低声通报。 “嗯？” 陈天东眉头微扬，和喇叭、高晋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请他进来。” 这人跑来找他做什么？ 难道在澳门输疯了，想来借高利贷续命？ 没一会儿，小弟带着张子豪三人进门。 第920章 不动声色才是高手 “东哥，你好，我是张子豪。这两位是我兄弟，阿忠、大壮。” 张子豪笑着上前，主动伸手。 “豪哥是吧？阿豹提过你，这位大金主找我有事？” 陈天东轻轻握了下手，转身坐上吧台，语气轻佻，装作毫不知情。 “这……” 张子豪没直接答话，反而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四周。 “懂了。” 陈天东眼神一闪，冲喇叭使了个眼色：“去我包间，叫几个大来陪客。” 说完，便起身带人上了楼。 他确实好奇，张子豪这号人物突然上门，还搞得神神秘秘，到底图什么…… 包间门一关，四人落座。 “豪哥，这儿没外人了。” 陈天东拧开酒瓶，边倒边抬眼看向对方，“说吧，什么事？” 说实话，他真想不通，一个整天忙着捞钱的大佬，怎么会突然找上他这个毫无瓜葛的“旺角之虎”。 “听说……东哥能联系上赌神大赛上开枪的那位枪王。” 张子豪顿了顿，声音压低，“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张子豪眼神一递，阿忠立刻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支票递过去。 张子豪轻笑着将支票推到陈天东面前。 “哦？” 他勾唇一笑：“豪哥这情分我领了，介绍费好说，但规矩得先讲明白——出场一个亿，至于最终给多少，还得看事有多难。” 陈天东盯着支票上的数字，眸光微闪，旋即笑嘻嘻地捏起支票，在指尖轻轻一弹。 心里却已翻江倒海：这货到底想干啥？光是引荐就砸五千万，这单子绝对不简单！ “说来听听。”张子豪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他虽暴富上位，说到底还是半路出家，对这行的水深浅浅一知半解。原本以为一个亿足够请动那位传说中的枪王，现在才明白——那只是敲门砖，动手另算。 可想到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再想到自家兄弟和亲人如今被一群国际悍匪盯得死死的，活在刀尖上……只要能掀了这帮人，多烧点钱又如何？ 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挣；命要是没了，伦敦那些肥差也轮不到他。 “豪哥肯给这个数当介绍费，看来你们这麻烦不小吧？”陈天东一边给他们斟满香槟，自己也端起一杯，晃着杯中金黄液体，“不如说说对方什么来头？多少人？我好跟朋友开口要价。就像当年赌神大赛那次，上百个鬼佬全副武装，重火力压阵，除了一个亿出场费，事后贺赌王还补了三个亿。豪哥觉得，你们这事儿，有那么棘手吗？” 张子豪沉默片刻，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 他不是不信陈天东，而是忌惮那个大胡子奥德彪。 当初能把他从澳门空运到香江，连香江顶级富豪的底裤都摸得一清二楚，这背景绝非等闲。 万一靓仔东和那疯子有瓜葛…… “豪哥放心。”陈天东一眼看穿他的犹豫，淡淡道，“我混这行这么久，名声你也听过。我们这行拼的就是信誉。你不愿说身份也行，但至少把基本情况交代清楚。我那朋友枪法是狠，可他不是兰博，没准备的活儿，他不接。” 他心里却冷笑连连。 这扑街该不会真打算借枪王的手，干掉奥德彪吧？ 呵，人心真他妈难测。 老子当初带他上位，给他铺路，现在反咬一口？ 不过……不动声色才是高手。 先让他把单子走完，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眼下嘛——不狠狠宰他一笔，都对不起这狗血剧情。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对方是谁。”张子豪沉声道，“只知道可能是国际悍匪，自称叫奥德彪，东京那次特大爆炸案就是他干的。人数我不清楚，目前掌握的是他身边至少四个核心成员，个个都是狠角色，身手极强……” 他顿了顿，坦然道：“换我是他们那一行的，目标信息不明也不会接单，所以实话实说。” “原来如此……”陈天东挑眉，目光意味深长地扫了张子豪一眼。 “哥，你这麻烦确实够硬。这个奥德彪，我也听过点风声——原本是毒枭猜霸的小舅子。猜霸落网时，他正好在泰国躲过一劫，之后销声匿迹。听说这人是个疯子，连泰国皇室的女人也敢碰……” 话音未落，张子豪三人齐齐变色。 他们当然知道猜霸是谁。 当年那场抓捕轰动全球，新闻刷屏一周不止，连街边卖肠粉的大爷都能唠上两句。 谁能想到，这奥德彪竟是猜霸的亲戚？ 难怪手段通天，人脉深不可测。 更别说他亲手操刀的东京爆破案，简直是亡命之徒的巅峰之作。 特么的，连太皇的老婆和闺女都敢动…… 陈天东心里一阵发毛，这帮人到底惹上了什么狠角色，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猜霸那阵子跟我们联胜几个话事人确实有往来……豪哥，不是我不够意思，是你这单子太烫手。那个奥德彪自从猜霸落网后就销声匿迹，要是他真接手了猜霸那批人，麻烦就大了。人可能没澳门那次多，但个个都是玩命的疯子。” 他皱着眉，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 “……我也明白这事不简单，东哥你直接开价。”张子豪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潜台词？难搞≠搞不定，只是想加码罢了。 只要能解决这个隐患，钱不是问题。他宁愿多掏，也不想脑袋顶上天天悬把刀，睡觉都不踏实。 虽然在澳门输了个底朝天，但他老婆手里还攥着一堆物业和投资，现金流照样哗哗的。 “钱倒不是关键。”陈天东放下酒杯，慢悠悠叼起一根粗雪茄，嘴角微扬，“我那位朋友要是接活，从不会跟你客气。问题是——人得找得到才行。再神的人，找不到影子也是白搭，你说是不是，豪哥？” “他们派人盯我，也盯我家人……或许可以从这条线破局。”张子豪点头。 他对那个“枪王”早有耳闻。 大胡子那帮人就算身手再硬，在枪王面前也不过是活靶子。 几秒之内爆掉上百洋鬼子的头？ 这种操作，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那就简单了。”陈天东眯眼一笑，“豪哥留个联系方式，我马上联系我朋友。他要是点头，我立刻给你回信。” 他笑得温文尔雅，心里却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这傻逼坑到渣都不剩。 原本他还打算等这家伙老老实实把名单上的目标清完。 要是到那时候还没出事，看在昔日偶像的份上，干脆让奥德彪退场收工，让他安安心心当他的富家翁。 他陈老师向来讲情分，分手了也能做兄弟。 可这货居然想反水？ 那就别怪他心黑手狠了。 他知道张子豪老婆手里捏着不少资金，到处投房产、搞资产——看来是以前太惯着他了。 “行，这是我的电话，尽快。”张子豪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串号码，说完便带着两个小弟起身离开，连喇叭安排的妞都没碰一下。 门一关，陈天东懒洋洋靠回沙发，指尖夹着雪茄在鼻尖轻轻摩挲。 脑子里飞快推演：怎么阴他一把，还得让他死都想不到是冲着奥德彪去的…… “老大，喇叭说张子豪来找你了？” 正琢磨着，阿豹一脚踏进门，左右搂着两个波涛汹涌的妹子晃了进来。 刚才他还在床上办事，接到喇叭电话说张子豪突然登门，神色鬼祟。 他马子当场不乐意，他只能提上裤子火速赶来——这可是关乎几个亿英镑的大买卖。 “这蠢货怕是输红了眼，脑子烧坏了，想找枪王来干我。”陈天东轻笑着转动手里的雪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哈？！”阿豹差点一口酒喷出来，“这货眼光可以啊，要不直接做了他？” 他也见过枪王出手。 那哪是人？ 根本就是台杀人机器。 他当初在靶场跟练过几天，结果自己打了一堆子弹，连人家零头都赶不上。 枪王那种水准，根本不是靠练出来的。 第921章 人心一变，堤坝即溃 “不急。”陈天东摆摆手，“现在宰了他，谁替我们干活？这单生意才做完三个目标，名单上还有十几个。介绍费都肯砸这么多，说明他还没饿透——再饿他一阵。” 他眼神渐冷。等这狗东西把名单清空，再送他下地狱也不迟。 “老大，那你打算怎么整？”阿豹凑近问。 “你去找批人……过几天，咱们给豪哥，演场好戏。” 陈天东眯着眼，手指慢悠悠摩挲着下巴，冲阿豹低声道： “自己人动自己人？那不可能。但给张子豪演几场真刀真枪的戏码——让他知道什么叫怕，还是没问题的。” …… 另一边，张子豪三人刚从酒吧出来，钻进车里。 “豪哥，就这么走了？靓仔东该不会收了钱就跑路吧？”大壮握着方向盘，终于忍不住开口。 张子豪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如果那帮人真像他说的那么狠……我们没得选。你有本事干翻他们？” 他当然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可若对方真是毒枭猜霸的小舅子，手下还养着一群亡命之徒，那他们几个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胖子就是前车之鉴。 唯一的希望，是靓仔东讲规矩，拿钱办事，再让那个传说中的“枪王”接下这单活。否则，他们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更何况——靓仔东在道上名声不算差。 比起那些社团大佬，至少不玩阴的。 人家是和联胜的核心人物，澳门三间赌场光租金分红一年就赚几个亿，犯不着为了坑他们五千万砸自己招牌。 “……”大壮摇头。 当初绑李姓富豪那单，他已经见识过那帮人的手段。 对方保镖拿着美式步枪压得他们抬不起头，还折了一个兄弟。 可那群人只出动两人，一照面，全灭。 实力差距，宛如鸿沟。 “所以……听天由命。”张子豪点燃一支烟，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夜色。 叮铃铃—— 怀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 “嘿！张，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瞬间脊背发凉。 是那个大胡子——奥德彪。 “还行。”张子豪强压心跳，声音竭力平稳。 “那就好。伯母和太太都安好吧？” “挺好的。”他一边说，一边朝阿忠使了个眼色，示意继续开车，别慌。 “不错不错。你之前说要歇一个月，现在一个半月了？什么时候归队啊？听说你在澳门输得挺惨？”对方语气轻佻，带着几分调侃。 “有点事，过两天。”张子豪面色如常，低声回应。 “oK，oK！懂的，舍不得家人嘛。再给你几天，陪陪她们，不急。”电话那头传来夹杂着粤语腔调的笑声，随即挂断。 紧接着，陈天东又抄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枪王，两天后有场戏要彩排……对，真枪实弹的那种。” …… “呼……”张子豪放下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自从知道奥德彪的身份后，每次接到他的电话，都像踩在刀尖上走路。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杀人不眨眼。 想想太皇妻女的下场，他母亲和老婆当时真是九死一生。 “催命的？”阿忠回头问。 “嗯。两天期限。如果到时靓仔东还没动静，我们就走。你通知阿昆，先回伦敦等我们。”张子豪点头，语气沉稳。 眼下只有两条路： 一是靓仔东守信，枪王出手，彻底解决麻烦。 二是……认命。像奥德彪那种人，根本惹不起，只能乖乖回去当狗。 只希望那个鬼佬别耍花样，事成之后放他们自由。 但比起后者，他更愿意相信靓仔东。 第二天一早，张子豪就开始等电话。 等了一整天，音讯全无。 到了下午，他几乎认定：钱打了水漂，枪王没接单。 就在心沉到底时—— 叮铃铃！ 电话响了。 他一把抓起。 “喂？” “豪哥，是我。你的单子，我朋友接了。出场费一个亿，余款事后再算。” 电话那头，半山别墅里，陈天东懒洋洋地枕在梦娜姐的大腿上，一手翻着《春秋》，一手握着电话，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原计划昨天就该通知张子豪，但他偏要吊他一天胃口——让他干着急去。果然，电话刚拨通，不到两秒就被接起。 张子豪果然坐不住了。前晚“奥德彪”那一通来电，语气冷得像刀，足够在他心里埋下根刺，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以，我马上带支票过去。你打算怎么干？” 张子豪声音紧绷，话一出口，才觉胸口一松，仿佛压了整夜的石头终于挪开。 “没问题。”陈天东咬下豪姬递来的樱桃，汁水在齿间炸开，他眯眼一笑，“今晚你来了，我朋友亲自跟你谈。我嘛，就个传话的，你们的事，我不沾手。” “好，九点见。” 张子豪挂了电话，呼吸彻底稳了下来。 今晚能见到枪王，他才算真正安心。 …… “这家伙心思早歪了，你还真打算用他？换一批人不行吗？” 豪姬又递来一颗樱桃，指尖轻擦过他唇边，眼神却沉。 “用啊，为什么不用？”陈天东放下书，翻身坐起，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鼻尖在她颈间轻轻一嗅，“这叼毛是有点野心，可本事也真有。这种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惊天大贼王》他看过不止一遍，对连的人物设定门儿清。 他知道张子豪的软肋在哪——试问有几个男人，真能为了老母和老婆，把金山银山推回去？ 更何况，张子豪可是那部片里的男主，主角光环罩着，硬是在鬼佬地盘连掀三桌牌局，还能全身而退。 过程虽模糊，但运气和命格摆在那里，换别人，早被剁成渣了。 “我还是觉得早点处理掉稳妥。”豪姬捧住他的脸，嗓音轻柔却坚定，“阿东，钱赚不完的。” “放心。”他深吸一口她身上的香气，差点窒息，抬起头时，嘴角扬起一丝邪气，“我心里有谱。况且……我也没指望他真能把名单上的人全清了。” 昨夜他还盘算着让张子豪一口气干完所有买卖，再神不知鬼不觉送他归西。 可回家后听何敏提起，何俊那个分分合合多年的黄毛前女友，当年死磕“老鼠爱大米”的戏码，如今竟找了老实人下个月就要结婚——这事像道闪电劈进他脑子：人心一变，堤坝即溃。 张子豪今天敢上门花钱买命，哪怕他演得再真，暂时稳住了局面，谁又能担保时间一长，对方不会再生异心？ 阿浩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一旦他们在国外临时起意，节外生枝，后果不堪设想。 更关键的是，虽然张子豪至今不知他真实身份，但“奥德彪”这名字，并非完全隐秘。 曹老头、黄胖子、霸王花都参与过布局，他们是知情者。 一个是他看着长大的长辈，一个是亲舅，一个是马子——这三个，他信得过。他们不会为点好处去舔鬼佬的臭脚。 可问题是……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当初为了做实“奥德彪”的存在，黄胖子在警署内部必然动了不少手脚，甚至可能打通了太国那边的关系链。 光靠曹老头和黄胖子，根本铺不出一条完整的海外轨迹。 这意味着——风险仍在。 一旦张子豪在外捅出大篓子，让鬼佬盯上了“奥德彪”，那一切就全完了。 所以，最多再让他干四票。 四票之后，无论他是否安分，立刻送他上路。 晚上九点，张子豪准时踏入太子道酒吧。 这次，他只身一人。 “豪哥？”吧台旁，喇叭早已等候多时，瞥他一眼，抬手示意，“你要见的人，到了。跟我走。” 此时酒吧尚未开业，空荡的大厅里不见一个客人，只有何俊和旺角“彦祖”带着一帮猪朋狗友，还有群打扮妖艳的小太妹，在舞池里扭腰摆臀，搔首弄姿。 昨天刚请了风水大师布了局，挑好了黄道吉日——下礼拜才正式开张。 张子豪眼前一亮，点头跟上喇叭，穿过大堂直奔后门。 出了后门，拐进仓库。 “人在里面，你自己进去。” 到了门口，喇叭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 这一套操作让张子豪心头打鼓，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想起下午靓仔东在电话里那句“中间只是中间人，不插手交易”，这才稍稍稳住心神，迈步走进仓库。 仓库灯光明亮，两侧堆满酒箱。中央摆着一张旧桌、几条凳子，其中一条上坐着人。 当张子豪看清那张脸时—— 是他！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副俊朗的面容配上与生俱来的忧郁气质，哪怕那天赌档人山人海、混乱不堪，他也只瞥了一眼，却始终难以忘怀。 此刻，彭奕行正低头擦拭着手枪，察觉到脚步声，缓缓抬眸，目光如刀般扫来。 “坐。” “……好。” 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张子豪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个男人看似清冷俊逸，实则是个真正的杀神——更何况，他还握着一把枪。 而那把枪落在他手里，竟比火箭筒还让人胆寒。 第922章 替雇主留后路 张子豪落座后，目光沉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本地赫赫有名的神枪手。 说实在的，那副清俊轮廓配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冷峻，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和那个曾单夜狙杀百余外籍悍匪的“幽灵射手”联系起来。 可偏偏对方指尖正缓缓摩挲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枪口微垂，寒光隐现——张子豪心头一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先前在车上反复默念的措辞全被堵在嗓子眼里，竟一时哑然，不知从何说起。 “先讲清楚我的规矩：出场费一亿，目标越硬，加价越狠。这次连对方几条枪、几辆车、藏在哪栋楼都不知道，所以——我若当场毙命，死前撂倒几个，你就得按人头结账。我倒了，靓仔东自会登门讨钱，没二话吧？” 见张子豪迟迟不吭声，枪王眼皮都没抬，只用拇指轻轻推弹匣，枪身在指间转了个半圈，嗓音低而利，像刀刃刮过钢板。 “合理。” 张子豪略一思忖，点头应下，随即从内袋抽出一张支票——那是老婆变卖三处房产才凑齐的救命钱——轻轻推过桌面。 确实，大胡子奥德彪那边底细全无，全是不要命的亡命徒，火并风险拉满，对方把最坏结果摊开来说，反倒显得踏实。 “现在说正事——你跟目标碰过面吗？” 枪王斜睨了一眼支票，枪口朝下，搭在膝上，语气淡得像问天气。 “碰过几回。” “什么时候？” “夜里。” “能约他出来？” “能。” “那就打个电话，约后天晚上，老地方。” 问完这几句，他闭目靠进椅背，眉心微蹙，仿佛已将整场伏击拆解成帧，在脑中反复推演。 张子豪屏息静坐，连呼吸都放轻了，足足十几分钟，枪王才睁眼，目光如钉。 “行……不过……后天，我也得去？” 张子豪点头，又迟疑地补了一句。 他心里早有预感——那将是场子弹横飞、毫秒定生死的硬仗，自己凑过去，怕不是添乱？ “去不去，随你。但我劝你走这一趟——万一我栽了，你活着，才有翻盘的余地。” 枪王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砸进耳膜。 “……我明白。” 张子豪心头一震。 没想到这号狠角色接活儿，竟还替雇主留后路。 一亿五的价钱听着吓人，可人家真把活干到骨头缝里去了，比那些嘴上喊“包赢”、转身就跑的草台班子强太多。 贵是贵了点，可售后管到底啊。 要是他缺席现场，事败之后，奥德彪第一个咬死就是他；可只要他在场，哪怕失手，也能咬死说是“枪王擅自行动”，自己全程被蒙在鼓里——大胡子还得用他办事，就得留他一条命。 够专业。 “约妥后，地址发我，我自己摸过去。” 话音落地，他收起支票，起身离座，再没多看张子豪一眼。 “呼……成或不成，就赌这一把了。” 铁门在身后合拢，张子豪仰头长舒一口气，低声自语。 他何尝想玩命？可头顶悬着把快出鞘的刀，处处掣肘，喘气都得算着分寸！ 他抓起外套，大步走出仓库。 “哈！豪哥，搞定啦？” 刚踏出大门，陈天东就叼着烟斜倚在墙边，见他出来，咧嘴一笑，重重拍了两下他肩膀。 “妥了，谢了。” 张子豪也笑，点点头。 “谢啥？我抽成也不少嘛！走，楼上喝两杯——对了，下礼拜我酒吧重开张，豪哥赏脸办张至尊卡？全场妹仔八折起步……” 陈天东一边勾着他胳膊往包间拽，一边絮絮叨叨介绍新业务，活脱脱一个刚赚到第一桶金的小老板。 “行啊……” 张子豪笑着应下。反正一亿五都甩出去了，再掏点小钱，真不算什么。 “哈哈！难怪阿豹这两天提起豪哥就竖大拇指——豪哥这气魄，真带劲！” 第三天中午，中环小马哥办公室里，小马哥正琢磨退休的事。 当然，不是立马退，眼下生意早已走上正轨：小单子交给鬼仔跑腿，大买卖他才亲自出面。 可那帮俄国人太精，生面孔想撬开他们的信任链，难如登天。 他们肯跟鬼仔打交道，全因卖小马哥面子——多年合作下来，彼此信得过，账清、话实、刀不出鞘。 鬼仔一个新人，想让他们卸下防备？ 至少得陪他们干掉两瓶伏特加，面不红、眼不晃、手不抖，才算过了入门关。 鬼仔天生就是个矮墩子，灌啤酒还能凑合，硬要他灌伏特加？纯属拿他开涮。 所以小马哥想真正金盆洗手、躺平享福，还得再熬一阵子——至少得等鬼仔把酒胆练出来，把胃壁炼成铜墙铁壁才行。 小马哥的办公室里，一群今年刚招进来的女职员正扭腰甩臂、嗨翻全场。 小马哥搂着左边一个、揽着右边一个，天养杰也半倚在沙发上，三人轮番给鬼仔灌酒，场面像极了临时搭起的练功场。 这种纸醉金迷的日子，在公司里早已稀松平常。 小马哥骨子里就是个浪荡胚子，生来风流不羁，只要没生意上门，白天基本就泡在这片脂粉阵里，醉生梦死。 老员工们早习以为常，每年换批新面孔，不过图个新鲜劲儿罢了。 如今中环写字楼里的白领姑娘，表面清冷高洁，可香江这口高压锅炖得人喘不过气——不脱？那只是价钱还没烫到心尖上。 偏偏小马哥又是个爽利主儿：你不肯松手，我就砸钱砸到你松口！ 有钱，真就这么横着走…… “阿豹那帮人妥当没？今晚就开锣了。” 等气氛烧到七分热，陈天东抬手一挥，先让姑娘们穿好衣服退场，这才转头问阿豹。 他对本地娇滴滴的小家碧玉兴趣不大，更偏爱金发浓妆、前凸后翘的辣妹——既能横刀立马，也能替国扬威…… “全齐活了，清一色印尼佬。每人先塞二十万，说清楚今晚有活干。阿生已把家伙备妥，头五发全是空包弹，打不死人。” 阿豹打了个浓烈酒嗝，晃了晃脑袋，眼神勉强聚拢些才开口。 “行，阿生那杆枪，今晚归你握。” 陈天东滴酒未沾——今晚他得确保奥德彪全程在线。 再说了……大白天就灌伏特加？神仙来了也得跪。 难怪鬼仔跟小马哥混这么久，还在原地打转。 陈天东扫了一圈，满屋汉子，除了他自己和天养生，其余人全喝得面红耳赤、舌头打结。 原本安排天养杰持枪出场，可看他这副醉醺醺的样子，陈天东真怕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把枪口对准枪王脑门——那就不是演戏，是送命了。 第923章 只要不杀，就还有活路 他的局其实挺简单：让阿豹拉一票亡命的印尼人，用钱吊着他们上钩，每人先甩二十万。 这批逃难来的印尼人，比大圈还野、还穷。 但跟大圈不同——大圈在香江尚有立足之地，够狠、敢拼、不讲规矩，别人轻易不愿跟他们拼命；印尼人却不行：肤色不同、语言不通，本地人本能排斥；又不够硬气，欺软怕硬是刻在骨头里的，只要钞票到位，舔马桶都带笑。 所以今晚选他们当靶子，专为让张子豪亲眼看见“枪王毙敌”的场面。 为保万无一失，陈天东悄悄把他们的子弹全换成空包弹——就算瞎猫撞上死耗子打中枪王，也不过是吓一跳，毫发无伤。 今晚他只带天养生，连小富都不捎。 天养生埋伏远处专司狙击；等张子豪亲眼目睹枪王把这群印尼人一一爆头后，再由陈天东亲自操枪，三百米外一发胶弹直击枪王胸口——早试过了，枪王穿的是美军今年刚列装的新款防弹衣，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好。” 天养生点头，声音低沉而干脆。 晚上十点，半山对面那座山的山顶凉亭亮着一盏昏黄灯。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爬坡而来。 阿忠双手紧攥方向盘，眼睛不住扫视两侧密林，越看越心虚，总觉得树影晃动间随时会扑出几条黑影，一顿乱揍…… “阿忠，稳住……” 副驾上的张子豪明显察觉到他的僵硬，轻声劝道。 其实他自己手心也全是汗。 今晚，要么翻身，要么埋骨。 他本不想来，可为了亲眼确认结果，也为了给自己留一条活路，终究还是坐上了这辆车。 就像枪王那晚亲口告诉他的：若他到场，而那个大胡子没倒下，他还有机会喘气；若他缺席，而枪王失手——那他全家，怕是连骨灰都得被扫进海里…… “嗯……” 阿忠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用力点头，强迫自己放松手腕，将车速稳稳控在五十码，笔直驶向山顶。 “他们到了。” 就在张子豪的车驶向山顶，离峰顶仅剩几十米时，陈天东正坐在凉亭里，裹着风衣慢饮热茶，耳中忽地钻进天养生压低的嗓音—— “行动开始。” 陈天东抬眼一扫坡道，果然见两束车灯在夜色里晃动，像两头困兽喘着粗气。 待那光晕再逼近些，他垂下头，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通讯器低语了一句。 埋伏在西侧古树后的枪王闻声而动，身形如豹绷紧，手已搭上枪柄，“咔哒”一声推弹上膛；同一时刻，东侧林影里那群印尼人也听见指令，误以为雇主翻脸要清场，纷纷拔枪、开保险、子弹上膛，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遍。 阿忠握着方向盘，车速渐缓，凉亭轮廓终于清晰——陈天东端坐其中，冷风掀动衣角；亭外立着个黑衣保镖，背手而立，纹丝不动。 “豪哥……这洋鬼子，就带了一个跟班？” 阿忠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了滚。 “别大意。盯我们的人还没露面呢——说不定高处蹲着个冷枪手，正瞄着咱们眉心。” 张子豪指尖冰凉，目光扫过两侧浓密树冠，总觉得暗影里有枪口反光，像毒蛇吐信。 “枪王咋还不现身……” 距离缩至二十米，阿忠掌心全是汗，方向盘微微打滑。 毕竟眼前这主儿，是连太皇妻女都敢下手的狠角色，传闻里从没失过手…… “来了！” 趴下—— 张子豪从后视镜瞥见一道黑影自后方老槐树后疾步而出，手持长管步枪，枪口直指车头！他一把拽倒阿忠，自己也顺势扑向座椅底下。 “你谁？！” “砰！砰！砰！砰！” “操！给我扫他！毙了他！！” “砰！砰！砰！砰！” “啊——！！！” 两人刚伏稳，车外便炸开奥德彪那粗嘎又亢奋的吼叫，紧接着是暴雨般的枪响与撕心裂肺的哀嚎，震得车窗嗡嗡发颤。 枪声足足持续了三四分钟，阿忠和张子豪缩在座位下，额头抵着冰凉地板，心里直犯嘀咕： 上次赌场里，枪王眨眼间爆掉上百颗脑袋，快得只听见一串闷响…… 难不成今夜太黑，对方人又扎堆，才拖这么久？ 懒得细想，两人只死死抱住后脑，一动不敢动。 “你到底是谁？！” “啪——！！！” “轰！” 枪声刚歇，奥德彪的吼声又起，张子豪和阿忠心头一热——成了！枪王得手了！ 可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噗”的闷响后，是重物砸地的沉闷回音。 两人脊背一僵，血色瞬间褪尽——糟了！忘了提醒枪王，对方还埋着个远程猎手…… “叩、叩、叩。” 车窗被敲了三下，不轻不重，却像敲在骨头上。 张子豪和阿忠缓缓抬头，一张络腮胡横亘眼前，眼神似笑非笑。不用猜，枪王完了。 奥德彪歪着头，冲车内咧嘴一笑，枪口朝下点了点，意思再明白不过：下车。 两人对视一眼，喉头滚动，手指发僵，却还是慢慢推开车门，踏出车外。 抬眼一望，当场僵住——满地尸首，全是一枪爆头，脑浆混着血浆泼洒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再扭头，凉亭檐角下躺着枪王，胸口炸开碗大血洞，心脏早被远距离一枪贯穿，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张子豪和阿忠眼神一空，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站都站不稳。 怪枪王？ 怪不得。 地上每一具尸体都是他留下的印记——干净、利落、绝无多余动作。 只是运气差了一分，差在百米外，还有双眼睛，在黑暗里静静等着他转身。 “如……如果我说，这事跟我半点关系没有，你信么？” 张子豪盯着奥德彪手中那把乌黑锃亮的手枪，强迫自己挺直腰杆，声音发干却还算稳。 这一刻他彻底服了——连香江第一枪手都能抹掉的人，哪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哈哈哈！张！我们是拍纳！我信你！绝对信你！” 奥德彪大笑着，亲热地拍他肩膀，力道重得像拍驴背，“准是我哪个仇家雇来的！这香江枪王真够劲儿，放倒我三十多个弟兄！还好我留了后手——那个藏在断崖上的狙神，真他娘准！” “呼……” 真假难辨，但那语气里的松弛感骗不了人——至少眼下，命是保住了。 只要不杀，就还有活路。 看到枪王横尸当场的刹那，他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对方不止豢养着一伙亡命徒般的枪手，更藏着神出鬼没的狙击高手。 第924章 当面跟靓仔东谈 更瘆人的是——上回闯进鸡雄家那几个身手狠辣的打手，今晚一个都没露面。 光是这份底气，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枪王都栽了，他们拿什么拼？ “哈哈哈！张哥，来坐，喝口茶！说吧，今儿大驾光临，啥事？” 陈天东收起枪，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满地尸骸不过是几片落叶。 他亲热地挽住张子豪胳膊，把他拉进凉亭，倒了一杯苦丁茶，笑眯眯地问，语气熟稔得像在聊天气。 “就想跟你通个气——后天我们就启程去伦敦。家里老小，就托你照应了。” 张子豪早把这话嚼烂了，脱口而出，声音稳，手心却全是汗。 “放心！咱们是拍档，你家人就是我家人，谁动一根手指头，我剁他三只手！” 陈天东咧嘴一笑，拍着胸脯应下，眼尾弯成两道刀锋。 “呼……那就好。没事了，我们先撤，到了伦敦再联系你……” 张子豪长舒一口气，端起桌上那杯浓酽苦茶，仰头灌尽。 舌尖炸开一股焦苦，他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下去，起身便走。 “嘿——张~~~” 陈天东忽然扬声喊住他。 张子豪顿步回头。 “放手干，等你捷报。” 陈天东笑得温煦，可那笑容底下，像埋着未拆封的雷。 “嗯。” 可就在那一瞬，张子豪盯着陈天东脸上那抹大胡子衬出的笑意，脊背猛地一凉，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拽着阿忠钻进车里，油门踩到底，眨眼消失在盘山道尽头。 “呼……” 直到天养生在他耳畔低语：“车走远了。”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枪王才撑着地面坐直，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打算敲他多少？” 枪王挨着他坐下，把天养生打进他肩胛的那颗弹头“嗒”一声搁在石桌上。 “嘿嘿嘿……得看他还剩几两肉，够不够还古惑仔的账。” 陈天东阴笑着，指尖捻起弹头，在月光下转了半圈。 这扑街张子豪，竟敢暗中找人搞他？偶像？早撕破脸了。 他向来不惯敌人，要不是留着还有用，今晚就让他跟枪王作伴。 “你真是个畜生。” 枪王盯他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嘿嘿，混口饭吃嘛。” 陈天东举杯碰了碰他手里的茶盏。 “……” 枪王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这家伙搂钱搂到能买下半个澳门，还装什么穷酸？ “豪……豪哥！现、现在咋办？他肯定猜到是我们干的！” 阿忠猛打方向盘，车子在山路上甩出刺耳啸叫。 他恨不得一脚油门撞出这座山——只要还在山上，就总觉得某处暗影里，有双眼睛正稳稳套住他眉心。 那个奥德彪，太邪门了。 连枪王这种狠人都躺了…… “呼……他没当场崩了我们，说明还得用咱们。后天直飞伦敦，到了再筹谋。” 张子豪抖着手点烟，火苗晃了三次才燃起来。 今晚这场火并，血泼得比暴雨还急，到现在手指还在发颤。 可奥德彪谈笑自若的样子，比子弹更扎心。 越想越悔——早该摸清底细再动手。 如今木已成舟。 他肯定被盯死了：见面地点只有他们俩知道，枪王偏偏准时现身，这不是明摆着漏了风？ 没杀他，是留他办事；办完事？呵…… 所以反水必须反，只是不能现在。 眼下他脑子发空，只剩一条路：先出国，边做事边寻隙，务必赶在名单上那些人全倒下之前，把奥德彪拖进棺材里…… “那……枪王没了，靓仔东回头催债咋整？咱们兜里快见底了，他可不是普通社团大佬啊……” 阿忠点头附和，又想起那笔巨债。 今晚枪王撂倒的人，单论出场费就值一个亿，更别说人头赏金…… 他们在澳门输掉半个多月，香江和伦敦攒下的老本，全填进去了…… 靓仔东？那是和联胜坐镇一方的实权人物，欠他钱不还？ 怕是飞机还没起飞，人就被人抬着下机了。 “……别慌，我来想办法。” 张子豪目光沉沉望着车窗外飞逝的山影，片刻后扯出一抹笑，僵硬，却得体。 他当然清楚靓仔东绝非寻常混江湖的狠角色——这年头能在道上站稳脚跟的矮骡子，哪个不是心如铁石、手染血光？ 更别提眼下他朋友横尸街头，等于被张子豪他们硬生生斩断了一条金脉。 钱倒还在其次，真正要命的是：若不给靓仔东一个足够分量的交代，恐怕连命都得搭进去——江湖追杀令可不是闹着玩的。 上回那张三千万悬红令一出，整个香江黑道都炸了锅；而靓仔东的身家、势力、手段，远超由达明十倍不止。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有老小……正因如此，临走前他才特意叮嘱奥德彪：务必盯紧他们一家人的安危。 当晚张子豪踏进家门，瘫在沙发上灌了口冰啤酒，目光直愣愣地钉在天花板上，脑中反复推演：明天，究竟怎么向靓仔东低头，才能保住命、留点底？ “阿豪，这么晚才回？跑哪去了？” 小娇妻裹着素色睡衣踱过来，指尖轻轻搭上他肩头。 “咱们名下，还剩几处房产？” 张子豪没转头，声音压得低而沉。 “……就三套了。出什么事了？”她眉头微蹙。 “唉……这次栽了。对方折了不少人，可我们请的那位，也当场没了。你明早找中介，把剩下的全挂出去，能卖多少算多少。”他仰头灌尽最后一口酒，喉结滚动，叹气声里全是沙砾感。 “好。”她应得干脆利落——能坐稳豪哥身边的女人，从来不是靠柔弱吃饭的。 可话音刚落，又拧起眉，“但那人是靓仔东的至交，如今人没了……会不会牵出大麻烦？” 眼前已是前狼后虎：一边是亡命悍匪，一边是跺一脚震三街的社团龙头，哪边他们都招惹不起。 “明晚我亲自登门，当面跟靓仔东谈。” 张子豪翻过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沉稳，像在压住一场将起的风。 “喂？老板，张子豪老婆刚走，她名下三处物业，已全数过户到何敏明名下。” 中午十二点，中环某律所办公室内，假鬼佬送走张太与代理律师，立刻拨通电话。 “好！干得漂亮。” 铜锣湾某酒店套房里，陈天东听完，嘴角微扬，挂断后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青白烟雾缓缓升腾。 第二步，低价吃进张太名下全部资产，已妥。 接下来，就等张子豪今晚主动叩响他的门。 “谁打来的？” 霸王花裹着浴巾从浴室踱出，发梢滴水，肌肤泛着润泽微光，活脱脱一朵刚出水的白莲。 第925章 这笔钱，够厚道了 今早借着胡警官那部专线电话，她难得调休一天，约他来酒店切磋柔道…… “小弟来电，场子有点小波折。” 陈天东伸手揽住她腰肢，顺手将浴巾甩去一边。 “最近忙疯了吧？俩月没见了。” 他指尖在她胸前轻缓游走，膝盖则若有似无蹭着她温热的大腿内侧。 “刚收尾一个珠宝走私案，昨儿才返港。” 她倚在他怀里，眼皮半垂，嗓音慵懒带倦。 她至今仍信他是警方埋进矮骡子腹地的卧底——案子既已结，说说也无妨。 “怪不得蔫蔫的。我新学了套穴位推拿，躺下，给你松松筋骨……” 他眼尾一弯，顺势将她轻托上床，动作熟稔得像呼吸。 “阿东……要不，你申请调回警队吧？” 她闭着眼，任他指腹按压肩颈，声音轻得像梦呓。 哪有你想得那么轻巧？一脚踏进江湖，骨头都得随浪打。 再说，任务还没收网——你翻翻警队档案，几个卧底回来后真能挺直腰杆走路的？ 那些洋鬼子高层，眼里只认‘出身’，哪管你流没流他当然明白这些卧底的苦处——别说那些洋面孔的高层了，就连不少回锅的华人卧底，一回来照样被暗地里打量、掂量、防着。 没办法，如今警匪之间早已不是明枪暗箭，而是刀尖舔血的暗战：黑帮里埋着条子的眼线，警队里也混着黑帮塞进来的钉子。 谁敢轻信一个刚从龙蛇混杂的江湖爬回来的人？ 毕竟外面灯红酒绿、快意恩仇的日子过久了，谁还咽得下警察这份清汤寡水的苦差？ 更难说，人家是不是表面归队，实则替外头那些社团当“活体情报站”。 这种事，真不是空穴来风。 可别人会疑神疑鬼，眼前这位，大概率没人敢多看一眼吧？ 黄警司是他亲舅，人称“夺命剪刀脚”，谁要是敢斜着眼打量他，怕是脖子都得被夹出响儿来。 “……哪有你想得那么轻松？当初黄胖子把我推出来时，只让我盯毒贩、摸底细；后来又加码，让我配合扫荡白粉买卖；可你也清楚，香江这摊子白面生意，就像野草——割一茬，冒一茬。等哪天街头再不见‘白小姐’，我估计才算熬到头。” 陈天东顿了顿，慢悠悠吐出这番话，语气里带着三分疲惫、七分认命。 “那你基本得干到领退休金那天了。” 霸王花听了，嘴角一松，干脆闭上眼，由着指尖在太阳穴上轻轻打圈，享受那点舒缓劲儿。 “从黄胖子找上门那天起，我就没指望过轻松收场。算过账了——多少卧底一去不返，连尸骨都没人认领……” 陈天东耸耸肩，叹气叹得恰到好处。 晚上十点。 酒店房间里，他刚陪胡警官按完穴位、练完柔道。查案查得骨头缝都发酸，她聊着聊着便歪在沙发上睡沉了，呼吸匀长。 身份悬殊摆在这儿，陈天东没留下陪睡——倒不是怕流言，他自己本就是黑道中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人家是执法者，若被人撞见俩人一道从酒店出来，难免惹人嚼舌根。 尤其那些香蕉周刊的狗仔，编故事的本事比金庸写武侠还离谱，三两笔就能把人前途写成灰烬。 这份牵扯，太重。 “老大，阿俊来电，张子豪已在酒吧候着。” 刚坐进车里，专属司机喇叭就侧过脸，声音压得低低的。 “呵……急什么？老婆名下的楼都卖光了，我倒要看看，他还剩几颗牙能咬出点响动。” 陈天东冷笑，抬手朝前一扬，喇叭立刻踩下油门。 他早让假洋律师低价吃下了张子豪老婆名下所有房产，拢共不到三亿；张子豪为请“枪王”前前后后砸进一个多亿，最后那三套物业，成交价不过六千万。 阿忠和大壮手里或许还有点余粮，但以往劫掠所得，大头全进了张子豪腰包；两人分得有限，又都是挥金如土的主——张子豪烂赌，阿忠也好不到哪去，在澳门输得裤衩都快押出去了，好歹比张子豪多留了半分清醒，没彻底倾家荡产。 至于大壮那个新婚老婆，早年混夜场的小太妹，原以为攀上老实人就能洗白上岸，结果发现丈夫身家丰厚，立马重拾旧习，花钱跟流水似的。 眼下还没到“限量款包包值钱”的年代，那些所谓“稀有款”，过季就贬值，囤再多也是废纸一堆。 所以大壮就算还藏点私房钱，也真不多了。 陈天东就想瞧瞧——张子豪兜里，还揣着几张底牌。 那边国际悍匪“奥德彪”虎视眈眈，这边旺角之虎靓仔东又压在头顶，前后夹击之下，张子豪短期内，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要他老老实实干几票，赚够数，阿浩那边随时待命。 “嘿！豪哥，正想找你呢——我那位朋友，一整天杳无音信，你心里该有数吧？” 推开酒吧包间门，张子豪正跟两个兄弟闷头灌酒，连马子都没叫，显然心气儿早散了。 陈天东带着阿晋踱进去，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像糖裹着冰碴。 “……东哥，对不住，您那位朋友……这是尾款。” 张子豪垂着眼，把一张支票往前一推，声音干涩。 那是他老婆卖掉仅剩三套物业的钱，加上阿忠、大壮咬牙凑出来的全部家当——整整一亿五千万。 他琢磨着，这笔钱，总该够让靓仔东点头了。 在他眼里，矮骡子不过是个眼皮子浅的货色。 靓仔东再怎么风光，格局也就那样——让他白捡一个多亿，还不够烧香拜佛？ “豪哥，我那位朋友可是香江百年难遇的神枪手，就值这点蝇头小利？你当打发街边乞丐呢？” 陈天东没伸手接支票，只斜眼扫了眼金额，脸上依旧挂着和气笑意，可眼底却像结了层薄霜，直直钉在张子豪脸上。 “东哥，干这行的，刀尖上舔血，活命靠运气，送命看天意。这笔钱，够厚道了。” 张子豪笑得坦然，仿佛压根没瞧见那抹寒光。 矮骡子图的从来就一个字：利。 那枪王活着时或许还能抬价，可人一凉透，再高的名头也变不了现。 更何况，这本就是明码实价的买卖——失手丧命，按江湖规矩，怪不到他头上。 若非眼前这位旺角之虎手眼通天、根基太硬，他连这张支票都懒得掏。 “嘿嘿嘿……说得妙！我那朋友明知九死一生还敢接单，死了只能叹命硬不过枪口，怨不得旁人。既然豪哥把话说得这么敞亮，那今晚你踏进我地盘出了岔子——横竖是你们的命，跟我可不沾边。” 陈天东眯着眼，笑意未减，语气却像冰碴子刮过铁板。 话音刚落—— 啪！啪！ 高晋两记清脆击掌响彻包间。 第926章 一单下来，稳赚十个亿 刹那间，十来条壮汉破门而入，刀棍在手，杀气扑面，齐刷刷盯住张子豪三人，只等一声令下，便要见血封喉。 “东哥，大家讲的是生意，不是火并！你这么一闹，传出去不怕道上兄弟戳脊梁骨？” 阿忠和大壮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喉结滚动着望向张子豪。 其实他们真不想来——可架不住“义气”二字压在头顶，咬牙跟来了。 哪想到这靓仔东胃口比海还深，白送一个多亿还嫌塞牙缝，世上真有身价比这还高的枪手？ 怕是找遍三湾四水，也凑不出一个。 “嘿嘿嘿……你怕人笑话？江湖里没人笑你做了什么，只看你拳头砸不砸得碎别人的骨头！我靓仔东能站到今天，凭的就是三样：心够黑，人够多，手够狠！” “你说是不是啊？号码帮仁字堆的四九仔，张子豪先生？” 陈天东一边怪笑着，一边用指尖捻起茶几上的支票，慢条斯理地翻来覆去抖着，目光如钩。 转头朝手下扬声下令：“把他们仨的手脚，全卸了。” “等等！” “呼……东哥，您开个价。” 张子豪脸色骤变，急喝一声，深吸口气才稳住声线。 对方既点破他在号码帮的身份，必已摸清底细——要他命容易，顺手料理他老娘和新婚太太，也不过动动手指的事。 这一局，他认栽。 “嘿嘿嘿……想不到老湿狗那群饭桶底下，还藏着豪哥您这么一号金主。听说您在澳门半个月，日日输掉几千上亿，我朋友这条命，可不是拿赌桌上的烂账来折算的。” “八亿，买他一条命。钱到账，你立马走人。” “豪哥也是社团出身，该懂欠债不还的规矩吧？听说您老娘还在家煲汤，小媳妇儿正等着您回去哄睡呢？” 陈天东叼起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阴冷，俨然一副老派枭雄模样。 演反派演多了，如今连喘气都不用酝酿，抬眼就是戏。 “八亿？你咋不去抢银行？” 张子豪还没开口，身后一直发怵的大壮突然炸了，声音拔高，反倒没了惧色，横眉瞪眼，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哎哟，谁不在抢？不过有人抢得明，有人抢得暗罢了——我倒不信，你兜里的钱，张张都印着‘干净’俩字。” “豪哥能在澳门连输半个月，八亿？对您来说，怕是连指甲盖大的窟窿都填不满吧？” 陈天东懒洋洋靠进沙发，侧脸睨了大壮一眼，毫不在意，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你……” “成，没问题。只是眼下我手头紧，容我周转几天。” 大壮刚想呛声，被张子豪一把拽住胳膊。 张子豪按住他肩膀，语气低沉。 实话说，八亿不是小数目——他们在伦敦那票惊天大案，拼死拼活分到手的，也就这个数，全是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可眼下人家刀已出鞘，人已围牢。不点头，今晚他们三个，连酒吧门槛都迈不出去。 还是那句话，前世王八蛋，人没了钱还能再挣；等哪天甩开那个奥德彪的钳制，他们想发财还不是手到擒来？ 啪！啪！啪！ “够胆色！怪不得猜霸的小舅子死死咬住你不放。” “阿晋，给豪哥立张字据。” 陈天东眯着眼笑得意味深长，挥挥手打发小弟出去，转头对高晋吩咐道。 高晋转身出了包间，快步穿过走廊，进了隔壁自己的办公室取纸和笔。 “晋哥！晋哥！里头那位大老板什么来头？” 刚踏出包间门，何俊就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手里还攥着姐夫送他的那把金灿灿的“传说”。 刚才他正跟阿杰在楼下搂着姑娘晃腿，忽见一帮兄弟拎着家伙直扑姐夫的专属包厢——他晓得今儿晚上老大在“接客”，还以为谈崩了要动真格，立马推开怀里软乎乎的小太妹，抄起金枪就往上冲。 “枪收好！回头自己问老大。” 高晋瞥见他手上那把闪亮的玩意儿，直摇头，顺手替他咔哒一声锁上保险，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只有自家兄弟才松了口气。 真是服了，老大怎么想的？阿俊刚满十八，正处在天不怕地不怕的火气年纪，竟真敢把真家伙塞进他手里…… 高晋并不知道，正因这小子血气方刚、横冲直撞，上回旺角那场硬仗，他不听劝，带着几十号人冲进酒吧跟号码帮血拼，差点把陈天东当场吓出心梗——反复掂量后，老大才咬牙塞给他一把枪：宁可他惹点事，也别稀里糊涂被人剁在路边。 “那……没我啥事了？” 何俊把金枪往腰后一掖，探头望了望包间方向，里头静悄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先下去陪陪你朋友。” 高晋点点头，转身推门进了办公室。 “俊少，咋样？楼上到底闹哪出？” 何俊刚踩下楼梯，旺角“彦祖”就松开怀里的姑娘，凑近压低嗓门问。 刚才楼上那阵势，谁没看见？ “不清楚，估摸是谈妥了。” 何俊耸耸肩，话音未落，又朝刚才搭上的小太妹挤过去，贴着她后背扭起了腰…… 而二楼包间里，高晋一回来，张子豪二话不说，抓起笔就唰唰写欠条。 “东哥，我手头有桩大买卖，不知你有没有胃口？” 写字时，他眼珠微微一转，似有盘算，忽然开口。 “哦？说来听听，豪哥打算怎么提携我？” 陈天东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倒要看看，都跪到这份上了，这厮还想耍什么花招。 “东哥肯定纳闷，我以前不过仁字堆里一个跑腿的四九仔，怎么一夜之间就抖起来了？” 张子豪写完欠条，龙飞凤舞签下名字，在阿忠和大壮错愕的眼神里，咧嘴一笑。 “确实好奇。不过江湖水深，能蹚出一条活路，也算本事。你是想拉我入伙？” 陈天东眉峰一扬，嘴角噙笑。 果然贼心不死！ 他早料到，这扑街是想把他当刀使，引他去跟“奥德彪”硬碰硬。 毕竟谁不想白捡金山？矮骡子再怂，也架不住唾手可得的横财往脸上砸。 若换作旁人，还真可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可惜……这蠢货压根不知道，“奥德彪”就是他陈天东亲自披的马甲。 “就看东哥愿不愿伸这个手了。” 张子豪见他神色微动，心里笃定，嘴角一翘，露出和钓鱼佬阿乐如出一辙的狡黠笑意。 “少跟我扯兴趣，讲数字。” 陈天东摆摆手，装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一单下来，稳赚十个亿——英镑！” 张子豪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十”。 “嘶——！” “兄弟，你昨晚泡妞泡太猛，脑子还没醒吧？啥生意这么邪门？” 陈天东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为地球升温贡献了宝贵热量，随即瞪圆双眼，直勾勾盯住他。 第927章 一个顶用的，胜过十个摆设 高晋也跟着一愣，只是反应慢了半拍，直到陈天东眼神一瞟，才猛地绷起脸，配合着张大嘴巴。 好在张子豪三人注意力全在陈天东身上，压根没留意高晋这略显僵硬的演技。 “东哥是不是一直奇怪——猜霸的小舅子为啥死盯我？我又为啥非要干掉他？” 张子豪嘴角一翘，心头暗喜——这小子上钩了。他稳住呼吸，不急着答话，反倒把节奏拖得更沉，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 这盘棋，其实刚在他脑子里落子。 靓仔东在香江横着走，名气响、路子野，何不借他这把刀，去砍奥德彪那帮亡命徒？甭管谁赢谁输，他张子豪只管收网捞钱！ “你这么一提，我倒真来了兴致。”陈天东眯起眼，眼角堆起细纹，活脱脱一副老江湖算计人的模样，“奥德彪这号人，我虽没见过，但听讲他只捡了猜霸散下来的旧部，生意却没接过来。照豪哥刚才说的，一单就能吞下十亿英镑的大买卖……他哪来这么硬的门路？” “啧啧，不愧是半年就扫清旺角、一手攥紧清一色的地头虎。”张子豪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慢悠悠点头，“东哥，这买卖，您动不动心？” “呵……一笔进账这么狠？”陈天东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略作迟疑，“风险怕也不小吧？豪哥不妨亮个底，我倒想听听，还有什么营生比贩白粉还暴利？” 他抬手一扬，掌心朝上，示意对方开腔。 “绑票这行当，可比卖面粉安生多了。”张子豪身子前倾，压低嗓音，“东哥，您说——眼下香江那十个最阔的富豪，身边那些保镖，靠不靠得住？” “李家那位嘛，听说砸重金从海外请了一队洋鬼子护驾；其余几位……”陈天东捻着下巴，装模作样想了想，“差不多都是些退了休的老差佬。” 这事登过财经版面，圈里也早传开了，他信口道来，半点不露破绽。 “那要是——把他们本人，或是独苗子女，直接请走呢？”张子豪眼睛一亮，笑意渐深，“赎金，他们肯掏多少？” “独生子？家族基业等着接班，不砸锅卖铁也得赎！”陈天东嗤笑一声，“至于本人？有钱人哪个不怕死？骨头再硬，也扛不住枪口顶着太阳穴。” “所以……您指的财路，就是这个？”他话锋一转，又皱起眉，“不过我常盯财经台，香江这些富豪再阔，一单十亿英镑？未免太离谱了吧？” “香江当然没这胃口。”张子豪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笃定，“可人家欧美那些洋财主呢？赚的是美元英镑，手笔能一样？” “嘶——” 陈天东猛地吸了口气，像被烫着似的，肩膀一耸，顺手朝高晋使了个眼色。 两人齐刷刷瞪圆了眼，满脸惊愕，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黑话。 “东哥，洋鬼子真没你想的那么难啃。”张子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轻快，“他们出门浪，身边连条狗都不带，更别说保镖；玩得比香江这群人还疯、还野，下手反倒更顺手。” “所以……你绕这么大弯子，是想拉我入局，去跟奥德彪那伙人硬碰？”陈天东眉头锁紧，眼神沉下去，似在掂量分量。 “倒也不是。”张子豪摆摆手，笑意不减，“前阵子我们替他们干了三票，加起来二十五亿英镑，大头全进了奥德彪腰包。可三次出手，洋鬼子那边早绷紧了弦，我手下人手实在捉襟见肘——东哥若有意，咱们联手干一票，利润二八分，您二我八。” 他笑得温良，眼里却没半点让利的意思。 他心里门儿清：靓仔东一旦掺和进来，迟早会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淌水，钱却大半进了别人口袋。 火气压不住，早晚要爆。到时两虎对撕，他张子豪只需袖手旁观，坐等收网。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动心。”陈天东摸了摸后颈，目光一沉，“我手下人多，你要多少？” 陈天东指尖慢悠悠蹭过下巴，目光似笑非笑地盯在张子豪脸上。 这小子倒真有两把刷子，套路玩得滴水不漏。 拿准人心里那点贪念，借他的手，去跟奥德彪那帮亡命徒硬碰硬。 可……未必不能顺水推舟。阿浩盯得再紧，也总有照不到的死角。 眼下张子豪心思已活，留个自己人在他身边，反倒更踏实——万一哪天翻脸，刀出鞘就见血。 “东哥可能不太熟我们这行规矩：人不在多，在精。 一个顶用的，胜过十个摆设。” 张子豪晃着酒杯，嘴角带笑，酒液在杯壁上划出一道微光。 实话讲，他们这盘棋确实缺个扛大旗的狠角色。计划再周密，也架不住横生变故。 真撞上鬼佬那帮疯狗似的火力网，没个能压阵、敢断后的主儿，跑都跑不囫囵。 可高手难求，信不过的人，宁可不用——万一半路反咬一口，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如今正好借靓仔东的势，从他手里匀个人。 有靓仔东镇着，借来的人，八成不敢耍花招。 “高手？那必须是阿晋。” 陈天东假意琢磨片刻，抬手一拍高晋肩膀，声音响亮，“旺角头号战神，当年战场上的敢死队少尉，枪枪见准，拳拳到肉。文能运筹帷幄，武能一锤定音。要不是你这摊子铺得太大，我真舍不得放人。” “哎哟——东哥真肯把晋哥借出来？” 张子豪眼睛一亮，连酒都忘了喝。 他压根没料到，靓仔东竟舍得把贴身头马、江湖公认的旺角第一猛将，塞进他这趟浑水里。 虽没见过高晋出手，但名字早就在道上滚了千百遍。 谁不知道，靓仔东麾下有条铁臂铜拳的狼犬，外号“旺角第一八图鲁”，盛名绝非虚传。 再听陈天东补上一句“敢死队出身”“枪械玩得比筷子还顺”，他心口那块石头，当场落了地—— 这不正是他梦里都想攥住的硬茬？ 靓仔东……还真是豁得出去啊。 “呼……阿晋，到了伦敦，盯紧张子豪。要是他眼神发飘、手脚发虚，直接清掉。” 等人走远，陈天东点燃一支烟，青白烟雾缓缓浮起，声音低得像耳语，“豪姬说得对，钱，永远赚不完。” “嗯。” 高晋颔首，喉结轻动一下，没多说一个字。 …… “豪哥，真让高晋掺和进来？” 车刚驶离机场，阿忠皱着眉，手指无意识敲着方向盘。 “这叫‘引狼驱虎’。” 张子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奥德彪那伙人，才是悬在咱们头顶的铡刀。若能让靓仔东跟他们先撕破脸——咱们只管捡漏。” 阿忠和大壮对视一眼，默默点头，不再开口。 第928章 生意旺到冒烟 道理太明白：比起矮骡子靓仔东那套老派规矩，奥德彪那群杀红眼的疯子，才真正让人夜里睡不着。 更别提自家老小，一直被那帮悍匪暗中盯着——那种如芒在背的滋味，谁尝谁知道。 次日，香江国际机场。 上午十点整，张子豪三人踏进候机厅时，高晋已立在落地窗边。 黑西装、墨镜、站姿如刀劈斧削，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冷劲。 张子豪朝他略一点头，高晋也只微微颔首。四人不多言语，径直登机，直飞伦敦。 …… 周三中午十二点。 旺角太子道，新招牌金光闪闪的酒吧门口。 “俊哥来啦？快请进！待会咱哥俩不醉不归！” “你先忙，我自个儿上去。” “庆哥也到啦？俊哥刚上二楼……” “oK——” “哟！耀哥驾到还带红包？太见外啦！” “东哥重开山门，该有的礼数，一分不能少。” 今儿是风水先生掐指算出的大吉之日。 陈天东一身枣红修身西服，衬得人精神利落，身旁站着梦娜姐与豪姬，笑盈盈迎客收封。 不得不服，矮骡子就是够意思。 虽说也邀了些商界大鳄、地产大佬，可最早到场的，全是自己人——斧头俊、陈耀庆这批老弟兄，前后脚进门，连寒暄都带着股热乎气。 之后陈耀也到了，不过这次是替蒋二大爷跑腿的。 他跟蒋二大爷的关系远不如跟蒋大爷那般熟络——蒋二大爷虽挂着洪兴龙头坐馆的名头，却素来淡出江湖，大事小情基本都甩手交给陈耀这个白扇子打理。 平日里除非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叔父亲自登门相邀，否则蒋二大爷连露个面都懒得费神。 靓仔东这招牌再响，撑死也就联胜杠底下一间小酒吧开张，又不是什么跨国集团敲钟上市，蒋二大爷派陈耀拎个沉甸甸的红包过来，已是给足面子。 “宾哥你可不够意思啊！我夜场启市你抢第一个进门，轮到你酒吧开张，你倒压轴登场？待会自罚三杯——不，三打！” “哎哟堵得厉害嘛！香江这鬼路况，罚十杯我都认了……” “哎哟！霍少这么早就驾到？各位俊杰是……” 韩宾和十三妹刚踏进大门没几分钟，十几辆豪车便鱼贯而至，在门口齐刷刷刹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款款不同，但无一例外：全是全球限量、有钱也未必能拍下的狠货！ 最便宜那台都七位数起步，不少还是拍卖行里被疯抢的孤品。 陈天东对车没啥研究，自己开的还是台二手马自达；可他身旁的何俊和旺角“彦祖”几个后生，眼睛早瞪得像铜铃，喉结上下直滚。 霍大少带着阿义、阿智从头辆车里跨步下车，身后一群衣冠楚楚的公子哥陆续现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不用猜，全是被霍大少一个电话召来的圈内顶级玩家。 霍家在香江富豪榜上排名不算靠前，可论底蕴、人脉和分量，比今年靠资本腾挪一夜暴富的李姓新贵，不知高出几条街。 霍大少的面子，向来是实打实砸出来的。 “阿东，你这酒吧开张，我哪敢迟到？来，给你引荐——这位是利家大少，这位是郭家……” 霍大少递来一只厚得能当砖头使的红包，边说边挨个点名，把今天带来的公子哥全亮了相。 好家伙！ 光是香江十大豪门，就来了六位嫡系；其余几位，也个个来头吓人——老爹老妈不是坐拥百亿元资产的实业巨头，就是手握半座中环的地头蛇，身价不到百亿的，真不好意思混进这支队伍。 “哈哈！各位大少太抬爱啦！里面请，喇叭快叫璐姐挑几个水灵姑娘，好好陪陪各位贵客！” 听完介绍，陈天东浑身血液都热了——这群人根本不是来捧场的，是来撒钱的！ 之前飞机上霍大少一口气扫空头等舱会员卡，八成就是为今天这场面提前备的弹药。 尤其那位利家大少。 前世他对“利家”二字毫无印象，可在这儿混了这些年，谁不知道铜锣湾真正说了算的是谁？ 整片铜锣湾，从记利士路到霎东街，商铺林立、霓虹闪烁，几乎每一块铺面、每一寸地皮，都烙着利家的印。 这才是真正的地头龙，活生生的铜锣湾土皇帝。 光靠收租，一年流水轻松破几十亿——这还是九十年代初，房价尚未起飞的年月。 往后几年楼市狂飙，那些黄金铺位的价值，怕是要翻着倍往上涨。 听说利家早年靠黑白通吃起家，后来才洗白转身做地产和实业。 陈天东盯着那位利家大少，嘴角微扬，心底那股久违的躁动，又开始隐隐发烫…… “王老板，里边请……” 霍大少带着一众公子哥刚进去不久，王波也携着他那位资深玩家女儿到场了。 好在梦娜姐和豪姬气场十足，王波那闺女在外人面前总算收敛了些，没当众腻在他身上撒娇，不过眉眼间的勾连，早被豪姬一眼看穿。 “王老板闺女……技术如何呀？” 王波父女刚转身，豪姬就凑近陈天东耳边，嗓音软得像蜜糖，笑得却像只狐狸。 “哪比得上两位姐姐？她顶多算业余切磋，玩票性质。” 陈天东一手搂一个，指尖轻轻摩挲着俩人纤细的腰线，笑着打趣。 可话音未落，一个完全没料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阿东。” 港版教父——倪永孝。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大众商务车缓缓停稳，副驾门一开，西装笔挺的小弟快步绕到后门，躬身拉开——倪永孝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步履沉稳地下了车，朝他微微颔首，声音低而清晰。 陈天东一抬眼瞧见来人，心头猛地一跳，随即牵着梦娜姐和豪姬快步迎上前去，在港版教父胸前结结实实来了个结实又带劲的拥抱，才笑着开口：这教父不是远在奥州坐诊么？ 上回通电话还兴致勃勃说，自己刚盘下间私家诊所，正忙得脚不沾地呢。 他从不缺钞票，可穿白大褂、听心跳、开处方，才是他骨子里割舍不下的念想。 “刚落地，阿仁一说你今晚酒吧重张，我连行李都没放稳就赶过来了。” “生意旺到冒烟……” 话音未落，他已递来一只厚墩墩的大红包——封皮崭新，边角还带着街边小店塑料袋的折痕，一看就是匆匆买来的。 “谢了！难得回来一趟，晚上必须陪我灌两杯！” 第929章 另寻新旗手 陈天东接过来，顺手拍了拍对方肩膀，笑得爽利。 “今儿就不进去了，明早再登门。先去赤柱看看三叔。” 倪永孝摆摆手，眼神往斜里一瞥，意思藏得浅却沉。 那是他亲爹的胞弟，他自小喊“三叔”的至亲。 如今还在赤柱那地方闭门修身养性，为的是替整个倪家担下当年的风雨。 若非听说陈天东酒吧重启，又恰好顺路，他本该直奔赤柱，连停都不带停的。 “成，明早等你电话。” 陈天东点头应下，目送那辆黑色房车缓缓滑入街角，尾灯一闪便没了影。 “老大，倪永孝这一露面，怕是又要搅动一池浑水咯。” 车影刚散，阿豹就凑近身旁，压着嗓子道。 “有人扎堆的地方，哪天没点暗流涌动？前两天阿松还带人跟义群那个‘小霸王’在码头硬碰硬呢。” 陈天东望着空荡的街口，语气淡得像在讲天气。 不过阿豹这话，倒也没错。 上次通电话，倪永孝还聊起门诊开张的细节，语气轻松，分明是铁了心要海外安顿，做个低调又有温度的医生——那也是倪坤生前最放心的安排。 可这回他突然杀回，八成是出了什么变故，逼得他不得不转身回来。 倪家虽已散了架子，但旧日那些人情脉络、暗线交情，一根没断。 真要重拾旗鼓，未必比搭积木难多少。 再说……刚才那一眼，意味深长，像是有话没出口…… 罢了罢了，今儿是自家场子重燃炉火的日子，懒得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烦心事。 下午五点，确认再无宾客登门，他便领着梦娜姐、豪姬和阿豹，一间间包房巡过去。 里头坐的，全是挑着眉毛说话都带分量的主儿——酒吧往后能不能挺直腰杆赚钱，全看他们肯不肯常来。 尤其是霍大少那间，他硬是陪着这群公子哥天南海北聊足一个多钟头，从赛马说到并购案，从老窖年份聊到家族信托结构，才笑着退了出来。 这些人可不是电视里那种拎着钞票瞎嚷嚷的纨绔。 个个是顶着集团继承人头衔长大的，从小学谈判、练眼力、修涵养。 霍大少能专程把他们请来捧场，说明这个“靓仔东”，绝非街头混混那么简单；至少，跟霍家的关系早已越过酒桌，扎进了骨头缝里。 自然不会冒出什么“古惑仔也配坐这儿？”之类的蠢话。 整体下来，宾主尽欢。 陈天东对所谓豪门二代的印象，也悄悄变了调——他们爱玩、敢玩、会玩，但办起正事来，条理清晰、手腕老辣，半点不含糊。 真要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家里老爷子早一脚踹出董事会了。 今晚旺角之虎重张，光是这招牌，就足够让街头巷尾的小混混、小太妹挤破门槛。哪怕兜里只剩两枚硬币，也得进来晃一圈，图个脸熟。 更别提全场五折的噱头，直接把整栋楼塞得密不透风。 陈天东一手搂一个，站在二楼栏杆边往下望：底下人头攒动，各色头发、各款穿搭、各种姿态的小年轻挤成一片，扭腰甩发、吹口哨打呼叫，热闹得像开了锅。 那一刻，他恍惚又看见八年前那场初开业的喧嚣——矮骡子这碗饭，确实够辣、够烫、够上头。 他十六岁穿来，如今八年过去，可经历的事，翻来覆去像过了好几辈子。 怪不得江湖人一张嘴就是人生感悟—— 没读多少书，但走过的夜路、熬过的长夜、扛过的刀锋，早把人磨成了另类哲人。 酒吧重开第二天。 清晨还在被窝里跟几女缠绵加时赛，倪永孝的电话就准时响起。 陈天东洗漱穿衣，跳上那台限量版马自达，慢悠悠晃向中环。 中环，倪家老宅。 当年倪永孝把中环所有灰色营生、黑道摊子，一股脑打包转给了陈天东；可倪家留下的正经产业、优质物业，却一分为二——一部分落在陈永仁名下，另一部分，则牢牢攥在他三叔倪智手里。 毕竟赤柱那边什么光景，他心里有数。 虽说有靓仔东罩着，可终究靠人不如靠己。 多些家底，三叔在里面的日子，才能过得体面、舒展、有尊严。 陈天东踏进倪家老宅时，倪永孝正倚在后花园的藤编躺椅上，慢条斯理地啜着早茶，膝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晨报。 那身段、那气场，活脱脱就是香江旧日教父的复刻版。 果然，这股子沉稳劲儿，是骨头里长出来的。 “来了。” 陈天东跟着穿黑西装的年轻手下穿过回廊，倪永孝抬眼一笑，搁下报纸，顺手拉过一把竹椅请他落座，又拎起紫砂壶给他斟了一盏。 “嚯——这泡茶的手法，快赶上邓伯了！” 陈天东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笑着抹了抹嘴。 “在奥州的日子太静，静得发慌，总得给自己找点活儿干。” 倪永孝轻笑一声，手腕一转，又续上第二杯。 “这次回来……怕不只是探望三叔吧？有事，直说。” 陈天东颔首，脑中瞬间闪过昨夜告辞时，对方那个意味深长的眨眼。 更早些时候，他刚跨进大门就察觉出不对——檐角、廊柱、假山后头，影影绰绰全是人。 李姓大富豪给他长子配的安保阵仗，真不是盖的。 自打上回李家长子再遭绑架，那位大佬干脆豪掷重金，直接入股莓国那家顶级保全公司，成了实打实的股东。 如今他两个儿子、一众孙辈身边，贴身护卫层层叠叠；听说还暗中砸钱给那些洋面孔保镖，把原先的老枪全换成了m95，个个腰杆挺得比刀锋还直。 “唉……我爸当年说得真准：一脚踩进江湖，想抽身？难呐。”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前两天，有人摸到我在东南亚开的私人诊所，开口就要我替他们坐镇这边，牵头铺开整片市场。” 倪永孝没接话，只垂眸盯着茶汤里浮沉的叶梗，良久才轻轻一叹，两手一摊：“倪家，要回来了。” 陈天东眼皮猛地一跳。 ——操，这不是魏德信背后真正掌舵的那伙人么？ 看来鬼佬压根没死心，魏德信一倒，立马另寻新旗手。 眼光倒是毒，直接瞄上了这位港版教父。 倪家虽已散了架子，可几十年盘踞香江，门生故旧、政商暗线，哪是一纸解散令就能斩断的？ 如今这年头，钞票比血缘还烫手，维系旧关系，不过几顿饭、几笔款的事。 至于底下重立“四大家族”？ 更简单——有钱、有货，再挑几个够狠够稳的苗子，三年内就能支棱起来。 上次鬼佬甩给魏德信的，可是整整几十吨的货，足见那边仓廪充盈；倪永孝的手段和分量，远超魏德信，他们若真出手，只会更阔绰。 唯独一点让他犯嘀咕：魏德信死了这么久，鬼佬那边竟一直没动静？连个调查的人都不见踪影？ 第930章 有事开口，别见外 这事，他越想越不对劲。 他不知道的是，魏德信失联满七天，鬼佬那边就派了人飞抵香江。 其实压根不用查——由达明悬赏三千万的江湖追杀令，早把全城搅得天翻地覆。 黑白两道都在动，那些洋人刚下飞机，听几句闲话、扫两眼新闻，就全明白了：魏德信偷撬老大墙角，惹来灭门之祸；警方顺藤摸瓜，连他藏货的仓库都抄了个底朝天。 所以他们才找上门来——倪家祖上就干这行，熟门熟路；香江虽无倪氏牌匾，可这张网扎得太深，剪不断，也烧不净。 “我大哥、大姐，连同他们一家老小，全在人家手里。” 倪永孝沉默许久，终于端起茶杯，苦笑了一下。 本以为远走海外，从此洗手归田，等侄儿侄女长大成人，当个法官、律师，也算替父亲圆了清白上岸的梦。 谁料，两年太平日子还没捂热，一脚又被拽回泥潭。 至亲全攥在别人手里，他还有什么退路？ “……需要我做什么？” 陈天东点头，心里清楚得很：倪永孝，从来是把家人揣在心尖上的人。 明知同父异母的弟弟是警方卧底，不但没动他，反把倪家几处关键产业悄悄过户到他名下；电影里临终一刻发现陈永仁的身份，第一反应仍是帮他掩护、留后路。 这样的人，为家人豁出命去，真不稀奇。 “我已在那边托人查大哥大姐的下落。在消息落地之前，想借你地盘，走几批货。” “手上多少量？” 陈天东没急着应承，沉吟片刻才开口。 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上回魏德信就在他地盘上出货，这回再让货从他场子里流出去，曹老头怕是要拎着警棍亲自登门，掀他屋顶了。 他正反复掂量，要不要把中岛这条线牵给倪永孝，一块儿“为国争光”…… 钱少点真不打紧，他压根儿没指着这路子发财——虽说从中岛那儿捞的油水，确实厚得吓人。 可真正让他头皮发紧的，是中岛那边胃口太大、来者不拒，几乎什么货都敢吞。 压力明摆着：万一魏德信那头断了供，他上哪儿再淘出这种硬货填进去？ 偏偏倪永孝三言两语，就给他劈开了一条新路子。 “二十吨，三个月一船，准时到港。” 倪永孝说得干脆，半点没藏着掖着。 “我手上倒是有条粗管道，量足、稳当。你刚抽身，真没必要再踩进来——我替你遮风挡雨，你先专心找你大哥和大姐的下落。” 陈天东摩挲着下巴，语气沉稳。 “你不是向来不碰这玩意儿的吗？真要蹚这浑水？” 倪永孝一愣，抬眼直直盯住他。 旁人沾白粉，图的是快钱；可靓仔东身后站着阔气富婆，澳门还有三家赌档的牌照在手——光靠收租和抽成，一年躺着数钱都数不完，哪用得着拿命去搏？ 如今他却主动伸手接这烫手山芋，倪永孝心头一热，又猛地一沉：这情义太重，重得他有点招架不住。 “放心，货全走倭国，算给咱国家出口创汇了。” 陈天东摆摆手，轻描淡写。 “倭国？” 倪永孝眉峰微蹙，眼神里浮起一丝疑色。 倪家祖上就是干这一行的，虽说是老父被人爆头后仓促顶缸，他本人没经手过一单生意，但行情门道，他心里门儿清。 倭国市场看着简单，实则早被本地帮会牢牢咬死——山口组、住吉会、稻川会，哪家没自己的供货链？ 外人连缝都插不进。更别说各国黑帮骨子里都排外，想跨海分羹？难如登天。 他怕阿东为他强闯，反惹恼倭国地头蛇。 “我和山田组的副会长中岛，还有东星坐馆司徒浩南，合伙搞了艘三线赌船。跟中岛私交不错——前阵子闲聊，他说倭国现在疯抢欧美货，可货源卡得死死的，正托司徒浩南帮忙找，结果浩南那边也摸不着门路。我当时没上心，现在倒能捡起来用。” “对了，找你的那帮人，查清楚底细没？” 陈天东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上次拎起魏德信，纯粹为了演场戏震场子，压根忘了问背后那些鬼佬到底哪路神仙。 “听口音，像墨西歌人。老板一直没露面，这几天只派个马仔单线跟我联络。” 倪永孝摘下眼镜，慢条斯理擦着镜片，轻轻摇头。 “你什么时候出货，提前招呼一声，我马上搭中岛的线。” “我认识几个狠角色，有事开口，别见外。” 陈天东点头应下。 墨西歌人？难怪货源这么野。 上辈子美剧没少刷，那边在欧美面粉江湖里，就是扛鼎的狠角色——跟他们这儿的泰国、金三角一个分量。 只是这群鬼佬胃口太贪：美元赚得盆满钵满，还非得跨洋来割这边韭菜。 陈天东念头一闪，想把消息透给黄胖子，转念又按住了——等倪永孝把家人平安接出来，再动也不迟。 “谢了，到时我真不跟你客气。” 倪永孝举起茶杯，朝他一敬。 …… 下午两点。 跟倪永孝聊足一上午，刚踏出倪家老宅，阿豹电话就追了过来。 佐敦，一家桑拿房。 “那小子天天跟你屁股后面晃，不怕你那位白月光杀回来揪你耳朵？” 陈天东仰在按摩床上，任小姐手指揉开肩颈的结，目光扫向那边正搂着女服务员调笑的小武，笑着问阿豹。 这小子才十六七，短脚休学那两年，阿豹没当回事；等他返校，竟直接撂挑子不念了，哭着喊着要跟阿豹混。 当初带他去油麻地看大片，还是暑假，阿豹图个热闹；眼下都开学半个月了，人还在外头浪。 “读书？他压根不是这块料。小文走那天，他爸妈就找上门来求我照看。与其放他在外头瞎撞，不如拽在我眼皮底下——好歹，我能兜得住。” 阿豹翘着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踏实。 小文她爸妈都是寻常人家，爸是个折戟沉沙的小商户，妈是全职持家的主妇。 没遇上阿豹前，对“矮骡子”这行当多少带点抵触——早些年被收过几回保护费，心里硌得慌。 可自打跟阿豹搭上线，日子像坐上了火箭：工作稳了，搬进山景别墅，闺女留学的学费也一气儿付清。 原先那点成见，不知不觉就松了口、软了边。 香江这地方，人咬人、肉贴肉，只要能挺直腰杆做人，矮骡子又如何？ 她爸当年就是太实诚，被人设局掏空家底，如今看儿子不上心念书，天天往外疯跑混日子，生怕哪天横着被人抬回来。 第931章 仇越结越深 与其提心吊胆等消息，不如托付给阿豹——好歹有靠山、有人兜底。 “对了老大，你刚从倪永孝那儿出来？他这次回港，是不是要动真格的大动作？” 阿豹忽然想起什么，挥挥手让屋里按摩的几位姐姐和陪酒的小弟先撤，才压低声音问。 “确实有大动作。”陈天东坐直身子，点起一支烟，顺手抛给阿豹，“魏德信倒台后，他背后那帮洋老板没死心，转头盯上倪永孝，想请他出山，替他们在本地铺新盘口。” “哦？那群鬼佬还不肯歇？倪永孝拼死把倪家拉上岸，这会儿又跳下水？” 阿豹接住烟，皱眉坐正，语气里满是不解。 ……他清楚得很，倪永孝当年为抽身，把骨头都熬薄了几分。 好不容易喘口气，怎么又往火坑里扎？ “他大哥和大姐一家，全被那帮鬼佬扣住了——不点头，人就没了。” 陈天东摊开手，一脸无奈。 “扑街！洋鬼子真下作，连道上的脸都不要了！” 阿豹啐了一口，火气直往上顶。 “人家是做生意的捞家，又不是拜关公的江湖仔，讲哪门子规矩？再说了，他们压根不信这一套。” “我原计划后天飞拉斯维加斯，现在只能往后推了。” 陈天东叼着烟，眯起眼，嗓音低沉。 上回那帮鬼佬砸他赌厅的事还没算清，先是张子豪那边拖住手脚，眼下又冒出倪永孝这档子事。 “老大，你是打算插手？” 阿豹瞥一眼陈天东神色，心里就亮了八分——中岛那条线，还一直攥在手里呢。 “倪永孝这人，还算磊落。顺手搭一把，不难。但咱们谁都不露面——让阿Kiss多叫些印尼人，等我电话。事后手脚利索点，一个不留。” 陈天东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落地有声。 这事不派自己人，只用阿Kiss穿针引线；运货、装货全找印尼人，活干完，人也一并抹掉。 这两年印尼经济崩得厉害，偷渡来港的穷小子一抓一大把，根本不愁没人使唤…… “成！办完这件，咱直飞拉斯维加斯？” 阿豹应得干脆，眼里泛光。 最近社团大佬的日子过得太平淡——白天陪老妈搓几圈麻将，晚上不是撩妹就是灌酒。 纵情声色虽爽，可日日如此，骨头缝里都发闷。 不整点带劲的、炸裂的、能把心提到嗓子眼的事儿调剂一下，人真要生锈了。 光是想想当初在澳门，老大跟他聊过的拉斯维加斯翻盘计划，脊梁骨就一阵发麻…… 叮铃铃—— 当晚，陈天东正坐在佐敦阿豹的夜场里，跟两位金发碧眼的洋妞学“实用口语”，手机突然炸响。 “衰仔，先把边上那俩马子支走！” 电话那头，警察总署曹老头办公室里，黄胖子开着免提，一边听陈天东说话，一边听背景里两个女郎叽里呱啦说外语，满屋子人听得直翻白眼。 “哎哟，别急，新来的，还没配翻译，听不懂。” 陈天东瞅了眼身边两位老师——裙子早不知甩哪儿去了，赶人走也不好意思，只好朝她们比划着放轻点声，再对着话筒回。 “倪永孝昨儿回港了。你今早去他家，聊了啥？” 黄胖子扫了眼曹老头和李树棠，两人微微颔首，他也不绕弯，直戳要害。 倪永孝突然返港，昨儿个还专程去了赤柱探望倪智，这消息一传开，底下人立马绷紧了神经。 当年他主动撤出香江，带着全家远走高飞，把倪家盘踞多年的地盘一股脑儿让了出来，如今却毫无征兆地杀了个回马枪，谁心里不打鼓？ 就怕他又掀风作浪，搅得江湖不得安生。 倪家一走，香江面粉行立马乱成一锅粥——各路社团、各路捞家为抢那块空出来的肥肉，明争暗斗，打得乌烟瘴气。 那阵子夜里几乎没消停过：不是街头砍人就是巷尾枪响，活脱脱一部现实版黑帮警匪片。 好不容易喘口气，太平才刚捂热，这节骨眼上倪永孝又回来了，谁敢掉以轻心？ 大伙儿真怕他卷土重来，再把倪家的旗号重新支棱起来。 更别提洋鬼子派来的特使还在香江晃悠呢！ 上回由达明搞出那个江湖“J傻令”，已让一哥被老家那边狠批一顿。 要是再捅出篓子，一哥翻脸，他们这些跑腿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原本是打算亲自约倪永孝谈谈，可人家端着一副高级知识分子的架子，嘴严得很，问也白问。 偏巧今早那衰仔又去见过倪永孝，索性直接拨通电话，问他去。 “后天是我老豆忌日，去年人在澳洲赶不回来，今年无论如何得回来上炷香。人家现在可是澳洲拿执照的主治医生，你紧张个啥？” 陈天东摊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后天确实是倪坤忌日没错，倪永孝选在这个时候回港，本就为此而来。 “少废话！那是倪永孝啊！刚消停几天，万一把火再点起来咋办？” “还有，你手下最近跟义群火拼得太狠，彭健人都打电话来告状了。收着点，别玩脱了。” 办公室里众人一听，曹老头立刻让秘书查了黄历——果不其然，后天正是倪坤忌日。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儿子回港祭父，警方确实插不上手。 黄胖子接着在电话里补了一句： “大佬！矮骡子不就是靠刀口混饭吃的么？不劈不砍，还算哪门子矮骡子？行了，我压他们低调点。” 陈天东撇了撇嘴。 阿松和小霸王那档子事，确实闹得不小。 早前他去澳门前，当着喇叭面撂过话：谁能把小霸王摆平，谁就坐上位。 这话一出，底下兄弟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那阵子连姑娘都不找了，三天两头堵小霸王的地盘。 起初只是小弟私斗，阿松本人早升了红棍，在社团里只差资历，不缺战绩。 邓伯近年力推年轻人，阿松虽属旺角系，但只要稳住势头，上位迟早的事——就算没现成机会，他也得亲手造一个。毕竟底下人跟着他，图的就是个出头之日，老大若装聋作哑，人心早晚散。 所以阿松本没必要亲自带队出去砍人，他缺的是年头，不是功绩。 可偏偏一次混战中，他发小被小霸王头马一刀劈成重伤。 病床前，嫂子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阿松哪还能坐得住？ 结果那头马当场被阿松砍废，小霸王骑虎难下，两边仇越结越深。 第932章 社团半点乱子都经不起 冲突也从单挑升级成群殴：起先阿松带人扫了小霸王两条街，对方立马反扑；后来你来我往，规模越滚越大，最终演变成数百人街头对冲。 这还是双方都刻意收敛的结果。 义群如今是青黄不接——老人退了，新人还没长硬，这些年全靠老底子和九龙城寨那点旧关系撑场面。 社团里能打的，掰着指头数也就一个小霸王。 他们巴不得息事宁人，哪敢惹靓仔东这种连胡须勇都硬刚回去的狠角色？真撕破脸，谁脸上都不好看…… 而他们这边，旺角几处场子刚翻新完，热热闹闹开张不久，喇叭也早叮嘱阿松：别闹太大。 毕竟那些夜总会老板天天亏钱，跑来哭穷、诉苦、求减租，烦都烦死了。 开门做生意，每月按时交保护费，可不是图个听笑话的。 这事他本不想多管。真有哪个小弟把小霸王做掉了，他说话算话，扶他上位；医药费、安家费，他眼皮都不眨。 毕竟太久不动刀，底下人骨头会发痒，脑子也会锈住。 当年他跟阿豹、勇哥混的时候，勇哥为啥三天两头拉他们去劈人？ 小弟想扬名立万，想往上爬，当老大的，怎能假装看不见？ 不带小弟出去闯名堂，以后谁还肯跟你卖命？ 就像吉米手下的官仔森，跟勇哥一样都是扎职大底，可勇哥手下呼啦啦一帮人马，官仔森身边就剩三两只散兵游勇——要不是当年狗屎与收了吉米这颗棋子，江湖上压根没人记得他姓什么叫什么。 勇哥当年最狠的一点，就是敢把小弟往前推，哪怕璐姐挺着大肚子，他也硬是带着他们冲进火拼现场。 可惜命太薄，一个疏忽，被长乐的人埋伏在暗处，当场爆了头…… 他现在走的路，和当年勇哥带人的路子几乎一模一样：小弟想冒头，他从不拦；但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总不能天天拎刀陪着冲锋陷阵。 能做的，顶多是小弟进了医院、甚至横尸街头，他兜底付医药费、赔安家费。 至于能不能真正坐上位、站稳脚，那就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这口饭了。 眼下香江社团风气依旧浓烈，加上他“旺角之虎”的招牌响当当，实话讲，真不愁没人投奔。 光是每月养活底下这批小弟，就是笔不小的开支——这还是他多年没开香堂收新丁的结果。 如今旺角不少小弟，其实都是当初从同叔手上接过来的老班底。 同叔爱面子、讲排场，就那么三条街的地盘，硬生生养出三千多号人，你信不信？ “回去后跟阿松说一声，先按住一阵。” 陈天东挂掉电话，侧身对隔壁的喇叭吩咐道。 “好嘞。” 喇叭应了一声，点头。 “条子也开始盯上倪永孝了？” 阿豹掐灭烟头，抬眼望过来。 “不奇怪。倪家在香江盘踞几十年，虽已退场，但旧关系还在、老脉络没断。倪永孝真想卷土重来，其实门槛不高——砸点钱给洋人高层，再扶几个听话的新人凑成‘四大家族’，货源、资金他都不缺。可倪家一旦杀回来，香江又得翻天覆地。上次倪家撤出，那帮捞家趁机抢地盘、抢生意，打得乌烟瘴气，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谁愿意再看一遍？” “我估摸着，这两天倪永孝就会找我。你让阿Kiss手脚麻利点。” 陈天东朝他一点头。 “马上打。” 阿豹伸手抄起电话，拨通后开口：“喂？阿Kiss，这两天多找些没身份的印尼人，过两天有活干……” …… 可倪永孝回港掀起的风浪，远未平息。 陈天东刚离开佐敦，准备回家陪老婆孩子当个安分守己的居家男人，火牛哥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邓伯找。 不用猜，八成又是为倪永孝的事。 眼下邓伯正忙着从几万在册的年轻仔里挑苗子，光是名单就堆成山，哪有空搭理他？ 上回他从澳门回来，想约邓伯喝顿早茶赔个不是，人家连十分钟都腾不出来…… “邓伯，佐敦旺记的八宝老鸭汤。” 喇叭把车停在邓伯楼下，陈天东提着保温桶上了楼。 进到客厅，把汤递给佣人，他顺势在沙发上坐下。 “你去见过阿孝了吧？” 佣人盛好一碗热汤端到邓伯面前，老人一边吹着气喝汤，一边开口问。 他清楚这靓仔跟倪永孝交情不浅，所以一听说火牛报信说倪永孝返港，立马就把人叫了过来。 倪坤这几个子女，从小就被送出国读书，后来也在海外落脚，回港次数屈指可数，邓伯虽认得面孔，却谈不上熟络。 当年倪永孝为保倪家全身而退，咬牙斩断所有牵连，除倪智外，全家移居海外——照常理，短期内根本不会踏足香江。 可这才一年多，顶多两年不到，人又回来了，由不得他不多琢磨。 他门下虽然明令不碰白粉，但各堂口多少沾点边，毕竟不是每个地盘都油水充足，不靠那些营生，怎么养人、怎么撑场面？ 他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别在他掌舵时闹得太难看就行。 时代不一样了。 他那会儿，连差馆里的洋人都开烟馆，规矩松得像纸糊的，上下打点到位，当街打死人都没人过问。 如今洋人照样贪钱，可底线比从前硬得多——白粉这行当，注定走不远。 所以廉政公署一挂牌，他立马就掐断了白小姐这条线——底下各堂口的坐馆们小打小闹、赚点糊口钱，他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可一旦铺开阵仗、搞大动作，那就越界了。 可要是倪永孝突然杀回马枪，还打着重振倪家“声势”的旗号，少不得要踩到各堂口的饭碗上。 倪坤在世时，大家都是老交情，面子总得兜着些；可倪坤人已走远，咸鸭蛋都卖上几年了，倪家既已抽身，就别再伸手碰这摊浑水。 这才是他真正挂心的事。他正盘算着温水煮青蛙，让一批年迈的坐馆体面退场，由新血顶上来；这个节骨眼上，社团半点乱子都经不起。 “今早跑了一趟倪家老宅，听说后天是倪坤忌日。倪永孝素来以孝闻名，去年风头太紧没露面，今年风声松了些，人就回来了。” “不过邓伯，咱们这支旗从来不动那玩意儿，您至于绷这么紧吗？难不成是火牛哥或耀文……” 陈天东还是老调重弹，语气不紧不慢。 但他心里却泛起一丝疑云：邓伯对倪永孝返港这事，未免太过敏锐了。 第933章 大头都上交了 他们这支旗上下清清楚楚，从不沾边，邓伯这般如临大敌，反倒显得反常。 耀文满脑子只惦记着回果栏蹲点，若不是大学生阿霆资历尚浅，他连坐馆都不想当。 如今他名下堂口，全靠阿霆带着两个年轻仔撑着，耀文自己倒成了甩手掌柜。 阿霆虽有闯劲，但毕竟初出茅庐，哪敢背着耀文或邓伯偷偷蹚那条浑水？ 倘若不是耀文，那便只剩火牛了。 陈天东目光一斜，扫向邓伯身后站着的火牛哥。 “喂，阿东，你这眼神啥意思？我要干，二十年前就干了，还轮得到今天？呸！” 火牛一见那眼神，直摇头，抬手一挥，满脸无奈。 二十年前才是最肥的年景，也是规矩最松的年景——那时他刚跟老大出来混，连试都没试过那行，如今更懒得沾边。 “咱们这支旗不碰，不代表整个社团都收手。一个社团就像外头那些大公司，生意本就是五花八门的。公司想站稳脚跟、做大招牌，你不做，自然有人抢着做。又不是旺角、湾仔那种遍地油水的地盘，出来混，图的不就是一口饭？没钱养不住小弟，老化讲得透彻：水太清，鱼都活不了。” 邓伯摆摆手，话里带着几分老江湖的沉稳。 “……所以邓伯您的意思是，怕倪永孝一回来，把面粉这盘棋搅得七零八落？” 陈天东歪着头，似乎摸到了邓伯焦灼的根子。 “唉！眼下正是新老交替的关键期，稳字当头，半点岔子都不能出。” 邓伯点点头，语气沉了下来。 “嗨！要真是这个，邓伯您真不用愁。倪坤一辈子就想让倪家上岸，倪永孝为成全老爸遗愿，当年可是亲手砍掉整条胳膊——该舍的全舍了，才换得今日清净。如今倪家不缺钱、不缺名、不缺退路，犯不着再跳进泥潭里，把自己染黑。” 陈天东摆摆手，一脸“您多虑了”的神情。 他对香江白粉市场向来不上心，但也清楚得很：自从倪家撤出，各大捞家、各路社团为了争那块空出来的地盘，早打得头破血流。 和联胜、卖鱼彪、大浦黑……光是坐馆级的人物，就有一半以上卷了进去，好不容易才压住火气，慢慢归于平静。 倪家若再杀回来，整片江湖怕是要重新洗牌，他们和联胜也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香江林林总总的社团，没有哪家能自称“一身清白”。 就连洪兴，不少堂口坐馆嘴上不干，背地里也悄悄放人进场、分润散货。 只是分量不大，蒋二大爷心里门儿清，却和邓伯一样，选择装糊涂——矮骡子豁出命去拼杀，图的不就是个利字？ ……但愿如此吧。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倪家在香江纵横几十年，有些债、有些人、有些局，哪是说退就能抽身的？踏入江湖容易，想真正离开…… 邓伯说到这儿顿住了，轻轻摇了摇头。 他在这一行浸淫一生，从未见过谁真能全身而退。 倪永孝当年壮士断腕、携家远走，看着像彻底离了岸；可在邓伯眼里，不过是暂时搁浅罢了。谁晓得日后风浪一起，会不会又被推回潮头？ 倪坤在江湖浮沉数十载，旧情旧账、人脉网脉，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江湖，从不是一句“我退了”，就能关上那扇门的。 陈天东这次没接话，只轻轻颔首，神情谦逊得近乎虔诚。 这些年纪一大把的老江湖，骨子里既守规矩、爱摆古，更爱拿自己熬出来的经验当教鞭敲打后生——你只需垂耳听着，对错与否，压根儿不必开口争辩。 此时的伦敦，晨光初透。 高晋随张子豪三人抵英后，早已搬出酒店。 那地方人影晃荡、耳目杂乱，干点事都像在戏台子上唱戏，太碍手碍脚。 临走前张子豪就让白头阿昆在市中心不远置下两栋独栋小楼，这次四人一落地，直接住进楼里，进出自如，藏锋敛刃，利落得多。 张子豪心里盘算着：有高晋坐镇，正好借旺角之虎头马这块金字招牌，让那位“靓仔东”亲眼瞧瞧——自己不是嘴上跑火车，是真能掀风浪。 四人刚跟白头阿昆汇合，第二天便火速铺开盯梢行动。 目标早筛好了。 这回盯上的，仍是伯爵家的儿子，可跟前三单不同：此人是幼子，无爵位继承权，却握着几处实打实的产业。 更棘手的是，他极擅藏锋，出门从不松懈——前后两辆黑色越野打头尾，八名保镖枪不离身，连车窗玻璃都厚得能挡子弹。 若没高晋压阵，张子豪早就把这单划掉了。 人生地不熟，在鬼佬眼皮底下硬碰硬？脑子进水才这么干！ 这几天他们也摸到了风声：贵族接连遭绑的消息，已悄悄刮进上流圈层。 如今名单上所有人，出门标配已是防弹座驾加双车八保镖，个个背着突击步枪，眼神比刀子还冷。 换作从前，张子豪定会按兵不动，等风头过去再徐徐图之。 可眼下高晋就在身边，又惦记着让“靓仔东”见了甜头，急着拉他入局——这一票，他咬牙也要赌一把。 连跟三天，白头阿昆终于摸清目标明日行程：晚上九点赴一场酒会，照例只露个脸，十来分钟便抽身离场。 此人倒是个异数，在鬼佬圈里算得上一股清流——不酗酒、不玩女人、不混夜场，活脱脱一个铁打的加班狂。 若无应酬，雷打不动早九晚十二泡在公司；哪怕夜里有局，散场后照样回办公室点灯熬油。 这空档，正是动手的黄金窗口。 至于那八个精悍如豹、训练有素的保镖？张子豪特意问高晋：“能扛几个？” 旺角第一八图鲁在香江矮骡子堆里响当当，可他只亲眼见过佐敦火豹的狠劲，高晋的底牌，他真没谱。 直到听见高晋那句“十个，够我热身”，张子豪心头大石轰然落地。 他打架不行，但布网设局，从来是行家里手。 既然高晋点头，当晚就干。 “豪哥，那人……真是那帮人派来的？” 计划落定，白头阿昆朝张子豪使了个眼色。 张子豪心领神会，两人一前一后踱上阳台，白头阿昆压低嗓子问。 毕竟他们干的勾当一旦露馅，不死也得在铁窗里熬到头发全白，之前四人搭伙干得顺风顺水，冷不丁多出个生面孔，阿昆心里就直打鼓。 他还不晓得张子豪在香江捅了多大的篓子，只听说张子豪最近帮一伙人办事——前三票捞的钱，大头都上交了，所以本能觉得，这西装笔挺、眼神凌厉的男人，八成是那伙人派来盯梢的。 第934章 小时贴身护卫 “不是他们塞进来的人，我这兄弟可是真把式，”张子豪笑着摆摆手，“我是怕前几票惊动了那些洋鬼子，让他们起了防备，才特意请他来压阵。放心，稳得很。” 他压根没打算把香江的事抖给阿昆听。 虽说一起喝过花酒、一起扛过枪、一起闯过刀山火海，可一想到奥德彪那帮人下手有多狠、心有多黑，他就觉得，没必要再把阿昆拖进这摊浑水。 “豪哥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白头阿昆点点头，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眼下确实缺一个硬茬子撑场面。 那人虽还没亮过手，但光看那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指节粗壮的手背、掌心层层叠叠的老茧，就知道不是吃素的。 事儿定下后，阿昆立马出门，跳上自己那台锃亮的老爷车，载着高晋直奔黑市买军火。 张子豪他们谁也没料到，在那栋二层小洋楼斜对面的二楼里，天养浩正瘫在沙发里，一边灌冰啤酒，一边盯着电视里的足球赛，耳道里还塞着耳机——刚才楼下那番对话，他听得字字分明。 张子豪够狡猾，早防着被人盯梢，买房这种事全甩给阿昆去跑腿。 可他不知道，阿昆前脚踏进房产中介，天养浩后脚就跟上了；阿昆刚签下郊区那栋带花园的小洋楼，天养浩转头就用翻倍的价钱，把对面那栋原住着一对中年夫妻的同款小楼买了下来。 等他们一走，天养浩连夜撬锁进门，里里外外布下三十六个窃听器——天花板、门框缝、空调出风口、甚至马桶水箱底下，连张子豪半夜翻身打个呼噜，这边都能听见回响。 阿昆从本地黑帮手里拿货，全程没出岔子。当晚顺利把家伙运回小楼。 说实在的，这帮伦敦地头蛇还算讲规矩，比香江那些军火贩子干净得多——那边没后台的普通人想搞支点三八或黑星，轻则被宰一刀，重则人货两空，连骨头渣都找不着。 第二天晚上九点，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然停在豪华庄园外三百米处，像墨汁滴进夜色里。 车里，张子豪举着望远镜，眼睛死死咬住庄园大门。 等了十多分钟，目标车辆终于缓缓驶出。 司机阿忠一点没含糊，油门轻踩，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远远缀在后头。 这次高晋随队行动，天养浩便没跟来，照旧窝在家里，啤酒罐堆成小山，球赛解说声震耳欲聋。 又跟了十来分钟，前方车辆拐进一段荒僻路段，左右不见车影，前后空荡荡。 张子豪朝阿忠颔首示意，阿忠立刻猛踩油门——引擎嘶吼，车身如离弦之箭飙至一百五十码，瞬间超车三辆，接着一个教科书级甩尾，横在路中央，严丝合缝卡死去路。 这手活儿，旺角街头那些老司机看了都得吹声口哨。 后头三辆车应声刹停。前后两辆里的保镖反应极快，深夜路上突然有人玩漂移堵路，还穿着便装、不停鞠躬道歉，经验告诉他们：事情不对劲。 八条高大身影迅速下车，m95握在手中，战术步伐沉稳有序，呈扇形压进，目光如鹰，耳朵竖得像雷达——八个洋面孔，全是久经沙场的老油条。 眼看八人步步逼近，张子豪几人手心全是汗。 车上那位自称“旺角第一八图鲁”的狠角色，嘴上说过能单挑十个，可谁也没真见过他动手。 心里没底啊！反观眼前这帮保镖，动作利落、队形严谨、枪口稳得像焊在手上——比当初在香江绑李家大少时撞上的那拨洋保镖，还要老辣三分。 战术推进都拉开了，手里端的还是m95…… 二十一 白头阿昆嘴上一直挂着软和的腔调，用鸟语连声赔不是，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摊开，活像只被围住的老麻雀。 可那八个洋面孔保镖纹丝不动，脚步压得极慢，肩线绷紧，眼神如刀刮过四人全身——十来米的路，硬是挪出了百米跋涉的凝重。 老板给的价码太狠，他们心里清楚：前面这四个华人，瞧着就是寻常百姓，连酒气都飘出来了——八成是那个白发老哥喝高了，车子打滑甩尾，无意间亮了一手漂移绝活。 可钱拿得沉，责任就得扛得稳。再普通的人，也得按危险分子的标准来查！ 必须让后座那位金主亲眼看见：他掏的每一分，都砸在了真章上！ 当八人终于逼近到张子豪他们身前两米，确认对方空手、无异物、无金属反光，领头那洋保镖才朝后一抬手。 刹那间，七道黑影疾速散开，枪口如毒蛇吐信，齐刷刷指向四面八方，连树梢、车顶、后视镜死角都没放过。 而他本人，则缓缓垂下枪管，往前半步，准备开口交涉。 后车里，伯爵的小儿子看得连连颔首，嘴角微扬——值！太值了！ 可就在他踏出第二步的瞬间—— 啪！啪！啪！啪…… 高晋从车门暴起而出，手中m95几乎贴着车窗火线射出，枪口未稳，子弹已泼风般扫向八人！ 不到一秒，八条魁梧身影全数栽倒，每人眉心或太阳穴上，至少两个弹孔喷着血雾…… 他早料到这群西装革履的“精英”可能穿着防弹衣，所以压根没瞄胸口——枪口一抬，专打天灵盖！ 论速射精度，他比不上那些赛场上眨眼换弹匣、百发全中眉心的枪王；但此刻近在咫尺、猝然发难，手握m95狂扫人脸——他干得利落，准得瘆人。 “操——！开车！快他妈开车！！！” 后座上，伯爵小儿子手里的雪茄“啪嗒”掉在真皮座椅上，火星都没顾得掐。 他瞳孔骤缩，僵了足足三秒才嘶吼出声。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虽无缘继承家业，却是实打实坐拥数十亿身家的主儿。 短暂失神后，见司机还傻坐着发愣，他低吼一声，一脚踹向驾驶座侧壁：“愣着等收尸？！” 花了上百万请来的“皇家特种作战队退役高手”，结果在匪徒面前连三秒都撑不过…… 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这帮混蛋，八成是群托儿！合起伙来演戏骗他钱！ 自打听说三位朋友接连被绑，他立刻劝父亲和大哥把家里那些花架子保镖全换了——换成真刀真枪练出来的。 他自己更是把旧班底全清退，专程飞到安保总公司，咬牙重金挖来几位自称出身英军SAS的“王牌”，24小时贴身护卫。 他生意遍布全球，命只有一条，安全马虎不得。 第935章 钱到账，人立刻放 况且，听朋友说，那伙绑匪其实讲规矩：只要赎金到位，人一定毫发无损送回，绝不撕票——只是开口就六亿起步，最近一单直接飙到十亿！ 他有钱，但命再贵，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白手起家、从老父亲手里接过的五亿本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江山，被一群外人轻飘飘卷走。 创业有多难，只有自己知道；血汗钱被当成肥羊宰，他怎么可能甘心？ 可万万没想到……花几百万请来的“皇家特种队员”，竟脆得像纸糊的！ 这投诉，他明天就递！ …… 不光那群洋保镖懵了，张子豪几人也彻底傻住。 从高晋破门冲出、扣动扳机，到八具躯体轰然倒地，满打满算不过一瞬。枪声还在耳膜里嗡嗡震颤，人已经全躺平了。 原以为要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拉锯战，谁料——这家伙，猛得有点离谱啊！ 先前靓仔东吹嘘，说这位旺角第一“八图鲁”曾是敢死队少尉，各类枪械玩得比筷子还顺溜，他们还当是夸海口。 高晋在香江的名头是响，可他们私底下琢磨：矮骡子再横，眼界能宽到哪去？再厉害，还能逆天不成？ 连那位能在瞬息之间爆掉上百人天灵盖的本地枪王，不也被悍匪的狙击手一枪钉死在楼顶么？ 可是眼下……他们才真正明白，靓仔东压根儿没吹牛，这旺角头号狠角色，真不是盖的！ 怪不得靓仔东上位半年就横扫旺角，独占整片地盘——身边跟着这么一号杀神，简直像端着加特林闯进娃娃屋，见谁灭谁…… 可高晋一出手就这么凌厉，张子豪反倒更盼着接下来靓仔东跟那帮人硬碰硬了。 他压根儿不信靓仔东能咽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那帮人卷走大把钞票，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那可是好几亿英镑！ 折成港币，够包圆十几支青少年高尔夫队，练到孙子辈都绰绰有余…… 就在司机刚点火，前后两辆车偏偏卡死路口、正准备猛打方向掉头时—— “咚咚咚……” 张子豪笑得和气，踱到车窗边，不轻不重叩了三下。 这洋鬼子的座驾，跟当年李家大少那台一样，全是防弹玻璃，子弹打上去连个印儿都不留，张子豪早懒得费劲掏枪。 “别慌，车是防弹的，他们钻不进来，快倒……” “操！别开枪！我马上下来！！” 司机当场脸煞白，手抖得挂不上档。 倒是这位创业起家的富二代稳得住，反过来拍司机肩膀：“没事，别慌！” 话音未落，眼角一瞥——窗外那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tmt，正朝他慢悠悠晃了晃。 他腿肚子一软，差点失禁，赶紧摇下车窗，用半生不熟的中文扯着嗓子喊。 防弹？防得了子弹，防不了炸药啊！ 到底是白手起家的二代，英文法文西班牙语全溜，连白头阿昆都不用开口翻译…… 洋鬼子朝司机比了个“停”的手势，随即高举双手，利索下车。 “别动手！我知道你们要钱，我给！” 这家伙脑子转得飞快，落地后没像前头三个洋鬼子那样嘶吼哭爹喊娘，反而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字正腔圆地蹦出几句夹生中文。 “呵，识相的人，我最赏识。”张子豪笑着点头，转头对阿忠三人说，“收拾干净，走人。” 他可不敢对高晋发号施令。 阿忠三人应声而动，麻利把地上尸首抬进前后两辆黑车，一人一辆启动引擎。 张子豪与高晋则钻进洋鬼子那辆防弹奔驰，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地上只留下几滩暗红血渍，在路灯下泛着哑光，其余什么都没剩下。 “两位贵姓？赎金怎么算？我清楚规矩，也信得过各位的信誉——放心，我绝不耍滑头，事后也绝不上报。” 防弹车里，奈史密斯主动递来两支古巴雪茄，又亲手启开一瓶八二年拉菲，一边倒酒一边强压手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多年商场沉浮教会他：跟绑匪套近乎，说不定能少挨几拳、少流几滴汗。 “奈史密斯先生，真没想到，你比之前三位朋友沉得住气多了——叫我张就行。” 张子豪打量着他，嘴角带笑。 挑中这洋鬼子下手，本就看准他虽是小儿子、无缘接掌家族主脉，却凭自己本事闯出一片天——背后虽有扶持，但几十亿英镑身家，确确实实是他一手挣来的。 赎金这事，自然也省心省力。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人竟能这么快定住神，还能主动搭话。 难怪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份镇定，甩开前头仨洋鬼子十八条街。 那几个被绑上车后，哪个不是嚎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满嘴“妈妈爸爸救我”…… “兴许是吃过亏，所以懂分寸。张先生和几位兄弟一看就是讲道义的人。既然知道我名字，想必也查过底细——给我几天时间，一定给各位一个满意交代。” 奈史密斯见张子豪说话温吞，毫无戾气，像老友闲聊般随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截，语气也活络起来。 “奈史密斯先生快人快语，怪不得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我知道你手头能立刻调用的现金有限。按规矩，每单加收两亿——但看你爽快，我不加价。跟你那位朋友一样，三天内凑齐十亿，钱到账，人立刻放。” 这些豪门子弟出身显赫，家底厚得能压垮银行金库，可张子豪从不漫天要价。 这里不是香江，是人生地不熟的伦敦，连藏身都得提防着肤色带来的麻烦——稍有闪失，整条命都可能交代在异国街头。 所以他开的价码，精准卡在对方能忍、愿忍、也敢忍的临界点上。 既不至于让奈史密斯家族元气大伤，更不会逼得人家咬牙报警、鱼死网破。 聪明人都懂瓷器不撞石头的道理。 真惹毛了一群豁出命的狠角色，下场绝不是交点钱就能了事的。 “没问题，容我打个电话给秘书。” 奈史密斯干脆利落地点头。 前头三位朋友被绑后，家属刚付完赎金，人就毫发无损地送回了家——这伙绑匪，守信得像老派绅士。 第936章 去沙田石门提货 虽说白送十个亿出去，他心里却没起半点波澜。 只要命还在，时间就是印钞机。 十个亿？不过是账本上多翻几页的事。 贵族教育刻进骨子里：钱是工具，不是枷锁。 大不了回头找父亲再借五亿，凭家族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东山再起不过是一场重启。 副驾驶座上，高晋用枪口抵着司机后腰，那手抖得像风里枯叶。 他斜睨了奈史密斯一眼，心头微震——这回亲自跟张子豪操刀绑架，才真正明白老大为何把他当心腹。 张子豪这脑子，天生就长在犯罪节奏上，冷静、算准、不贪，快赶上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大了…… “喂？爱丽丝，财务部立刻启动应急现金调度，三天内备齐十亿现钞。对，我亲自要用。准备妥了，打这个号通知我。” “三天后，我秘书会拨通这个号码。” 奈史密斯接过手机，指尖利落拨号，三声忙音后迅速交代完毕，挂断、递还，动作一气呵成。 “要是每位‘贵客’都像奈史密斯先生这般识时务，我的活儿早轻松一半了。这三天，还请您先在我那儿暂住——钱到账之前，您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张子豪笑着接回电话，眼角微弯。干这一行多年，头回遇上这么主动、这么清醒的“客户”，倒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往后若个个都这么懂事，他连恐吓话术都能省了。 他清楚得很：绑人容易，查行程、摸底细、踩点布控，全是技术活，但不算难。 真正的硬仗，在人进笼之后——怎么让对方心甘情愿掏钱？ 又怎么把钱稳稳揣进兜里，还不沾半点腥气？这才是熬心熬肝的活计。 可眼前这位，连嘴都不用撬，自己就把钱打包好了…… 车队驶过一小时车程，停进郊外一座毫不起眼的庄园。 接下来的日子，这里就是临时牢房，也是交易中转站。 奈史密斯虽识相，但规矩不能破——每天两人轮岗盯梢，吃喝拉撒，一步不离。 …… 张子豪在伦敦搅动风云之际，香江这边，“港版教父”也已悄然落子。 清晨还在家中，陈天东正和梦娜姐她们挨个练背身单打，汗水还没擦干，电话就响了。 “货齐了，老地方——倪家废弃仓库。” 港版教父言简意赅，撂下地址便挂。 陈天东刚扣进一球，顺势把篮球按在豪姬胸前，喘着气掏出手机，直接拨给阿豹。 “哈……喂？” 电话那头，阿豹连打三个哈欠，嗓音沙哑，显然刚被拽离被窝。 昨晚八成又哄得哪家姑娘睁着水灵大眼，赖到凌晨才放人。 “是我。倪永孝那边清场了，叫阿Kiss带人去沙田石门提货。” 陈天东没一句废话，干净利落。 “得嘞。” 阿豹抬手挥退身边衣衫单薄、眼神发飘的女伴，应声点头，顺手拨通头马阿Kiss的电话。 “喂？阿Kiss，带那帮印尼兄弟去石门码头，货上船后，尾巴烧干净，别留灰。” “明白，老大。” 阿Kiss是个实诚人。 身为和联胜红棍、佐敦话事人的左膀右臂，他身上没沾那些矮骡子惯有的浮躁与戾气，反倒透着股沉得住气的正气。 不像他老大，玩得野、收得狠；他认准的人，从中学课桌边就开始牵着手，到现在仍雷打不动——再忙，凌晨三点也一定赶回家，陪女友吃碗热汤面。 这会儿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女友亲手熬的皮蛋瘦肉粥，手机一响，他三两口扒完最后一勺，亲了亲她额头，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阿kiss的女友早年在银行做柜员，后来他生意做大了，便让她辞了职，安心在家当少奶奶。 香江男人骨子里多多少少带着点旧式脾气——自家女人得守在屋里，哪怕端的是铁饭碗，也不愿她天天在外头露脸见人。 “怎么还揣着家伙？” 送他出门时，女友瞥见他腰间别着那把美制左轮，眉心微蹙，声音里透着不安。 “跑趟差事，完事早点回来陪你挑婚纱。” 阿kiss笑着拍拍她手背，语气轻快。 他和不少江湖大哥不同。 旁人身边的女人，常是“大嫂”名头响亮，实则连婚都没结过；多数社团大佬压根不娶，同居归同居，名分二字从不轻易出口—— 毕竟刀口舔血的人，最怕后院起火：自己在外头拼命，老婆转身就跟野男人卷走全部身家跑了。 前车之鉴太多，大家心里都拎得清：矮骡子出身，遇上的人也难有真心，上床图的不过是钞票罢了。 可他不一样。 女友是打小一块长大的青梅，两人之间没掺半点虚的，他早把结婚这事刻进心里，只是一直不敢提——那时行当不稳，自己一脚踩在火坑边，一脚悬在牢门上，生怕哪天塌房倒灶，连累她跟着遭罪。 倒是她先开口说想办喜事，他当场应下，毫无迟疑。 这事还没跟老大报备。 早年东哥就训过他们：矮骡子最忌讳的就是安稳。 他打算掐准日子，再一并告诉老大和东哥。 “嗯……路上当心。” 她点点头，目送他跨出铁闸。 “呼——喂？阿飞！带那帮印尼人直奔沙田石门，我马上到！” 阿kiss钻进雪佛兰，猛吸一口气，点火挂挡，一边拨通电话发号施令。 沙田石门加油站 车子刚拐进路口，阿kiss就看见阿飞已驾着辆厢式货车，载着七八个印尼人候在那儿。 他按两声喇叭，阿飞立刻跟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拐进加油站旁的小岔道，绕了半小时，停在一栋废弃cd厂铁门前。 阿kiss跳下车，径直走到大门边，掀开消防栓盖板，伸手摸了一阵，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咔哒”一声旋开锈迹斑斑的大门锁，朝那群印尼人扬了扬下巴——该干活了。 众人鱼贯而入，不多时，每人抱着一箱沉甸甸的cd光盘出来，码进车厢。 陈天东一直窝在家里等消息。 墙上的挂钟指针滑过三点，阿豹那边仍没来电。 他眉头一拧：莫非翻车了？ 叮铃铃—— 茶几上的老式电话骤然响起。 他一把抓起听筒：“喂？” “老大，阿kiss出事了，刚送仁和，还在抢救……” 阿豹的声音低得发哑。 “我这就来。” 他撂下话，抄起外套夺门而出。 仁和医院。 “伯母别慌，医生说挺得住……” 陈天东带着小富赶到手术室门口时，一群小弟黑压压蹲在走廊，阿kiss的老娘和女友正靠在塑料椅上抹泪，阿豹在一旁低声宽慰。 陈天东蹲下身，挨个拍了拍两人肩膀，老太太抽噎着点头，他随即把阿豹拽到转角，压低嗓音问：“怎么回事？” 照理不该出岔子——既没撞上条子，真碰上了，黄胖子早该疯了一样打爆电话催命才对。 第937章 先过碧席这关 “呼……阿飞讲，半路撞见合图的人。前阵子阿kiss跟佐治为几笔账掰过脸，偏巧今天又给撞了个正着……” 医院明令禁烟，阿豹却还是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颤就散。 走廊里一众小弟垂手静立，连护士路过都放轻脚步，没人敢在他面前多喘半口气。 话说阿kiss那头货刚装完，立马启程返程。他开车打头阵，阿飞押着满载cd的货车，带着那帮印尼人紧随其后。 起初一路顺风，连警灯都没闪一下。 车刚驶出沙田地界，偏巧撞上合图的佐治。 那会儿佐治正带着一伙马仔，分乘几辆厢式车，火急火燎赶着去办事——早前他弟弟嗨宾在佐敦赌牌输得底裤都不剩，硬是从阿Kiss名下借走几百万，拖了大半年，连一分利息都赖着不还。 阿Kiss忍无可忍，派几个手下上门讨债，结果嗨宾仗着人多势众，当场翻脸，一脚踹翻账本，把几个年轻人全轰出门外。 手下灰头土脸回来一报，阿Kiss当场拍碎茶几。 欠钱不还？天理难容！当初借钱时跪着喊“Kiss哥”，如今催债倒端起架子装大爷？ 当晚，阿Kiss便带人直扑嗨宾场子，当场拎人回堂口逼签还款书。 钱是抢回来了，可动手的马仔下手太狠，直接卸了嗨宾两条腿的筋骨。 嗨宾是佐治亲弟，同父同母，血浓于水。 而佐治本人，正是沙田最大堂口的掌舵人，在合图里横着走多年，连坐馆见了他都得斟酌三分脸色——只因合图规矩严，坐馆一任四年，连任两届已是极限；下届选举尚有三年，他才暂屈堂口话事之位。 听说胞弟被人废成残废，佐治眼珠子当场充血，当晚就率队杀进佐敦，跟阿Kiss当街火拼。 阿Kiss这边有喇叭和烟仔火速驰援，佐治虽被逼退，但这一仗，已把两家彻底钉死在生死线上。 偏偏今天，佐治又带着人驾车赶场，半道上竟一眼撞见阿Kiss独身开车，不知奔哪儿去。 为弟报仇的机会，活生生摆在眼前——还用想？ 油门猛踩，超车、急刹、横拦！几辆面包车齐齐堵死阿Kiss去路。 车门哗啦弹开，十来个手持铁棍砍刀的马仔蜂拥而出，眨眼就把阿Kiss座驾围成铁桶。 后头跟着的阿飞见状，立马推门下车要冲上去，却见老大在驾驶座里朝他狠狠摆手——示意他赶紧把货运走！车尾厢里塞着整整二十吨白粉，一旦被条子截住，满盘皆输，一个都别想活。 阿飞咬牙挂挡，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箭般射出去。 临走前，他已拨通豹哥电话，声音发颤：“豹哥！Kiss哥出事了！” 阿豹接报，二话不说点齐人马，飙车直扑现场。 可惜路太远，等他带人杀到，阿Kiss早被闻讯赶来的警察抬上救护车，送进医院抢救室。 他赶到时，手术灯刚亮起，里头什么情形，谁也说不清。 “货呢？” 陈天东叼着烟，眯眼吐出一缕青雾。 江湖上的仇，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谁对谁错？他懒得掰扯。 阿Kiss倒霉，偏在那个节骨眼撞上佐治，偏在佐治正带人出动的当口——可再倒霉，阿Kiss也是豹哥的人，豹哥是他兄弟。 佐治那扑街敢动他的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外头还以为靓仔东收山吃斋，连刀都不敢拔了。 说实在的，他真有阵子没见血了。 眼下阿Kiss还在抢救，当务之急，是先把倪永孝那批货平安落仓。 等这事落地，腾出手来，再好好陪佐治玩玩。 “阿飞刚来电，货已妥。” 阿豹点头，声音低沉。 “呼……今晚我去趟合图，找坐馆碧席喝杯茶。” 陈天东深深吸尽最后一口烟，缓缓吐出，顿了顿才开口。 合图不是路边摊，旺角、佐敦、庙街三处盘根错节，真要硬碰硬，他们这点人根本啃不动。 若拉上大d和吉米，把整个和联胜都卷进来，动静太大——达明刚被江湖追杀令扫掉不久，条子正绷着神经盯风向，绝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要收拾佐治，必须先过碧席这关。 佐治虽非坐馆，只是堂口话事人，可他在合图的实力，早已压过碧席一头；平日行事跋扈，对坐馆常甩脸子。 若非合图铁律——坐馆四年一任、连任需上下通气，碧席怕早被他掀翻在地。 即便如此，碧席手头不少生意早被佐治撬得七零八落。 合图的白小姐场子，佐治拿七成，碧席只分三成汤水——他倒要看看，碧席这张老脸还能绷多久？ 哪位坐镇一方的老大，能眼睁睁看着个毛头小子骑到自己脖子上撒野？ 他笃定碧席早就想剁了佐治，只是碍着同属一个社团，佐治若横尸街头，刀口还没凉，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盯住碧席—— 所以才按兵不动，像毒蛇盘在暗处，等一个不露破绽的时机。 如今他亲手把刀柄塞进碧席手里，还怕他不攥紧？ 堂口之间动刀动枪，反倒干净利落，不用顾忌那么多弯弯绕绕。 “好。” 阿豹嗓音低沉，点头时下颌线绷得像刀锋，眉宇间杀意翻涌，几乎凝成实质。 头马被人当街劈翻，他这个坐馆若缩着不动，火豹二字，以后就只能刻在墓碑上了。 “医生！我儿子（男朋友）怎么样了？” 手术室大门刚一推开，医生抹着额角冷汗走出来，阿kiss的老妈和马子已箭步抢上前，声音发颤。 “医生，我兄弟情况如何？” 陈天东与阿豹也快步跟上，肩背微沉，气势压得走廊灯光都似暗了一截。 “手……手术很顺利。病人失血太多，得昏睡一阵才能醒。不过……左手伤得太深，就算养好了，怕也使不上劲儿，抓筷子都费劲……” 医生被阿豹那股子寒气冻得舌头打结，说到“左手”时眼神直往地上瞟，喉结上下滚动。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个混江湖的——混江湖的靠什么？ 左手握刀、右手扛棍。 他生怕这群大佬一听“废了左手”，当场翻脸掀桌，拎起他往墙角摁。 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上周隔壁科室就有位医生，因抢救一名社团话事人失败，刚摘下口罩，就被对方马仔捅了两刀，血溅在洗手池瓷砖上，三天都没擦干净…… “呼……人活着就好，辛苦您了医生。” 陈天东几人齐齐松一口气，顺手掏出几个厚实红包，塞进医生和护士们手里，催他们快走。 左手不灵光而已——阿kiss虽是左撇子，但往后有二十几双拳头替他开路，哪还用他亲自抡刀？ “谢……谢谢！” 医生捧着鼓囊囊的红包，愣在原地——这年头竟有长得俊、说话客气、出手还阔绰的社团大哥？ 他怔了半秒，赶紧拽着几位护士小姐匆匆退走，脚步比上楼还快。 第938章 翻脸不认人 “伯母，嫂子，你们先去病房守着阿kiss。我已安排人手在外头盯紧，晚点我再过来。” 送走医生，阿豹身上的煞气倏然收敛，语气放得极轻，转向阿kiss的母亲与女友。 “豹哥……谢谢……” 阿kiss的老妈一把攥住阿豹的手，边抽噎边道谢，指节泛白。 儿子浑身是血被抬进医院，做妈的怎会不剜心？可她一句重话都没对阿豹说。 她年轻时也是合图一带响当当的小太妹，丈夫当年混社团，跟了个倒霉老大——人躺在IcU里，老大连影子都不见；咽气后，只甩来几沓薄薄的安家费，连棺材钱都差点凑不齐。 所以她从小掐着阿kiss的命门教：不许入行，不许沾黑，不许认死理。 可命这东西，偏爱翻脸。阿kiss长大后照样一头扎进江湖，所幸跟对了人——刀光血影刚收，阿豹就第一个冲进医院，比亲爹还急。 如今一家子住的独栋洋房，水电费单上印的，全是阿豹的名字。 “应该的。” 阿豹说完，留下二十多个马仔轮班守在住院部各处，随即与陈天东转身离院，回堂口磨刀去了。 …… “席哥，佐治今早在旺角把火豹的头马砍成了重伤。” 九龙富人区，合图坐馆碧席的山顶豪宅内。 碧席正与另外三位年逾五十的合图叔父围坐搓麻，麻将牌哗啦作响。 一位叼着烟斗的叔父搁下电话，眯眼一笑，慢悠悠朝碧席晃了晃脑袋。 “到底是嫩芽子，做事不掂量分量。” 碧席指尖捻着一张牌，目光浮在牌面之上，不知落在哪片虚空里，片刻后才缓缓摇头，神色平静得像口枯井。 “可不是嘛！毛没长齐，底下人喊两声‘佐治哥’，就真把自己当庙里菩萨供着了——走路带风，说话喷火，迟早被风刮断腰。” 另一位戴圆框眼镜、穿着邓伯同款背带裤的叔父接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凉飕飕的讽意。 当年就是他们亲手把佐治捧上位——看中他机灵、胆大、嘴甜。 谁料喂出条饿狼，羽翼一丰，连叔父的场子都敢伸手刮油水；当面顶撞不算，连敬茶时杯沿都比别人高半寸；最后干脆撕破脸，把合图最肥的几块肉，一口口吞进自己肚子里。 这回，总算撞上钢板了。 火豹是谁？和联胜佐敦话事人，旺角“虎王”靓仔东的结拜兄弟。 靓仔东又是谁？ 和联胜新锐战将，半年之内横扫旺角所有档口，把整条街的场子全钉死在自己手里。 别看旺角弹丸之地，可这里钞票堆成山、生意密如网，历来是江湖各派撕咬最狠的肉骨头——想在旺角一家独大？ 难度不亚于当年王宝赤手空拳打穿湾仔十三个堂口。 几十年来，真正啃下这块硬骨头的，就只他一个。 早前火豹在观塘被忠青社围砍送进IcU，靓仔东二话不说，带着一队人马连夜反扑，三天之内把忠青社从观塘连根拔起，连招牌都砸得稀巴烂。 忠青社虽比不上他们合图根基深，但好歹也是横跨三区的老字号，实力甩现在佐治八条街都不止。 佐治一刀剁了火豹头号马仔，等于当众扇火豹耳光——道上混，钱要赚，脸更要护。 这口气，火豹绝不可能咽下去，动手只是分秒之间。 火豹要掀桌子，靓仔东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心里都清楚：佐治那扑街，今晚怕是要栽进坑里爬不出来了。 “席哥，佐治这厮再混账，终究是咱们合图的人。社团要是装聋作哑，怕寒了底下兄弟的心啊。” 这时，旁边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叔父迟疑开口。 他嘴上盼着佐治被人乱刀劈死在路边，可更怕底下小弟寒心、外头江湖笑话——若自家兄弟被人削了，龙头连屁都不放一个，以后谁还肯卖命？ “出来行街，刀光血影本就是家常便饭。今日你捅我一刀，明日我劈你三斧，天经地义。先看看风向再说吧，毕竟佐治也不是吃素的。” 碧席慢悠悠码着牌，眼皮都不抬一下：“靓仔东这后生，脑子比刀快，做事滴水不漏。我猜啊，今晚七点前，电话准到。” 他跟靓仔东不算深交，但在肥邓那里见过几面。 这小子像极了年轻时的肥邓——说得体面点，叫心思缜密；讲得直白些，就是阴得稳、沉得住、下手准。 真要动佐治，他肯定得先过合图这一关，绕不开自己。 “老大，电话！靓仔东打来的！” 话音未落，一个小弟已快步递上手机。 “……喂？阿东？” 碧席朝三人扬了扬眉，嘴角一扯，仿佛在说：瞧见没？人还没坐热，电话就到了。 “席叔，好久不见！我刚从澳门带了点‘老朋友’回来——邓伯年纪大了提不动，特意托我给您捎一份。今晚有空，一起喝杯清茶？” 电话那头，陈天东声音轻松带笑。 “呵，难得你还惦记我这把老骨头。那就七点，湾仔鸳鸯楼。” 碧席也笑着应下，烟雾从唇边缓缓浮起。 “没问题，我让手下提前订好位子。” 陈天东朗声一笑。 “啧，火豹这脾气，真是仇不过夜啊。” 挂掉电话，碧席叼着烟卷，笑得意味深长。 “呵呵……前阵子号码帮几个小喽啰跑到佐敦踢馆，当场被火豹的人按在地上打回原形。如今他正红得发烫，头马却被人当街砍翻——江湖人讲脸，脸没了，饭碗也就砸了。” “胡了！自摸十三幺！” 他一把推开牌，雪茄在指间明明灭灭，眯眼而笑。 …… 晚上七点，湾仔鸳鸯楼。 “席叔不好意思，路上堵得厉害——这是从澳门给您带的‘滋补品’……” 陈天东带着喇叭和小富推门进包间，碧席与合图三位叔父早已落座。 他笑嘻嘻接过喇叭手里的礼盒，往四人面前一放，特地把“滋补品”三字咬得又重又软。 “呵，还是阿东记挂我们这些老骨头啊。” 碧席接过盒子，眼角一扫便心中有数——里头少说五百万，顺手交给身后小弟，脸上笑意不减。 “哪里话！各位都是开山立柱的前辈，比我多混十年江湖，是我们后辈的引路人。孝敬长辈，本就是本分嘛！” 陈天东摆摆手，顺势坐在碧席身旁，亲热地拍着他手背，笑声爽利。 “阿东！今儿约我这糟老头子出来，总不会光为了送礼吧？” 几位叔父被捧得浑身舒坦，毛孔都张开了，比连干十几场硬仗还上头。 怪不得肥邓一眼相中这靓仔——脑子灵、拳头硬、嘴还甜，这样的门生，哪个大佬不抢着收？ 可舒服归舒服，碧席没忘正事。 佐治那扑街，当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结果翅膀一硬，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开大会时当众顶撞，把他这个龙头当空气；这一年更变本加厉，明抢暗夺，连他名下的几处码头生意都被撬走了大半。 第939章 专挑软柿子捏 上个月他栽了个大跟头，一批货不翼而飞，他第一反应就是佐治那混账在背后捅刀子。 毕竟仓库地址捂得严实，外人连影子都摸不到，而佐治早年跟他混过码头，正是少数几个知情者之一。 可没凭没据，佐治又坐大成势，还是自家社团的红棍，真要硬来，怕是还没动手就先撕了脸皮。 今早听说火豹的头马被佐治砍进IcU，他立马笃定——火豹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火豹一动，靓仔东就不可能袖手旁观。为免事态滚成大火，靓仔东十有八九得登门找他斡旋。 人倒是来了，可坐了快二十分钟，净扯些“席叔威望高”“当年一手撑起合图半边天”之类的场面话，正题却像被风卷走似的，迟迟不落。 他心里直打鼓：再让靓仔东吹下去，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得想半天，只好清清嗓子，主动掀开盖子。 “嗨！也没啥大事，听说上礼拜佐治跟湖南帮干了一票大的，单笔就甩出八千万，特地过来给席叔道个喜——佐治是您亲手带出来的马，这回可是盆满钵满啊！” 陈天东笑得轻松，语气像聊天气，可字字都往要害里扎。 他今晚上门，图的是碧席按兵不动，好让他放手收拾佐治；但谈事最忌抢话头——谁先开口，谁就失了分量。 碧席可不是吃素的老江湖，一旦自己先松口，后面就不是几百万能打发的了。 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攥着的料，早就把碧席逼到了墙角。 佐治不光抢走大半酒吧和夜总会，连原本跟着合图混饭吃的老板都被撬走好几个。 那些老板才不管什么社团规矩，谁拳头硬、谁生意稳，他们就朝谁低头。 明眼人都看得清——如今合图的地盘上，佐治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碧席虽还挂着话事人名头，可早已不复当年锐气，倒像个守着老铺子的掌柜，只求太平；佐治却像一匹脱缰野马，脑子快、手段狠，几年工夫，就从个跑腿小四九，一路踩着堂口老将的肩膀，坐到了压过龙头坐馆的位置。 一边是斜阳西下的老舵主，一边是烈火烹油的新势力—— 瞎子都能掂量出轻重！ 若不是阿Kiss被佐治那畜生送进医院，恩怨已深到没法调和，他早把筹码押过去喽…… “八……八千万？！” “他哪来的货？” 话音刚落，碧席身边三个叔父当场变了脸色，差点拍案而起，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盯住碧席。 合图向来不赌命，只求稳。别的社团敢一口吞下两三亿，他们偏信“细水长流”，单次进货顶多一个亿——真翻了船，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虽说佐治早把合图一半的面粉生意揽了过去，可一直守着条线：每次只拿七成，留三四千万分给各堂口，算是留了口活气。 其余堂口纵有不满，也只得咬牙认下——出来混，靠的是钱袋子，更是拳头硬。 佐治手下人多势众，财源滚滚，底下人哪怕心里嘀咕，嘴上也不敢冒泡。 可这次不一样——佐治跟湖南帮暗中交易，他们竟一无所知；更离谱的是，一出手就是八千万！ 照老规矩，进货时佐治提走一半，剩下一半全归碧席仓库，等月底堂口大会散场后，才由碧席统一分配。 那这八千万，是从哪冒出来的？ 莫非……佐治这王八蛋，早就在暗地里另起炉灶？ “阿东！咱们都不是磨嘴皮子的人，有话摊开讲——我知道你今晚为啥坐这儿。你兄弟火豹的头马，被佐治那扑街剁进医院。” “这事，我们不管。” 碧席捏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杯身咯咯作响。 要不是年岁不饶人，那瓷杯怕是早被他一把攥碎。 听见“八千万”三个字，他脑中电光石火——上月失踪的那批货，铁定是佐治黑吃黑搬走的！ 合图能从境外拿货，全靠他跟“八面佛”的交情。 泰国那边、金三角的毒枭，认人不认钱，生面孔，再多钞票也换不来一克白粉。 他压根没让佐治见过八面佛一面，想走八面佛那条线？纯属痴人说梦。 至于金沙角——更别提了，连边都沾不上。 他对佐治的底细门儿清：表面横得像头斗牛，实则骨头酥软，专挑软柿子捏，一见硬茬就腿软心颤。 真要他学尖东之虎斧头俊那样，单刀赴会闯金三角，跟那些手握重兵、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当面谈货？ 借他四口铁缸壮胆，他都不敢踏出香港半步！ 斧头俊凭什么称霸尖东？就凭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拎把斧头，带几十号人硬生生劈开尖东黑市，血路趟出来都不带皱眉的。 所以佐治手里突然冒出那么多货，还用猜？上个月那场仓库劫案，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 这个白眼狼！ 碧席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没看出这扑街是块养不熟的反骨料！ 自己一手把他从烂泥里拽出来，捧上位，喂饭喂到嘴边，结果倒好，转身就抄起刀来砍恩主！ 此刻他恨不得佐治当场被火豹剁成十八段，也懒得跟靓仔东兜圈子，干脆掀桌亮话： “对！这事我们撒手不管！那扑街，你跟火豹爱怎么剁，怎么剁！” “操他娘的王八蛋！反骨精！也不照照镜子，当年蹲桥洞啃冷馒头的时候，是谁给他递的第一碗热汤！” “……” 三位合图叔父一听这话，哪还反应不过来？佐治手里那批货的来路，明摆着是抢了社团仓库！ 反骨仔竟敢把手伸进自家米缸里——三人登时气血翻涌，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能返老还童二十岁，抄起家伙冲去沙田砍个痛快！ “嘻嘻……席叔爽快！我敬您一杯！” 陈天东笑得眼角微弯，端起茶杯朝碧席轻轻一碰。 “社团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过两天约您早茶，我请。” 买卖谈妥，饭局自然散场。碧席和三位叔父哪还有胃口吃晚饭？ 得知上月失窃的货全落进了佐治那反骨仔手里，别说龙肉，猪食摆在面前都咽不下。 碧席搁下茶杯，起身就走，身后跟着一串黑西装。 “好嘞！等您电话！” 陈天东笑着站在包间门口，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喂？阿豹，今晚十二点动手……” “喂？是我。我兄弟刚挨了刀，沙田那边，今晚十二点后给我腾出三小时。” 挂掉阿豹的电话，他又拨通黄胖子。 没办法，上回黄胖子就板着脸警告过：最近风声紧，香江治安组盯得比鹰还利，没他点头放行，带着大队人马杀进沙田？ 万一警察半路插一杠，让佐治溜了，可就真成三十年河东了。 第940章 提前打烊 他向来信奉一条：能当场碾死的，绝不留半口气。 “你个衰仔，当我是一哥啊？” 电话那头，黄胖子刚下班钻进车里，屁股还没坐稳，就对着手机吼了一嗓子。 “帮个忙嘛！您夺命剪刀脚一出，谁敢不抬轿子？再说了，合图那个佐治，就是个活脱脱的大拆家！我替天行道砍了他，o记省心，扫毒组减负，您这功劳簿上，可得记我一笔！” 陈天东夹起一片肥牛，在滚汤里涮了两下，慢悠悠嚼着。 “唉……上辈子怕是欠了你的！等我消息。” 黄胖子被外甥这顿吹捧弄得有点飘，大手往圆滚滚的肚皮上一拍。 可不是嘛，他“夺命剪刀脚”的名号，多少年没被人叫过虚的？ 外甥这话也没错——佐治要是死于江湖仇杀，o记结案快，扫毒组少跑十趟夜场，连报表都轻省三分…… 他手指一划，又拨出一个号码： “喂？老王，剪刀脚。今晚麻烦你那边兄弟早点收工，歇着吧……” …… “席哥，佐治那扑街，真他妈过线了。” 碧席和三位合图叔父钻进车里，烟斗刚点着，火光一闪，话也跟着冒了出来。 以前仗着后台硬，吞下社团一半货；抢地盘、撬酒吧、挖夜总会，他们咬牙忍了。 可这次——连剩下那一半货都敢伸手？ 这是端着锅铲，直接来抢他们碗里的饭！ 碧席盯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沉默半晌，才侧头对那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叔父低声道： “叫阿广、阿信，立刻调人。佐治，可以不留；但沙田堂口，一根钉子都不能丢。” 佐治手下兵精将猛，真要跟他撕破脸绝对划不来，搞不好还得弄出个新合图来，让外人笑话死。 所以他们盘算着先让火豹和靓仔东顶上，把佐治这根硬刺拔掉——既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又能顺手除掉这个不听话的叛徒。 但沙田的地盘绝不能丢！佐治在沙田的堂口，是全港社团里摊子铺得最开、人马最齐的一个。 虽说那里油水不厚，可他们主做白粉生意，压根不在乎那点蝇头小利；要紧的是地盘够大、马仔够多！ 佐治可以死，沙田这块肉，绝不能喂给和联胜！ 以佐治的狠劲儿，就算被靓仔东和火豹联手干翻，他们也得脱层皮。等双方打得筋疲力尽，再派自己人进场接手沙田——靓仔东脑子灵光得很，这点弯弯绕他门儿清。 “好。”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叔父应了一声，立刻抄起电话开始调人。 …… 午夜十二点，旺角、庙街、佐敦三方人马悄然涌动。只留几个外围马仔看场子，其余人全数集结待命。 油尖旺一带的社团立马绷紧了神经，尤其是胡须勇和油麻地话事人——前阵子号码帮才跟靓仔东、火豹狠狠干过一架，谁晓得这次是不是又要掀桌子开大仗？ 两人一边急招人手、抄家伙，一边火速派人摸底探风。 油尖旺其他堂口也一样，人人提防：难不成靓仔东当腻了旺角之虎，打算一口吞下整个油尖旺？真要开大龙凤，谁都扛不住。 眼下靓仔东的实力确实压得人喘不过气——除了号码帮还能勉强周旋，其余社团碰上他，基本就是被碾着走。 可就在各路人马刀出鞘、棍上肩、严阵以待时——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马仔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 原来靓仔东根本没想抢地盘，是火豹的头马阿Kiss白天在沙田被佐治砍进IcU，今晚俩人要杀过去报仇雪恨。 听罢，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冲着油尖旺来，天就塌不下来。 混江湖这些年，生死早看淡了，可谁不想安稳捞钱？真动起刀枪来，血溅当场不说，还容易惹来条子盯梢，哪比得上和气生财来得痛快？ “东哥！” “东哥——” “老大，人都齐了！” 今夜有事要办，太子道那家酒吧提前打烊。 门外早已站满黑压压一片马仔，阿豹和烟仔也分别从佐敦、庙街带齐人手赶到了。 陈天东瞥了眼表，左手拎着冰啤酒，右手攥着特制的龙纹钢管——那钢管还连着个扩音喇叭，何俊和喇叭紧跟在他身后，一道从酒吧里走出来。 “我靓仔东混江湖，靠三样东西：义气！义气！还是他妈的义气！打从第一天踩进这一行，我就咬牙记着一句话——谁动我兄弟一根手指，阎王爷都拦不住我剁他！” 哐啷！ “今早，我们的人被人按在地上砍！你们说，这笔账怎么算？” 他抬眼扫过眼前攒动的人头，朝阿豹和烟仔微一点头，随即扬声开吼。 说到动情处，手一扬，酒瓶砸地碎裂，见底下热血沸腾，才又逼问一句。 “砍他全家！！！” 马仔们早按捺不住，个个青筋暴起、嘶声狂吼，吼声撞上夜空，震得路边铁皮棚都在嗡嗡抖。 “好！马上出发，直扑沙田，砍佐治那个扑街！我再讲清楚：砍翻他一个头马，一百万现金当场发！谁要是亲手放倒佐治——五百万，一分不少，上车就结！” 看着底下这群双眼通红、恨不得当场亮刀子的亡命徒，陈天东嘴角一翘，却觉得火候还差一点，得再添把柴。 他伸手接过喇叭递来的几叠钞票，在小富心疼到抽搐的眼神里，猛地往天上一扬—— 漫天纸币翻飞如雪。 这下彻底炸了！马仔们眼睛都直了，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光画大饼没人信，得让人亲眼看见钱在天上飘。 几万块撒得又高又散，每张钞票都映着路灯反光，像一场暴烈的金钱暴雨。 “这靓仔东怕不是钱多烧得慌？少说五六万吧？” 远处几辆巡逻警车里，警察们看得目瞪口呆。 古惑仔战前喊口号，他们见得多了；可边讲话边撒钱，撒完连眼皮都不抬、转身就上车的——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又带感的。 真·江湖豪赌，拿钱当火种，一点就燃。 三十一 一个二十出头的便衣警员站在街角，眼珠子都快黏在陈天东身上了——那眼神里全是酸溜溜的火气。 同样是刚脱校门没几年的毛头小子，人家一抬手甩出几万块，眼皮都不眨一下；自己却蹲在这冷风嗖嗖的后巷熬到凌晨，兜里揣着刚发的三百块加班费，连杯热咖啡都舍不得点。 “唉，谁叫人家脸生得俊，背后还站着金主呢！”旁边四十来岁的老警探打了个哈欠，顺手拍了拍后生仔的肩，“走吧，人往沙田去了，咱也收工。” 今晚旺角、庙街、佐敦三地，连同和联胜堂口底下所有能喊得上名的小弟全动了。 他们这些穿蓝制服的，本就该到场盯着点——万一明天署长拍桌子问“谁在场？看见啥了？”，答不出个一二三，屁股准得挨训。 但真要闹到油尖旺那边掀天盖地，他们反倒乐得袖手旁观。 那是沙田警区的地盘，轮不到他们越界插手。 越界？不光是规矩问题，更是麻烦源头。 第941章 这间夜总会，给我掀了 矮骡子之间的血仇，跟重案组盯的大案压根不是一回事。 后者破了是功劳簿上的红章，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前者呢？ 抓几个马仔，顶多算白忙活；揪出大佬，转头就有马仔抢着顶罪；大佬蹲几天局子出来，照样搂着妞喝洋酒，你倒贴进去好几宿通宵，头发都薅掉一把。 更糟的是，搞不好还被反咬一口，惹一身骚——矮骡子缠人起来，比湿透的渔网还难甩脱…… …… 陈天东与火豹并肩立在路边，目送一辆接一辆的马自达面包车轰鸣驶向沙田。 而此刻沙田合图的地头蛇佐治，正浑然不觉大祸临头。 白天刚带人砍翻阿Kiss，替亲弟弟出了口恶气，他满心畅快，直接包下整间夜总会，让当晚跟着动手的弟兄们敞开疯玩。 他怀里搂着个身材火辣的姑娘，随震耳欲聋的节拍甩头晃腰。 那头多年未剪的长发油腻打结，像枯草似的甩来甩去，整个人活脱脱一只亢奋过头的野狗。 那股子馊味混着汗酸直冲鼻腔，怀里的姑娘胃里翻江倒海，硬是咬住嘴唇不敢呕出来。 为啥？ ——她老实巴交的男友，此刻正瘫在医院病床上，肋骨断了三根，医生说至少躺三个月。而眼前这扑街，是沙田佐治哥！ 好不容易遇上个不花心、不赌钱、连啤酒都只喝半罐的老实人，她哪敢惹毛佐治？ 万一他今晚真动了歪念头，顺手再把男友“料理”了怎么办？ 这年头，踏实人比港币还难捡…… 可就在佐治越摇越上头，身子紧紧贴着姑娘，一股燥热直往下腹窜，准备拖她进洗手间泄火时—— 一个染着绿毛的小弟一头撞开舞池人群，跌跌撞撞冲到他跟前，声音发颤：“老大！出事了！阿二刚来电——和联胜的靓仔东跟火豹带人杀过来了！咱们好几个场子，全被掀了！” “啥？！” “音乐给我停！！” “谁？谁敢扫我佐治的场？！” 震耳欲聋的鼓点盖过了小弟的话音，佐治只听清“扫场”两个字，刚烧起来的欲火“噌”地炸成怒火，转身朝dJ台吼得青筋暴起，两眼死死盯住绿毛，仿佛要看穿他是不是在放屁。 自打他坐稳合图揸fit人那把交椅，从几家破麻将馆起家，硬生生干成沙田最大势力，从来只有他砸别人场子的份儿。 哪回轮到别人骑到他头上撒野？ 现在居然有人——真敢动他沙田佐治哥的场？！ 谁给的胆子？！ 火气一上来，姑娘也不要了，他随手一搡，把她推得踉跄跌进那废人男友怀里，双手铁钳般掐住绿毛肩膀，指节泛白。 “是……是和联胜的靓仔东跟火豹……阿二说……他们……带了几十号人……” 小弟声音发虚，腿肚子直打颤。 听说大佬玩腻了女人，有时就爱换换口味…… “操！靓仔东？火豹？！”佐治啐了一口，眼睛赤红，“当沙田是油尖旺菜市场？敢踩我地盘撒野——叫人！立刻！马上！” 佐治眼珠子都快瞪裂了——亲弟弟被火豹的人剁成残废，他没当场提刀杀上门去，只削了对方头号打手出气，这已经够给面子！ 结果火豹这帮人竟敢反咬一口，直接踹开夜总会大门砸场子？真当沙田佐治哥的名号是纸糊的？ 他猛一跺脚，朝四周小弟暴喝一声，吼得玻璃都在震。 小弟们立马掏出手机呼朋引伴，佐治自己却大步冲到吧台，掀开底板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开山刀，刀尖朝前，第一个撞向门口。 手下反应快得像绷紧的弓弦。 难怪能横扫沙田半壁江山——这群人早把街头火并练成了肌肉记忆。 不到十分钟，夜总会门口已黑压压围满人影，个个拎着铁棍、西瓜刀、钢管，眼神发狠，杀气腾腾。 “佐治哥！” “佐治哥！” 喊声如雷，人人挺胸昂头，跟赴死的兵一样硬气。 “跟我上！” 见人齐了，佐治手臂一挥，刀锋划破空气，带头踏进街心，身后脚步轰隆作响。 说真的，佐治在沙田的地盘，真不是吹的——整整半个区，连红绿灯都像听他指挥。 陈天东和阿豹一落地，立刻三路分兵：陈天东领一队，阿豹带一队，喇叭、阿松、何俊三人另成一路，目标直指佐治的赌档、马栏、三温暖、酒吧，还有眼前这座夜总会——照着就砸！ “这间夜总会，给我掀了！” 沙田一条街烟尘未散，身后小弟还在抡锤砸门，陈天东已叼着烟靠在栏杆边，吐口烟圈，手腕一扬，潇洒又冷酷。 话音刚落，身后人影暴起，几记闷棍劈翻门口守场小弟，刀棍齐舞，眨眼间撞开大门冲了进去。 “和联胜办事，闲杂人等滚远点——” “和联胜办事——” 里头顿时炸开锅：桌椅碎裂声、骨头错位声、女人哭嚎声，混成一片。 “东……东哥！您跟佐治哥的事，真不关我们啊！这店是黄老板开的，求您高抬贵手……” 一个西装皱巴巴、左眼乌青、嘴角渗血的经理连滚带爬冲出来，一见陈天东，立马点头哈腰扑上来，声音都抖了。 “黄老板？哪个黄老板？你分量不够，叫他本人来跟我说。” 陈天东慢悠悠吸了口烟，眼皮一掀，斜睨着他，眉头微挑。 这脸有点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肯定不是电影里常露脸的老戏骨。 我兄弟被人砍进IcU，我连夜带人清场，你张嘴就搬个‘黄老板’来压我？他是港督还是玉皇大帝？ “是是是！我马上打！马上打！” 狗头经理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手指发颤拨通号码。 “喂？老板！咱们沙田这店……对对对！我这就转给东哥！” 挂了电话，他擦着汗把手机双手捧过去：“东哥，老板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低沉苍老的声音：“喂？我靓仔东，哪位啊？” 陈天东眉峰一跳——这嗓音，熟。 “阿东啊，是我，黄正名。” 果然是他。 陈天东脑中立刻浮出个穿唐装、拄拐杖的小老头：霍氏财团元老，新界开发那会儿，在霍生办公室见过，霍大少还亲自引荐过。 自家人。 “底下人要是这么懂事，也不用惊动你了。你跟佐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岔子？犯得着这么大阵仗？” 电话那头语气轻松，像聊天气。 知道是靓仔东砸的，事儿就好办了。 这夜总会本就是他图个乐呵挂个名，真金白银倒没投多少。 当年霍氏在沙田建商场，还多亏佐治帮着摆平地头蛇。 第942章 钞票最勾魂，人也最来劲 “也算不上误会——那扑街白天把我兄弟砍进医院，我这才晚上来‘礼貌拜访’一下。扰您清梦，实在不好意思哈。” 陈天东一边笑，一边朝门口挥挥手，示意砸场的小弟先停手，然后对着话筒继续道： “哦……一间夜总会而已，砸就砸了。佐治和你阿东，我当然挺你。” 小老头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才开口道。 靓仔东个子虽不高，可跟贺家、霍家早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哪是寻常矮骡子能比的？ 至于那个佐治……说白了，不过是个没根没底的草包矮骡子，后台薄得像张纸，但凡脑子没进水，都知道该往哪边站。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嘛！我这就让手下兄弟撤了，名叔您歇着，不耽误您清静。” 陈天东话音刚落，抬手朝门口一招，几个小弟立马收起家伙，准备转头去拆下一家场子。 “行啊，有空一起喝早茶……” “我真服了你，经理是怎么混上去的？下次机灵点，别光长肉不长心眼。” 陈天东把手机随手一抛，拍了拍狗头经理那张油光发亮的胖脸，笑得促狭。 “是是是……东哥说得对，下回一定改，下回一定改！” 狗头经理慌忙接住电话，点头哈腰，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滚。 “走，今晚活儿不少，下一家——” 陈天东朝门外候着的小弟扬了扬下巴，顺手把钢管往肩上一扛，大步朝佐治盯上的第二家场子走去。 “抄家产！靓仔东你活腻了？给我砍！” 才迈出几步，佐治带着人马就杀到了。 偏偏赶得巧，三路包抄，他竟一头撞进陈天东这边的刀口上。 “上！砍死佐治，五百万现金当场分！” 见对方人影晃动，陈天东懒得废话，手腕一抖，又从怀里抽出一沓钞票，哗啦啦甩向半空。 纸币翻飞如雪，他叼着烟，原地不动，只朝小弟们一努嘴。 总得给手下露脸的机会——不然一照面就把佐治开了瓢，回头人人都说他这个老大只会画饼充饥，连个表现机会都不给。 他又不是阿乐那种靠狠劲硬打江山的莽夫…… “上啊！” “剁了巨……！” “五百万——！” 小弟们一听，眼睛瞬间发红，尤其是那些在风里打旋的粉红色钞票，像火苗一样舔着每个人的神经。 抄起铁棍、砍刀、板凳腿，嗷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钞票最勾魂，人也最来劲。 他们兵分三路，佐治又是沙田最大堂口的坐馆大佬，底下马仔几千号人，人数压倒性占优。 可那一张张飘在夜风里的钞票，硬是把旺角这群小子烧得血脉贲张、豁出命去。 出来混图啥？ 不就图个名头响、腰包鼓？ 上位靠运气，但发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抓得住，一步登天；抓不住，下月房租都掏不起。 午夜一点，整条街空得只剩路灯嗡嗡响。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铺子一瞅这阵势，老板连卷闸门都来不及拉严实，抱起老婆就往床底钻。 街心彻底乱了套。 陈天东一边抡钢管砸翻三个扑上来的愣头青，一边眯眼扫战局——十八个旺角精锐正围死佐治，像一群饿狼咬住猎物。 这批人里，不少是从拳馆出来的职业打手，白天拿白领薪水，晚上拎刀看场子，身手扎实得很。 随着靓仔东名声越响，他早就不开香堂收徒了，可底下小弟自己招人、自己带人，越滚越多。 如今旺角街头，大哥的小弟、小弟的小弟、小弟弟的弟弟……层层叠叠，鱼龙混杂。 早不像从前那样，能养一大帮拳馆常驻打手，天天泡在沙袋前练功、夜里轮班盯场子。 旺角就这么点地盘，哪够开那么多拳馆？ 真正能打的，还是阿松那批老班底。 说能单挑十个？吹牛。 但一个顶五个，还真不含糊。 其他人就五花八门了：有砍过七八次的老油条，有第一次握刀手抖得像筛糠的新丁，还有跟何俊差不多岁数、甚至更小的半大小子——十五六，雨季里疯长的野草，脑子还没熟透，耳朵里灌满老大画的大饼，就敢提刀往前冲。 这些小子胆气确实足。 血喷得满墙都是，他们眼皮都不眨；被砍两刀还咧嘴笑，直到肠子滑出来，才哼一声瘫在地上，闭眼睡得挺安生。 这场火并，真正撑住场面的，其实是那帮职业拳手和一票久经沙场的老四九。 但话说回来，佐治不愧是沙田地界最横的揸fit人——眼下沙田穷户扎堆，多少半大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社团规矩，十三四岁就递了茶、拜了码头；偏偏佐治哥的名头在沙田最响，连街边卖肠粉的老阿伯提他名字都压低嗓子。 所以哪怕他手下这群马仔单兵战力稀松平常，可人数硬是压过陈天东兵分三路的阵势。 半小时打下来，陈天东左冲右突，不知撂倒多少人，可放眼望去，除了佐治被十几个手下死死护在中间、浑身是血却还在咬牙挺立之外，整条街的攻守态势，仍被对方死死摁着。 毕竟都是血肉之躯，刀刀见骨，捅准要害，倒下就再没机会睁眼。 “扑街！砍死他们！” 佐治真是一条硬汉——从几间破麻将馆一路砍到坐稳沙田最大堂口，如今深陷重围、衣衫尽裂、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淌，人却像根铁桩子钉在原地。 他反手一刀逼退三个旺角马仔，仰头嘶吼，声如裂帛，把周围人的血性全给吼了出来。 这种矮骡子拼杀，比的是人头、是狠劲、是那口气吊得住吊不住，谁讲章法谁吃亏。 眼下他这边人多势众，这几年刀口舔血，他早看明白了：只要他自己不倒，这局就还没输。 必须抢在火豹那帮扑街赶到前，把靓仔东这批人彻底掀翻——撑住，就是赢；等火豹一到，局面立马翻盘。 “哎哟……这扑街还喊得出口？” 砰！ 陈天东一棍扫翻又一个对手，抬眼看见佐治满身是血还在扯嗓门鼓劲，差点就想甩开身边人，亲自冲过去一棍砸碎他天灵盖。 可转头瞥见围在佐治身边的旺角马仔，个个眼睛通红、不要命地往前扑——那份对五百万的执念，烧得比火还旺。 他喉结一滚，到底没动，只攥紧棍子，继续带着人往前压。 其他方向的马仔没他罩着，折损不小；可佐治那边也快见底了：三个头马当场挂了一个，另两个虽没倒，却已浑身挂彩、摇摇欲坠。 而盯死这两人的旺角马仔，刚听说有人中了一百万，脑子瞬间烧穿，个个像被点了炸药引信，一边硬扛刀伤，一边轮番劈砍佐治的头马——那股疯劲，简直不像活人。 第943章 有种单对单啊 佐治仅剩的两个马仔越打越心虚：对面这些旺角扑街，莫不是集体失了智？肠子都拖在地上了，居然还龇着牙往前拱…… “老大！我们来了！” “上啊！剁了他们！” “屌！佐治就在那儿——砍他！我再加五百万！” 正僵持间，阿豹和喇叭领着大队人马杀到现场。 阿豹拨开人群，一眼瞧见血糊糊却仍在硬扛的佐治，脑子里猛地蹦出医院里裹成木乃伊的阿Kiss，火气“噌”地顶到天灵盖。 他一把掏出怀里厚厚一沓钞票，学着陈天东的模样往天上一扬，手指直戳佐治胸口，吼得整条街都在抖： “砍他！” “兄弟们——上！” “五百万……” “和联胜办事！” 新来的马仔见豹哥竟玩起“钞票雨”，还是直接翻倍，当场嗷嗷乱叫；原先带伤苦撑的旧部，听见“一千万”三个字，眼珠子瞬间充血，挥刀的手臂都粗了一圈。 “喂喂喂，杰少你干啥？跟紧富哥，别瞎跑！” 何俊跟着喇叭刚露面，就见好兄弟“彦祖”抄起铁棍像头蛮牛直往前撞，赶紧一把拽住后颈衣领。 这种万人混战，哪能由着性子乱钻？一个不留神，脑袋落地都听不见声响。 他可是亲身试过——当年油麻地大龙凤那场，若不是富哥挡在他前面挨了两刀，他坟头草早一人高了。 临出门前，姐夫反复拍他肩膀：“贴紧富哥，一步都不能离。” 眼瞅着彦祖双眼发赤、呼吸粗重，他手劲更重三分，死死拽住不放。 开什么玩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阵仗——几千万现金摆在街上互砍，这要白天收工，差佬拎着高压水枪冲大街上洗地，都得洗到黄昏…… 呼……知道了。 旺角“彦祖”被何俊一拽，浑身燥热顿时退潮，抬眼望向屠宰场那片血光翻涌的场面，后脊梁直冒冷汗。 好悬！ 差点就热血上头、脑子进水了。 实在是豹哥刚才甩钱那股子狠劲太扎眼，又燃又炸，连他都差点被那股气焰裹挟着冲出去拼命。 “盯紧点，上！” 喇叭朝何俊和旺角“彦祖”低吼一声，随即跟阿松并肩而上，身后一串小弟呼啦啦压了过去。 “扑街——！” “靓仔东……火豹？有钱了不起？有种单对单啊！” 被围在中间的佐治眼见火豹一伙人已杀到眼前，尤其火豹那一嗓子震得旺角小弟个个眼睛发亮、刀都攥出了汗——气得他肺都要炸开。 可真要跟他拼钞票？他连想都不敢想，真比起来，只会当场社死，更把自家兄弟的士气踩进泥里。 眼下唯一能翻盘的路，只剩挑一个硬点的单挑。 “靠！你算哪根葱？我跟你单挑？赢了发奖状？” 火豹在人群里听见这声叫嚣，顺手劈翻一个扑来的佐治手下，眼皮都没抬，嗤笑一声，转身继续补刀，连余光都懒得甩过去。 他心里门儿清：不能挡小弟发财的道；再说阿Kiss左手刚拆完钢板，握刀都打飘，以后只能蹲佐敦管管账本；阿华还在台湾养伤——如今他身边连个能扛事儿的头马都没有。 今晚谁砍得最狠、最亮眼，谁就顶上来带人冲锋。 “你……两个扑街，给我死！！” 佐治一听这话，再瞅见火豹那副不屑一顾的嘴脸，彻底失控。 怒火轰然炸开，抄起家伙带着身边小弟猛冲一波，硬生生撕开包围圈，刀尖滴着血，直奔陈天东而去——手里还拎着颗刚砍下的脑袋，像提西瓜似的晃荡着。 在他眼里，靓仔东才是真神，是旺角这群小弟的魂。 沙田有佐治哥，旺角就得有靓仔东；只要剁掉这个头，整条街立马塌一半，火豹？ 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嘿！我还没找你麻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陈天东刚抡棍砸碎一人天灵盖，抬眼就见佐治红着眼领着人疯扑过来，一副“擒王定乾坤”的架势，杀气腾腾，仿佛真能逆风翻盘。 他反倒乐了，伸手拦住两边跃跃欲试的小弟，笑嘻嘻站在原地，等他冲到跟前。 本来还想给小弟练手的机会，结果人家主动撞枪口上来了——那可不怪他咯。 “扑街！死吧！！” 佐治像一头豁出命的疯牛，完全不顾身上几道深口子，挥刀就劈。 见陈天东居然还笑眯眯站着不动，半点没把他当回事，更是怒从心头起，刀锋破空，直取面门—— “砰！！！” 刀还没落稳，陈天东手腕一抖，钢棍斜斜一抬。 佐治整个人突然悬空半尺，瞳孔骤缩，双腿本能一夹，眼珠子瞪得几乎裂开，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身子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胯下，蜷成一团，浑身筛糠似的抖，眼神空洞涣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离水的鱼……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炸开，盖过了全场刀刃相撞、皮肉撕裂的杂音。 所有厮杀中的小弟齐刷刷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纷纷扭头望向声源。 “大佬！！” “佐治哥——！” “……” 只见他们老大跪在靓仔东脚边，弓着背，手死死护着裆部，身子抖得不成样子——活脱脱一个挨训的孙子。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谁都看得出：这痛，绝不是皮外伤。 刚才他还被十八个人围着乱砍，血糊满脸，腰杆照样挺得笔直； 可现在，只跟靓仔东照了个面，就瘫成这副德行…… 到底挨了啥？ 只有跟着冲上去的几个亲信看清了—— 距离近，看得真，听得也真： 那一棍子扫过去，佐治哥整个人离地弹起不止五厘米…… 蛋，碎了。 甚至好几个心理素质偏弱的小弟当场腿肚子打颤，若非身旁有人架着，怕是连站都站不直了。 死？他们真不怕——跟着大哥拎刀上阵的人，早把命别在裤腰带上，就算被剁成十八块，照样挺胸抬头喊一声好汉； 可……要是连男人都做不成，那就彻底垮了。 这靓仔东，狠得让人牙根发酸。 “呵……专程来砍我？真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开起染坊来了？佐治哥？” 陈天东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深深吸进肺里，斜睨着跪地捂裆的佐治，嘴角一扯，全是冷冰冰的嘲弄，活脱脱一副反派本色。 “嘶——” 跪在地上的佐治，硬得像块烧红的铁砧——蛋都碎了，竟还咬着牙倒抽一口凉气，硬生生抬起血糊糊的脸，一双眼烧着火、淬着毒、钉着恨，死死剜向陈天东；嘴唇剧烈哆嗦，虽发不出声，但陈天东懂唇语，一眼就认出那翻来覆去全是些问候祖宗八代的脏话。 第944章 折损不小 单论这份骨头，佐治比海龟硬得多。 同是蛋碎，号码帮那个海龟早哭得涕泪横流、鼻涕甩到下巴，而佐治还能梗着脖子骂人，一滴眼泪都没掉。 就是功夫太潮，矮骡子那套街头快打，他显然没练熟。 “不愧是佐治哥，你这眼神……真让我夜里睡不安稳啊。” “砰！” 话音未落，陈天东一口烟雾喷向半空，当着所有人面抄起钢管，照着佐治天灵盖兜头砸下！ 佐治脑袋霎时炸开，红的白的糊了陈天东满脸，再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昏黄摇曳的路灯，邪气扑面，又帅得瘆人。 四周那些见惯血火的小弟，看着他满脸脑浆血沫却仍慢悠悠抽烟的模样，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佐治手下更是当场崩溃——老大脑袋跟西瓜似的爆开，谁还敢多留一秒？ 靓仔东简直不是人…… “老大挂了！快撤——！” “跑啊！！” “顶不住了……妈的！！” 不知哪个小弟最先绷断神经，怪叫一声，像推倒第一块骨牌，其余人瞬间扔掉家伙，转身就蹽。 真不是拍江湖片，是拍午夜凶铃！ 谁见过脸上糊着红白黏液，还能面不改色抽烟的？ “姐……姐夫。” 佐治的人跑光了，何俊才抖着手凑上前，递过一叠纸巾，声音都在打飘。 他头一回发现，姐夫不止狠，还狠得让人头皮发麻；可心里又忍不住一阵滚烫——刚才那一砸，太他妈利落、太他妈酷了。 一个眼神，就把佐治那帮人吓成了惊弓之鸟。 “怎么？吓傻了？” “出来混，哪有这么好混的？这点场面都扛不住，趁早回家找份正经差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陈天东眼皮都没抬，接过纸巾，一边慢条斯理擦着脸上的污秽，一边盯着何俊和旺角“彦祖”训话。 两人嘴唇发青、脸色惨白，旺角“彦祖”刚呕过一轮，还在干咳。 “哪有！第一次见嘛，有点懵……慢慢就习惯了。” “我……我也一样……呕——” 嘴上硬撑，可旺角“彦祖”话没说完，又弯腰吐了一地。 “丢！” “喇叭，伤亡报一下。” 陈天东懒得再看这两个雏儿，弹弹手指，转身走向正在清点伤员的喇叭。 “折损不小。” 喇叭沉着脸直摇头， “能送医的马上送，不行的……叫灵车。医药费、抚恤金，一分不能少。” 陈天东扫了眼满地断肢、肠肚和血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该赔的赔到位，这是老大的本分。至于躺下的、废掉的、再也爬不起来的……只能说，命没攥紧。” 江湖从来不是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虽是狠话，可几千个矮骡子挤在街巷里搏命，最后能坐上主位的，掰着指头都数得清。 当年他魂穿过来，附身在那个奄奄一息的重伤前身身上，若没那个六元首冲大礼包垫底，怕是连咸鸭蛋都卖不上——早下去摆摊了。 混这行，心肠不硬，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老大，佐治那帮人全散了，这档口……咱们接不接？” 阿豹走过来，低声问。 “东哥，豹哥，合图的赖广和湿信带人杀过来了！” 陈天东还没开口，阿松已冲进屋来，喘着粗气喊道。 “操他老母！这俩扑街摆明是来抢地盘的！” 阿豹一脚踹翻板凳，双臂一撑，脖子青筋直跳。 “早猜到了——沙田这么大块肉，碧席那老狐狸哪会拱手相让？能让我们替阿kiss报佐治那笔血仇，已是天大面子。人家社团也要脸面，总不能当孙子跪着看。” “走！” 陈天东眼皮都没抬一下。 赖广和湿信来收场子，他半点不意外。 碧席活了半辈子，精得像只老狐狸，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沙田这等要地被外人啃下？ 可他对沙田压根没兴趣——那地方又穷又散，摊子铺得再大，也不如油麻地一条街来钱快。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还想补刀的阿豹，转身就走。 半分钟后，赖广和湿信清完其他场子，带着一队人马破门而入。 “我操——谁干的？呕……” “好像是佐治……这扑街头盖骨都飞了！呕……” “广哥，信哥，靓仔东跟火豹的人早撤了……” 地上躺着的尸首，脑壳炸得稀烂，红白黏糊糊泼了一地，连五官都辨不清。 赖广和湿信强忍反胃，硬是认出那身花衬衫——正是佐治。 两人喉头一紧，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干呕不止。 这时赖广手下凑近低声道。 “扑街……靓仔东真敢下手……我这就给席叔拨电话！” 赖广盯着地上那颗裂开的脑袋，像被砸扁的西瓜，咬牙啐了一口，掏出手机。 叮铃铃—— “喂？” 碧席豪宅里，夜已深，可这位合图大佬还坐在真皮沙发上，烟灰缸堆满烟头，眼睛熬得通红。他本该睡了，却硬生生熬着，守着电话等消息。 靓仔东虽狠，但佐治不是软脚虾——当年放他去沙田时，那儿不过三四家麻将馆，结果两年不到，硬是打出一片铁桶江山，手下马仔比合图任何一支堂口都多、都横、都敢拼命。 若非如此，碧席也不会一忍再忍。 更棘手的是上月那批货被佐治劫了，纸包不住火，一旦捅到其他话事人耳朵里，合图立马就得血洗内堂。 他盘算得好：靓仔东除掉佐治，社团顺势接手地盘——死一个，稳全局，不动一刀一枪，根基纹丝不动。 所以今晚，佐治能不能倒，直接关系到合图还能不能囫囵喘口气。 “席叔，佐治那扑街凉透了，脑浆溅得到处都是……呕……” 赖广对着电话干呕一声，光是回想那场面就头皮发麻。 “靓仔东跟火豹呢？” 碧席一听，肩头一松，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扶手，中年人那种沉甸甸的直觉告诉他：成了。 “人早走了。” 赖广在电话里答。 “呼……好，自家兄弟，帮佐治叫辆灵车吧。” 碧席慢悠悠剪掉雪茄尾，火苗一舔，青烟袅袅升腾。 “明白。” …… 陈天东回到旺角后，立刻叫喇叭拎钱赶去医院，给重伤的兄弟垫医药费；又吩咐何俊和阿松明天一早就上门，把安家费送到那些“下去卖咸鸭蛋”的马仔家里。 他自己则一头扎进太子道酒吧的办公室，冲了个热水澡，倒头便睡。 第945章 铜锣湾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整晚爆头见血，骨头缝里都泛着累。 可这一夜数千人混战掀起的风浪，才刚刚拍上岸。 香江近年极少冒出这种规模的龙凤局，只要一露头，必成焦点。 天光未亮，和联胜靓仔东联手火豹，在沙田围杀佐治、当场轰碎其头颅的消息，已像野火般烧遍港九新界。 茶餐厅里那些叼着菠萝包、穿着拖鞋的矮骡子们，这下又有猛料可吹了。 几千古惑仔真刀真枪干架——上回这么大的阵仗，还是上回。 要不是怕惹警署瞪眼，这事儿早登上了《香蕉周刊》头版头条。 提到沙田，就绕不开佐治这个人，就像提起荃湾必说没大d，说起旺角必提靓仔东，讲到湾仔自然想到陈耀庆，聊起尖东也少不了斧头俊——佐治虽还没把沙田的地盘攥成铁板一块，但短短四年，从几家麻将档起家，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坐稳沙田头号揸Fir人的交椅，这份狠劲和手腕，真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靓仔东更不用多说，香江江湖里一颗烧得正旺的新星，多少后生仔拿他当标杆，上位旺角揸Fir人才半年，就把旺角彻底扫清，连带踩稳了和联胜的实权位置。 就这身手、这气焰，港督听了都得竖起拇指点个赞。 昨晚那场火并，堪称双雄对撞，刀光火影，惊心动魄！ 可终究沙田佐治还是棋差一着，被靓仔东当场掀翻，听说脑袋都被打得开了瓢，红白混着溅了一地；合图两个坐镇话事人赖广和湿信带人冲进现场时，直接干呕不止，胃里翻江倒海。 …… 连合图不少兄弟，连早餐都悄悄把豆腐花从菜单上划掉了。 铜锣湾，陈浩南那套三室一厅的老房子。 陈浩南眼皮一掀，瞅见床头闹钟指着九点半，慢悠悠爬起来，洗漱完踱到客厅，茶几上还剩小半包白粉，他随手抖开，捏住一边鼻孔，凑近粉末猛吸一口！ 接着往沙发一瘫，眼神涣散，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发愣。 一个字——爽。 没修仙前，他雷打不动八点起床，撸铁一小时，肌肉绷得像钢条，状态从不松懈。 毕竟江湖吃饭，靠的是拳头硬、腿脚快。 可自从一头扎进修仙这条道，晨练早扔了，改成九点半睁眼、洗漱、再盘腿坐定调息一个多小时，晃晃悠悠才出门。 自从发觉他那位“蒋爸爸”压根不拿他当回事，他便再没停过修仙的脚步——白天在家闭关吐纳，夜里就泡在自己仅剩的几家酒吧里灌酒浇愁。 那个爱碎嘴的阿b，也因嫌他神神叨叨，卷铺盖回了大马。不过对陈道友来说，这事早不痛不痒。 眼下地盘虽只剩一半，可铜锣湾扛把子的名号还在他头上顶着，只要他抬抬手，姑娘照样围一圈。 只是免费的货色，确实不如从前了，大多都是刚出道的小太妹。 可事业跌到谷底的他，哪还挑三拣四？能解渴，就够了。 啪啪啪—— 陈浩南正沉入吐纳节奏，灵气刚游到指尖，门就被敲响了，心神一散，气脉顿时乱了…… “谁啊？” 他晃着身子去开门，嗓音懒洋洋拖得老长。 “南哥，是我，还有阿b、大头。” 山鸡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嘶……稍等！” 陈浩南猛地清醒几分，两手用力搓脸，顺手一拨，茶几上残粉连同锡纸全扫进垃圾桶，这才拉开门。 “进来吧。” 门一开，见是山鸡三人，他侧身让进屋。 “南哥……戒了吧！再这么下去，命都要搭进去！” 三人进门一眼就瞧见茶几边那点白痕，还有陈浩南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山鸡立马皱眉开口。 为这事，他们劝过、吵过、甚至动手撕过——当初阿b干脆把他反锁厕所，差点动刀，可没用。 如今的陈浩南，不是在打坐，就是在赶去打坐的路上。 昔日铜锣湾五虎之首、风光无限的靓仔南，如今只剩个“道友男”的绰号。 可再失望，再着急，十几年的兄弟情分摆在这儿，他们没法撒手不管。 只能每次撞见他又在运功，就硬着头皮劝一句，盼着他哪天耳朵进点话，真把这玩意儿断了。 “一大早跑来，有事？” 陈浩南摆摆手，又瘫回沙发，眼神重新放空，盯住天花板，可嘴上没停，一边调息一边问。 “昨夜沙田大混战，靓仔东把佐治当场放倒，现在全港都在传他名字。” 山鸡挨着他坐下，盯着他眼睛说。 “哦？靓仔东嘛……本来就不简单，在澳门那会儿，你又不是没见过。” 陈浩南眼皮都没抬，一边吞吐气息，一边随意挥了下手。 “扔！你瞅瞅你现在成啥样了？对得起b哥吗？你自己照镜子——睁眼看看，这副德行还配叫铜锣湾扛把子？！” 陈浩南瘫在沙发上，眼皮半耷拉着，脸色灰败，活像一具刚从停尸房拖出来的空壳。 山鸡火气“噌”地窜上来，一把攥住他油腻打结的长发，拖进卫生间，“哐当”撞开镜柜门，死死按着他后脑勺往镜面一怼，唾沫星子劈头盖脸砸过去。 “山鸡！山鸡！消消气……” “是啊山鸡，南哥心里也苦啊……” 大头和阿b皮追进来，一个拽胳膊一个扯衣角，声音都发虚。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铜锣湾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蒋先生今早亲口放话——换人！你耳朵聋了还是心瞎了？！” “澳门那摊烂账，真以为能瞒过蒋先生？人家连你跟赌档老千分钱的账本都翻出来了！你还在这装糊涂？b哥当年教你的血性、骨头、担当，全喂狗了？！” 山鸡压根不听劝，手指几乎戳到陈浩南额头上，嗓音嘶哑发颤，字字带钩子。 “啊——！！！我不想啊！可我停不了！你懂不懂？根本停不了啊——！！！” 一声撕裂般的吼叫炸开，陈浩南猛地挣脱钳制，一把推开山鸡，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嚎叫，随即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凉瓷砖上，双手死死箍住脑袋，肩膀剧烈抽动。 老话讲，男儿有泪不轻弹，矮骡子流血不落泪。 可谁信他不想戒？ 澳门那回被韩宾当场掀了底裤，十三妹连夜赶来，眼圈发红，一句句劝得心都碎了。 他当时拍着桌子发誓，烟枪折断，毒针砸烂。 可发誓容易，熬瘾难。毒虫钻进骨头缝里啃咬时，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这玩意要是好戒，香江早没这行当了。 “呼……为了你自己，为了b哥，咬碎牙也得挺过去。铜锣湾不是块招牌，是b哥拿命拼回来的地盘——你真打算亲手交给外人？” 山鸡火气散了大半，长长吁出一口气，蹲下身，手掌沉沉落在陈浩南肩头，掌心温热，力道却像钉子。 第946章 该花就花 他没碰过那东西，但见过多少人跪着求生、爬着求死。 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宁可自己断条腿，也不愿看他烂在泥里。 今早本想拿靓仔东的事激他一把，谁知陈浩南连眼皮都不抬——那股子狠劲、那双盯住目标就发亮的眼睛，早被毒雾熏得黯淡无光。 这鬼东西，真他妈吃人不吐骨头。 “嘶……嘶……” “好！我戒！我陈浩南对天起誓——再碰一指头，天打雷劈！” 他盯着地板上自己晃动的倒影，仿佛看见b哥站在身后，蒋先生端坐对面，目光如刀。 深吸三口气，猛然抬头，眼底烧起久违的火苗。 “走！现在就去戒毒中心！” 山鸡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嘴角终于往上扬。 看陈浩南绷紧下颌，眼神锐利如旧，那股子铜锣湾扛把子的硬气，好像又回来了。 阿b皮架左臂，大头托右肘，三人脚步利落地跨出家门，直奔楼下那辆黑车，引擎轰鸣着冲向戒毒中心…… 叮铃铃—— 上午十点，太子道酒吧二楼，刚翻红的陈天东还在被窝里打呼，手机铃声炸得耳膜生疼。 “喂？” 他迷糊摸过电话，声音黏糊糊的。 “你个扑街！报个仇而已，非得搞成屠城现场？几千人混战，你是想抢《东方日报》头版还是想上通缉令？！” 黄丙耀在电话那头气得破音，整张脸绿得像隔夜青菜。 今早他连门都没出，就被老王一个电话骂得满嘴苦胆；赶到总署，曹老头直接把他拎进办公室，唾沫横飞喷了半小时。 要不是曹老头亲自吩咐公关部压消息，这扑街早被记者堵在厕所门口了。 昨晚沙田那场大火并，规模吓人，动静更吓人——死伤数字直接塞爆两家医院停尸房。 老王手下光是清理现场，就忙活了两个多钟头。 惨烈程度，比当年由达明扫清长兴所有场子还瘆人；比铜锣湾大龙凤那次群殴更血腥。 由达明那次顶多砸场子，没见几具全尸；大龙凤虽然人多，但真正横尸街头的没几个。 可昨夜沙田佐治——脑浆溅了半堵墙，尸体堆得连救护车都开不进巷口。 光是冲洗血迹，就耗掉两小时。 江湖追杀令的风头才散几天？香江黑道又他妈沸腾了。 本来他以为陈天东只是替兄弟出气，听说对手不是火豹那号狠角色，估摸着百来号人顶天了……谁能想到，这扑街直接点了把燎原大火。 鬼晓得这愣头青竟直接掀了桌子，几千号人刀棍齐上，闹得他整夜心口发紧、手心冒汗。 “真不赖我啊，大佬！” “您又不是不清楚沙田佐治的狠劲儿——昨晚上我要是少带半个班人，今早您怕是得去扫我祖坟了。” 陈天东缓过神来，靠在床头坐直身子，语气里透着股子疲惫的苦笑。 佐治那厮可不是虚张声势的草包。 说句实在话，若非最后他脑子进水，硬生生撞上来挨了陈天东一记闷棍，当场开瓢，陈天东带去的人折损绝不止这点数。 别看昨晚收拾佐治轻巧得像拍苍蝇，两棍就撂倒——全仗着他刚领的“首充六元”礼包撑腰。 实话说，佐治被十几个人围着砍还能硬扛那么久，单论身手，比陈浩南还扎手；再加上他身后乌泱泱一片马仔，在这个没飞天遁地、只讲血肉之躯的现实江湖里，火并这种事，个人再猛也顶多是个搅局的引子。 真正压垮对方的，是他冷着脸往那儿一站，白面红唇活脱脱一副疯批反派相，把佐治手下唬得不敢上前；再加阿豹和喇叭及时杀到，两边人数咬得死紧——要是昨儿少调二十个兄弟，局面怕是要拖到天亮；即便如此，自家也倒下了一大片。 眼下几百号伤员还躺在医院里喘气，四十多人送进去就没再出来；断胳膊瘸腿的更是挤满走廊，数都数不清。 喇叭还没报最终数字，但光医药费、抚恤金这两笔账，已经够掏空半副家底。 更别提还得给残了的兄弟寻条活路——至少得让他们养得起老婆孩子。 一桩桩全是烫手山芋，堆在眼前。 也难怪香江社团林立，矮骡子加起来几十万人，可真刀真枪的大混战，十年都难碰上三回。 不光烧钱，善后才是要命的活儿——擦屁股、压消息、摆平条子、安抚家属……哪个环节漏了风，都是祸根。 出来混，谁不是拿命换饭吃？ 这种砸钱如流水、还落不下好名声的烂仗，能躲则躲。 “往后给我收着点，老老实实当你的旺角之虎，别动不动就搞出人命——我不想哪天给你捧骨灰盒！” 黄胖子揉着圆滚滚的肚皮，叹口气，语气又气又软。 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只能替这倒霉蛋兜底擦屁股了！ 好在一哥最近正瞧他顺眼，否则这么大的动静捅上去，这小子早被发配到离岛扫码头去了。 “知道啦！我新酒吧刚开张，刚进了几拨洋妞，给您留着还是您抽空来坐坐？我保证——绝不让舅妈听见风声……” 陈天东咧嘴一笑，故意拖长了调子。 “滚蛋！自己留着快活去！” 黄胖子翻个白眼，啪一声挂了电话。 “老大，这回真出血了。” 话音刚落，喇叭推门进来，手里攥着本磨毛边的账册，眉头拧成了疙瘩。 “该花就花，昨晚死了几个？伤了几条？” 陈天东摆摆手，烟都没掐，语气淡得像问天气。 以他现在捞钱的势头，勉强还能扛住。 “当场咽气的三十二个，送医后没救回来的十六个，剩下全是病号——七十多个落下终身残疾，两百多个重伤未愈……” 喇叭嗓子发干，顿了顿才吐出后半句。 光一个阵亡的，安家费就得二十万起步；残疾的还得安排出路；两百多个躺着的，光药费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波下来，几千万眨眼蒸发。 幸亏提前跟条子那边打好了招呼，否则昨儿现场那么多人躺倒，警车一来，想跑都来不及——保释金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行了，钱是王八蛋，花了再赚。阿晋和张子豪那边，该到账了吧？” 陈天东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眯了眯眼。 不知是在宽喇叭的心，还是在给自己找点底气。 …… 第947章 换个地方过日子 “阿东，这回动静，有点大啊。” 倪家老宅，陈天东拎着黑皮包登门送钱。 中岛那边的货款，前脚刚到账。 港版教父连茶几上那张支票都没斜一眼，指尖稳稳捏着紫砂壶，继续斟他的功夫茶。 这笔钱，本就是应付洋人的窟窿，进不了他口袋；眼下他满脑子只惦记着大哥和大姐两家人的安危。 “形势逼人，由不得我啊，大佬。小弟被人当街剁，我不动手，以后还怎么带人走路？” “照这么看，坤叔当年的决断，还真是准。” 陈天东仰头灌尽一杯热茶，放下杯子，两手一摊，笑得坦荡又无奈。 “哎！阿东，你真没琢磨过金盆洗手？” 港版教父也跟着叹出一口气，微微颔首——这话如今听来，字字都像砸在心坎上。 早该抽身离场了，一身清白也铺好了路。 可偏偏祖上那摊子旧账翻出来，逼得他不得不披甲再战。 若不是阿东鼎力相助，倪家怕是又得在香江卷土重来，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烂的炒成香的。 眼下香江这盘棋，早已落子无悔：一个位子卡死一个人，半点空隙都不剩。 换作旁人，怕是连门缝都挤不进去。 但对他而言，撬开一道口子不算难事——海外那些年啃下的书、熬过的夜、结下的网，哪一样是白费的？ 可一旦倪家重新踩进泥潭，再想拔脚，就不是甩甩手那么简单了。 他爸和三叔拼掉半条命才换来的退路，一朝踏错，全成泡影。 “哪有那么容易收手？坤叔熬了半辈子，三叔还搭进去蹲了几年大牢，倪家这才勉强喘口气。我呢？光棍一条，让我照着坤叔那样盘算几十年？骨头都等酥了！人生就这么一截，不如痛快过日子。你看邓伯，当了一辈子矮骡子，不也活得舒坦？” 陈天东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聊天气。 说实话，他压根没正经想过“退出江湖”这回事，更没盘算过退了之后干啥、能干啥。 就他肚子里那点墨水，真去规规矩矩做生意？ 怕是连裤衩都要赔进账本里。 要真哪天腻了这行当，顶多带梦娜姐她们远走高飞，换个地方过日子。 前提嘛——得先捞够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硬通货。 现在这点身家，离目标还差一大截。 所以，这念头？他连提都懒得提。 “你倒是豁达。” 倪永孝听了，嘴角一扬，没再往下接。 两人境遇不同，他肩上扛着老父遗愿，兜里揣着全家生计，注定没法像阿东那样洒脱转身。 “对了，那帮洋鬼子把你大哥、大姐藏哪儿，查得咋样了？” 陈天东见他意兴阑珊，顺势换了话题。 “唉……还在摸底。那边人脉太深，找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我已经放话出去，过阵子他们要运一批货过来。” 倪永孝摇摇头，眉间拧着一股倦意。 “后天我飞一趟国外，不在香江。有事随时call我。” 陈天东点点头，应得干脆。 墨西哥那帮毒枭，比泰国、金三角的狠角色还难缠——连总统选举都能搅和一把，藏几个人？简直如鱼入海。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他也该去拉斯维加斯转转了，让那帮洋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场面。 省得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吃素的，连他的赌场都敢伸手碰…… 伦敦郊区一座毫不起眼的农庄里。 白头阿昆和大壮守在屋里，目光钉在被绑的洋人奈史密斯身上；张子豪等人则蹲在门外抽烟，烟雾缭绕中盯着手机，像等着宣判。 今天是第三天——鬼佬秘书打款的最后期限。 天刚亮，张子豪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种活儿干过不少回，可每次走到临门一脚，心还是悬在嗓子眼。 钱没真到账，谁都不敢松那口气，尤其——就差最后一步了。 叮铃铃…… 电话终于响了。 “阿忠，把鬼佬带出来接电话！” 张子豪弹掉烟灰，声音利落。 铃声刚响两下，阿忠三人便押着奈史密斯进了客厅。 “奈史密斯先生，照纸条上写的念——钱一到账，您就能走人。” 张子豪笑着递过一张印着英文的纸条。 “oK。” 鬼佬接过纸条，点头。 这个奈史密斯，算是张子豪绑过最“体面”的富豪——脑子灵、不瞎嚷，所以没遭罪：没扒光、没关笼子，两天照样吃饭睡觉，气色比某些自由人还润。 本来就是个工作狂，难得歇两天，虽说没阳光、没沙滩、没美女比基尼，倒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 “喂？爱丽丝？” 鬼佬拿起电话。 “先生，财务已备妥款项，需要直接送过去吗？” 电话那头，秘书声音平稳。 “先送到我在菲利路的公寓，我稍后过去取。” 鬼佬扫了眼纸条，眼神微顿，略带惊讶。 他没想到这群绑匪竟能把底细摸得这么透——连他在菲利路有套私人公寓都一清二楚。 怪不得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始终没翻船。 “好的，先生，大概半小时后送达。” 电话那头答得利索。 “张先生，半小时内准时送达。” 鬼佬挂断电话，转头对张子豪说。 “奈史密斯先生干脆利落，我向来言出必行——钱一到手，你脖子上的汗毛我都不碰一下。走，出发。” 张子豪接过手机，嘴角一扬，朝鬼佬笑了笑，随即抬手一挥，带人朝菲利路鬼佬的公寓进发。 一行人押着鬼佬上车，驶离农庄。 二十多分钟后，两辆黑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菲利路公寓正对面的街沿。 没等多久，鬼佬的秘书领着几名干练员工现身，每人拎着两只沉甸甸的手提箱，快步进了公寓楼。 叮铃—— 张子豪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是奈史密斯先生。” 他把手机递向鬼佬，示意他接。 “喂？” 鬼佬接起，声音平稳。 “先生，现金已全部放进您卧室，需要我们留守等候吗？” 不愧是顶级富豪身边的老练幕僚，见屋里空无一人，第一反应不是松劲，而是怕钞票被顺手牵羊，立刻拨通老板电话请示。 “不必，我五分钟就到。你先回公司，把威尔生物的全套资料调齐。” 鬼佬语速不急不缓。 “明白，先生。” 秘书挂线，带着手下迅速下楼、上车、扬长而去。 “走吧。” 张子豪目送车队拐过街角，伸手拍了拍鬼佬肩头。 第948章 眼下还不到掀桌的时候 真遇上这么个配合的人质，活儿确实轻松不少。 可惜这种人万里挑一——再阔绰的大亨，被枪口顶着太阳穴时，十个里九个抖得像筛糠，哭爹喊娘、尿裤子的都不少。 张子豪等人随即架着鬼佬下车，直奔公寓大门。 进门后径直走向主卧，一打开门，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只硬壳箱，全是崭新钞票。 几人快速验过成色与数量，确认无误，立马将箱子一箱箱扛下楼、塞进后备箱。 “奈史密斯先生，我说话从不打折扣——现在，你自由了。祝你往后顺风顺水。” 最后一箱搬完，张子豪慢条斯理点起一支雪茄，递过去一支，又重重拍了两下鬼佬肩膀，随后挥挥手，带着人转身离开。 “呼……！” 铁门咔哒合拢，鬼佬奈史密斯靠在玄关墙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别看他这三天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其实一直绷着根弦。 尤其刚才——电影里绑匪拿钱翻脸灭口的桥段太多，虽说前头三个朋友都没出事，可命只有一条，哪敢赌概率？ 那一瞬，心跳几乎撞到喉咙口，生怕对方收完钱反手就扣扳机。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真正卸下肩头千斤重担。 他倒了杯威士忌，一口闷下，指尖微颤，慢慢坐进沙发。 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电话上，眼神游移不定：要不要立刻叫人查踪迹、找场子？ 可下一秒，那晚保镖被三两下放倒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高薪请来的所谓精英，在人家手里连三秒都没撑住，只剩满地狼狈。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动手的人，杀过人，而且不止一次。 收手之后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丝波澜也无。 追？怕是没摸到人影，自己先被摁进水泥管里。 与其冒险，不如先甩锅给那家安保公司——花大价钱雇来的，全是绣花枕头！ “呼……豪哥，数完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整整十亿。” 白头阿昆的公寓里，张子豪斜倚在皮沙发上吞云吐雾，阿忠三人清点完毕，擦着手走出来汇报。 “呼……留两亿应急，阿昆分五千万，剩下五千万归我们，剩下一亿——”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高晋，“晋哥，你看这样妥不妥？” “就这点？” 高晋眉峰一压，满脸不悦，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策划是他们，踩点是他们，动手也是他们，结果十亿巨款里，他们只得两个亿，其余八亿全被“幕后老板”轻轻松松卷走。 “没办法啊，目标情报，是人家给的嘛。” 张子豪眼角一挑，笑意浮上唇角——这位旺角头号硬茬，已经稳稳踩进套子里了。 “……我打个电话。” 高晋沉默几秒，起身朝阳台踱去，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躁动。 “豪……” 阿忠刚开口，张子豪却轻轻摇头，目光沉静。 阿忠喉头一滚，把话咽回去，默默闭上了嘴。 张子豪盯着高晋渐行渐远的背影，慢悠悠嘬了两口雪茄，烟雾缭绕里嘴角微扬，眼神却沉得像口古井。 “好，清楚了。” 阳台那边，高晋把手机虚贴耳畔，压着嗓子应了几句，听筒里似有低语传来，他只微微颔首，收线后转身踱回屋内，步子不疾不徐，却像踩在人神经上。 “晋哥，谈妥啦？” 张子豪抬眼一笑，见高晋眉心微蹙，便顺势递了支烟过去。 “行。” 他点头应下，可那语气轻飘飘的，肩膀还略略一耸，活像被人硬塞了块烫手山芋。 “晋哥，真没辙啊——您也清楚，那帮人下手有多狠，连枪王都栽在他们手里，咱们捏在人家掌心里，除了低头，还能怎么着？” 虽说电话那头的靓仔东嘴上应了分账，张子豪却听得真切：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连带高晋这尊旺角第一八图鲁，脸上都写着“不痛快”三个字。 这恰恰是他想要的火苗——不急，第一单本就没指望能点着炸药桶。 只要对方心里埋了刺，往后多来几票，那点不满就会越扎越深，迟早自己破土而出，根本不用他煽风点火。 靓仔东再特别，终究也是矮骡子。 矮骡子拼死拼活图什么？ 还不就是钱！ 策划是他们出的，刀是他们扛的，血是他们流的，结果大头全进了别人腰包，自己只分到零头。一个坐惯旺角虎位、手握和联胜楂数的主儿，哪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高晋刚坐下，张子豪反倒笑吟吟地宽慰起来： “下个目标，尽快定。” 高晋落座，面无波澜，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 “成，等他们来取钱，咱们立马开干。” 张子豪弹了弹烟灰，笑意未减。 …… “呵……咱们这位豪哥，脑子转得挺快啊。” 电话挂断，陈天东正给天养思描眉，阿豹和小富已拎包候在门口，他指尖点了点手机，轻嗤一声。 直觉没错——这张子豪，确实在拿他当刀使，想借“奥德彪”的手，削掉自己的边角。 但眼下还不到掀桌的时候。 有高晋和天养浩在暗处盯梢，他半点不慌。 只等张子豪再干两三票，就让那两人收网。 这种随时可能倒戈的钉子，越早拔掉越省心。宁可少赚几笔，也不能留着它夜长梦多。 “聪明人谁没点盘算？一旦入局，就再难抽身——这样的人，趁早料理干净最稳妥。” 豪姬倚在镜前，指尖轻抚陈天东刚贴上的浓密胡须，嗓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 “晓得啦，我心里有数——最多两个月，一个不留。” 陈天东笑着用指节刮了下她鼻尖。 话音未落，电话又响。 “喂？阿生，到了没？好，明早我们落地，你们今晚先摸清本杰明·西格尔那家赌场底细……” 昨儿中午，他就派了天养生、天养杰和枪王先飞拉斯维加斯踩点。 至于那个本杰明·西尔格——霍英南早把底细倒得一清二楚。 此人原名弗兰克·本杰明，正是当年美利坚五大家族中赫赫有名的“四大天王”之一、绰号“小虫”的本杰明·西格尔的亲侄子。 当年叔父受命西进，在一片黄沙里硬生生建起赌城，拉来政商巨擘投钱修酒店、铺赌台，一手托起整座拉斯维加斯，被奉为“赌城教父”。 可惜风光不过十年，终因内斗或分赃不均，惨遭暗杀。 第949章 炸赌场 如今这位“本杰明·西尔格”，不过是借了叔叔的名头横着走路。 可“教父”二字余威犹在——仇家固然不少，旧日故交更是一呼百应。 顶着这招牌在拉斯维加斯混，二十年间顺风顺水，稳坐新教父之位。 过去几十年，全球博彩业格局分明：拉斯维加斯一家称王，澳门虽也叫赌城，牌照正规、生意合法，但论体量、气魄、人脉，始终差着一条银河的距离。 然而贺新坐稳赌王宝座后，澳门博彩业在他掌舵下稳步攀升，叠加亚洲经济一路高歌猛进，这座东方赌城已悄然挺直腰杆，隐隐与拉斯维加斯分庭抗礼。 尤其是前年贺新牵头操办首届世界赌神大赛，广邀全球顶尖高手隔空过招，一时间万众瞩目、声势如虹。 正因如此，这个冒牌的本杰明·西格尔，打心底里不愿看见澳门继续壮大。 最干脆利落的法子，莫过于派人搅局。 可这位顶着“拉斯维加斯教父”名号的假货，虽借了叔叔的威风，却远没那副手腕——如今的赌城早已不是他叔叔横行的那个年代，群雄并起、势力盘根错节，他充其量靠着叔辈余荫和二十多年苦熬，勉强跻身本地几大实权派之一；手底下除了一家主赌场，另还攥着几家附属娱乐场所和连锁酒店，确是名副其实的巨头，但绝非一手遮天。 陈天东这次盯上的，正是他名下那家主力赌场。 比起歌舞厅、夜总会、星级酒店这些门面活儿，赌场才是真正的印钞机，油水最厚、来钱最快。 天养生他们要摸清的，正是这家鬼佬老巢的布防底细——毕竟那是人家扎得最深的根，又沾着黑道底色，想动它，可比上次在东京端掉那个倭国财阀难上十倍。 那倭国老头再硬，也不过是个生意人，顶多跟政客、军头有点往来；而眼前这位，却是美国五大黑帮家族里坐镇高位的狠角色，黑白两道通吃，枪口之下没有虚的。 对方火力之猛，远超想象：真要是几枚火箭筒齐发，血肉之躯哪扛得住？稳住阵脚、步步为营，才最靠谱…… 化妆折腾了两个多小时，陈天东、阿豹、小富三人终于脱胎换骨，熟人当面也绝难认出。 妆成之后，陈天东挨个与几位姑娘深吻告别，随即带着阿豹和小富登车直奔机场。 豪姬曾提议从泰国调一队亡命徒助阵——那边穷汉子多，几百万元泰铢就能拉来一帮不怕死的敢死队。 可陈天东一口回绝：泰国人五官太有辨识度，稍不留神就会留下破绽。 这种活儿，人越少越干净，风险或许更高些，但行动更隐秘、更灵活。 次日清晨，拉斯维加斯一家赌场斜对面的酒店房间里。 叮咚——叮咚—— 陈天东按响天养生房门的门铃。 “查得如何？” 门一开，陈天东三人闪身入内。 屋内，枪王正低头擦拭心爱的步枪，嘴里念叨着：“跟枪处久了，才有默契。” 话听着像玩笑，可他眼底那股躁动与异样，分明越来越压不住了。 连一块冷铁，都快被他当成活物宠着…… 天养杰则窝在沙发里，反复翻看昨夜拍下的赌场内部照片，角度刁钻、细节密实。 陈天东坐下便问。 “这洋鬼子名下共三家赌场，对面这家是其中之一，另两家还没去踩点。单说这家——光是外围安保就五十多人，人人配枪；三班轮岗，八小时一换，满编能拉出一百六十到一百八十人；场内每个拐角都有人盯梢，天花板上密布监控探头……” “这三个入口，守卫全持重火力；这是老板办公室，这是筹码兑换台，我估摸着，金库大概率就在这一带。” 天养生一边翻照片一边讲解，最后停在三张特写上——全是那鬼佬本人手持m95，把守三处关键入口。 可惜照片是从下方仰拍，除兑换台在一楼清晰可辨外，其余两处只拍到门口：老板办公室尚能看清大门轮廓，疑似金库的位置则仅见一道紧闭入口，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守卫，里面情形，仍是谜团。 “……接下来几天，分头盯紧另外两家。金库里堆再多现金，也不可能一直捂着不动——他们必然定期转运。咱们得掐准那趟运钞车的时间。” 陈天东盯着茶几上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原本他只打算把那个不长眼的洋鬼子赌场一把火烧个干净，图个痛快。 炸赌场？轻而易举。 他私人仓库里堆着成箱的硝化甘油，随便溜达三家赌场，点火、撤离、轰隆一声——完事。 可现在听说金库就藏在赌场底下，主意立刻变了：赌场要毁，金库里的现钞更要捞。 可这么一来，活儿就棘手多了。 要是另外两家安保也像眼前这家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红外线和持枪守卫，硬闯取钱无异于送命。 再琢磨琢磨，赌场哪会把大把现金常年捂在手里？肯定隔三差五就有人押着箱子往银行运。 想吃下三家的钱，唯一的机会，就是掐准他们运钞的同一趟车。 而且——必须三家同步！否则刚端掉一家，警铃响彻全港，剩下两家立马缩进壳里，再难下手。 “好。” 天养生朝天养杰颔首示意。 至于枪王……他向来只管扣扳机，破案推理这类活计，压根没正经学过。 第二天，陈天东带着阿豹和小富进了其中一家赌场。 “老板啊，咱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当散财童子的，您这钱撒得也太豪气了吧？” 小富瞥见阿豹刚落座不到十分钟，甩手就输掉几百万，隔壁桌两个金发辣妹当场起身，腰肢一扭就贴了上来，笑得花枝乱颤。 他挤到正被两个高挑洋妞喂薯条的陈天东身边，压低声音嘀咕，眼睛死死黏在赌桌上那一堆堆筹码上，绿光直冒。 这特么可全是真金白银啊！ 陈天东和阿豹虽说念过夜校，也跟着小富磕磕绊绊学过几句外语，但终究不是读书的料，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非常好！”“天哪！” …… 可男女之间的事，跟舌头灵不灵真没多大关系——有时候，就看钱包鼓不鼓。 只要兜里够厚实，哪怕鸡同鸭讲，照样能眉来眼去、心领神会。 那俩洋妞一看就是老江湖，在赌场专钓有钱又傻气的冤大头，三言两语就一人占一条大腿，一边喂食一边咯咯笑。 像这种坐下半小时就面不改色砸出几百万的主儿，明摆着是腰缠万贯的阔佬。 远处还有几个金发女郎频频侧目，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 第950章 金库不在地下 “这家赌场共三层，眼下这层全是过场戏，楼上才是真章——想上去？得先刷VIp卡。不给赌场塞足诚意，人家凭什么请你上楼？放心玩，赢了归你，输了算我的。” …… 陈天东从两个洋妞递来的汉堡包里抬眼，瞧见小富还死死搂着怀里那堆筹码不肯撒手，只得无奈摇头。 这小子跟自己混了这些年，身家早过了七位数，却还改不掉骨子里那股抠门劲儿——买个五十块的汉堡，非得跟店员磨蹭十分钟才肯掏钱；让他主动往赌场里砸钱？ 比剜他肉还疼。 结果呢？轮盘转了一把，输掉一千美金，立马收手不玩，抱着满怀抱筹码满场瞎溜达，摆明了就等着收工时换现金。 …… 按陈天东对这家伙日常开销的了解，一千美金，够他吃喝拉撒整整一年！ 没错，就是一整年。 还是在香江这种房租贵过天价的地方。 简直是人间罕见的节俭标本。 平日里跟在他屁股后头，基本零花销——蹭饭、蹭酒、蹭车，全靠白嫖。若是在酒吧晃荡，喇叭和阿俊准会抢着买单。 那俩人视金钱如浮云，兜里但凡揣着两枚硬币，整晚账单都由他们扛。 小富在香江唯一自掏腰包的开销，大概只有给车加油。 比他亲妈还省——他老妈住着山顶豪宅，三伏天连空调都不开，就为省那几度电。 这种精打细算的活法本身没啥错，可搁在如今的小富身上，未免太不合时宜。 难怪阿松一听说自家妹妹看上了这号人，连夜打包送她出国读书；鳄鱼老得知这家伙盯上了自己律师女儿，第二天就飞去办移民手续。 有钱是真有钱了，可抠门得让人直皱眉，抠到骨子里，连空气都显得寒酸。 小富他老妈六十岁大寿那回，他去过小富家一趟——寒冬腊月暖气片冻得像冰坨子，三伏天电扇都不肯多转两圈，那种日子，他硬生生熬了一下午就告辞，再没胆量踏进第二步。 早先他还琢磨着帮这小子“拨正三观”，可有回无意瞥见小富贴身穿的衬衫袖口上，居然还缝着三块叠压的补丁，针脚细密得像绣花，他当场哑了火，彻底歇了这份心。 “先生，有兴趣移步贵宾厅吗？楼上玩法更讲究……” 果然，小富刚抱着一摞筹码晃出大厅没多久，一个油头粉面、背头梳得能滑溜鸡蛋的赌厅经理，便踱到正啃牛排的陈天东身旁，操着半生不熟的国语，字正腔圆地开口。 “oK！No，趴笨！” 陈天东仰起脸，奶膘还没褪尽，却已点头如捣蒜。 他听不懂这洋鬼子说啥，但对方抬手往楼梯方向一引的姿势，比翻译还清楚。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几张美钞，在两位女荷官幽怨又不甘的眼神里，利落地塞进她们胸口衣襟，随即双手插兜，步子带风，跟在领路人身后上了二楼。 不是他翻脸不认人——一楼不过是散客摊子，楼上的才是真章。 那经理转身又凑近正在扒拉烤鸡腿的阿豹，俯耳低语几句，阿豹抹了把嘴，也起身随行。 陈天东原先摸不清这家赌厅VIp的门槛有多高，这下心里总算有了谱：没砸够五百万美刀，连楼梯扶手都碰不上。 楼上坐的全是真正攥着金钥匙的主儿，赌厅这套玩法，精得很——拿身份当饵，用排场吊胃口，让阔佬们一进门就觉得自己踩在云上，飘得理所当然。 洋人信奉贵族血统，哪有贵族和贩夫走卒挤一张饭桌的道理？ 不得不讲，这时候的拉斯维加斯，确实甩开澳门一大截。 甭说满城都是这般气派的赌厅，单论澳门，也就贺新这几年新开的几家勉强能对上号，其余的，连边都沾不着。 再看管理，更是天差地别——这儿听不见矮骡子输红眼拍桌骂娘，也见不到靠关系硬闯贵宾厅的腌臜事。 澳门那边，只要认得厅里管事的，或是本地叫得响的字号人物，进场就有专人领着直奔楼上；可在这儿，甭管你是莓国总统还是Y国女王，除非老板亲自出门迎，否则想登楼？先掏几百万买张“入场券”再说。 真正的大户根本不在乎这点钱——人家上楼图的不是赌，是混进那个圈子，是被别人多看一眼时，眼角余光里闪过的那点分量。 澳门缺的就是这一手，白白少收多少门票银子？ 二楼也是敞厅，人却稀疏得多；三楼才是包间，一扇扇门紧闭，像藏了秘密的匣子。 陈天东没急着往上赶，到了二楼便打发走领路的侍应，朝阿豹使个眼色，示意他先去三楼。 他自己则慢悠悠踱开，在厅里随意晃荡。 从这个角度抬头，正好看见对面三楼廊道口立着两个持枪守卫，身形笔挺，纹丝不动——那多半是经理室或老板办公室。 正巧，两名工作人员推着两辆手推车出来，车上盖着厚实黑布，直奔电梯而去，升向四楼。 黑布底下压着的，十有八九是现钞。 这家赌厅和天养生先前摸底的那家又不一样——金库不在地下，而在四楼。 可四楼是封顶层，从二楼望上去，只有一片灰白天花板，啥也看不见，更猜不出上面到底铺排着什么。 陈天东指尖蹭了蹭下巴，没久留。等筹码托盘送到面前，他也没东张西望，只是一桌接一桌撒点注码，目光却像鱼钩似的，一边扫着二楼各处安保站位，一边不动声色地记下哪堵墙厚实、哪根柱子粗壮…… 第二天中午，陈天东和阿豹才陪着小富，带着一身倦意和满脸餍足回到酒店。 说实在的，大西洋城的洋妞，火辣劲儿确实比香江姑娘来得猛，征服起来，那股子酣畅，更上头…… “还以为你们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天养生拉开房门，一眼瞅见三人，顿时翻了个白眼。 小富倒还规矩，一整天都在一楼溜达，白吃自助餐里的薯条汉堡，晚上干脆在休息室长椅上呼呼大睡；这家伙在赌厅整整耗了一天，总共才花掉两千美刀——一千是昨天进门时输的，剩下那一千，是今早出门时，随手赏给门口看门的“辛苦费”。 第951章 这帮洋鬼子，还真会设局 天养生差点被陈天东和阿豹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儿熏得当场翻白眼——这哪是喷香水，分明是把整瓶浓缩精华直接泼在了领口上，呛得人喉咙发紧、眼睛发酸。 尤其是阿豹，整个人像踩着棉花站在门口，脚步虚浮，眼神飘忽，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醉醺醺的劲儿。 “食色性也嘛……难得来一趟，总得好好体验下本地风情，顺道摸清门道，回去也好让阿森优化改进。” 陈天东一进屋就稳稳落座，神色如常，仿佛刚喝完一杯清茶，而非刚穿过两具“香炉”。 “对……主要是调研加学习……” 阿豹声音发虚，脸色泛青，却硬撑着点头附和。 “对了，你们那边盯得如何？” 陈天东迅速岔开话题，转向天养生。 “我们去的那家赌场，规模跟之前那家相仿，守卫人数也差不多。但金库藏得深——就在经理办公室后墙里头。我们亲眼看见几个荷官推着装满现金的手推车进去，出来时两手空空，连纸屑都没带出一张。” 天养生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我们这边守备强度差不多，但布局不同：经理室在三楼，四楼是封顶的实心结构，金库就卡在四楼夹层。可楼梯只通到三楼，上面到底什么样，谁也没亲眼见过。” 陈天东指尖轻叩桌面，语气笃定。 “你打算怎么干？” 天养生几人齐齐望向他。 “三家赌场位置散得像撒豆子，挨个硬闯肯定不行。最稳妥的法子，是掐准他们运钞的时间，一锅端。接下来这段时间，继续蹲点，摸清他们押款的钟点、路线、频率。” 他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地图，用手指在一处交叉路口重重一点： “这是离三家赌场最近的银行。钞票必往这儿送。三家分别卡在银行东、南、西三个方向，而这个岔口，刚好是三条路汇合的咽喉——动手，就在这儿。” “可万一三家运钞时间错开了呢？” 阿豹听着听着，忽然插话。 计划听着天衣无缝，可夜校混出来的脑子没白长——他立刻揪住软肋：整套方案，全押在“三家同一天、同一时段运钞”这根线上。 要是时间对不上，再精妙的布置也是纸上谈兵。 “那就靠运气赌一把。”陈天东咧嘴一笑，眼里却没半分犹豫，“但你想啊，那么多现钞，多跑几趟风险更大。再说了……”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这地盘不光那个洋鬼佬说了算。背后还有另外三个主事的，听说彼此面和心不和，互相防着呢。真要统一调度，难。” 众人微微颔首，心里那点疑虑悄然松动。 接下来半个多月，陈天东和阿豹照旧天天泡在赌场里，小富寸步不离。 这家的姑娘腻了，就换下一家；那家的牌局闷了，立马挪到隔壁厅。 三人像走马灯似的，在拉斯维加斯几家大赌场之间来回穿插，熟得连看门的保镖都开始笑着打招呼。 “玩这么狠，当心肾亏脸绿。” 枪王瞅着阿豹那张蜡黄中透着灰青的脸，忍不住冷笑，“咱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驯马的。” 这话没冤枉人——俩人硬是连轴转了半个月，白天盯场子，夜里陪笑陪酒陪过招，居然还能站得笔直、说话不打颤，实在邪门。 “这不也是工作么？”陈天东一边帮阿豹揉着太阳穴，一边朝小富使了个眼色，“阿生刚来电，运钞车已经出发了，走！” 小富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今天正是三家赌场集中清库的日子——果然，三路钞车同时出动，目标直指那家银行。 实际只来了两辆货柜车，第二辆空着，真金白银全压在第一辆里。 前后八辆护卫车，每辆六人，枪口锃亮，弹匣鼓胀，全是真家伙。 小富把车稳稳停在预定位置，四周是片荒芜的沙海公路。 那时的拉斯维加斯尚未彻底铺开，许多地段还裸露着黄沙与砾石，风一吹就卷起灰黄烟尘。 天养生和天养杰远远缀在车队尾端，一边压低车身贴着沙丘滑行，一边用加密频道低声通气。 “oK，你们先加速插到前头去，别死咬着他们——容易露馅。” 陈天东听完天养生的部署，眼皮微抬，嘴角扯了扯。 这帮洋鬼子，还真会设局。 两辆集装箱卡车，一辆塞满现钞，一辆空壳充数。 若遇劫道的，光是八辆车、每辆六名持重火器的硬茬，就足以死保其中一辆突围，或硬扛到赌场援兵赶到。 就算对方人多势众，也能果断弃掉空车当诱饵，拖住时间——毕竟谁见一辆车歪斜刹停，不都会下意识凑近查探？ 不得不说，这盘棋布得够阴、够老辣。 只可惜，撞上了他这个移动军火库。 陈天东挂断通话，朝阿豹三人扬了扬下巴。 三人利落下车。 他随即摸出几捆破胎钉和两枚tNt遥控炸药，让小富和阿豹埋进路面中央的砂石里，再把炸药分藏于路基两侧——只求一炸即滑，逼车队原地瘫痪。 接着又拎出火箭筒、加特林、大口径反器材步枪、霰弹枪等一整套重家伙，在沙丘后一字排开。 枪王的本事偏科得厉害：除了那把改装过的竞赛手枪和常规配枪，其余玩意儿全不趁手。 这两把枪射程有限，打这种贴脸强攻，全靠他眼毒手稳——换个人拎同样装备上阵，怕是连枪口都瞄不准。 二十来分钟后，天养生和天养杰也悄然抵达。 两人二话不说，拎着反器材狙击步枪各自散开，相隔五四十米伏进沙窝；枪王则往前蹭了五十米，卧在一处缓坡沙堆后，三人成犄角之势，专盯车队头车驾驶舱。 小富端着加特林跨坐车顶，陈天东扛着火箭筒蹲在侧翼沙坑里，阿豹抱着一摞手雷猫腰奔至枪王右前方三十米处，三人火力覆盖，主压车队中段。 分工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才摆得出的阵仗。 这活儿，果然得天养生这种行家来操刀。 要是陈天东自己搭台，早把一堆大家伙往路边一摆，每人拎一把猛突猛扫，管他三七二十一。 可钞票经不起轰，万一把货柜打得千疮百孔，钱烧成灰、炸成渣，再大的单子也白干。 所以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小富枪感稳，待会专扫车队前四辆车的火力点，子弹尽量绕开那辆装钱的铁盒子；陈天东准头稀松，就盯死后四辆，照面就是一顿狂砸；阿豹嘛……枪响他就哆嗦，大家伙真不敢交给他。 不过扔手雷？ 闭着眼甩，八成也能砸进车窗缝里。 第952章 暗斗早成家常便饭 此刻陈天东心里直犯嘀咕：早知道该把小马哥硬拽回来，退役这事办得太急——眼下多一个银幕级枪神压阵，胜算能翻倍…… “来了，全体静默！” 耳机里天养生的声音刚落，众人脊背一挺。陈天东顺手抹了把糊眼的汗，烈日当头，蜷在滚烫沙堆里扛着火箭筒，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远处公路上，几个黑点正由小变大，渐渐显出轮廓——两辆集装箱卡车，一前一后，驶入预设伏击区。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钉在车队上，只等一声令下。 当头两辆车碾过埋钉路段，“砰！砰！”两声闷响炸开，轮胎瞬间爆裂，车头猛地左摆右晃，像喝醉般横甩着卡在路中央。 后车急刹不及，接连追尾，整支车队当场僵死。 “动手！” 天养生话音未落，阿豹拇指已重重按下遥控器。 轰！轰！！ 两团橘红火球腾空而起，震得沙粒簌簌跳动。 “……轰——！！！”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啪！啪！啪！”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声像一道死令劈开夜空，陈天东抬手就是一记火箭筒，灼热弹道直扑后方四辆轿车；小富则在另一侧倾泻狂澜，加特林虽没那般惊天动地的轰鸣，但子弹泼洒如暴雨倾盆——前两辆刚刹停的车，车门都来不及打开，里面的人便已浑身绽血，瘫在座位上抽搐。 阿豹咬着拉环、甩着手雷，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十秒之内硬是甩出十几颗，牙根发酸、嘴角发麻，唾沫星子混着硝烟味喷了一脸。 三股火力压得对方喘不过气，其余车上的人挣扎着滚下车，连战术掩体都没找好，更别说拉开手雷保险——天养生、枪王、天养杰三人早已如猎豹出笼，悄无声息杀入战圈。 两声低沉闷响的大狙撕裂空气，再加一记清脆利落的比赛级手枪点射，人头应声而落，节奏快得连哀嚎都卡在喉咙里。 说起来不过一匹布那么长的工夫，可胜败早定：有备打无备，火力碾压一切反应。 整场交火，从第一声爆响到最后一具躯体倒下，刚好五分钟。 枪声歇了，四周归于死寂。 陈天东抹了把汗，慢悠悠掏出烟，就着小富那还冒着青烟的滚烫枪管“嗤”一声点着，拎着火箭筒，和小富并肩上前，跟枪王一道俯身翻检战场。 落山鸡、比佛利山庄，是美利坚最金贵的富人窝。 此刻，本杰明·弗兰克——江湖人称“本杰明·西格尔二世”，拉斯维加斯地下教父——正赤条条搂着两个好莱坞嫩模，在丝绒大床上酣睡如死猪。 睡得沉，沉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昨夜有多疯，可想而知。 叮铃铃—— “喂？不管你是谁，十秒内说清为啥扰我清梦，不然你明天就躺进棺材。” 六旬老汉嗓音沙哑，眼皮都没掀，抓起床头电话时手背青筋暴起，语气凶得像刚从地狱爬回来。 身边俩女明星被吼得一个激灵，立马缩回被子里，光溜溜地蜷成虾米，连呼吸都屏住，生怕多吸一口气就惹来杀身之祸。 她们清楚得很：这老头真翻脸，子弹可不讲好莱坞片酬。 “老板，十分钟前，咱们运钞车队遭劫，钱全没了。” 电话那头声音平稳，半点不怵。 显然，不是跑腿的，是能拍板的主儿。 “操！” 本杰明“腾”地弹坐起来，动作比隔壁湖人当家控卫凌晨三点爬起来加练还利索——那小子今年誓夺总冠军，每次派对散场都准时滚去训练馆，从不熬通宵……可这老头，六十岁骨头缝里还透着狠劲。 “还傻站着？！过来给老子套裤子！” “希尔！调直升机，立刻飞赌场——快！！” 挂断电话，他冲床上俩姑娘又是一顿咆哮，转头又朝门外吼：“保安队长！给我滚进来！” …… 突突突突—— 半个多小时后，拉斯维加斯某酒店楼顶停机坪。 直升机刚悬停稳，本杰明跳下舱门就问：“查出来没？西蒙？蒂姆？还是菲戈尔？” 他目光扫过迎上来的赌场主管，口气像在点菜，实则刀锋已抵喉。 敢在赌城掀桌子的，掰着指头也就那三位狠角色。 “都有嫌疑。动手的全是硬茬——加特林扫得像割麦子，火箭筒炸得车壳翻飞，还有三个顶尖神枪手蹲高点收割。我们的人连枪托都没摸热，就全栽在车里了。能干出这票的，除了他们仨，没别人。” 主管一头金发梳得油亮，下巴微扬，语气笃定。 赌城名义上由五大黑帮共治，可这些年为抢地盘、争抽成，暗斗早成家常便饭。 表面和气，底下早埋满火药——政客们压着不让明火，才勉强维持体面。 积怨堆到今天 ……准是西蒙那个混账！上礼拜纽约那批货被咱们家族截了，前两天我又在他老婆床上被他当场撞破——八成是他干的，这疯狗肯定在报复咱们！ 踏进酒店办公室，本杰明·弗兰克攥着雪茄来回踱步，脑中飞速翻检近来的旧账，最后狠狠咬住那个被他撬了老婆、还跟他对轰十几分钟枪火的西蒙。 牙关绷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砸出来。 不就是吞了你们几箱货？睡了你老婆？ 你自己早泄十分钟就缴械，倒怪起我来了？ 竟敢黑掉老子赌厅三个月的流水——你知不知道那笔钱够买你一百个姘头？ “……没实锤，政客那边绝不会放我们撕破脸。” 金发碧眼、油光水滑大背头的赌厅主管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 他清楚西蒙老婆是个狠角色——早年还跟自己打过几场友谊赛，可真想不通：一个能在牌桌上单杀三人的女煞星，怎么偏偏栽在这位六旬老炮的软塌塌床单上？ 不过他也笃定，西蒙十有八九是冲着羞辱来复仇的。 哪个男人头顶飘绿还能装没事人？ 撞见现场更不可能咽下这口气——更何况，西蒙还是本地地下世界的扛把子。 但归根结底，没证据就是没底气。 真闹大了，反倒坐实咱们理亏。 这次西蒙的人收尾太干净，只扔下烧焦的厢车和几具保镖尸体，连枪都是街边五金店都能拎走的量产货，谁查都查不出门道。 “这事不能揭过去。你立刻摸清西蒙押运现金的时间线——他抢我们一次，咱们就还他一刀！” 本杰明·弗兰克猛吸几口雪茄，烟雾缭绕中盯着老板椅扶手，半晌后朝大背头甩出命令。 “明白。” 大背头虽觉冒险，但混这行最忌吃哑巴亏。 况且那笔钱是季度分红的大头——股东里既有自家叔伯，也有那些舔着脸伸手要好处的政客。 那帮人翻脸比翻书快，没钱塞嘴，分分钟把你钉上耻辱柱。 第953章 足够蒙混过关 要是能把西蒙的钱袋子掏空，所有麻烦自然烟消云散。 另一头，陈天东他们已将满载钞票的货柜车开进赌城外千里荒漠腹地。 陈天东的空间早被美钞塞得密不透风，剩下的钱实在塞不下，干脆连车带钱一并点火。 反正他们从不贪多，装不下的，就当替那些横尸的家伙烧纸送终。 烈焰腾空，货柜车蜷缩成一团赤红铁疙瘩。 天养生瞥了眼胸前挂着十字架、对着火堆闭目默念的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问：“还回去炸？” 在他眼里，这一票已让那帮洋鬼子元气大伤，再返身硬闯无异于送死。 人少势弱，硬碰本地黑帮，纯属拿命填坑。 可这家伙向来十倍奉还，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憋着下一手。 “这问题问得妙……先回酒店看看风向。我估摸着，那几条洋狗未必盯得住咱们。见势再动，不迟。” 陈天东叼起一支烟，眯眼想了几十秒，吐出一口青白烟雾。 大西洋城势力盘根错节，冒牌货不过是四家之一。 真要怀疑，也该先锁另外三家——谁能想到六个活人，竟能端出坦克级火力？ 不把那家冒牌赌厅掀上天，他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说不定此刻，那几条狗已在互相撕咬了。 事实正如他所料。 众人回到酒店时，外头依旧平静如水，三家赌厅照常亮灯营业，仿佛昨夜从未燃起过硝烟。 陈天东决定按兵不动，先蹲守几天，等风声彻底平息再动手。其余人纷纷点头。 之后，他照旧带着阿豹出入赌厅，神情松弛，步履潇洒。 当然不是专程去撩大洋马——阿豹早说过一句实在话： 这是考察，也是学习。 然而这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奏罢了。 就在陈天东跟着阿豹考察学习的第三天深夜，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了整片夜空，连窗玻璃都在嗡嗡发颤。 “哈……昨晚那声巨响，你们听见没？” 天刚蒙蒙亮，陈天东还没睁眼，天养生就已站在门口猛拍房门。 打发走床上那几个金发碧眼、波浪卷发的姑娘后，他懒散地陷进沙发，眼皮半抬不抬地问。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阿杰刚出门查情况，等他回来，就有准信了。” 天养生颔首答道。 “操！昨晚上真把我魂儿都震飞了！” 话音未落，阿豹像阵风似的飘进门，往沙发上一瘫，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眼下乌青浓得能当烟熏妆——活脱脱一只熬了通宵的熊猫精。 他直摆手：“本来睡得正香，冷不丁‘砰’一下炸开，跟炮弹落地似的！我还以为美军空降突袭呢，后半夜翻来覆去，愣是没合上眼……” “你真该歇两天，不然哪天倒在我眼前，我还得给你收尸。” 陈天东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老兄弟才有的拧巴关切。 毕竟一块混了十多年，阿豹也就比常人壮实点，又不是天生神力的常威，更不是迈克尔·乔丹那种打完客场还得躺平三天的狠角色…… “没事，千载难逢的机会，缓一缓就行。” 阿豹晃着手里那只墨绿小瓶，瓶身泛着冷光，像支浓缩版的薄荷劲油——他挑眉一笑，神气活现。 陈天东默默盯着那瓶子，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这玩意儿，江湖人称“伟哥界的劳斯莱斯”，外号“我爱一条柴”，当年可是拿陈道友当小白鼠实测过的…… 难怪这家伙每晚都能连轴转两场。 “……下流。” 枪王——这位表面温文尔雅、骨子里杀人如麻的神枪手，盯着阿豹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Rick！孔子都搞过对象，交配是刻在dNA里的本能！我顶多是在本能基础上加点佐料，助助兴罢了……” 阿豹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理直气壮。 “……孔子没教你怎么一晚上搞两轮。” 枪王斜睨他一眼，彻底闭嘴。一个中学辍学的矮个子，张口闭口跟物理学霸聊孔圣人谈恋爱？ “大哥，东哥。” 话音未落，天养杰推门而入，硬生生掐断两人之间那点荒诞对话。 “外面什么动静？” 陈天东坐直身子，目光沉静。 “我‘套’了赌城一个安保的话——昨晚本杰明·弗兰克的人突袭了西蒙的运钞车队。他们怀疑前几天那起袭击，就是西蒙干的。现在全城绷着弦，听说西蒙连同另外两家在赌城的主事人，昨夜全赶过来了。” 天养杰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这四个洋鬼子，比咱们预想的更不对付，尤其是本杰明·弗兰克和西蒙之间，怕是早埋着雷。” 陈天东指尖轻叩沙发扶手，哒、哒、哒，节奏低沉。他垂着眼，思绪已在暗处奔涌。 旁人见状，全都屏息敛声，没人插话。 此刻他正盘算：要不要趁乱出手？ 正好借这场火，把水搅浑，让洋鬼子们先咬起来。 可风险也不小——如今四大话事人齐聚赌城，接连两次运钞车遇袭，各大势力必然层层设防。稍有闪失，他们几个就得被全城黑道追着砍，想脱身都难。 但若成了，本杰明·弗兰克绝对当场暴走，整个大西洋赌城立马变修罗场，好戏直接开场。 “阿生，你带小富去西蒙的赌场，盯住几个安保的脸，拍清楚。回来立刻化妆；阿杰，联系直升机，今晚行动，完事马上撤，先飞奥州。” 陈天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出鞘。 “好。” 天养生和小富应声起身，转身离开酒店；阿杰也即刻拨通电话，安排今晚的空中接应。 陈天东、阿豹、枪王三人留在房间，静待时机。 一个多小时后，天养生和小富拎着相机快步返回。 紧接着，化妆开始。 洋人面孔本就相似，尤其留着浓密胡须时——两个身高体型相仿的白人，满脸络腮胡往那一站，别说外人，连亲妈都未必分得清谁是谁。 天养生他们的化装手段虽达不到小说里那种脱胎换骨、判若两人的水准，但把肤色调亮几度，黏上浓密虬结的络腮胡，再架一副宽边墨镜——七八分神似稳稳拿捏。 更何况是深夜行动，灯光昏黄迷离，远不如白天那般纤毫毕现，七八分，足够蒙混过关。 第954章 赌场全塌了 就算监控拍下身影，本杰明·弗兰克那个老狐狸第一反应也只会咬住西蒙——横竖西蒙身上烂账堆成山，多这一笔也不显眼。 天养生摸不清本杰明和西蒙之间到底结了多深的死扣，可单看西蒙刚出事就被钉为头号疑凶，就知道这两人早不是普通过节，而是刀刀见血的老仇家。 晚上九点，大西洋赌城骤然绷紧神经。 两大教父罕见对峙，整座城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街面上的行人影子都稀薄了不少。 这儿可是赫赫有名的不夜城，二十四小时人声鼎沸，游客赌客川流不息，从没断过气儿。 可今晚却反常地冷清。 阿美莉卡五大家族早立下铁律：地盘上火并可以，但绝不许波及无辜路人——毕竟谁砸了客人的饭碗，谁就等于砸了自己的金库。 真把人吓跑了，还靠什么抽水？又拿什么撑场面？更别提毁了赌城这块金字招牌。 上头那些政客更不会坐视不管——这条规矩，几乎快被他们刻进法律条文里去了。 可枪子不长眼，真打起来哪管你是不是路人？ 所以每次风声一紧，五大家族都会提前让酒店发通告：最近外头不太平，劝各位客人入夜后少出门，能不出门就别出门。 “现在九点整。我跟阿豹去东区这家，小富和Rick盯南边那家，阿杰和阿东负责西边那家。东西放妥，九点五十准时起爆。完事立刻回酒店。阿杰，航班订好没？十点十五分那班，必须赶得上。” 临出房门，天养生低头核对腕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路线，声音沉稳利落。 “oK，出发。” 陈天东低头扫了眼手腕上的金劳，轻轻点头。 这次任务，他连老妈临终前送的那只卡通电子表都收进了空间——那是二十年前的儿童款，电池早停产多年，换都换不了；平时慢一个多钟头，戴也就戴了，反正他向来不赶时间。 可今天不行，天养生把每个节点掐到分钟，差一秒都可能崩盘。 走出酒店，小富和枪王背着黑包直奔最近那家赌场。 两人压根没走正门，绕到后巷，顺着消防梯翻进楼体，再从外部消防通道悄然滑入。 包里塞着十几块tNt，正门安检那关，怕是连门框都迈不进去。 天养生和阿豹也一样，抵达目标赌场后，直接钻进街角一处下水道口，湿滑阴冷地爬进地下管网，再从维修暗格摸进赌场内部。 先进洗手间喘口气，一人蹲在隔间里抱着包守着，另一人则拎着两块tNt，摇身变成散漫赌客，在厅内晃荡穿行——专挑人堆最密的赌桌凑近，假装看热闹，顺手把炸药贴在桌底横梁上，动作轻得像掸灰。 来回几趟，悄无声息。 如今来大西洋赌城豪掷千金的，九成是洋面孔，华人极少；就算有，也是揣着钞票专程来给老外送钱的——这种人死了，连句惋惜都难听见。 陈天东心里半点不硌应。钱不往澳门自家场子里送，偏要千里迢迢跑来喂洋人，这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进水就得治，治不好——那就闭嘴。 另一边，陈天东和天养杰杀向第三家赌场，反倒最轻松：大大方方推门而入，兑筹码、押两把、逛一圈，每张赌桌都露个脸，炸药早已随脚步埋进桌脚、柱基、通风口。 等两人把手里筹码输得干干净净，脸上挂满晦气，才拖着肩膀往外走，活脱脱一副败兴而归的模样。 撤到安全距离外，陈天东抬手一看表：九点四十分。 两人靠在墙边点了两支烟，闲聊两句，哼了半首走调的小曲，等到九点四十九分，秒针一跳，倒计时正式开始。 “十！” “九！” “八！” ……“四！三！” 车内，陈天东盯着中控屏上的数字低声数秒，天养杰右手搭在排挡杆上，引擎低吼待命。 “二！一！” “轰——轰——轰！！！” 秒针撞上十二，九点整。 陈天东扬手举起遥控器，朝副驾阿杰比了个加速的手势，拇指重重按下鲜红按钮。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从赌城方向撕裂夜空，紧接着一股灼热气浪裹挟着黑烟扑来，整片天际瞬间被赤红火光舔舐得通红。 陈天东松开遥控器，目光掠过后视镜——后方冲天烈焰正疯狂吞噬楼宇轮廓。 今晚这一炸，至少上万条命要交代在这片焦土上…… “出什么事了？哪儿塌了？！” 同一时刻，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顶层办公室里，本杰明·弗兰克正半倚在真皮沙发上，一手端着香槟，一手搭在身旁两位女郎肩头，兴致勃勃聊着基因编辑的前沿进展，庆祝昨夜那场干净利落的围杀行动。 话刚说到兴奋处，窗外猛地炸开一道刺目白光，轰隆巨响震得整栋楼嗡嗡发颤，火光瞬间漫过落地窗，把满墙油画、鎏金吊灯、连同他惊愕扭曲的脸，全都染成一片血色——他当场弹起，裤腰带都没系好，连人带拖鞋滑倒在地，连内裤都歪到大腿根。 “哐当！” 办公室大门被人一脚踹飞，木屑横飞。 金发大背头连门都不敲，直愣愣闯进来，压根不管老板正光着膀子、两位女郎衣衫半解。 “老大，糟了！咱们赌场全塌了！” “什么？！”本杰明·弗兰克眼珠暴突，老脸在火光映照下皱成一张烧焦的牛皮，花裤衩绷得紧紧的，赤脚踩着碎玻璃就往外冲，杀气像刀子一样刮得空气发疼。 此刻那两个女人已激不起他半点温度，他心里只剩一团烧穿五脏六腑的邪火——只有亲手拧断西蒙那杂碎的脖子，再把他老婆按在废墟上狠狠碾几遍，这火才能灭。 操他祖宗！老子酒杯还没放下，报复就砸脸上了！ 还他妈顺手把他经营二十年的赌场炸成了冒烟的骷髅架子！ 去你妈的休战协议！今夜起，大西洋赌城，血洗见真章！ “明白。” 金发大背头没多废话，转身招手，一队黑衣人立刻拎着短管霰弹枪跟上。 他也笃定——这波爆炸，八成是西蒙干的。 那家伙祖上靠倒卖军火起家，炸药比糖豆还便宜；放眼整个赌城，也就他能一口气搞出三座赌场同步爆破的狠活儿。 自此，表面太平了十多年的赌城彻底撕破脸皮，黑帮火并如野火燎原，连阿美莉卡五大豪门都被卷进漩涡中心，酿成建国以来最惨烈、最混乱的一场地下战争。 直到两年后新总统铁腕出手，将五大家族所有主事人一锅端进联邦监狱，这场腥风才算渐渐散去。 第955章 根基全被动了 当然，那是后话。 而就在本杰明·弗兰克带着人马杀气腾腾扑向西蒙老巢时—— “别抖，稳住杆！你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家里那口子和俩娃吧？照片上搂着你笑的那个女人，还有坐在她腿上的两个小不点，对吧？多俊的孩子啊……万一你一个失手栽下去，你媳妇转头就喊别人‘亲爱的’，钻进别人被窝；你俩宝贝张口就叫别人爸爸；再过几年，她肚子里又揣上别人的种，你那俩孩子说不定就得跪在继父面前挨皮带抽、被酒瓶砸、最后连棒球棍都抡上脊梁骨……” “飞行员薪水不低吧？本来能送娃进常春藤，结果因为你一时手滑，让他们这辈子只能挤地铁、打零工、看人脸色……阿杰，翻给他听。” 直升机驾驶舱里，陈天东左手攥着一把金光灿灿的左轮，枪口稳稳抵在鬼佬驾驶员后脑勺上；右手则捏着一张泛黄全家福，嘴里絮絮叨叨不停，示意天养杰逐句翻译。 说白了，拉斯维加斯航空这帮人早跟赌城几股势力穿一条裤子，他们刚登机，这洋鬼子就叽里呱啦找茬，死活不肯起飞——逼得陈天东直接亮家伙，才让他明白什么叫“子弹比机票更管用”。 这不是欠收拾是什么？ 不过为防这货飞行途中手一哆嗦、心一发慌，把整架直升机变成空中烟花，陈天东只得一边拿枪顶着他，一边往他脑子里塞画面、灌情绪。 这也让他暗下决心：下次远行，空间戒指里必须塞够十二副降落伞…… “%@#￥%……@@#……” 天养杰点点头，凑近鬼佬耳边，语速飞快吐出一串流利英语。 “哦！你说得对……” 也不知天养杰怎么润色的，但效果立竿见影——鬼佬听完浑身一僵，额头冷汗混着油光往下淌，手指死死抠住操纵杆，仿佛眼前真浮现出妻子躺在别人怀里、孩子蜷在墙角挨揍的画面…… 下一秒，那名外国飞行员眼中的惊惶骤然凝成寒铁般的决绝，指尖的战栗悄然止息，掌心稳稳扣住操纵杆——为了他温婉如春的妻子，还有那对笑起来像阳光洒进窗台的幼子，他必须撕开云层活命……旋即引擎轰鸣，战机如离弦之箭刺向苍穹！ 何兰国际机场。 “嘿！浩南哥，您这可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啊，真不好意思劳您大驾亲自来接我！” 陈天东一把搂住司徒浩南，肩膀撞了撞，咧嘴一笑。 原本下飞机前，他只打算随便拨个电话，让东星派个司机把人接走就完事。 哪想到刚踏出闸口，一眼就望见候机大厅空得瘆人——连广播都静了音，只剩一排黑西装、白衬衫、领带笔挺的汉子肃立如松，而司徒浩南就站在最前头，双手插兜，眉宇沉静，气场压得整座厅堂都低了半分。 不得不说，回到何兰这块地盘，司徒浩南整个人都透着股淬过火的劲儿。 香江那边，东星的小弟还套着破洞牛仔裤、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衫晃荡；何兰这儿，已全是剪裁利落的深色西服、锃亮牛津鞋，袖口一丝褶皱都不见——那股子冷硬又体面的江湖味，活脱脱就是三联帮当年闯码头的架势。 老港片里，司徒浩南被主角光环罩着，对洪兴的威慑力还没雷耀阳一根手指头强，更别说扳倒蒋天养手下的乌鸦和笑面虎；昔日东星五虎之首、何兰分舵双花红棍的锋芒，早被拍得影都没了。 如今可不同了——往那儿一站，眉骨棱角分明，下颌线绷得像刀锋，周身一股子不动如山的枭雄气，光是气场，就把没“修仙”前那个香江浩南哥稳稳压了一头。 再瞧这机场大厅：旅客全被清到角落，缩在柱子后头，眼睛瞪得溜圆，嘴上不敢吭声，手心却直冒汗——这位浩南哥果然没吹牛，东星在何兰的地盘，比在元朗老家还横三分。 可惜再横，也终究是分舵；东星的根，永远扎在元朗那片老街青砖缝里…… “你东哥千载难逢来趟何兰，再忙我也得亲自迎啊！不过看你们这身行头，好像不是从香江飞来的？” 司徒浩南笑着揽住陈天东肩膀，边往外走边问。 “唉！别提了！本想着抽空去拉斯维加斯转转，学学洋人的博彩门道，结果刚摸两天牌桌，那边自己先炸了锅——赌场全被掀了顶，火光冲天，子弹横飞，我连夜包了架湾流，连滚带爬逃回来！” “好些年没见浩南哥了，顺道找几个何兰姑娘，给这颗饱受惊吓的心按按摩。” 陈天东摊摊手，一脸倒霉相，仿佛整场混乱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不过是路过遭殃的无辜路人。 “那事儿我今早刚听说，没想到东哥真跑那儿去了，够背的！何兰姑娘？一句话的事儿，你要多少，我给你调多少！” 司徒浩南笑着把他扶上车，动作干脆利落。 眼角余光却微微一敛，似有念头一闪而过——可这地方，话不能说透。 拉斯维加斯那摊子烂账，他早上就听到了风声：昨夜本杰明·弗兰克联手西蒙，原本只是三大家族小范围火并，结果一夜之间，直接烧成了全美五大赌业集团混战。 本杰明背后站着两股老牌势力，全是当年“赌城教父”本杰明·西格尔留下的嫡系人脉；西蒙那边只撑着一家，另三家则各自单干——这才让本杰明坐稳新一代“教父”宝座。 可谁料，三家赌场接连爆破，死伤枕藉，连华尔街大佬都折在里面好几个。 这一下，根基全被动了。 抢运钞车？小意思，道上规矩，你来我往，火气大点罢了。 但把整个赌场掀上天？还搭进去几十条性命、上百亿资产？这就不是斗气，是刨祖坟！ 这时候别说安全顾问，总统亲临都压不住火。 起先是六旬老将本杰明带两家围攻西蒙一家，二打一，西蒙那边刚想开口问句“到底为啥”，自家赌场也炸成废墟——高层当场拍桌，血压飙升。 眼看二打一打不赢，立马拉来关系铁的第三家凑成二对二；可两边谁都不愿剩那家当渔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顺手把第三家赌场也点了——炸完再说，地盘重分、账目重算，总之一句话：谁都别想捡漏！ 短短一天，大西洋赌城乱得比战国七雄还热闹：枪声、爆炸声、直升机呼啸声此起彼伏，新闻标题从本地版一路蹿上国际头条，首页配图全是浓烟滚滚的摩天赌场残骸。 第956章 让黑人兄弟先冲锋陷阵 毕竟当天头一波本杰明·弗兰克名下的三家赌场轰然崩塌时，场子里挤满了腰缠万贯的豪客，里头甚至混着几位阿美莉卡政坛的重量级人物。 那三家赌场虽猝然爆雷，可那些老狐狸早闻出火药味不对——当天夜里就包下私人飞机，卷着现钞和黑账飞得无影无踪。 所以后续接连炸开的连锁崩盘，真正栽进去的大佬其实不多。 本杰明·弗兰克这三处据点垮得太急、太狠，像被刀劈开的冰面，毫无征兆；更关键的是，他跟西蒙之间早积了十年旧仇，翻脸动手本不稀奇，谁也没料到西蒙竟敢真把整座赌场掀上天。 那些人算是白送了命——富豪与政客尸骨未寒，可背后盘根错节的家族、游说集团、媒体喉舌，哪一个是吃素的？阿美莉卡顶层圈子的能量，压根不是寻常江湖能掂量的。 这一炸，直接冲上全球热搜榜首，连Y国女王丈夫偷腥小三的八卦都被挤到末页角落。 他断定，拉斯维加斯接下来至少半年喘不过气，而这场混乱，恰恰撞进他脑子里某个念头的缝隙…… 晚上。 司徒浩南的私人会所里。 陈天东跟阿豹左拥右抱，怀里各搂着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姑娘，烟酒随意，谈笑风生；天养生一伙人却坐得笔直，只闷头啃果盘里的西瓜和葡萄，话都懒得搭；枪王最绝——连瓜子都不碰，指尖咔咔拆装他那把定制手枪，金属冷光一闪，惹得陈天东和阿豹怀里的姑娘脊背发紧，身子往里缩，谁见过出来快活还带实弹擦膛的？ 等歌舞停歇、骰子收摊，司徒浩南抬手一挥，小弟们鱼贯退出包间，门一关，只剩三人。 陈天东见状便知有事，朝天养生他们略一颔首，几人无声起身离场。 包间里顿时只剩陈天东、阿豹、司徒浩南。 “浩南哥有话直说？” 人都走净，陈天东叼着吸管，仰头灌了口冰啤，先开了口。 “东哥果然懂我——你们刚从拉斯维加斯回来，眼下那边五大家族打得血糊拉碴，你估摸着，这滩浑水里，还有没有硬货可捞？” 司徒浩南嘴角微扬，端起酒杯晃了晃。 “有，当然有。澳门这几年蹿得是快，可说实话，想追平拉斯维加斯那种体量，没个十几二十年根本够不着边儿——人家那儿满街都是洋财主，流水哗哗淌美元，门槛高得能绊倒人。” “浩南哥你是想趁乱插旗？可那地方是五大家族铁桶一块，背后还拴着政客的线，硬闯怕是要撞得头破血流啊。” 陈天东一听就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趁着几股势力互相绞杀，趁虚而入。 如今赌场枪声不断，但赌局未必非得在楼里摆——拉斯维加斯这块金字招牌还在，再乱，也拦不住赌徒往里钻。 可五大家族再怎么内斗，也是自家地盘上的厮杀；外人一脚踩进来抢食，哪怕正打着架，也得先联手把你剁出去。 就像尹志巨和摩啰星，同属贺新麾下，两人斗了半辈子，为争一条码头、抢一间夜总会，动辄在矮骡子桥上砍成一片血海。 可王宝呢？ 不过是跟着贺大少去澳门帮把手，人压根不在当地，只派阿毅带几个兄弟盯场子，主业还在海外。 结果呢？ 照样被尹志巨和摩啰星联手排挤——阿毅现在钱是赚到了，可日子过得比在香江还憋屈，出门都得绕着道走。 凡外来者，必遭围堵。你不抢，人家当你要抢；你一动，人家立马调转枪口。 如今东星浩南哥更狠，直接把主意打到大洋彼岸去了，胃口真不小！ “这我清楚。但东哥，阿美莉卡黑道，真就只有那五家？” 司徒浩南见他心领神会，笑意更深。 “哦？浩南哥的意思是……” 陈天东挑眉，身子微微前倾，来了兴致——他倒要听听，这位东兴扛把子，到底憋着什么狠招。 “东海岸、西海岸，各有两大黑人帮派，根基扎得深，可这些年一直被五大家族死死压着，喘不上气。拉斯维加斯我们鞭长莫及，可那帮人，脚程可比我们利索多了。” 司徒浩南说得笃定，眼神亮得灼人。 “所以——借他们的手，蹚第一道血路？” 陈天东一点就透。 说实话，阿美莉卡那五大家族骨子里就透着排外劲儿，至少浩南哥从没见过他们圈子里有半个黑人面孔；那些黑人兄弟拉起的帮派常年被压着打，倒也合乎情理。 “东哥，要不要趁乱搅一局？那帮黑人兄弟人多势众，可兜里真没几个硬货。眼下拉斯维加斯乱成一锅粥，他们巴不得插手分杯羹——咱们出资金，他们扛枪上阵，短平快地捞一票，稳当。” 司徒浩南晃了晃酒杯，眼神亮得发烫。 “……浩南哥这盘棋，确实有嚼头。钱不是问题——就算我手头紧，过两天还得飞一趟奥门，贺先生八成会为这事儿眼前一亮。”陈天东点头应下。 赚不赚钱，他其实没那么上心；他更想看的是——花点小钱，让那群洋鬼子自相残杀，何乐而不为？ 掏腰包他不含糊，但真要砸重金往火坑里跳，他可不干。 这买卖注定做不长：五大家族在阿美莉卡根深蒂固，眼下只是被冲昏了头，等回过神来，哪还看不出其中猫腻？ 到那时，黑人兄弟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拼死拼活攒下的每一分，都不容易，还没阔到拿去当炮灰的地步。 不过嘛，有钱烧得慌的人，还真不少。 巧了，他就认得一个——赌神大赛接连被洋鬼子搅黄两次，贺新心里那把火，早烧穿了太平洋。 这回送上门的添堵机会，他铁定抢着接。 “要是东哥真能把贺赌王请出来，那这事，十成十稳了。” 司徒浩南一听，抄起酒瓶，“哐”一声碰过去，仰头灌尽。 他清楚得很：连续两次栽在洋鬼子手里，贺新嘴上不说，心里早憋着股狠劲儿。如今有人递刀，他怎会不接？ 单靠他跟靓仔东搭伙，顶多小打小闹——赌船还没下水，手头现金也有限，东哥就算有点余粮，估计也不宽裕。 给点启动资金，让黑人兄弟先冲锋陷阵，捞笔快钱，已是极限。 可若贺赌王亲自下场？那水，立马就深了。 “趁着那边打得正酣，我明早就飞奥门。贺先生若点头，会派人直接跟你对接。” 陈天东抬眼一笑，话不多，意思全在眼里。 正事敲定，气氛顿时松快起来。 东星浩南哥向来雷厉风行，这儿毕竟是他的地盘，没法像在香江那样甩开膀子疯玩。 陪他们嗨到凌晨，便带着人利落地撤了。 “老大，浩南哥这主意真带劲啊！咱干嘛不干脆推给贺赌王？” 浩南哥前脚刚走，阿豹就按捺不住，凑上来问。 刚才他就琢磨开了——越想越觉得这盘棋妙：司徒浩南的方案，细品全是爆点。只是当着人家面，不好张口。 第957章 闲不住，也停不下 他们缺钱吗？根本不算！虽说比不上贺新那般富可敌国，但比起香江多数富豪，他们的现金流，只多不少。 更别说，那个至今没露过真名的隐秘账户，还在源源不断地进账——全是张子豪亲手奉上的“心意”。 “小打小闹，赚不到几文，还容易被洋鬼子顺藤摸瓜，惹一身骚；真要大干一场？呵……让我把钱塞进那帮黑人手里，跟五大家族硬刚？除非我脑子进水了。” 陈天东灌了口冰啤，斜睨阿豹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关键在于——那帮黑人兄弟，根本扛不住五大家族的碾压。 真敢砸钱让他们正面硬刚？那得是贺新那种跺一脚震三省的主儿才敢玩的豪赌。 陈天东说干就干。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打发走两个荷兰姑娘后，他让天养生他们先返港，自己则带上小富，直飞奥门。 “这计划，够味。阿松，待会你联系司徒浩南，告诉他：这事我绝不露面，全权交他操盘，资金随他开口，但我要的结果，一样都不能少。” 第三天，贺新那座临海的豪华庄园里，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 他一边听陈天东复述计划，一边挥杆——又是一记歪得离谱的球，飞出果岭百米开外。 可他抬手一瞥，嘴角反而微微上扬，仿佛对这记臭球颇为满意。 随即踱步过来，边走边朝身旁的生活管家松哥吩咐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连续两次被洋鬼子在赌神大赛上掀桌子，还两次都扯上他旧爱的儿子，贺新心里那团火，早烧得噼啪作响。 若不是隔着一片大洋，他怕是早提刀跨海去了。 如今听说司徒浩南这套“借刀杀人”的局，他连半秒都没犹豫，当场拍板。 “阿东，拉斯维加斯那档子事，真跟你没关系？” 阿松点头退下后，贺新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听说那帮洋鬼子的赌档被炸时，他乐得一宿没合眼，搂着记者女友翻来滚去折腾到天亮；第二天人家姑娘瘫在床上起不来，他倒精神抖擞，走路带风，半点不见老态。 可等阿松把前因后果查得清清楚楚，他反倒愣住了。 这些年那几路洋人明争暗斗、火药味十足，但为了银子，始终绷着根弦——谁也不敢真捅破那层纸，更别说干出劫运钞车这种自断财路的蠢事。 西蒙又不是愣头青，小打小闹他睁只眼闭只眼，真要撕破脸硬刚？赔本买卖砸的是自家饭碗！ 偏偏本杰明·弗兰克的运钞车就栽了，在拉斯维加斯拢共才四个人，当时他也这么琢磨：正常人哪会这么疯？ 可一听说这后生仔早先就在拉斯维加斯混过，念头立马变了。 这小子胆有多肥，他心里有数——敢抄火箭筒跟聂傲天对赌命，枪口顶着脑门还反手逼持枪人卸弹匣，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比他更生猛的毛头小子。 “哎哟贺生，您太高看我啦！我本来是去取经学艺的，谁成想摊上这档子大事，连夜打包跑回澳门，哪敢撬动五大家族的根基啊？” 陈天东两手一摊，死不认账。 这种事，做得出，说不出口。 他没东星浩南那股子雄心，非要扬帆出海、名震海外；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偶尔替国家挣点体面，就足够了。 真要是惹毛了那帮洋人，三天两头派人来搞事，他还过不过日子？ “是不是你，都无所谓。难得来趟澳门，陪我吃顿便饭吧。” 贺新盯着他看了两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管他是真是假，只要那帮洋人自己掐起来，他就舒坦；要是再能挑得他们狗咬狗、互相撕咬，那更是喜上加喜。 …… 叮铃—— 大清早，电话响得刺耳。 陈天东还在赖床，迷迷糊糊摸起听筒，眼皮都懒得掀。 连日不是飞来飞去，就是连轴转地干仗，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昨儿在贺新家里陪老人家耗了一整天，晚上尹志巨拉他去嗨，难得没带大波浪回来，独守空房，睡得格外沉。 “宝贝，你啥时候回来？” 梦娜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飘过来，软得像裹了蜜。 “中午就落地，想我啦？” 陈天东睁开眼，笑嘻嘻地坐起身。 “可不是嘛……你走了半个多月，我夜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安稳……” 话音里带着钩子，轻轻一拽，就勾住了人心。 “嘶——我马上杀回去！” 他倒抽一口凉气，撂下电话就拨通酒店经理，直接要直升机——一刻也不想多等。 歇了一整晚，精气神已养得足足的…… …… 时间：下午四点。 地点：半山豪宅卧室里。 “宝贝，我刚收到几张‘富贵号’豪华邮轮的邀请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出去透透气？” 梦娜姐侧身靠在他胸口，手指绕着他衣领轻轻画圈。 这类邀约她每月收不少，但邮轮的还是头一回。 算算日子，两人在一起这么久，除了两次匆匆去澳门，压根没正经出门玩过，心里多少有点小遗憾。 眼下他手头松快，不如趁热打铁，一起散散心。 话音刚落，豪姬她们也齐刷刷望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富贵号？” “行啊，最近确实没啥事，既然有票，干脆叫上阿豹、阿生他们，人多热闹。” 陈天东听着这名字总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可一时又抓不住头绪。 瞧着几个女人眼巴巴的样子，他忽然一怔——还真没带她们一块出过远门。 平日清闲时，也就是窝在家里斗地主、搓麻将，跟个居家男人似的。 可当初立志当个靠谱男人，结果连这点浪漫都没兑现，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没问题，我让底下人再匀几张。” 梦娜姐笑着点点头，翻身坐起，顺手抄起电话拨了出去。 白天陪着几个女人逛了一整天，入夜，陈天东踱进了酒吧。 如今阿晋不在，旺角所有场子全由喇叭和何俊盯着。 喇叭倒让人放心——中年男人，上有老下有小，做事沉得住气。 何俊这小子就差那么点意思，偏偏他还仗着“皇亲国戚”的名头，连喇叭都拿他没辙。 只要人在香江，每晚雷打不动晃进酒吧兜一圈——就算没正事干，蹲在吧台边跟金发洋妞瞎练几句英语，也算没白来一趟。 人家东星浩南早杀出亚洲、闯荡全球了，他虽没那野心，但肚子里多攒点墨水总没错。 总不能每次见鬼佬都靠翻译当传声筒，又费钱又掉价。 “咦？新来的妈咪？璐姐人呢？” 陈天东刚推门进来，就见一位风韵十足、眉眼间还透着八十五分娇艳的妈咪，领着几个姑娘从眼前款款走过。 他扭头问身旁的小弟，语气里满是纳闷。 这酒吧的妈咪位，向来是璐姐的专属头衔。 哪怕她如今已是喇叭的管家婆兼财政大总管，每晚照旧准时打卡上班。 倒不是陈天东苛待前大嫂——实在是璐姐当年跟了勇哥后，就一头扎进这行当，干了这么多年，闲不住，也停不下。 第958章 案子到底什么来头 “璐姐身子不太爽利，妈咪是喇叭哥前两天临时请来顶班的。” 小弟答得干脆。 “喇叭人呢？” 陈天东点点头，环顾一圈，没瞅见喇叭人影。 好歹是前大嫂，不舒服总得过问一声。 “喇叭哥在楼上。” 小弟指了指二楼。 陈天东应了声，懒得搭理舞池里甩着脑袋、黏着姑娘乱晃的何俊，还有那个在旺角自封“彦祖”的浮夸货，抬脚上了楼，直奔自己办公室。 “正找你呢——小弟说璐姐病了，咋回事？” 一进门，就见喇叭已坐在那儿等他，陈天东顺口便问。 “老大，璐姐怀上了，我让她先歇着。” 喇叭脸上又臊又喜，说话时还下意识搓了搓手。 “！！！” “嗐，璐姐不怀孕，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锈’了！正好梦娜姐那边刚搞到几张富贵号的邀请函，过两天你带璐姐和小杰一块去，权当散心。” 陈天东先是一愣，旋即咧嘴笑了，点头应下。 他跟梦娜姐她们每次私下切磋，从来不敢松懈半分防护。 混这行最怕什么？怕的就是软肋——孩子、家人，就是刀尖上最脆的那块肉。 多少一方大佬，就因为老婆孩子被绑，硬生生被逼回火坑。 倪永孝不就是被大哥、大姐两家老小架在刀口上，不得不重出江湖么？ 所以他早把这根弦绷得死紧，对梦娜姐她们的看护，比保总统还上心： 泰拳高手轮班盯梢，豪姬手下那帮持枪小弟全天候待命，天养思和李杰更是双保险——尤其李杰，功夫界公认的“皇者”，常威那种天生神力的狠角色撞上他，都得认栽。 黄胖子身居警界高位，剪刀脚快得能削断骨头；外人又压根不知他们的真实关系，两边都稳如泰山。 可一旦添个娃，麻烦就来了：孩子要上学吧？再大点要自立吧？万一哪天有人把刀横在娃脖子上，逼他低头，怎么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他还年轻，这事，缓两年再说也不迟。 喇叭却没这层顾虑。虽说也是红棍，但名气没那么刺眼，日子过得反而踏实——该来的，自然会来。 “老大！刚回来就揭我短啊？” 喇叭苦着脸嚷嚷。 实话说，他跟璐姐晚上陪小杰打斗地主时，确实没设防。 一来他四十出头，老娘催孙催得耳朵起茧；二来跟着老大这些年，家底厚实了，展博那边又一直帮他稳稳生钱，他完全供得起小杰和将来的孩子读贵族学校、学高尔夫，甚至送出国，绝不想让孩子再踩他的老路。 刚有点积蓄，他就托人、塞钱、走关系，硬把小杰塞进了老大当年念的那所贵族学校。 可怪就怪在这儿——他跟璐姐同住一年多，每周耕耘好几回，愣是没动静。 起初璐姐还疑心是自己问题，毕竟从前跟前夫那会儿，玩得太疯……后来医院一查，各项指标全正常。 他反倒开始嘀咕：莫非真出在我身上？ 早年混迹江湖，他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矮骡子”，头几年几乎把马房当卧室，哪懂什么节制？ 但男人的面子比命还烫手——他可是旺角喇叭哥！ 这事若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 还好总算一击中的，也说明不是他们本事不够，而是从前时机未到罢了…… “纯属好奇嘛，一年多过去，铁树都开花了，还结了果。” “行了行了，场子交给阿松，你抽空多陪陪璐姐，等娃落地，我包个厚实的利是给你压惊。” 陈天东挥挥手，懒得再打趣这个即将当爹的家伙。 叮铃铃—— “喂？” 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 “哥，你在酒吧不？” 芽子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背景里鼓点震耳、人声鼎沸。 “我在办公室，你被塞进扫黄组了？” 陈天东眉峰一拧，听那喧闹劲儿直犯嘀咕。 谁敢真把她扔进扫黄组？怕不是想被黄胖子当场拧断脖子？ “我就在你楼下！你那俩小弟硬是拦着不让上。” 芽子在电话里嚷嚷。 “马上下来。” 陈天东撂下电话，顺手抄起桌上的扩音喇叭就往外走。 刚拐到楼梯口，一眼就瞧见芽子——黑皮裙配亮片外套，头发挑染得像打翻的彩虹糖，嘴里斜叼着一支细烟，活脱脱一只闯进夜店的野猫，正被两个小弟堵在台阶上。 “哥！” “老大。” “让开，跟我上去。” 陈天东扫了眼她这身打扮，冲手下摆摆手，又一把脱下外套裹住她肩膀，边叹气边摇头，半拉半拽地把她拎上了楼。 “真调去扫黄组了？这副模样要是被舅妈和你老豆撞见，怕不是当场气厥过去。” 进了办公室，他叫人送了杯冰橙汁进来，等人退出去才笑着摇头。 “哪有！我是来给你送政绩的！回头警署亲自颁锦旗，你往酒吧门口一挂，全港古惑仔里头，就你独一份儿！” 芽子吸溜一口饮料，眼睛弯成月牙。 “说吧，怎么个合作法？” 陈天东靠进椅背，嘴角噙着笑。 这丫头鬼点子多得冒泡，要说是学黄胖子……他可真不想认。 “这个嘛……”她眼珠滴溜一转，“手头有个案子，证据链太薄，牵扯又广，用警察身份查太扎眼，所以得借你这层壳子打掩护。” “……曹老头授意的？还是你老豆拍板的？案子到底什么来头？” 陈天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路数太熟了——八成又是曹老头的老把戏。 不过芽子还嫩着呢，撒谎时睫毛都颤，眼神飘得比风筝还高。 “……富贵号游轮后天停靠香江，船上全是富豪政要。可我们盯上一伙国际亡命徒，早把船当成了猎场。问题是邮轮注册国不在咱们辖区，没确凿证据，根本没法光明正大查。所以我来找你咯！下午梦娜嫂子还打电话问我去不去玩，这事连曹老头和我爸都不知道，你可千万别露馅！” 芽子吐了吐舌头，语气轻快，却藏不住眼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老豆要是知道她单枪匹马混上邮轮，准得掀了警署屋顶。 可自打调进湾仔重案组，她就成了个端茶倒水的吉祥物——组长嫌她毛躁，高Sir嫌她资历浅，整天守着办公桌啃饼干、刷咖啡，闷得快发霉。 当初咬牙考警校，图的可不是当花瓶啊！ 不办案、不追凶，哪来的超级警察？ 听说小组正在密议富贵号的事，她当晚就盘算好了：偷偷登船，顺藤摸瓜。 偏巧下午梦娜嫂子问她有没有假，要不要一起上船吹海风——她心里一亮，立马拨通了老哥的号码。 “……你还真拿自己当孤胆女侠了？”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 他忽然记起来了——这不就是《城市猎人》那档子事么？难怪梦娜姐提“富贵号”时他脑中一闪！ 只是时间线有点错位：芽子入行才半年出头，电影里那个芽子可没这么莽撞青涩，一时还真没对上号。 第959章 我心里有谱，别瞎操心 剧情大致是：主角孟波为倭国财团追女儿登船，结果撞上一伙洋悍匪劫持整艘邮轮——那姑娘早偷偷溜上富贵号躲清静。 他记得电影里芽子是扮成舞小姐混上去的，眼下倒好，直接找上门来拉他下水。 “哥，您就痛快点给个准话呗！在办公室坐了半年，骨头都快生锈了，这回总算能亮亮相啦！” 芽子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歪着头晃了晃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行行行，但你得听我指挥，别像只没拴绳的野猫满船乱窜。” 陈天东扶了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芽子，不过是个憋着劲儿想闯出名堂的毛头丫头，哪是什么电影里飞檐走壁、三句话撬开嫌疑人嘴的王牌女探？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那帮洋鬼子枪口喷火时，连子弹壳都烫手。 早知道就不应下梦娜姐她们登船的事了，更不该让喇叭把璐姐也捎上。这要真出了岔子，他拿什么兜底？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白天答应时，几个女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股子雀跃劲儿，他实在狠不下心泼冷水。 “妥了！我就知道哥最靠谱！说定啦——我赶时间，先闪！” 芽子压根不等他再开口，话音未落，人已经蹦出门口，裙角一闪就没了影。 陈天东望着还在轻晃的门板，默默翻了个白眼，顺手抄起电话。 “喂？枪王！过几天有艘‘富贵号’邮轮……啥？你家那位刚好有票？太巧了！到时船上碰头！” 这种事，少了枪王怎么撑场面？ 偏巧他女朋友也要上船——倒也不稀奇，人家本就是香江数得着的富家千金，手腕上戴的是百达翡丽，包里塞的是限量版手枪模型…… 没点家底和胆识，还真镇不住这位冷脸又闷骚的枪械痴汉。 …… 赤柱监狱。 “同叔，抱歉啊，刚从外地回来，今天才来瞧您。给您捎了最爱的欧美军事杂志——翻可以，但悠着点，您这血压可不比从前喽。” 每月雷打不动的探视日又到了。 陈天东贴着玻璃，望着对面那个肚腩高耸、面色泛黄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多叮嘱两句。 牢里日子，真比外面舒坦。 钟楚雄照应得周全，一拨拨小弟轮流进来“服侍”，连放风时都有人抢着递烟点火。 江湖仇杀？早被铁门隔得干干净净。 当年他是旺角五条街的扛把子，风光是风光，可背后全是刀光剑影——谁没结过几个死对头？哪怕他圆滑如油，照样有人蹲在巷口盯他后脑勺，半夜不敢关灯睡觉。 可在这儿，没人敢动他一根汗毛。 整层监仓都是他的人，哨位、工场、澡堂，处处有眼线。外头谁不知道——旺角之虎靓仔东罩着的人，动一个试试？ 又不是血海深仇，顶多是当年争地盘时被踹过裤裆、戴过绿帽罢了……犯不着为这点旧账，去招惹如今手握半座旺角的东哥。 “我心里有谱，别瞎操心。”同叔摆摆手，咧嘴一笑，“倒是十二，下个月就刑满了。你记得准时去接，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他走……” 他语气轻松，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声音也沉了几分。 二十年刑期，去掉节假日，他还得在这儿熬十五年。 若连这点盼头都没了，日子怎么熬？ 提起唐十二，他眼神真真切切热了起来——阿东送进来的小弟身手不错，可跟十二一比，就像新兵碰上教官。 牢里太闷，放风时各社团拼拳脚、斗器械，图的就是一口气。 自从十二进来，他们赢遍全场，香烟堆成小山。 他嘴上嫌弃那些十块钱一包的杂牌烟，可每次赢了，叼着烟眯眼笑的模样，比吃鲍鱼还得意。 下个月十二一走，谁带队冲锋？谁一记扫堂腿掀翻隔壁仓的“猛虎队”？ 过去两年赢的几条烟倒不算啥，可输——那股窝囊气，真能把人憋出内伤！ “知道了，到时候我挑几个硬茬子小弟进来陪您，总行了吧？” 陈天东笑着应下。外人见同叔这副模样，怕是要以为他真认了十二当干儿子。 可陈天东心里透亮：同叔舍不得的，从来不是十二这个人，而是他一出场就带起的那股子横劲儿——赢，赢得响亮；打，打得痛快。 “那敢情好！”同叔终于松了口气，点点头，又问，“阿弟和阿妹……最近咋样？” “都挺好。阿弟明年夏天就毕业了，阿妹也拿到港大录取通知，说放暑假就回来看您。” 陈天东笑着点头，声音温和笃定。 也不知是学法律熏出来的冷感，还是打小没了妈，又赶上同叔当年风流成性——反正这儿子对自家这个矮墩墩的老爸压根儿没多少热乎气。 上回放假前，同叔特意打电话叫他回来坐坐，那小子嘴上应得比谁都响亮，转头第二天就拽着妹妹飞去雪场撒欢…… 毕竟是别人家的骨头，他也不便伸手太长。 “哎！你甭哄我了，真惦记我，假期早该踏进门了。归根结底，是我亏欠他娘太多。只要他跟阿妹在海外平安顺遂，我就烧高香了。” 话音一落，同叔眼神明显黯了下去。 他这一辈子风流倜傥，光是明面上的老婆就摆了三四房，外头红颜更是数不过来；可亲生骨肉拢共就俩，还全是大太太所出。 偏偏这儿子，因着他妈那档子旧事，跟他形同陌路，见了面连句软话都不肯多说。 如今他也想通了——横竖出不去，早年攒下的那些钱，够两个孩子安稳过一辈子，足矣。 “阿弟还小嘛，再过几年，心就敞开了，别太往心里去。” 陈天东轻声劝道。 “你十六岁那会儿，已经跟着阿勇抄棍子干架去了；他眼下也二十出头了，罢了罢了，不提他了——你当真不考虑坐馆？” 同叔摆摆手，不愿再碰这根扎心的刺，转口问起正事。 “邓伯又来找您聊过了？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图啥？再说吉米不是干得挺溜么？手下人马齐整、生意铺得开，比我强多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心下门儿清：一提这茬，准是邓伯又上门“谈心”了。 他真服了——吉米才刚熬过警队的观察期，邓伯那边茶都没凉透，就琢磨起下一届的事儿了！ 第960章 以后跟我混 他现在越想越觉得和联胜这套话事人规矩离谱：两年一换，短得像泡面三分钟。 新人上位第一年，全耗在陪条子喝咖啡、填表格、过审查上；刚摸清门道、准备发力，结果任期一到，“咔嚓”一声，椅子还没捂热就被请下来——谁顶得住？ 当然，吉米除外。 怪不得过去这些年，和联胜每次选坐馆都跟打仗似的，隔三岔五闹出动静，次次被警察拎去“品茗”。 要不是上头还有邓伯死死压着，怕是早跟号码帮一样，散得渣都不剩了。 瞧瞧人家别的社团，一届四年起步，还能连任；就算争得热闹，也没他们这么频密、这么狼狈。 这不，吉米脚跟才站稳，邓伯那边火苗已经窜起来了。 “唉！邓伯也是被逼到墙角了。你瞅瞅现在社团里这些话事人，要么资历浅得撑不起场面，要么拳头软得压不住台——早年推吹鸡和阿乐，是形势所迫，得靠平衡术稳住局面。那时邓伯这支旗，就我和火牛两根硬骨头，万一内杠起来，邓伯威望再高，也扛不住塌方啊！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想快点扶一批年轻人上来，没个雷厉风行的坐馆，根本镇不住那群老狐狸。” 同叔叹口气，实话实说。 说实话，他打心底不愿阿东蹚这浑水。那位置是块烫手石，三煞当头。 阿东如今财大气粗、人马彪悍，论实力丝毫不逊当年的大d；澳门三家赌场还捏在他手里收租，混到这份上，真没必要再去抢那把椅子——楂数不也是？ 可邓伯那天掰开揉碎跟他讲过：社团盘子变了，老人退又退不干净，新血上不来，若再没个能镇山门的主心骨，迟早要乱。 所以这届坐馆，必须够分量、够狠劲、够让人闭嘴。 大d本最合适，偏生已坐过一届——总不能刚卸任，隔一届又杀回来吧？岂不让人戳脊梁骨？ 筛来筛去，除了大d，就只剩阿东这块料能压得住阵脚了。 十五岁进社团，跟着邓伯一路走到今天，老大开口，他没法装聋作哑，只能硬着头皮替他把话递出来。 “你们真是抬举我了！可坐馆这差事太磨人——天天被条子叫去‘喝茶’，我宁可窝家里搂俩姑娘睡到日上三竿！” “同叔，别的事儿我都能点头，唯独这件，真不行。” 陈天东摇头，语气干脆。 别的事都好办，唯独坐馆这事没得谈——眼下这日子，比坐馆舒坦多了。 “这话你留着当面跟邓伯讲吧，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跟你掏心窝子。” 见他油盐不进，同叔又是恼火又是无奈，直摇头。 这小子听他话，他心里头熨帖；可也太较真了点，把他当年随口一说的混账话，硬生生当成了金科玉律。 念书时这么上心，还混哪门子矮骡子？ 反正老大托付的话，他一字不落传到了。 如今他自己早退了场，不过是个过气的旧人，小弟肯来探监、端茶送药，那是人家敬他三分；至于听不听劝、走不走他指的路，那已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行了，别钻牛角尖。社团里又不止你一根顶梁柱，这些烂摊子，让邓伯去头疼吧。你安心养着，下个月我还来，多捎几本原版欧美漫画。” 狱警敲了敲玻璃窗，示意探视时间到。陈天东起身，边往外走边宽慰道。 “有心了……替我照应着阿弟、阿妹。” 同叔不忘补一句。 以前不觉得，如今在铁窗里关久了，才真正尝出亲情的分量——温热、实在，像一口熬透的老汤。 “晓得啦，走了。” 陈天东挥挥手，转身出了探监室。 …… 仁和医院。 “老大，东哥……” “怎么样？好些没？” 陈天东和阿豹一进阿kiss病房，就听见这声招呼。 这几日，阿kiss的马子和老妈轮班守着，寸步不离。 他们进门时，阿kiss正靠在床头，跟女友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甜得发齁。 门外站岗的小弟，光是闻着味儿都饱了。 等女友拎包出去买水果，阿豹才挨着床沿坐下，压低声音问。 “好多了，刀口不深，就是身上挂彩的地方多。可这左手……” 阿kiss垂眼看着自己软绵绵搭在被面上的左臂，轻轻晃了晃——纹丝不动。他眼神黯了下去。 佐敦街最狠的左撇子打手，如今左手连水杯都端不稳。 不用别人说，他自己心里门儿清：这只手，废了。 “怕什么？拿不起刀，你照样是我火豹的头马。等你出院，直接跟我去管公司。听说你要成家了？结了婚，总不能还天天拎刀砍人吧。” 阿豹一边说，一边顺手拿起苹果，三两下削好，塞进他手里。 “管公司？老大，我连中学都没念完，能镇得住场面？” 阿kiss接过果肉，语气里全是不踏实。 “镇不镇得住？你中学没毕业，现在住的是海景大平层，开的是限量版卡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你只管把眼睛擦亮，盯紧账目，别让人把咱老大的血汗钱偷摸卷走就成。” “倒是你这臭小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一声不吭？怕我们红包封得太薄，丢你面子？” 陈天东佯装板起脸，故意绷着嘴角。 “东哥，老大，真不是这意思！我是想等婚策定下来、酒席订好了，再正正经经通知你们……” 阿kiss急得直摆手。 “行了行了，少费神。你现在就一门心思养伤、备婚，其余的，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等你穿西装戴花那天，老大包个够你买房的红包，馋死外面那帮扑街！” 阿豹笑着拍他肩膀，力道沉实。 “阿kiss都要娶老婆了……一晃眼，真快啊。” 两人刚踏出医院大门，阿豹忽然叹了一句。 阿kiss跟他们年岁相仿，也就小一两岁。 当年初见，那小子才十七八，被人堵在后巷打得鼻青脸肿、眼泪直流。 后来才晓得，那群混混三天两头欺他，他缩着脖子不敢还手。 阿豹看不下去，一把拽他起来：“以后跟我混。” 那个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弟，如今连婚戒都挑好了。 他才二十五出头，却恍惚觉得，自己已站在了时光的岸上，望着从前那个湿透衣衫、攥紧拳头的少年，越走越远。 “咋啦？突然感春悲秋？你也动了结婚念头？干脆把你那位白月光请回来，趁早把证扯了，省得你妈天天念经。” 陈天东斜睨他一眼，语带调侃。 “老大说得对，咱们这种人，骨子里就怕太平静。结婚？不急，往后推推。” 阿豹耸耸肩。他追小文，是真心想跟她过日子；可真要披婚纱、拜高堂，他还真没认真盘算过。 第961章 女枭雄 “……大佬！我说怕安稳，是怕日子太顺、失了锐气，又不是不结婚、不生仔！你睁眼看看——璐姐肚子都显怀了！” 陈天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算了吧，我连心跳都还没稳住呢，哪敢谈婚论嫁？人家早把婚姻比作男人的断头台，我可不想刚上路就自投罗网。” 阿豹耸耸肩，摆摆手：“行吧行吧，不逼你。过两天‘富贵号’启航，梦娜姐票都备好了，带你那几位姑娘上船逍遥两天。” 陈天东懒得搭腔，转身径直钻进车里。 “老哥！爽哥！” 几天后，香江中环码头人声鼎沸。金色巨轮“富贵号”静静泊在碧波之上，陈天东领着梦娜姐、喇叭、璐姐、小杰，还有阿豹从感情海里捞出来的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姑娘，以及天养生等人，浩浩荡荡抵达码头。 芽子一身利落便装，风风火火冲过来——结果一声“爽哥”，差点让阿豹当场绊个趔趄。 这名字是他心头一根刺，拔不出来又碰不得。 若非为纪念那位早逝的老爸，他十年前就恨不得把户口本烧了重写。 “咳……那个，芽子啊，往后还是喊我豹哥吧……”阿豹挠挠后颈，耳根微红。 “老大，那边那个就是我之前托过的私家侦探，孟波，他真来了。”喇叭凑近陈天东耳边，朝远处努了努嘴——一个八字步外八、鼻梁高耸、颧骨凸出的男人正大步流星赶来，两条腿像踩着弹簧似的。 “哦？鼎鼎大名的孟波？听说他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陈天东扫了一眼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抬脚带头登船。 可船还没上，码头已如明星开大会：西门庆正围着聂小倩唾沫横飞，眼神飘忽，嘴角挂着一抹心照不宣的傻笑，估计脑内小剧场已演到第三幕，连聂小倩啥时候刷完票溜上甲板都没察觉。 另一边，浪子高达也到了——赌坛新贵，眉宇间全是不服输的锐气；再往旁一瞥，好几张熟面孔扎堆站着，全是港片里混过几十年的老戏骨。 陈天东多看了高达两眼，嘀咕一句：“澳门赌神大赛咋没见他？” 豪姬顺着他的视线轻声道：“最近才冒头的超新星。赌圈高手嘛，多少有点怪癖——就像高进死活不拍正脸照，人家说不定就爱藏锋不露。” 她摇摇头，陈天东点点头，不再多问，只等检票口放行。 “阿东！” 一声清亮呼喊从斜后方传来。 “咦？霍大少？林小姐？你们这是……度假？” 陈天东回头，只见霍大少挽着林小姐的手臂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天养志与天养义。 他略一挑眉，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 本来还想打趣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是铁杆兄弟，一个是金主爸爸，玩笑得掂量分量。 他记得飞机上霍大少还信誓旦旦说喜欢那位女主持人，对这位气质清冷、气场凌厉的林小姐敬而远之。 后来被他调侃“撩妹失败”，霍大少还一脸抗拒。 但实话说，在这个圈子里，林小姐对霍家的价值，甩那位女主持十八条街都不止。 霍大少性子实在，商场上稍不留神就得被人当肥羊宰。 幸亏有个眼光毒辣的老爸霍英南——一眼相中林小姐，不是看脸，是看脑子。 单枪匹马杀回香江，硬刚亲叔叔把持多年的林氏集团，这种魄力，光是听听就让人脊背发麻。 财经版常有她的消息：高尔夫球运动员出身的林叔，几次交锋都被她逼得哑口无言，眼看林氏主导权就要易主。 妥妥的铁腕女将，若真能联手霍家，哪怕英资财团压境围剿，也不至于等到退守内地才翻身。 霍林两家一旦合璧，洋行大佬都得端茶递烟，不敢轻易甩脸色。 更别说这位林小姐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手段狠准稳，称一声“女枭雄”毫不为过。 此刻看她与霍大少并肩而立，陈天东忽然觉得，那个总爱躲在咖啡厅角落点单的少年，好像真的长出了肩膀。 小明星养在外面图个开心就行，家里掌舵的那位，终究得是旗鼓相当、能扛风雨的才行…… “不是度假，约了人在船上谈事——不聊了，玲玲在那儿，我先过去！” 霍大少话音未落，目光忽然一滞，眼角余光扫到远处一个穿碎花裙的身影，手里还晃着他送的限量款小熊玩偶。 他立马转身，拉着阿志阿义，脚步生风地奔向他的白月光去了。 “……唉！霍大少啥时候才能真正懂事？林大小姐这样既有头脑又懂分寸、温婉大方的知性姑娘放着不珍惜，反倒一头扎进小明星堆里？您说是不是啊，林大小姐？” 望着霍大少匆匆追去的背影，陈天东无奈叹气，边摇头边朝林大小姐露出一抹笑意。 这位林大小姐何等敏锐，怎会察觉不出霍英南有意撮合她与儿子？只是那小子自己还没开窍罢了。 “呵呵，陈先生慧眼如炬，身边几位姐姐个个明艳照人呢。” 林大小姐似笑非笑，目光掠过他身侧几位气质出众的女士，语气轻淡，仿佛压根没接他那话茬。 霍生想借她稳住家族根基、再顺水推舟把儿子托付给她的心思，她心知肚明。 对霍大少本人，她倒也不反感——老实、踏实、不耍滑头，这种人至少靠得住。 若霍生真肯助她夺回香江祖业，那桩婚事，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从小到大，她拼死咬牙撑着的唯一执念，就是重返香江，亲手拿回本该属于她和父亲的一切。 嫁人？不过是条捷径罢了，谈不上委屈，更不值得犹豫…… “没办法，我这人天生爱热闹，林大小姐赏脸，一起用个便饭？” 陈天东摊开手，笑意爽朗。 “不打扰各位了，改日再叙。” 林大小姐轻轻摆手，随即转身，在两名保镖的护送下从容离去。 “阿东，那几个洋面孔不对劲。” 天养生凑近低语，下巴朝甲板另一端几个刚登船的外国人微抬。 “那个金发壮汉面相凶悍，眼神飘得厉害，绝不是善类。走，回房细说。” 陈天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一跳——果然是《城市猎人》里那位幕后黑手，身旁还跟着他最得力的打手，一头耀眼金发，肩宽腿长。 第962章 从小送出国 见芽子跃跃欲试想跟过去，他一把攥住她手腕，同时不动声色地朝天养杰递了个眼色。 天养杰颔首，身形一晃，已悄然朝那几人方向斜插而去。 他清楚得很：那金发洋鬼子和带头大哥身手极硬，孟波若不开挂，真未必能拿下他们。 芽子虽继承了老豆那招凌厉剪刀脚，可火候尚浅，现在硬碰，纯属吃亏。 “喂——哥！那几人一看就藏了猫腻，干吗拦着我不让我盯梢？” 进了房间，芽子鼓着腮帮子，嘴噘得能挂油瓶。 “正因为他们来者不善，才更不能让你现在冒头。你琢磨琢磨——他们图什么？整艘船上全是商界巨鳄，目标这么扎眼，你觉得就凭这几个人，敢动手？你现在扑上去，抓了也是白抓；等他们掀牌时，才是出手的时机。” 陈天东揉了揉眉心，耐心解释。 他记得电影里这群人势力不小——放映厅里被孟波一记飞踹撂倒的两个长腿洋鬼子，身高逼近两米；还有更多蒙面穿制服的家伙，从头到尾只闻其声、不见其貌。 除了刚才那几个熟面孔，以及那个打扮花哨、活像洪兴太子爷的瘦高个儿，其余人影都没露过。 既答应帮芽子，就得一锅端净。眼下打草惊蛇，纯属添乱。 “也是……可他们身上八成揣着家伙，真等动手再上，怕是来不及啊……” 芽子点点头，旋即又蹙起眉，声音压得更低。 “你……是来查案的，对象还是亡命之徒，居然空着手就上了船？” 陈天东愕然看着她，终于咂摸出点味儿来——到底是刚毕业不到两年半的毛头新人，跟银幕上那个全副武装、杀伐果断的芽子，差着一截火候。 电影里就算没他兜底，人家也揣着两把硬货登船；眼前这位倒好，翻遍行李箱，也就几件衣服、一摞彩妆、外加一只塞满整只背包的巨型布偶熊…… “还不是我爸把枪柜密码换了嘛……我总不能开口问他要吧？” 芽子耸耸肩，一脸无辜。 “行，这事我来张罗。你先跟几位姐姐出去转转，放松放松。” 陈天东摆摆手，示意梦娜姐她们照看这丫头，随后起身离开，直奔天养生与天养杰的舱房。 “芽子，走啦！难得出海，先玩痛快再说破案的事儿～” 陈天东前脚刚走，知心大姐梦娜姐便挨着芽子坐下，语气温软地哄道。 “嗯嗯！我早查好了，这船上有好多好玩的——这个VR冲浪、这个海上蹦极、还有这个……” 终究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心性未定，一听玩字，眼睛立马亮起来。 她麻利拉开行李箱，哗啦抖出一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娱乐指南，指尖点着一行行项目，讲得神采飞扬。 …… “枪王，抛下马子跑这儿来，不太地道吧？” “有眉目没？查出什么了？” 刚踏进天养生和天养杰的舱房，就见枪王已靠在窗边抽烟，难得打趣了他一句，随即转向正捏着耳麦调试的天养杰。 方才天养杰扮作闲散游客，在那群洋鬼子身上不动声色地贴好了微型窃听器。 “人太老练了——房间肯定布了强干扰，耳麦里全是刺啦刺啦的杂音，半个字都抠不出来。” 天养杰一把扯下耳麦，甩了甩手，眉头拧得死紧。 “听不见也罢。目标这么扎眼，对方必然是倾巢出动，出门前把家伙揣稳，宁可备而不用。” 陈天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他心里清楚，带头那位是正经军校出身的“鬼上校”，一身反侦察能力刻在骨子里；若连基础电磁屏蔽都懒得设，反倒显得假了。 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三把金光锃亮的传说级武器，分给天养生和天养杰，转身便走。 说实在的，这种顶级邮轮，他两辈子头一遭登船。 上辈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宅男，窝在出租屋啃泡面、刷网文，十姑娘是唯一红颜知己，邮轮？连梦里都不敢往那方向飘。 穿来之后头几年不是提刀砍人，就是奔走在砍人的半道上；后两年更是满世界捞钱、拆局、填坑，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空出海度假？ 路过阿豹房门口时，门缝紧闭，里头断断续续飘出压低嗓门的争执声——他懒得凑近，更不想搅合那对活宝的私事。 喇叭带着璐姐和小杰早不知溜哪儿疯去了，估摸着正扎在娱乐场里玩得忘形。 喇叭对小杰，真没得挑——宠得跟亲生儿子一个样。 这背后，既有他和阿豹之间那些没明说的旧账，也掺着自己至今没开枝散叶的几分心思。 但眼下这份真心实意，是实打实的。 就算将来喇叭和璐姐有了自己的孩子，对小杰未必还这么上心，可璐姐早已站稳脚跟，护住小杰衣食无忧、前程光明，绰绰有余。 这样，就够了。 他没辜负勇哥当年伸手拉他一把的恩情。 若没有勇哥，璐姐拖着小杰守寡度日，怕也要像当年阿豹他娘那样：白天三份工连轴转，夜里支摊卖凉茶，熬干心血把儿子拉扯大。 其实多数矮骡子横尸街头后，家里女人都是这般熬法——咬牙盼儿子别走老路，拼尽所有供他读书，可一个没文凭的女人，在这个年头再拼命，又能攒下几个子儿？ 又能托举孩子跃进几层高墙？ 更何况，如今香江的学堂早被江湖气浸透了。 甭说公立校，连那些挂着金招牌的贵族学府里，社团招新比教务处还热闹。 想彻底避开？只有一条路——从小送出国。 可这年头，把孩子送出港，谈何容易？普通矮骡子家庭，连机票钱都得全家凑三个月。 于是，一代接一代，爹是刀口舔血的，儿子十五四岁就剃平头、穿黑衫、拎西瓜刀跟着老大冲场子——运气好点的，混个堂主副手；命薄的，还没长开就倒在街角，连根烟都没抽完，更别说留下血脉。 如今不同了。 璐姐手里有钱、身后有人、脚下有路，小杰的船票，早就订好了。 他不必再重复勇哥的老路。 “富贵号”这名字，真不是吹的。 虽比不上后世屏幕里那些浮夸巨轮，但在当下，它就是海上移动的金銮殿——不单够大，泳池、影院、赌场、雪茄吧……样样齐整，处处透着钱堆出来的体面。 陈天东拉着小富绕船兜了一圈，差点在回廊迷了方向。 到了泳池边，他往躺椅上一瘫，冰镇椰青在手，目光懒懒扫过阳光下晃动的比基尼身影，难得松快一回。 “哎？你干吗！” “小姐真辣啊……” “放开我！” “芳名怎么称呼？要不要去我舱房坐坐？” “喂！小子！哪条线混的？敢动老子的人？！” “……” 有人的地方，就有火药味；有火药味的地方，就少不了江湖事。 陈天东正眯眼晒太阳，隔壁忽地炸开一阵喧哗。 光听这调调，都不用抬眼——准是外国佬在耍流氓。 他偏头一瞥，果不其然： 那张写满算计的金发洋脸，正死攥着聂小倩的手腕，嘴上油滑得像抹了蜜；她那个瘦得能被风吹跑的西门庆表哥，硬是往前一挡，抖着膝盖想充英雄，结果腿肚子直打颤，活像风中芦苇。 第963章 高达又赢了 他那身板站在金发鬼佬跟前，活脱脱一根火柴棍戳向加农炮——连比划的资格都没有。 “老板，动手不？” 小富虽是代号“炽天使”的冷面杀手，骨子里却还揣着一把没熄的火——最瞧不上这种游走法外、横冲直撞的疯狗。 可一扭头，见老爸稳如磐石，双手抱臂只管嗑瓜子，他只好压低嗓子问：“爸，真不管？” “甭操心，这姑娘泼得很，咱坐稳了嗑瓜子。” 陈天东摆摆手，嘴角一扬，笑得轻松。 说实在的，不愧是天选女主——当然，审美这玩意儿因人而异。 在他眼里，聂小倩顶多算清秀耐看，离“惊艳”二字差着一口气；比起梦娜姐那种气场全开的副班长级，或是豪姬那种不动声色就镇住全场的段位，她也就勉强够格当个小组长——还是那种老师点名才记得起名字的那种。 论脸蛋，挑不出错，也激不起浪；论身段，匀称是匀称，可哪处都像拿尺子量过似的，平平整整，毫无记忆点。 偏巧梦娜姐她们跟着芽子那帮班干部逛了一圈，风平浪静；这位“小组长”倒好，刚露个脸，麻烦就跟苍蝇似的嗡嗡围上来了——主角光环，果然不是盖的。 按老套路推，这节骨眼上，男主该闪亮登场了。 “惠香——！” 话音未落，聂小倩的表妹已抬腿狠踹金发鬼佬下三路，动作干净利落。 紧接着，大鼻子孟波就从远处湿漉漉地冲了过来，头发滴水，裤脚还在甩水珠，“哼！”一声闷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聂小倩表妹眼皮都不抬，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裙角一扬，干脆利落。 只剩西门庆表哥一人硬着头皮，陪笑脸挡在金发鬼佬和他几个同伙中间，额角直冒汗。 可孟波这人，跑起来八字步都带风，速度？不存在的。 刚追出两步，一晃神，聂小倩又没了影。 找不着人，孟波估计饿得眼发花，满场乱扫，活像在搜寻失踪的烤鸡腿。 目光一扫，落在陈天东桌上——那汉堡还是小富顺手白嫖来的。 他喉结一滚，咽了口唾沫，再抬眼，忽地盯住陈天东和小富，眼睛一亮，仿佛认出了熟人，快步凑上来。 “嘿！东哥好啊！我……这个……” 他笑嘻嘻打完招呼，手指虚点着汉堡，话到嘴边又卡壳。 “你自便，孟波大侦探——还认得我？” 陈天东朝他点点头，饶有兴致地问。 “必须认识！您可是喇叭哥的顶头上司啊！他可没少在我这儿下单。” 孟波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应着。 “哦？原来当年喇叭托付的那位神探，就是您啊？”陈天东挑眉，语气里三分惊讶七分玩味，“我还当是哪位高人，连警察都啃不动的骨头，您三两下就撬开了。” “哈哈！小场面！”他抹抹嘴，拍拍肚子，“谢啦！我得赶紧找人——这是名片，改日再聊！” 说完，他塞张皱巴巴的名片进陈天东手里，转身又扎进人群，要么继续追聂小倩，要么去盯那个倭国大富商的千金去了。 “散了散了，这儿没戏看了，全是猪扒饭。” 孟波一走，热闹收摊，陈天东起身拍了拍裤子，带着小富晃悠去了。 傍晚 游轮赌场内。 “啧，那家伙手挺溜。” 阿豹刚跟两个马子拌完嘴，领着人晃进赌场，一眼就看见豪姬她们正围着牌桌闲聊。 不过更扎眼的，是另一张台子上那个绰号“赌坛浪子”的高达——才玩了十来分钟，筹码堆得快漫出台面了，手法之快、算计之准，简直能跟“亚洲第一快手”螃蟹掰掰手腕。 毕竟亲临过两届赌神大赛现场，阿豹的眼力早被磨出来了。 “名头响，本事就得跟得上，不稀奇。” 豪姬头也不抬，指尖捏着一张牌，随口接道。 “大嫂不下场搓两把？” 阿豹转向勒轻，笑嘻嘻地撺掇。 他这位大嫂，可是赌神亲传师妹，高手见了都得叫声前辈。 遇上高达这种狠角色，阿豹立马来劲儿——可惜自己手气烂得离谱，打麻将连胡须勇都能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他自己上？纯属给对方送零花钱。 他有钱不假，但钱只往姑娘兜里塞，绝不喂汉子。 “那边还有个鬼佬在桌边坐着，别惹晦气。” 勒轻本想起身，梦娜姐却凑近耳畔，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众人这才留意到——跟高达同桌的，正是他们先前就盯上的那个金发鬼佬。 此人和其他赌客截然不同：别人输钱，唉声叹气捶桌子；他输得比谁都多，脸上却始终挂着笑，眼神温润，嘴角微翘，仿佛赢的是他，输的只是空气。 这样的人，要么富得流油，要么……心里藏着鬼。 这洋鬼子怎么看都不像坐拥金山的阔佬钱多多，里头准有猫腻。 尤其那赌桌上堆成小山的筹码，仿佛全是他口袋里掏出来的。 “兜了一圈找不着人，原来躲这儿围观真人赌局呢……” 陈天东领着小富踱步过来，声音不轻不重。 “老大，这高达真有两把刷子！听人说，他屁股一沾凳子，手气就没断过。” 阿豹一见他，立马凑近压低嗓门。 “废话，人家可是天王下凡，没点玄机镇场子，怎么压得住这满桌财神？快帮我兑些筹码，我也来押一把热闹。” 陈天东话音未落，已大步朝高达那张台子走去。 “再加个位子，怕是挤了点吧？” 刚到桌边，一局刚收摊——高达又赢了。 满桌赌客，除了那个笑得意味深长的洋鬼子，个个都是香江响当当的富豪。输得裤衩都快飘了，却连挪屁股的意思都没有。 “靓……靓仔东？！” 忽地，一位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猛地抬头，脱口喊出声。 “???”陈天东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自己压根没见过这张脸。 也不稀奇——早前在澳门那几场秀太扎眼，不少阔佬记住了这张脸，再正常不过。 “敝姓钟，香江钟氏药业的，上回澳门见过你。正好我还有急事，位子让给你。” 中年男人笑着起身，动作利落。 “钟老板，久仰久仰！我手下那些小弟啊，可没少光顾你家药铺，下次抓药，您得给打个折，咱可不讲客气！” 陈天东立马伸手，热络地攥住对方的手，笑容爽利。 “没问题！上回澳门多亏你搭把手，不然我这趟回港还真悬。这样，旺角所有钟氏药房，凡是你手下兄弟上门，一律七折——我先走一步，改天茶楼坐坐！” 他边说边递上一张烫金名片，笑意温厚。 这类卡在富豪圈不上不下、半吊子地位的商人，最懂多攀几个社团大佬的好处——不图别的，就图个遇事有人罩。 药店被砸、伙计被堵、账本被抄……这种事儿，矮骡子比条子管用多了，也快多了。 警察出警要填单子、等批复、层层报备；矮骡子呢？一个暗号，十分钟内人就蹲你店门口了。 “那我就不推辞啦，钟老板您先忙，改日约茶！” 陈天东接过名片，寒暄两句，等钟老板一转身，便顺势坐进空位，环视一圈：“我接手这局，各位没意见吧？” “跟谁赌不是赌？发牌。” 桌上众人摆摆手，语气随意，眼神却绷着。 全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嘴上不说，心里直打鼓——谁敢真得罪旺角之虎？ 可坐同一张赌桌，万一这位大佬输红了眼，掀桌拔刀，谁兜得住？ 第964章 赌神同门师妹 他们只听过“靓仔东”的名号，从没见过真人，万没想到竟是个比顶流明星还抢眼的大哥，举手投足间那份气场，比那些横眉竖眼的江湖狠人更叫人脊背发凉。 倒是那个自称“鬼上校”的洋鬼子，电影反派似的叼着雪茄，斜眼打量这突然插局的靓仔大佬，眯了眯眼，旋即又舒展开来。 在他眼里，对方身份顶多算个小插曲——今夜连高官显贵都敢绑，区 “哦？先生信耶稣，还是信上帝？不如比比——咱们拜的关二爷灵验，还是你们洋人的神更硬气。” 陈天东嘴角一翘，笑得漫不经心。 话里像藏着钩子，又像随口扯闲篇。 “我不信耶稣，也不信上帝，我只信自己这双手。” 鬼佬反派上校低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发亮。 “是么？上回我也遇着个硬骨头，也说只信自己，结果输得裤衩都不剩——您可得留神喽。” 陈天东歪着头，语气关切得近乎体贴。 “巧了，上回我也碰上个虔诚教徒，跪着祷告完，照样被掀翻在地。” 鬼佬耸了耸肩，袖口滑下一截锃亮的金表带。 “哎哟！您这底气足得很呐……不过嘛，我啊，还是信咱关二爷。” 陈天东眯起眼，笑意不减，目光却稳稳钉在他脸上。 电影里那些反派，十个有八个都信自己——早先炸死李杰妻儿的医生，眼前这位洋面孔上校，一个样。 嗯……以后要是客串反派，倒真能攒点现成的料。 矮骡子是有根的人，认关公、敬香火，这会儿再让他给二爷烧纸钱，怕是要挨雷劈…… 两人嘴上热络，笑声不断，可空气早绷紧如弓弦。 “十八点。” “嘿！邪门了，十九点……” “十九点。” “嚯！关二爷显灵啦——二十点！我又通杀！” “二十一点。” “咦？我也是二十一点……可我这张黑桃A，压你那张红桃K，够不够大？” “十七点……” “……” 接下来二十多局，甭管是高达还是其他桌的老手，全成了布景。 而牌面仿佛被无形的手掐着命门——鬼佬上校摸到二十，陈天东就甩出二十点五；他拼出二十一，陈天东立马亮出黑桃K配红桃A，点数一样，牌面压得死死的。 当然，这不是剧本安排的戏码。 陈天东不是赌神主角高达，能一把把踩着天意赢，全因身边坐着个“活棋子”——赌神同门师妹，人称大漂亮。 她虽没高进那般指尖变三的绝活，但发丝一撩、袖口一掩，换张牌就跟眨眼似的自然。 连近在咫尺的高达，都没瞧出半点破绽。 “您这筹码快见底喽……看来关二爷今天真开光，专罩咱们这边。” 鬼佬上校推空最后一枚筹码时，阿豹一边利落地扫走台面，一边斜睨着他，语调轻飘飘的，字字带刺。 “未必。”鬼佬碾灭雪茄，抬腕瞥了眼金表，眯起眼盯住对面那个连赢二十三把、把把只赢一线的年轻仔。 输的钱他不在乎——反正再过几分钟，整条船的现金，连同这小子的骨头渣子，都是他的。 可谁连栽二十几回，心里还能风平浪静？ 尤其对方还笑得一脸欠揍，牙花子都快咧到耳根。 “先生胆气真壮啊……可您兜里，好像已经没子弹了。” 陈天东托着下巴，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那副模样，让人恨得想撕他脸皮。 “有本事的人，向来不怕等。”鬼佬上校摩挲着表盘，声音沉得像铁块坠水，“还有两分钟。” 他咬着后槽牙发誓：待会非得亲手拧断这混蛋的脖子。 “两分钟？打算去兑筹码？” 陈天东故作茫然，歪着头打量他。 “砰——！！！” “全都别动！” “啪啪啪啪——！” “啊——！！！” “抱头蹲下！快！！！” 话音未落，赌厅大门轰然爆裂，一队黑红劲装、蒙面持枪的悍匪撞了进来。 领头那人眉目阴柔，举枪朝天花板就是一梭子狂扫，玻璃震颤，女客尖叫四起。 神勇女干警刚撸起袖子要冲，豪姬和海棠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她胳膊。 开什么玩笑？家里就这么一个妹妹，对方端的是m95，这时候往前凑，不是送靶子给人练枪法么？ “看来，不用等那两分钟了。” 鬼佬上校望见自家手下破门而入，朝陈天东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起身吩咐：“把船上所有人，全押过来。” “得令！” 蒙面小弟应声点头，一把抓起对讲机吼了出去。 “高啊！真高！怪不得输得眼皮都不眨一下——原来整条船，早被您当成人肉钱柜了。” 陈天东慢条斯理地拍了两下手，指尖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节奏，目光越过身边三把直戳太阳穴的烧火棍，稳稳落在鬼佬反派上校脸上。 “呵……你倒是一点不慌。” 鬼佬反派上校挑眉一笑，嘴角扯出点玩味的弧度。 “慌？早没那功夫了。打我混进这行起，命就不是攥在自己手里的——能活到今天，全是白捡的。再说，你图的不就是钱？” 陈天东摊开双手，腕子一松，肩膀也跟着一垮，像卸了全身力气似的。 “呵，脑子转得真快。” 鬼佬反派上校眸光微闪，略带意外地多盯了他两秒——本以为是个莽撞小混混，没想到骨头缝里还透着股清醒劲儿，连这层窗户纸都捅得干脆利落。 他心里竟真晃过一丝犹豫：留着，或许比抹掉更有意思。 “不是脑子快，是想得透……您忙您的，我不碍事。” 话音未落，陈天东已向后一靠，脊背懒洋洋陷进沙发，两条长腿一翘，脚踝随意搭上赌桌边缘，整个人像在自家茶馆听评书，眼皮都不往那三根黑黢黢的枪管上扫一下。 阿豹和梦娜姐等人也纹丝不动，肩背挺直，呼吸匀称，仿佛那几支枪只是摆设的道具。 “……” 底下蹲成一片、抱头缩颈的游客们看得直愣神——真有人拿命当玩笑？ 三把m95顶着脑门还能笑出酒窝？ 不少穿旗袍、戴珍珠的女士悄悄攥紧手包，眼底发亮：这小伙儿，硬气得不讲道理…… 跟那些嘴上喊着“别怕有我在”的公子哥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泥里。 方才还在她们跟前拍胸脯的几个男人，此刻正缩在角落抖得像筛糠；可台上这位，被三支枪指着眉心，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才是真底气。 那些鬼佬手下动作极快，腰背绷得笔直，抬手落步都带着军营刻进骨子里的利落。 不到一刻钟，整艘船的人全被押上了甲板。 陈天东一眼就瞧见霍大少和林大小姐——除了天养义、天养志，还有她俩的两个保镖，中间还夹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八成就是此行谈生意的正主。 第965章 拿命赌一把 霍大少和林大小姐一进门就顿住脚步，视线直勾勾钉在陈天东身上——那副散漫架势，若不是三支枪杵在旁边，真要疑心他是劫匪请来的托儿。 陈天东迎上目光，眼皮一掀，冲他们微微扬了扬眉，嘴角轻扯，算作招呼。 “……” 两人齐齐一噎，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枪口顶着脑门，你倒是笑得出来？ “各位先生、女士，局面如何，想必不用我多说。”鬼佬反派上校接过麦克风，声音洪亮又松弛，像在主持一场晚宴，“上面那位朋友说得对——我要的是钱，不是人命。但若有人藏私……那我也只好破例，改改规矩。” 等所有人挤满整个赌场大厅，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语调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布菜。 话音刚落，七八个蒙面人便鱼贯而出，手里拎着鼓囊囊的黑布袋，挨个上前收缴首饰、钱包、手机，动作麻利得如同流水线作业。 “喏，装这儿。” 陈天东身旁的蒙面人“啪”一声将袋子甩在他面前，布料还带着点弹跳的余震。 阿豹和梦娜姐侧目望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天东只轻轻颔首，随即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一串东西：手机、车钥匙、一包抽纸、小圆镜、折叠梳、迷你吹风机……甚至还有半包薄荷糖——连鬼佬上校都忍不住眯了下眼：这衣服口袋，是焊了暗格还是通着异次元？ 单他一人掏出来的零碎，几乎撑满整只袋子。 几分钟后，他腕子上只剩一块印着卡通猫的塑料表，表带还歪了一截。 “还有这个。” 旁边一个眼尖的蒙面小弟立刻盯上那块表，皱眉摇头，伸手示意他摘下来。 “哎哟喂——外头卖一块二毛五的塑料疙瘩，你也抢？你家老大教规矩，就教到这？” 陈天东一把捂住表盘，手腕一翻，语气三分调侃七分认真。 小弟迟疑着看向头儿。鬼佬反派上校扫了一眼，确认只是块廉价卡通表，淡淡点了下头，转身便走——船上早铺满信号屏蔽器，再灵的报警装置也是废铁一块；一块塑料表，连擦枪油都不配沾。 不多时，所有游客的财物尽数入袋。 鬼佬反派上校又抄起麦克风，站姿依旧挺拔，嗓音依旧温润，仿佛刚主持完一场慈善拍卖。 接下来就是生死轮盘了，也不知这洋鬼子是不是被连扳几局憋出了火气，非要重拾赢钱的快感，当场下令所有人列队受检——赢者留命续赌，输者当场饮弹。 陈天东一伙人也站在队伍里，但他眼尖，瞅见霍大少和他背后的金主林大小姐，便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几步，硬是插在他们前头。 “阿东……” 霍大少嗓子发紧，声音都飘了。 虽说已撞上两回澳门赌神大赛的枪战，可再豪横的阔少也是血肉之躯，哪能不怵？ 更何况此刻身在海上孤船，四下全是生面孔，自家保镖一个都不在跟前。 陈天东飞快扫了一眼人群里的枪王和天养生等人，几人目光相接，只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别慌，待会你俩就贴着阿义、阿志站稳就行。” 他抬手拍了拍霍大少的手背，语气沉稳，随即朝天养义和天养志使了个眼色——护住霍大少，连带他身边那位林大小姐，半步都不能松。 梦娜姐那边更不用操心：李杰和小富两大功夫皇帝坐镇，天养思与泰国拳王打配合，安全系数比港督府还牢靠。 这群洋鬼子的三流枪法，在两位皇帝眼皮底下，连热身都算不上。 “你早有安排？” 林大小姐眯起眼，语气里透着试探。 这种刀架脖子的节骨眼还能笑得出来的，要么是疯批莽夫，要么就是早把底牌攥在手里。 她跟陈天东虽只合作过两回，却清楚这人脑子比手还快，绝不是愣头青。 “嘿嘿，林小姐稍安勿躁，待会自有分晓。以后要是缺安保，随时招呼我——八折起步，保镖水准，绝对对标霍大少身边这二位狠角色。” 他笑嘻嘻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烫金边，印着“天养安保”，联系人赫然是天养生，电话号码清清楚楚…… 啪！ 话音未落，那洋鬼子反派上校已扬手示意——为立威，先毙几个软脚虾，最省事。 枪声炸开的刹那，满场莺燕尖叫四起，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雀儿。 排在陈天东前头那位金发女郎，腰臀曲线惊人，竟借着惊惶往他怀里一扑，酥胸直撞他胸口。 “不怕不怕，就响一下，哥罩你……” 陈天东顺势揽紧细腰，指尖隔着薄衣轻轻一滑，温香软玉抱满怀。碧眼高鼻，火辣得恰到好处，正是他心头好。 “喂！看什么看？你是姑娘家？信不信我踹你蛋！” 他瞥见前头那洋鬼子汉子直勾勾盯着自己怀中人，眉头一拧，当即扯开两粒衬衫扣子，露出胸前那条腾跃的赤鳞龙纹，凶神恶煞地瞪回去。 管他听不听得懂中文，光是这股子杀气，就够唬人。 “@#￥%%#……” 洋鬼子果然腿肚子打颤，手指哆嗦着指向陈天东怀里的女人，一串叽里呱啦喷出来。 “林小姐，他说啥？” 陈天东侧过脸，问身后那位金主。 “他说——你搂的是他老婆。” 林大小姐扶额，一脸无奈。 这混账真是心大，刀都顶脑门上了，还敢撩人……撩的还是人家正主的枕边人。 更让她咋舌的是，不远处那几个陈天东的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家男人抱着别人老婆，非但没翻脸，反倒神色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她算是服了，这人到底使了什么招，把一群精明女人调教得如此服帖…… 不止林大小姐，周围游客也纷纷侧目，嘴角抽搐。 可在这群持m95的亡命徒环伺之下，谁也不敢吭声——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本钱。 倒是有不少女士悄悄挪步靠近，眼神发亮：此刻谁不想有个硬朗臂弯当盾牌？可惜身边那位，抖得比筛糠还勤…… 陈天东怀中那个金发碧眼的洋妞，眼睁睁看着自家男人脑门炸开一朵血花，当场魂飞魄散，尖叫声撕心裂肺，整个人往陈天东怀里死命钻，指甲都抠进他后背衣服里。 “别抖，你那位啊——命薄得像张纸，早走一步是福气。往后有哥哥罩着你，稳得很！” 怀里温香软玉一贴，陈天东心口猛地一烫，血脉直冲天灵盖。 若不是大庭广众下碍着脸面，他真想当场就地起立、单枪匹马干一场。 金发浪妞见得多，可刚守寡的欧美小寡妇……这还是头一回尝鲜。 “呵，胆子倒是够野。要不——你来重写剧本？给你个英雄救美的活儿。” 兴许是他这副德行太招天厌，连高台上的鬼佬反派上校都看不下去了。 妈的！他在上头运筹帷幄，这混账在底下搂搂抱抱、顺手揩油，比自己还快意逍遥！ “成啊！我最爱拿命赌一把！” 陈天东冲那鬼佬反派咧嘴一笑，慢悠悠松开怀里那具滚烫身子，踱步上前，边走边晃着肩膀，笑得人畜无害。 “还是这么狂？你信的关二爷……这会儿真能保你脑袋不搬家？” 鬼佬上校眯眼打量他。 不怕死的亡命徒他见得多了，可笑着迎死、眼神亮得瘆人的，还真是头一遭。 他越看越觉得，这小子身上有种说不清的邪劲儿。 “你们信耶稣——信了就能上天堂；我们拜关公——拜了就刀枪不入！二爷肯定站我这边。不过……这玩法太温吞，不够带劲。咱换个更烧脑的？” 第966章 关二爷显灵啦 陈天东单手撑在赌桌上，笑得眼尾微扬，声音懒洋洋的，却像钩子似的勾着人耳朵。 “哦？说来听听。” 鬼佬上校来了兴致。 他胜局已定，乐得陪这小子多玩两分钟——倒要看看，这颗脑袋怎么从枪口底下滚出来。 “简单。听说过左轮赌局没？卸掉五颗子弹，只留一颗。你我轮流朝自己太阳穴扣扳机，谁倒下谁认命。不过嘛——你占着上风，我让你先捡便宜：我连开五枪，怎么样？二爷在我肩上坐着呢，错不了。” 话音未落，他眸光骤然一沉，瞳孔里翻涌起一股阴鸷又亢奋的光，末了还伸出舌尖，缓缓舔过下唇。 那股子邪戾劲儿撞上他这张俊脸，瞬间让台下好几个姑娘腿根发软、心跳失序。 “嘶——！” 满场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人人瞪圆了眼，像见了鬼。 这靓仔……真是把命当糖豆嚼啊！ 五枪连发，只要运气差那么一丁点，脑浆就得喷上天花板！ 啪！啪！啪！ “痛快！就这么办！我倒要瞧瞧——你这运气，是不是真能逆天改命！” “把枪给他。” 鬼佬上校被他那双猩红又灼亮的眼睛钉得一怔，心头竟莫名一跳。 他万没想到，这年轻人非但不怕死，还疯得这么彻底。 可转念一瞬就绷紧下颌——自己居然被个小辈震住？荒唐！ 他抬手一挥，手下立刻递上改装左轮。 开玩笑，六膛只剩一弹，还要主动连扣五次扳机？ 没主角命、没老天爷亲儿子运道，谁敢这么玩？ 他又不是在片场拍戏，真当子弹长眼会绕着你飞？ 空气霎时凝滞。 整个赌场鸦雀无声，只剩蒙面手下咔哒卸弹、装弹的金属脆响，一下一下砸在众人耳膜上。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赌桌中央那个笑嘻嘻的年轻人身上——没人见过谁能把赴死，演得像赴约。 更绝的是，他坐那儿脊背挺直，手指还轻轻敲着桌面，仿佛只是在等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连阿豹和梦娜姐几个女人都绷紧了呼吸，海棠的手早已滑到大腿外侧，指尖已搭上枪柄，随时准备拔枪救人。 她们当然知道陈天东那双手有多神——能从裤裆里掏出火箭筒，也能把加特林塞回去。 可眼下这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万一手一滑、眼一眨、气一岔……后果谁担得起？ 没多久，蒙面手下已将银色左轮擦拭干净，双手奉上，交到带头大哥手中。 鬼佬上校接过枪，顺手抄起自己那把银光锃亮的“传说”，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咬住陈天东眉心，再把那支填好一发子弹的左轮，“嗒”一声推到他面前。 “该你了。” 他笑得和气，指节却悄悄压紧扳机——把杀器亲手交给对手，本就是豪赌。 只要陈天东稍有异动，他半秒都不会犹豫，当场爆头。 “哎哟，别绷这么紧嘛～我手上这把，就一颗子弹，真打中你，咱们全得陪葬，值当吗？” “那我——开始了哈。” 陈天东抄起那把银色左轮，在掌心沉甸甸地一掂，目光扫过鬼佬反派上校绷紧的下颌线——对方喉结急促滚动，指节发白地攥着枪套，连呼吸都屏住了。 话音未落，枪口已抵住自己下巴，冷硬的金属贴着皮肤泛起一阵寒意。 围观人群霎时倒抽冷气，好几个胆小的直接闭紧双眼，手指死死抠住桌沿，仿佛下一秒就要溅出脑浆。 “咔！” “哟？手气不错嘛！” 第一声击锤空响炸开，陈天东低头瞅了眼枪管，咧嘴一笑，眉梢轻扬，活像刚摸到豹子头的赌徒。 四周静得能听见汗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有人后背湿透，有人喉结上下滑动，连吞咽都带着滞涩感。 这小子疯了吧？真敢往自己脑门上扣扳机？ 就连素来以胆大包天着称的赌坛浪子高达，也僵在原地，嘴里那支没点着的烟早滑落到西装前襟上，烧出一小片焦痕都浑然不觉。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两个字——牛逼！ 本打算轮到自己时，靠一手千术周旋拖延，好歹保住几条命，谁知这矮个子更狠，直接掀桌玩命！ 六发弹巢，退掉五颗，只剩一颗不知藏在哪格，转轮随机定位，开枪顺序全凭天意——连放五枪，爆头概率直逼九成！ 输，就是当场凉透。 “行，还剩四枪，接着来。” 鬼佬反派上校面色如常，可袖口下的手腕微微发颤。才第一枪，余下四发才是重头戏——子弹越少，死神越近。 这枪他亲手验过，亲自上膛，绝无半点猫腻。 “咔！咔！咔！” 话音刚落，陈天东抬手又连扣三下扳机，清脆的空响一声紧似一声，震得上校眼皮狂跳。 三枪，全哑。 “哈！关二爷庙里那炷高香没白烧啊——就剩最后一发咯！桀桀桀……” 他斜睨着手里的枪，喉咙里滚出一串低笑，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直直扎向对面那位脸色发青的鬼佬。 满场哗然骤寂，连蒙面小弟都忘了遮脸，齐刷刷盯着他，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 这……真没人死？ 连中三发空膛？拍港产黑帮片都不敢这么写！ “关二爷保佑！关二爷保佑！这次活下来，我回去烧一百捆大香！求您睁只眼闭只眼……” 不少人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念叨，额头沁出细密冷汗。 太离谱了！关二爷居然真这么灵？ 五枪全空？这运气，堪比瘌痢头乞丐被船王正室看中，当场收作干儿子养进半山别墅！ 不知不觉间，赌厅里信耶稣的阔少悄悄把胸前十字架塞进了口袋。 “……继续。” 鬼佬反派上校盯着这个笑得肆无忌惮的靓仔，喉结狠狠一缩，终于绷不住了。 五发空膛意味着什么？ 莫非真有神明罩着他？ 他向来不信鬼神，混这行靠的是子弹、是算计、是手稳心冷。 可眼前这一幕，硬生生把他几十年信奉的铁律，砸了个粉碎。 好在……还剩最后一枪。 五五开，这次他必死无疑。 “咔！” 话音未落，那声空响再度劈开死寂，精准踩在他心跳最乱的节拍上。 上校瞳孔骤缩，指尖冰凉，盯着陈天东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茫然与惊骇。 “哇——还是空的？！关二爷显灵啦！” 不止是他，全场游客齐齐失声，心跳漏拍，目光死死钉在赌桌上方那个连开五枪、毫发无伤的疯批靓仔身上。 这得折多少阳寿，才能攒出这么逆天的运道？ 简直逆天得不像真人！ 第967章 迅速撤出赌场大门 “桀桀桀！mr.鬼佬，我的机会用光啦——该您上场咯！” 陈天东笑嘻嘻把左轮轻轻推过桌面，枪口朝向对方，动作随意得像递一杯茶。 “……” 鬼佬反派上校盯着那把银光森然的左轮，久久没伸手。 最后一发子弹，必然就藏在这第六格里——他万万没想到，这矮骡子的命，竟硬得如此邪门。 真要他举枪对准自己太阳穴扣下扳机？ 他不是傻逼，是活腻了。 可是眼下这么多人盯着，还有他亲手带出来的弟兄，要是退缩不干，别人倒无所谓，可往后他在一众手下跟前，威信就彻底垮了，脸面也荡然无存。 他们这行，信誉就是命根子。 一个连信用都保不住的人，谁还敢把后背交给他？谁还敢跟着他出生入死？ 队伍分崩离析，不过是转眼之间！ “桀桀桀……这位mr鬼佬，莫非手在抖？赌局嘛，有来有往才叫痛快——轮到你了，别怂，信自己！” 见那鬼佬反派迟迟不动，陈天东咧嘴一笑，舌尖慢悠悠扫过干裂的下唇，笑声阴冷又刺耳。 “嘶……呼……戏演得挺足。不过——你要是当场咽气，这场赌局，可就自动作废了吧？” 方才还神色晦暗、眼神游移的鬼佬，忽地扬起嘴角，抄起桌上左轮，枪口直指陈天东眉心，稳得像块铁。 “嘁！早知道你们洋鬼子靠不住。” 陈天东斜睨着他那双枪顶着自己的上校，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随即转身，目光如刀扫向楼下人群——正巧撞上枪王视线，两人只一瞬对视，便已心意相通。 话音未落，陈天东整个人已如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开，向后翻滚而去。 枪王，动手！ 啪！啪！啪！ “统统不许动！” 可枪王的手还没摸到腰间，二楼廊道突然炸开一串急促枪响。 大鼻子孟波、西门庆表哥，外加一个扎马尾的姑娘，齐刷刷现身栏杆边。 两人脸上挂彩严重，青紫交叠，一看就被收拾得够呛。 “他……他们人好像有点多啊……” 西门庆表哥虽攥着家伙，却忍不住往孟波身边缩了缩，声音压得极低。 “呵……孟波？清场。” 鬼佬反派上校仿佛听清了那句嘀咕，抬眼朝二楼三人冷冷一瞥，嘴角微扬，旋即朝身旁蒙面小弟轻轻颔首。 “上！” 砰！砰！ 就在这一刹那，陈天东刚翻进赌桌后方，趁一众蒙面人注意力全被二楼牵走，手腕一翻，亮出那把金光灼灼的“传说级”手枪，抬手就是两记短点射，专打最近那个蒙面人的胸口。 他枪法谈不上神准，但十米内固定靶，闭着眼也能压线命中。 那人离他不到三步，没爆头，纯属陈天东手下留了三分情。 啪！啪！啪！ “呃啊——！” 枪声未歇，枪王率先开火，天养生等人也立刻响应。 天养义、天养志一边倾泻弹雨，一边护着霍大少和林大小姐疾速撤离；至于林大小姐那几个保镖？早被撂倒在角落，活像几件摆设。 李杰和小富则带着梦娜姐她们，迅速撤出赌场大门。 “海棠姐，给我支枪！” 啪！啪！啪！ “哈——哈——！” 唯独芽子没打算撤。接过海棠递来的手枪，她一个利落前扑翻滚，借着赌桌掩体稳住身形，瞄住不远处一个鬼佬，猛地蹬地跃起，双腿如铁钳般绞住对方脖颈，借势后仰发力——目标明确：拧断！ 家传“夺命剪刀脚”的架势，她练得十足地道。 但她忘了关键一点：对手的块头，和她自身的爆发力与体重。 黄胖子为何敢见人就夹？就因中年发福后，这招越沉越狠——堪称江湖罕见的“吨位越大，杀伤越猛”绝技。 而芽子一米六出头，体重刚过百斤，夹晕同龄姑娘尚可，真要对付汉子，尤其还是个目测一米九几的魁梧鬼佬？ 脑袋是锁住了，可这凌空后翻，硬是翻不下去。 砰！ “啊——！！！” 砰！ “小心！怎么不跟梦娜姐他们一起走……” 眼看鬼佬双手死扣芽子脚踝，就要发力掀翻她，陈天东顾不得还在对射、替他练枪感的鬼佬上校，体内潜能轰然爆发——人影一晃，几乎撕裂空气，瞬间闪至芽子身侧，单臂稳稳接住她下坠的身体；紧接着一个低滑铲，膝盖擦着地板直冲鬼佬小腹，右手握紧金色传说，枪托如毒蛇昂首，自下而上狠狠一撩——正中裆下要害！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刚落，陈天东飞起左腿狠狠踹在那跪地抱头的鬼佬腰眼上，直接将人掀翻。 他一把拽住芽子手腕，连拖带拉躲到水泥柱后，压低嗓音急道： 这丫头才入行两年出头，还是个毛没长齐的实习警员。 子弹可不长眼，真要擦破点皮，回头黄胖子非得拧断他脖子不可。 “身为皇家警察，除暴安良本就是天职！这种时候我怎么能退……哇！哥，那人是你朋友？太帅了吧！” 芽子挺直腰板说得义正词严，可一瞥见忧郁男神枪王抬手爆头的利落身姿，眨眼就脸红心跳，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拔不下来。 “别光顾着流口水，人家真轮不到你惦记——过两天哥给你物色个更带劲的。” 陈天东见她两眼放光、嘴角快淌哈喇子，只能叹口气，攥紧她胳膊往柱子阴影里又缩了缩。 枪王其他都还靠谱，唯独肚子里住着个活阎罗——他可不敢让自家妹子靠太近，那点危险指数，还是留给那个狂热腐女大小姐慢慢消化吧！啪啪啪——！ 话音未落，三人刚撤开柱子，三发子弹已“噗噗噗”钉进柱面，木屑混着水泥渣子簌簌往下掉。 “哟呵？当老子好欺负是吧？病猫装久了真当我是纸糊的？” 陈天东眯眼扫见那鬼佬反派上校正缩在赌桌后喘气，枪口还冒着青烟，登时火冒三丈。 就在众人惊愕失神的刹那，他猛地从裤裆里抽出一架加特林，弹链一圈圈缠在腰间，枪口调转，对着上校藏身方向就是一顿狂扫。 “哒哒哒哒——！” “法……” 上校瞳孔骤缩，话没出口人已翻滚出去，扑向远处掩体。 他根本想不通——那疯子怎么把一尊铁疙瘩塞进裤裆又毫发无损掏出来？ 但眼下哪还顾得上琢磨这个！ “哒哒哒哒——！” 陈天东单臂擎枪，火舌吞吐，枪管灼得发蓝，前方整片区域瞬间被犁了一遍，桌椅碎成渣，玻璃炸成雾，连地板都掀翻几块。 火力之猛，当场压得对面十来号蒙面仔哑了火。 再没人敢露头，全缩在死角抖成筛糠。 这玩意儿，真不是拍《终结者》？ 哒哒哒哒——！ 对面零星还击声越来越弱，陈天东却越打越亢奋。 比起金光一闪的传说级武器，他现在更迷这种实打实的轰鸣感——子弹管够，准头？早扔进太平洋了。 “啊啊啊——！” 一轮横扫过后，赌场里再没一块囫囵物件。 没了遮挡的蒙面仔像串糖葫芦，接二连三倒地，血线喷得满墙都是。 第968章 上去就躺平 “太……太猛了……他真是混黑的？不可能啊！分明是兰博附体……” 二楼栏杆边，大鼻子孟波刚清完一波围攻他的蒙面人，鼻梁歪斜、嘴角挂彩，拖着半残的高达凑过来，仰头一看，差点咬掉自己舌头。 角落里只剩西门庆表哥和一个脸还没脱婴儿肥的小姑娘，两人张着嘴，下巴几乎砸到地上。 “我也不信啊……可他确实是古惑仔没错……” 西门庆盯着楼下那个单枪匹马压得全场不敢抬头的靓仔东，脑子彻底宕机。 这旺角之虎，比孟波那个疯批还狠三分！ “扑街——刚才不是挺横么？出来啊！” “哒哒哒——！” “嘿——mr.鬼佬，来来来，再赏我两颗花生米试试？” “哒哒哒——！” 枪声持续了十多分钟。 在陈天东这台人形火神炮的压制下，枪王、天养生、天养杰三人干净利落地收割全场——除了那个滑溜的鬼佬上校，其余蒙面仔全是一枪穿颅，没一个活口。 陈天东握着滚烫的加特林，枪口蓝焰未熄，嘴里骂骂咧咧，脚下踩着满地弹壳往前碾。 以前他爱听火箭筒那一声闷响，如今却迷上了加特林的节奏感——不用换弹，不用瞄准，只要扣住扳机，世界就只剩一种声音：毁灭。 “我靠……这也太野了……” 二楼楼梯口，孟波鼻青脸肿、高达右臂垂着，刚干完架就撞见这幕，当场愣在原地，舌头差点打结。 尼玛这货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杀神下凡！ 可……这加特林他妈是从哪掏出来的？ “突突突突——！” “嘿嘿嘿……跟我玩猫鼠游戏？那可得藏严实点啊，要是被我揪出来……嘿嘿嘿……” 陈天东的笑声陡然扭曲，像钝刀刮过铁皮，阴冷又黏腻。 在场不少人脊背一紧，头皮发麻，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怪就怪在这张脸——邪气逼人却英俊得扎眼，活脱脱反派教科书封面。 可偏偏，大伙儿心里竟鬼使神差地替那帮蒙面头目捏了把汗：干票大的撞上这么个疯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而此刻，正缩在一张千疮百孔的赌桌底下、双臂死死箍着脑袋趴着的鬼佬反派头子，浑身一颤，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这次行动他盘算得密不透风，所有变数、所有突发状况全列进预案里，本以为十拿九稳，水到渠成。谁料横空杀出个带加特林的狠人！ 更离谱的是，刚才听赌桌旁的人嘀咕，这混账还是香江本地混混出身。 他对香江黑道早有耳闻——无非是黑星、点二二这类小打小闹的货色，顶天了扛把AK撑场面。 可AK上船？想都别想！船上全是富豪巨贾，安保层层叠叠，船员也不是吃素的。 他之所以能把一帮喽啰和小弟悄无声息带上船，全靠大副是自己人。 所以听说陈天东只是个香江地头蛇时，他压根没当回事，甚至觉得这人有点脑子，还琢磨着要不要留他一命。 谁能想到，这个被他当成小鱼小虾的混混，裤裆里居然能甩出一挺加特林！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怎么变的？ 他跟大卫熟，大卫可是阿美莉卡最顶尖的魔术师，连整架飞机都能“变没”，他清楚得很：那些全是障眼法，全是套路。 可眼下……四下空荡，没机关，没暗格，没烟雾，没镜子……哪儿来的戏法？ 等等—— 我操！ 脑中还在疯狂拆解加特林的来历，手指却猛地触到掌心一个冰凉硬物——遥控器！ 他这才猛醒：整条船，早被他亲手塞满了炸药！ 躲个屁！ 不信这疯子真敢开枪？他不要命，船上几十号人呢？ “等等——！” 二楼栏杆边，鼻梁高耸、满脸淤青的孟波猛地回神，盯着下方横扫全场的陈天东，一个激灵脱口喊出。 “？” “大侦探有话说？” 陈天东抬头，目光落在孟波那张肿得快认不出的脸蛋上。 “这船，早被那扑街布满炸药了……” 孟波向来不走楼梯，身子一滑，顺着栏杆利落翻下，落地后立刻绷紧肩膀，警惕盯住前方。 “嚯？这鬼佬还挺会钻空子……” 陈天东眼皮一跳——真给忘了！电影里可明明白白写着：这艘船，就是个移动火药桶，一点就炸，船毁人亡…… “呵……我苦心经营的局，竟被你一手搅黄。看看这是什么？你再扣扳机，大不了同归于尽。我不怕，你呢？刚才那几位穿红裙子的小姐……是你女朋友吧？” 话音未落，那鬼佬反派上校已从烂赌桌底下爬了出来，手里攥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拎着把银光锃亮的左轮，嘴角扯出一抹标准反派式狞笑。 …… “行行行！你赢了！你牛！可你那帮小弟，全躺平了，你还想咋地？” 陈天东在鬼佬上校与孟波等人惊愕僵直的目光中，随手将加特林往胯下一收，眨眼间消失无踪，随即高举双手，摆出一副被吓懵的怂样。 “不得不服你够精，也赶紧让你的人把家伙全扔地上。” 鬼佬上校刚从震惊中缓过神，便听见陈天东补上一句。 “oK，你是大哥，你说了算。” 陈天东一边应着，一边斜睨枪王几人，朝他们抬了抬下巴——示意收枪；又扫了眼那群横七竖八的尸体，最后落在光头司令身上：人都死绝了，就剩他一个光头，还想翻天？ …… 钱堆成山，他也搬不动啊。 砰！ “哈哈哈……这下，你手上可没枪了吧？” 枪王几人收到指令，齐刷刷松手，枪支砸地闷响。 就在鬼佬反派上校全部注意力还钉在陈天东和枪王几人手上的那一瞬—— 大鼻子孟波猛地一个蝎子摆尾，脚尖如鞭甩出，直接将鬼佬反派上校手里的银色传说踹得脱手飞旋——枪在半空划出一道寒光，他仰头咧嘴，笑得又痞又狂。 “你……” “哈——哈——哈！！！” 砰！砰！ 鬼佬刚俯身去捞枪，孟波左右开弓两记低踹，逼得他踉跄倒退，靴底擦着水泥地嘶啦作响。 “接下来，睁大眼瞧好喽。” 他一把截住鬼佬去路，扭头冲陈天东挤眉弄眼，下巴抬得老高。 “喂，你顶不顶得住？这洋鬼子可是实打实的硬茬子。” 陈天东斜睨着他那副得意样，慢悠悠挑了挑眉。 “我顶不住？！” “我能把他踢得跪地喊爹！” 孟波被这眼神一激，拇指狠狠戳向自己那张阔鼻，转身便朝鬼佬扑去——内八字步子踩得歪斜却凶悍，活像一头横冲直撞的斗牛犬。 砰！砰！砰！…… “啊哒——啊哒——！” “哎哟……嘶——！真他娘够劲儿？！” 不到两个照面，孟波那张皱巴巴的脸已挨了重击，胸口更是被鬼佬凌空两记侧踢砸得连退三步，嘴角抽搐，牙根发酸。 而对面那鬼佬反派上校再不掖着藏着，沉肩、收胯、双拳微提——起手式一亮，骨节泛白，气沉丹田，分明是黑带八段往上走的老江湖。 “啧，就这？除了皮厚抗揍，还能干啥？” 陈天东边嗑瓜子边摇头，眼皮都不抬。 芽子盯着场上那个被踢得东倒西歪的大鼻子，跟方才那股子横冲直撞的狠劲儿一比，简直判若两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吹得震天响，上去就躺平。” 可这人挨了二十多下还站得稳当，也算另类天赋了。 “兴许……是拖时间找破绽？再看看。” 陈天东吐出一粒瓜子壳，慢悠悠道。 第969章 说好单挑，你掏枪 大鼻子这类角色，向来是皮糙肉厚、血条拉满的主儿，身手未必惊艳，但一旦摸到趁手家伙，立马化身五金城战神——就像当年那个超级警察陈家驹。 要搁空旷地儿，天养杰单手就能撂翻他；可进了家具城？五兄弟联手都压不住他一根板凳腿！ 这儿虽不是家具城，可四下堆着铁锤、扳手、废钢管、旧轮胎……只要手能抓、肩能扛，孟波的杀伤力立马翻倍不止。 眼下被按着打，纯属热身。 哪部戏里主角不是先被揍成筛子，再翻身暴起掀桌砸脸的？ 老套路，管用。 “咦？洋鬼子有点虚了！” 果然，缠斗近半小时后，孟波早把鬼佬的节奏摸透了——他突然抄起一张小木凳，抡圆了兜头砸下！ 有家伙和没家伙的孟波，根本是两种生物：一张凳、一个桶、甚至半截拖把杆，都能让他从挨打小弟秒变拆迁队长。 天养生和天养杰在旁看得眼皮直跳，互望一眼，心照不宣。 这路数……咋跟陈家驹一模一样？ 当初他们初闯香江，首单顺风顺水，天养生更因久闻超级警察名号，中环那一架打完才心满意足撤走。 不是他托大——那时陈家驹手脚确实生涩，赤脚都能绊倒他。 可等追到家具城，对方抄起货架、甩开弹簧床、抡起刨花板……五个人围攻都像在给对方练反应！邪门得紧。 如今这孟波也这般，没抄家伙前软脚虾一只，顶多比当年电视里跟浩南哥对垒的陈浩南稍硬点；可一旦攥紧板凳——呵，龙都敢拆鳞拔角！ 两人越看越懵，又莫名亲切：莫非这孟波，真是陈家驹关门弟子？ 紧接着，鬼佬挨了孟波四记板凳猛砸，血条哗哗掉，猛然瞥见对方手里那张小凳子竟成了夺命凶器，顿时火冒三丈——说好徒手过招，你倒好，抄家伙不带喘气的？！ 吃亏吃多了，他也豁出去了，抄起两根烧火棍，棍尖点地、虎口绷紧，俨然一副棍扫千军的架势！ 战局瞬间翻盘，孟波又被摁回墙角，左支右绌。 陈天东等人看得直嘬牙花子。 差距太扎眼：鬼佬是正经特种部队上校，早年穷得买包烟都要掐指算钱，这才铤而走险拼一把； 孟波呢？私家侦探，日常不是蹲点跟踪富婆老公，就是盯梢富豪老婆，混口饭吃尚可，真刀真枪干架？跟人家比，差着整整一个特战营的距离。 如果说孟波原本的战力只有一百，靠家具城战神buff加成、板凳一抄直接飙到一万零一百；那鬼佬本体就是一台人形坦克，战力稳稳一万，再拎两根烧火棍，额外再加两百。 “喂——孟波！顶得住不？顶不住我可要上喽！” 也不知怎的，瞅着双骨龙被揍得鼻歪眼斜，大鼻子心里就跟灌了二两老白干似的，浑身轻快，冲孟波嚷了一嗓子。 “砰砰……” “嘶——我能行！” 脑袋刚挨了一记闷棍，孟波踉跄后退，龇牙咧嘴揉着后脑勺，听见喊声立马挺直腰杆、收腹提臀，拍着胸口硬撑出一副满格血条的样子。 转头瞥见鬼佬手里两根黢黑焦木棍，再低头看看自己那小板凳——嗤一声甩开，弯腰抄起地上一根长火棍，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砰砰砰……” “嘿嘿嘿，这叫一寸长、一寸强！” “谁说我不行？” 三棍逼退鬼佬，孟波尾巴都快翘上天了，顺手耍了个棍花，还朝陈天东那边挤眉弄眼，得意得像刚赢了全场斗鸡。 “……” 陈天东眼皮直抽，盯着那嘚瑟晃脑的大鼻子，心说这怕是双骨龙演过最欠揍的角色了。 话音未落，鬼佬又抡着两根烧火棍杀回来。 可那俩棍子明显年久失修，没几下就被孟波长棍压着打，噼里啪啦挨了好几下。 鬼佬倒也干脆，立马撒手，俯身捞起地上一条九节鞭模样的铁链，抖得呼呼生风——一看就是练家子，腕子上有真功夫。 这下孟波真遭了殃，比刚才惨十倍。 小时候被老妈拿拖把追着抽，和拿藤条抽，完全是两种体验： 拖把打在身上，初时火辣辣，过后就只剩点麻痒； 藤条却不一样——皮开肉绽，钻心地疼，疼得你半夜翻身都吸冷气。 孟波现在就是藤条待遇，跳脚蹦高、捂着胳膊大腿直搓，疼得龇牙咧嘴。 真扛不住了。 好在他底子厚，这点皮外伤跟挠痒差不多。 照这节奏打下去，两人想分出胜负？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海枯石烂都等不到。 “哼！” 鬼佬冷笑一声，甩了个鞭花，眼神里全是轻蔑——此刻他眼里哪还有旁人，就剩一个蹦跶的大鼻子。 早把门口几个围观群众忘得一干二净。 “老板，警察快到了……” 小富探头进来，一眼撞见孟波和鬼佬上校正赤手空拳互抡，表情古怪，赶紧凑到陈天东耳边低声道。 “差不多了，芽子，上铐。” 陈天东抬腕扫了眼卡通表，朝芽子一点头，又给枪王使了个眼色，接着用拇指和食指比成枪口，慢悠悠对准鬼佬上校两条腿。 “咻——咻——” “啪！啪！” “啊——！！！” 枪王压根不用瞄准，两枪全中膝盖，鬼佬当场跪倒，抱着腿嘶吼，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满是震惊与不甘——那眼神分明在骂：混蛋不讲规矩！说好单挑，你掏枪？！ “瞅啥瞅？我们七八号人、枪都顶你脑门上了，谁跟你玩武侠片啊？脑子进水了吧！” 陈天东斜睨着他，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香江皇家警察，你被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一切将作为呈堂证供……” 芽子上前利落地反剪双手、咔嚓上铐，台词张口就来，熟门熟路，跟背过八百遍似的。 “警察？？？” 鬼佬上校愣住，先瞅瞅眼前这个笑眯眯、有点甜的女警，又扭头看看旁边叼着烟的黑帮头子——这什么诡异组合？ “别拿你那套脏心思揣测我们！这叫警民联防，有锦旗为证！” 陈天东弹了弹烟灰，一口烟雾直喷他脸上。 “统统不许动！” “芽子！芽子——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飞虎队破门而入。 黄胖子爆发出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爆发力，箭步冲到女儿身边，上下左右狂扫，生怕她少块皮、缺个角。 “爸——我能有啥事？您瞧，活蹦乱跳，匪首都让我亲手摁住了！” 芽子生怕黄胖子又啰啰嗦嗦没完没了，赶紧抬手一指地上被拷得结结实实、瘫成一张饼的鬼佬，扬起下巴，神气活现地开口。 “那就好，那就好……下回可不许再瞎胡来！你知不知道老豆差点急出心梗？来人！把这扑街拖走！” “还有这衰仔！” 黄胖子见闺女毫发无损，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油光锃亮的肚皮，脸色却像翻书一样骤然阴沉——盯着地上那滩软泥似的鬼佬，腰杆一挺，双手往胯上一叉，嗓门拔高八度，指挥飞虎队小弟速速收网。 话音未落，又猛地扭头，手指直戳大外甥脑门。 “喂喂喂，讲点道理行不行？我刚抡胳膊踹腿拼了命，一身汗还没干呢！这叫警民联手，不给颁锦旗也就罢了，还要抓我？！” 陈天东斜眼瞪着这死胖子，语气里全是火药味。 “你个衰仔，要不是看在我大姐面子上，我早拧断你脖子！还敢跟我讨锦旗？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脑袋来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黄胖子眼睛一瞪，铜铃似的，额角青筋直跳——这小子胆子肥了，竟敢带着他掌上明珠偷偷摸进火线，跟这帮亡命徒硬刚！ 第970章 干掉收钱的中间人 “够了啊！矮骡子也是有血性的！是她自己找上门求帮忙，我能甩手不管？！” 陈天东也炸了，卷起袖口，火气直冲天灵盖。 “她年纪轻不懂轻重，你也不懂？起码得先打个电话报备一声吧！” 黄胖子咬着后槽牙，气得腮帮子直抖。 “哎哟——老爸！都摆平啦！我又没少根头发，快走快走！” 眼看亲哥和老豆眼看就要当场对喷，芽子一把拽住黄胖子胳膊，撒娇式拉扯。 “这次算你命大，下回再这么玩火，我非扒了你的皮！查案子？跟我说！我调人、调资源、调枪都行……” 黄胖子秒变脸，典型的女儿奴上线——闺女一皱眉，他立马卸甲投降，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黄Sir，除主谋外，其余嫌犯全部击毙，多数为爆头身亡；从弹道痕迹和现场破坏程度判断，另一伙人的火力极其凶悍，极可能是加特林这类重型机枪造成的……” 这时，一名飞虎队主管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汇报。 “……你个衰仔，再这么搞下去，哪天连我都兜不住你！东西呢？！” 黄胖子挥挥手遣散手下，转头狠狠剜了大外甥一眼。 他早不信什么“魔术道具”的鬼话了——把赌船炸成废铁堆，你跟我说是变戏法？ “啥东西？不全躺地上了么？您瞅瞅他们装备多硬核……” 陈天东两手一摊，装傻充愣，主打一个死不认账。 反正家伙早塞进随身空间里，搜身？门儿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南丫岛那桩悬而未决的大爆炸案至今没破，他头上还顶着嫌疑呢，这时候嘴缝里漏半句风，都是自投罗网。 “拜托你，下次悠着点，我真不是总督察……咦？靓仔，你这张脸我好像见过？咱俩以前碰过面？” 黄胖子刚骂完，余光一扫天养杰，挠了挠稀疏见顶的脑袋，眉头微蹙。 这面孔确实熟，可一时就是卡在喉咙口，怎么也想不起在哪撞见过。 “应该没有，我上周才刚从海外回来。” 天养杰略一迟疑，眼神飘远，像是在记忆里使劲扒拉，片刻后才摇头答道。 “哦……那大概是我记岔了。” 黄胖子点点头，没再追问。 眼下这事烫手得很——劫匪闹这么大，还搭进去一堆洋人富豪，善后比拆弹还费劲，回去怕是要通宵写报告。 “没事我先撤了哈，锦旗到手那天，记得微信喊我捧场！” 见黄胖子彻底放弃回想，陈天东悄悄松了口气。 他差点忘了：当初天养思和天养杰落网，正是这胖子亲手办的移交手续——两人他都经手见过，只是显然，人家早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说完，他朝阿豹几人使个眼色，转身利落地撤离现场。 “哈尼，没事吧？” 梦娜姐几人迎上来，围住陈天东上下打量。 “好着呢，你看我站得笔直，喘气匀称，就是今晚游乐项目全泡汤了。” 陈天东咧嘴一笑，语气里透着点歉意。 “人平安就行，机会多的是。” 梦娜姐笑着摆摆手，眼里全是宽慰。 中午，游轮全员重返香江。 作为“关键目击者”，大伙儿被统一接到警署录口供。 好在警察这次挺体谅，没折腾人，昨晚笔录一结束，便放大家回家补觉。 而黄胖子那边，压根没闲下来。 真正让他焦头烂额的，倒不是带回的那个鬼佬，而是游轮上被劫匪当场干掉的那些洋人富豪——家属们已经堵在警署门口，哭的哭、吼的吼，官司怕是刚开个头。 这些家属一听说亲人是在游轮上被活活枪杀的，当场就炸了锅——其余劫匪全数毙命，唯独那个亲手开枪、一马当先的主谋还喘着气活着。 这哪能忍？家属们立马行动起来：有人砸钱打通关节，有人托关系找门路，齐刷刷逼着黄胖子把那洋鬼子送进地狱，好替亲人血债血偿。 香江早废了死刑，可人是那鬼佬亲手崩的，若不让他横着出去，遗产怎么过户？名分怎么落定？ 黄胖子刚踏进警署，屁股还没焐热椅子，电话就疯了——上至港督，下到顶头上司曹老头，轮番轰炸，话只有一句：务必让那洋鬼子“意外身亡”。 他正为难怎么圆谎呢——先前录口供时，那鬼佬咬定他大外甥手里攥着加特林、火箭筒、反坦克炮……一串重火力清单，他还在琢磨怎么给大外甥擦屁股、兜住底。 毕竟，真上了法庭再抖出这套说辞，铁定翻车。 没想到上头直接拍板：这鬼佬，不必留了。那倒省事。 伦敦，一栋二层红砖小楼里。 张子豪叼着雪茄，眉心拧成疙瘩，盯着桌上的照片发怔。 照片里，一个三十来岁的洋鬼子左拥右抱，怀里搂着两个衣着火辣、妆容浓烈的金发女郎，身后簇拥着七八个黑西装、黑墨镜、手按枪套的保镖。 其他照片更夸张：无论吃饭、看球、逛商场，甚至蹲厕所，那鬼佬都被保镖围得密不透风，像座移动的铁桶。 这是他们的第二号目标，可这活儿，硬是硌牙。 第一，这人惜命如金，走到哪儿都带一队武装到牙齿的打手； 第二，他压根没日程——不像前几个目标，有公司要管、有会议要开、有行程表钉死在日历上。 这家伙纯粹是个啃老败家子。 张子豪他们盯了三天：今天心血来潮，带俩妞去温布利球场包厢看球；明天兴致一来，钻进莱斯特广场的赌场熬通宵；后天说不定又飞巴黎买几双限量球鞋……行踪飘忽得像阵风。 更要命的是，这鬼佬表面浪荡，骨子里怂得厉害——每晚八点雷打不动回庄园，哪怕自家办派对，也绝不出门一步。 这下棘手了。 通常下手挑深夜：天黑掩护，动静好藏。 可人家夜里闭门谢客，庄园里岗哨密布、红外巡线、巡逻犬来回晃荡。 硬闯？等于提着脑袋往枪口上撞。 他们这支队伍里，撑死就高晋一个能扛得住场面，其余几个连格斗馆都没混熟的，冲进去纯属添菜。 张子豪揉着太阳穴，一时卡壳。 他让白头阿昆和大壮继续盯名单上第三个目标，自己留在屋里，对着照片一根接一根抽雪茄。 名单上这些人，个个身家丰厚，一个都不能漏。 更何况，现在正是跟靓仔东撕破脸的关键节骨眼——必须让他觉得这买卖“稳赚不赔”，结果他们只分小头，才好吊起他的胃口。 胃口一起，贪念就涨；贪念一涨，自然想抢大头；抢大头，就得跟那帮人真刀真枪干一架。 上一个目标奈史密斯，倒是块好料——身份显赫、人脉广、跟那帮人早有嫌隙。 张子豪动过念头：拉他入局，借他的地盘和人手，把那帮人诱出来一锅端。 但眼下，他们自己还被那帮人死死咬着尾巴，贸然联系奈史密斯，等于自曝行踪；再说，那老狐狸靠不靠得住，谁说得准？ 得先甩掉盯梢的、干掉收钱的中间人，再谈合作。 不急，再做一票，等靓仔东心里那团火憋足了劲，他再找高晋好好聊聊。 第971章 伯爵私生子 “豪哥。” “豪哥……” 白头阿昆和大壮推门进来，脚步带风。 “查得咋样？” 张子豪掐灭雪茄，抬眼问。 “阿忠和阿晋还在蹲点。这洋鬼子比照片上那位好拿捏多了——还是个大学生，每晚十点前准时上街给人画肖像，画完踩点回家。估计是私生子，身边连个盯梢的都没有。我们还摸清了：他爸正房太太压根不知情，这小子自己也蒙在鼓里，只当老爸是保险公司跑业务的，忙得脚不沾地。父子俩每周三雷打不动见一面，就在街角那家老咖啡馆。” 白头阿昆翻出一叠照片，递到张子豪手上，嗓音低沉地问： “他父子俩处得如何？” 张子豪接过来，目光扫过其中一张——十八九岁的洋面孔，戴副细框眼镜，坐在大学城外的梧桐树影下替路人速写。 衣着寻常，神情安静，毫无半点世家子弟的骄矜气。 若非名单上白纸黑字写着“伯爵私生子”，单看这副书卷气十足的模样，谁也不会信他是正统贵族血脉。 这种不带保镖、不设防备的靶子，动手太容易了。 不用阿晋出手，阿昆三人就能悄无声息地拎走。 难就难在——这小子是私生子，绑了之后，那位远在莓国的伯爵父亲，到底愿不愿掏钱赎人？ 张子豪向来信一条铁律：能不动刀，绝不沾血。绑架是生意，杀人却是深渊。 “感情很亲，那伯爵跟原配只生了个女儿，早嫁到莓国去了，常年在当地工作；这个儿子是他唯一的私生子。生母十年前就走了，孩子从小由他亲手拉扯大——原配身子弱，常年卧床，所以一直没让这孩子进门。” 白头阿昆语速平缓，把底细说得清清楚楚。 “豪哥，这小子好拿捏，真要干，我跟阿昆两个足矣。” 大壮也凑近一步，语气笃定。 “不行。大学城夜里照样人流不断，硬来容易惊动巡警。阿昆，得把他‘请’过来——你想法子，让他自己走进咱们的地盘。” 张子豪低头又看了眼照片，指尖轻轻叩了叩纸边，随后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没问题，就是个纯粹的画痴，哄他比哄小孩还容易。” 白头阿昆咧嘴一笑，眼角皱纹舒展。 …… 晚上七点，大学城东门街角。 十八九岁的艺术系男生支起小马扎和画架，调色盘里挤满未干的油彩。 四周散落着同龄人：有人抱着吉他轻唱，有人随街舞曲晃动身体，也有人支着画板临摹橱窗倒影——他们不是谋生，是在尝生活滋味。 毕竟，敢让孩子专攻艺术的家庭，底子都不会薄。 真靠街头卖画养家？别说莓国，放眼全世界，活着成名的画家都寥寥无几。 多数人熬到闭眼，作品才开始被人记住、被市场追认。 此刻，他正为一位五十多岁的本地老太太画像。 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玉石，笔触稳、节奏准，勾勒轮廓时手腕轻转，捕捉神态时呼吸放慢，一笔一划间，老人眉宇间的温厚与岁月感渐渐浮出纸面。 不知何时，两个华人男子已悄然立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他沉浸其中，浑然未觉。 一个多小时过去，最后一抹高光点完，他搁下炭笔，伸了个懒腰，等油彩稍干，才将画作小心托起。 “阿姨，画好了，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老太太盯着画愣住，随即惊喜地捂住嘴：“哎哟！简直像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太谢谢啦，小伙子！” 她边说边从布包里摸出几枚硬币，塞进他手心。 “谢谢您。” 他接过硬币，点头致意。 这些学生作画本不收钱，但对方主动给酬劳，是对他手艺的认可——这几枚硬币，在他心里，比它们标示的币值重得多。 老太太刚转身离开，他才察觉身后站了两人，抬头一望，略带疑惑地问： “两位……是要画画吗？” “对，不过不是画我们。”白头阿昆声音微哑，脸上掠过一丝沉痛，“是我老父亲。他病得厉害，出不了门，一路走过来看了十几个人，就数你画得最传神。老人家临终前就想留张像，求你帮这个忙——酬金我们一定照付。” 年轻人抬眼打量这位满头银发的先生。 虽面相清俊，似不到四十，可那一头霜雪般的白发骗不了人。 他心头一软，没再多问，只点点头：“好，那麻烦您稍等，我收拾一下画具。” 况且两位先生如此赏识他的手艺，隔壁那群同学还专程候着他迟迟不散，推辞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这还是人家老父亲临终前的夙愿。 他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艺术系学生，既无家世可倚，也无名气可图，对方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气度沉稳，绝非宵小之辈。 “谢谢，我们来帮您。” 白头阿昆笑容温厚，轻轻颔首。 话音未落，两人已快步上前，利落地替年轻人收拾画具。 工具归拢妥当，三人悄然离街，径直走向路边一辆黑色轿车。 全程静默无声，街边行人竟毫无察觉——这类事在他们学校早不算稀罕：常有星探模样的人拎着录音笔、揣着名片，在校门口转悠，看中哪个跳舞唱歌的好苗子，当场邀走试镜，再自然不过。 画画的虽少被盯上，却也并非没有先例。 去年就有位女同学，素描功底惊艳四座，天天有人开车来接，上门约稿；今年她已在市美术馆办了个像模像样的个展…… 轿车平稳驶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栋掩映于梧桐树影里的二层洋房前。 “劳烦您，家父正在楼上等。” 白头阿昆绕到车旁，亲手为年轻人拉开后门。 “不客气。” 年轻人礼貌应声，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才迈步下车，朝大门走去。 叮咚—— 三人立定门前，白头阿昆按响门铃。 “来了。” 门应声而开，阿忠站在门内，笑意坦荡。 “这位也是我弟弟。” 白头阿昆侧身介绍。 “请进。” 阿忠朝年轻人爽朗一笑，伸手引路。 “我……” “砰！” 年轻人刚踏进玄关，大壮反手一合，门板撞得闷响。 他抬眼一扫，屋里另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斜倚沙发，指间雪茄明灭；另一个西装笔挺，眉眼冷峻，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刚张嘴想问，后脑便遭硬物猛击——白头阿昆抡起枪托，干脆利落将他砸晕。 大壮一把抄起软倒的身体，扛上肩头，大步登楼。 半小时后。 “你们是谁？凭什么绑我？” 年轻人幽幽醒转，发现自己被牢牢捆在木凳上，衣裤尽除，只剩一条平角短裤勉强护住体面。 面前站着那个满头银发的男人，他脑子还懵着，艺术生的直觉尚存几分天真，没往深处想，只如实发问。 第972章 再硬的骨头，他也啃得下 “你爸电话多少？” 白头阿昆懒得绕弯，单刀直入。 “你们是劫匪？我爸就是个普通保险推销员，兜里连五万块都掏不出来！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书卷气没消，脑子却转得飞快。一听这话，他脊背一凉，瞬间看清局势，也认准了对方身份。 想到自己居然乖乖跟着人上了贼车……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可惜手脚全被牛皮绳勒得死紧，连抬腕都难。 但他越想越疑——艺术系富二代不少，可真轮不到他头上。 他家什么底细，他自己最清楚：母亲早逝，父亲一人扛起全家，白天跑保单，夜里送外卖，父子俩一周见不上一面，学费全是熬出来的。 就这光景，也能被当成肥羊绑来？ “这些你不用操心。想留全胳膊全腿，就报号码。你还年轻，又是画画的，往后几十年，手比命金贵——你说，要是这只手废了，你拿什么调色？拿什么落笔？” 白头阿昆一边慢条斯理拍他肩膀，一边语气温和，像在劝一个迷路的孩子。 瞧着年轻人眼神里那份茫然与笃信，他心里已有数：这小子压根不知自家底牌，真当自己是贫家子，连父亲藏了什么家底，都一无所知…… “行……你说得对。但求你们别动我爸，他真拿不出多少钱。” 年轻人咬了咬牙，终于松口。 十九岁，人生才刚铺开一张白纸。常言道，画家成名靠身后名，他至今连一幅像样的参展作品都没攒够。 若右手废了，颜料盘再亮，也调不出明天的颜色。 世上还没听说过靠脚丫子作画就能当上画家的…… 可这孩子心里门儿清，知道父亲压根掏不出多少银子，索性提前给这位白发男子打个招呼，免得对方期望太高。 三五百块？小意思；但要几千上万，那就真把老爷子逼到墙角了。 他家那套公寓还是租来的，银行连个影子都不肯露面…… “这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为难你父亲——只请他办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白头阿昆望着他，嘴角微扬，笑意温厚，眼神却沉静如深潭。 “喂？找谁？” 年轻鬼佬刚把老爸的号码报给他，白头阿昆便当场拨通，没挪半步，就在他眼皮底下按下通话键。 电话一接通，传来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年轻鬼佬顿时愣住—— 老爸的手机，怎么冒出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我找约翰先生。” 白头阿昆朝他轻轻一笑，随即对着听筒开口。 “请问您贵姓？有预约吗？” 那声音清晰、平稳，透着训练有素的分寸感——一看就是老练的助理。 “？？？” 年轻鬼佬眉头一拧，脑子嗡地一响：老爸不是亲口说过，只是保险公司里一个普通职员么？什么时候打电话还得层层通报、预约排队了？ 他爸的身份，好像比自己想象中厚实得多…… 寻常人家哪配得起这种排场？ 难道自己真不是底层挣扎的穷小子，而是藏在暗处的富二代？ “你告诉约翰先生，我是奇米的老师——他一听，一定会亲自接。” 白头阿昆语气轻松，却像抛出一枚定心丸。 “请稍等。”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重新响起回应。 “喂？您好，我是约翰·乔治，请问您是奇米的老师？” 两分钟后，一道沉稳的男声传了过来。 “爸？！” 听到那熟悉又久违的声音，年轻鬼佬脱口而出，嗓音都变了调。 “奇米？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也是一怔，随即语速加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约翰先生，您也听见您儿子的声音了。他现在在我这里——如果您不希望他少根手指、缺块皮，接下来，就按我说的做。” 白头阿昆话音未落，已利落地用胶带封住年轻鬼佬的嘴，再将听筒凑近耳边。 “你是谁？要多少钱？别动我儿子！” 那边瞬间炸开，惊怒交加。 ——儿子被绑架了！ 他心头猛地一沉，悔意翻涌。 前阵子圈里几个熟人的孩子接连遭劫，他还暗自庆幸：女儿早嫁去莓国，儿子更是隐在暗处，连亲妈病重都没敢接回身边，连自己伯爵的身份都瞒得死死的——这孩子，几乎没人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安全？稳妥？ 结果偏是这块最不起眼的软肋，被人一刀戳穿。 可惜，懊恼没用。他向来不甩锅、不叹气，错已铸成，眼下只有一条路：稳住、照办。 他隐约猜到这群人是谁——最近风声最紧的那伙劫匪。传闻他们守规矩：钱到，人全须全尾送回来。 “oK，约翰先生，够爽快。我不啰嗦——三天后，备好十亿现金，全要旧版、不连号。时间一到，我会再打给你。” 白头阿昆笑吟吟说完，不等对方应声，“咔”一声挂断。 “嘶——唔！！！” 胶带下的嘴巴虽被封死，年轻鬼佬仍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放大，像被雷劈中。 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又重组。 他是搞艺术的，对价值的感知和常人不同——前阵子一幅毕加索刚拍出两千万，他盯着新闻直咂舌：要是自己的画也能卖这个价，哪怕闭眼走人，也算值了。 他未必贪钱，但作品被高价认可，等于灵魂被世界郑重盖章。 可画家终究得吃饭。古往今来，多少天才饿死在阁楼里？ 若真能卖两千万，死了都算圆满…… 可眼前这人，竟拿他当筹码，朝他那个可能藏得极深的父亲，狮子大开口——整整十亿！ 那可是十个毕加索啊！ 他脑中“轰”地一响，仿佛被雷劈中——原来自己命比毕加索还金贵，压根儿没爬过山，直接就踩在峰顶了。既如此…… 他忽然觉得，奋斗？算了。 “你大概不清楚，你爸是赫赫有名的约翰伯爵，名下光是上市企业就有十几家，豪宅地产撒遍全球五大洲。十个亿？对他来说，不过是掏兜时顺手抖落的几枚硬币罢了……” 白头阿昆见那年轻鬼佬脸色发白、眼神发直，以为这小子怕他老子凑不齐赎金，便咧嘴一笑，慢悠悠补上几句。 …… “呃……啊？！” 年轻鬼佬喉结上下滚动，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眼眶——他真没想到，自己不单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还是镶着钻石冠冕长大的！伯爵之子？ 这身份像块烧红的铁板，烫得他这个十九岁大学生脑子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卡了壳。 “老老实实待着，等你爸把钱备齐，我保你毫发无伤。” 白头阿昆丢下这话，转身下楼，直奔张子豪那儿复命。 “怎样？” 他刚露面，张子豪朝大壮使个眼色，示意他上楼盯紧那小子，随即转头问。 “人已稳住，钱也催上了——三天后我再拨过去确认。” 白头阿昆点点头，语气笃定。 “行，挺好……阿忠，这三天给那小子顿顿炖鸡熬汤，别让老板回头怪我们亏待他宝贝儿子。” 张子豪笑着交代完，随手抄起下个目标的照片，指尖在相纸上缓缓摩挲。 自打转型干这行，他还没栽过跟头。 再硬的骨头，他也啃得下。 第973章 烧钱最猛的时候 还记得那个姓李的大少吧？ 多难缠？ 两个保镖拎两把点二二手枪，就把他们几个端AK的死死压在墙角，连鸡雄都当场栽了——可最后呢？ 还不是乖乖进了他的笼子？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执念。 向来以犯罪奇才自居的他，若在这小子身上翻了船，心里那口气，真咽不下去。 “豪哥，又琢磨上回那鬼佬啦？要我说，算了吧——名单上还有好几个，少他一个不碍事。这主儿太扎手，我和大壮蹲他那会儿，好几次差点被他身边那些黑衣保镖当场揪出来。” 白头阿昆见张子豪眉心拧着，忍不住开口劝。 上回那鬼佬确实邪门：出门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影子贴身跟着，也就罢了；晚上干脆闭门谢客，宅子里明岗暗哨密得插不进一根针——硬闯？连窗户缝都摸不到。 与其在这耗神，不如趁热打铁多做几票。 他前阵子刚跑完泰国，金三角那边地块谈妥了，人也雇好了，正种着呢；加工厂的钢架刚立起来，正是烧钱最猛的时候。 他巴不得多捞几笔，赶紧往厂里砸，真不愿看豪哥在这儿空耗工夫。 “阿昆说得在理，咱们真不缺这一个。” 高晋也适时点头，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灼热劲儿。 他得把对钱的饥渴劲儿演足了，才能让张子豪信他真能扛起这摊子。 “再观望两天——这鬼佬，值十个亿，扔了可惜。” 张子豪听罢，心头一跳，脸上却纹丝不动，只微微颔首，笑得云淡风轻。 在他眼里，高晋这话就是信号：靓仔东那边，终于尝到快钱的滋味了。 这是个好兆头。 再干两票，眼看别人躺着分大头、自己拼命拿小头，靓仔东那脾气，能忍得住才怪。 谁愿意当牛做马还吃糠咽菜？偏有人袖手旁观，数钱数到手抽筋。 “阿东！这边！” 荃湾一家老茶楼里，陈天东刚推门进来，大d那震得吊灯晃悠的洪亮嗓门就炸开了锅，满堂食客齐刷刷抬头，筷子停在半空。 可一见是荃湾龙头大d，立马低头扒粥、吹油条，装作啥也没听见。 “大d哥，今早这么雅兴，喊我来喝早茶？咦？这位是……” 陈天东一进包间，大虾顺手关严门，他刚坐下，目光就被大d身旁那人钉住了——黑西装、冷面孔、下颌线绷得像刀锋，熟得让他心跳漏拍：港片里专演黑帮大佬的那位，石头力里的疯批二哥！ 只不过眼前这位更沉，更稳，眉宇间多了股久居上位的戾气。 更绝的是，进门那会儿，他在走廊撞见大虾身边站着个光头，侧脸活脱脱就是谭成再生——他当时脚下一滑，差点脱口喊出名字。 “给你引荐——香江赌王，马交文，昨夜刚从台湾飞过来。旁边这位嘛……”大d拍拍陈天东肩膀，咧嘴一笑，“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旺角之虎，阿东！” 大d笑着把两人引荐道。 “哎哟！文哥！久仰大名啊！叫我阿东就行——您可是我打小就追着听故事长大的真人偶像！十岁那会儿，我蹲在巷口听人讲您怎么单枪匹马闯码头、怎么在油麻地一夜翻盘……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陈天东眼睛一亮，立马迎上前去，双手一把攥住马交文的手腕，掌心滚烫，眼神发亮，活脱脱一个追星追到现场的铁粉。 马交文这三个字，在江湖上早不是名字，是传说。 当年不过是个跑船的小工，十年光景，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坐稳香江赌坛头把交椅。 更绝的是——他打从台湾来，没靠山、没后台、不拜码头，却把香江黑白两道都踩得服服帖帖。 他游走于规矩内外，既不像社团大佬那样摆香堂，也不似白道商人那样守条框，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偏偏谁都绕不开他。 香江的赌场，哪一家能离得开江湖？贺新再风光，也得养着尹志巨、摩啰星这类狠角色；可马交文手底下那一票人，不挂名、不入会、不穿黑衫，全是签了私约的贴身刀手——说是保镖，不如说是一支只听他号令的暗哨队伍。 连和胜义、新义安见了他，都要压低三分嗓门，点头让路。 他这“香江赌王”的名头，跟贺新的也不一样：贺新是澳门政府盖过章、国际赌协点过名的正牌执照赌王，当年王宝远赴鸟粪国开赌档，全靠贺新牵线搭桥，借的是官方身份、走的是外交门路，场子干净，牌照锃亮；而马交文的“王冠”，是拿真金白银堆出来的——香江十家酒店赌场，九家背后有他股份，有的占大头，有的掺一股，每年光是分红，钞票多到要雇人点数。 早些年，多少混混把他的照片贴在床头当护身符？ 混到他这份上，才算真正立住了脚。 铜锣湾那个陈浩南，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 现在连烟都得靠戒毒中心发配额…… 等等！ 听说上次陈道友进了戒毒中心，不知这回出来，手还抖不抖？ “旺角之虎？这四个字，我耳朵都听出回音了。” 马交文被他那股直勾勾、热辣辣的眼神盯得微微一怔，但转瞬便扬起嘴角，朗声笑了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淡出江湖多年，旧日名号早被新人嚼烂又吐掉，谁知眼前这位正当红的靓仔东，崇拜得比当年他最鼎盛时还赤裸——那眼神里没半分试探，全是实打实的敬仰，反倒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大d哥，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你早认识文哥，咋不早点拉我见见？不知道文哥是我人生灯塔么！” 陈天东佯装委屈，朝大d撇嘴抱怨…… “这两年我一直在台湾陪老母亲，这次回来，还是这几年头一遭——刚下飞机，满街都在传‘旺角之虎’的事，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话还没说完，马交文已抬手替大d接了过去，语气轻快却不失分量。 他生意早已上岸，日常事务全交给心腹打理；这几年，他几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台北那栋老屋，陪着老妈晒太阳、喝乌龙茶，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他连听都懒得听。 “我这点虚名，在文哥面前提都不值一提。您难得回港一趟，今晚务必赏光，让小弟做东，给您洗尘接风——这面子，您可千万不能驳！” 陈天东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提起紫砂壶，给马交文斟满一杯热茶，笑意谦和，姿态放得极低。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部老电影——片名早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主角也是这般气度，门口站着个眉眼酷似谭成、神态活像《绣春刀》里左千户的硬汉，八成就是此人原型。 至于剧情？早被岁月冲得七零八落，能记住几个烙印深的角色，已经算他记性不错了。 这年头，现实与银幕早搅成一锅粥，满街都是电影里走出来的人，能认出几个熟脸，已是本事。 “哈哈哈！没问题！如今谁不知道旺角之虎的威名？我这种退隐多年的旧人，哪敢端架子？” 马交文朗笑应下，声音洪亮。 “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真是听着您故事长大的——您当年在葵涌码头掀桌子那会儿，我还在吃奶呢！您这么一说，我怕是要少活十年！” 陈天东咧嘴笑着，语气亲热又诚恳。 第974章 泰哥的血债，得我亲手收 “对了，两位大哥一大早叫我来，总不会只为这壶早茶吧？有事，尽管吩咐小弟！” 他举杯以茶代酒，郑重敬过心中偶像，放下杯子，目光坦荡，望向对面两人。 大d心里清楚，他这人雷打不动晨练篮球，平日里就算想约，也绝不会挑天光未亮的时辰。 眼下才刚过九点就急召见面，准是出了硬茬子。 更可疑的是——这事八成绕不开马交文。 那位在香江销声匿迹好几年的狠角色，昨儿刚落地，今早便火速叫大d传话，若非火烧眉毛，他怕是要倒立着用洗发水搓头皮…… “事情是这么个来龙去脉。”马交文声音沉了几分，“前阵子我表哥，弯弯万华那片的地头蛇阿泰，跟一伙大圈做货时遭了黑手——货款全被卷走，人还差点栽进去。我查了一圈，原来是他手下头马勾结外人设的局。那叛徒，我已亲手料理干净。可那伙大圈揣着几千万，又裹挟一批生面孔杀回香江，据线报，人就猫在庙街一带。那地方如今是你陈天东的地盘，我不好贸然派人进进出出，生怕打草惊蛇，这才厚着脸皮请你搭把手。” 他说话时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闷气。 江湖上混久了，见惯生死，可亲人横遭变故，再硬的壳也裂得出缝。 “大圈那帮杂碎，规矩早扔进海里喂鱼了……行，文哥放心，照片有吗？我马上让底下人盯紧些。” 陈天东应得干脆。他跟大圈素无往来，查就查了，难不成他们还敢拎刀上门讨说法？ 不过话说回来，这群人倒真够忙活——香江地盘越缩越小，转头就往弯弯钻营，干的还是最没底线的黑吃黑。 别人托付生意，他们反手就掏刀子，连面皮都不要了。 “有一张，省厅调出来的。” 马交文颔首，朝门口低喝一声。 “文哥。” 一个剃得锃亮、轮廓如刀削般的光头男人应声而入，身形魁梧得像堵墙。 “给阿东。” 马交文言简意赅。 “东哥，喏，酒店外拍的，监控像素太渣，凑合看。” 光头男掏出一张泛灰的照片递过去，边说边摊手示意。 陈天东低头一瞅，心顿时凉了半截——照片上只勉强辨出个长发背影，脸糊成一团墨渍，连高矮胖瘦都拿不准。 如今香江留长发的矮个子满街都是，陈浩南就是活招牌；再说人家千里迢迢躲过来，换身行头、剪个头发，还不是眨眼工夫？ 可话已出口，只能让烟仔跑一趟。他摸出手机拨号：“喂？烟仔，立刻来荃湾。” 半小时后，烟仔喘着粗气撞进门。 “老大，大d哥……” “最近庙街有没有大圈露脸？”陈天东直奔主题。 “一直有啊，老大。庙街向来是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哪个帮派的人没溜达过？” “你回去翻一翻，最近进出庙街的大圈里，有没有这张脸——有动静立马喊我。” 烟仔点头领命。 庙街从来不是谁说了算的地界。 当年十二少坐镇时都只能压住表面风浪，如今烟仔顶着“庙街主管”的名头，也不过是十二少进赤柱前随手按下的印章罢了。 真论起实权，他连十二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庙街至今没乱成一锅粥，靠的不是烟仔的威信，而是联胜这块老招牌还悬在头顶——洪兴、东星、合图……哪一家不是盯着庙街磨刀霍霍？ 要不是忌惮联胜余威，这弹丸之地早被撕成七八块了。 “行，我马上回去安排人手查。” 烟仔盯着照片上那团晃动的灰影，喉结上下一滚，终究没把心里的嘀咕吐出来，只微微颔首，转身出了包间。 这哪是照片？ 分明是拿抹布蘸了墨水糊在镜头上拍的！ 连轮廓都像被雾气裹着，更别说辨人脸——若不是老大亲口确认，他差点以为拍的是山里跑出来的夜游神。 查？拿什么查？ 可两年半跑码头、混场子下来，他早摸清了规矩：老大开口，只管往前冲，问多了反显生分；做得到，是本分；做不到，老大也从不甩脸子。 光头男刚踏出包间门，一名小弟便箭步贴上来，在他耳畔飞快低语几句。 光头男听完，眼皮都没抬，只朝小弟略一点头。 待人退下，他转过身，冲大虾和小富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笑意浮在脸上，却没落进眼里。 大虾个子矮、耳朵钝，隔得远，只当是寻常耳语；小富却不同，眼尖耳利，几个字飘进耳朵里，他不动声色地回了个温淡的笑，筷子夹起一块肠粉，慢条斯理送进嘴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 “捷哥，文哥刚传消息来——杀泰哥的那伙人，已溜进香江。他昨夜就带人过去了。” “给我订明早飞香江的机票。泰哥的血债，得我亲手收。” 弯弯一个临海小渔村，浪头拍岸，咸风卷着铁锈味。 围栏边站着个男人，侧影硬朗，眉骨如刀削，指间一截烟明明灭灭。 他叫高捷，曾是万花区角头东马泰的头马。 亲手斩了叛徒后，他谢绝马交文挽留，牵着女人的手，一头扎进这偏僻渔村，图个清静。 嘴上答应女人从此金盆洗手，可江湖这潭水，早渗进骨头缝里。 人虽离了场，心却还在局中打转。 泰哥一死，他胸口像压了块浸水的礁石，沉得喘不上气。 当年他不过是个蹲滩涂捡海货的小喽啰，是泰哥一眼相中，一句“英雄不问出身”，硬生生把他从泥里拽出来，塞进灯红酒绿的大世界。 知遇是恩，栽培是情——这样的人倒了，仇若不清，他夜里睡不踏实，饭也咽不下。 叛徒已伏法，可真凶仍逍遥法外。他怎能安心搂着女人数星星、听潮声？ 所以一听说文哥——泰哥的老表——摸到那帮人的踪迹，直扑香江，他当场拍板：机票，立刻备好。 文哥再亲，终归是替他跑腿；那几个畜生，非得他亲手拧断脖子，良心才肯松开喉咙，让他喘口气…… 当晚，陈天东在中环摆宴，给马交文接风，酒喝到凌晨两点，大d搂着马子先走，马交文也带着女伴告辞。 “老板，那个光头，来路不太正。”车门一关，小富一边点火一边开口，“下午茶楼里，有人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我听见‘军火’两个字。” 陈天东没急着答，只用指腹按了按太阳穴，让脑子清醒些，目光沉沉扫向小富：“干咱们这行的，谁手上没沾点灰？这世上压根没圣人，真有，早被乱棍打死喂鱼了。不过……你确定听清是‘军火’？” 他倒不是诧异小富耳力——功夫皇帝这绰号不是白叫的，十步之内蚊子振翅都能辨出雌雄。 他疑的是：马交文找他，为的是寻人；赌档、赌船才是他的地盘，军火这摊子，八竿子打不着。 那光头，长得活脱脱谭成加左千户合体，是马交文最倚重的头马。 这两年马交文回弯弯侍奉老母，旗下所有场子全交他打理，信任可见一斑。 第975章 为报仇来的 若说他私下碰军火，陈天东第一反应是荒唐——香江这地方，军火生意早不如卖白粉、开赌档来得利索，风险高、利润薄，还容易引火烧身。 再说，光头手握实权、兜比脸干净，真缺钱？不至于。 可偏偏，这人演过的戏，十部有九部是反派。 陈天东脑中翻不出具体片名，也记不清马交文在故事里算哪号人物，唯有一点他笃定：光头男，就是那种一出场，观众就想抄板凳砸银幕的狠角色。 最强左千户那张脸，往那儿一杵，不用开口，邪气已经漫到脚边了。 欲望和野心，向来是人性里最锋利的双刃剑——既劈开前路，也割伤自己。 莫非这光头男替马交文打理生意多年，早把耐心磨成了焦躁，骨头缝里都渗出取而代之的念头？ 若真如此……马交文倒真成了这部片子的扛鼎主角？ 被亲信反咬一口，江湖地位一落千丈；再于绝境中翻身，亲手清算叛徒，重登顶峰，或干脆金盆洗手、远走高飞？ 这调子，活脱脱就是香江老派江湖片的命脉：刀光未冷，人已沧桑。 可陈天东翻遍记忆，愣是没找出哪部港产黑帮片捧马交文当一号人物。 那些经典男主，哪个不是眉目凌厉、气场压人？要么风流得漫不经心，要么狠辣得不动声色。 马交文？谈不上英挺，更沾不上潇洒。 真让他挑大梁，怕是影厅刚黑灯，观众就摸黑退场了——哪个导演敢这么赌？ 演技确实没得挑，演艺术片里的孤傲诗人、失意画家，他闭着眼都能拿奖。 可艺术片向来赔钱赚吆喝，眼下这剧本明摆着是刀尖舔血的江湖戏，扯什么文艺腔调？ 陈天东揉着太阳穴，脑子像塞了团湿棉花。 也许真正的主角还没露脸，又或许人就在眼前，只是一时没对上号。 “没错，那人说话声音极低，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小富笃定地点头，下巴抬得稳稳的。 “行了，先搁着。等烟仔那边探出点动静，咱们再动。” 陈天东懒洋洋挥挥手，像赶走一只嗡嗡绕圈的苍蝇。 接下来几天，烟仔蹲在庙街暗访，马交文也没再找他。 毕竟人家刚回香江，一面要追查那伙干掉他表哥的大圈，一面还得把搁置多年的生意重新攥紧——几年才回一趟，手头摊子堆成山，忙得脚不沾地也是常理。 陈天东琢磨了好些天，始终想不起这段剧情出自哪部片子，索性甩开不管。 月底十二少就要刑满释放了，接风宴得办得体面，全家移民手续也得抓紧敲定。 当初十二少进赤柱“深造”，跟聂小倩断了联系，他还以为姑娘早心猿意马，另投怀抱。 被甩后的十二少，果然又变回庙街那条街最横的小霸王。 什么金盆洗手、环游世界，说白了，不过是一场为爱低头的豪赌。 如今人没了，赌局自然作废，还洗哪门子手？ 谁料离出狱还剩一个月，聂小倩竟又出现了。 听烟仔讲，她每月雷打不动陪二老去赤柱探监，只是十二少太忙，压根没留意罢了。 两年铁窗，反而让他心意更坚——出来那天，他照样要带着全家人启程，去看世界。 “今儿怎么有闲心泡酒吧？不陪太子鸡玩过家家了？” 这天，陈天东在吧台边跟何俊、“旺角彦祖”斗牌，一边甩牌一边笑问。 自打由达明戴了达明绿帽子那档子事之后，也不知他是大彻大悟，还是心灰意冷——反正听说他把家里几个女人全送走了，去向成谜；连知道内情的几个马仔，也悄无声息地蒸发了。 如今由达明府上，连只母猫都不见踪影，一门心思扑在儿子太子鸡身上，一心要把他扶上位。 也不知是不是被套路太深，由达明竟真把阿俊当成太子鸡闯江湖的活字典，隔三差五就让太子鸡带人来跟阿俊“晒马”，不过都是些虚张声势的小场面，陈天东懒得搭理。 有阿松那帮人盯着，阿俊连根汗毛都掉不了。 这年头混江湖还能站着喘气的，没一个是傻子。 谁不知道阿俊是陈天东的小舅子？除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没人敢真动他。 而那些愣头青，往往死得最快——更何况，阿松的眼睛，一直亮着。 “别提了！醉鸡那扑街最近邪门得很，整个人像换了芯子。上次‘晒马’，他居然冲我咧嘴笑！我寻思他该不会转性了吧，现在看见他就绕道走……” 阿俊盯着手里烂牌直叹气，眉头拧成疙瘩。 也不知是牌太臭，还是那天夜里太子鸡对他姨母那抹笑，还在脑子里反复回放，搅得他浑身不得劲。 “那就给我老实守着酒吧！璐姐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给喇叭批了长假，阿晋没回来前，你就是这儿唯一的经理——还想不想领工资了？” 陈天东伸手在他后脑勺不轻不重拍了一记。 叩叩叩……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 “老大。” 烟仔推门而入。 “烟仔哥，你们先聊。” 阿俊朝旺角“彦祖”点点头，心知烟仔和姐夫有正事要谈，便领着那人出了办公室。 “查得怎样？有眉目没？” 等人一走，陈天东立刻开口。 “没有。这几天我带人把庙街掘地三尺，连阴沟都掏了一遍——怪就怪在这儿：一个大圈的影子都没捞着。听底下小弟讲，连着好几天，整条街连个面熟的北佬都没撞见。” 烟仔慢条斯理地接过雪茄，在指间转了半圈，又轻轻摇头：“不过……昨晚上，小弟盯梢时发现，还有另一拨人在找人。目标跟咱们八成一致。那人身上还揣着家伙，腰后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来喝早茶的。” “马交文的人？”陈天东挑起一边眉毛，“人在哪？” “人我扣下了，可撬不开他的嘴。”烟仔耸耸肩。 “带进来。” 陈天东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他想亲眼瞧瞧——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角色。 说不定，真就是一部江湖血债片的男主角。 十有八九，是跟着马交文那个老表混的忠义仔。 孤身闯港，枪不离身，十成十是奔着替老大讨命来的。 这人，才像真正的主角…… “啧，怎么打成这样？” 话音未落，烟仔已带着两个手下，架着一人跨进门来。 陈天东一眼扫去，只见那人浑身挂彩，嘴角裂开渗血，衣衫撕烂、泥灰糊脸，狼狈得不成样子——可那张脸，分明就是马交文的远房表弟高捷。 但和马交文那副油滑相不同，这人哪怕被打得站不稳，眼神仍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谁一眼，都像在剜仇人的骨头。 陈天东心头一沉：果然是为报仇来的。 只是……他到底是不是剧本里那个扛大旗的男一号？眼下还真难断。 “咳……我们刚碰上他，他二话不说就掏家伙，动作快得像猎豹。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动了手……” 烟仔挠挠头，语气里透着点不好意思。 第976章 天降横财 “你是跟马交文他老表混的吧？兄弟，你跟烟仔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天东点点头，神色坦然。 这种横渡海峡、拎枪寻仇的硬茬，本就合他胃口。 他往前踱了两步，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你认得文哥，对吧？” “你……是谁？” 高捷靠在门框上，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目光虚浮却执拗地钉在陈天东脸上。 事情全乱了套。昨晚他在庙街兜圈子，虽没照片，可那帮大圈的脸他刻在脑子里——再见面绝不会认错。 结果突然冒出一伙靓仔围上来，他下意识认定是对方先嗅到风声，索性先发制人。 拔枪、开火、格斗，一气呵成。可双拳终究难敌群狼，对方人多、手狠、经验老辣，他撂倒几个后，还是被按翻在地。 原以为拖进这屋子，是要见大圈大佬，直接送命。 可眼前这人，既无杀气，也不像认识泰哥——倒是一口叫出“文哥”，仿佛熟人叙旧。 高捷脑子嗡嗡作响：难道……找错庙了？ “兄弟，这话问得有点意思啊。”陈天东轻笑一声，目光里没怒也没火，只有一点无奈，“你大摇大摆闯我地盘找人，倒反过头来问我姓甚名谁？我在香江不算什么大人物，可‘靓仔东’三个字，不至于连你耳朵都钻不进去吧？底下小弟不懂规矩就算了，你跟泰哥混这么久，总该听过我名字。” 他向来不爱张扬，甚至刻意压着势头，怕树大招风。 可“旺角之虎”这四个字，在香江、澳门、弯弯的地界上，真不至于默默无闻。 眼前这人，竟真的一无所知？ “你……是‘旺角之虎’靓仔东？” 高捷瞳孔一缩，终于反应过来，嗓音干涩，满是惊愕。 他压根没往这方向想过——自己来港，只为宰掉害死泰哥的那伙大圈；跟靓仔东八竿子打不着，泰哥和他也素无往来。 庙街虽是他的地盘，可自己找人，跟他何干？ “没错！”陈天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总算没傻到底。听说你在庙街疯找人……找的可是大圈？替你老大泰哥，讨这笔血债？” 陈天东嘴角一扬，轻轻颔首。 好歹这小子还没把他忘干净，不然他真得收拾行李飞一趟弯弯，给那边的道上朋友来场“重装亮相”，让他们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文哥？” 高捷瞳孔微缩，语气里透着一丝错愕。 “何止见过——前两天我还跟文哥喝到凌晨三点，聊得兴起，差点把酒瓶当话筒唱起歌来。” 陈天东嗤笑一声，“他托我查那伙大圈，是替他老表报血仇。我兄弟没摸到正主，倒把你这张‘活靶子’给揪出来了——深更半夜晃荡在街头盯梢，人没盯住，反倒让人把你当猎物盯上了，跑得慢点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翻了个白眼，神情又无奈又嫌弃。 这人讲义气，为老大千里奔袭，陈天东打心底佩服；可这份莽撞劲儿，实在让人摇头叹气。 “可文哥身边的人亲口说，那帮人就藏在庙街。泰哥的仇，我必须亲手讨回来。” 高捷咬着牙，眼神像钉子一样硬。 “谁要报仇，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但既然答应了马交文，我就得把人翻出来——可到现在，我手下三拨人全扑了空。就凭你单枪匹马瞎转悠，真能撞见他们？别做梦了。” 陈天东顿了顿，抬手示意两个小弟松开高捷，让他坐下，“你肯定见过他们，说清楚：多少人？穿什么、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马交文那个小弟塞给我的，是一张糊成马赛克的‘鬼照’，连五官都像被雾气腌过，让我上哪儿找去？” 他踱到酒柜前，拎起一瓶梦娜姐专供他撑场面的罗曼尼·康帝，拔掉软木塞，倒了一杯，推到高捷面前。 “十几号人。”高捷声音发沉，“是阿明那个叛徒牵的线，带他们来找泰哥谈军火买卖。价钱敲定，约好第二天交易。那天我带着弟兄在外围望风，刚等他们进门没几分钟，里面就炸开枪声！我转身冲过去，才到仓库门口就撞上他们——交火时我胸口和大腿各挨了一枪，直接栽进河里。命硬，没死透。等文哥的人把我捞上来，才知道泰哥当场毙命，钱和货，全被卷走了。” “等等——你们交易的，是一批军火？几千万的军火？你老大这手笔，倒真敢赌命啊……” 陈天东指尖捻灭雪茄，眉头一拧。 昨晚小富才跟他提过：茶楼里，有个光头男跟马交文的头马鬼祟接头，压着嗓子聊“军火”。 两件事猛地撞在一起，像两块磁铁吸得咔嚓作响。 虽然一时想不起哪部片里的桥段，但那光头男，八成就是幕后黑手。 莫非是他勾结大圈，再收买泰哥另一个心腹，搞了一场“黑吃黑”？ 几千万的货，不是小数目。哪怕他是马交文最信得过的头马，也绝难不动心——这么一想，整件事反倒顺了。 “那批货，根本不是我们的。”高捷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们确实碰军火，但从不碰这种‘吞金兽’——顶多百万上下，出了事也能扛得住。 这批货，是从军营里漏出来的。 泰哥得了信，当晚就带人摸进一座堆满大米的旧货仓，把东西全搬空了。 东西来路太邪，阿明一露面说有人愿出高价吃下，泰哥立马动了心，想快刀斩乱麻脱手……结果，就栽在这‘快’字上。” “消息是谁给的？” 陈天东眯起眼。 天上不会掉馅饼，马交文的老表好歹是地方上扎过根的人物，这点常识不可能不懂。 既信了，还火急火燎动手，背后递话的，肯定是熟人，而且是交情够烫嘴的那种——否则谁敢信这等天降横财？ 他越听，越觉得这事像块刚撬开的生蚝，腥气底下，藏着肥美肉。 “不知道。”高捷摇头，“那天我们在夜店跳舞，泰哥中途离席接了个电话，回来就下令全员集合。当晚我们就直奔仓库……谁打的电话，没人看见。” “行吧。”陈天东点头，不再追问，“我答应马交文的事，不会食言。你先按兵不动，人一有眉目，我立刻通知你们。需要我联系马交文，派人来接你回去吗？” “不用。”高捷直直盯着他，“我能跟你的人一起查吗？那帮混蛋——我想亲手揪出来。” 行，不过你先顾好伤势，赶紧送他上医院。 陈天东略一思忖，朝两个庙街小弟颔首吩咐。 等两人搀着高捷走远，陈天东抄起电话，拨通天养生的号码。 喂？阿生，你和阿杰帮我盯紧一个人，查查他这几天动静……待会小富把照片送过去，好。 老大，你怀疑马交文的头马——鬼？ 陈天东刚挂断，一直竖耳听着的烟仔立马开口追问。 未必没这个可能。 你自个儿也说了，大圈的人影儿好几天都没在庙街晃过，这地方鱼龙混杂、人来人往，哪可能悄无声息就蒸发？ 除非他们早嗅到风声，知道我们在找人，提前溜了。 再者，刚才那家伙嘴上漏的那句，你听清了吧？ 要是有个泛泛之交突然打电话告诉你：大屿山藏着一千万现金，你信不信？ 陈天东往椅背一靠，双脚架上桌面，指尖捻着雪茄，慢悠悠吸了一口。 当然不信！呸！有钱他自个儿不去捡，还巴巴打给我？ 第977章 来了两个硬茬 烟仔撇着嘴直摇头。 那要是换成我，或是喇叭、阿豹亲口告诉你呢？大屿山真有一千万，你信不信？ 陈天东目光沉沉地问。 这……老大，您是说…… 烟仔顿住，没接话，只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犹疑。 没错。敢把这批军火下落捅给马交文的人，必是贴身近臣，而且是那种能让他拍板就动身、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铁杆心腹。 马交文好歹也是香江一方角头，老江湖了，油盐不进，若非信得过、靠得住，怎会当天夜里就亲自带人去提货？ 那可是从军营里流出来的玩意儿，一旦露馅，蹲绿岛都算轻的，怕是直接送进去吃子弹。 陈天东吐出一口青白烟雾，语气笃定。 可……这也不能断定就是马交文那个光头头马啊。熟人那么多，谁说得准？ 烟仔嘴上应着，心里却仍绕不过弯——老大凭啥单挑中那个秃顶汉子？总不能因为人家脸黑、脖子粗吧？ 首先，能让一个老江湖掏心掏肺信到底的，掰手指都数得过来；其次，清楚这批军火底细的，更是凤毛麟角。 一个是马交文，香江赌王，在台湾根基虽浅，但钞票堆得比山高，朋友遍地走，消息灵通并不稀奇；另一个，就是那个省镜——马交文的左膀右臂，旗下所有赌场、赌船全归他管，深得信任，消息渠道自然宽得很。 再说了，马交文既肯托付家底，他老表顺水推舟递个话，也合情合理，说不定他还以为是马交文授意的。 还有……上次小富撞见省镜手下俩人咬耳朵，虽然没听全，但“军火”俩字，他确实听见了。 陈天东把雪茄搁唇边，学着斧头俊那副拽样，假模假样嘬了一口。 照这么说，那扑街确实够呛。可他图啥？说实话，马交文连赌场带赌船都交给他掌舵，几千万对他而言，真不算什么。犯得着为这点钱铤而走险？ 烟仔点头附和，觉得这逻辑严丝合缝，可眉头又拧了起来——省镜可是马交文的头马，说难听点，几千万对普通人是命根子，对他？ 顶多是账本上多划两笔。图啥？图被砍三刀六洞？ 图下半辈子在码头扛麻包？ 人性这玩意儿，比庙街的潮气还难捉摸。 你去香江大学别光惦记接马子放学，有空也钻进教室听听课。 时代早变了，矮骡子也得换脑子——没点墨水，迟早被扫进垃圾堆。 陈天东笑着拍拍这靓仔肩膀。 这种事，讲太深他懵，讲太浅他又觉得敷衍，不如一句玩笑带过。 文迪，场子里那两个客人，不到半天赢了上百万，快过来看看，是不是有猫腻。 监控室里，金手指盯着屏幕，白发中年男人正稳坐百家乐台前，手气旺得离谱，他抓起对讲机压低声音。 早盯上了。那白发佬是个老手，我差点漏眼。 耳机里，钱文迪的声音透着紧绷。 自打应下靓仔东，接手这家赌档以来，生意一直稳如磐石。 凭着他那响当当的名头压着场子，压根没人敢来这儿耍花招、掀风浪——来的多是规规矩矩的散客，偶尔蹦出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想动手脚，可那点三脚猫功夫刚露头，就被他一眼识破，当场卸了关节，拖出门外扔进后巷。 他骨子里信奉清静无为，向来鄙夷这种动辄断骨拆筋的粗暴手段。 但说到底，他只是个技术总监，真正拍板定调的，是泰国赌坛赫赫有名的豪姬——那位狠得下心、下得了手的女掌柜。 人家不但是靓仔东的心尖人，还是整栋酒店的老板娘之一，他一个外聘的技术员，哪敢指手画脚？ 总而言之，在这儿干活，轻松得像喝凉茶，月入几十万稳稳落袋，月底还有红包塞手。 虽比不上早年做老千时一夜暴富的快意，却胜在踏实安稳。 今早来了俩生面孔：一个矮壮结实的年轻人，另一个灰发微秃的中年男人。 他起初并没上心，照例在大厅溜达一圈，没看出异样，便转身回办公室，搂着马子调笑撒娇去了。 谁知才上楼不到两小时，荷官小姑娘就急匆匆来电：“文迪哥，出事了！那两人连赢十几把，一局没输！” 这太反常了。赌桌上，三分靠手法，七分拼运气；再旺的运道，也扛不住连庄十几轮。 要么是高手坐镇，要么就是暗藏玄机。 不管哪种，都容不得他掉以轻心。 他每月几十万薪水加奖金，可不是白拿的摆设。 万一真有人出千，他竟浑然不觉，再被靓仔东知道……后果不敢想。 当年刘耀祖够横吧？绑了他马子，又抓了金手指逼他就范，硬把他赶到赤柱去设局坑鲁滨孙。结果呢？ 刘耀祖人间蒸发，他马子和酒店全归了靓仔东。 靓仔东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他立马冲下楼，死死盯住那两人盯了整整四个钟头。实话讲—— 钱文迪三岁摸牌，四岁拜了师傅，五岁就在天水围横扫同龄人，六岁被人围殴重伤，在床上躺了一整年……如今二十八岁，闯荡江湖十多年，自认一手赌技已臻化境。 当年澳门赌神大赛，贺新没给他发请柬，纯属眼瞎。 他敢打包票：若去参加上届大赛，拿不了总冠军，杀进四强绝无悬念。 世界赌坛前三甲里，必有他钱文迪一席之地。 可盯了这几个钟头，两人前后赢走几百万，他竟找不出那中年人半点破绽。 这让他心头一沉。那人眉眼轮廓，竟与自己有几分神似，可他确信——从未见过！ 香江啥时候冒出这么多深藏不露的高手？随随便便撞见一个，他都看不出门道？ “你真没瞧出端倪？”金手指声音拔高，“我这就通知老板。” 他清楚得很：这位搭档可是赌界公认的神童——五岁称霸天水围，被一群十几岁的混混堵在巷口群殴，肋骨断了三根，在医院躺足一年。 这些年技艺精进不止，连他都觉得，再过两年，这人真能去挑战赌神了。 虽说高进比他小几岁…… 话不多说，金手指直接拨通电话，叫来了真正的主事人。 毕竟梦娜姐不只是酒店总裁，更是赌神高进的师妹，正统门派出身，底子厚、路子正，比他们这些野路子出身的，强在见识与底蕴。 “喂？” “梦娜姐，赌档来了两个硬茬，几个钟头赢了几百万，文迪盯了好久，愣是没看出毛病。” 电话那头，梦娜姐声音干脆利落：“查底细。我让豪姬和阿轻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转身就拨通了大漂亮的手机。 此时赌档内，那中年男人一边慢条斯理翻看底牌，一边侧头对身旁那个瘦高伶仃、一脸痞相的化骨龙低声道： “喂，人家盯咱盯了快半天了，眼神跟刀子似的……我怕咱今天连这扇门都迈不出去啊。” “哎哟，顾不上啦！”化骨龙搓着手，嗓音发紧，“彪哥跟靓仔东铁得穿一条裤子，再说咱又没出千，几百万对他算个屁！楼上那家酒店，本来就是靓仔东马子开的……再不赶紧把钱凑齐交给咸湿坚那扑街，我怕他真把阿晴拉去拍那种片子啊……” 化骨龙那张瘦削得像刀锋似的脸绷得死紧，手忙脚乱地朝中年人直摆，声音都发了虚：“快！快上啊！” 第978章 手底下竟藏着一手绝活 他本打定主意不带King哥来赌档——King哥自己也讲得明白：想捞钱，哪里不行？犯不着扎进这鱼龙混杂的赌档招风惹眼。 化骨龙虽只是知识社团里垫底的小弟，可这些年见的钱堆成山，早摸清了门道：大佬开的场子，水太深，钱烫手。 可眼下妹妹被扣着，名声性命悬在一线，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常听老大卖鱼彪跟一帮老江湖嚼舌根：靓仔东家底厚得能填海，上回选坐馆，他替吉米拉票，光塞给卖鱼彪、阿公那些叔父和话事人的美金，就砸出去几千万。 区区几百万？对他而言不过是掸掸衣袖的灰，压根不会多瞟一眼。 正因如此，化骨龙才硬着头皮拽着King哥杀进这家赌档。 “唉……” 中年人听罢，喉头一滚，长长叹出一口气，再没吭声，低头继续码牌。 他出狱后一直借住在化骨龙家。如今人家妹妹出事，他哪能袖手旁观？这事说到底，还跟他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他前阵子赢了咸湿坚几十万，叫对方当众栽了大跟头，化骨龙的妹妹也不会被当场掳走。 其实他早盘算好了：出狱就收手，彻底洗白。 可临头第一件事，是得把老婆孩子找回来——当年入狱时，老婆正揣着肚子，孩子落地至今，他连面都没见过。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寻到人，就安分过日子，当个顶天立地的丈夫，做个有担当的老豆，把亏欠的这些年，一笔笔补上。 可香江这地方，翻脸比翻书还快。 现在干啥不烧钱？ 就连登个寻人启事，都要掏空半副身家。他大半辈子泡在赌桌边，除了看牌、算几率、听骰子滚落的动静，别的活儿干不来。 想凑钱找人？只能重操旧业，先挣够本钱再说。 哪想到，研究马经熬得眼发花，只想去夜总会松口气，竟又撞上这档子破事…… 而此时，大漂亮、豪姬她们几个刚接到电话，立马扔下商场里的新包新鞋，火速冲进赌档。 几百万？对她们来说真不算什么——刚才逛街，随手刷掉的零花钱都翻了几倍。 可赌档有赌档的铁律：凭真本事赢，没人拦；要是耍诈出千，就是往枪口上撞。 “看出门道没？” 大漂亮和豪姬刚踏进门，梦娜姐已站在监控室玻璃后。三女盯了十几局，梦娜姐开口问。 海棠第一个摇头。 三人里她最不沾赌术，平日跟豪姬、大漂亮玩牌，纯粹图个热闹，顶多算个陪坐的。 早年在弯弯东湖帮管过一阵子赌场业务，跟着外公和老豆耳濡目染学过点皮毛，但那是为了管账、防骗，真论起算牌、控牌、识局的功夫，跟豪姬、大漂亮这种浸淫多年的老手，差着一条街。 “那中年人，是个狠角色，他在扒牌路。” 豪姬指尖慢悠悠蹭过下巴，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大漂亮。 “他没出千，纯靠脑子——百家乐那套节奏、牌序、庄闲轮换的惯性，他全在捋。钱文迪说过，他们进场前，在边上盯了二十多局才动手。我爹讲过，真正懂行的高手，看十局，就能掐准走势。” 大漂亮点头接话，语气沉稳。 “那咋办？总不能任他们这么赢下去吧？” 海棠盯着屏幕皱眉。两人赢得克制，到现在拢共不过几百万，每把下注都卡得极稳。 可架不住旁人眼睛毒——一把赢个十几二十万，赌档却一把赔出五六百万。 周围赌客早围成一圈，跟风下注的越来越多，再拖下去，场子就要崩。 说实在的，香江藏龙卧虎，高手比弯弯那边多得多。 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人，穿着旧衬衫、头发微乱，谁能想到，手底下竟藏着一手绝活？ “身份查清楚没？” 豪姬侧过脸，望向金手指。 身为泰国赌后，手握全国过半赌场的富婆资源，这种突发状况，她见得太多，也压得最稳。 “查清楚了，那年轻人叫化骨龙，是老板同门兄弟，鲤鱼门扛把子卖鱼彪的得力手下；中年那位姓King，早年混千门时是出了名的‘老正’，五年前在赤柱码头失手弄死人，蹲了整整五年大牢，上个月刚刑满释放。” 金手指语气平缓，却字字砸地有声。 “和联胜的人？” 豪姬眉梢一挑，目光直直钉在金手指脸上。 若是外人来赌坊，凭真本事赢钱，他们睁只眼闭只眼；若存心搅局，当场卸胳膊卸腿，绝不含糊；若只是图个乐子，那就请进贵宾厅，她亲自陪坐、阿东亲自盯场。 可眼下这两人里，竟有一个是自家男人同一山头出来的——这倒真让她心头一震。 平日里和联胜的小弟常来捧场，反倒比别处更守规矩：知道分寸、懂进退、不越界。 可这位倒好，非但自己来，还悄悄带了个千门老手杀进他们的地盘，摆明是冲着掀桌子来的——这不是当面抽老板耳光么？ “嗯……” 金手指颔首，没多废话。 “请他们去VIp包间，立刻通知阿东，这事咱们不掺和，得他亲自出面。” 豪姬顿了顿，朝梦娜姐沉声吩咐。 再小的虾米，背后也是卖鱼彪那等人物；再轻的动静，牵扯的都是和联胜的脸面——这种事，宁可慢半拍，也不能越界半步。 “好。” 梦娜姐应得干脆，随即掏出手机拨号。 陈天东正瘫在客厅沙发上，身上套着皱巴巴的睡袍，脚上趿拉着拖鞋，刚合上最新一期《春秋》杂志，指尖还沾着翻页留下的油墨印。 梦娜姐一早去了酒店，何敏老师赶去学校上课，乐慧贞直奔电视台录节目，豪姬几个女人逛街前还热情邀他同行。 他借口腰子发虚，一口回绝。 陪女人逛街？比带人冲场砍架还耗神。 几个姑娘逛起街来，体力堪比特种兵拉练——从早到晚连轴转，眼神不涣散、脚步不拖沓、战意不熄火。 难得清闲，窝在家里翻翻杂志、看看老剧，岂不快活？ 如今白天电视全是滚动新闻加硬广轰炸，像样点的剧集全挤在晚上八点黄金档，他索性关了电视，专啃这本纸媒。 “啧……大飞那扑街是不是终于换主编了？这期排版利落、选题带劲，连配图都透着股子审美自觉……” 他边翻边嘀咕。 自打肥佬黎被阿晋做掉，文化产业落到大飞手里，杂志就日渐油腻：只认流量明星，不挑画面质感。 虽说关灯后都一样，可亮着灯时见过精致的，再看粗制滥造的，心里那道坎儿，还真过不去。 现在连同叔都绕开中文版，直接甩欧美版给他——怕他血压飙高。 叮铃—— 座机突兀响起，刺破满室安静。 “喂？哪位？” “哟，才几个钟头不见，就想我啦？” “什么？卖鱼彪的手下闯我赌坊闹事？！我马上杀过去——王八蛋是活腻了！” “阿俊！立刻订两份旺角‘黄金披萨’，送四海酒店！我看哪个扑街敢在我地盘上撒野……” 话还没暖热，陈天东听见梦娜姐开口便想调笑两句，结果后半句一钻进耳朵，他腾地坐直，眼底寒光迸射。 最近但凡有人往他赌坊伸手，他神经就绷成钢丝——不是心疼那点输赢，他东哥如今身家摆在这儿，谁真敢赢、又能赢多少？ 可这种明晃晃踩脸的事，恶心人得很。 第979章 账得算明白 当初在澳门，那三个洋鬼子若不是大d先动了手，他早让人打包十份“黄金披萨”，挨个塞进他们西装口袋里！ 挂断电话，他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走，连睡袍带裤衩都没换，趿着拖鞋直冲车库。 一辆黑锃锃的马自达如离弦之箭窜上香江街头，时速飙至一百八十码，红灯当绿灯闯，发夹弯甩得轮胎嘶吼，硬生生跑出香江马自达史上的极速传说。 一串警车鸣笛狂追，蓝红光芒在后视镜里疯闪，却连他车尾灯都咬不住。 半小时后，四海酒店地下停车场。 车身一个利落甩尾，轮胎擦出焦味，陈天东推门下车，大步流星，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直扑赌坊大门。 砰！ “外头的条子摆平没？那两个混账东西在哪儿？” 陈天东裹着睡袍跨进酒店大堂，衣襟微敞，眼底泛红，浑身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戾气。 满厅目光齐刷刷扫过来，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死死盯住门口候着的几个小弟，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人在贵宾间……” 小弟侧身让开路，又朝旁边一个瘦高个儿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转身往外走，去应付门外那帮警察。 他说话时嗓子发紧，肩膀绷得笔直，生怕喘气重了惹火上身。 老大这会儿正烧着心肝肺，大嫂还在自家赌场坐镇，他哪敢多放一个响屁？ “带路。卖鱼彪手下那个小子，什么来头？他契仔？敢摸到我场子里撒野？” 陈天东心里清楚，火归火，账得算明白。 这些小弟拎刀砍人是一把好手，可赌桌上的门道，他们连牌面都认不全。 真要论起阴招狠手，还得是老赌棍和盘口师傅。 “不是契仔，就一四九仔，叫化骨龙，卖鱼彪外围跑腿的，在九龙城寨那边晃荡惯了，这次不知抽哪门子疯，突然杀到旺角来。” 小弟边引路边低声道，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化骨龙……名头倒挺唬人。我倒要瞧瞧，是真龙出水，还是泥鳅打滚。” 陈天东眉头一拧——这名字耳熟，像是在哪听过，可一时又抓不住影子。 出来混的矮骡子，没个绰号都不好意思报字号，几十年的老规矩了。 但行内还有一条铁律：越是混得潦倒的，越爱起个震天响的名号，什么“飞天龙”“镇海虎”，听着威风，实则肚里空空。 反倒是真正坐稳位置的老大，绰号反倒平实得掉渣——肥邓、大d、靓仔东、卖鱼彪……就连斧头俊，也算得上大佬里最有体面的一个。 至于那些“咸湿”“吹鸡”“傻福”之类的，光听名字就掉了三档气势。 化骨龙这仨字，一听就是个虚张声势的货色。 “King哥，咱们……是不是该撤了？我后颈直冒凉气……” 贵宾间里，化骨龙一张脸白得像刚刷过墙，缩在中年男人身边，眼神飘忽不定。 对面坐着两个洋鬼子，再加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他认得！ 那是靓仔东的枕边人，这家酒店的真正东家。 他原以为赢几百万顶多被请上来喝杯茶，哪想到连老板娘都亲自下场陪坐？ 万一靓仔东杀进来，发现自家女人正跟赢钱的人同桌谈笑……他卖鱼彪那点面子，怕是连擦鞋布都不如！ 人家可是旺角之虎，社团顶梁柱，手上有钱有人有枪。 沙田佐治够横吧？ 还不是被一记闷棍敲得满地找牙…… 跟佐治比，他化骨龙连根葱都算不上，顶多算葱叶上沾的一粒灰。 “来都来了，还能溜？你妹妹还在医院躺着呢。” 中年人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比起化骨龙的魂飞魄散，他反倒沉得住气。 靓仔东的名头，他在赤柱蹲监时就听过。 虽说自己盘踞北区，又兼着西区青眼同的地盘，但江湖消息从不隔夜。 当年青眼同还是和联胜旺角话事人时，他就知道——那会儿旺角乱得像锅沸粥，香江各大社团挤在弹丸之地，街上随便撞十个人，九个身上都别着不同堂口的信物。 青眼同那时势力单薄，堂口拢共就三条街，连洪兴、东星的零头都比不上，长乐、义群也早把他甩出几条街。 可谁也没料到，他一倒，头马靓仔东接棒，半年不到就把旺角扫得干干净净，硬生生打出个“旺角之虎”的名号。 旺角有多难啃，他比谁都清楚。 北区那些矮骡子常叹：青眼同这辈子，就两样运气好——年轻时跟对了邓伯，不用拼命搏命，资历熬足就当上话事人，清闲养老；老了更走运，收了个既讲情义又扛得起事的靓仔东。 青眼同帮条子的老婆疏通下水道时当场被逮个正着，慌乱中失手干掉了那名条子——偏偏还是个洋人总督察。 这种案子，哪怕没摸过法条也清楚有多烫手。 好在香江早已废除死刑，否则青眼同早被钉上绞架；如今就算捡回条命，少说也要蹲满二十年，铁窗生涯基本板上钉钉，翻盘机会近乎为零。 可他听西区监狱里一个和联胜的老狱友讲，靓仔东每月雷打不动给御用大状甩一两百万，死磕青眼同的上诉案；又悄悄塞给西区监狱主管“杀手雄”二十万，只为保青眼同一身皮肉不被欺负；还隔三岔五往赤柱监狱里塞一拨心腹马仔，明里暗里当贴身保镖；更别提那些高档烟酒、进口补品、新潮电器，流水般往里送。 别人在赤柱靠捡烟头续命，青眼同倒像住进海景别墅，躺平晒太阳都比度假村还滋润。 光是这些风声，就足够瞧出靓仔东跟其他坐馆不同——重情义的人，骨子里往往守规矩、认道理。 他确实在赌档赢了自己一笔钱，可全程光明正大，没出千、没换牌、没使诈。 开门做生意，难道只准庄家笑，不许客人赢？ 再说……他在牢里跟青眼同有过照面，也算有几分旧交情。 冲这点薄面，靓仔东大概率不会动他……吧？ 砰！ “操！谁他妈踹我门？！”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陈天东裹着件剪裁古怪的丝绒睡袍，领着七八个黑衣马仔杀气腾腾闯进来。 他刚要开口骂娘，抬眼却愣住：“哟？米斯特议员、莱利长官也在啊？” 眼前两人，一个是旺角区议员米斯特——平日收他好处收得手软，烂赌成性，知道这间赌档是他开的后，三天两头来签单，整间场子外债四分之一是他一人赊下的；另一个是酒牌局主管莱利——当初陈天东的酒吧牌照能顺利落地，阿豹带着他前前后后塞了多少红包，早把这位洋官喂熟了。 “今儿莱利局长有空，约我来玩两把。你们有事忙，我们挪隔壁去。” 米斯特一看陈天东这阵仗，哪还不懂是黑事上门？ 矮骡子的事向来血气冲天，他这几年白拿的好处可不是摆设，当即笑着拉起莱利就走。 “两位玩得尽兴。” “给隔壁送两百万筹码。” 陈天东点头一笑，侧身对身边马仔轻声吩咐。 等洋人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目光一沉，扫向包厢里剩下的两人——一个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耸，眼神飘忽；另一个中年模样，眉眼神似当年红极一时的影星，沉稳中透着股老江湖的钝感。 第980章 地头蛇 这画面太熟，他百分百确定出自某部老港片，可名字卡在喉咙里就是蹦不出来。 两人合作过的片子掰着指头数也没几部，他全看过，偏生年头太久，记忆糊成一片毛玻璃。 倒是卖鱼彪跟“飞机”真有缘——早年头马叫飞机，后来收的小弟里，也有个脸型削尖、走路带风的“小飞机”。 “是……是我，东……东哥。” 化骨龙缩在那位“华仔脸”中年人身后，肩膀直打颤，活像只被按进墙缝里的壁虎。 “东哥！不是东东哥！怎么？现在腿软了？带人砸我场子的时候，胆子不是挺肥？” 陈天东双手叉腰，一脚踩上红木圆凳，居高临下俯视二人，影子把他们全罩进暗处。 “东……哥，我没……真没……” “没？带个臭手老千闯我地盘，还敢说没？你当老子瞎？你说呢？这位……哥？” 化骨龙还想张嘴，陈天东已冷笑着转向中年人。 “东哥，混口饭吃罢了，真没出千。” 中年人到底见惯风浪，迎着那道刀锋似的目光，语气反倒缓下来，像端杯茶慢慢吹热气。 “混饭吃？他们捞了多少？” 陈天东点点头，像是真听进去了，转头问梦娜姐。 “七百多万，上下浮动不大。” 梦娜姐迅速报数。 “行！我陈天东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凭真本事赢钱，我敬你是条汉子；可你不懂江湖门槛，偏要跟这扑街联手，在我场子里当‘明灯’，替底下那些杂碎撑场面？我不剁你们手脚立威，外头还以为我东哥开的是慈善粥铺！” “再补八百万给他们——然后，手脚给我卸干净。” “七百多万再加八百万，够你们俩吃香喝辣过完下半辈子了！我东哥向来公道，说话算话！” 陈天东微微颔首，朝两人略一点头，随即抬手一招，身边几个小弟立刻凑上前。 他嘴角一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啊？！等等！东哥、东哥别动手——我老大是彪哥！钱我们一分不要，求您高抬贵手……” 小弟刚伸手去架人，那个长得像飞机的化骨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七百多万加八百万，救回妹妹后还能剩几百万挥霍——可那得先保住手脚啊！ 光是脑补剁指断踝的场面，后槽牙都跟着发酸。 他慌忙把卖鱼彪搬出来，指望这招牌能换条活路。 “彪哥？”陈天东眼皮一掀，嗤笑出声，“管你老大是哪路神仙——拖下去，别弄脏地毯。” 他摆摆手，语气轻飘，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 “卖鱼彪！东哥，真真是卖鱼彪彪哥啊！求您网开一面！” 化骨龙嗓子发紧，声音都劈了叉。 “卖鱼彪？屁都不是！你带老千闯我场子，倒有脸提他名号？你问问卖鱼彪敢不敢当面认你这‘好兄弟’！” 陈天东斜睨一眼，满眼讥诮。 “别动别动！东哥，我认识同叔！我是同叔的朋友！” 眼看小弟架起两人，那个神似刘德华的中年人猛地喊停，额角沁出细汗。 “嗯？你认得同叔？”陈天东抬手止住动作，眉峰微蹙，目光在中年人脸上打了个转。 “对，牢里结识的……” 中年人点头干脆，不带半分迟疑。 “早说不就完了！同叔的人，就是我陈天东的人！缺钱直说嘛，犯得着来我场子折腾？千儿八百万而已，洒洒水啦——快坐快坐，吓坏了吧？来，干一杯压压惊！” 他立马换上一副热络笑脸，挥手示意小弟松手，亲热地拍了拍对方肩膀。 谅他也不敢糊弄自己——虽说每月只能探监一次，可里头谁是谁的小弟，问一声便知真假。 再说眼前这华仔演的角色，旁的不说，骨头倒是硬朗，不至于拿同叔名头乱撞钟。 “实在没辙了……化骨龙的妹妹被咸湿坚扣住了，开口要一千万，不然就逼她拍片。我们琢磨来琢磨去，全港就数您这赌档最讲规矩，才硬着头皮来了……” 中年人仰头灌了口酒，嗓音低沉几分。 “咸湿坚？” 陈天东一愣，转头看向身旁小弟，脸上写满疑惑。 香江叫“咸湿x”的多如牛毛，光是他们和联胜就有一个“咸湿波”——色胆包天又怂得掉渣，专钻黄暴生意的空子：从三级片到红灯区，只要沾点荤腥，他准掺一脚。 倒不是不做正经买卖，酒吧夜总会也开，只是动静小、油水薄；偏偏又爱往女人堆里扎，久而久之，“咸湿”二字就成了他的活招牌。 混江湖的，十个里八个好这一口，所以这绰号，早烂大街了。 “应该是合图在九龙的地头蛇……” 小弟凑近耳语，声音压得极低。 “呸！我还当多横的狠角色呢！”陈天东翻个白眼，盯住化骨龙，“你这窝囊废，自家妹子被绑，不去找你彪哥扛事，倒跑来我这儿赌命？” 化骨龙垂着头，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他试过了——卖鱼彪在九龙真压不住咸湿坚。 否则他至于拉上King哥，一头扎进这火坑里？ “你带几个人，陪他们走一趟九龙，见了咸湿坚就放话：问他想要钞票，还是想尝尝刀子的滋味。” 陈天东忽地转向小弟，语气斩钉截铁。 唉，卖鱼彪再不济，好歹挂着和联胜堂主的金字招牌吃饭，连自己手下都护不住，这脸，丢得也太难看了。 难怪邓伯盯上卖鱼彪开刀——可说到底，自打飞机一走，卖鱼彪手下早成了空架子，连个能镇场子的硬茬都找不出来，不然哪至于天天蹲在鲤鱼门码头吹咸风？ 要不是串爆死死压着、当场拍桌子吼“谁动彪哥我跟谁翻脸”，鲤鱼门话事人的椅子，怕是早被邓伯踹翻三回了。 “谢东哥！” 那张脸神似刘德华的中年男人刚开口，化骨龙立马眼珠一转，两人飞快对上一眼，眉梢顿时扬得老高，嘴上连连作揖道谢。 化骨龙心里比谁都透亮：靓仔东是真狠角色！ 他老大卖鱼彪连咸湿坚都啃不动，可咸湿坚在靓仔东跟前，就跟纸糊的老虎似的——一戳就漏气。 “谢啥谢？你是同叔的人，就是自己人！我靓仔东混江湖，就靠三样东西——讲义气！讲义气！还是他妈讲义气！” 陈天东摆摆手，笑得敞亮，顺手又问：“看你挺对胃口，要不要跟我干？” “这个……东哥见谅，眼下我满脑子就一件事——把我老婆孩子找回来。等他们平安落地，我立马洗手，金盆倒扣，再不碰江湖半根指头……” 中年人迟疑片刻，摇头苦笑，语气里全是不容动摇的决绝。 “行啊，人各有路，我最敬重有本事又守本分的人。门，永远给你留着。” 陈天东笑着应下。 听他说“找老婆孩子”，陈天东心头猛地一跳——这桥段熟得硌牙，像从哪部老电影里直接抠出来的，可偏偏卡在喉咙口，怎么也想不起片名。 他朝小弟使了个眼色，示意跟紧他们，办妥为止。 “东哥……我能跟你么？” 两人走到门口，化骨龙突然刹住脚，扭过头，咧着嘴，一脸讨好地舔着脸问。 “……回头再说。卖鱼彪还喘着气呢，我挖他墙角，外头怎么嚼舌根？真想来，先去西贡找阿嵩——两条街的地盘，你亲手打下来，我再收你进门。” 陈天东斜睨他一眼，眼皮都没抬高半分。 这种既不敢豁命、又没半点锋芒的活宝，收来干啥？鹧鸪菜那儿养着四个都嫌多！ 第981章 见了棺材才落泪 眼下这小子，离日后给八面佛当五年女婿、拿遍金像奖的影帝，还差着整整一条维多利亚港的距离。 现在嘛，顶多算江湖片里专管插科打诨的绿叶，真收进堂口，怕是隔天就被骂“靓仔东饿疯了，连卖鱼彪扫地出门的小喽啰都抢”。 “哦……我就随口一提……” 化骨龙脖子一缩，赶紧拽着中年人，溜得比雨后蛤蟆还快。 开什么玩笑？西贡？他嫌命硬才去！ 他可听得真真的：大d哥的头马嵩哥杀去西贡后，确实抢下不少场子，可火并跟吃饭一样勤——那边小弟换得比赌档骰子还快，三个月两拨人全躺平了。 上回借他钱的阿旺，利息还没捂热，人就倒在夜市档口，连肠子都溅到烤鱿鱼架上了…… …… 包厢门一关，屋里只剩他和梦娜姐。她忽然伸手勾住他脖子，指尖在他耳后轻轻绕了两圈。 跟了这男人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清楚：他不是念旧情的人。 跑来他们赌场撒野，看在同叔面子上放人一马，已是仁至义尽；再派小弟亲自帮着捞人？ 八成是冲着那个中年人来的。 “你好像……挺上心那个中年人？” “那当然！”陈天东一把将她搂上腿，手掌顺势滑向腰窝，“这年头，最抢手的是啥？人才！” 刚才那张刘德华式面孔一开口说“找老婆孩子”，陈天东脑里就“嗡”一声——太熟了！可偏偏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影影绰绰，就是抓不住出处。 华仔刚出道时确实在片场扛过道具、跑过龙套，但眼前这位，眼角纹都刻出故事来了，哪会是配角？ 分明是撑起整部戏的男主，身边还站着个将来给八面佛当五年女婿的影帝级配角…… 砰！ “姐夫，黄金披萨到了——我快熏晕了！咦？人呢？” 何俊捏着鼻子拎着袋子闯进来，环顾一圈，只看见姐夫和梦娜姐黏在一块儿，愣了一秒。 姐夫不是说订这玩意儿，是为教训人用的么？ “留着，下次太子爷来，摆桌大宴。” …… 九龙一间台球室，空气混着烟味和汗酸。 “老大，我看化骨龙那扑街根本凑不出这笔钱。他妹妹长得水灵，不如直接拉去拍——快、准、狠！” 咸湿坚正搂着马子灌汽水，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弟凑上前，边舔嘴唇边瞄他怀里女人的胸口，眼神贼溜溜直往领口钻。 啪！ “别慌，你这衰仔真当老子眼瞎？不就是瞅上人家姑娘脸蛋标致，想往床上拖么？可那丫头好歹是卖鱼彪的马仔，我咸湿坚不怕他，但卖鱼彪背后站着和联胜的堂口，出来混得讲规矩——火烧不到灶台，祸不能牵连家人。现在动手，回头卖鱼彪提刀上门，谁替你兜着？反正还剩一天，等化骨龙那废柴筹不出钱，再拉他妹妹去拍片子抵债，看他咬不咬牙……嘿嘿嘿……” 咸湿坚一把揪住贼眉鼠眼小弟的衣领，照脑门就是一记闷拳，随即仰头冷笑，嘴角咧到耳根。 那神情活像在说：就你这点心眼，也配跟我混？ 他盯上化骨龙妹妹不是一天两天了，只因对方哥哥披着和联胜的皮，硬来怕惹火烧身。 如今人落自己手里，天赐良机，哪有撒手的道理？ “可是……化骨龙身边那个老千，万一真把钱弄来了呢？” 小弟揉着发红的额头，想起那晚赌场里气定神闲的中年男人——眼神冷、手稳、赢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一千万对普通混混是座山，可对那种专吃庄家的老狐狸，不过是几圈牌桌转下来的事儿。 啪！ “那就放人啊！咱们出来混，说话要算数嘛！一千万够睡中环顶流女明星了，犯得着为个妞得罪和联胜？” 咸湿坚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打得小弟耳朵嗡嗡响，“傻愣着干啥？有钱还怕没女人？香江漂亮姑娘多的是，又不是只剩她一个！” “老大，化骨龙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染着青绿头发的小弟急匆匆闯进来，目光扫过咸湿坚怀里搂着的女人时顿了一瞬——那眼神里没贪念，倒像隔着十年光阴，看见小学三年级时躲在教室后门偷看五年级校花的自己。 “哦？这么快就凑齐了？” 咸湿坚挑起一边眉毛，心里却暗松一口气：钱到账，美人梦破点也值。 “没见着钱……但他带了一票人，清一色西装，脚步沉得很。” 绿毛摇摇头，喉结上下滚了滚。 “没带钱还敢摆阵仗？抄家伙！” “带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是来赎人，还是来抢人！” 咸湿坚眯起眼，指节敲着桌球台边沿。 这帮扑街当真不把他咸湿坚的地盘当回事？ “化骨龙，钱没见着，人倒带了一群，想硬扛是吧？” “你们哪条道上的？” 桌球室灯光昏黄，一帮矮壮汉子已抄起球杆、铁链、弹簧刀围成半圈。 绿毛刚把人领进门，咸湿坚目光掠过化骨龙，直钉在他身后那群黑西装身上——人人挺背收腹，连喘气都像练过似的。 “坚哥，旺角混的。这位King哥，是我家老大请来的贵客。人，麻烦高抬贵手，放一放。” 那西装仔站得笔直，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屋嘈杂。 他当然不会照实说——自家老大原话是：“告诉咸湿坚，人不放，今晚他就得换地方躺。” 混江湖靠的是面子，不是狠话。 周围刀棍在手，他就算腰里别着银色传说，也不敢真亮出来硬顶。 难怪这咸湿坚敢绑人，手下真是乌泱泱一片。 不过他对自家老大清楚得很：小事不较真，洪兴龙头蒋二爷见了都点头；咸湿坚？还不够格端茶递水。 “放屁！你家老大是谁？一句话就想提人？当我咸湿坚是菜市场卖豆腐的？” 咸湿坚斜乜着眼，装傻充愣地嚷嚷，心里却咯噔一下——化骨龙身边那老千，居然跟靓仔东沾亲带故？ 靓仔东确实让他头皮发麻。 前阵子刚把佐治那疯狗脑袋按进沙田医院IcU，听说是火豹头马阿Kiss被砍成血葫芦，靓仔东才带着合图的人杀过去报仇。 可那老千跟靓仔东，八成也就点头之交。 靓仔东再横，也不会为个外人撕破脸，更不会为了个女人，跟合图背后的势力硬碰硬。 他大哥可是合图坐镇的修哥！ 咸湿坚话音刚落，四周拎着家伙的马仔立刻围拢上来，刀光晃眼、杀气腾腾，个个绷紧身子，只等一声令下就扑上去。 “照坚哥这意思——是不打算卖我大哥面子了？” 那穿西装的马仔心头一沉，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右手悄然滑向后腰，指节已扣住枪柄，随时准备拔枪突围。 他真没料到，咸湿坚竟敢当面甩脸——自己都亮明身份了，这扑街却装聋作哑，硬是装作不认识他背后是谁。 “老子管你大哥是天王还是地主！今儿撂这儿了：要人？拿钱来！没钱？你大哥叫天王老子也没用！” 可这西装马仔在赌档混久了，天天跟阔佬打交道，早把脾气磨得油滑圆润，反倒忘了江湖上那些矮骡子最是认死理——撞了南墙不回头，见了棺材才落泪。 陈天东的名头再响，也得看对方买不买账。 第982章 异域刺激 他跟咸湿坚八竿子打不着，连面都没碰过几回，人家凭啥低头？ 咸湿坚心里也掐着算盘：他笃定靓仔东不会为个老千真动刀动枪。 再说了，他背后有修哥撑腰，跟佐治那种没根脚的瘪三根本不是一路货色——难不成靓仔东还敢单挑整个合图？ “行！坚哥这话，我一字不落带回去——我们走！” 眼看四周刀锋逼近，西装马仔咬牙收声，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他们这点人，连龙尾巴都算不上。 他狠狠盯了咸湿坚一眼，转身带着化骨龙和那个长得像华仔的中年男人快步离去。 “老大，万一那扑街真是靓仔东的人，咋办？” 等人一走，先前那个贼眉鼠眼、跟咸湿坚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马仔凑上前，声音发虚。 啪！ “慌个屁！靓仔东还能为个老千跟我翻脸开片？我又不是佐治那个废物！修哥罩着咱呢……” 咸湿坚瞪了他一眼，顺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打得那马仔脑袋一歪。 “所以——你不放人，你就空着手回来了？” 酒店套房里，陈天东斜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利落、发型酷劲十足的马仔，听完经过后，仰头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吭声。 他本是个讲规矩的人。马仔办事不力，倒不能全怪他——第一，这小子信他，觉得东哥名头够硬，能震住咸湿坚；这份信任，值点分量。 第二……你特么跑别人地盘要人，就带十几号人，连把像样的家伙都不备，哪来的底气以为东哥三个字能当免死金牌？ 他跟咸湿坚又没交情…… “……” 西装马仔垂着脑袋，一句话不敢接。 “算了。阿俊，打电话给阿松，今晚动手，明早之前，把咸湿坚给我押到这儿来。我倒要看看，我靓仔东这三个字，到底能不能压得住他合图坚哥的脊梁骨。” 陈天东摆摆手，转头对旁边的何俊说道。 “得嘞！” “喂？松哥……” 何俊应了一声，咧嘴一笑，抓起手机大步出门。 “你回旺角看场去吧。” 等何俊一走，陈天东望着那低头不语的马仔，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赌档日子太舒坦，竟把他最基本的警觉心都养没了——闯人家地盘讨人，连多叫几个兄弟都不敢？ 这可不行。哪天真栽了，不是东哥护不住人，是底下人连怎么活都不知道。 凌晨一点，九龙某间夜总会。 咸湿坚正陷在舞池中央，左拥右抱两个辣妹，随着震耳的低音炮摇晃扭动，脸上全是得意劲儿。 白天他让马仔们抄家伙守到十二点半，结果外面静得连狗叫都没有。 他赌赢了——靓仔东绝不会为个老千，跟他合图坚哥真刀真枪干一场。 火拼烧的是钱、是人、是命，靓仔东再豪横，也不至于拿身家性命搏个无名小卒。 那老千既不是和联胜的嫡系，也不是火豹或他东哥的头马，连阿Kiss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帮个小弟传句话，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和联胜大佬们日日忙着抢地盘、谈生意，谁有空为个老千费神？ 想到明天不管化骨龙和那老千凑不凑得出钱，他咸湿坚都是稳赚不赔，一股躁火直冲脑门——别的先甭管，今晚先搂俩马子嗨翻再说！ 砰！ “和联胜办事，活腻了就别挡道！” “和联胜办事——” “咸湿坚在那儿！砍翻其余的，留他一个！” “……” 话音未落，咸湿坚正扭着胯、甩着膀子，在两个马子身上蹭得满头大汗，夜总会门口轰然炸开一声巨响——几条人影像破麻袋似的从门外飞进来，扑通扑通砸在地上，眼歪嘴斜，连哼都哼不出。 紧接着，一群矮壮如铁塔的黑衣人攥着西瓜刀、钢管、甩棍，撞开玻璃门冲了进来，杀气腾腾。 阿松一把攥紧开山刀，刀尖直指舞池中央——咸湿坚还僵在原地，脸上的油光都没来得及擦，眼神空得像被抽了魂。 他喉结一滚，嗓门炸开：“剁！” “哦——！” 旺角一帮小弟齐吼应声，抄起家伙就朝咸湿坚那群刚摸到刀柄的喽啰扑过去，刀光翻飞，棍影乱砸。 霎时间，夜总会里酒瓶爆裂声、骨头错位声、哭嚎惨叫声混作一团，血点子溅上霓虹灯管，滋滋冒烟…… 旺角一条窄巷深处，一家老式麻将馆亮着昏黄灯泡。 今夜没客，只有陈天东、何俊，还有旺角“彦祖”三人围坐一桌，搓着通宵麻将，竹牌哗啦作响。 门板猛地被踹开。 “老大，人带到了。” 阿松一身腥气，袖口还滴着血，跨进门就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弟立刻架起咸湿坚——那人早没了人形，鼻梁塌陷、嘴角撕裂、眼皮肿成馒头，像只被踩扁又拖行百米的烂蛤蟆。 “嘿嘿嘿……坚哥？咸湿坚？还喘着气呢？现在该认清楚，谁才是你那些小弟真正跪舔的老大了吧？” 陈天东慢悠悠推开手里的牌，朝阿松抬抬下巴：“你来顶我这把。”自己则踱到咸湿坚跟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紫胀的脸颊，笑得眼角弯出细纹。 “靓……靓仔东，我是合图的人！你……你动我试试？修哥听见风声，扒了你的皮！” 咸湿坚嗓子嘶哑得像砂纸磨铁，气都接不上，可牙关咬得死紧，硬是把一句狠话从血沫里挤出来。 “嘿嘿嘿……硬骨头，我喜欢。”陈天东嗤笑一声，叼起一支烟，火苗凑近他鼻尖，“烫不烫？待会儿更烫。”他吐出一口白雾，直糊咸湿坚满脸，“阿杰，去二楼，把‘客人’请下来。” “得嘞！” 旺角“彦祖”转身就跑，蹬蹬蹬踩得楼梯直晃。 “你……你要干啥？！” 咸湿坚瞳孔骤缩，后腰一紧，整个人本能往后缩，裤裆底下一阵发凉。 “嘿嘿嘿，待会你就尝个新鲜滋味——黑珍珠嘛，你爱得很，那黑公鸡……要不要也品一品？”陈天东眯起眼，声音轻得像哄小孩，“我专程让人从美利坚包机运来的四个‘猛男’，清一色纯种，专程给你开苞。” 他咧嘴一笑，阿松却悄悄后退半步，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香江十一月的夜风卷着湿冷钻进窗缝。 阿松低头掸了掸刀刃上的血点，心里嘀咕：老大这路子，是越来越邪了…… “你……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王八蛋——” 咸湿坚两眼暴凸，喉咙里咯咯作响，仿佛已看见自己被四条黑影按在墙角的场面，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指着陈天东骂得破音，却连句整话都拼不全。 “骂，使劲骂——我这人低俗，快活全靠看别人痛。你越跳脚，待会越舒坦。”陈天东托着腮，笑吟吟看他挣扎。 “不要！东哥！我错了！放我一马！我马上放人！立刻！马上！” 咸湿坚突然膝弯一软，“咚”地跪倒在地，额头磕着水泥地梆梆响，血混着灰糊了半张脸。 可比起待会被黑鬼们轮番“开光”，这点皮肉伤，真不算什么。 他爱黑珍珠，图的是那份异域刺激；可真让他被雄性黑佬骑在身上……那不是爽，是送命！ “嘿嘿嘿，坚哥，还是刚才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顺眼。”陈天东啧了一声，懒洋洋摆摆手，“醒醒吧——你那些小弟？早被送去码头扛咸鸭蛋去了。” 化骨龙和中年人半小时前就撬开了咸湿坚藏人的密室，救出了紫霞仙子2号，三人刚从这儿离开，连茶都没喝一口。 第983章 戏得做足 “我……我……靓仔东！修哥不会放过你！你等着——” 咸湿坚还想嘶吼，目光却猛地钉在楼梯口——旺角“彦祖”已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身后跟着四个肌肉虬结、肤色黝黑、眼神阴沉的壮汉。 一股冰水，顺着他的脊椎，直灌进脚底心。 晓得靓仔东今晚敢动自己，绝不会轻易放他一马，咸湿坚索性破罐破摔，在挨揍前多骂几句解解气——说不定靓仔东念着老大修哥的旧情，真能网开一面呢？ “吵死了！混了这么多年，连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怪不得想搞女人还得靠硬来……拖他上去！跟他们说，今晚给我往死里整，干得漂亮，一人加三千！” 陈天东瞥了眼还在嘶吼的咸湿坚，冷笑着起身，理都懒得再理他，只朝身后的旺角“彦祖”抬了抬下巴。 这群人里，也就旺角“彦祖”算得上半个读书人。 虽说是中学毕业就辍学，但那是因为家里突遭变故，实在没法再读下去；人家当年在班上可是数一数二的尖子，如今还自掏腰包报夜校进修，跟阿豹拿夜校当撩妹据点完全是两码事——人家是真啃书，英文流利得能当场给老外当翻译。 “@#￥%%#@……” 旺角“彦祖”朝身后四个黑人兄弟点点头，噼里啪啦甩出一串地道粤式英语。 “天哪！谢谢你…boSS！！！” 四个鬼佬一听，眼睛唰地亮起来，齐刷刷盯着陈天东，活像看见救世主从天而降…… 千里迢迢从纽约布朗克斯的垃圾堆边把他们捞出来，不止给活干、给饭吃，还塞钱、给前程——这哪是老板？分明就是现世活菩萨！ 陈天东摆摆手，示意快带人走。 “靓仔东你个#￥%……不得好死@#3@#……” 咸湿坚被两个膀大腰圆的黑人一左一右架起，脚不沾地拖向二楼。 他一边拼命蹬腿挣扎，一边张嘴就喷，句句不离“妈”字开头，可陈天东压根没入耳——等他被收拾够了，自然有人送他去见阎王。 对一个马上要进棺材的人，他向来懒得计较。 黑人们刚拖人上楼，二楼立刻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声音太瘆人，陈天东哪怕演过七八回反派，也忍不住推门闪出麻将室，在走廊风口站定，猛吸几口凉气压压惊。 他才站稳，阿松几个也跟着脸色发青地退了出来，额角冒汗，嘴唇发白。 “老大，这扑街的老大是合图坐馆米修，听说那厮最重江湖道义……咱们这么踩咸湿坚，回头怕不好收场啊！” 阿松缓了好一阵，才把这话顺顺当当说完。 他老大“旺角之虎”确实够狠够硬，可合图也不是吃素的——跟义群、长乐、新记并称“八大家”，真撕破脸，几千对几万，怎么打？ “你啊……明天起，调去看赌档，拳馆那边不用去了。练拳把脑子都练僵了。” 陈天东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全是无奈，“米修要是真那么讲义气，当年他老大中枪暴毙后，干嘛不把遗孀接去养老院？偏把人家十八到三十五岁的嫂子全拢进自己屋？” 阿松一愣。 陈天东嗤笑一声：“合图上任坐馆死得蹊跷，半夜在家后脑挨了一枪，儿子才十岁，临终前硬把坐馆位子传给头马米修。米修一上位，立马把老大屋里所有‘适龄’女人都接回家，美其名曰‘代兄奉养’——可原配四十多了、孩子十几岁，他怎么不接？只挑年轻貌美的，还天天往外吹自己多忠厚、多有担当……” “这些年他一路高调立人设，说白了，就是爬到高位后急着树威信、攒名声。这种人，做兄弟会惹人烦，做对手却让人放心——因为他的‘义气’从来不是白给的，是明码标价的。” “邓伯那辈人信这一套，米修？四十几岁的人精了，最认的只有一个字：钱。” “哈哈哈！阿东啊，自家兄弟，何必拘束？我常跟底下小弟讲——咱们是矮骡子不假，可也是讲规矩、守底线的矮骡子！犯法的事，一概不沾；谁要是踩了红线，我这个坐馆头一个不认他！” 米修端坐在合图坐馆府邸的红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把陈天东推过来的支票往西装内袋一塞，随即朗声大笑，亲热地拍着陈天东肩膀，一口一个“阿东”，叫得比亲兄弟还烫嘴。 那副义正辞严、刚直如松的模样，活脱脱一位香江老派绅士，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信这人昨夜还在后院听三四个女人争宠撒娇？ 果然不出陈天东所料——支票刚亮出来，别说咸湿坚人头落地，就算他老婆当面给他戴顶绿得发亮的帽子，只要数字够分量，米修都能笑着递杯茶，说句“辛苦你啦”。 咸湿坚值一千万？ 单论这个人？ 五十万都嫌多！ 要胆没胆，要脑没脑，上次旺角砍场，刀还没出鞘，人早缩进马仔身后，连鞋带都不敢弯腰系。 可偏偏，这废物竟在九龙堂口稳坐多年——只因当年他姐姐和米修有过一段旧情，老辈人都心里有数。 米修上位手段不算体面，这些年才死死咬住“重情重义”这块招牌，硬把咸湿坚捧成九龙话事人，连最肥的油水地盘都交他打理。 不然？ 早一脚踹进维多利亚港喂鱼了！ 他姐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谁还替他守孝？ 再看看这扑街捅了多少篓子…… 如今陈天东出手除掉他，倒替米修省了面子又保了里子——九龙堂口毫发无损，换个人坐镇罢了。 当然，戏得做足。 随便派两队人去旺角街头撞几下，喊几句狠话，砸两扇玻璃门，外头人就懂：合图大佬念旧情、讲义气，为兄弟讨公道！ 可真要为个咸湿坚，跟和联胜拼个你死我活？笑话！ 香江江湖有条铁律：除非坐馆横尸街头，否则两大社团绝不会真刀真枪血战到底。 当年三联帮雷公暴毙，三联帮千里奔袭来港火并洪兴；蒋大爷一倒，洪兴与东星在铜锣湾杀得满街是血——这才是血债血偿的份量。 一个堂口话事人？打两场、吼几声、再让青训营新丁围观学学“忠义”，这事就算翻篇了。 “邓伯总夸您——香江江湖，唯修哥最正直、最磊落！这话一点不虚！合图能有今天，全靠修哥扛旗、立身、树威啊！” 陈天东笑意盈盈，眼皮都不眨一下，恭维得自然又熨帖。 干掉人家手下，不管这手下多不中用，好话总不能少——江湖上，嘴巴甜，路才宽。 “哦？邓伯真这么讲我？哈哈哈！过奖、过奖！”米修仰头大笑，眼角纹路都舒展开来。 他心知肚明这是场面话，可谁在乎真假？只要听着顺耳、收着痛快，管它从哪张嘴里吐出来的。 “改日约邓伯饮早茶，阿东你也务必赏脸！” “好嘞！修哥日理万机，我就不多打扰了，改天茶楼见！” 陈天东笑着起身告辞，正事办妥，饭也不留。 今日算是开了眼——跑过不少大佬宅邸，但像米修这般“表里山河”的，还真不多见。 寻常坐馆，哪怕骨子里风流，面上也端着三分体统：家里最多养两三个，多了怕坏了名声；女人大多安置在外，干净利落。 第984章 马交文的头号心腹 偏这米修，一边在记者面前高谈“不忘旧恩”，一边在自家后院纵情声色——那些穿薄纱睡衣、晃着脚丫子闲聊的女人，大半竟是前任坐馆的遗孀。 难怪邓伯当面骂他——香江那么多坐馆，就数米修这厮最会装模作样，表面笑得像菩萨，背地里算盘打得比算命先生还精…… 可话说回来，同是魏武门下，陈天东既恨他，也懂他。 眼看着一个个寡妇从他们眼皮底下晃过，眼波流转、腰肢轻摆，陈天东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再耗下去，真怕自己抄起板凳就往他脑门上招呼，顺手把人全扛走…… 叮铃铃—— “喂？” “盯的人有动静了。阿杰在酒吧等你。” “行，马上到。” 陈天东刚钻进车里，天养生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他眸光一凛，挂断后朝副驾上的小富扬了扬下巴：“回太子道酒吧。” 实话说，马交文这个光头手下，耐心真不是盖的。天养生和天养杰跟了整整十三天，才等到蛛丝马迹——不愧是能把反派演成教科书的老戏骨。 一个多钟头后，小富才慢悠悠把车停在太子道酒吧门口。 这真怪不了马自达——它再神，也救不了小富这副天生的“缓速模式”。来香江快半年了，他照样改不掉那股子悠哉劲儿：打架时拳拳到肉，开枪时指哪打哪，可除此之外，走路像遛弯，吃饭像品茶，连系安全带都带点仪式感，硬是跟香江这股子“踩油门就起飞”的节奏八字不合。 要是司机换成喇叭，哪怕马自达自带红绿灯预判和堵车绕行系统，九龙到旺角这一路，照样能漂得飞起，尾灯甩出一道86魂…… “东哥。” “人呢？什么情况？” 陈天东推开办公室门时，天养杰已经拧开一瓶罗曼尼·康帝，仰头灌了一半。 “昨晚十一点多，那光头从铜锣湾一家酒店赌场出来，直接开车进了围村。屋里早蹲着好几号人——这是他们见面的照片……今早他又跑九龙见了个中年人，俩人在路边聊了半个多小时，中途把那人放下车，他自己掉头上了赌船。” 天养杰一边递照片，一边利落地报出时间线。 ……是他？ 陈天东盯着第一张照片——光头男正站在村屋窗边，跟里头几条黑影低声说话。 他没皱眉，也没意外。 若猜得没错，屋里那帮人，八成就是马交文苦寻的大圈；而马交文那个死在围村的老表“泰哥”，十有八九，就是这光头亲手送走的。 野心这东西，早就藏不住了。 这些，早在他预料之中，谈不上震惊。真正让他指尖一顿的，是天养杰掏出的第二张照片—— 车旁站着的那个中年人，眉眼轮廓，活脱脱一个“华子”！ 电影里正反两派撞上，向来就那么几出戏： 一是大结局前夜，刀已出鞘，话不多说；可照片里两人站姿松散、手势随意，压根没到你死我活的火候。 二是主角尚蒙在鼓里，反派披着人皮混得风生水起，谈笑间就把局布好了。 三嘛，就是反派手里攥着主角的软肋，拿捏得死死的，逼他低头办事。 第一种，绝无可能。剩下两条，得查。 那中年人，是老千出身，千门正将，没蹲局子前，香江大小赌场都有他身影。 而光头，是马交文最信得过的头马，赌档、赌船，全归他掌舵。 庄家跟熟客，抬头不见低头见，认得彼此，再自然不过——香江就这么巴掌大块地方，一个专赢钱，一个专收钱，哪能不认识？ 赢一次几百万靠的是手快眼毒，赢十次，靠的就是让庄家也服气的本事。 天养杰看他盯着第二张照片沉默了几秒，忍不住问：“东哥，认识？” “见过，昨儿还在赌场碰过面。”陈天东挑了下眉，随手把照片拍在桌上，“你先回去跟你大哥汇合，我这边安排人深挖。” 天养杰点点头，知道东哥对这种装腔作势的红酒毫无兴趣，仰脖把瓶底剩下的半瓶全干了，抹嘴起身就走。 陈天东盯着天养杰渐行渐远的背影，直摇头。 这小子身上那股子劲儿，真像小马哥附了体——不声不响就把人带偏了。 跟小马哥混久的人，骨子里多少沾上点洒脱气，连说话走路都透着一股子松弛感。 阿豹如今已是情场老手，盯上的姑娘十有八九手到擒来，就是开销太狠，比中环那些顶级名媛还烧钱。 天养杰和天养浩也悄然变了味儿，举手投足间多出几分小马哥式的随性与笃定。 万幸天养生天生是块硬骨头，战狼本性刻在骨子里，半点没被带歪。 要是连他也被同化了，想想他那张冷脸突然咧嘴一笑、翘着二郎腿甩话——画面太崩，眼睛真扛不住…… “老大。” 天养杰刚走，陈天东就唤来了烟仔。 “查清楚省镜和这张照片里这个中年人的关系，越快越好。” 他递过一张偷拍照：省镜正跟一个神似刘德华的中年男人凑近说话。 “明白。” 烟仔扫了一眼照片，点头应下，转身就安排人手去了。 手下办事向来利索，大概金钱这玩意儿，真没几个人能硬扛得住。 不到两小时，烟仔已折返。 “老大，查清了。这中年人五年前和朋友设局诈赌，在九龙撞上‘烟囱’那帮人，当场失手干掉了烟囱。后来判了个误杀，蹲了五年。我们顺藤摸瓜发现，省镜正是烟囱的亲弟弟。八成，他是冲着报仇来的。” “你亲自跑一趟九龙，把这中年人请来。就说我找他。” 陈天东指尖在桌面敲了许久，哒、哒、哒……节奏沉而慢。他心里却绷着一根弦——这事不对劲。 那光头男是马交文的头号心腹，要收拾这中年人，根本不用绕弯子。 随便派俩马仔堵个巷口，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可今早他亲自上门，又半路放人？纯属多此一举。 更可疑的是，光头男腰上别着家伙，车里塞着火器，身边还围着一帮刚血洗了马交文表哥的地痞——这哪是寻仇？ 分明是憋着大招。 烟仔前脚出门，陈天东后脚抄起电话。 “喂？文哥，是我阿东。今晚有空没？一块喝两杯？九点，我酒吧见。好，妥了……” “咳咳——！” 电话一撂，他猛吸一口雪茄，结果呛得猛咳，整张脸涨得通红。 妈的，原以为只是帮马交文揪出那伙大圈，没想到直接撬开了一口黑锅盖！ 果然，能爬到这位置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光是想想，脊梁骨都发麻。 “你是说，那光头只让你跟马交文赌一场？” 陈天东抬眼，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中年人脸上。 “嗯。” 中年人点点头。 进门瞧见是靓仔东，他压根没藏掖，早上光头男怎么找他、说了什么、提了什么要求，全倒了出来。 也没啥好瞒的——他自己都一头雾水。 毕竟，他亲手送走了光头男的顶头上司。 第985章 再馋，也不动身边人 换作是他，谁动了他亲大哥，他不光要对方偿命，还要灭他满门。 可今早光头男登门那会儿，他连遗言都想好了。结果那厮居然没动手，只丢下一句：“陪马交文赌一把，这事就算翻篇。” 这转折来得太猛，他差点没站稳。 他当然不信就这么简单，背后铁定埋着雷——只是还没摸到引信在哪。 “……再没别的了？赌局什么时候开？” 陈天东眉峰微蹙。 “本周六晚上。碰巧欧冠决赛，Ac米兰对利物浦。赌法是牌局加外围球盘。” 中年人如实答道。 “你先回去吧。” 陈天东颔首，神色已松了几分。听到这儿，他心里已有数。 光头男怕是打算周六收网。马交文和洪义走得近，洪义的外围盘口，马交文也插着一手；而洪义那帮人，又常年和欧美庄家联手操控赛果。 可光头男既然敢布这局，必是提前嗅到了风声——决赛结果，恐怕要翻盘。 到时他既能趁乱除掉马交文，顺手吞下地盘；又能借外围狂捞一笔，再把这中年人推出来顶缸。一石三鸟，干净利落。 毕竟马交文突然暴毙，外头风声一紧，所有人第一反应都往光头男身上扎——他可是马交文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可马交文这张人脉网盘根错节，光是teddy哥那一关，光头男就未必迈得过去。 所以得找个替罪羊顶雷，而那个中年人，恰好最顺手、最不显眼、也最说得通。 陈天东越琢磨，越觉得这事板上钉钉。 第一刀砍向马交文的老表，明摆着是要斩断他在弯弯的根基。 马交文跟老表情分极深，否则也不会亲自杀来香江追查那帮大圈的下落；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光头男把大圈返港的消息悄悄递过去的——目的很阴：引蛇出洞，把马交文骗进香江，好下手。 不得不说，这头马脑子够毒、够密、够狠 。整套布局环环咬合，滴水不漏。 若非陈天东早年混片场时，亲眼见过这光头男演过谭成这类心机反派，又偶然听闻他耳目灵通、常在茶楼酒肆里打探些不该知道的动静，提前叫天养生和天养杰暗中盯死他，恐怕真没人会往他头上想。 毕竟这些年，光头男鞍前马后伺候马交文，忠心得连道上老人都挑不出刺。 虽没坐上龙头宝座，但江湖上见了他，哪个不恭恭敬敬喊一声“省镜哥”？ 要说他敢弑主夺权——没铁证摆在眼前，单凭猜疑，谁信？谁敢信？ 念头一通，陈天东立马掏出一根万宝路，点火猛吸一口，烟雾缭绕间稳住心神。 绝了！ 这才是真·老江湖的手段！比那些靠蛮力撞南墙的矮骡子高明十倍不止！ 马交文养出这么个心腹，简直是在给自己掘坟！ 不过实话讲，单看马交文在香江手握的赌城、赌船，但凡有点野心的人，谁不动心？ 干掉他，等于接手整个香江地下钱仓——港九新界半壁江山的酒店赌场，外加海上两条浮动金库，还不算洪义那边源源不断的外围分红。 这笔账，养活十几二十个职业高尔夫球手都绰绰有余。 别说省镜了，就连陈天东这种对钞票早没了饥渴感的人，光是想想马交文名下的生意版图，喉结都忍不住滚了一下。 更别提跟了马交文多年、亲手经手过每一笔流水、清楚每一块地盘油水有多厚的光头男了。 出来闯荡，不就图个搏命换命？搏赢了，一步登天；搏输了，大不了从零再起。 “高捷养得差不多了吧？” 陈天东抬眼问烟仔。 他有底线——再馋，也不动身边人。 传出去名声扫地不说，马交文那种来钱法子，哪比得上眼下这路子快？ 前两天账户刚进几亿英镑，连方展博他都不敢轻易叫去操盘——数目太大，怕这位当代股神一个手抖，直接爆仓。 …… 不得不承认，张子豪确实是这一行里的天花板。 对付鬼佬，比在香江撬大富豪的墙角还顺溜。 “妥了，人就在庙街。” 烟仔点头。上次动手虽热闹，但高捷身上全是皮肉伤，看着惨烈，实则连骨头都没裂一根。 “带过来。” 陈天东说。 单靠他出面，马交文未必买账——两人交情浅，反倒容易被当成告密者，牵连到省镜头上。 可高捷不一样。 他是马交文老表当年最锋利的一把刀，亲手料理过叛徒，信用度比金条还硬。 “我x……居然是他！” 烟仔把高捷领进门，陈天东递上那张村屋照片——光头男正跟几个大圈围坐闲聊。 高捷当场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几乎要炸开。 之前他还反复推敲：到底是谁，能把泰哥那批军火的情报送得如此精准，让泰哥信得死心塌地？ 泰哥混迹江湖几十年，能让他毫无保留信任的人，屈指可数。 他一度怀疑文哥，可转念一想——文哥根本没动机。 泰哥能站得那么稳，全靠文哥源源不断输血；泰哥一倒，文哥在弯弯的势力立马断腿，纯属自毁长城，蠢人都不会这么干！ 直到看清照片里那个坐在省镜旁边、剃了长发的大圈——哪怕换了发型、藏了眉眼，高捷也一眼认出： 就是这狗日的！当年朝他胸口开枪的那个大圈！ 省镜跟那伙人谈笑风生，眉飞色舞，摆明就是他亲手把泰哥送进棺材的主刀人。 “先压住火！这光头不简单，背后牵着马交文的命脉——他是文哥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替他掌管生意十几年，你要是莽撞下手，自己也得陪葬！今晚我约了马交文，你出面，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见高捷双眼通红，抄起铁棍就要冲出去拼命，一把死死攥住他胳膊，硬是把他拽回原地。 晚上九点整，马交文那辆漆黑锃亮的宾利，稳稳停在太子道酒吧门口。 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领口微敞，腕上金表泛着冷光；省镜紧随其后，寸头泛青，眼神沉得像口井；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穿黑衣、步子齐整的小弟。 “文哥，东哥已在楼上恭候。” 烟仔一见人影，立刻迎上前，腰杆微弯，声音恭敬却不卑不亢。 马交文略一点头，带着省镜和几个小弟，跟着烟仔踩着厚地毯上了楼。 “哎哟——文哥驾到！快请坐！快请坐！” 包厢门一推开，陈天东正半靠在真皮沙发里，左右各搂一个金发女郎，手里还捏着麦克风，正用生硬粤语跟她们搭讪。 见人进来，他立马松开手，把话筒往边上一搁，笑容热络地起身相迎，边招呼边扭头对烟仔喊：“烟仔，叫妈咪挑几个荷兰来的辣妹上来，陪文哥和兄弟们乐呵乐呵！” “得嘞！” 烟仔应声退下，顺手带上了包厢门。 “阿东，你叫我来，是那帮人有眉目了？” 马交文落座，接过陈天东递来的红酒，指尖在杯沿轻轻一转，语气平静，却压着股沉甸甸的劲儿。 都986章 七分警觉、三分狠劲 他倒不是急躁，只是阿泰——他亲表哥，从小光着屁股一起偷芒果、打架、睡一张床的阿泰，如今躺在冰柜里，胸口那道疤还没收口。 昨夜他又梦见阿泰浑身是血，攥着他手腕哭：“阿文，替我讨回来啊……” “文哥，真对不住……那伙人滑得像泥鳅，庙街那块地盘，三教九流全扎堆，想揪出几个大圈，难如登天。我手下把整条街翻了三遍，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我琢磨着，他们八成是嗅到风声，早溜去对岸躲风头了。” 陈天东摊摊手，眉头拧成疙瘩：“你也清楚这群亡命徒的路数——赌上命来港干一票大的，钱一到账，立马回乡盖楼娶媳妇；等口袋见底，又卷土重来……没根没底，最难盯。” “那你今晚喊我来，图个啥？” 马交文点点头，心里其实早有预判：在香江找几个人，本就如大海捞针，尤其对方还是大圈，连张清晰照片都没有，靓仔东扑空，再正常不过。 “是这么回事——邓伯听说您回港，又知道咱俩前两天碰过面，特意托我牵个线，有笔‘大’生意，想跟您当面敲定。” 陈天东说到“大”字时，喉结微微一动，刻意加重了语气。 光头省镜就站在马交文斜后方，有些话不能明说，只能借势绕弯，既得把人支开，又不能让他起疑。 ——和联胜那位太上皇亲自点名要谈的买卖，自然得清场，越干净越好。 “哦？多大的生意？” 马交文眼皮一抬，手指无意识叩了叩杯壁。 他听得出弦外之音，可省镜跟了他十五年，账本、码头、赌场、货仓，样样经他手打理得滴水不漏，寻常事从不瞒他。除非……这笔买卖，真够分量震住全场。 “至少这个数。” 陈天东神色一敛，伸出一根食指，稳稳停在半空。 “一个亿？” 马交文目光一凝，嘴角扯了扯——傻子才猜一千万。和联胜太上皇是什么段位？一千万怕是人家茶水费。 但一个亿……不多不少，刚刚好，配得上那尊佛的分量。 “美金。” 陈天东直视着他，点头。 “嘶——呼！” 马交文深深吸了口雪茄，烟雾浓重地喷出来，盯着陈天东的眼睛看了三秒，确认他没开玩笑，随即朝省镜挥挥手：“你们先出去。” 一个亿美金的分量，足够清场了。 “是，文哥。” 省镜心口猛跳一下，喉结滚了滚，也想扒着门缝听听什么买卖能值这么多钱。 可他懂规矩——此刻不是问的时候。 他只微微颔首，转身带人退出包厢，动作干脆利落，连关门声都轻得听不见。 “阿东，什么买卖，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先讲好——白粉，我绝不沾。” 省镜跟小弟走后，陈天东也挥退了身旁那两个金发洋妞，包厢里顿时只剩他和马交文两人。 马交文仰头灌下一大口红酒，喉结滚动，像是要把心口那团火压下去。 当年和联胜可是香江四大家族之一，肥邓更是响当当的人物，跺跺脚码头都晃三晃。 他越想越不对劲——莫非这老家伙临到晚年反倒血性上头，打算来场惊天动地的绝地反扑？ 不然谁能在香江眼皮底下，一口气砸出整整一亿美金……还是真金白银的硬通货？ “文哥这话可就见外了，”陈天东笑得轻松，手指在酒杯沿上轻轻一叩，“邓伯早十年就不碰那档子事了，您瞧我——什么生意没沾过？唯独白粉，一根指头都没碰过。” “那到底是什么买卖？” 马交文眉头拧紧，实在想不出，除了那条血路，还有什么生意能一夜暴富到这个份上。 “文哥名下的产业，怕是远不止这个数吧？” 陈天东晃着酒杯，红液在杯壁旋出一道暗光，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什么意思？” 马交文脸色骤然沉下来，目光如刀，死死钉在他脸上。 “文哥别急，误会了。”陈天东摆摆手，语气诚恳，“我靓仔东混江湖靠的是信义，对兄弟从不背后捅刀。这话不是威胁，是铺垫——其实啊，之前我瞒了您一桩事。自罚一杯。” 他仰脖干掉杯中酒，“您要找的大圈，早就摸清了。但刚才人多嘴杂，我不便开口。还是请正主亲自跟您说。” “出来吧。” 话音刚落，他抬手朝洗手间方向示意。 马交文下意识扭头望去。 “阿捷！？” 一道身影从门后走出，马交文瞳孔一缩，略显错愕。 “文哥。” 高捷微微颔首，神色沉稳。 “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跑来香江？” 马交文心头一松，疑惑却更浓。 眼前这人，是他表哥阿泰当年最锋利的一把刀——忠、狠、准，当年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就是他亲手毙在码头货仓。 自己曾有意扶他接掌阿泰的地盘和摊子，却被他婉言谢绝。这样的人，绝不会背主。 “听说省镜查到了杀泰哥那伙大圈的行踪，已经进了香江。”高捷声音低而稳，“我立马赶过来，就想亲手替泰哥讨这笔血债……” 他简明扼要，把来龙去脉道了个清楚。 “阿东，你刚才说已锁定了那帮人？”马交文听完，点头转向陈天东，“人在哪？” “文哥信不过我，那还是让他讲。”陈天东侧身让开，目光投向高捷。 马交文也重新盯住高捷，眼神微沉。 他见惯风浪，连黑帮火并时肠子溅上墙都面不改色，可眼下这阵仗，竟让他脊背泛起一丝凉意。 “文哥，我们有理由相信……泰哥是被省镜亲手送进棺材的。”高捷从内袋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这是昨天在围村拍的——省镜跟这群人密会。照片里穿灰夹克、拎黑包的那个，就是当年开枪打穿我肩膀的家伙。” “省镜？”马交文接过照片，指尖顿了顿，盯着画面看了几秒，眉宇间阴云密布。 可转念一想，这小子跟了他快十年，事事周全、寸步不离，连他喝口水都要先试温……他不愿信，也不敢信。 “是我手下盯梢拍的。那伙人若没转移，此刻应该还在围村老祠堂后巷。”高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单是省镜跟他们搭上线——我还顺藤摸出了别的东西。文哥，您猜，是什么？” 这次，是陈天东接过了话头。 马交文能赤手空拳在香江打出一片天，靠的从来不是蛮力。 脑子慢半拍的，早被扔进维港喂鱼了。 他如今坐稳赌王宝座，凭的就是这份七分警觉、三分狠劲。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半晌才缓过神。 十年亲信，竟是埋在枕边最毒的蛇。 若这照片出自陈天东之手，他或许还会掂量三分；可换作高捷——这人宁可拒掉一座金山，也不肯踩阿泰的尸骨往上爬。 他骗谁，都不会骗自己。 那么真相就只剩一个：省镜勾结大圈屠戮阿泰，根本不是终点。 那是投名状，是撬动山门的第一根楔子。 第987章 马交文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真正要掀翻的，是他马交文这张椅子。 “文哥还记不记得，早些年咱俩在茶楼喝炒茶那会儿？当时在包间里谈事，我一个兄弟恰好就在外头，离省镜那家铺子不远。他模模糊糊听见你手下一个人凑近省镜耳边，压着嗓子提了句‘军火’——具体什么字眼没听清，只抓到个影子。他回来跟我一说，我当时也没当回事，只当是风言风语。” “可后来，我人在庙街撞见高捷，听说他也在四处打探那帮大圈的下落，干脆带他来见了面。他一张嘴，我才晓得——文哥你那位老表，是碰巧卷进一桩军火买卖里头的。那批货来路不干净，急着脱手，才闹得满城风雨。” “可不是嘛，文哥！”陈天东接上话，语气一沉，“那天晚上咱还跟泰哥在歌舞厅耍得正欢，他正扯着嗓子唱《千个太阳》，电话突然来了。他出去接完，转身就拉我们上车，连夜去码头接货。他亲口讲的——那批军火，是从部队内部流出来的。” 话音刚落，高捷便顺势接过话头，语速不紧不慢： “更巧的是，两天后，一伙大圈就直奔歪歪，点名要扫货。偏生这帮人，兜兜转转，竟真摸到了那个叛徒头上。那人一听有大生意上门，脚底抹油就往你老表那儿跑。货压在手里烫手，卖得快，谈得也快——我估摸着，价格敲定，怕是连半小时都不到。” 陈天东说完，目光扫向高捷。马交文也侧过脸，静等下文。 “确实快。”高捷略一回想，颔首道，“前前后后，顶多二十来分钟。比我们过去跟行家谈一笔中等买卖，还利索得多。” 陈天东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 “我当时就琢磨，文哥你这位老表，好歹也是江湖上滚过几十年的老江湖，信谁、不信谁，心里门儿清。这种事，换作是我，哪怕有人半夜打电话说‘你家冰柜里塞着三千万现金’，我也得先派两双眼睛过去盯牢了，再叫人撬开看看里头有没有雷管——可你老表呢？当晚就亲自带队去验货、交割，半点迟疑都没有。能让他这么放心的人，必然是他骨头缝里都信得过的。” “而这个人，还能提前踩准军队的动静……地位低得了？文哥你的盘子，主要扎在香江，但要说在弯弯那边，真是一丁点线都没搭过——这话，我可不信。再说泰哥是你老表，血浓于水，你断不会坑他。那问题就绕回来了——省镜，是你左膀右臂，常伴左右。他在弯弯混迹多年，从政客饭局到商界酒桌，再到军营门口，哪个门槛没跨过？掏几千万出来，要么买通人，要么调包货，弄批军火当鱼饵，对他而言，未必有多难。” 陈天东说到这儿，抬眼望向马交文。 “……” 马交文喉结一动，脸色阴沉如铁，缓缓点了下头。 省镜是他最倚重的头马，早年走南闯北，从不离身。 政商江湖三张网，他都插得进手；论身家，几千万，甩出来连眉头都不皱。 若这事真是他一手布的局——军火转手一倒，本金回笼，顺手把泰哥钉死，白赚一场干干净净的大买卖。 想到这儿，马交文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手背青筋暴起，眼里那股寒光，像刀子刮过冰面。 原来自己身边，养了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还有，烟仔跟我说，整个庙街翻了个底朝天，连根大圈的头发丝都没捞着。这种事，以前压根没发生过——那帮人，就像提前嗅到腥味，一夜之间，全没了影。” “我立马警觉起来：肯定有内鬼。在文哥你刚找我帮忙那会儿，消息就已漏了风，对方才来得及拔腿就跑。可要说我的人里出了岔子？不太可能。我和泰哥八竿子打不着，没仇没利，手下兄弟更没那本事，也搭不上那条线。所以，最大的漏洞，只能出在文哥你这边。” “再一想，我兄弟早先在茶楼听见的那几句耳语，主角就是你手下和省镜——这嫌疑，一下就聚拢到他身上了。我马上派人盯梢，结果呢？你这位头马，耐心得很——我的人守了七八天，直到昨晚上，才见他鬼祟摸进围村，跟那帮大圈对上了眼。” “还不止如此。今儿白天，他又悄悄约了个老千见面。那人来头不小，五年前横扫湾仔、中环的‘阿King’，如今虽隐了，但圈子里提起‘千门老正’四个字，谁不抖三抖？” 陈天东说到这儿，抬眼看向马交文。 “……千门老正？” 马交文低低应了一声，抬手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他赌技平平，可身为香江赌王，生意版图横跨港九新界，清一色围着赌字打转，耳濡目染之下，江湖上那些顶尖老千的名号，他早听得烂熟于心。 当年阿King在香江横空出世，一手千术玩得神鬼莫测，风头一时无两，他自然有所耳闻。 就是他了——阿King五年前因失手毙人，蹲了整整五年大牢，上个月刚刑满释放。 而当年死在他手上的那个‘烟囱’，是长乐社坐镇九龙的话事人，更是省镜背后那位省级大佬的嫡系亲信。 最蹊跷的是，阿King不过是个没根没底的小千手，省镜白天亲自寻到他，竟没当场掀翻他、灭了口？这事我越想越不对劲。 好巧不巧，阿King在牢里跟我们老大同叔关过同一间仓，前两天我又替他摆平了一桩麻烦，所以我就让人把他请来，当面问个明白。 据阿King交代，省镜已把时间定在本周六晚上——恰逢欧冠决赛夜，他要在赌船上设局，邀你赴一场生死赌局。若我没料错，动手就在这晚。 他替你打理生意多年，你手下多少人、账目怎么走、码头谁管货、赌场谁盯场……他门儿清。 等你一倒，他立刻把阿King推出去顶罪，再顺手宰了这颗弃子，自己稳稳接掌你的地盘和生意，天衣无缝。 “文哥，省镜跟了你这么久，他骨子里是块什么料，您心里怕是比我还透亮吧？” 陈天东叼起一支烟，火苗轻跳，青烟缓缓升腾。 “啧，养了这么多年，养出条反咬主子的疯狗！这次，马交文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马交文静默片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低沉却干脆。 他信靓仔东这番推断，不是因为话说得漂亮，而是太像省镜的路数——当年正是看中这小子脑子活、嘴皮利、下手快，才一路扶他坐上头马之位。 本以为捡着条忠犬，结果喂出一头饿狼，连骨头都不吐。 话音落地，他霍然起身，转身便走。 既然摸清了对方刀锋所指、出刀时辰，后头的事可耽误不得：先得翻底牌，查查底下有多少人已被省镜悄悄收编；哪几个码头口子松了，哪几处账房换了人；还有那些平时点头哈腰的堂口小弟，夜里到底听谁的哨音……哪还有心思坐这儿喝闷酒？ 第988章 私心作祟 “文哥这话见外啦！您可是我打小竖着耳朵听故事长大的偶像啊！再说了，咱们道上混的，最瞧不上省镜这种背主卖友的腌臜货——何况您还是我偶像，那更得豁出去帮一把！” 陈天东举杯一笑，眼尾微扬，目送马交文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 “文哥……” 守在门外的省镜一见老大出来，立马迎上前半步。 他惦记着那笔一亿美金的大单，心口像被猫爪挠着——马交文盘子这么大，一亿美金得熬多少年才能攒出来？ 更何况，周六之后，人一倒，他就能顺理成章接手和联胜那条线……可刚才全程守在外头，里头谈了啥，一句没漏进耳朵，就像眼睁睁瞅着个勾魂摄魄的美人赤脚站在门前，门却死死锁着，钥匙还攥在别人手里。 此刻见马交文现身，他按捺不住，刚张嘴，马交文已抬手一挡，面色如常：“这里不方便说话，回去再讲。” 说罢脚步不停，径直朝电梯走去。 马交文走后，包厢里只剩陈天东与高捷。 陈天东转过身，目光灼灼：“捷哥，事情原委你也听全了。仇报完之后，有啥打算？不如留在香江，跟我一起干——我保你三年之内坐上话事人宝座，绝不会比你在湾湾那边差，只会更硬、更稳！” 他是真看得起这汉子——简直像从戏台子上走下来的关二爷：为替老大讨公道，孤身闯港，硬生生往大圈堆里扎，眼皮都不眨一下。 尤其经历过咸湿坚那档子事之后，他对高捷这份肝胆相照，愈发敬重。 如今这世道，一千万就能买通米修，让他亲手废掉自家堂口话事人。 再看他那副眉飞色舞的嘴脸，陈天东甚至怀疑，报价都虚高了三成——这么一比，高捷的分量，反倒更沉、更烫手。 “东哥抬爱了。”高捷垂眸片刻，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我早答应过我女人，报仇之后，彻底洗手，再不沾江湖半点腥气。来港这一趟，只为泰哥，事了拂衣去，往后陪她过安稳日子。” “行！识时务者为俊杰嘛！”陈天东爽朗一笑，摆摆手，“能抽身，是福气。哪天想回来，我大门永远敞着，茶一直给你温着。” 他对自己身上那股子吸引力，心里门儿清——全砸在姑娘堆里了，对男人却没啥杀伤力，压根儿做不到见谁收谁、张口就叫“弟”的地步。 抢人女朋友的戏码，他向来不碰；人家不乐意，他绝不上赶着贴热脸。 尤其是重情重义的硬骨头，想让人真心实意跟着你干，得对方心甘情愿点头才行——可这事儿，真没那么容易。 就连天养生那几位兄弟、小富和李杰、还有枪王那类狠角色，跟他之间也始终是平起平坐的朋友关系。 从没谁喊过他一声“东哥”，更没谁签过卖身契。 李杰最初纯粹是拿钱办事：陈天东替他端掉医生那伙人，李杰答应效力两年；后来日子久了，才慢慢处成了交心的兄弟；再过一年多，哪怕李杰拍拍屁股走人，他也不会拦——毕竟人家背后站着的是对岸军方，他一个混香江的小角色，真惹不起。 叮铃铃…… “喂？” 第二天清晨，陈天东正跟豪姬几女在楼下慢跑，手机突然响了。 “阿东，我们刚落地香江，中午约个地方，给你引荐个人！” 中岛桑的声音透着股子爽利劲儿，从听筒里直往外冒。 “哦？中岛老哥啥时候来香江，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备车接您啊……” 陈天东捏着电话，眉梢一扬——这两人咋突然空降香江？按理说，他们不是该在倭国那边紧锣密鼓地铺摊子么？ 难不成被“雄霸”嗅出味儿了，正满世界追着砍？ 可听中岛语气，分明轻快得很，半点风声鹤唳的意思都没有。 “刚下飞机，你现在方便不？” 电话那头，中岛听出陈天东声音有点哑，像熬了夜似的。 “方便！老哥您来，啥时候都方便。” 陈天东笑着应下。 “哈哈哈，那就十一整，兰桂坊见！我给你带个有意思的人。” 中岛朗声一笑，干脆利落挂了线。 “没问题。” 陈天东点点头，随手撂下电话。 朝豪姬她们比了个“继续练”的手势，转身进屋冲澡、换衣、下楼吃早饭，顺手通知小富和阿豹过来汇合——十点整，三人准时出门。 “这两个倭国佬又来干啥？莫非想扩仓？咱仓库里存货可快见底了……” 车上，阿豹皱着眉嘀咕。 上回刚运走一批货，加上倪永孝那批压箱底的，倭国那边按理说还没消化完。 “货源的事我另想办法。至于他们——说是介绍个人给我认识，去见了不就清楚了。” 陈天东靠在后座，语气轻松。 说实话，他也没料到中岛和乌鸦哥2号这么能折腾，一边瞒着“雄霸”，一边把盘子越铺越大。 是“雄霸”眼花了，还是这俩人太会藏？ 本来就没自己货源，全靠魏德信“输血”，眼下魏德信仓库里的货也快掏空了，再想往国外送东西，就得另找门路。 倪永孝倒是个现成的突破口，可这位港版教父，是他打心眼里敬重的角色之一。 私心作祟，他实在不愿再把倪永孝拖进泥潭里太久。 最稳妥的招，是等倪永孝彻底脱身，让欧美那边另派个亚太话事人顶上——那时他再出手，心里也没负担。 可这法子眼下走不通：倪永孝的人至今没摸清大哥和大姐两家人被藏在哪，鬼佬的地盘上找人，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短期还能靠倪永孝周转——可这么一来，倪永孝得替鬼佬背锅交代，他们等于白忙活一场，分文不进。 这点最让他膈应： 他陈天东，啥时候沦落到给洋人当免费苦力了？ 一个多小时后，小富把车稳稳停在兰桂坊。 车技是真稳，就是性子太慢，油门总舍不得踩到底…… 三人下车，陈天东带着阿豹和小富，径直走进一家倭国人开的寿司店。 “中岛老哥，草刈先生，实在抱歉，香江这破路况，天天堵得像腊肠……” 包间门一推开，中岛和乌鸦哥2号已坐在主位，旁边还坐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嘴角微扬，一副不太服气的样子——见陈天东进来，视线直接钉在他脸上，仿佛在掂量他凭什么比自己更受宠。 陈天东只扫了一眼，懒得搭理，转头笑着跟中岛和乌鸦哥2号打了招呼。 “客气了，我们也是刚落脚没多久。来，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弯弯大桥头角头的公子麦可，刚从海外学成归来，过两天就要回弯弯接班。” 乌鸦哥2号起身同他虚握了下手，等两人坐定，才侧身点向身旁那个眼神发冷、嘴角绷紧的年轻人。 “哎哟！海归高材生啊！久仰久仰！对了，两位这回突然抵港，莫非倭国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陈天东微微扬眉，心说原来是个弯弯黑道二代。 不过弯弯那地方盘根错节，一个县市就能冒出十几路角头，什么“大桥头”，听着响亮，实则连他跑过几趟弯弯都压根没听说过。 第989章 想死别拉我垫背 懒得搭理这毛头小子，他直接转向中岛和乌鸦哥2号，语气干脆：“今天专程跑这一趟，就为把麦可介绍给我认识？他要回去接他爹的摊子，弯弯还有大块空白等着填，他自己又满脑子新点子——所以想借他的地盘，把生意再往南推一推？” 乌鸦哥2号眉飞色舞，话里透着笃定。 实话说，他们这批货太对路，倭国市场早被抢疯了，尤其那些穿西装打领带、背地里干脏活的所谓上流人物——不缺钱，就缺刺激。 最近几个月，账面滚得发烫。但天花板也撞得清清楚楚：山田组终究不是他们说了算，上头还压着个草刈一雄，本土再往下啃一口，就是踩红线。 想更上一层楼，只能向外伸手。 香江水太浑，老牌社团各守山头，插不进一根针。 偏巧前阵子麦可在倭国一家夜场喝高了撒野，被乌鸦哥2号手下按在地上收拾了一顿，结果这小子捂着脸坦白身份——老爹刚咽气，他赶回去办丧事，顺带接掌那一片地盘。 乌鸦哥2号当场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桥？ 弯弯根基稳、规矩松、缺口大。 混迹江湖几十年，哄一个刚出校门、心比天高的愣头青，还不是信手拈来？ 再说麦可自己，表面斯文，骨子里早被阿美莉卡的飞车党、街头帮派腌入味了，惯会跪舔黑人老大，又自认天生领袖。 乌鸦哥2号只稍一勾勒蓝图——弯弯由他掌舵，货源由倭国直供，利润翻倍，名利双收——他心里那团火立马烧得噼啪作响，一秒犹豫都觉得是对自己野心的羞辱。 一拍即合。可光靠嘴热没用，货不在他们手里，这才有了今日香江之行。 “嗯……这盘棋，确实走得通。弯弯那摊子我熟，空子多，机会硬。不过——” 陈天东顿了顿，目光扫过麦可，“倒不是信不过兄弟本事，只是我在道上蹚了这么多年，最清楚帮派里头，从来就没什么‘顺理成章’。你刚下飞机，书本气还没散尽，真能稳稳坐上你爹那把交椅？” 这话出口，乌鸦哥2号和中岛都暗暗点头。 哪有铁板一块的帮会？有人就有倾轧。 山田组号称倭国第一，内里照样派系横生，草刈一雄若哪天倒了，传位给谁，他们俩第一个掀桌。 一个刚脱校服的毛头小子，想接下死人留下的烂摊子？谈何容易。 这质疑，站得住脚。 可落在麦可耳中，却像根刺直扎进太阳穴。 眼前这靓仔东，年纪不过比他大几岁，已是和联胜四大巨头之一，脸还俊得让人牙痒；进门时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如今又当众疑他压不住场子——他麦可长这么大，谁敢这么小瞧他？ 拳头在桌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那股火压回肚子里。 毕竟这是香江，是别人的地盘。 超乎常人的感知力，让陈天东一眼就看穿这黑二代骨子里的傲慢。 可在他眼里，这被家里护得太紧、连江湖水有多深都没摸过的愣头青，面相里就刻着“活不长久”四个字。 懒得搭理，更懒得费神——真惹毛了，等他回弯弯那天，让阿华在暗处抬手一枪，干净利落，连响都省得听。 嘴上对乌鸦哥2号和中岛的盘算连连点头，心里却早把这局棋推演了七八遍：真让他们在弯弯铺开摊子？ 供货量翻个倍，他手里那点存货连塞牙缝都不够。 更别提替洋鬼子白忙活——从倪永孝那儿拿货再倒手给他们？ 门儿都没有。 第二层心思更扎眼：当初找中岛联手，图的就是给倭国添堵，毒烟漫过东京银座，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如今若真成了气候，自己反倒要披上鳄鱼皮？那不成帮派教父了？ “这块你们尽可放心，我们会倾尽全力，助麦可坐稳角头交椅。” 乌鸦哥2号察觉到麦可身上那股刺鼻的敌意，赶紧伸手攥住麦可藏在桌下的拳头，指节都绷白了。 “没错，阿东，倭国市场早挤满了人，再猛踩一脚，怕是要惊动条子。台南大桥头根基扎得深，但只要我们肯发力，麦可上位轻而易举，甚至能横扫整个台南——到时人人分羹，盆满钵满。” 中岛晃了晃酒杯，笑意浮在眼角，没落进眼里。 “既然两位这么笃定，我自然没二话。等这位兄弟真把角头宝座焐热了，打个招呼就行。” 陈天东眯眼沉吟片刻，像真在掂量分量，随即举杯，清脆一碰，笑得坦荡又疏离。 之后几人天南海北聊到午后才散场。 中岛和乌鸦哥2号是背着草刈一雄悄悄来港的，婉拒了陈天东晚上的接风宴——翌日清晨，飞机就得起飞回倭国。 啪！ “你他妈是不是嫌命太长？敢在香江给靓仔东甩脸？想死别拉我垫背！” 刚踏进酒店房间，乌鸦哥2号就爆发了，反手一记耳光劈过去，麦可整个人撞在墙上，还没爬起，一只脚已狠狠踩上他胸口，鞋底几乎碾进肋骨。 刚才包间里，这小子拳头捏得咔咔响，他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也不知靓仔东有没有察觉——这儿可是人家的地盘！ 主场摆脸色，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最棘手。 若非逼到绝路，他宁可单干，也绝不带这烫手山芋。 靓仔东是他命里的财神爷，没攒够本钱前，哪怕在东京街头撞见，他也得低头哈腰。 更何况这是香江？一个电话，你连酒店大门都迈不出去。 “对……对不起……再也不敢了……” 麦可蜷在地上，手捂着脸，声音发颤，眼睛根本不敢往上抬。 上次喝多了撒野，被三个相扑壮汉按在屋里灌墨水、拍录像的事，至今想起来还胃里翻江倒海——那种屈辱，早把骨头缝都浸透了。 “行了，年轻人血气旺，我能懂。可得记牢：靓仔东是你招惹不起的狠角色。就算你老子从坟里爬出来，也保不住你一条命。往后收着点性子，听懂没？” 中岛慢条斯理掏出雪茄点上，蹲下身，一口浓烟直喷麦可脸上，另一只手像拍狗脑袋似的，一下一下拍着他脸颊，语调平缓，却字字带钩。 起初草刈郎提这计划，他当场否了——思路没错，向外扩张势在必行，但跟这刚出校门的愣头青绑一块？ 他打心眼里抵触。 好哄是好哄，可也容易翻车。 若真要在弯弯找合作对象，他宁可另寻老江湖。 可那些人个个滑如泥鳅，哪肯任他们牵着鼻子走？ 权衡再三，他才松口让草刈郎试试水：先投点小钱，不压重注；成，再加码；不成，死了也不心疼。 今天这一出，他心里已有数——连基本的隐忍都压不住的人，还想干大事？ 眼下，只当废物利用罢了。毕竟，好歹是角头的儿子，万一撞上狗屎运呢？ “知……知道了。” 麦可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狗似的猛点头，先前包间里那副目中无人的嚣张劲儿，早被碾得渣都不剩。 第990章 各帮大佬全请上了船 对付这些不知深浅的愣头青，果然得用点非常规手段——让他们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意，才最管用…… …… “老大，您咋突然松口答应那俩倭国人了？这事儿怕是不妥啊！” 回程车上，阿豹皱着眉，实在没想通。 先不说那俩倭国佬的信用值几两银子，就算真靠得住，他打心眼里也抵触把货往弯弯送。 “有啥不妥？你真信那小子能扛起他死鬼老爸的摊子，一统台南？” 陈天东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顺手递给他，语气懒散得像在聊天气。 “我确实不看好他……可要是真有那俩倭国佬撑腰，好像也不是全无可能？” 阿豹叼住烟，摇了摇头。 那小子一看就是温室里长大的黑二代，走路带风、下巴抬得比天还高，一副“老子天下第二”的德行，比由达明那个蠢儿子还欠收拾。 没了他爹罩着，能在江湖上活过三集，都算老天开眼。 可偏偏近来中岛和草刈郎手笔不小，真金白银砸得响亮。 若他们铁了心扶那小子上位，资金一到位，局面还真未必稳不住。 “我瞅他面相，印堂乌沉沉的，活脱脱一副短命相。江湖这口锅，谁不是踩着刀尖走？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可能被人背后捅刀——仇家这玩意，谁数得清？” “给阿华打个电话，让他查清楚大桥头有没有对头，再摸摸底——那个已经‘下去卖鸭蛋’的大桥头角头，到底是栽在谁手里。” 陈天东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抬眼扫了阿豹一下。 “老大，还是您够阴——哦不，够缜密！我这就拨！” 阿豹眼睛一亮，立马掏出手机，手指利落地按下一串号码。 “这叫运筹帷幄。成语不会用就别硬套，免得闹笑话。后天马交文的赌船上有场大赌局，跟我上去转转。” 陈天东斜睨他一眼，随即望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目光沉静。 …… 台北，一间地下赌坊内。 “明白，豹哥，我懂怎么办。” “阿标、阿明，进来一趟！” 经理室里，阿华挂掉电话，挠了挠后脑勺。豹哥这活儿不好啃啊——他在弯弯待得不算短，但基本都在台北帮海岸打理场子，台北地头熟得闭眼都能绕路，可出了台北，那些角头的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 大桥头？什么头？他压根没印象。 现在要他给一个刚从海外回来、连江湖水温都没试过的太子爷，量身定制一场“意外”……这难度，堪比蒙眼拆炸弹。 可老大交代的事，再棘手也得啃。 琢磨半晌，他忽然拍了下大腿，伸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华哥。” “华哥……” 不多时，两个穿西装的年轻手下推门而入。 “我记得你们是台南人？听说前阵子，台南大桥头那位角头……没了？” 阿华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随意，却带着钩子。 “是有这么档子事，华哥，咱们……是要杀进台南？” 阿标和阿明交换了个眼神，齐齐点头。 东湖帮在高雄和台北根基已稳，华哥突然问起台南旧闻，他们下意识就断定：帮派要扩地盘了。 “嗯……大桥头在台南分量如何？眼下还有哪几个角头能叫得上号？他跟谁结的梁子最深？” 阿华摆摆手，顺势靠回椅背，神情像是在权衡一场重大布局。 想踏进台南，总得先把棋盘摸清——这道理，没错。 “台南角头不少，但真正扎得住脚的，也就三大块：大桥头、顶庄、后巷。不过后巷这两年垮得厉害，如今就剩大桥头和顶庄掐得最凶。听说上个月为争一个菜市场，两边火拼了三回。大桥头这次暴毙，圈里人都咬定是顶庄下的手——尤其那个阿雄，蹲了三年大牢刚出来，当年就是因为他干掉一个角头才进去的。十有八九，又是他动的手……” 阿标顿了顿，如实道来。 “这么说，顶庄跟大桥头，是死磕到底的冤家了？” 阿华抬手一挡，示意他别再往下说，随即又问：“我可没心思替别人查凶手，海远大哥压根没打算插手台南的事，我更犯不着多此一举。我的任务就一个——照豹哥的吩咐，给大桥头那位接班人安排一场‘意外’。眼下只要摸清顶庄跟大桥头之间的深仇大恨，这事就算踩准了路子。” “可不是嘛！前两天我一个线人还打来电话，说大桥头为给老大讨血债，刚在码头火并了一场，横尸好几具，血都还没擦干净。” 阿标重重颔首。 “行了，你们先撤吧。” 阿华挥了挥手，等他们退下后，独自坐回椅子，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指尖轻敲扶手，脑中已悄然铺开一张杀局草图。 …… 香江赌业虽不如澳门那般金碧辉煌、名正言顺，但胜在野蛮生长——矮骡子成群，社团扎堆，暗流汹涌之下，热闹劲儿半点不输澳门。 差别只在一层皮：澳门是挂了牌的生意，香江却是裹着黑布的买卖；哪怕上下打通了洋鬼子关节，让他们装聋作哑，终究见不得天光。 马交文在香江掌着两艘赌船，体量不大，远比不上当年蒋天生联手贺新砸重金造的巨轮，也拼不过陈天东、东星浩南哥与中岛三家联手打造的三线豪华邮轮。 可这两艘船，却是实打实攥在他自己手里的私产。 要知道，在香江能独占两艘赌船，哪怕只是中型货色，也足以让江湖侧目、大佬点头——这可不是谁都能扛得起的分量。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两艘船已在香江跑船多年，而香江社团向来不是吃素的慈善堂口，见你碗里有肉，哪会袖手旁观？ 偏偏各大帮派对它们视若无睹，连开场坐镇的都是马交文的心腹亲信。 足见马交文这张脸，在各路龙头面前，还真管用。 今夜赌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省镜替马交文操办了一场豪赌局，把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各帮大佬全请上了船，还特意请来三位海外赌坛老手助兴——其中两位陈天东眼熟得很：一位是拿过澳门赌神赛铜牌的“马来骰王”，另一位是靠一把麻将搓出名堂的“印尼麻圣”……名头震耳欲聋，实则不过是台前晃几下的配角。 陈天东、大d、阿豹、斧头俊、陈耀庆也在船上，但他们不是省镜邀来的，而是马交文亲自点名请上船的贵客；省镜那边招呼的，则是他自家圈子的人——东星新三虎、义群两位堂主、洪兴的兴叔和战神太子、新记的蒋胜父子，还有号码帮梅字堆、胜字堆、礼字堆等一众字堆扛把子。 不得不服，号码帮当年真够硬气，不愧是香江头号大帮，就连拆伙都能裂出三十多个字堆，枝繁叶茂得吓人。 更要紧的是，这些字堆话事人未必个个能打，但身份摆在那里——跟王宝、陈耀庆这类实权人物平起平坐，谁也不敢矮他们半分。 “这阵仗有点邪门啊，连那些阿叔阿伯都请来了……” 陈耀庆在号码帮里辈分偏小，虽说孝字堆兵强马壮，可眼前这些老面孔，不是“七叔”就是“九伯”，陈天东忍不住咧嘴打趣。 “废话！马交文可是香江赌王，他摆的局，那些老狐狸闻到钱味儿就跟饿狗撞上臭肉似的，爬都要爬来凑热闹！” 陈耀庆还没开口，斧头俊已冷笑着插话。 他目光扫过一群刚登船就围住省镜嘘寒问暖的老家伙，嘴角一撇，满是讥诮。 第991章 横竖没一件好事 斧头俊早年出自仁字堆，后来单凭一把斧头带着手下血洗尖东，一时风头无两。 结果反被字堆大佬猜忌排挤，最后只能过档投奔14K，拜入超级大佬洪义门下。 他对这批老油条，向来没半点敬意。 ——窝里斗个个凶神恶煞，真要带队冲锋，转头就缩进裤裆里。 “不过……今晚好像有点不对劲？”陈耀庆眯起眼，“怎么全是省镜请来的人？” 他看着那些往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阿叔阿伯”，此刻围着省镜谈笑风生，热络得像过年磕头拜祖宗，热情得过了火——可马交文本人还在船舱深处呢。 “八成没错，走，上去看看不就晓得了。” 大d说完，拽着几人快步登船。 他们尚不知，今夜船舱里埋着刀光与血影，只当是来捧个场、喝杯酒罢了。 “阿东！” 陈天东等人刚踏上甲板，隔壁便传来韩宾一声高唤。 陈天东闻声侧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不愧是江湖里的活络人，韩宾走到哪儿都熟门熟路，这会儿正挽着十三妹从隔壁甲板踱步过来。 “刚才扫了一圈没见着宾哥，我还当您生意太旺，顾不上赏脸呢。” 陈天东笑着迎上前，等两人站定，半真半假地打趣道。 “早到了！你们还没上船，我手气就背得不行，连输三把！” 韩宾一摊手，笑得随意又敞亮。 “你们是省镜请来的？” 陈天东不动声色，把两人引到船尾僻静处，左右一瞥确认无人，才压低嗓音问。 既然马交文已识破省镜这条白眼狼今夜要反水，那他的局，八成就得塌。 省镜喊来的这批人，到底是来捧场的，还是来当证人的？ 毕竟马交文若真横死船上，第一个被盯上的必是省镜——可若有几位社团大哥当场作保，分量就大不一样了。 旁人他不敢打包票，但韩宾和十三妹，跟他是老交情，话得提前递到，免得日后被人说他陈天东对老友藏私、不念旧情。 “怎么了？” 十三妹和韩宾看他神色不对，互看一眼，齐声发问。 他们跟省镜走得近，准确说，是韩宾跟省镜常有生意往来，彼此信得过。 这次邀约上船，压根没多想，只当是寻常牌局。 可眼下阿东这副模样，倒像船底已经暗流涌动。 “我也拿不准，就是觉得今晚不对劲——马交文早先亲口约我跟阿豹登船，我还以为大家都是他请的。可刚瞧见号码帮那帮扛把子，对省镜热络得不像话，一口一个‘省哥’，倒像是省镜亲手把人请来的……总归有点别扭。” 陈天东面色如常，摇头时眼神却往省镜那边轻轻一飘。 “省镜是马交文的头马，他出面招呼人，有啥稀奇？” 韩宾最近熬夜熬得脑子发沉，一时没咂摸出味儿，顺口接道。 “阿东你是说……” 十三妹却不同。她虽还没被韩宾追到手，性子仍带着女人特有的敏锐，一听就品出了话外的涩味。 她抬眼扫了省镜那群人一眼，随即眯起眼，直直盯住陈天东。 阿东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马交文亲自邀了靓仔东和阿豹，却让头马代为招呼他们这批人——这落差，明摆着是轻重有别。 江湖上混的，谁不是靠面子吃饭？你马交文请人，自己不出面，只派个手下传话，是瞧不起谁？ 马交文不可能不懂这个理。 所以这场赌局，绝非热闹场面；他压根没打算请这么多人。 这些人，极可能是省镜私下撬来的。至于图什么，十三妹不敢断言，但直觉告诉她——绝非善事。 搞不好，今夜这艘船，就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她在道上浮沉多年，见惯了刀光藏在笑脸后。 省镜身为马交文左膀右臂，权势只在一人之下，如今想再进一步，未必没有可能。 “我可半个字都没吐露啊——难得来趟赌船，先进去碰碰手气！” 陈天东眨眨眼，说完转身便进了船舱。 “到底啥事儿？” 陈天东一走，韩宾见十三妹沉默不语，急急追问。 最近确实熬狠了，阿东跟十三妹打的哑谜，他愣是没听懂半句。 回头得炖碗猪脑汤，好好补补。 ……你那位好兄弟省镜，今夜怕是要对马交文下手。 拉我们上船，无非两个意思：要么拖我们下水，要么替他站台——横竖没一件好事。 人多嘴杂，十三妹一把拽住韩宾，快步闪进旁边一间舱房，叫小弟守紧门口，才点起一支细长女烟，烟雾缭绕中，声音低而沉： “马交文势力盘根错节，香江虽无实控地盘，却跟各大社团牵扯极深。头号人物就是14K的洪义——马交文参股了他的外围生意；还有洪兴旗下那些大赌档，全是马交文掏钱、洪兴出人，联手撑起来的。省镜若真翻盘成功，咱们尚可周旋；可万一被马交文反杀，今夜所有被省镜请上船的人，全都会被记上一笔——信任这东西，一旦裂了缝，就再难糊平。” “嘶！省镜这混账玩意儿胆子肥到天上了？马交文心里门儿清不？你信他真能掀翻这尊大佛？” 韩宾喉结一滚，猛吸一口气——怪不得阿东先前说话绕着弯子，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心口都像揣了只活雀，扑棱棱撞得发慌。 省镜若真敢动马交文，那可不是小打小闹，简直是陈浩南拎着西瓜刀去蒋二大爷祠堂门口叫板！ 可话说回来，这事若成了，泼天的富贵立马砸进怀里，连骨头渣子都泛金光。 马交文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不对——准确说，马交文跟眼下整个洪兴都没什么交情。 人家是蒋大爷的座上宾，当年合作开酒店、搞赌档，全是蒋大爷一手拍板、当面谈妥的。 葵青那两家场子，钱是马交文掏的，安保是他的人顶的，可韩宾自己，也就远远见过两回马交文的侧影，连句寒暄都没递上过。 但省镜不一样。 两人称兄道弟，烟酒不分家。 要是省镜真能把马交文稳稳拿下，再甩出足够分量的甜头……韩宾指尖掐进掌心，没准真会站过去，替他撑一把腰。 可万一……翻车了呢？ 韩宾脑仁发烫，额角沁出细汗，手指在裤缝上反复蹭着，像在掂量一把没开刃的刀。 “阿东都嗅出味儿了，马交文会闻不到？我虽没见过他本人，可人家从台湾孤身闯来香江，赤手空拳打出今天这摊局面——你觉得他是吃斋念佛长大的？” 十三妹眼皮一掀，白了他一眼，烟灰簌簌落在裙摆上。 “呼……对！他要真这么好拿捏，早被人剁碎喂鱼了。” 韩宾一口凉气倒抽进肺里，烧红的脑子霎时降温，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火苗在指间明明灭灭。 马交文肯把生意交给省镜打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埋几颗雷？ 可眼下他们已被省镜拉上船——虽说是稀里糊涂被拽上来的，但马交文哪管你清不清白？ 万一对方一个疑心，直接把洪兴当成同谋…… 这尊财神爷要是撤资，洪兴立马断三条腿！ 更别提他刚被蒋二大爷亲自点名列进重点栽培名单——要是因此被划掉，那不是白熬了半辈子？ 蒋二大爷背后那张网有多密、多深？没亲眼见过的人，永远想不到什么叫“香江十大豪门”的分量。 第992章 反派标配 昨儿他还陪着蒋二大爷，在铜锣湾茶楼跟包租公利家话事人喝早茶…… “呼——先调二十个信得过的兄弟上船盯紧，再立刻通知蒋先生，把咱们的推测原原本本告诉他，请他尽快联系马交文。” 十三妹吐出一缕青烟，声音轻得像落雪。 “好！” 韩宾用力点头，手指已按在手机拨号键上，直连蒋二大爷。 同一秒，十三妹也转身拨通堂口电话，嗓音干脆利落：“摇人，快！” 只要自家兄弟站稳位置，哪怕省镜事后翻脸逼他们站队，也不至于被架在火上烤。 “喂，蒋先生？是这样，我和十三妹……” 而此时，陈天东压根不知甲板下已暗流汹涌。 他刚踏进赌档大门，随手在牌桌上丢了几万块给大d他们热场子，转头就没了兴致，拉着同样对骰子扑克毫无兴趣的小富往楼上走，打算试试船上新上的日式按摩。 “咦？你游过来的？” 才到二楼走廊，就见化骨龙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鬼祟地挨间推门，活像只钻通风管的老鼠。 “东哥！你见着我大嫂没？！” 化骨龙一扭头瞧见陈天东，撒腿就冲，一把攥住他胳膊，眼眶都急得发红。 “？？？” “你大嫂？卖鱼彪老婆啥时候在这儿上班了？我咋没听说？” 陈天东眉心一跳，满脸错愕。 要不是最近在家洗衣做饭带娃，他差点怀疑自己哪晚喝高了，误把哪位御姐当靶子放倒过…… 可转念一想——这中年男人不养精蓄锐，偏跑这儿满船找人，他老婆八成就在船上。 “不是那个大嫂！是King哥前妻！也不对……是King哥以前的女人！省镜把King哥的朋友和她一块绑了，今晚就要对马交文下手，再把黑锅死死扣在King哥头上！” 化骨龙语速飞快，舌头打结似的往外蹦字。 “打住！喘口气，从头捋——什么‘前妻’又‘以前的女人’？你这说得我脑浆都要晃出来了。” 陈天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其实剧情他已猜得七七八八： 省镜怕这中年人临阵掉链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最软的肋骨——女人——先攥进手里。 结果被这家伙一通搅和，连他自己都晕头转向了。 “不过……说真的，省镜那混账要是真想拿捏阿King，直接绑他老婆不就完了？干吗非得扯上他朋友？” ……这事里头水太深，King哥的太太，早跟那位朋友…… 化骨龙定了定神，话到嘴边又打了个磕巴，才勉强吐出来。 毕竟King哥是他师父，师父的枕边人跟师父的兄弟暗度陈仓，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体面——他化骨龙跟着丢脸，面上也挂不住…… “节哀。” 话没说完，陈天东心里已八九不离十。 他拍了拍化骨龙肩膀，沉默半晌，只挤出这两个字，权当宽慰。 随即抬手一招，领着他往三层走。 若不是早让烟仔摸过底，陈天东怕是当场就要啐一口——这种趁火打劫、勾搭师娘的货色，放在江湖上就是人人喊打的败类。 他东哥最瞧不上这号人，见了面不骂醒他不算完。 可偏偏，他查过当年的事：阿King那会儿自己先塌了房——老婆肚皮还高高隆着，他倒好，一边搂着小姐胡混，一边在赌桌上出千骗钱！ 你风流可以，你贪财也行，可你老婆挺着大肚子，你还敢伸手去捞黑钱？ 出事了，她跟孩子喝西北风去？ 活该人跑了，连人带胎一起被别人接走。 赌这玩意儿，真能把人骨头缝里的良心都蛀空……他陈天东跟它，不死不休。 …… 化骨龙浑身滴水，一脸懵地看着东哥，眼神像看个神经病——King哥的老婆又没咽气，再说了，偷情的是他师父和他师父的朋友，又不是我化骨龙戴绿帽，您这“节哀”二字，到底是给谁上的香？ 三人踏上三层，入口守着两个小弟，分不清是马交文的人还是省镜的手下。 陈天东亮出贵宾卡时顺手一记手刀劈在两人后颈，力道拿捏得极准——没断骨头，人却翻着白眼瘫在地上，嘴角直冒白沫。 三层房间密如蜂巢，三人分头搜。陈天东贴着墙根一间间听，最后在船尾尽头一间房外，听见里头传来男人嚣张的叫骂声。 台词一出口，就是反派标配。 “叮咚，叮咚……” 陈天东理了理西装领口，朝小富和化骨龙比划一下，示意他们原地待命，自己抬手按响门铃。 “谁？” 屋里声音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警察临检，开门！” 他压低嗓音，学足了片儿警训人的腔调。 “……” 咔嚓！ “老子是西九龙反黑组……是你！？” 砰！ 门刚开条缝，那张熟悉的黄子扬式反派脸刚探出来，手里还攥着证件，一见陈天东，瞳孔骤缩，话没出口，人已被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哎哟喂——绝了！没想到这小破屋还能演这么一出重头戏！阿Sir，您这兼职拍三级片，算不算知法犯法啊？” 三人跨进屋内，一眼看见角落里捆作一团的一男一女：男人满脸青紫，衣衫撕裂，明显刚挨过一顿狠的；女人狼狈不堪，裙子被扯开一大片，露出光洁肩背，虽被胶带封着嘴，但那身段、那轮廓—— 这不是万妖女王么？ 胸没豪姬那么抢眼，也不似苏细细那般火辣，更不像大漂亮那样纤细到只剩脚尖，却跟海棠她们一样，是标准的国标身材。 就算眼下脸上带着淤痕，也是妥妥九十分以上的班干部级美人。 那边黄子扬式反派正捂着胸口咳喘，挣扎着想撑起身，陈天东已一步上前，鞋底狠狠踩在他胸口，把他重新摁回地板，咧嘴一笑：“咳咳……靓仔东，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警告你别妨碍公务……” 到底是老戏骨，一张脸说变就变——前一秒还龇牙咧嘴，下一秒立刻挺直腰板，义正辞严，满嘴都是“执法权”“公务豁免”。 “嚯，胆儿够肥啊？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横？你是第一个，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条子’是怎么死的？” 陈天东叼起一支烟，腰一沉，活像头绷紧肌肉的斗犬，斜睨着对方那张横肉堆砌的脸，话没说完，烟头已狠狠摁进他颧骨上——滋啦一声，皮肉焦糊的腥气猛地炸开。 “啊——！！！” 惨叫撕裂空气，小屋瞬间被一股浓烈的烤肉味裹住。好在楼下的住户早散了，房门又厚实，外头静得连根针掉地都听不见。 “叫啊，再嚎高点！”陈天东咧嘴一笑，嘴角翘得邪气，“越喊我越兴奋——桀桀桀……” 他指尖还死死压着那截红炭，烟头深陷进黄子扬那张浮肿的脸里，硬生生烫出个冒血的窟窿，皮翻肉卷，焦黑边缘直往里渗。 “嘶——！” 化骨龙正扶着大嫂的手一顿，旁边那个鼻青脸肿的男人也猛地倒抽冷气。 三人一个在家带娃、一个在码头扛包、一个在街口收保护费混饭吃，这辈子哪见过这等狠劲？ 脸都能烫穿！头皮一麻，喉结上下滚了滚，谁也不敢吱声。 第993章 规矩简单，玩得尽兴 “饶命……我是警察！你动我就是袭警！”黄子扬疼得浑身筛糠，想撑起身，却被一只脚死死踩在胸口，喉咙里只挤得出破风箱似的哀求，“靓仔东……东哥！我认栽！别杀我……” 他心里还存着侥幸：旺角之虎再横，总不敢真崩个穿制服的吧？ “哎哟阿Sir，这话可冤枉我咯！”陈天东秒变笑脸，亲热得像老邻居串门，一把将人拽起来，还替他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声音温软得能滴出蜜来：“我可是挂过锦旗的守法市民！夜校法律课我一节没落，监督公职人员依法履职，那是每个香江市民的本分呐——刚才进门那会儿，您跟省镜老兄当着我们面‘办事’，我们出手阻拦、略施惩戒，合情合理、合法合规，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是我该死！是我畜生不如！东哥您做得太对了！”黄子扬点头如捣蒜，可越看他这张春风拂面的脸，后脊梁越发凉。 他在西九龙反黑组干了八年，见惯了笑里藏刀的社团大佬——表面端茶递水，转身就掏刀捅肾。 刚才那副凶相反倒踏实，如今这副和气面孔，才真叫人胆寒。 他左手悄悄往腰后摸去，指尖刚触到那把点三八的冰凉枪柄，打算搏命一击…… “咔嚓！” “呃啊——！！！” 小富动了。 快得只剩残影，一手锁住他肘关节，反拧一掰——骨头脆响炸开，整条胳膊当场脱臼垂下，腕骨错位顶破皮肤，白森森戳出皮肉外。 化骨龙三人耳膜嗡鸣，牙根发酸，仿佛自己骨头也在咯咯作响。 “啧啧啧……阿Sir手痒痒啦？”陈天东歪头一笑，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还记得倭国那边悬赏一个亿美金的‘炽天使’么？——就是我身边这位。” 话音未落，黄子扬瞳孔骤缩，冷汗唰地浸透后背。 再抬眼，小富已无声抬臂，银色手枪套着消音器，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他眉心，凉意刺骨。 “别……别开枪！东哥我求你！我什么都招！别杀我！！！”他膝盖一软，砰地跪倒，双手死死抱住陈天东大腿，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你答应过不杀我的……” ——知道他身份的，从来只有死人。 “阿Sir，醒醒神咯。”陈天东俯身，手指轻轻拍了拍他脸颊，笑意不减，“我是什么人？矮骡子啊。矮骡子的话，你也信？”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落下，“放心，省镜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咻——！” “咻！” 陈天东嘴角一翘，抬手“啪”地拍了下自己那张写满戏谑的脸，慢悠悠起身，笑得像只刚偷完腥的猫。 食指中指并拢成枪，稳稳抵住黄子扬的太阳穴，手腕一抖——“砰！” 小富反应快如闪电，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砸向对方天灵盖！ 黄子扬那张刻着反派印记的脸当场炸开一朵暗红血花，整个人轰然栽倒，双眼圆睁，瞳孔还凝着未散的错愕，仿佛至死都不信这世上真有人敢在赌船上动条子。 “我可没说要亲手毙了你啊。”陈天东耸耸肩，语气轻飘得像在聊天气，“又没拦着别人动手。” 他低头瞥了眼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摊手摇头，一脸无辜。 “三位，好戏散场，你们还打算守灵？” 他转身点烟，火光跃动间，笑意浮上眉梢，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黏在化骨龙身旁那位马子身上——她脸上青紫交错，衣衫撕裂，发丝凌乱，破败中透出一股生猛的野劲儿，比梦娜姐压箱底的剧本还勾人。 连陈天东这种阅女无数的老油条，竟都心头一热，冒出想跟阿King搭伙当“通关引路人”的荒唐念头。 怪不得肚子都挺起来了，照样有人抢着扶上船。 “哦……哦！谢、谢谢东哥！我们这就走！” 化骨龙一个激灵回魂，撞见陈天东那张又飒又邪的笑脸，后颈一凉，牙关差点打颤。 他手忙脚乱架起一男一女，拖拖拉拉往门口挪，活像三条刚被抽了筋的泥鳅。 这一刻他才真正咂摸出味儿来：人家二十出头就坐上主桌，他混了半辈子还在外围打杂，不冤。 上一秒刚把个穿制服的按在地上送走，下一秒还能叼着烟谈笑风生——这心肝，是铁打的？ “呸……老子白救他们一命，连句软话都不会说？走！下楼试试船上那套日式推拿！” 目送三人踉跄消失在走廊尽头，陈天东啐了一口，随手带上门，领着小富拾级而下。 估摸着等船上的人闻到血腥味，至少得等到马交文清理完门户之后。 到那时，一个扑街条子横尸赌船，谁会真当回事？顶多让马交文多塞几叠美金进鬼佬口袋罢了。 这年头的香江，死了的差佬，只要不是洋面孔、不是神探亨特那种级别，洋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至于黄子扬？ 纯纯的炮灰脸，离“超级警察”四个字，差了八条维多利亚港的距离。 “喂，阿东！人跑哪去了？牌局马上开局！” 陈天东刚带着小富在二楼把全套按摩项目轮了一遍——从足疗到刮痧，从拔罐到热石，样样不落——刚踏进赌厅，正撞上大d他们。 马交文的局已备好，他们几个是特批入场的“座上宾”，既能观战，又能公证。 能坐进这间包厢的没几个，除了他们这批马交文亲自点名的，也就三两个资历老得能当祖师爷的江湖前辈。 洪兴那边来了好几个堂主，连韩宾都在列，擦肩而过时，那人不动声色地朝他眨了下左眼。 陈天东心里咯噔一下：八成是蒋二大爷提前打了招呼。 其余省镜请来的社团大哥，全被挡在玻璃墙外，只能带着手下干瞪眼。 “我对赌没瘾，上去随便逛了逛。” 他两手一摊，语气随意，跟着大d几人走进那间挑高阔绰的包厢落座。 众人刚坐定，牌局已全员就位。 午夜十二点半，欧冠决赛的转播画面正切进包厢大屏。 “今夜边赌边看球——规矩简单，玩得尽兴！” 光头男立于主位，声音洪亮，眼神灼灼，仿佛已看见两小时后自己执掌全场的光景。 规则宣毕，三人先押今晚球赛胜负，筹码堆满桌面，才开始洗牌发牌。 今晚玩的是最本色的十三张，陈天东熟得闭眼都能听牌。 论手上功夫，阿King无疑最硬——当年蹲过苦窑，却是千门里响当当的“正将”，赌坛老江湖提他名字都得顿一顿。 马交文虽被叫作“香江赌王”，实则更像贺新：生意铺得广，名声垒得高，真让他坐上牌桌对赌？ 未必经得起推敲。贺新连赌场大门都不迈，不照样是澳门公认的赌坛泰山北斗？ 马交文虽不如贺新那般从泥地里一路杀出重围，但当年也是赤手空拳拼到今天，赌桌上至少算得上老练沉得住气。 至于那位号称“马来骰王”的仁兄……说句实话，陈天东压根想不通省镜为啥请他来——难不成就图他开价低、好糊弄？ 你一个靠晃手腕吃饭的摇骰子师傅，跑来牌桌前凑什么热闹？纯属来充数的吧！ 也难怪上届澳门赌神大赛，这货连淘汰轮都没熬过去，当场就被扫地出门。 第994章 牌局应声暂停 阿King手速快、思路清，一出手就是职业范儿，跟业余玩家简直隔着一条银河。 不到三十分钟，已连斩数局，好几次马来人和马交文连牌都来不及亮，直接被他甩出“春天”加码翻倍，打得人哑口无言。 马交文倒是一脸淡定，虽说牌技不算顶尖，可这些年见过的风浪太多——大蛇拉稀、老猫跳墙，啥稀奇事没撞上过？ 输几把？ 毛毛雨罢了，心态稳如磐石。 可对面那帮马来人就绷不住了……尤其当液晶屏上米兰率先破门那一刻，光头男脸色唰地一变，嘴上F字连珠炮似的往外蹦，额头青筋直跳。 “俊哥，teddy哥那边定的比分，到底是几比几？” 陈天东眼尖，发现米兰进球瞬间，省镜眉心微蹙，显然这球不在他预判之内。 他记得阿King提过一句：省镜不只在牌桌上对马交文设局，外围盘口也早动了手脚。 马交文是洪义外围的小股东，自然清楚球赛底细；而光头男敢在外围押注，必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比如这场球结果可能突变。 可眼下他这副失态模样，反倒让陈天东心里打起鼓来。 他侧身凑近斧头俊，压着嗓子问。 “老大随口提过一嘴：上半场米兰进三球，下半场利物浦扳回三球，最后点球决胜。” 斧头俊捂住半边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洋鬼子这么神？连点球谁赢都能掐准？” 陈天东一听也愣了愣，脱口而出。 他平日最爱篮球，但足球也没落下——英超西甲，有赛必追；闲暇时不是蹲酒吧，就是泡茶餐厅，跟小弟们挤在窄凳上看转播。 …… 这年头足坛几大联赛早被洋人攥在手里，可真要精确到点球罚进几个、谁主罚、谁失手……这就不是控场，是通天了。 怪不得官仔森栽得那么惨，输得一点不冤。 “洋人也是肉长的，怕死，更爱钱……” 斧头俊摆摆手，语气淡得像说天气。 “……” 陈天东点点头，没再追问。 这事牵扯太深，水浑得照不见底，他一个刚入行的新人，知道个大概就够了——洪义联手洋人，咬死了上半场米兰三球、下半场利物浦三球、点球见真章。 …… 光头男刚才那下嘴角抽动，明显跟拿到的消息对不上号。 结果究竟如何，现在还悬着。 不过陈天东心里有数：这家伙肯定下了重注，否则不至于慌成这样。 牌局仍在胶着，球赛也未停歇。十几分钟后，大屏幕突然闪了几秒雪花，众人只当是海上信号不稳，谁也没当回事。 倒是陈天东眼角一瞥，镜头切到米兰10号特写时，心头莫名一跳——这脸怎么有点像化骨龙？可再细看，轮廓又不像，便没多想。 比赛踢到三十多分钟，又进一球。可这次破门的，竟是利物浦！ 跟斧头俊说的“上半场米兰三球”完全对不上。 马交文捏着牌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轻一拧——这和洪义给的情报有出入。 不过球赛本就常有小意外，只要大方向不翻车，他还能忍。 于是只盯着屏幕里利物浦球员狂奔庆祝，皱了皱眉，便低头继续理牌，耐性十足。 可观众席上的陈天东和斧头俊却同时抬眼，目光撞在一起，彼此眼里全是问号。 陈天东余光一扫，正巧捕捉到光头男嘴角那一瞬上扬——快得像错觉，却真实得扎眼。 “这……” 斧头俊挠挠后脑勺，难得一脸懵圈，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 昨晚他还在中环陪老大逍遥快活，外围事务虽不归他管，但老大谈正事从不支开他。 昨晚上詹士文跟老大密谈欧冠决赛的盘口，他就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这可是今年最烫手的生意，他耳朵又没聋，怎可能听岔？ 莫非真有洋鬼子嫌命长，连钱都不稀罕？ “估计是踢歪了，毕竟踢球靠脚，不是靠脑子，脚感一滑，门柱都敢亲一口。” 陈天东琢磨半晌，甩出个勉强说得通的解释。 “嗯……也对。” 斧头俊点头附和，目光重新落回中间的牌桌。 可才过几分钟，上半场即将哨响，大屏幕猛地一颤——利物浦再下一城！ “呃啊——！” 马交文倒抽一口凉气，一手死按胸口，脸色发白，手里的牌哗啦散了一角，人却僵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屏幕，像被钉住的靶子。 他压根不在乎刚下的那注输赢。 比起这点小钱，他更慌的是整盘棋彻底脱了轨——第一个丢球还能说是运气背，第二个再崩？ 那今晚这场欧冠，怕是真的翻车了。 一场彻底失控的决赛，底下埋着的窟窿，怕是能吞掉半座澳门。 “文哥？要不要叫人送药来？” 光头男一个箭步凑上前，语气殷勤得滴水，脸上写满“忠心耿耿”。 马交文只微微颔首，嘴唇紧抿，额角沁出细汗，身子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牌局应声暂停。 这时，一直被光头男盯得不敢乱动的阿King，瞥见大屏幕插播的一段荒诞广告，嘴角悄然一翘。 他斜眼扫过正转身吩咐小弟去拿药的光头男，慢悠悠伸了个懒腰，左手顺过头顶那撮灰白头发，动作松弛自然，毫无破绽。 几分钟后，马交文服完药，牌局重启。 可阿King的手气仿佛开了光，连抓几把春天，翻倍再翻倍，筹码堆得发亮。 但马交文早没了心思——上半场接连出错，他脑里只剩比赛；对面马来人则已坐不住，焦躁得手指敲桌，输得裤衩都快押上了，来时的机票还是光头男垫的…… 广告胡乱蹦跶一通，下半场开踢。 谁知比上半场更疯：换人如走马灯，攻防像打擂台。可直到最后十分钟，球门依旧稳如泰山。 马交文指尖发凉。 不是输不起，而是横扫赌坛多年，头一回栽得这么猝不及防。 眼看终场哨近在咫尺，他眼神早已飘离牌桌，黏在大屏幕上拔不出来。 比赛还剩五分钟。 阿King洗牌、切牌、发牌，行云流水。 光头男眼皮都不眨，死死锁住他每根手指，表面防出千，心里藏的什么算盘，只有他自己清楚。 牌发到手，马交文缓缓拈起，低头理牌。 指尖触到那张“大老二”时，指节几不可察地一顿，旋即恢复如常。 他抬眼飞快扫了阿King一下，神色平静，却在无人注意的刹那，悄悄把那张凸起的牌按回原位，严丝合缝。 没人察觉。 光头男全副心神都在阿King手上，哪顾得上老大指缝里一闪而过的异样？ 此时马交文的魂儿早飞进屏幕里——红黑战袍的米兰九号接球转身，灵巧晃过两人，单刀直入！终场前两分钟，全场屏息。 守门员扑出，九号迎着人影起脚射门—— 结果脚下一滑，皮球高高飞过横梁，直奔看台而去…… “操——！” 屏幕里那个头缠绷带跪在草皮上的米兰九号，让马交文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连射门脚法都飘得像喝醉酒的球员，凭什么能踩进顶级联赛的门槛，还堂而皇之地披上豪门首发战袍…… 再看那九号踢球的动作——他虽已封靴近十年，可此刻盯着画面，竟有种“我脱鞋上去都能踢得更稳”的错觉。 第995章 索性送您一程，干净利落 事已至此，他懒得再嚼舌根。 江湖沉浮半生，什么惊涛骇浪没见过？ 这点小坎儿，还压不弯他的脊梁。 他索性把心思全挪到今晚的牌局，还有后头那场精心布好的好戏上。 早从阿东和高捷嘴里，他就听清了省镜这白眼狼的盘算——想掀他台面。 真要动手，他随时能叫这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但他偏不动手，就等着那些被省镜暗中收买的喽啰、还有那帮蠢蠢欲动的大圈自己跳出来，一锅端，今晚彻底清场…… “四带一。” “过。” “过……” “一张十。” “过。” “过。” “一张J。” “过……” “……” 这副牌，大牌基本攥在马交文和阿King手里，马来人纯粹是来坐镇充数的。 马交文手里的牌确实硬，但牌型太整，除了那张大老二勉强能拆，其余一动就散架。 可那张大老二…… 他盯着阿King接连甩出的单张，始终按兵不动。 “一张q，手上只剩两张了。” 阿King语气轻松得像刚赢了杯茶，打出q后朝对面扬了扬空着的手，示意自己只剩两张好牌。 啪！ 就在这一瞬，马交文猛地将手拍在桌面上，仿佛被屏幕里那记失球狠狠捅了一刀，脸色骤变，一手死死按住胸口，整个人直挺挺扑在赌桌上，连呼吸都滞住了。 “文哥！” 光头男眼底精光一闪，嘴角差点咧到耳根，立马冲上前，声音拔得又急又响，活像真替人揪着心。 心里却早炸开了花——轮到老子发号施令了！ “文哥！文哥？！” “……” “怎……么了？”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懵怔：这马交文，心理素质未免太脆了吧？ 这才哪到哪，就扛不住了？ 可不对啊—— 要是真这么不禁吓，他早八百年就被踩进泥里了，哪还能坐稳今天这张主位？ 莫非他们这些混迹多年的老江湖，全靠运气混上来的？ 可眼前这一幕又假不了：马交文额头沁汗，手还死死压着心口，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天东和大d飞快对视一眼，彼此都摸不准虚实。 就连陈天东那双鹰隼似的眼睛，也瞧见马交文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演戏可以挤眼泪，但汗珠子不会骗人。 尤其这屋里恒温二十七度，冷气呼呼吹着，谁能在这种天气里硬憋出一身虚汗？ “文哥……文哥？！” “哈哈哈——你他妈该死啊！” 光头男连喊几声不见回应，脸上的“焦急”瞬间剥落，换上一副得意忘形的嘴脸，笑声尖利刺耳，边笑边伸手朝马交文背上狠狠一搡！ 这陡然翻脸的一幕，看得不少人眼皮直跳。 这不就是典型的小弟谋权、逼宫上位的老套路么？ 说实在的，在场不少人都干过类似的事，只是个个藏得深、做得巧，生怕日后被人戳脊梁骨。 江湖讲规矩，讲道义。 一个连老大都敢背后捅刀、翻脸无情的家伙，谁肯真心服你？ 就算有人低头跟你混，保不准哪天，自己也会被同样方式送走。 可这省镜真够狠——居然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明目张胆要废掉马交文！ 他就不怕消息漏出去，从此被整个圈子钉在耻辱柱上？ “你……你……” 此时，伏在桌上的马交文忽然抬起一只抖得不成样的手，颤巍巍指向光头男，嘴唇哆嗦着，却只挤出几个破碎音节，像被掐住了喉咙。 你瞎嚷嚷什么？老子给你当了这么多年走狗，真以为我乐意跪着舔你鞋底？ 心口是不是像被铁钳绞着？ 疼就对了——刚才那颗药丸里，我可是碾碎了三支神经毒素，够你骨头缝里都发颤！ 光头男俯视着蜷在椅子上抽搐不止的马交文，看他连喘气都断断续续，眼皮直打架，活像条快翻肚的咸鱼。 他慢条斯理掏出一根粗雪茄，咔嚓咬掉烟尾，火机“啪”一声脆响点着，青白烟雾一绕，整个人往那儿一杵，活脱脱从黑帮片里抠出来的终极反派。 陈天东原以为这两年演了十几回黑道大佬，眼神能压场、气场能镇人，早把枭雄味儿拿捏得七分准。 可此刻瞧见这光头男歪嘴狞笑的模样，才发觉自己差得远——不是演技不够狠，是脸太端正，缺了那股子天生就该挨枪子儿的邪性…… 啪！啪！ 清脆两声拍手，像给地狱开了门。 省镜话音未落，包厢门轰然炸开：一队穿花衬衫、拎AK的彪形大圈，裹着硝烟撞进来；另一拨系着暗纹领带、握老式点二二手枪的西装仔，也同步踏进门槛。枪口齐刷刷一扫，全场顿时死寂。 “阿镜，你们家务事，我就不掺和了，先走一步。” “对对，还有急事，回头再聚……” “……” 满屋江湖老大哪还看不透这阵仗？几个自认跟光头男称兄道弟的，话没说完就往门口蹭，脚底抹油似的想溜。 “各位大哥，茶才刚上热，牌局还没开局，这就散场？多坐会儿嘛。” 省镜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声音软得像蜜糖裹刀锋。 几个大圈立马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顶住那几人后腰，扳机都压上了火线。 “阿镜，你……” 几人僵在原地，脖子不敢扭，眼珠却烧着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割袍断义。 “别急，整艘船早换了我的人掌舵——您几位就算长了翅膀，今儿也飞不出这扇门。不如安心坐着，陪文哥，把这出大戏看完。” 省镜吐出一口浓烟，眯眼扫过全场，像皇帝检阅自己的疆土。 “我……我待你不薄啊！为何反我？阿泰……是不是你动的手？” 马交文瘫坐半晌，忽然撑着椅背挺起身子，话没说完又重重砸回座位，嘴唇发青，声音抖得像风里残烛。 “是啊，您这些年真没亏待我。”光头男俯身凑近，热气喷在他耳廓上，低笑如蛇信，“可谁他妈生来就想当狗？文哥，您说是不是？要不是我费尽心思做掉泰哥，您怎会亲自踏足香江？这盘棋，从那时就布好了……” “呵……好手段。” 马交文死死盯他良久，喉结滚动，终于泄了气，长长吁出一口浊气，闭眼认命。 “跟您学的，文哥。” 光头男咧嘴一笑，抬手亲昵地拍了拍他肩膀，谦逊得像个刚领完奖的学生。 “本想让您多喘几日，可瞧您这副模样……索性送您一程，干净利落。” 他直起身，从怀里抽出一把银光锃亮的左轮，枪口缓缓抵上马交文太阳穴。 砰！ “我操——” “我的眼睛！” “哒哒哒——” “啊——！！！” 砰！砰！砰！ 枪响未歇，包厢门突然爆裂！强光如熔金泼入，所有人眼前霎时白茫茫一片，泪流不止。紧跟着，数道黑影踹门而入，战术靴踩碎玻璃渣，m95短促点射撕裂空气，惨嚎声此起彼伏，血点子溅上水晶吊灯。 马交文早在巨响炸开前就闭紧双眼，趁光头男捂眼揉眶的刹那，猛地弹起，两记重拳砸得对方鼻骨塌陷，顺势抄起桌上滑落的左轮，反手一拧一扣，将光头男死死按在赌桌边缘，枪口死死顶住他后颈。 全程不过三五秒，天翻地覆。 第996章 这份人情，马交文记下了 众人刚能睁眼，只见满地横尸，枪械散落一地，省镜手下全成了尸体堆里的烂肉。 而马交文正跨坐在光头男背上，枪管压着他脊椎，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如今，轮到他开口定生死…… “这……” 现场骤然变天，好多人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可一瞅战场中央那几个全副武装、端着m95的硬茬子——明摆着是老练的雇佣兵，大伙儿立马把嘴闭严实了，乖乖缩回座位，连瓜都嚼得格外安静。 这局面，傻子都看得明白：省镜这厮想掀翻大哥自己上位，结果算盘打得噼啪响，却被马交文反手掐断喉咙。 不过实话实说，这出戏比牌局刺激十倍。就算现在赶人走，不少人还赖着不想挪屁股。 “你……” 光头男被死死按在赌桌上，枪口抵着他那张横肉堆叠的丑脸，眼神里全是错愕——他压根没料到，马交文不但毫发无伤，居然还埋了伏兵。 “奇怪我怎么一点事没有？” 啪！ 马交文一把抄起先前扣在桌上的扑克，“啪”地砸在台面上，从中抽出一张大老二，牌面赫然印着几行小字。 接着，他又从袖口弹出一粒米粒大小的药丸，在光头男眼前晃了晃。 “你个蠢货……” 光头男盯着那张牌、那粒药，脸色霎时灰败，猛地扭头望向对面的阿king，身子刚要挣，又被马交文死死摁住，只能咬牙切齿地嘶吼。 “没办法啊，文哥信得过我，我自然站文哥这边。” 阿king摊摊手，一脸无奈，指尖却悄悄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铅笔芯，朝他咧嘴一笑。 “这些年你跟我也算学得有模有样，今天再送你一句：动手就别啰嗦，干净利落才是真本事。” “阿捷——” “王八蛋！这仇，我替老大报！” 砰！砰！砰！ 话音未落，高捷已从包间外大步闯入，伸手接过马交文递来的枪，眼底杀意翻涌，抬手就是三枪，子弹全数轰进光头男天灵盖。 近距离爆头的冲击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光头男脑袋像熟透的西瓜炸开，红的白的溅了高捷满头满脸。 陈天东看得喉结滚动，心跳直撞肋骨——爆头是他最上瘾的活儿，可打从出道起，他只用钢管干过这档子事，从没试过拿枪贴着脑门来一下。 没想到，真刀真枪怼上去，那股子狠劲和血气，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手指发颤…… 呕—— 不少定力差的社团大佬当场捂嘴干呕，胃里翻江倒海。 尤其号码帮那群养尊处优几十年的老叔伯，平日里喊声“阿sir”都嫌费劲，哪见过这种脑浆四溅的场面？ 隔夜饭差点全喷出来，好在肠胃还算争气——昨晚睡前那杯热牛奶，早化成力气喂了肝胆。 “各位见谅，底下出了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马交文挥挥手，示意手下拖走尸首，一边稳住场面，一边朝满堂宾客拱了拱手。 “没……没事！文哥清理门户，天经地义！” “对对对，谁能想到省镜竟是条反骨蛇……” “唉，啧啧……” 四周纷纷赔笑附和，脸上堆着客气，心里刮着什么风，谁也猜不透。 也许有人早就知道省镜的图谋，甚至收过他塞的钱、答应过替他说话。 可如今人凉透了，话再烫嘴也没人听了。 江湖从来如此：你设套，我拆台；你下棋，我掀桌。 省镜棋差一招，命丢当场——怨不得旁人，只怪自己技不如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没人还有心思留船过夜。 马交文也要善后收尾，当即下令返航。 船靠码头，众人火速带着马仔鱼贯而下，脚步快得像怕踩着地雷。 “好兄弟，这份人情，马交文记下了。” 马交文亲自送陈天东一行到舷梯口，伸出手，掌心厚实温热。 大d几人闻言一怔，齐刷刷看向陈天东——莫非这事，还真跟这小老弟扯得上关系？ “文哥这话太重了，您可是我打小就敬着的偶像啊……” “您忙，改天一起喝茶。” 陈天东笑着伸手一握，掌心稳稳回握过去。 “好！” 马交文朗声应下，笑容爽利。 陈天东转身，和大d几人并肩踏上跳板，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阿东，你早晓得省镜那扑街要动手？” 刚下船，大d便压低声音凑近问道。 “早前马交文托我盯那伙大圈仔的行踪，没想到顺藤摸瓜，竟撞见省镜跟他们暗中勾连。 我立马就给马交文递了话。”陈天东两手一摊，语气坦荡。 “这世道……咱们拜关二爷，图的就是一个忠义二字，可如今小弟磨刀霍霍对准大哥，那关公像前点的香，到底算哪门子敬？” 斧头俊叹口气，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嘛——往后挑人，得拿放大镜看心，别光看脸。” 陈耀庆拍了拍他肩头，声音沉稳。 …… 省镜虽名义上只是马交文的头马，可这些年香江内外的赌档、船场、码头发货，全是他一手操持。 说白了，他早就是马交文在香江的影子掌柜。 昨夜赌船上的事，天没亮就炸开了锅。 省镜设局欲夺权，反被马交文当场掀翻底牌——消息火速登顶各社团私印的《香蕉快报》，标题烫得扎眼。 马交文是谁？ 香江公认的赌坛魁首。虽比不上澳门贺新那般一手遮天，但在本地，他名下的赌场横跨港九新界，和东星、和联胜、十四K这些老派堂口都有绑票式合作。 如今竟被自己最信得过的头马，摆到刀尖上。 这事的热度，直接飙到当年骆驼坐馆被两个心腹小弟堵在医院太平间门口乱枪打死的级别。 但省镜终究棋差一着，远不如乌鸦狠、笑面虎滑——谋杀未遂，反倒把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 江湖上那些跃跃欲试想“掀桌子”的后生仔，这下都醒了神：动手前，先掂量掂量，老大床底下有没有枪，保险柜里有没有你的把柄；算计人，也得防着被人算计。 一步踏错，再无退路——成，则登顶；败，则埋骨。 好在马交文根基未倒。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却没真搅动香江盘根错节的地盘格局。 倘若他真栽了，后果才叫棘手：各大社团旗下那些合营赌场，少说也有三四成挂着他名字，一旦他倒，哪怕省镜接班，谁还敢跟他签新约？ 一个背主弑上的家伙，信用碎成渣，能力更是存疑。 如今人还在，风浪再大，也掀不起浪花…… 台南机场，麦可拖着行李箱走出闸口。 “麦可！你总算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上，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衣人，一把攥住麦可双臂，手劲大得发颤。 安叔。 麦可下巴微抬，喉结一动，应了一声。 再不是香江酒店里面对乌鸦哥二号、中岛时那个缩脖点头的乖崽——大桥头太子爷的锋芒，又压回眉宇之间。 “回来就好，回家再说。” 安叔眼眶发红，连连点头。 身后小弟立刻上前接过箱子，一行人朝停在远处的车队走去。 而就在车队斜前方，一辆毫不起眼的红色马自达静静泊着。 车内四人，目光齐刷刷锁住麦可一行。 “出来了。”副驾上那个青年脸色灰白，嘴唇泛青，说话时气息短促，像风中残烛，“阿明，以后阿娴她们……就托你照看了。” 话音落下，后排两个同样面色枯槁的年轻人也转过头，静静望向开车的阿明。 第997章 根基最深的一股势力 “军哥，我发誓——阿嘛养老送终，我一口饭不落；小艺长大，我送她出国读书，陪她挑夫婿、抱孩子……” 阿明握紧方向盘，声音发哽，眼角有泪光一闪而过。 原本华哥属意阿标回台南，找几个命不久矣的亡命徒，搞一场玉石俱焚的“人肉烟花”，把大桥头那个角头的儿子，连人带车一起炸上天。 可听说动手每人能拿一百万美金安家费，还能替家人铺好后路，阿明心头一跳——隔壁军哥，正是晚期肺癌，卧床两年，药罐子比饭碗还勤，家里早已掏空见底。 他当场请缨，只为让军哥走前，能给妻女挣条活路。 等他拎着现金上门，把计划一说，军哥连眼皮都没抬，只点了下头。还主动帮他拉来两个病友——同在生死簿上划了红叉的老弟兄。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真到了山穷水尽那天，等小艺再大两岁，你娶她过门——有你护着她，我闭眼都放心。” “横竖都是个死，临走前能把阿娴他们往后几十年的路铺平，我就算没白活这一遭。” 军哥望着阿明眼中打转的泪光，抬手重重拍了他肩头两下。 话音刚落，他朝后座两名病友颔首示意，三人目光如铁，利落地将tNt绑带扣紧腰侧，遥控器悄然攥进掌心，推门下车，迎着前方那群黑衣人稳步而去。 几分钟后—— 轰！轰！轰！！ 接连三声爆响撕裂空气，机场入口顷刻间烟尘翻涌、人仰马翻。 阿明死死盯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烈焰，泪水终于决堤，一滴接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他缓缓按下通话键，声音沙哑却平静： “喂？华哥……事儿办妥了。我想歇一阵子，就在家待着，不出来了。” 东京，山田组名下的枫林温泉馆内。 “会长最近盯得紧，怕是察觉底下有人偷偷出货了。” 中岛与乌鸦哥二号泡在氤氲热汤里，闭目养神。 一名穿素雅和服的女侍端着清酒轻步进来，放下酒壶后，中岛挥了挥手，其余侍女悄无声息退下。 他顺手抄起酒具，一边斟酒一边开口。 “查到咱们头上没有？” 乌鸦哥二号眼皮微掀，声音低沉。 “暂时还没。真怀疑到我们，昨天就不会只叫我去问几句闲话。不过……人肯定已经派出去查了。接下来这段日子，咱们得彻底收手。” 中岛把酒杯递过去，摇头叹气。 “但愿麦可那边手脚麻利些……” 乌鸦哥二号接过酒，仰头干尽，喉结滚动。 这阵子他确实攒下不少本钱，可离单飞还差一大截。 更何况，那只是最糟的退路——不到逼上绝壁，他真不想甩开山田组这棵大树。 几十年的老帮会，根深叶茂，不是谁都能轻易割舍的。 “我对那小子，始终提不起劲。还是那句老话：别指望太多，勉强凑合用用还行。” 中岛又摇摇头，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我清楚。可眼下，他确实是唯一能搭上线的人。” 乌鸦哥二号点头应下，神色复杂。 一个连忍字都写不稳的年轻人，能撑起多大事？但计划总得有人试水——万一成了呢？ 如今这年头，脑子清醒又肯回家接班的黑道二代，比雨后春笋还难找…… “呼……” 中岛没再接话，只放下酒杯，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汽。 “会长……” 拉门轻响，一名黑衣手下弓身入内，朝两人深鞠一躬，随后贴着中岛耳畔低声禀报： “刚接到中村电话——那个台湾人，死了。” “嗯？死了？！” 中岛与乌鸦哥二号猛然睁眼，彼此对视一眼，满脸惊愕地望向来人。 这也太快了吧？ 前脚刚聊起他，后脚人就没了。 台湾真有那么凶险？ “怎么回事？” 乌鸦哥二号眉头拧紧，嗓音绷得发硬。 这主意是他拍的板，人是他亲自挑的。 连第一步都还没迈出去，主事的就凉了——这不是当众抽他耳光么？ “中村说，那台湾人刚踏出机场，连车都没坐上，就被三个绑着炸药的人当场引爆，尸骨无存……” 黑衣手下垂首答道。 “嘶——！” 两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脑中瞬间闪过“人体炸弹”四个字。 谁敢这么玩？疯子也不过如此！ “中村推测，动手的是跟大桥头对着干的顶庄角头。近来因大桥头暴毙，两边火并越来越狠，隔三差五就见血，动辄躺下七八个。” “……” “看来这笔买命钱，省下了。” 中岛摆摆手，让手下退下，苦笑一声，转向乌鸦哥二号。 人肉炸弹确实阴毒，可江湖斗到这份上，也由不得人讲规矩。世上不怕死的绝症病人多的是，掏点钱，总有人抢着卖命。 只是这事一旦捅破，性质就变了——从地盘之争，升级成赤裸裸的恐怖威慑。 寻常帮派轻易不敢碰，但若双方已杀红眼，也就顾不上那么多忌讳了。 “你打算怎么走下一步？” 乌鸦哥2号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中岛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顿时透亮——这老狐狸，肚子里早揣着后手。 “计划？当然有！可火候还没到，眼下咱们得按兵不动，先让风头过去再说。” 中岛慢条斯理斟满一杯清酒，指尖轻叩杯沿，神情松弛得像在茶馆听评书。 他可不是两眼一抹黑就上阵的主。早在乌鸦哥2号把主意打到弯弯身上时，他就已悄悄派人潜过去摸底。 如今弯弯道上，三联帮仍是盘踞最久、根基最深的一股势力。 虽说当年雷公死在香江，帮内一度乱作一团，但瘦死的骆驼毕竟比马壮；更关键的是，这帮人最近缩得极紧，硬是躲过了当局一轮又一轮扫黑风暴——上回黑道大地震，唯独三联帮毫发无损，稳如磐石。 现任帮主只是个临时顶缸的，雷公真正的嫡子还在莓国读书。 中岛早已遣心腹飞过去接触，等双方真正搭上线、摸清那年轻人脾性与分量，他才会落子定局。 现在谈什么都是空话。他向来不打没谱的仗，没踩实一步，绝不伸第二只脚——一切，等那边传回消息再说。 “行，我等你的好信儿。” 乌鸦哥2号望着中岛那副运筹帷幄的神态，咧嘴一笑，便不再多问。 …… “King哥，今早专程找我，是打算重新出山帮我扛事？” 陈天东这边，天刚亮就接到何俊电话。 长着一张华仔脸的阿King已坐在酒吧吧台边，等他练完功、跟梦娜姐她们闲聊几句后才踱步进来。 “东哥！别逗我了，我真金盆洗手了——今天来，就是谢你救了我兄弟，还有我老婆……” 阿King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陈天东手边，脸上带着点释然的笑。 “哦？那倒可惜了——我还琢磨着，等你老婆嫁了别人，你兴许会气得抄家伙再杀回来呢。” “啧，你们老千捞钱，还真是快得离谱啊……” 陈天东低头一瞥支票上的数字，眼皮微抬，略带玩味。 确实够邪门：前阵子他还穷得连一千万都凑不齐，硬着头皮闯自己场子搏命；这才下船几天？三千万支票已经甩到眼前了。 第998章 洋鬼子火力猛 估计香江各大赌档这几天被他刮得骨头都不剩…… “别误会！这是马交文昨晚上亲自送来的。要是老千真这么好混，满街该是穿西装戴墨镜的‘牌仙’了！” “老婆没了，儿子还在。我不想他将来也蹲在牌桌后面，算计半辈子。” 阿King摇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股沉甸甸的决绝。 “也是。罢了，看在你跟我老大同叔那层交情上，支票你收回去——养娃哪样不要钱？我靓仔东还不缺这几千万，就当给小侄子的见面礼。” 陈天东点点头，顺手把支票推回他面前。 几千万港币？对他而言真不算啥。昨晚上刚进账好几个亿英镑，正处在人生最膨胀的节点——这点零花钱，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张子豪的确是个奇才。放他去鬼佬老家，简直如鱼入海、虎归山林。 业绩比在香江时还猛：十天半月干一票，不到两个月，已连啃三单。 若不是那人心思太野、城府太深，他真舍不得动这颗棋子。 高晋和天养浩昨晚来电证实：张子豪连着两晚偷偷出门，密会一个鬼佬；更棘手的是，据高晋透露，这家伙竟盘算着借刀杀人，准备把一直盯梢他们的天养浩一并料理掉…… 昨夜高晋来电，就是等他拍板——是趁势拔除，还是继续将计就计？ 得知张子豪已暗中勾结外人，他再没半分犹豫，直接下令：动手，速斩，不留尾巴。免得鬼佬顺着血迹摸上门来。 掐指一算，此刻高晋那边，应该已经收网了…… 同一时刻，伦敦一栋二层小洋楼里。 阿忠和大壮仰面瘫在地板上，眉心各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瞳孔圆睁，死不瞑目。 张子豪浑身染血，瘫坐在墙角，目光呆滞地扫过两个兄弟的脸，喉结上下滚动几下，才缓缓抬起眼，望向站在阴影里的高晋——对方手中那把银色传说，正稳稳抵在他太阳穴上。 “为什么？！” 他声音嘶哑，眼神空茫又破碎，像一尊刚被砸裂的瓷像。 昨夜饭桌上大家还称兄道弟，说好联手铲掉天养浩那伙人；转头，旺角第一八图鲁竟提枪冲进了自家门。 他到现在都没想通——高晋为何翻脸，翻得这样快、这样狠。 …… 莫非先前几次分的份额太薄？ 又或是靓仔东早已暗中跟那伙人勾结？ 种种猜测如乱麻般在他脑中翻腾，好在今夜阿昆有事外出——不然这屋里，怕又要添一具冷尸…… “你越线了。若安分守己，本还能多喘几口气。” 高晋盯着张子豪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不咸不淡。 “呵……原来如此，你们真跟他们联手了？” “能不能……留我家人一条活路？” 张子豪话音刚落，仿佛已窥见结局，肩膀一松，整个人卸了劲儿，慢条斯理掏出一支烟，抖火点上，青白烟雾缓缓升腾。 “我老大讲过，祸不及妻儿。” 高晋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如深潭。 “呼……谢了。” 他吸尽最后一口，烟头明灭，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轻轻点头。 砰！砰！ 两声脆响撕裂寂静——高晋抬手就是两枪，子弹精准贯入张子豪眉心，毫无迟滞。 “晋哥，摆平了。” 天养浩推门而入，声音沉稳。 高晋动手时，他正替他扫清门外隐患——把临时离家的白头阿昆，悄无声息地“请”进了另一条道。 “收工。” 高晋应了一声，顺手接过一副崭新白手套，和天养浩一同俯身收拾残局：先将张子豪三人装进特制铁箱，抬上停在巷口的厢式货车悄然运走；再一寸寸擦净地板、门把、窗沿，连茶几上半杯冷茶的水渍都未曾放过…… 前后折腾两个钟头，才彻底抹掉所有活人来过的痕迹。 高晋拨通电话。 “喂？老大，办妥了。” “先回香江。我给喇叭批了陪产假，阿俊一个人压不住场子。” 陈天东在香江接到电话，语速干脆。 挂断后，他立刻转拨天养杰：“阿杰，那两千万，原数送到张子豪家里去。” 虽说张子豪是自己送命，可他也确确实实帮陈天东挣过真金白银。 恩怨分明，向来是他的规矩——张子豪的老婆孩子什么都没掺和，顶多她隐约晓得些风声，但终究没动过手、没沾过血。 死有余辜，功也未虚。保他们往后衣食无忧，不算亏欠。 倒不是舍不得多给，只是孤儿寡母揣着巨款，反倒容易招灾惹祸…… 叮铃铃—— 清晨六点，陈天东正赤脚踩在露台练桩，床头电话突兀响起，打断呼吸节奏。 “喂？” “阿东，是我，阿孝。” 听筒里传来倪永孝的声音，低沉却笃定。 “孝哥？货到了？” 陈天东任由乐慧贞像只慵懒猫儿似的缠着他腰腹坐起，笑着接话。 近来他前后为倪永孝走了两趟货，可中岛那边至今歇业，他只好自掏腰包全囤进自家仓库。 幸而前阵子在拉斯维加斯狠狠炸了一把，现金充裕，否则单靠库存周转，早被这堆货压得喘不过气。 那些洋鬼子胆子真是肥到冒油，一单比一单狠，他现在就怕中岛拖太久——再不重启，仓库真要堆成山；更烦的是，白白替他们垫资、跑腿、担风险，却只赚个辛苦费。 若非他们攥着倪家人的命门，他早派两个功夫皇帝杀过去，把那帮人连窝端了。 洋鬼子火力猛？可功夫皇帝真不是闹着玩的。 要是凑齐三位，整个江湖谁还敢抬头硬扛？ 可惜，港片里的功夫皇帝，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早被体制框死；真正能摸得着、喊得动的硬茬，眼下只剩一个——中南海保镖里那个阿豹，王建军。 香江富豪榜上倒真有个宋家，可这些年风平浪静，半点动静没有。 他问过天养生，杀手圈、佣兵界，甚至黑市情报网，统统没人听过“王建军”这三个字。 这就怪了。 按说这是电影世界融合而成的现实，王建军不该缺席……除非——他还没出山，时间线还没走到那儿。 “我查清大哥和大姐关哪儿了。这次，得靠你。” 倪永孝的声音透着一股决然。 “没问题，中午我就带人过去。” 陈天东一口应下，没半分犹豫。 心里却已盘算开：这一趟，或许正好顺手从鬼佬手里，扒下一层皮来。 墨西哥人在欧美江湖的地位，就跟他们这儿的泰国、金三角一样——都是刀尖舔血的买卖，也是最容易撬开的缺口。 溜到人家祖宅地盘，不掀翻点风浪他浑身不得劲…… 挂断电话，被乐慧贞几个女人撩得心火直窜，抬眼一瞅天色尚早，转身就蹽进浴室猛冲了一把凉水——那股子燥劲才算压下去半分。 中午十二点整，陈天东招呼齐天养生几兄弟，又带上高晋、小富和枪王，四辆车齐刷刷驶向倪家老宅。 这趟是救人加清算，人手必须硬扎；要不是怕后院起火，他连李杰都想拎上。 李杰虽是正经出身的军官，可对付洋毒枭从不留情，只是树敌太多，单靠天养生罩不住，索性留在家里镇场子。 一个功夫皇帝亲自护驾，港督出门都没这排场…… “孝哥，给你引荐下——阿晋你熟了，小富是我的贴身保镖，手底下有多硬，不用我多说；这几位是天养生兄弟几个，早年在海外打过生死仗；这位是香江头号神枪手，名号你应该早有耳闻。个个都是能单挑一队人的狠角色。” 一行人穿过青砖回廊，直抵后院。倪永孝正端坐案前煮茶，陈天东落座后，边倒茶边开口介绍。 第999章 十二少不见踪影 “……还真没料到，你手里攥着这么多顶尖人物。” 倪永孝抬眼扫过天养生几人和枪王，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 旺角第一悍将高晋，他自然认得；小富当过他眼前晃过的保镖，没两把刷子早被他筛掉了；至于枪王——上回澳门赌神大赛，十秒内爆掉七八个洋鬼子脑壳的事，早传遍港澳两地。 当然，那一亿港币的出场费，也稳坐杀手圈第二把交椅，头一位是早已销声匿迹的“炽天使”。 据说中环那场血战后，“炽天使”再没露过面，复仇基金里的上亿美金也跟着蒸发，多数人认定他已折在枪口下。 可也有人咬定他还活着——越猜不透，越添三分诡气。 于是枪王如今的身价，只比那个传说矮一头。 一个亿？不是谁都能掏得起，更不是谁都有胆子花这笔钱。 富豪们倒是拿得出手，可真到了非砸一亿不可的地步，往往说明仇已结死，命都快悬着了。 “我这人嘛，最爱广结善缘。”陈天东笑着啜了口茶，润润嗓子才问，“话说回来，你大哥大姐，现在关在哪儿？” 不得不承认，倪永孝泡茶的手艺确实在飞涨。 陈天东本不爱喝茶，平日喝也是图个样子，真正解渴还是爱往邓伯那儿跑。 让他品出茶香门道？ 难为他；但邓伯泡的和倪永孝泡的，哪杯更顺口、更熨帖，他一口就能尝出来。 除了苦丁茶那种硬扛的滋味，邓伯那壶老火慢煨的普洱，确实更对胃口——几十年功夫堆出来的老道；不过倪永孝这一手，已属天赋异禀，差的只是时间沉淀。 不愧是香江教父级人物，连沏茶这种大佬专属功夫，他都拿捏得极有分量。 “人在墨西哥奇瓦瓦州。到了之后打这个号码，自有人接应。那边是洋鬼子的老巢之一，火力密得像铁桶，你们得多留个心眼，千万别信当地条子……” 倪永孝原以为陈天东不会真去，一边递号码给高晋，一边特意叮嘱。 “成，你就在家等捷报吧。对了，那批货大概啥时候运抵？这边我让兄弟盯紧，替你稳住局面，免得洋鬼子察觉异样。” 陈天东起身，话音干脆利落。 “好……这次，多谢了。” 倪永孝点头，也跟着站起相送。 眼下香江各路社团眼睛全盯着倪家，生怕他们重出江湖。 陈天东在他这儿待太久，容易授人以柄。 “谢什么谢，真想还人情，下次我去澳洲，你得管我骑大洋马！” 陈天东咧嘴一笑，玩笑话说得轻松。 “还有件事——要是把你大哥大姐平安带回来，那帮洋鬼子会不会回头找你麻烦？” 陈天东忽而正色问道。 那伙人扩张市场已近乎疯魔，先前动魏德信也就罢了，竟连倪家都敢伸手拉下水。 此番过去若动作太大，他真怕反手就把倪永孝拖进泥潭。 “之前他们在米国，我鞭长莫及。这回接回来，直接安顿在澳洲。他们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够不着我。” 倪永孝摇头，语气沉静。 “那就好，走了。” 陈天东听完，颔首示意，随即领着高晋几人分乘两辆车扬长而去。 “……” “喂，阿胜，等大哥大姐回奥洲后，多调些信得过的人过去盯紧点。” 倪永孝目送两辆黑车拐过街角，才掏出手机拨通澳洲那边小弟的号码。 倪家虽已全身而退、扎根香江之外，但澳洲终究是洋人的地盘。 当年他卷走大比资金落地生根，若没几把硬刀子镇场，那些钱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他在墨尔本、悉尼都埋着钉子，只是向来不愿动用，总觉得自己讲道义、守分寸，反倒忘了：大哥大姐再不沾江湖事，血脉里流的也是倪家的血。 真当那帮洋鬼子敢踏进澳洲撒野？他倪永孝就敢让他们横着进去、竖着出来。 难不成还把他当成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次谨慎，是怕澳洲那边的眼线被鬼佬死死咬住；否则，哪轮得到外人插手查大哥大姐的行踪？ 人情这玩意儿，欠一次是帮忙，欠十次就是枷锁…… “阿生、阿浩、阿杰，你们仨先飞一趟，摸清那边风声。我朋友明天出狱，得亲自接他，后天我再过去。” 回到中环写字楼，陈天东对天养生交代道。 没错，十二少明日出监。 兄弟一场，酒席摆不摆是小事，面子不能塌——十二少入狱前亲手把庙街所有场子交到他手里，如今人刚放出来，他若连影子都不露，旁人嘴上不说，心里早骂他靓仔东翻脸比翻书还快。 “阿杰，盯着明早的航班。” 天养生应下，转头便吩咐天养杰。 翌日清晨十点。 赤柱监狱门口，一排锃亮豪车如长龙盘踞，车门齐刷刷打开，黑衣墨镜的小弟鱼贯而出，列队肃立。 这地方、这阵仗，老江湖一眼就懂：有硬角色要出来了。 “东哥——” “豹哥——” “……” 陈天东与阿豹一左一右，陪着十二少的父母、唐秋水、凤凰女，还有那位眉眼清冷、活脱脱聂小倩转世的马子，从两辆奔驰缓缓步下。 为给十二少撑足场面，他连最钟爱的马自达都扔在车库，硬是把阿豹家里压箱底的豪车全掏了出来。 要不是提前让烟仔挨家挨户劝住街坊，此刻庙街的老少爷们怕是早把赤柱堵成春运车站。 十二少为何蹲的号子？ 为整条庙街！ 当年官涌霸王在庙街开赌设娼、逼良为娼，街坊白天关门闭户，夜里不敢开灯。 警察？影子都没见一个。 挺身而出的，是十二少带着一帮热血青年，硬生生把霸王掀翻在地——正应了那句老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庙堂之上妖气重，烟火巷里义气真。 庙街人大多没念过多少书，可记恩比记仇还牢。 两年牢狱，没磨淡半分敬重。 今天虽被烟仔拦在家门口没全涌来，但整条庙街——从茶餐厅到一楼一凤，统统歇业一日，就为等他们的英雄归来。 今儿不光是十二少出狱，门口也聚了不少探监家属。 不过没听说谁家大佬刑满释放，自然也没撞上其他社团的喽啰。 那些家属远远瞅见这阵势，腿肚子直打颤，立马缩到墙角躲着，生怕沾上半点江湖火气。 “阿叔，十二少几点出来？” 陈天东见赤柱铁门仍紧闭，扭头问唐秋水。 “他昨儿电话里说，十点整啊……” 唐秋水搓着掌心，声音发紧。 儿子坐了两年牢，再稳的人，临到这一刻也绷不住。 “都十点十分了，会不会……出啥岔子？” 凤凰女低头看了眼表，指尖微颤。 “估计在办手续，慢不了几分钟。” 阿豹抬腕瞄了眼时间，沉声宽慰。 果然—— 话音未落，赤柱那扇厚重铁门，“哐当”一声，缓缓开启。 陈天东等人齐刷刷起身，目光直射大门。 “我靠！靓……靓仔东！火……火豹！！” “阿耀——！” “爸！！！” 可跨出大门的，却是两个身影——钟天正和卢家耀。 十二少不见踪影。 两人被眼前黑压压车队震得一愣，钟天正定睛望见人群中央那张熟悉面孔，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第1000章 好好陪陪家里人 毕竟他们在牢里跟同叔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交情硬得很，这两年在号子里能活得舒坦，全靠同叔一手罩着、处处兜底。 这时钟天正他妈牵着孙子，卢家耀的爸妈也紧跟着凑上前，一家子眼眶发红、手忙脚乱，活脱脱一场久别重逢的热络场面。 “喂！你俩——站住！过来！” 阿豹见监狱铁门“哐当”一声又合上了，眉头一拧，不耐烦地冲正搂着亲人准备撤的钟天正和卢家耀吼了一嗓子。 “哎哟，来了来了！” 钟天正反应快，一听声儿立马拽住还在跟女友耳鬓厮磨的卢家耀，朝自家老娘和卢家耀爸妈眨眨眼示意别慌，拉着人就往回走。 “东哥，豹哥，有啥吩咐？” 他脸上堆起三分笑、七分恭，朝陈天东和火豹弯了弯腰。 “哦？认得我们？以前混哪条道上的？” 陈天东扫他俩一眼，眉毛微微一扬——这不就是当年银幕上那对狠角色？ 发哥那股子机警劲儿，千面影帝那副愣头青相……呸！《监狱风云》里扛大梁的两位主儿！ 两人搭档拍过不少戏，可真当过阶下囚的，也就这一部。 陈天东印象最深的，还是那部片子——里头《友谊之光》一响，连他小时候都跟着哼过调子…… “咱跟同叔是同一监区的兄弟，这两年没挨欺负、没碰钉子，全是托同叔的福。” 钟天正语气诚恳，不卑不亢。 “原来如此……今天除了你们，还有谁放出来？十二少呢？还没见人影？” 陈天东点点头，顺口问。 怪不得他刚才觉得不对劲——这两人出狱走得这么利落，连个皱眉的都没有。 《监狱风云》里那个心狠手辣的狱警熊Sir，虽说也是个扎手货，可跟钟楚雄主任比起来，终究差着火候。 如今监区里有同叔坐镇，又有钟主任压阵，就算熊Sir还蹲在那儿，也不敢往同叔的地盘上踩一脚。 “十二少？听说也是今儿个刑满，我们先接到信儿，他估摸着马上就得出来了。” 钟天正心里顿时透亮——旺角之虎摆这么大阵仗，八成就是专程来接十二少的。 也难怪。 早年靓仔东借兵助十二少杀回庙街，掀翻官涌霸王；牢里头，同叔跟十二少更是铁得不能再铁，每次干架，都是十二少打头阵、同叔的人紧随其后。 如今十二少期满出狱，东哥亲自来接，再自然不过。 “行了，赶紧回去吧，好好陪陪家里人。” “看同叔面子上，这是我的号码，有事随时打。” 陈天东点点头，从西装内袋抽出两张烫金名片，“啪”地拍进两人手里，抬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虽说这俩是电影里的主角，但眼下真看不出啥过人本事。 钟天正这张脸像极了发哥，脑子也灵光，没社团根基却能在牢里左右逢源，确实有点门道。 可出了这扇铁门，一个拖家带口的中年人，难不成还指望他拎刀上街砍人？ 这种人，他手下多的是。就说那个赌神麦可身边伴舞的刘大千——他马子她爸在旺角开茶餐厅那位，当初查到这号人物竟是自己堂口的细路，陈天东都惊了一跳。 结果一扒底细，好家伙，全是糊弄人的：每次喊人劈友，不是说发烧拉肚子，就是老婆临盆要陪产，刀都没摸过几回。 纯属蹭着社团名头混饭吃。哪个堂口没有几十个这样的“太平绅士”？ 真想让底下人人敢拼敢打、眼里有光？做梦。 别说他们这些扛把子，古时候的将军带兵，都不敢夸这海口。 再瞅瞅旁边这位“千面影帝”，愣头愣脑，更没得挑。 陈天东向来务实——甭管你是银幕英雄还是票房保证，没实打实的用处，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眼前这位关了这么多年，见了矮骡子还手心冒汗、舌头打结，全靠钟天正张罗应答，实在看不出哪点值当另眼相待。 给张名片，不过是卖同叔一个面子，顺便立个“念旧重义”的口碑。 瞧见没？连跟我老大蹲过同一间号子的生面孔，我都伸手帮一把。 这话传进赤柱监狱，同叔脸上有光，他自己这“东哥”的分量，也更扎实一分…… “阿耀，刚才那帮人找你，没为难你吧？” 卢家耀刚回到亲友堆里，他老妈就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地问。 那帮人个个衣冠楚楚、座驾锃亮，可稍有阅历的都心知肚明——全是江湖上跺一脚震三震的社团头目。 她儿子虽在牢里蹲过两年，但纯属被逼到绝路才误闯红线，实打实是念过大学、读过书的体面人。 她最怕的，就是儿子在里面被染黑了心、学歪了性子。 “妈，真没事，他们就找我了解点情况……” 卢家耀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声音低而稳。 话音刚落，却下意识偏头往后瞥了一眼。 说实在的，他在赤柱熬了两年多，“旺角之虎”靓仔东这号人物，早听得耳朵起茧——那是他们监区横着走的主儿，连同叔这位同屋大佬，都靠他罩着才活得滋润自在，听说比在外头还威风八面。卢家耀能平平安安混完这两年，全仗同叔一句话、一个眼色。 同叔这人呢，爱吹牛、讲排场、见着护士阿姨就忍不住打趣逗乐，可跟那些鼻孔朝天的江湖大佬截然不同——他好说话、不端架子，至少对卢家耀是这样：只要在他吹水时适时捧个哏、递句顺溜话，他说护你，就真护到底。 正因如此，卢家耀才没挨过一记冷眼、一记闷棍。 这事儿他心里门儿清——全靠同叔兜着。 而“旺角之虎”靓仔东的名字，更是隔三差五从别人嘴里冒出来，响当当、沉甸甸。 可今天，才是他头一回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第一眼，只觉一个字：飒！ 比荧幕上那些顶流明星还亮眼三分。 表面随和，眉宇间却自带一股压得人喉头发紧的气场，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放肆，更别提像在牢里跟同叔那样插科打诨了，手心全是汗…… “没事就好。出来了，就踏踏实实跟小美过日子吧……妈这把年纪，真经不起再吓一回了。” 卢家耀母亲点点头，语气轻，却沉甸甸的。 “知道了，妈。翻篇了，真翻篇了！” 卢家耀应得干脆，重重点头…… …… “阿Sir慢走——拜拜！” “来啦！” “十二！” “十二少——” 赤柱监狱铁门刚合上不久，钟天正和卢家耀的身影还没拐出视线，大门又“哐当”一声弹开。 一个熟悉身影迈步而出，边走边回头朝送他出来的阿Sir挥手道别——这般周到懂礼、笑嘻嘻又带点痞气的矮个子，除了十二少还能是谁？ 第1001章 你们三个以后就住这儿 穿的还是两年前入狱那身行头，可架不住他底子好、气质足，旧衣服往身上一套，照样利落精神，半点不显陈旧。 唐秋水和凤凰女早按捺不住，拔腿就冲；十二少的聂小倩更是箭一般蹿上前，一把扑进他怀里，抱得死紧。 “哎哟喂——出个狱至于搞成迎宾红毯？外人看了还以为哪位大佬刑满释放，江湖要变天咧……” 十二少笑着把人轻轻扶稳，抬眼望见门前一排锃亮豪车、一列挺直如松的西装青年，立马凑上前，用力搂住陈天东和阿豹的肩膀，夸张地嚷道。 “江湖猛人？说的就是你啊！庙街茶楼聊你事迹都聊烂了，烟仔要是没死死拽住港督，人家都想亲自来赤柱剪彩庆贺治安升级咯！” “哈！关了两年多，嘴皮子倒一点没生锈，该不会又在医务室门口堵过实习护士吧？” 陈天东“啪”地一掌拍在他胸口，眼皮都没抬，直接把身后聂小倩晾在一边，照旧打趣。 这家伙在里头没少带着他派去给同叔当贴身护卫的小弟四处‘活动筋骨’，等于天天高强度训练，所以哪怕伙食不差，也没像同叔那样往‘福态’方向狂奔，反倒一身腱子肉，结实得硌手。 “少扯淡！信不信由你——我在里面连医务室牌子朝哪边挂都不知道！跟你那位虎哥，压根不是一个画风……” 十二少斜睨他一眼，满脸写着不服。 若非亲身经历，他绝不敢信，有人能在铁窗里把日子过得像度假。 同叔那套‘苦窑生存哲学’，真把他眼界掀开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亲手摸过那顿顿热腾腾的加餐、亲耳听过那些半夜开小灶的锅碗瓢盆声，他回去跟他老爸讲，老爷子八成以为他又在胡编乱造、瞎盖大楼。 至于牢饭？呵——难吃是基本操作。 毕竟他们都是犯事进来的，监狱又不是慈善食堂。那些洋鬼子管事压根不拿人当人看，饭菜馊得发酸、油星不见几滴，端上来那股味儿，跟猪槽里的泔水比，也就差个桶罢了。 但是青眼同自打进去后就再没踏进过食堂半步，每天钟楚雄都专门派头等厨师拎着保温箱直奔监室，专供他一人开小灶——不是厚切战斧牛排，就是刚出水的大闸蟹，鱼子酱直接整瓶拆封，夜里还有专人送宵夜，睡的是带记忆棉的席梦思，连马桶都镶着智能恒温座圈，时尚杂志堆得比床还高，翻都翻不完。 若非这两年他在里面天天举铁、晨跑、练太极，如今这身板怕是早被青眼同甩出几条街。 旁人蹲号子里连烟头都得趴地上捡，青眼同却成箱领古巴雪茄，放风时身后永远簇拥着二三十个穿囚服的“贴身影子”，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更绝的是，靓仔东每季度必往里塞一批新面孔，专程给他当保镖——服务之周到，堪比五星级酒店私人管家； 偶尔跟值班护士擦出点暧昧火花，外头立马有人掏钱摆平，连医药费带封口费一并打包搞定。 总而言之一句话：青眼同在里面的日子，比当年混外面时阔气十倍都不止。 想当年他在旺角撑死就五条街的地盘，说难听点，在那黑帮扎堆的弹丸之地，哪怕顶着和联胜的名号，也就像块普通砖头扔进水泥堆里——毫不起眼。 平日走路都得低头看路、说话先掂量三分，哪像现在？ 上头有人罩、下头有人捧，开口有人应、抬手有人跟，真真是要风来风、要雨落雨。 监狱里。 同叔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活像尊笑呵呵的弥勒佛，可目光却落在眼前三张空荡荡的铺位上，心头微微发紧——这是他进来两年多头一回送走狱友，滋味着实不好受。 托阿东的福，他在里头活得滋润，跟坐镇一方的土皇帝没啥两样。 可……再风光的牢笼，终究是牢笼啊！ 可一想到自己的案子…… 阿东每月都请顶尖大状在外头替他翻案，可回回都被法院驳得干干净净。枪杀洋督察这事有多烫手，他自己心里门儿清——判个无期都算轻的，坐穿牢底才是大概率。 想到这儿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当时咋就没能管住那只手，偏去挡那洋婆子胸前那团火辣辣的“货”呢？ “同叔！十二少这回可真威啊！刚进来的小弟们讲，靓仔东跟火豹带着一溜锃亮豪车，在门口排开阵仗接风，等您老出去那天，搞不好得包一架直升机队来接您咧……” 傻标凑近床边，满脸堆笑，话说得又浮夸又热络。 他本意是拍同叔马屁，指望等自己刑满释放前，同叔能给靓仔东递句话，赏口饭吃。 他离出狱还剩不到三年。 按他在社团里的资历，出去后就算不能呼风唤雨，起码也能混个闲差，面子工程总得做足——毕竟当年是替老大扛罪才判了十年，哪怕老大如今换了新人，好歹也得装装样子照拂他一下。 可上个月他收到风声：当年的老大已经倒台，如今坐上龙头宝座的，正是当年跟他结过梁子的那个对头。 当年他亲手剁了对方小舅子的手，人家没派人进来看他“加餐”，已算仁至义尽；还想指望那对头提携？纯属白日做梦。 出狱后他连面都不敢露，生怕那对头早把他忘了，他这一冒头，反倒勾起人家血淋淋的旧账…… 反倒是同叔这儿，好歹同出一门，又在号子里做过“同窗”，说不定念点香火情，拉他一把。 ……还有二十多年呢！ 可惜他绰号叫“傻标”，真不是白叫的——这记马屁，啪地一声拍在了同叔膝盖骨上，惹得同叔眼皮都没抬一下，兴致全无，压根懒得接话。 若不是当年跟傻标的老大有过几分交情，他早让手下几个“小弟”拖出去“活动筋骨”了。 同叔懒洋洋翻个身，侧躺着拍了拍上铺床板，伸出两根手指。 上铺那小子立马心领神会，从枕边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醇香雪茄，稳稳放进同叔掌心；另一头的小弟也不含糊，从枕头底下摸出镀金打火机，又钻到床底翻出一本崭新的欧美版《花花公子》，双手奉上，顺手“啪”一声打着火，凑近同叔嘴边。 “呼……” 同叔又挪了挪身子，寻到最松快的姿势，深深吸一口雪茄，再摊开杂志，任那丝滑烟雾与纸墨香气一道，把心里那点烦闷慢慢熨平。 “你们三个以后就住这儿……” “嘿！同叔！最近过得舒坦不？有啥事尽管开口，千万别见外哈……” 这时钟楚雄领着三个身形魁梧、眼神凌厉的犯人推门而入。 三人往那儿一站，便透出一股子压人的狠劲儿，绝非寻常混日子的“矮骡子”。 钟楚雄朝三张空铺一指，交代完便立刻转身凑到同叔跟前，满脸堆笑，语气热络得像刚捡了金砖。 两年前起，他每月从靓仔东手里稳稳接过二十万，逢年过节另加厚赏；平日里同叔开口要什么稀罕物，他一个电话打给靓仔东或火豹，不出半天就办妥，顺带还揣回几个鼓囊囊的红包。 从此他死死攥住这条大腿，半步不敢松手。 第1002章 唐十二出狱 日子宽裕了，他那个老爹也彻底放飞——一口气续弦八次，给他添了十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全家老小嚼谷咽菜全靠他一人扛着。 更别提他在靓仔东的赌档里签下的那些欠单，密密麻麻叠起来能当枕头。一旦这根顶梁柱倒了，“杀手雄”立马就得喝西北风，连泡面都得掰成两顿吃。 如今香江物价疯涨，加趟油快逼近千块，洋鬼子却抠门到底，工资纹丝不动——没个靠山撑腰，还混个屁…… “有钟sir照拂，自然妥帖。不过这些旧杂志翻来覆去看了几轮，早腻了。钟sir若得闲，烦请替我向阿东或阿豹捎句话，弄些新鲜货来？” 同叔人老心亮，见钟楚雄那副眼珠乱转、嘴角上扬的模样，哪还不懂？ 这又是打着“办事”的旗号，实则想蹭个由头去捞红包。 他顺水推舟，笑着接话。 “包在我身上！今晚下班我就跑一趟……同叔，借一步？” 钟楚雄拍着胸脯应下，随即扫了眼四周傻愣愣杵着的看守和旺角来的几个马仔，凑近同叔耳畔，压低嗓音道。 “行。” 同叔心知他必有事相托，点头起身，朝身边几个小弟摆摆手示意不必跟来，便随钟楚雄踱进隔壁洗手间…… “钟sir神神秘秘的，咱们自家兄弟，有啥难处直说便是。” 两人落定，四下无人，同叔慢悠悠叼起雪茄，眯着眼打量他。 他心里门儿清：想继续在里头活得体面，此人绕不开。 只要不踩雷、不坏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他自己分量有限，可阿东有啊！ 谁让他底下养着两个既有手腕、又讲情义的得力干将…… 当然，前提是不能让阿东和阿豹为难。 “同叔……我刚得了信儿，典狱长明年年底就要退了。那位置一空，您说——” 钟楚雄确认隔间没人，搓了搓手，脸上泛起一丝局促又亢奋的红光，声音也黏了几分。 “哦？没想到钟sir还有这份雄心，难得，真难得啊～” 同叔吐出口烟圈，挑眉望他。 他倒是真没料到，平日里蔫头耷脑、缩肩哈腰的“杀手雄”，竟盘算着坐上那把主位。 但细想下来，若真让他成了典狱长，至少自己在里面的日子，铁定比现在更舒坦。 现任那位为人宽厚，奉行中庸之道——每月按时送钱，不多问、不生事，睁只眼闭只眼，彼此留足余地。 可万一退休后空降个生面孔呢？收钱归收钱，办事不办事，那就两说了。日子一旦卡壳，可不是闹着玩的。 千万别小瞧洋鬼子的无赖劲儿，有时候他们比你想的还难缠、还不要脸。 眼下钟楚雄虽是监区主任，管着东南西北四区之一，可到了典狱长面前，照样是个跑腿的。整座监狱，终究还是人家说了算。 这事，确实值得掂量掂量…… “可不是嘛！我真是盼着往上走啊！” 钟楚雄连连点头，手心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那……咱们该替钟sir做点什么？” 同叔沉吟片刻，缓缓吸了口雪茄，烟雾缭绕中开口问道。 赤柱分东南西北四大监区，各有一位主任坐镇，单是内部就有四位候选人。 再加上鬼佬随时可能派个外人空降，这条路，可不好走。 就算他想托阿东出手，也不是喊一声就能成的事。 “三千万！借我三千万——鬼佬那边，我全摆平！他们点了头，剩下那几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钟楚雄咬紧牙关，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他原本盘算着耍点花活儿，等收买鬼佬剩下的钱全揣进自己兜里，可一想到靓仔东那股子狠劲，心口就发虚——真被揪出来，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别看他蹲号子里横得像条龙，出了铁门，立马变回一条没牙的蛇…… “明早我给阿东打个电话，提提你的事。他肯不肯点头，我可不敢打包票。” 同叔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说白了，钟楚雄不是自家兄弟，阿东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讲难听点，他不过是个退潮的老船长，阿东念旧情照拂他，已是仁至义尽；凭空借三千万？ 瞧钟楚雄那副德行，怕是连利息都还不起。所以他话留三分，不把路堵死。 阿东答应也好，推脱也罢，他都认。 “有同叔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对了，那三个新来的，是旺角松哥那边送来的手下，您手头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钟楚雄一听同叔肯拨这通电话，心就落了地。 同叔在里头关了两年多，未必清楚靓仔东如今的分量——三千万？对阿东来说，不过是茶几上撒的一把瓜子壳！ 上回和联胜争坐馆，江湖上早传开了：阿东光是替候选人拉票，就砸进去快一个亿。 更别说每月甩给大状两百万，整整一年，光打官司就烧掉两千多万…… 他有时真想抽自己两耳光——当年逃课翻女老师办公室窗户，不如老老实实啃书本，混个律政精英当当，现在哪还用蹲这儿掰手指头算账？ “阿公。” “阿公……”*2 钟楚雄前脚刚走，同叔后脚就踱回铺位。 三个新来的小弟笔直戳在那儿，腰杆绷得像拉满的弓。 …… “以前干啥营生？” 同叔往床头一靠，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却不容敷衍。 这三个小子跟寻常矮骡子压根不是一路货色——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煞气，肩膀宽得能扛麻包，胳膊上的筋肉一绷就跳，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比别人高出半截气势。 阿东上次探监时确实提过一句：唐十二出狱后，会挑几个硬手送进来。 “阿公，我们以前在拳馆练搏击，松哥派我们进来‘实习’三个月。后面还有人陆续来。” 领头那个小弟垂手答得干脆利落。 他们全是老大养的拳手，说白了就是拿钱不干活，平日只管挥汗打沙袋，真要动刀动棍，才拎着家伙上阵。 偏巧倒霉，前两天约完小姐睡过了头，回拳馆路上撞见松哥车窗摇下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训，外加一顿结结实实的踹，直接被发配到赤柱，给同叔当三个月“贴身护卫”…… 这话一出口，旁边傻标、大傻、大屯几个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 靓仔东真是没得挑——老大一进牢，不仅火速塞人进来照应，连保镖都配齐了…… 另一边，陈天东载着十二少刚拐进庙街，整条街就跟炸了锅似的：铜锣敲得震天响，爆竹炸得烟雾弥漫，彩旗哗啦啦翻飞，人挤得连卖鱼阿婆的摊子都挪不动……连街口执勤的阿Sir都看傻了，举着对讲机半天没按下去。 这哪是黑社会大佬出狱？ 分明是首长微服私访，顺道巡检基层嘛！ 十二少在庙街的人气，根本不用吹——从小在这片砖缝里长大，街坊阿姨婶婶看着他换牙，叔伯们教他踩单车、赌马、写春联；为人够义，谁家红白事、孩子交不起学费、老人断药，他从不推脱；再加上官涌那一战打出的硬骨头名声，人气早就冲破天际。 要不是矮骡子禁参选，他站出来拉票？压根不用喊，票箱都能被人挤爆！ 第1003章 没惊动一个熟人 庙街向来龙蛇混杂，其他社团也有人扎堆混日子，小摩擦三天两头有。 可今天——十二少回家，谁敢点一根炮仗搅局？ 信不信下一秒就被街坊抄起菜刀、拖把、杀猪刀，追着砍出三条街？ “什么时候动身？” 夜深人散，陈天东陪十二少爬上他家楼顶。 底下庙街灯火喧腾，人声鼎沸，两人倚着水泥围栏，啤酒罐在指尖轻轻磕着。 “明早。” 十二少仰头灌了一口酒，目光投向远处晃动的霓虹。 “这么急？” 陈天东侧过脸，有点意外。 “不急了，准备足了两年。再拖下去，怕是连机场都摸不到。” 他笑着摇头，语气轻得像风掠过瓦楞。 “你家移民材料全齐了，澳洲那边两套房，户主是你爸名字。” 陈天东点点头，没接话。他知道，这话背后的意思，不必再说第二遍。 庙街向来是块烫手山芋，多少双眼睛盯着它打转。 当年十二少远赴外地进修前，除了东星之外，其他帮会迟迟没动庙街的念头，并非心慈手软，而是他那些干爹干妈余威尚在——面子还压得住场子。 可这些年，老人们早散的散、走的走，好几个连棺材板都盖严实了。 面子这东西，不是存折，越花越薄，过期作废。 更别说香江各路社团里，真正能拍板的老江湖，如今掰着指头都数得清。 讲句难听的，人家愿不愿买你干爹干妈的账，还得看当天心情。 烟仔能在庙街站稳脚跟，全靠背后和联胜这块硬招牌撑腰。 别的社团真想插旗进来？ 先掂量掂量：为一条街，跟靓仔东撕破脸值不值得？ 平时也有不少帮会来庙街蹭点油水，小打小闹，烟仔大多懒得搭理——也实在管不过来。 矮骡子也要吃饭，总不能他一人吃饱，让底下兄弟喝西北风。 只要不动他的规矩、不踩他的底线，那些人进进出出，他也就当没看见。 可十二少若真杀回庙街，眼下这局面，他未必镇得住。到时怕是要血雨腥风。 时代变了，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两年多过去，江湖早不是从前那个江湖。 十二少是在庙街石板路上摔打长大的，街口阿婆、茶楼伙计、修车档老板，在他心里都是自家人。 他绝不想重演旧日惨剧——甚至怕比当年更狠。 毕竟，当年官涌霸王再横，也不过是一条疯狗；如今盯上庙街的，却是成群结队的饿狼。 “哇！这两年发财发得不轻啊，出手这么阔！” 十二少故意瞪大眼，笑嘻嘻地打趣。 “哎哟，就当庙街的‘保护费’啦！你是庙街的活菩萨嘛！” 陈天东摆摆手，咧嘴一笑。 “那我可真不客气了——本来明天走之前，我还盘算着去旺角找东哥借笔‘永远不用还’的高利贷呢，旅行哪样不要钱？”十二少眨眨眼，半真半假地接话。 …… 第二天，十二少带着名义上的爸妈和马子悄无声息地走了，没惊动一个熟人。 还是隔天烟仔带手下上门查岗，才发现大门上了锁，门板上贴着售房启事，留的电话正是他的号码。 陈天东接到烟仔电话时只淡淡一句：“庙街照旧看着。” 他跟十二少打交道其实不算久，交情好，一半是性子对味，一半是他东哥这张脸确实吃得开……他清楚十二少的脾性——最烦离别时拖泥带水，来时风风火火，走时干净利落。 叮铃铃…… “喂？” 陈天东正陪着几个女人吃早餐，下午还要跟枪王、高晋飞墨西哥，电话突然响了。 “阿东，是我。” 听筒里传来同叔的声音。 “同叔？有事？杂志翻完啦？” 陈天东有点意外。赤柱那边能拨电话出来本就不易，何况是钟楚雄亲自关照过的同叔——真想通话，直接去钟楚雄办公室打个电话煲，报个号码就行。 可同叔极少主动找他，一来两个男人之间本就话不多，二来他平日联络基本只找女儿；儿子跟他早形同陌路，要是连女儿都不肯搭理，他这个老爸，真算是做到头了。 “现任典狱长快退休了，钟楚雄盯上了那个位置，想请你搭把手。” 电话那头，同叔侧头瞥了眼窗外——钟楚雄正歪着脑袋偷听，他顿了顿才开口。 钟楚雄带他来之前，生怕他不上心，当场拍胸脯保证：只要坐上典狱长宝座，立刻给他安排单人套间。两年多跟一屋子糙汉挤通铺，他早就受够了…… “好事啊！怎么帮？砸钱摆平洋鬼子？” 陈天东放下手里的牛奶杯，挑了挑眉。 钟楚雄若真坐上典狱长位子，对他来说只有好处：同叔在里面日子好过些，以后社团兄弟进去，也能有人照应。 千万别把赤柱那些洋差当圣人——现在的牢里，活得还不如条流浪狗。外头没人打点，普通人根本熬不过三年。 《监狱风云》可不是拍着玩的。 卢家耀、钟天正能活着出来，全靠主角命硬；换成现实里，像卢家耀这种家里掏不出钱、背后又没靠山的，别说两年，进去半年就可能被整趴下。 哪怕是有头有脸的大哥，在狱警面前，照样低三下四，跟条哈士奇差不多。 心情一糟就揍你个半死，再把你塞进暗无天日的禁闭室，等你拖着散架的身子爬出来，还得跪着谢人家没要你的命。 那些洋鬼子压根不在乎牢里人的死活——什么太平绅士探监、替囚犯排忧解难？ 全是摆拍的戏码罢了。 头两天或许给你松松绑、递杯热茶，可过不了两天，鞭子照抽，规矩照立，一点不含糊。 若不是钟楚雄罩着，就同叔这把老骨头、这副被岁月掏空的身子骨，硬生生在石场抡锤凿石，七天不歇，撑不过一年就得交代在那儿…… “不用你出面。他意思是三千万直接备好，洋鬼子那边他自个儿摆平。你身份太扎眼，掺和进去反倒坏事。” 同叔在电话那头说得干脆利落。 “行，明天让他直接找阿豹领钱。” 陈天东应得干脆，心里也敞亮：钟楚雄真坐上赤柱典狱长的位子，整个和联胜往后进牢房的兄弟，日子都能松快不少。 挂了电话，他扒完早饭，带上小富直奔邓伯家。 这种能抬高全社团分量的事，总不能光他一人掏腰包吧？ 钱倒不是大事，可被人当冤大头白蹭好处——那就不行了，又不是姑娘家，还能哄着骗着往怀里搂？ 他倒不怕钟楚雄卷款跑路。香江四大社团之一的招牌还挂着呢，谁敢动这笔钱？ 连蛇头听见“和联胜”三个字都得绕道走，更别说带人偷渡了…… 陈天东到邓伯家时，老头子刚跟火牛喝完早茶回来，裤脚还沾着茶楼门口的水汽。 “唐十二出来了？” 客厅里，邓伯一边烫壶、注水、刮沫，动作行云流水，一边随口问。 “昨儿放的，今早人就蹽了。” 陈天东接过青瓷小杯，浅啜一口——不是苦丁，是清润回甘的普洱，喉头一滑便落了肚。 第1004章 借坐馆身份杀入地产圈 “走了也好。昨晚上七八通电话打来，问庙街啥时候撤人。他若还杵在那儿，这次怕真压不住阵脚。”邓伯慢悠悠吹开浮叶，话音里没波澜，却压着分量。 “其他社团都想在庙街插旗？” 陈天东眼皮一跳，声音沉了半寸。 “香江就巴掌大块地，一个坑一个萝卜。庙街卡在油麻地咽喉上，别人不动，葛老鬼也必咬一口。唐十二背后那些干爹干爷，面子情分早就磨得发毛了——护了他二十多年，够本了。” 邓伯指尖顿了顿，茶汤微晃：“最近你跟阿豹盯牢点。旁的社团爱怎么蹦跶我不管，但葛老鬼的人，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庙街！” 末了那句，牙关咬得极紧，像含着枚铁钉。 要是让葛老鬼真踩进庙街，那老王八蛋怕不得天天上门拍胸脯吹嘘，说当年霞姐最宠他…… “明白。” 见邓伯一提葛老鬼就额角青筋微跳，陈天东默默低头喝茶，心里直叹气。 俩老头加起来奔一百六了，对外都是人情练达、滴水不漏的老狐狸；可只要碰上对方，立马像点了炮仗——可见当年霞姐有多勾魂摄魄，能让两个老江湖为她缠斗半生，爱得狠、恨得切，不死不休。 “今儿来，有事？” 邓伯收了茶具，抬眼问他。 “对了！差点岔过去——早上同叔来电，赤柱典狱长快退了，他管片的钟楚雄想接这个位子，托我们搭把手。我想着，钟楚雄若真坐上去，以后兄弟们进去，不单他那区照拂，整个赤柱四监区，咱们说话都能响三分。所以先应下了。” 陈天东一五一十道来。 “你想得周全。赤柱四个监区，你早年为阿同打点过钟楚雄，他管的地盘上，咱们兄弟还算吃得开；可另三处，进门就跟掉冰窟窿似的。他若升了典狱长，替大哥顶罪的后生进去，咱们至少能送条毯子、塞包烟、递张纸条——他开口要多少？” 邓伯颔首，眼里没半分犹疑。 他信钟楚雄不敢拿这种事耍花招，黑社团的钱？ 不如抢金铺来得痛快。 “三千万。他说洋鬼子那边，他自己扫清。” 陈天东答得利索。 “既然是实打实帮社团长脸，钱走公账。我让吉米拨给你。不过——他得拍板钉钉，办不成，一分不退。” 邓伯眼皮都没抬，三千万买个典狱长，在旧年月是天价；如今洋鬼子只认钞票不认人，港币虽软，这笔买卖，值。 “成，我让阿豹亲手交到他手上。” 陈天东点头。 正事说完，他又陪邓伯喝了半个多小时茶才起身告辞。 其间邓伯几次端起茶杯欲言又止，话头刚冒尖儿，就被陈天东一句“伯父尝尝这泡茶火候”，轻巧绕了过去。 眼下他对这事格外警觉，对坐馆这把交椅更是毫无念想。 吉米的结局，你真没瞧见？ 如今倒还凑合——熬过了警方的盯梢期，不必再天天掐着点去警署总部报到、陪人喝咖啡；再加上邓伯如今一手揽下社团大小事务，吉米反倒落得轻松，宁可抽空跑趟新界踩踩地皮，或是约几位商界大佬吃顿饭、套套近乎。 可架不住底下那些后生仔动不动就跟别的社团火并，一闹就是满城风雨。 他这个名义上的坐馆，照样躲不开被叫去警署“喝茶”。 明明不是他带出来的兄弟，却硬要他出面替那些话事人管教手下。 头一回两回尚能忍，可矮骡子要是不抡刀砍人，还算哪门子矮骡子？ 两天小摩擦，三天大冲突，本就是矮骡子的日常。 当年大d那么热衷坐馆，差点被飞机那帮人逼得脑血管爆裂；吉米呢？ 压根不想当大哥，只想稳稳当当做生意，偏被按在这位置上挨训。 条子们也精得很：明知道社团真正拍板的是邓伯，可更清楚邓伯是块老江，跟警察周旋几十年，早练就一身油滑本事——请他喝咖啡？搞不好还得顺手给他单点一杯丝袜奶茶。 所以他们专挑吉米下手。 白天来还好，至少晚上能喘口气；可有时吉米正跟女友研究经络穴位、准备深入交流，门就被砰砰砸响——当场破防！这哪是执法，分明是精准打击男女关系！ 若不是任期还剩一年，他怕是连夜收拾行李闪人了。 这种日子，谁顶得住？ 别家社团争坐馆，图的是实打实的好处：任期动辄三四年，还能连任；头年辛苦点，后面全是好光景，钱袋子自然鼓起来，抢破头也在所难免。 可他们和联胜几十年铁规矩——坐馆只干两年，且不得连任。 若不是真缺钱急用，脑子进水才去蹚这浑水！ 当年大d硬扛着上，不过是一口气咽不下——票数跟阿乐只差一票而已。 吉米答应参选，图的是借坐馆身份杀入地产圈，捞一把大的。 可东哥根本不在乎这点小利，想进地产圈？ 直接找霍大少引荐就行，何必自讨苦吃？ 坐馆这帽子戴上，纯粹是给自己套枷锁！ “唉……这衰仔。” 邓伯望着陈天东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 其实他也犯难：上届他都亲自出面铺路了，这衰仔照样能把吉米推出来；这一届？更不用指望。 如今他混了个楂数位子，再让他站出来竞选，面子上也不太说得过去。 “邓伯，下一届不如让长毛先顶一阵？他脑子活，主意不少。” 火牛压低声音提议。 “你收了他多少好处？这事，回头再议。” “耀文想退下来，把西区话事人的担子交给他的头马阿霆——您怎么看？” 邓伯斜睨一眼略显局促的火牛，又补了一句。 他心里透亮：火牛收没收好处，他懒得细究。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便罢。 再说，谁拉票不洒点银子？ 也就阿乐那个扑街，仗着他撑腰，到处画饼充饥，一分实惠不给，还指望别人举手投他？ 脸是真大，换个人，就算死撑也早塌台了。 眼下另有一桩事让他头疼。 前几日耀文主动找上门，说想退隐，回果栏守摊子，把西区话事人的位子，交给他一手带出来的大学生阿霆。 若是其他老堂主自愿让贤，他肯定双手赞成——推行新老交替，他谋划多年；但上次才动了两个堂口，底下已人心浮动，为顾全大局、也为避免再闹出“双番东”那样的乱子，他不得不暂缓步伐。 有人主动退，他求之不得。 可这次开口的是耀文，他就犯嘀咕了。 为啥？耀文才四十出头，仍是当年那个横扫油麻地的战神，哪来的“退”字可言？ 再说那个大学生阿霆，近来确实事办得漂亮，也为社团出了不少力。 可毕竟太嫩——资历薄是一层，更紧要的是，他压不住底下那群刀口舔血的后生仔。 不像阿东、阿豹，从小在拳脚里摸爬滚打出来，威信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一个空降的新人，才混了一年就跃升成话事人，底下那些老资格的兄弟哪能服气？他自己能不能压得住场子，也得打个问号。 可瞧见耀文那副铁了心的模样，劝又劝不回，邓伯只觉胸口堵着一口气，忍不住暗叹：这世道，真是翻天覆地了。 从前争坐馆，刀刀见血、命悬一线；当年他为了上位，坑过多少同辈老友，踩着尸骨才坐稳话事人位置。 如今倒好——有人宁死也不愿接班，还有个毛头小子，刚“过档”一年，就想退居幕后当太上皇。 第1005章 跟着采购车一道混进去 “阿霆……是不是还嫩了点？虽说替社团办了不少硬事，可资历摆在这儿，实在不够看。” 火牛拧着眉，语气沉了下来。 他清楚阿霆的本事——手底下几桩棘手烂账，全是阿霆一手理清的；西区那些场子，现在全由他主理，耀文从不过问。 那边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既没出乱子，也没跟周边社团起冲突。 可再能干，也改不了他刚过档一年的事实。 这么快扶正，别说旁人心里发毛，连他自己都觉得硌得慌。 他可是给邓伯鞍前马后熬了十几年，才坐上话事人这把交椅！ 要是让还在里面蹲着的阿同知道了，怕不是当场气得把牢饭喷出来…… 阿同十五岁就跟了邓伯，守在身边二三十年，熬走好几代人，才轮到去旺角掌舵。 如今一个刚过档一年的小子就要接话事人，阿同怕是能吐出三升血来。 “再看看吧。” 邓伯轻轻颔首。 他确有新老交替的打算，可阿霆这资历，确实太单薄。刚过档一年就坐上话事人，那再熬两年，是不是就该推选坐馆了？ 要是阿霆像高岗那样一身狠劲、能打能扛，至少能让底下人心服口服。 偏偏他动手不行，遇上硬茬，真扛不住。 眼下那些年轻话事人，哪个不是入行五年起步？ 当年阿东能坐上旺角话事人，全因阿同突然出事，临时顶缸；加上阿同当初在旺角的地盘本就小，别人图个省事，才勉强卖他个面子。 可西区呢？地盘不小，如今王宝心思早不在香江，德字堆在那儿纯属混日子。 哪天王宝真攀上贺新大公子这根高枝，德字堆立马失势，西区也就更没那么烫手了。 眼下只要不主动招惹德字堆，大家相安无事；王宝和阿东关系尚可，就算有点小摩擦，也不伤筋动骨。 邓伯心里门儿清：要是真点头让阿霆上位，底下兄弟不掀桌子才怪。 高岗那么能打，在西贡替社团扩了多少地盘，至今还没坐上话事人；阿霆？还得再等。 陈天东早已离开，自然不知邓伯正为坐馆人选和西区局势焦头烂额。 他已让高晋订好机票，又吩咐小富开车去接枪王，直奔机场。 可接人路上，偏又撞上枪王那位有钱、嘴毒、脑子还总往歪处拐的女友。 每次她盯着陈天东的眼神，都像盯情敌似的，看得他头皮发麻、血压飙升。 你男人帅是帅，但离掰弯我还差八条街呢…… “真搞不懂你怎么忍得了她。就你这条件，想找富婆还不容易？上次在澳门那群阔太太的电话，我可一直留着呢——要不要挑两个见见？” 车上，陈天东憋不住，笑着打趣。 上回澳门大赛，枪王最后那波操作惊艳全场，连贺新女儿都动了心思；不少富婆私下塞电话给他，托他转交，里头还有几位刚守寡、手握全部身家的寡妇…… “……你自己用。” 枪王斜睨他一眼，冷冷扔下一句。 “对了，上次你在澳门那么骚的操作，回来后条子没找你麻烦？” 陈天东摆摆手，赶紧岔开话题。 那些号码他当然留着——可眼下马子太多，连这位炮宗高手都有点招架不住。 他琢磨着，等哪天晋升炮圣，战力再拉一截，再挨个联络这些“潜在敌人”。 系统那个不靠谱玩意儿，送完六块钱首充礼包就彻底失联。 不过只要没听见“卸载警告”或“自爆提示”，他就还揣着指望——说不定哪天，那狗东西真甩几个任务、掉点奖励下来…… 湾仔重案组那帮人又找上门了，翻的还是老黄历——那些陈年旧案。 可他们手上连根毛的实锤都没有。连警察行动组都来挖我，想请我去当特训教官…… 枪王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冷硬的嘲意。 “湾仔那帮条子还真咬住不放？懒得搭理。你收拾的，本就是一堆烂泥扶不上墙的渣滓。回头我让他们的顶头上司去‘点拨点拨’。”陈天东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他心里直乐：苗志舜那边倒真有股疯劲儿，盯枪王盯得跟狗皮膏药似的，死活撕不下来——这大概就是宿敌之间甩不掉的死结吧。 电影落幕了，反派还喘着气，故事哪能真算完？ 顺带一想，听说陈道友还在戒毒所里闭关，芯还没放出来，也不知熬得咋样。 要不要把东星的浩南哥喊来，给洪兴的浩南哥打打气、加加压？ 陈天东嘴角一翘，心下偷偷坏笑…… 齐瓦瓦州，奇瓦瓦市机场。 化名奥德彪的陈天东左拥右抱，揽着两个墨西哥姑娘，枪王等人紧随其后走出闸口。 天养生三兄弟早开着一辆加长劳斯莱斯守在出口，陈天东朝俩姑娘飞了个吻，挥手作别，一行人钻进车里。 “倪永孝的人呢？” 陈天东刚坐稳就问。 “在酒店候着。” 天养生答得干脆。 “这两天摸到什么门道没？” 陈天东点点头，顺势追问。 “那帮洋鬼子的老巢藏在荒村边上，四周光秃秃一片，连棵灌木都不长，更别说房子——就一个孤零零的院子，平时鸟都不落。只偶尔有人开车出去采买，其他时候活像座死城。想混进去踩点？难如登天。倪永孝那边说，每月初都有车来运货，十有八九，这就是他们的制毒工场之一。守卫情况暂时摸不清，但肯定不是摆设。” 天养生眉心拧成疙瘩。 前两天他带着两个弟弟，跟着倪永孝的人去蹲过点。 那地方方圆几里寸草不生，毫无遮挡，白天红外探头扫得密不透风，夜里探照灯轮番打转，活脱脱一座铁桶堡垒。 想潜入？ 除非从地底挖条暗道——可那工程量，够修条地铁了。 他甚至怀疑，倪永孝的人到底是怎么把大哥大姐被囚禁的消息抠出来的。 这防备，简直滴水不漏。 “他们怎么确认人就在里头？” 高晋也沉下脸，声音低而沉。 他是真刀真枪打过仗的，知道这种空旷无掩体的据点有多要命——别说强攻，靠近百米都像裸奔。 “说是盯了一个多月，趁采购车出门时混上车，溜进去转了一圈，在地下牢房亲眼见到了人；出来也是搭同一辆车，原路撤回。” 天养生如实道。 “……意思就是，我们想进去，只能掐着他们出货的时间，跟着采购车一道混进去。” 陈天东挑起一边眉毛，指尖轻敲膝盖。 不得不说，这帮洋鬼子比泰国那帮怂货硬气多了。 八面佛躲进山沟还要藏头露尾，人家倒好，直接圈地建厂，光明正大开炉炼毒。 “没错。而且他们和本地村民关系熟得像一家人——谁家来了生面孔，不出两小时，消息准传到工场里。所以咱们真想靠近，只能挑深夜，越静越好。” 天养生点头。 “嚯，群众基础都打牢了？不去参选搞政治真是浪费人才。” 陈天东忍不住笑出声。 “……” 满车人齐刷刷扭头看他，眼神古怪得像看外星人。 第1006章 特意留了个活口 “？？？怎么了？没见过帅得这么有道理的男人？” 陈天东一愣，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生怕假胡子歪了。 “这地方，甭管州长、市长，连总统候选人都跟他们穿一条裤子。竞选烧钱，钱从哪来？全是他们掏的腰包。说白了，他们早就在玩政治——只是不上台，只幕后操盘。” “那片村子的医院、诊所、小学，全是他掏钱盖的。老百姓拿人手短，自然愿意替他们盯梢、报信……” 天养生解释道。 政客与毒枭勾肩搭背，在这儿早不是新闻，是日常。 他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脸懵，反倒让他有点意外。 “这下棘手了……他们下回出货，大概啥时候？” 陈天东揉了揉眉心，心里清楚：这次的活儿，可比拉斯维加斯那次爆破难啃多了。 那帮洋鬼子倒真懂人心，隔三差五就往周边村子送米送药、修桥铺路，村民见了他们，眼睛都亮得发烫，活像见着下凡的活菩萨。 谁要是刚靠近那片地界，转头就被老乡们堵在村口告密去了。 荒唐透顶！要是香江那些疯狗拆家、或是金三角的毒王们也玩这套，早就不怕警察上门查岗了——左右街坊全是自己人，哪轮得到条子敲门？ “大后天，他们固定每周出来采买一趟。” 天养生压低声音说。 “那就先在酒店养两天神。” 陈天东颔首。 回房后，倪永孝派来的人又细细讲起那处据点的布防情况。 虽没摸清全部底细，但好歹有人混进去过一回，多少探出些门道。 据他说，这地方表面是加工厂，实则是制毒窝点之一。 守卫虽比不上正规军，却也是十步一哨、五步一岗，人人配AK，腰里别着两把小手枪，角落还堆着火箭筒和重机枪架。 至于核心生产线在哪儿？没人说得清——那种要命的地方，连苍蝇都难飞进去。他们此行只为救人，又不是来端毒窝的。 接下来两天，陈天东一行全缩在酒店里。他也没叫墨西哥姑娘上门陪夜。 这儿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只要口袋鼓，超模、影星、甚至酒店总监都能随叫随到。 可眼下干的是替偶像——香江版教父——办大事，若为这点私欲露了马脚，坏了正事，那就真成笑话了。 于是这两天，他捧着《清心咒》一页页翻，心静如水。 第三天夜里，确认次日白天采购车队必经此地，陈天东便带着天养生等人化好妆，跟倪永孝的手下一同出发，埋伏在一处偏僻村庄外的国道边——正是货车必走的咽喉要道。 人一到位，陈天东立刻让倪永孝的人撤到远处待命接应。 这些人打听消息、放风盯梢还凑合，真刀真枪上阵？差得太远。 硬拖他们进虎穴，死了都白死，不如留在外面掐准时机接应。 众人蹲守整宿，天刚蒙蒙亮，几辆厢式货车轰隆驶来。车牌号对得上，正是采购车无疑。 等车队远去，他们才悄然尾随其后，远远缀着。 到了个喧闹的大集市，洋鬼子下车扫货时，众人借着人流四散，敏捷攀上车顶潜伏；枪王身板太壮，只好钻进后车厢，蜷在一只铁皮油桶后屏息不动。 采购耗了三个多钟头。 每辆车除司机外，车厢里还蹲着俩持AK的洋鬼子，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满嘴跑火车。 车队驶入一段幽深隧道，耳麦里突然响起高晋的低喝：“动手！” 陈天东与小富借着隧道里微弱的光，翻身跃入后厢，动作快如鬼魅，眨眼间便将每车两名持枪者尽数制服，剥下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车队驶出隧道时，众人已换装完毕，叼着雪茄，歪坐在车厢里，一副懒散洋鬼子的模样。后面车辆的司机扫了一眼，毫无察觉。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队终于停在据点大门前。 头车司机跳下车，用鸟语跟岗哨嘀咕半天，像是核对暗号。铁门缓缓开启，车队鱼贯而入。 车子刚驶进院内，陈天东戴着墨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岗楼、暗哨、巡逻队、墙角阴影里的重火力点…… 倪永孝的人真没吹牛——这地方戒备森严得不像话。 虽说那些守卫站没站相、坐没坐样，三五成群嚼着口香糖，可人人一把AK横在膝上，腰间插着双枪，连几个靠墙抽烟的，脚边都躺着火箭筒。 活脱脱一座武装堡垒！能把厂房修成这般铜墙铁壁，也就这种法外之地敢干。搁在寸土寸金的香江？想都别想。 单是建这么个据点，就得囤够几年货才能回本，更别说还得提防条子突袭。 车队最终停在一座类似后勤仓库的平房前。 陈天东脚一沾地，身形暴起，疾冲向刚下车的司机，左手闪电捂住对方嘴巴，右手一柄军刺已狠扎进脖颈动脉—— 高晋这把军刺开过血槽，刺入即涌血如泉；可若不拔刀，血便闷在皮肉里，不见喷溅，只有一股温热顺着刀刃无声漫开。 陈天东制服这辆车的司机后，天养生一伙人也已悄然放倒其余司机，小富特意留了个活口。 咔嚓！ 呜…… 叽里哇啦—— 天养杰下手毫不含糊，没等开口审问，先一把攥住那鬼佬司机的手指，狠狠一拧！ 骨节错位的脆响炸开，对方眼眶瞬间涌出泪花，喉咙里只挤得出闷哼，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唔唔…… 司机嘴被小富死死捂着，话不成句，可眼神早已吓溃，一个劲点头，手指哆嗦着指向左侧走廊尽头，意思再明白不过——地牢在那边。 “给他套上这个，再锁上链子，带路。” 陈天东甩出一件遥控式炸弹背心，又拎起一条粗沉铁链——那是他老家拴藏獒用的刑具级狗链。 天养杰利落地扯下胶带封住鬼佬嘴，麻利套上背心，咔哒一声锁死手腕，牵起链子另一头，用生硬英语低吼几句。 天养生等人枪口微抬，保险全开；枪王呼吸一沉，瞳孔缩紧，整个人像绷到极致的弓弦。 唔唔…… 鬼佬司机浑身打颤，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点头如捣蒜，转身便往左廊快步走去。 咻！咻！咻！ 枪王一入状态，形同修罗。 沿途哨岗刚探出半张脸，甚至没看清来人模样，脑门已炸开血花——爆头，干脆利落。 咔！ 唔唔！！ “告诉他，三分钟内不到地牢，每过两分钟，我就掰断他一根指头。” 陈天东冷眼扫去，忽然上前，反手就是一记狠戾耳光，“啪”地抽得鬼佬歪头喷出血沫，接着亲手掰断他左手小指。 天养杰立刻翻译。 ￥%……%…… 天养杰话音刚落，鬼佬司机脸色煞白，拼命点头，随即拔腿就拐向右侧通道——那条路绕得远，守卫密布，分明是想借刀杀人。 狗东西，早猜你憋着坏水。 陈天东嗤笑一声，追上去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记重掌，打得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小富几人齐刷刷比出大拇指。 …… 鬼佬司机踉跄往前，额头青筋直跳，却连回头瞪一眼都不敢，只剩满脸惊惧。 没错，他确实动了歪脑筋——故意引向布防最严的岔道，指望那些持枪同伙替他挡灾。 可哪想到这群人枪枪见血，人影未现，守卫已全数倒地，脑浆溅满墙壁。 第1007章 全换上了重家伙 那条路虽通地牢，但耗时耗力，守卫层层叠叠……他万万没料到，这帮人不光枪快，手更辣，指头掰得干脆，背上还压着随时会响的催命符…… 咻！咻！ 三分钟刚过，又一根手指应声折断。 鬼佬司机再不敢耍滑，咬着牙带他们冲进地牢铁门。枪王抬手两枪，门口三名守卫应声扑倒。 “倪永孝托我来救人——阿生、阿晋，带人先撤回货车！” 陈天东抄起守卫尸体上的钥匙冲下地牢，果然撞见倪永孝的大哥与大姐一家：两对夫妻、四个孩子，外加几个面生的墨西哥女工。 他没空演英雄救美，更怕这几个女人突然尖叫惹祸，抬手三枪，干净利落结果了她们。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只朝阿生、阿晋一挥手：“上车！我们还得赶往生产线！” 临走前，他在地牢各处塞下几枚tNt，引信拉长。 再由鬼佬司机领路，直扑生产线。 这一回，他彻底老实了，左转右绕，一步不敢错，连喘气都压着声。 这处基地占地极广，好在生产线离地牢并不算远；可越靠近，岗哨越密，巡逻频率高得惊人…… 咻！咻！咻！ 十杀！ 枪王一旦开火，毫无道理可言。十几名守卫端着重机枪、扛着火箭筒堵在门口，众人刚扣下扳机，枪王已率先点杀——十颗脑袋，十声闷响，血雾弥漫。 众人压低身形潜入大门，厂房豁然开阔：满地堆着原料袋与巨型储液桶，深处操作台边，几名穿白大褂、戴口罩手套的技师正埋头忙碌。 他们见惯风浪，面对破门而入的杀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摆弄仪器、调配溶液。 台面上，成包成品堆得齐整，塑料封口闪着冷光——粗略一扫，足有二三十吨。 陈天东几人眼神一碰，谁都没废话，抬枪就打——他们来这儿是取命夺货的，不是来送温暖的。 几个穿白大褂的主厨还愣在原地，眼神里全是错愕和茫然，子弹已呼啸而至，噗噗闷响中接连栽倒，仰面朝天，眼珠暴凸，嘴唇微张，像被钉在墙上的鱼，连惊叫都卡在喉咙里。 谁也没想到会死得这么干脆，更想不通：我们是掌勺的，不是靶子！这地方谁不知道，但凡认出他们是顶级厨子，刀尖都得绕着走——哪有进门就扫射的道理？再不济，也该留句台词吧？ 至少让咱摆个造型、喊声“冤枉”啊…… 陈天东懒得啰嗦，那洋司机早没用了，一枪撂倒后，顺手把成品货全塞进随身空间。 幸好数量不多，除了几箱备用军火，剩下的地方刚好塞得下。 收完货，他蹲身在墙角、门后、通风管口挨个布好tNt，动作利落，咔嗒两声，引信拧紧。 啪！啪！ 轰——！！！ “糟了，阿生他们暴露了，撤！” 爆炸余音还在耳膜里震，远处枪声已炸成一片，火光隐约跃动——天养生那伙人，果然被盯上了。 众人立刻调头，直扑货车方向。 咻——咻——咻—— 轰！轰！轰！ 哒哒哒哒哒！！！ 这回彻底撕破脸：除枪王仍端着他那把比赛级步枪点射外，其余人全换上了重家伙。 陈天东单手拎着加特林，另一只手甩手扔雷，子弹泼水般洒出去，见人打人，没人就扫墙——爽就完了，哪管爆头不爆头？ 据点里洋鬼子守卫不少，装备也不寒碜，可枪王专盯扛机枪、扛火箭筒的，冒头一个，爆头一个；剩下那些端AK、m4的，在陈天东他们狂风暴雨般的火力网下，连探身都不敢，全缩在掩体后干嚎。 加特林混战就是霸道——不像火箭筒，轰一发还得装填，这儿有枪王压阵、小富补位，陈天东简直横着走，一挺机枪压得对面整条防线抬不起头，活像被巨浪拍扁的虾米。 “上车！” 哒哒哒！！！ 轰——轰——！！！ 货车停靠点，倪永孝的大哥大姐两家老小正死死趴伏在车尾厢板后，抖得像筛糠。 陈天东朝高晋一点头：“开车！” 自己翻身跃上后斗，屁股刚落定，哗啦一声掏出七八颗手雷、三排加特林弹链，双臂一架，机枪怒吼，子弹如镰刀割草，朝着所有可疑阴影处疯狂倾泻。 小富跳上车便收了步枪，抄起手雷闭眼乱抡——往天上、往墙后、往树丛里瞎砸！ 藏在暗处的洋鬼子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炸不炸得准不重要，关键得让他们连喘气都不敢抬头！ 货车撞开据点铁闸那一瞬，陈天东边扫射边摸出遥控器，拇指用力按下红色按钮—— 轰隆隆！！！ 整片据点腾空而起，火球翻滚，浓烟冲天，烈焰眨眼吞没所有建筑。 好险，临行前多备了几箱炸药，不然真未必啃得下这块硬骨头——这据点，确实他妈够大！ “谢……谢谢各位……” 确认后方没了追兵，陈天东才收枪点烟，深吸一口，抬手抹了把满脸虬髯，烟雾缭绕里透着股狠劲。 倪永孝的大哥大姐一家等枪声彻底歇了，才颤巍巍撑起身。 大哥盯着那个叼烟瞪眼、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心还在嗓子眼里跳，声音发虚：“您……您是阿孝的朋友？” 这些人确实是阿孝请来的救命恩人……可比据点那帮洋鬼子还吓人！ 个个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战神。 刚才他趴在车尾听着交火声——那火力密度，那节奏，那狠劲，硬生生把一群武装到牙齿的亡命徒压得连反击都不敢！最后竟把整个据点掀上了天！ 以前只当兰博是电影里的幻影，今天才发现，真人就蹲在自己身边，烟灰正簌簌往下掉…… “桀桀桀！倪先生太见外啦！永孝是我兄弟，那群狗娘养的敢拿你们当筹码威胁我兄弟——我非踹烂他们裤裆不可！” “小家伙，爱玩枪？送你了！” 陈天东操着浓重夹生的洋腔，咧嘴一笑，目光落在倪永孝大哥或大姐家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身上——圆脸，攥着衣角，眼睛瞪得溜圆。 眼睛亮得像两簇小火苗，直勾勾盯着他腰间那把金光闪闪的传奇手枪，小手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顶。 陈天东笑着揉了揉孩子软乎乎的头发，顺手解下枪套，把那把沉甸甸的金色传说递过去——当然，弹匣早被利落地抽空，击针也卸了。 世上哪有男孩不迷真家伙？ 何况他跟倪永孝本就是过命交情，送把枪，真不算出格…… “快……谢谢先生！” 倪永孝大姐夫一见儿子攥着那把寒光凛凛的金枪，腿肚子当场一软，差点没站稳。 阿孝到底从哪攀上这么个狠角色？居然敢给几岁娃娃塞实弹枪？！ 可转念一想，人家是救命恩人，还是个活阎罗——单手端着加特林横扫全场，硬生生把对方一个加强营压得缩在掩体里连头都不敢抬。 他活这么大，电影里都没见过这阵仗，心里再打鼓，嘴上也只敢咽口水。 “哎哟，谢啥？一把破枪罢了。” “小家伙，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啥用的不？” 陈天东摆摆手，又低头瞅见这小子攥着枪，小脸绷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正一下下摩挲着冰凉的枪身，忍不住笑着又揉了把他的后脑勺。 “以后谁敢来抓我爸妈，我就一枪崩了他！” 孩子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字字带风。 第1008章 连夜包机返港 “阿言——！” 爹妈吓得齐声喝止…… 太吓人了！他们盼着儿子将来穿白大褂、拿律师证，绝不是拎枪闯江湖的命啊…… “哈哈哈！棒极了！这话，爷给你记住了！” 陈天东朗声大笑，用力点头。 不愧是倪永孝的大侄子，奶牙还没换齐，志向倒先立得比楼高。 怪不得他，谁让这小子亲眼见他徒手掀翻一整支武装车队，那股子狠劲儿，早把小孩心魂给震住了。 “……” 枪王一伙人集体沉默，斜眼瞪着他——你就不怕倪永孝知道，把你这大侄子往亡命徒路上硬拽？回头人家派十个刀手蹲你床底下……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远远就见倪永孝的人驾着两辆黑车迎上来。 把倪永孝大哥、大姐两家老小全安顿进车里，目送车队绝尘而去。 他们今晚就飞抵奥州——那里如今是倪永孝的地盘，铁板一块。 就算洋鬼子反应过来，派人追到奥州也白搭，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点都摸不着。 陈天东却没走的意思，打算在这儿再掀一场大浪。 他早问清楚了：这批洋鬼子压根不是墨西哥本地势力。 准确说，底下马仔是当地人，但主子是美利坚来的“体面人”，工厂虽设在这儿，人却常年坐镇佛罗里达。 更绝的是，人家在美国根本不是什么黑帮头目，而是挂着光鲜头衔的上市公司主席——要不是倪永孝反复核查，打死他都不信，华尔街财报上签字的体面绅士，背地里竟是条吞金吐银的大毒蛇。 这真不能怪倪永孝眼界窄。时代摆在那儿——香江那边，社团还在摸索怎么把堂口改公司，不少大佬刚琢磨着注册贸易行、开地产公司，连账本都还没理顺；而大洋彼岸，毒枭早已西装革履，站在纽交所敲钟。 弗洛里达州，迈阿密。 阳光泼洒，白沙绵延，比基尼晃眼。 陈天东瘫在沙滩椅上，只裹一条艳红泳裤，八块腹肌棱角分明，肩头青龙蜿蜒欲飞，一张脸更是俊得挑不出毛病，中西审美通杀，活脱脱一道移动风景线。 “我说枪王，带你来是度假的，别绷着张棺材脸行不行？喏，又俩辣妹朝你飘过来了——待会儿要个电话，或留个房号，放心，我绝不跟你家那位告状……” 他一边给身下金发女郎肩颈抹防晒霜，一边侧头冲隔壁西装笔挺、闭目养神的枪王咧嘴一笑。 东西方口味虽略有不同，但帅就是帅。 不到两小时，已有好几拨金发大波浪主动凑近搭话。 陈天东来者不拒，挑了个腰细腿长、笑起来眼尾带钩的，聊人生、涂防晒、谈理想；连一向抠门的小富，都跟人家姑娘玩起沙滩排球，笑得见牙不见眼。 唯独枪王，依旧冷着张脸拒人千里，可那副忧郁深邃的眉眼配上雕塑般的轮廓，反倒引得新来的姑娘们越挫越勇，一波接一波往上凑。 刚下飞机歇了一宿，天养生和阿晋这两个对风花雪月毫无兴趣的硬茬，立马扑出去盯梢那个洋鬼子商人，摸清他的来路去脉。 陈天东闲得发慌——上辈子宅得连楼道口都懒得跨，迈阿密这地方，搁从前连梦里都不敢往那儿想。 这儿不光有NbA、NFL和mLb，更有灼灼烈日、细软白沙、比基尼裹着的热浪…… 而真正让他心痒难耐的，正是那片阳光、沙滩、比基尼。 反正干等在酒店也是煎熬，干脆拉上小富、天养杰和枪王，直奔海边透口气。 不得不说，洋妞确实更敢放得开。 几张美钞甩过去，小富眼下已左拥右抱，笑得见牙不见眼；唯独枪王铁石心肠，白送都摇头，只闷头灌汽水——早该把他塞进天养生和高晋那组，省得在这儿煞风景。 “当心染上艾滋！” 枪王眼皮一掀，又朝凑近的大洋妞摆手推拒，转头瞪着正往人家腰窝里乱摸的混账，语气又冲又烦。 “我天生百毒不侵，慌什么？难得出来撒欢，别扫兴行不行！” “阿杰，替我问问她，最近上没上过医院做体检……” 话是这么说，手却像被烫着似的，从姑娘胸前那片温软处猛地抽了回来。 他一边朝旁边已悄悄打发走怀里辣妹的天养杰使眼色，一边暗自咂摸：这年头，美国正是那病肆虐的当口，连湖人队那位传奇控卫都没扛住，他自己……怕也悬。 “东哥，安全第一……” 天养杰跟那姑娘飞快嘀咕一通，接着陈天东就看见身下姑娘翻过身，幽幽瞥他一眼，满眼委屈。 天养杰不好当面戳破，只能含蓄点头，意思再明白不过。 美国医术是顶尖，可诊费贵得吓人，公立医院又排长队，谁没事干往医院跑查身体？ “哦！F***（消音）……这是你应得的，走吧。” 陈天东秒懂，骂声未落，随手抽出几张绿票子塞进姑娘胸口，挥手赶人，旋即一把拽住天养杰：“快，帮我约个靠谱医生，立刻做全套体检！” “……” 枪王斜睨他一眼，没吭声，闭上眼继续养神，权当没听见。 刚才谁拍着胸脯说“百毒不侵”来着？ 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天东正泡在阳光、沙滩、比基尼的浮光掠影里时，奥州机场候机厅内，倪永孝带着一众黑西装手下静立等候，指尖无意识叩着膝盖，心跳略沉。 消息早到了：大哥大姐已被救出，连夜包机返港。 港版教父表面镇定，可牵扯到至亲，哪还能真稳得住？ 尤其听手下电话里讲得清楚——靓仔东的人，直接把那帮洋鬼子的老巢炸成了一片废墟。 他喉结微动，脊背绷紧。万一洋人顺藤摸瓜，知道人被救走，半道设伏怎么办？ 只要大哥大姐脚没踏进奥州地界，他这颗心就悬在半空，落不了地。 “倪先生，到了。” 一名西装手下悄然靠近，压低嗓音。 倪永孝倏然起身，动作利落如箭离弦。 “大哥！大姐！” “阿孝！” 一见两家人平安现身，他绷着的肩膀终于松开，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大哥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他，力道沉得像要把这些年失散的光阴一口气补回来——只有死里逃生过的人，才最懂亲人相拥时那滚烫的分量。 “这段日子苦了你们，先回家。” 倪永孝望着大哥大姐一家削瘦的脸颊、深陷的眼窝，声音发紧。 “好……回头一定当面谢你那位朋友。要不是他，我们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大哥拍拍他后背，点头应下，目光却沉沉落在弟弟脸上：“辛苦你了。” 老父筹谋半生，弟弟拼尽全力，才让全家挣脱香江那滩烂泥。 如今却因他和大姐执意赴美，反把弟弟拖回漩涡中心。 愧意如铅，坠得他胸口发闷——若当初听了劝，不去美国，何至于此？ “说这些干啥？咱们是一家人啊……” 倪永孝笑着摇头，把那点酸涩轻轻抹去。 一句话刚落音，阳光、沙滩、比基尼的兴致，早被枪王那句“艾滋”浇得透凉。能看不能碰，还不如回酒店窝着，对着电视解解馋。 “孝哥甭跟我见外，自家兄弟还讲啥客气！” “成啊，改天去奥州找你，咱俩好好喝两盅……” 第二天清晨，陈天东破天荒没起早练拳。刚睁眼，倪永孝的电话就来了，语气热络，满是谢意。 “那洋鬼子眼下什么动静？” 话音刚落，高晋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半袋煎饼果子。 第1009章 秘书的钥匙 “棘手得很。那老外出入全在监控眼皮底下——路口、楼道、电梯、停车场，全是高清探头，连安保后台都接入联邦警用系统。想截他，只能赌他在路上落单；可人家早闻到风声了，这两天出门前呼后拥，十几号黑水公司的人贴身跟着，坐的车连玻璃都是防弹的。短时间放倒那些保镖？难如登天。更别提他贼精，行程只攥在他秘书手里，公司日程表空得能养鱼，她本人更是寸步不离，连上厕所都跟在身后……” 高晋叹了口气，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美国和香江根本不是一回事。 香江街头还有死角——旧楼拐角、后巷口、码头棚户区，摄像头稀稀拉拉，条子出警慢得像拖拉机。 可这儿呢？红绿灯、便利店、加油站、连垃圾桶旁都装着广角镜头。 警车一响，三分钟内必到现场。 人家开的是猛禽、雪佛兰tahoe，V8引擎轰起来震得人脚底发麻；香江警队呢？ 还捧着老掉牙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漆皮剥了、底盘锈了，高层坐的专车里，座椅弹簧都塌了半边——黄胖子那辆公务车，车牌还是2013年的，平时宁可开自己那台奔驰上下班。 再说那洋鬼子——防弹玻璃、电磁锁、红外感应车门，保镖个个带战术耳机、腰间鼓囊囊，真动起手来，子弹还没出枪套，警用直升机的旋翼声怕已压过屋顶。 当街掏枪？ 稍有闪失，立马被贴上“恐怖分子”标签，FbI特勤组直接破门，连申辩机会都不给。 更绝的是，他现在连洗澡都让秘书守着浴室门口…… “他住哪儿？” 陈天东叼起一支烟，火苗跳了两下才点着，眉心拧出一道深痕。连高晋都摇头，这事果然没表面那么轻巧。 这年头的美国，他不熟，但知道一点：监控算法能识别人脸、步态、甚至心跳节奏。 香江那一套老派绑票手段——蹲点、尾随、堵门——搁这儿等于送人头。 他虽看过几部好莱坞片子，可净是些搂搂抱抱加飞车追击的玩意儿，《越狱》倒是认真刷完，可那设定早过时十年了。 真要撞上本地警方的实时人脸识别网、AI行为预警系统……怕是刚靠近他家车库，手机就被定位锁死了。 天养杰那手易容术，糊弄活人绰绰有余；骗过热成像仪？鬼才知道。 “住迈阿密黄金海岸，隔壁就是分局，巡逻车每十五分钟绕一圈。小区岗亭配持枪保安，围墙带红外光幕，连野猫翻墙都会触发警报。” 高晋摆摆手，语气笃定。 “他那个秘书，家里人查得出来不？” 陈天东吐出一口烟，灰白烟雾缓缓散开。 行程钥匙捏在秘书手里，人又像影子似的黏着洋鬼子，硬啃，硌牙。公司、住所、街道——全没缝可钻。只剩这一条窄路可走。 至于“祸不及家人”？呵，那是对自家人讲的规矩。对那洋鬼子？他死在路边，陈天东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只要撬开这条线，摸清他哪天赴宴、哪晚开会、哪次私人酒会——机会，自然就来了。 “咱们在这儿没根基，我托了个老牌私家侦探试试水……” 高晋点点头，转身出门，风衣下摆扫过门框。 …… 又过了两天，高晋和天养生一前一后进了屋，手里捏着份牛皮纸档案袋，边角还沾着点油渍。 小富正擦枪，枪王瘫在沙发里啃苹果，天养杰翘着二郎腿修指甲——原计划今晚去看橄榄球赛，结果跟踪一周毫无斩获，四人刚合计着换换心情。 “有眉目了？” 陈天东抬眼。 “有了。那秘书叫露西·福特，二十五岁，离过婚，两个娃，眼下正和洋鬼子处着。为贴身伺候，孩子全扔给父母带。她妈是公立中学语文老师，爸是校队篮球教练，都在迈阿密本地，一家子亲得像糖裹芝麻。” 高晋把档案摊开，指尖点了点一张泛黄的家庭照。 “今晚就找她爸妈。撬开嘴，问出她的号码，逼她说出洋鬼子未来三天的每一场露面。” 陈天东弹了弹烟灰，声音平得像块铁板。 出来混，心不够硬，骨头就容易散架，这话一点不假。 天养生朝高晋颔首示意。 晚上，高中篮球队教练老福特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踏进家门。 其实他本可以早走——可最近校队备战关键赛程，他得和助教反复推演战术、复盘录像，常常熬到深夜。 几乎每天进门时，妻子和两个尚在念小学的外孙，不是已钻进被窝，就是正打着哈欠准备熄灯。 “亲爱的，还没睡？” “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 客厅还亮着灯，老福特下意识以为她们还在等他。 可刚拐过玄关，就见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端坐在沙发上，气场冷硬；妻子僵坐在一旁，手指绞着围裙边。 他心头猛地一沉——若妻子再年轻二十岁，他真会怀疑她是不是背着自己搭上了什么人。毕竟她当年可是校花级的美人，而眼前这两人，眉宇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一看就不是来串门的。 老福特转身就要去取枪柜钥匙。 在美国，私闯民宅，当场击毙不担责——规矩就是这么硬。 “嗖！” “福特先生，”天养生手腕一翻，消音手枪已抵在腰侧，细小的子弹擦着他耳廓呼啸而过，“您要是还想让太太和两个孩子囫囵着过完今晚，建议先深呼吸。” “呼……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真没多少钱。” 子弹掠过的灼热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清楚，这绝不是普通劫匪——可自家不过工薪阶层，连车库都停着辆十年老皮卡，图什么？ “我们不图钱。我们是你女儿的朋友，只想拿到她的联系方式。至于要不要给，得等你回来，由福特太太定夺。” 天养生语气平静，像在商量晚饭吃啥。 “哦？想动我闺女？门儿都没有——休想从我嘴里撬出一个号码！” 不愧是带出三届州亚军的教练，骨头比球馆地板还硬。哪怕枪口就在眼前，眼神也没晃一下。 “既然如此……抱歉了。” “嗖！” “啊——！！！” 天养生抬手便是一枪，精准钉进老福特左大腿外侧。 血瞬间洇开。他朝高晋一扬下巴，高晋立刻起身，步履沉稳地上楼。 “住手！别碰孩子！我说！我这就告诉她电话！” 老福特跪倒在地，疼得额头青筋暴起。他原以为对方顾忌人质、留有余地，才敢硬顶；哪料对方开枪快得像眨眼，更可怕的是——竟真把主意打到了孩子身上。 “福特太太，现在，请您拨通您女儿的电话。” 天养生垂眸扫了一眼捂腿蜷缩在地的老福特，转向妻子。 “好……好！别伤他们……求你们别伤他们……” 老太太抖着手抓起座机，指尖冰凉，拨号声都带着颤音。 “嘟…嘟…” “喂，妈？” 听筒里传来年轻女人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哗啦水声——大概刚冲完澡，发梢还滴着水。 第1010章 一秒，四颗子弹 “露西，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到底是教龄二十年的语文老师，一听那点疲惫和水声，立刻警觉：闺女身边会不会有人？ “就我一个人，妈，出啥事了？” 水声戛然而止，语气转为急切。 “露西女士，我们此刻在您父母家中。您父亲左腿中弹，血还没止住。若您不想他们再添新伤，烦请告诉我们——您老板道格，明天的日程安排。” 天养生接过话筒，语调温和得像邻家大叔，可枪口早已稳稳锁死瘫在玄关的老福特。 “什么？！你们到底是谁？别碰我爸妈——！！！” “嗖！” “呃啊——F***！” “露西女士，”天养生声音未变，枪口却已缓缓移向右腿，“您还有一次开口的机会。” “住手！别开枪！再给我三秒，马上就好……马上就能查到！” “查到了！明早九点，老板要去公司主持高层闭门会；下午三点，他得亲临球场观战棒球赛；傍晚六点整，他会在VIp包厢接见三位重要投资人……”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见父亲撕心裂肺的闷哼，像被掐住喉咙的困兽，瞬间手脚发软。 她跟了老板三年，见过黑金洗白、见过私密交易、甚至见过持枪交涉，可眼前这阵仗——说翻脸就翻脸，抬手就敢崩人，真把她骨头缝里的冷汗都逼出来了。 她连浴巾都顾不上裹，赤着脚冲到书桌前，一把掀开笔记本，手指发抖地翻页。 “很好，露西女士。你父亲现在已接受紧急处置，正转往安全地点休养。我只提醒一句：明晚六点前，你报出的行程，必须分秒不差。否则……” 天养生声音沉稳，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我发誓！我什么都听您的！求您别碰他们！” 她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其实她原打算拖延时间，挂断就拨通老板专线，指望他调人火速营救。 毕竟这三年，她清楚得很——老板表面是地产大亨，背地里却掌控着横跨三州的暗网货流。 公司账上隔三岔五冒出几百万“咨询费”，账户流水像被雾遮住，而她学的就是金融风控，那些钱，根本经不起细查。 可对方刚才那句“否则”，分明堵死了她所有后路。 一边是血亲——父母含辛茹苦供她读书，哪怕她嫁错人、生下两个孩子还被家暴，他们也没一句埋怨，硬是撑着老腰陪她熬过最黑的夜；另一边，是那个靠威逼利诱爬上她床的老板。 人没了，再找一个就是。 美国遍地是金主，不缺他一个毒枭。 …… 次日下午两点半，陈天东领着小富、阿杰和枪王，一身主场球衣，头戴压低的棒球帽，混在球迷长队里缓缓入场。 “老板，到了。” 刚落座，小富不动声色朝三点钟方向扬了扬下巴——顶层VIp包厢半开的落地窗后，站着个身形清癯的中年白人，西装笔挺，臂弯里揽着位金发尤物，正俯视场内热身的球员，神态从容得像在巡视自家领地。 谁能想到，这张写着“成功人士”的脸底下，藏着魏德信背后真正的操盘手？一个把毒线铺进全美校园的活阎王。 陈天东眯眼打量那人，又扫了眼他身边那位腰臀曲线惊人的金发女郎——多半就是露西。 怪不得离过婚、拖着俩娃，还能坐稳老板贴身秘书的位置，果然不是单靠嘴皮子。 他借着玻璃反光快速扫视包厢内部：视野受限，但隐约能辨出七八条黑影，齐刷刷立在角落，黑风衣、墨镜、站姿如刀——全是按《黑客帝国》模板刻出来的活体门神。 陈天东舌尖慢悠悠刮过犬齿，魏武血脉在血管里奔涌发热。 他朝枪王三人微一颔首，起身离座，朝那扇镶金边的包厢门走去。 球衣掩护，棒球帽压住眉骨，他停在拐角处，借对面玻璃倒影锁定门口——四个守卫，站位标准，眼神警觉。 他朝身后三道身影轻轻一点头，右手探进外套内袋，抽出四把乌沉沉的消音手枪。 噗！噗！噗！噗！ 枪王扣动扳机的节奏快得只剩残影，四颗子弹几乎同时钻进四颗颅骨，守卫甚至没来得及皱眉，身体就软了下去。 陈天东三人收枪垂臂，朝枪王无声竖起拇指——这手活儿，够狠、够准、够静。 推门，闪身，突入。 “嘿！你们是——” “噗！噗！噗！噗！” 包厢里几个保镖刚转身，看清来人球衣打扮，下意识以为是误闯的狂热球迷，张嘴刚要喝止…… 子弹已至。 金发秘书当场失声尖叫，尾音劈叉，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 好在包厢隔音堪比银行金库，窗外球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把里头的血腥味彻底盖住了。 直到弹匣打空，枪口余烟散尽，陈天东才抬脚跨过横七竖八的躯体，朝瘫在沙发上的白人毒枭，微微一笑。 这种地段的VIp包厢，一晚抵得上普通人十年薪水。 订得起的人，非富即贵；而富贵之人，向来厌恶被窥视——所以，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监控，更没人信得过，竟真有人敢在万人瞩目的球场，提着枪，来杀一条毒龙。 那些保镖倒地时，脸上还凝固着惊愕的神情，像被雷劈中般愣在原地，压根没料到对手会如此干脆利落、毫无预兆。 按常理，枪战开场前不都得来段火药味十足的对峙？ 你一句我一语，剑拔弩张，再缓缓拔枪——可我们这边话刚冒个头，对方就“砰砰”连开三枪！ “#￥%#￥@……” 等陈天东打空弹匣，确认每具尸体上至少钉着三颗子弹，那白人鬼佬才猛地回魂，扯着嗓子吼出一串急促外语。 到底是混迹毒圈多年的老油条，哪怕置身血泊，嗓音依旧洪亮沉稳，连喘息都透着股硬气。 biu～biu～～ “啊！！！” “让他闭嘴。” 陈天东换好新弹匣，抬手就是两枪，精准贯入白人鬼佬双膝。惨嚎撕心裂肺，陈天东朝天养杰扬了扬下巴。 “砰！” 天养杰盯着地上蜷成一团、死死抱住膝盖哀嚎的白人鬼佬，默然两秒，大步上前，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 世界清静了。 “嘿嘿嘿……把人塞进箱子，收工。” 陈天东满意地朝天养杰眨了下眼，随即拎出一只加厚合金箱，一把搂住吓得直抖的秘书大美妞，朝小富使了个眼色。 枪王和天养杰麻利地将门口四具尸体拖进包间。 “%￥#@……” “嘿嘿嘿……别怕，我还没动你呢，抖什么？” 那位性子泼辣的秘书大美妞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一边哆嗦一边碎碎念，满嘴鸟语听不清是求饶还是骂街。 陈天东左手揽腰，右手顺势往上一滑，咧嘴笑得又邪又懒。 不愧是俩娃的妈，奶源充足得很。 “老实点啊——你爸妈、你妹妹，还在旧金山晒太阳呢，对吧？” 等天养杰和小富收拾完现场，把白人鬼佬塞进箱子封好，陈天东俯身凑近秘书耳畔，低笑着抛出这句话，再朝天养杰抬抬下巴。 她立刻噤声，睫毛狂颤，却不敢再挣一下。 几人迅速掏出一只黑箱，闪身进包间，“咔哒”一声反锁大门。 接着装作提前退场的球迷，穿过球馆长廊，直奔停车场，两辆车无声启动，眨眼消失在夜色里…… 两辆不起眼的厢式车驶进郊区一座废弃工厂，轮胎碾过碎石发出闷响。 第1011章 生意人的算盘 陈天东整了整裤腰，神采奕奕跳下车，顺手把面色发白的秘书大美妞按回副驾：“你在这儿等着，待会儿的画面，看了怕你今晚睡不着。” 小富掀开箱盖，拖出白人鬼佬。 这会儿他已苏醒，但双膝血肉翻卷、失血过多，嘴唇青紫，脸色灰败如纸，连呻吟都气若游丝。 小富麻利地把他双手反绑在锈蚀铁柱上。 陈天东踱过去，鞋尖缓缓踩上他右膝伤口，稍一用力—— “呃啊！！！” 惨叫陡然拔高，又迅速哑了下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 白人鬼佬瞪着眼前这个口罩遮脸、棒球帽压得极低的黑影，喉结滚动，拼命挤出几个词。 陈天东外语水平稀松平常，跟金发大波浪苦学多年，也就记得“你好”“闭嘴”“钱”，此刻全然听不懂。 他偏头看向天养杰。 “他问我们是谁，为啥绑他。” 天养杰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转译。 “嘿嘿！我们老板是本杰明·弗兰克——你早惹上他了，心里没数？道格先生。” 陈天东说完，朝天养杰点头示意翻译。 他把锅甩得干净利落，借的是拉斯维加斯那位正带着人砸赌场的本杰明·弗兰克——在美国这地界，光是这个名字，就足够让多数人脊背发凉。 “什……什么？弗兰克？！”白人鬼佬瞳孔骤缩，声音发虚，却飞快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换上满脸错愕，“我纯粹是个生意人！从没跟弗兰克打过交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当然知道本杰明·弗兰克是谁——赌城教父，背后站着两大黑帮世家。 自己做的虽是正经进出口，可最近几单货走的路线，恰好擦着那两家的地盘边缘划过……对方八成是借弗兰克的名号，来清掉碍事的眼中钉。 不过大伙儿都在阿美莉卡分食蛋糕，彼此间搭上线再寻常不过。 他跟另一支势力早有勾连，可奈何阿美莉卡的盘子早被五大家族瓜分殆尽，欧美地界又被意大利黑手党牢牢攥着。 正因如此，他才急着物色代言人，杀向东南亚另辟天地。 谁料新市场还没焐热，对方便找上门来掀桌子了。 “道格先生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我倒要掂量掂量，是子弹硬，还是你这张嘴更硬。” 砰！砰！ 天养杰刚把这话翻完，陈天东眉梢一扬，心下冷笑：好一个衣冠楚楚的生意人，都踩进泥坑里了，还满嘴跑火车。 话音未落，抬手就是两记快枪，子弹擦着白人鬼佬大腿根内侧飞过，离那命门不过一拳之距。 …… 就算没打中，也够他疼得魂飞魄散。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炸开，大腿根飙出两团血花，白人鬼佬当场瘫软如泥，比刚才更像一滩烂肉——剧痛钻心，双腿彻底不听使唤。 “现在，道格先生愿不愿意说说，你跟我们老板，到底有没有过节？” 陈天东听着那哭爹喊娘的调子，竟莫名有些上瘾。 演反派演多了，耳根子居然真偏爱这种惨叫——越凄厉，他心里越敞亮。 “#$%&*……” “%@!#￥……” 又两枪钉进地面，溅起碎石与尘土。这回白人鬼佬彻底蔫了，满脸涕泪，朝天养杰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 陈天东听不懂洋文，但看他那副抖如筛糠、眼珠乱转的模样，哪还有半分疑问？ “他说愿赔钱，求我们高抬贵手。” 天养杰凑近低语。 “嘿嘿嘿……到底是老江湖，毒枭里的算盘精！十亿现金，走账即刻到账——对你来说，不过动动手指的事吧？” 陈天东咧嘴一笑，枪口已稳稳抵在他两腿之间最脆弱的交汇点，指尖轻轻一顶，眼神阴冷又饥渴，摆明了——你敢摇头，我就敢崩。 混迹江湖多年，他太清楚男人的软肋在哪。 那早已不是活不活得成的问题，而是活下来，还能不能算个男人。 “……%#@&*！” “oK！oK！！” 听完翻译，再瞄一眼枪口，感受着那冰冷金属紧贴皮肉的压迫感，又撞上陈天东口罩下那双饿狼似的目光——他瞬间确信：只要吐出半个“不”字，下一秒裤裆就得开花。 他拼死捞钱图什么？ 不就图个快活自在？ 要是下半身废了，金山银山堆成山，又有什么滋味？ 他洗黑钱的手法干脆利落：借壳公司，全球铺网，真金白银从不缺。 十亿虽多，却真没难倒他——这类狠角色和华尔街那些纸面富豪不同，兜里永远揣着足够砸人的硬通货…… 看到他颔首，天养杰递过两张境外银行卡和一部卫星电话，让那白人鬼佬当场划账。 十分钟后，天养杰手机弹出到账通知，抬眼朝他略一示意。 “￥%%#……” 白人鬼佬见状，立马语速飞快地嚷了一串洋文，嗓音发紧，手心全是汗——无非是钱已到账，该放人了吧？ “桀桀桀……道格先生爽快，我们老板，自然也守规矩。” 陈天东咧嘴一笑，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又朝小富扬了扬下巴，意思再明白不过：松绑，放行。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越野车走去。 “呼……***（闷哼）。” 绳子刚解，白人鬼佬双腿一软，直接瘫在水泥地上，脚踝发麻，指尖冰凉。 可他仰头盯着那几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喉结滚动，低声啐出几句英语，眼底烧着两簇幽暗火苗。 咻——！ 枪声短促如裂帛。 一颗子弹精准钻进他太阳穴，血雾炸开一瞬，他瞳孔骤然失焦，怔怔望着前方——一个戴黑框眼镜、捂着半张脸的男人正稳稳收枪。 最后闪过脑中的念头只剩一句：这帮杂碎，连脸都不要了…… 身子一歪，轰然栽倒，眼睛睁得滚圆。 “￥%#@……” 陈天东刚坐进后座，秘书大美妞就看见老板额角还沾着血点，吓得魂飞魄散，二话不说扯下裙子下摆，一头扎进旁边那个刚跟她扭打过的男人怀里，浑身抖得像风里纸片，嘴里不停念叨着求饶的话。 “桀桀桀……你这么娇艳动人，我怎舍得动你一根手指？” 陈天东一手揽住她腰，一手慢条斯理梳着她后颈的碎发，声音温润带笑，压根不管她听不听得懂。 大美妞虽听不懂字句，却从那语气、那眼神里咂摸出几分安抚意味，睫毛颤了颤，慢慢垂下头去…… 可惜，终究还是送了命。 天养杰订好航班后，立刻通知天养生和高晋那边松手放人；而陈天东动作利落，让秘书大美妞走得毫无知觉，连抽搐都没一下。 毕竟她身上每寸肌肤，都留着他亲吻、摩挲的印子；若被阿美莉卡的条子顺藤摸瓜，查到半点蛛丝马迹，麻烦就大了。 至于她家里那对老父母？ 早被天养生和高晋用假面遮得严严实实，只当是两个画了浓妆的华人劫匪——人一走，线索全断；顶多留下几枚普通制式弹壳，写份笔录，也就当寻常绑架案结了。 当晚，陈天东一行便悄然离境。 白人鬼佬一翘辫子，他在墨西哥的马仔立马撕破脸，为争老大宝座斗得你死我活。 可那地方毒枭遍地，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能活过三天，就算命硬。 “老大！” 香江国际机场出口，阿豹一眼瞅见陈天东，立马挥手招呼。 “最近香江太平吗？” 上车后，陈天东点起一支烟，青白烟雾里眯起眼问。 第1012章 太子复仇 “大乱子没出，小麻烦不断。前两天倒真炸了个雷——由达明被人干挺了！江湖上传是陈浩南下的手。现在洪兴和和安乐已经杠上了，太子鸡铁了心要替他爹报仇……” 阿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边开车边说。 “？？？” “哈？陈浩南不修仙了？好端端的，怎么跟由达明对上？” 陈天东吐出一口烟圈，眉峰微挑。 他分明记得，陈道友不是刚被塞进戒毒中心么？ 难不成真把毒戒干净了？ 不可能啊——就算真能戒，哪有这么快就提刀砍人的？ 江湖仇杀本不稀奇，可他清楚得很：由达明跟陈浩南素无交集，八竿子打不着。 再者，由达明可是和安乐坐馆，论地盘、论资历，比陈浩南这个被蒋二大爷亲手踢出核心圈的堂主，高出不止一截。 凭啥突然翻脸？ 还一刀结果了人家？蒋二大爷能点头？ 和安乐虽不如洪兴势大，但真要全面开战，洪兴就算赢，也得掉层皮。更别提蒋二大爷向来奉行“事不出门、话不传耳”的老派作风——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实在不像他的路数。 “不修仙才怪，他要是没修仙，哪敢把由达明摁在地上削？” 阿豹摇头晃脑。 “……说来听听。” 陈天东把烟按灭，身子微微前倾。 看阿豹这神情，这事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火并——浩南哥的秘闻，他最爱听。 阿豹踩稳油门，一边稳稳拐上机场高速，一边把这两天街头巷尾传得最凶的版本，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话说陈浩南被山鸡他们送进戒毒中心后，起初倒真动了心思——或许是惦记着大佬b的照拂，又或是念着蒋二大爷当年的提携，他咬着牙发狠，誓要把毒瘾连根拔起。 可这玩意儿哪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甩掉的？ 香江遍地瘾君子，不是没道理的。那会儿全亚洲数它最凶，比台湾、澳门加起来还扎堆。 想想看，一栋旧楼才卖几千上万块的年月，雷洛一个人就卷走五个亿！ 那还是他仓皇出逃前，留在本地的明面产业；至于暗账里到底填了多少窟窿，谁说得清？毕竟他跑路时，怕是连保险箱都扛走了。 毒品生意的盘子有多大，一眼就能掂量出来。 当年熬过来的老烟枪，如今还活得硬朗；连号称“魔窟”的九龙城寨都还没拆，足见这毒瘴有多浓、多顽固。 瘾头一上来，比挨刀还煎熬——死不了，却像被活活剥皮；想晕过去喘口气，偏又清醒得可怕。 这种凌迟般的折磨，专啃人的骨头缝里的意志。 古往今来真能挺过去的，哪个不是把命押在刀尖上？心比铁硬，志比钢韧。 这两样，陈浩南偏偏一样不沾边。 那个被追杀时踹开女人自己钻下水道的男人；那个被人灌了药、半梦半醒间还攥着兄弟女人的手腕，硬要爽到天亮的混账——你指望他有多大的决断？多稳的定力？ 别说他了，换作旁人穿过来，刚死过一回的魂儿还没焐热，也不敢拍胸脯说一定能扛住。 戒毒中心那些所谓专家，嘴皮子翻得比鼓点还密，可除了空喊“我能行”，压根没几招硬货。那时节哪来什么高科技辅助？ 手段翻来覆去就那么老三样：关、熬、哄。 陈浩南越熬越虚，五脏六腑像被砂纸来回刮，最后实在撑不住，撞开铁门就往外冲。 虽说蒋二大爷早把他当废棋弃了，可铜锣湾扛把子的名头还在那儿挂着。 中心的人哪敢伸手拦？只眼睁睁看他消失在街角。 他这一跑，山鸡掏的那笔钱，算是打了水漂。 陈道友却悄然重拾修为，筑基大圆满境界稳稳压住，躲进家里闭死关，金丹不成，谁也不见。 这事若仅止于此，倒也掀不起风浪——大不了蒋二大爷另挑个人顶上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 修仙路上的陈浩南，早就是个废人了；这世道，少谁地球照样转。 铜锣湾，真不缺一个扛把子。 自打听说他入了仙道，蒋二大爷念着亡兄情分，给过他多少次机会？ 这些年陈浩南替社团流过血、趟过雷，没功劳也有苦劳。 可偏偏每次橄榄枝刚伸过去，他就一个滑铲，闪得比泥鳅还溜。 这回听说他从戒毒中心逃出来，转身钻家闭关修仙，蒋二大爷在总堂会上当场连啐三声“谱尼阿姆”，任凭山鸡、大头跪地求情，直接拍板：铜锣湾，另选话事人！ 消息传到陈浩南耳朵里，当晚他就吞了药片，晃进一家酒吧灌酒。 巧得很，达明几个社团老大那晚也在铜锣湾耍乐。 自从绿帽子事件后，达明把家里两个女人和几个亲信全收拾了干净，一门心思捧太子鸡上位。 可再怎么修身养性，终究是坐馆大佬，也是个男人——出来应酬，逢场作戏免不了；只要不往屋里领、不给外人可乘之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偏生陈浩南也撞进这家店买醉。 这地方早不是铜锣湾的地盘，早被合图拿下，一直由猫屎强掌管。 陈浩南怕在自家场子里露脸丢人，瞧见这儿人声鼎沸、面孔生疏，加上当晚又是猫屎强做寿，各路熟络的大佬齐聚，猫屎强索性把场子里所有小姐全叫出来，轮番伺候。 结果由达明喝高了，膀胱发胀，搂着个姑娘晃出包间，直奔洗手间撒尿。 路过正闷头灌酒的陈浩南时，也不知是陈浩南修仙入了魔、眼花了，还是由达明怀里那姑娘嘴快话多惹了嫌，陈浩南突然伸手一拽，死死攥住那姑娘的手腕，嚷嚷着“大嘴八”——说她早就是自己旧识，不许走。 由达明好歹混迹江湖几十年，坐稳和安乐坐馆的位子，哪受过这气？ 他纵横铜锣湾半辈子，还从没人敢当着他面抢人，更别说是个刚转行修仙、毛都没长齐的矮骡子！ 这不是活腻歪了？ 当晚酒吧灯光昏黄，酒气冲天，由达明又灌了不少，脑子发沉，压根没认出眼前这人就是洪兴的陈浩南。 面子挂不住，威信要崩塌，他要是不动手，以后谁还把他这个和安乐龙头当回事？ 他踉跄上前，一把揪住陈浩南脑后长发，照脸就是一顿狠砸。 可他这些年养尊处优，肚腩鼓了，手脚钝了，腰也软了；陈浩南虽已修仙多年，战力不如从前，但年轻骨头硬、反应快，跟由达明这种久疏战阵的老油条缠斗，竟也旗鼓相当。 两人就在舞池边滚作一团，周围一群矮骡子醉眼朦胧，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只觉有人开片，立马起哄拍掌，吆喝助威，谁肯拉架？嫌命长不成？ 偏偏由达明今夜流年不利，被陈浩南连揍十几下，眼冒金星，终于瞅准空档抄起脚边空酒瓶，狠狠砸向陈浩南太阳穴。 陈浩南闷哼一声，脑袋嗡鸣，连退数步踉跄欲倒。 由达明喘着粗气翻身爬起，手里还攥着半截碎瓶，正想扑上去补上几下，显显和安乐龙头的威风—— 谁知一脚踩中滑溜溜的空酒瓶，身子猛一打滑，整个人仰面朝后摔去，“哐啷”一声，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满地玻璃碴上。 抽搐两下，再没动静。 第1013章 洪兴不低头 单论这事，顶多算场意外：由达明醉酒失足，撞上碎玻璃，命不好罢了。 事后查清，陈浩南顶多算个诱因，真要论责，难扯上重罪。 蒋二大爷若出面，找太子鸡把话摊开讲明白，洪兴略表歉意、赔点钱，这事或许就平了。 毕竟洪兴是香江四大，真要血拼，和安乐也吃不消；太子鸡再莽撞，总不至于为老爹一句糊涂账，拉着整个社团跟洪兴拼命。 捞点补偿，泄点怨气，也就够了。 可陈浩南终究是街头打仔出身，挨了黑棍哪能咽下这口气？ 头破血流爬起来，转身冲到吧台，抄起一只空瓶，反身扑向地上一动不动的由达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砸。 等猫屎强带人破门而入，只见陈浩南骑在由达明身上，拳拳到肉，边上小弟七手八脚把他拖开时，由达明早已断了气，额头塌陷，血混着酒渍淌了一地。 这不是陈浩南怒极杀人，又是啥？ 太子鸡当晚听闻老爹横死，当场炸裂，火速纠集人马杀进铜锣湾，逼洪兴交人。 虽说铜锣湾正在换话事人，可陈浩南名义上仍是洪兴子弟。 太子鸡这般明火执仗闯入地盘索命，蒋二大爷若真把人交出去，洪兴颜面何存？往后谁还服你？ 今天为由达明交陈浩南，明天为张三李四再交人？ 社团威信散尽，人心瓦解，洪兴还怎么立足香江？ 再者，洪兴好歹是四大之一，岂容和安乐蹬鼻子上脸？ 人，绝不能交。由达明抢马子不成反送命，纯属自取其祸。 于是，一个为父雪恨，一个为名守信，两大社团正式撕破脸皮，开干。 由达明为人霸道狠辣，却确确实实是个称职的龙头。 他一倒，和安乐上下非但没抢位夺权、内讧分裂，反而同仇敌忾，铁板一块，誓为坐馆报仇。 洪兴表面势大，十二大堂口却未必同心。 牛叔、兴叔、八基这些老辈堂主，嘴上听陈耀号令，真要他们豁出老本，带着全堂人马跟和安乐死磕？实在硬不起来。 一时间，和安乐在太子鸡率领下，真跟洪兴杀得难分伯仲——香江各处夜夜爆燃，油麻地、旺角、铜锣湾、深水埗，火光映着刀光，枪声混着怒吼；连大白天都时有伏击、堵截、砸场子，警队上下焦头烂额，巡逻变蹲点，办案成救火，整个港九治安网几乎被撕开道口子。 “条子真就坐得住？” 听阿豹说完和安乐与洪兴这阵子的阵仗，陈天东眯起眼，吐出一缕烟，语气里满是意外。 今时不同往日，寻常社团碰瓷，顶多三两个堂口暗中较劲；像这般全盘对撞、横跨港九新界的硬撼，他混迹江湖十几年，也就撞上过两回——一次是台湾三联帮压境洪兴，另一次是东星倾巢扑向洪兴老巢。 可那两次，警方早早就亮了红灯，高层出面“劝架”，火势立马被压成小火星。 眼下这场面，烧得整座岛都在晃，警察没理由还在喝茶看报。 “怎么没动静？前天太子鸡跟蒋天养就被请进警署喝了一整晚凉茶。可和安乐那些堂口大佬铁了心要替由达明讨血债——太子鸡人不在，底下马仔照样擂鼓点兵。昨夜单是港九新界十多个警署，就塞满了抬手铐的‘货’。” 阿豹耸耸肩，手指敲了敲桌面。 “……由达明，真是陈浩南下的手？” 陈天东又吸一口烟，目光扫向窗外——一队矮骡子正抄着铁棍、西瓜刀、甚至还有把锯短的猎枪，在街角匆匆集结。 不是洪兴蓝衫，就是和安乐黑褂，大清早便磨刀霍霍，比阿豹说的还要乱、还要急。 他心里却打了个问号。 江湖传言归传言，阿豹讲的也只是耳风。 莫非自己演反派演多了，脑里总爱翻腾些弯弯绕绕？比如这次，他琢磨着：会不会是和安乐某个堂口坐馆憋着一股劲想上位？ 由达明偏心太子鸡，一手托举，眼看接班已成定局，那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设局做局，把脏水泼到陈浩南头上——正好那晚陈浩南露了面，成了最顺手的替罪羊。 和安乐虽也是家传制，可太子鸡这“太子”，远不如新记太子刚那般根基扎实。 太子刚哪怕偶尔莽撞，却是蒋胜从小亲手调教出来的，拳脚狠、脑子活、兄弟服，新记上下没人敢质疑一句“太子爷”。 更别提蒋胜与蒋天养是同族亲兄弟，太子刚又是蒋天养的嫡系子侄——蒋胜若倒，蒋天养直接拍板，太子刚坐馆稳如磐石，连个浪花都不带溅。 反观太子鸡，既没蒋天养那样的族叔撑腰，又缺实打实的威望。 他爸由达明活着时，他常拎着棍子闯别人地盘耀武扬威，每次都是由达明擦屁股、赔笑脸、压火气。 次数多了，和安乐各堂口的老大们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他当个绣花枕头。 再者，由达明一走，能罩他的只剩块牌位。 老话说得好：不想坐龙头的矮骡子，不是真混混。 出来拼，图啥？图面子？图快意？ 图的终究是那一把交椅——坐上去，说话有人听，收钱不用分账，手下喊一声“大哥”，响彻半条街。 谁愿低头跪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废柴？ “我替由家扛了十年刀，你转身就把个奶娃娃推上来骑我脖子？” 这话，未必没人想过。 还有—— 陈浩南就算修仙后脑子发懵，也早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他真敢冲着由达明动刀？那是和安乐龙头、香江跺一脚震三震的坐馆！洪兴再护短，也兜不住这颗雷。 就算咬牙跟和安乐死磕到底，赢了，陈浩南在洪兴也成烫手山芋——为个女人争风吃醋弄死对方老大，洪兴这一战，不知折了多少老将、丢了多少场子、断了多少财路…… 再说，那晚跟在由达明身边的，全是贴身马仔。 老大被人缠住那么久，他们真就瞎了聋了？ 陈天东越想越觉得，这事水太深，底下怕是沉着几具没捞上来的尸。 “反正满街都在这么传——猫屎强带人亲眼盯梢，不少街坊也听见动静，八成错不了。” 阿豹摊摊手，一脸无所谓。 横竖躺平的是别人爹，他跟由达明不过点头之交，如今纯粹隔岸观火，看戏不嫌台高。 “……他们这么打，咱们的档口，没被波及吧？” 陈天东点点头，没再琢磨背后有没有什么暗流涌动——就算真有黑幕，也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只挂心旺角和佐敦那几处场子会不会被波及。 第1014章 堂主哭穷 和安乐跟洪兴在油尖旺都有地盘，虽不算大，但扎得挺实。 一个归大飞的小舅子管，当年被号码帮从油麻地一脚踹出来，大飞倒没甩手不管，事后亲自带人血拼两天，硬是抢回两条街，就在旺角边上，挨得极近。 这要是真火并起来，炮火不长眼，旺角的生意铁定要遭殃。 “眼下倒还安稳，听说反倒因他们开片，阿松那边讲，旺角这两晚生意比平时还旺了几分。” 阿豹插话道。 …… 陈天东没再吭声，只要旺角和佐敦的场子不塌，谁砍谁、谁烧谁，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 “蒋先生……” “蒋先生……” “……” 中午，洪兴总堂内，除铜锣湾扛把子尚未定下人选，其余堂主悉数到场。 蒋二大爷刚从警署脱身，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直接召集开会。 “闲话少讲，阿耀，和安乐那边最近有啥动作？” 他一落座就按着太阳穴，声音发哑，眼里布满血丝。 昨儿在警署熬了整整一天一夜，咖啡灌得胃里泛苦，脑袋像被人用钝刀劈过。 他在警署本想压住火头，答应赔点钱、让点地盘——反正鬼佬还在，捞钱要紧，打打杀杀图个啥？ 可那个太子鸡偏不依不饶，非要替他老子由达明讨命，死咬着要洪兴交出陈浩南，连曹老头亲自出面都拦不住。 可陈浩南能交么？一交，人心就散成渣！ 他早盘算过，等时机成熟，蒋家便抽身退场，正经做生意上岸。 可倪永孝那般彻底割舍香江，他是真舍不得——如今香江码头、夜场、运输、地产，哪行不靠社团撑腰？ 洪兴就是他生意的护城河，现在撤？太早！ 回港这段日子，他一直压着各堂口，三令五申：江湖事，关起门来办，别上报纸、别进镜头。 结果陈浩南倒好，给他整出一场全港头条连续剧，登了足足三期《联登》头版。 脑仁突突直跳，疼得像有人拿针扎。 “昨晚上，各堂口又挨了和安乐几轮冲击，不少兄弟进了医院，也有被条子拎回警署的；今早将军澳再干一架，看势头，他们没打算收手。” 陈耀汇报道。 “蒋先生，我真不是针对陈浩南——洪兴仔出事，我基哥第一个顶上去！可这两天我们场子全被条子封了，兄弟不是躺医院就是蹲拘留室，照这么下去，我连米汤都要喝不起了！” 陈耀话音未落，西环话事人基哥已拍案而起。 先拍胸脯表忠心，转头就开始掰手指算账： 他在西环的地盘本就寒酸——两个旧码头、三四家赌档、一间麻将馆加一家卡拉oK，当初蒋震派他过去，本就是图个清静养老，他也从未想过称霸一方，这些年混得温吞水似的，实力在西环垫底多年。 这次和安乐一冲，差点把他老底掀翻。 幸好前晚机灵，溜去靓仔东的酒吧喝黑珍珠，否则昨儿就得跟着小弟一块躺板。 昨晚西环所有场子全被和安乐扫荡干净，旗杆林立，满街飘着“和”字旗。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年纪不小了，该退了。地盘丢了就丢了，等这阵风过去，立马递辞呈，退休走人。 虽说退了没油水可捞，但胜在踏实——睡得着，饭吃得香。 以前还觉得洪兴好歹是香江四大之一，谁见了不给三分面子？ 可如今呢？是他们洪兴的人，跑去把人家坐馆活活做掉！ 他真搞不懂，陈浩南那个嫩仔，啥时候胆子肥成这样？ 你咋不去把港督办公室炸了？ “蒋先生，这两天损失实在太大了……” “对啊对啊，我头马昨晚刚被抓，赎人都来不及……” “……” 基哥一开口，兴叔、牛哥、马王这些老辈也纷纷接茬，堂内嗡嗡一片。 只有韩宾、太子、十三妹、山鸡和大飞这几个死忠蒋二大爷的骨干，始终闭着嘴，一言不发。 其实除了山鸡，其余几人都憋着话——和安乐这一通搅局，他们亏得比谁都狠：小弟挨刀住院的医药费、家属安抚的安家费、捞人跑关系的保释费，光是这笔账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别说所有场子全被条子贴了封条，生意彻底瘫痪，进账断了，开销却翻着倍涨。 要说心里没火气？那是哄鬼。 可谁也不敢先张嘴，都在等蒋二大爷发话，看他怎么定调，才敢跟着开口。 里头最惨的是十三妹。观塘那片地，是她十年如一日亲手打磨出来的欢场金招牌，整条“花街”在香江早叫得响亮。 她向来稳扎稳打，不像韩宾那样四处撒网、见钱就扑，手里的活儿全系在观塘那些场子上——不少夜场还是韩宾牵线搭桥、引来的老板们开的。 眼下一夜之间全被查封，她连怎么跟那些老板交代都还没想好。 ……行了，我知道眼下大家都不宽裕。 可浩南再怎么说，也是洪兴的人。 洪兴若连自家兄弟都护不住，今天把陈浩南推出去顶缸，明天哪个小弟失手干掉个老大，是不是也照例交人？ 那洪兴这块牌子，还挂不挂得下去？ “这样——阿耀，从社团公账里拨款，包圆所有小弟的医药费、安家费、保释费，一个都不能漏。” 蒋二大爷扫了一圈眼前这群老油条哭穷的嘴脸，心里直摇头——这些人，就差把“把陈浩南交出去”几个字写脸上来了。 可也没辙。这回和安乐是铁了心要掀桌子，软话硬话都试过了，没用。 只能真刀真枪干一场。 “明白，蒋先生。” 陈耀点头应下。 “蒋先生说得对！浩南是洪兴的人，出来混，今天你砍我一刀，明天我劈你一棍，本就是常事。由达明那扑街横死，是他命背，洪兴绝不能交人！” 八基一听，蹭地站起身，拍着胸脯嚷嚷，满脸江湖血性。 “对！不然以后怎么带小弟？” “洪兴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就是！传出去成什么了……” “嗯嗯嗯……” 兴叔、牛哥、马上等人见社团肯兜底，立马跟风附和，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虽说公账出的钱名义上专款专用，可蒋先生和陈耀哪知道到底多少人挂彩、多少人蹲号子？ 别说他俩，连他们自己都算不清——这两天被抓的、躺医院的，实在太多太杂。 回头领钱时，多报几个名字，谁查得出来？ 第1015章 浩南失踪 这么一想，他们反倒觉得——继续跟和安乐死磕，未必不是好事…… “……浩南，找到了吗？” 蒋二大爷懒得再看这群人的嘴脸，转头问山鸡。 不光和安乐在追陈浩南，黑白两道的眼睛全盯死了他。 自打那晚由达明出事，陈浩南就人间蒸发，至今音讯全无，谁也不知他猫哪儿去了。 “……还没影儿。我跟大头、阿皮连慈云山都翻遍了，奶奶家也去过了，没人。” 山鸡摇摇头。 “接着找。一有消息，立刻带他来见我——千万避开和安乐的人。” 蒋二大爷点点头，语气平淡。 他早盘算好了：把陈浩南直接塞去中东，爱活爱死，随他去。眼不见，心不烦。 操！洪兴从他老子起就立下铁规——白粉碰都不许碰。 结果这混账，堂堂铜锣湾扛把子，愣是把自己吸成了瘾君子。 现在不知多少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笑洪兴垮了台面。 说到底，还是他死鬼大哥当年把他捧太高、惯太狠。 再说，你真要吸，躲家里偷偷吸，他当睁眼瞎；反正铜锣湾话事人的位子，早不是你的了。 面子上有点难看，但没伤筋动骨，也就忍了。 可你他妈倒好，为个女人红了眼，直接把和安乐龙头给做了——洪兴当天就上了头条！ 他真怕这小子哪天嗨昏了头，拎把刀冲进总督府…… “是，蒋先生。” 山鸡应声点头。 ……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后盯紧底下弟兄，把安乐那边的风吹草动全给我攥在手里——要动手，就往死里压！” 蒋二大爷朝各堂口话事人扫了一眼，说完便起身，带着陈耀径直出了门。 他在警署熬了一宿，眼下乌青泛着铁灰，全靠一股硬气撑着；待会儿回府，得倒头就睡，补足这身亏空。 蒋二大爷一走，各堂口话事人也陆续散去。 山鸡朝韩宾几人略一点头，随即拽着大头和阿b，三步并作两步，火急火燎地撤出总堂。 “你说……山鸡是不是把浩南藏起来了？” 等人都走净了，十三妹才挽着韩宾的手臂慢悠悠踱出大门。两人坐进车里，她才压低声音开口。 山鸡跟浩南光屁股长大的交情，眼下浩南遭围猎，第一个想到的必是山鸡。 不然呢？ 如今香江黑白两道齐下网，刀刀见血，浩南还能猫哪儿去？ “藏不藏，轮不到我们操心。你没瞧见蒋先生眼皮直跳、嘴角发僵？他早把浩南当弃子甩了——这事你别沾手，你那摊子，塌得比纸糊的还快。” 韩宾抬手摆了摆，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 当年大佬b带着浩南替十三妹挡过刀，那份旧情还在她心头烧着。 韩宾怕她又犯傻，再为浩南豁出去——上次澳门赌档那档子事，可是从自家账上生生刮走三百万，黑的是洪兴的钱，伤的是蒋先生的颜面。 这回蒋先生真动了杀心，谁敢伸手，就是往枪口上撞。 这位蒋先生可不是好惹的主儿——手腕比大蒋先生狠，路子比大蒋先生野，翻脸比翻书还快。惹毛了他，往后连码头扛包都未必有人收。 “唉……是啊，看得出来。”十三妹长长吁了口气，点点头，“那要是真揪出浩南，蒋先生打算怎么处置？” “难说。但……不至于要命。” “蒋先生向来不插手社团实务，图的就是趁鬼佬撤退前金盆洗手、全身而退。他让咱们‘低调’，就是怕洪兴招牌太响，将来扯他后腿。结果浩南这一炸，把蒋先生三年铺的路，一夜掀了个底朝天。” 韩宾摇摇头，顺手从副驾后座抽出一份报纸，指尖朝头条上两个加粗烫金的大字——“洪兴”——点了点。 “……唉！真没想到，浩南竟走到这一步。” 十三妹盯着那刺眼的“洪兴”二字，苦笑一声，嗓音里全是疲惫。 “别提他了。你场子全被端了，我这边在台湾刚搭上线，几个老板手上有批货，利润厚实，你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说到浩南，韩宾也没再多言。 错不在浩南一人——怪只怪大佬b当年护得太紧，大蒋先生捧得太狠。 浩南还没正式出道，就已封神铜锣湾五虎；后来扎职上位，更是把本该分给其他堂口的活计，全塞进他一人手里。 连靓坤当年呛声大蒋先生，韩宾心里都暗自点头：换谁，也得憋不住。 洪兴又不是没人！偏把浩南当独苗供着，旁人嘴上不说，心里早烧起一把火——只是没靓坤那胆子罢了。 等浩南坐上铜锣湾扛把子那张椅子，更离谱：战绩还不如他弟弟恐龙，却被吹成“香江十大杰出青年”，风头盖过半年横扫旺角的靓仔东；连五年一度的关公诞，都破例挪到铜锣湾办！ 这一路，简直是踩着祥云飞上去的。 可云太高，摔下来就没个缓冲——顺风时他是天选之子，一落水，连扑腾的力气都欠奉。 当初听说山鸡送浩南进戒毒中心，韩宾当场就笑出声：浩南这性子，要能戒毒，他韩宾立马绝食！ 翻遍香江黑道史，沾上白粉还能爬出来的，哪个不是从街边打到庙堂、一拳一脚打出名堂的狠角色？ 哪轮得到一个被宠坏的少爷，靠运气登顶，再靠运气翻身？ “……行吧，有赚总比喝西北风强。” 十三妹点头应下。 眼下她所有场子查封殆尽，只剩底下小妹们靠站街挣点碎银子糊口…… 话分两头。 十三妹还真猜对了——山鸡，确实把陈浩南藏起来了。 西贡港一条破旧的渔船上，山鸡领着阿b和大头钻进船舱，一眼就瞧见陈浩南瘫在角落里，眼神发直，指间夹着半截烟，桌上散着几撮白粉残渣——那玩意儿烧起来快，烧得也狠，白小姐再贵气，也架不住他如今手头紧。 可谁叫他还有山鸡这个死党呢？ 见他抖着手、额角冒冷汗、眼皮直跳，山鸡心口一揪，每天悄悄塞点货进来，屯门虽比不上湾仔、铜锣湾那些肥得流油的地盘，但好歹是扛把子的地界，养活一个“粉友”绰绰有余，只要别往死里嗨，日子还能过。 三人盯着陈浩南这副模样，互看一眼，齐齐叹出一口气。 劝过，骂过，甚至动过手——可那个当年一脚踹翻乌鸦、替兄弟挡刀的南哥，早被烟雾熏没了影。到底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人，真能撒手不管？ 真能眼睁睁看他烂在泥里？ “南哥，躲在这儿不是出路。外头黑白两道都在扒你皮，不如跟我去见蒋先生？” 山鸡挨着他坐下，掏出烟盒，咔哒一声打火，青烟一缕升腾而起。 “蒋先生……呵。”陈浩南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现在见他，还有啥用？” 第1016章 死局栽赃 他苦笑摇头——蒋先生早不是从前那个替他擦血、教他识字、拍他肩膀说“南仔，有我在”的蒋爸爸了。 这事闹得满城风雨，谁知道蒋先生心里怎么掂量他这块烫手山芋？ “山鸡，信我一回——达明真不是我杀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住山鸡手腕，指节泛白，眼睛亮得吓人。 这两天他几乎没合眼，一遍遍回放酒吧那一幕：他确实高过了头，把达明的女人错认成大马妹，可他再疯，也是混场子打出名堂的打仔——自己出手多重、酒瓶抡多高、砸下去会不会见骨，他闭着眼都清楚。 那时他手里那只瓶子干干净净，连个星点血渍都没有，怎么可能一击毙命？ 更古怪的是，人倒下时，他根本还没真正动手。 对！他记得清清楚楚——等他回过神想还手，达明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之前，挨最多拳脚的明明是他自己啊！ 人再脆，也不至于脆成这样吧？ 所以他断定：达明绝不是他干掉的。 要么是意外猝死，要么……是别人下的黑手，只等他撞进局里，顺手栽赃。 出来混这么多年，他早不是当年那个信“讲义气就万事大吉”的愣头青。 靓坤坑过他，乌鸦阴过他，哪一次不是表面笑着递烟，转身就在背后捅刀？ 这次，十有八九是和安乐里有人想上位，先除掉达明，再把他推出来顶缸。 一定是这样！ 他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狠狠钉死这个念头。 “南哥，我信你。”山鸡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可……光我信你，管什么用？外面早传疯了——洪兴跟和安乐已经全面开火，全港都知道是你动的手。” 说实话，山鸡自己也拿不准。 若还是从前那个清醒利落、眼里有光的靓仔南，他二话不说跪地起誓；可眼前这个眼神飘忽、说话带喘的“道友南”，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烟雾里的幻觉。 “要不……去报警？” 大头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开口。他在苦窑里蹲了五年，修完法律又啃过刑侦，本该最信条子，可眼下看着陈浩南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打了折扣。 道理没错——查案，终究是警察的事。 可这话从一个“道友”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听着都发虚。 “不行！绝对不行！” 陈浩南猛地抬头，脸色骤变，“我现在这副德行去找差佬？万一他们把我扣在局里，毒瘾上来——你试试看？没熬过的人，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他嗓音发颤，手指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唉……蒋先生托我带你去见他，要不要……当面说清楚？” 山鸡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全是疲惫。 “算了，你们走吧。” 陈浩南垂着头，静了许久，才轻轻摆了摆手。 若是当年那个把他搂在怀里说“南仔，天塌了有我顶着”的大蒋先生，或是那个总拎着烧鹅来探监、拍拍他脸喊“阿南，挺住”的蒋二爷……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走。 可现在？ 他不敢赌。 可是眼下……蒋先生显然已对他彻底撒手不管，无论缘由如何，他如今实在没脸再见蒋家人。 “你先养着，我们过会儿再来看你。” 山鸡三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山鸡抬手在陈浩南肩头重重按了两下，话音未落，便领着包皮和大头朝船舱门口走去。 三人贴着舱壁站定，左右扫视一圈，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无人盯梢，这才压低身子，悄然退了出去。 眼下只能拖一日算一日，只盼日子久了，这事能慢慢淡下去…… “操！洪兴那帮废柴，到现在还护着干掉明哥的凶手？这回绝不能让他们喘口气！” “对！谱尼阿姆，这次必须跟安乐本地人撕破脸——把场子全砸了！” “陈浩南那扑街抓到没？” “抓个屁！我连港九新界的阴沟都掏三遍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 “……” 同一时间，和安乐总堂内灯火通明，正开一场火药味十足的大会。 太子鸡刚从警署风风火火赶回来，脚还没站稳，各堂口的话事人已挤满大厅。 众人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唾沫星子横飞，争着表忠心、抢话头，闹哄哄如菜市场杀猪般嘈杂。 主位上坐着的太子鸡，全程沉默不语，竟被当成了摆设。 可谁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只有自己清楚。 老大倒了，太子鸡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社团虽讲继承，但江湖上早有老话：时势造英雄，有本事才坐得稳龙椅。 和安乐今日的江山，是他们一拳一脚、血里滚出来的。 从前服达明，那是真服；如今让个毛都没硬齐的后生来接班摘果子？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所以达明一倒，人人心里都活络起来，暗自盘算着上位可能。 更有人私下嘀咕：达明真是陈浩南下的手？还是陈浩南替人顶缸？真正动刀子的，会不会就坐在这个厅里…… “够了！都闭嘴！” “太子，你刚从警署回来，蒋天养跟条子那边，到底怎么说？” 最后，坐在太子鸡左手边的老者沉声开口，压下了满堂喧哗，随后转向太子鸡发问…… 食人泰，和安乐三朝元老。 年轻时与达明他爸并肩打下基业；老东家走后，他仍撑着不退，直到把位子亲手交到达明手上，才主动隐于幕后。 如今达明也倒了，他却依旧挺立如松。 食人泰早年是社团搏击总教官，在座一半以上的话事人，当年都是被他棍棒底下训出来的。 哪怕退了多年，威信不减反增，一句话出口，比龙头令还管用。 他一出声，那些刚才还当太子鸡是空气的话事人，立马收声闭嘴，坐得笔直。 “……条子压着不让闹大，蒋天养那边，死咬着不放人……” 太子鸡拳头攥得咯咯响，额角青筋绷起，牙关咬得死紧，声音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不知是为老豆惨死憋着一口气，还是被这群老狐狸当面削面子气得发抖。 尤其是食人泰这老东西——我爸尸骨未寒，我已是龙头，他当着满堂人叫一声“太子”，分明是不认这个名分！ 可满厅话事人，大半是他门下，再窝火也只得咽下。 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老爸，会不会就是食人泰下的手？再顺水推舟，把黑锅扣给陈浩南…… “那就开打！谱尼阿姆！洪兴那帮混账，真当我们和安乐是软柿子？” 这时，底下坐着的一位话事人猛地拍桌而起，震得茶杯跳起半寸，扯着公鸭嗓吼道。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悲愤填膺的义士。 “没错！不交人，我们就打到洪兴跪地求饶！” “打到底！” 第1017章 龙椅之争 群声再起，吆喝震天，演得比戏台上的武生还卖力，金像奖评委看了怕都要当场颁个最佳群演奖…… “行了！” 食人泰抬手一压，全场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阿荒说得对。当晚亲眼看见明哥倒在他手里的人，少说也有七八个。洪兴若执意护短，不肯交人——那就开片！” “龙头的仇都报不了，以后还怎么带兄弟吃饭？” 食人泰说到末了，眼底泛红，神情沉痛，仿佛倒下的不是达明，而是他亲儿子。 “是，泰叔！” 他话音刚落，厅中大半话事人齐声应和，声浪翻涌。 “太子，你还有什么要讲的？” 食人泰满意地颔首，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斜斜扫向龙椅上端坐的太子鸡。 “都回去准备吧。” 若搁从前，太子鸡早拍案而起、掀翻整张长桌。 可自打老爹咽气那日起，他就像被冷水浇过三回——火气压得极低，喉结滚动两下，指节捏得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硬是没让一丝怒意漏出来，只轻轻一点头，便起身带人离席，声音平稳地宣布散会。 “……唉！” 太子鸡身影刚消失在门口，除食人泰一系外，其余叔父与话事人不约而同在心底叹出一口沉甸甸的气。 这小子，终究还是太嫩了！ 其中不少本是达明旧部，达明倒台后，他们虽默许转投太子鸡旗下，却并非此时此刻。 眼下瞧见太子鸡强压怒火、额角青筋直跳的模样，心里不免发虚：忍是忍住了，可那副咬牙切齿、眼底烧着暗火的样子，谁看不出是硬撑？ 演都演不像，哪像混江湖的老手？ 根基未稳，气场不硬，偏又撞上食人泰羽翼丰、人脉广、钱袋子鼓——就算大伙真肯扶他一把，怕也难撬动如今这盘死局。 另有一拨人，则彻底袖手旁观，冷眼看着这场龙椅之争。 他们是和安乐里最精于算计的一支，只认一个理儿：陈浩南一日未落网，他们便一日不站队。 “泰叔……这两日跟洪兴硬碰硬，咱们伤得不轻啊！” 散会后，大半话事人蜂拥至食人泰宅邸。 阿荒——大会之上最敢开口的那个，此刻凑近几步，嗓音压得又低又紧。 “可不是嘛，泰叔！再这么干下去，弟兄们怕是连棺材本都要垫进去了——场子全被条子封得严严实实，连个烟摊都开不成。” “……” 其余人纷纷垂眸，欲言又止。 表面看，和安乐与洪兴打得旗鼓相当，可自家苦水自家知：这场火拼，烧的是血，更是钱。 底下小弟进局子容易，保释费却像无底洞，条子吃一顿饭的钱，够买三条命；再拼两回，账本就得翻红成血色。 “我们有损，洪兴也不好受。化老鬼那边更惨，先啃下他再说。” 食人泰慢悠悠啜了口茶，茶盖轻磕碗沿，一声脆响，镇得住全场。 和安乐原本压根没有“世袭”这回事——那是达明他爹一手立下的规矩。 当年，食人泰、化老鬼、达明他爹三人赤手空拳拉起社团，讲的是实打实的硬功：四年一选，谁拳头硬、人马壮、地盘牢，谁坐龙头。 达明他爹刀法稀松，脑子却毒得像蛇信子，早早把自家旗杆插进社团最肥的地盘。 按理说，任期一满，龙头该轮到食人泰。 偏偏风云突变——他长子五岁那年，被福义的人当街砍死；他提刀复仇，反被拖进一场血战，整支旗元气大伤，只能眼睁睁看着达明他爹连任，再连任。 后来达明他爹临终前，不知塞给化老鬼什么甜头，竟让他铁了心捧达明上位。 达明坐馆太久，久到规矩变了味儿——爹死了，儿子接班，天经地义。 而食人泰呢？ 自那场惨败后，便彻底沉进水底。 家里养着十来个女人，儿女绕膝一大群，可每回夜深人静，他总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天上那轮冷月，想起那个连刀都握不稳的小人儿，五岁，穿开裆裤，喊他一声“爸”。 这些年他不是退了，是蛰伏。等的就是这一刀——父债子偿，迟早要还。 上回达明戴绿帽的事传遍街头巷尾，社团上下脸上火辣辣地疼。 混江湖靠什么？ 不就是一张脸、一口气？ 招牌扛在肩上吃饭，龙头却被人当众扒了裤子，谁还服你？ 更叫人寒心的是，达明竟真要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推上龙头位——教他怎么点烟、怎么敬酒、怎么装腔作势……却从不教他怎么扛事、怎么担命、怎么护住兄弟的命。 食人泰再也坐不住了。 他隐忍半生，亲手调教出社团一半的骨干；若真让太子鸡坐上龙椅，他这辈子，就真对不起那个躺在黄土里、连坟头草都没长齐的大儿子。 当龙头？他早不在乎了。 可那一刀之仇，他必须亲手讨回来。 本来他盘算着趁太子鸡还没睡醒，寻个空档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由达明抹掉，结果手都还没抬呢，也不知是大儿子在天上睁着眼，还是由达明他爹早年作孽太多遭了天谴——由达明竟为争一个女人，跟洪兴的陈浩南当街火并，当场毙命！ 简直……又震又爽。 他暗中撺掇社团跟洪兴死磕，图的就是掏空化老鬼那边的根基。 吃一回亏，长一分记性。当年就是化老鬼联手由达明他爹，不但让那老家伙连坐龙头宝座多年，还硬生生把由达明扶上位，稳坐龙头十来年！ 只要把化老鬼那边削得只剩骨头渣子，社团里七成话事人全是自己人，化老鬼拿什么托举太子鸡上位？ 到那时，他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个草包太子鸡——老子不行就弄儿子，儿子不行，那就轮到孙子。 大儿子那笔血债，他非得从太子鸡身上连本带利讨回来！ “泰叔，真是陈浩南干掉由达明的？” 阿荒压低嗓音，试探着问。 其余几人也齐刷刷转过头，盯住泰叔。 他们不清楚泰叔和龙头家那些弯弯绕绕的旧账，只记得从前由达明活着时，泰叔总是一副乐呵呵退休老伯的模样，社团大小事从不插手。 可自打由达明倒下，泰叔整个人像换了根骨头——说话沉了，眼神利了，连走路都带着风，直往安乐堂深处走，一副主事人的派头，叫人不得不琢磨。 当然，他们都是泰叔一手带出来的，若真由泰叔坐上龙头位，对他们只有好处：从此社团不再是“姓由的世袭制”，他们这些外姓人，也终于能抬头挺胸争一争了。 第1018章 慈云山旧火 但归根到底，大家还是想听句实话——由达明，是不是泰叔动的手？ 龙头这把交椅，泰叔心里到底有没有打算？ “我这把老骨头，早该歇了。社团的将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等这事落定，谁干得漂亮、立得住，我跟阿林他们就力挺谁。坐馆嘛……轮流坐，公平得很。” 食人泰缓缓摇头，既没认，也没推，目光扫过阿荒几人，意味深长。 “明白！” 阿荒几个都是老江湖，哪听不出这话里的分量。 有泰叔这句话垫底，由达明是谁下的手？不重要。洪兴陈浩南？更不重要。 由达明又不是他们亲爹，要紧的是后半句——坐馆，轮流坐。 这话像火种，一下点爆了他们心里憋了多年的火星子。 过去谁敢肖想龙头之位？那是由家铁打的江山，他们再能打、再会钻营，也只配喊一声“叔父”。 野心再大，也只敢在酒桌上闷头灌两杯，不敢多说一句。 可由达明一倒，太子鸡露脸——毛都没长硬的小屁孩，连烟都叼不稳，更别说镇场子。 他们这才悄悄松开缰绳，把念头往高处拽了一拽。 只是不敢声张：上位哪是靠嘴皮子？ 光是摆平那帮老叔父，就够喝一壶——万一人家铁了心捧太子鸡，根本不甩他们这些“外人”，那岂不是竹篮打水？ 如今泰叔开了口，他们彻底踏实了。 这事办妥后，谁打出名堂、站得稳当，泰叔就会拉拢那些老叔父，合力推谁上位。 这哪是许诺？这是天降梯子啊！ “化叔，我爸……真是泰叔的人做的？” 另一头，太子鸡家客厅里，他正攥着茶杯，声音发紧，问对面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之前他压根没往这上头想——泰叔从小看他长大，摸他脑袋、塞糖给他，比自家爷爷还亲。 可这两天，泰叔变了。 太明显了。 由达明尸骨未寒，他已端坐安乐堂主位，调人、发令、拍板，一副早已掌舵的架势。 太子鸡越想越脊背发凉：这位看着慈眉善目的泰叔，怕是藏得最深的那个“老六”。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你现在要做的，是逼洪兴交出陈浩南，给你爸报仇——只有踩着这具尸体登上去，你才坐得稳龙头这把椅子。” “唉……说到底，阿明走得太急，你也醒得太迟。” 老者叹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 这是两代人埋下的雷，他不好对孙子多讲。 没错，孙子。 太子鸡，正是他白化的亲孙子；由达明，是他亲生儿子。 这事连当年的由冠昌都被瞒得严严实实——只当是收了好处才死心塌地撑他；由达明自己也一直以为，父亲重信守诺，是念着名义上“结拜兄弟”的情分，才替他撑了这么多年。 知道真相的，除了他，就只有芳芳。 这一切得从几十年前讲起。 那时他和由冠昌、东泰还都是毛头小子，从慈云山一路拼杀到九龙塘，打出了“慈云山三杰”的响头。 可世事难料，两人竟同时看上了同一个姑娘——他对她一见倾心，却木讷寡言，远不如由冠昌那般果敢热络。 最终，心上人披上嫁衣，成了他的大嫂。纵然礼法在身，那份情意却像埋进地底的火种，从未熄灭。 某个雷雨交加的深夜，由冠昌遭仇家围堵追杀。 他率众赶去时，人虽未断气，却已浑身是血、昏死过去。 他背起重伤的由冠昌往家奔，推门进院那刻，正撞见那女子刚出浴，湿发垂肩，素衣微透……那一夜，他终究没能守住分寸。 他原不知由达明是自己骨肉，直到那位美妇临终前托人送来一封无名信，字字如刀——原来由冠昌早年受创，根本无力生育；他悄悄取了阿明的毛发，瞒着所有人送去化验，结果白纸黑字：阿明确实是他与芳芳所生。 恰逢那时东泰势力坐大，反被由冠昌设局重创。 之后由冠昌亲自登门，抛出厚利，请他助其连任龙头坐馆。 此前他尚存争位之心，可得知阿明身世后，一个念头如电闪过——思量三日，他点头应下。 当年三人立过铁规：三支旗各自壮大，谁势盛谁掌舵，但每届不过四年，连任最多两届。就算他真坐上龙头宝座，又能撑几年？ 散场之后，社团还不是旁人的天下？ 于是他转而力挺由冠昌长期掌权。 由冠昌手段老辣、野心十足，只要稳坐龙头之位，迟早要把位子传给名义上的儿子——只要阿明上位，整个洪兴不就等于姓白了？ 阿明认不认他这个生父，他并不在意。 对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说，生死见惯，血脉比名声更沉；只要阿明确确实实是芳芳为他生下的孩子，这就够了。 当年东泰被由冠昌算计，长子惨死，他也拿不准，东泰是否因报仇心切，误将阿明当作由冠昌亲生子而下手除掉。 不过眼下，这些旧账还轮不到细算。 当务之急，是帮孙子把龙头坐馆的位置坐牢。 这些年东泰那老狐狸蛰伏隐忍，趁他稍一松懈，早已把社团大半话事人换成自己人。 这是他的失策。 若不能逼洪兴交出陈浩南，稳住底下小弟的心，哪怕有他撑腰，阿明这龙头也坐不稳。 “可是……” 太子鸡听罢白化的话，喉头一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父亲，真是被人害死的。 倘若真是泰叔派人干掉了他老爸，他再带人跟洪兴不死不休，那算什么？手足相残，还是恩将仇报？ “社团是你爷爷亲手打下的江山，你爸拼了三十年才走到今天这步。你想亲手毁掉两代人用命换来的基业？报仇不急这一时，先坐稳龙头再说。如今东泰羽翼已丰，就等一个由头——他们若抓到把柄，你以后连报仇的机会都不会有。唯有你真正掌权，才有资格替你爸讨回公道！” “洪兴是比我们和安乐强些，可再这么硬碰硬打下去，咱们伤筋动骨，他们也吃不消。蒋天养是生意人，眼里只有利，不会为了一个陈浩南，真让洪兴元气大伤。” 白化盯着太子鸡，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好！我让阿健立刻安排……” 太子鸡听完这位“实际爷爷”的剖析，重重一点头，抓起电话便拨。 当天午夜刚过，港九新界各处，和安乐与洪兴的地盘再度燃起腥风血雨。 第1019章 规矩与子弹 “洪兴的人，剁了他！！” “和安乐！砍翻他……” “冲啊——” “扑街！” “……” “唉！这群古惑仔，真是没得救咯！晚上打完白天打，白天打完夜里又来……” “可不是嘛，吵得我连着几晚合不了眼……” “嘘——小声点！叫他们听见，怕是要挨刀！” “……” 一家寻常茶楼里。 陈天东正陪着邓伯喝早茶。在香江，每逢星期，陈天东都会来陪老头子吃顿早餐。 这老头一辈子没娶妻生子，把整副身板都砸进了社团里。 虽说控制欲强得像铁箍，可真要论起分量，确实让人肃然起敬——如今这年头，还有几个矮骡子肯把命扎进规矩里、熬成孤家寡人？ 满香江的矮骡子，哪个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房本在手、奶粉钱不愁。 号码帮的老葛跟邓伯斗了半辈子，就为争一口霞姐嘴里的辣味儿；可老葛好歹有俩娃在温哥华安了家，邓伯年轻时倒也风流过几回，可惜没留下根苗。 等那些女人眼角爬上细纹、发梢染上霜色，他亲手递上一笔厚礼，客客气气送出门去，从此只剩一把藤椅、一壶凉茶、一个空落落的屋檐。 外头忽地炸开一阵刀劈棍扫的动静，街口茶楼里正嗦粉的老街坊连眼皮都不抬。 有人端着虾饺碟子探头张望，有人夹着肠粉点评招式：“左边那个甩棍太浮，腰没沉住！” ——香江古惑仔开片，向来有分寸：刀锋专朝黑衣人去，只要你不凑近三丈内，站定拍视频、摆pose比剪刀手，都没人拦你。 和安乐与洪兴干了一个多月，两边人马绷着筋、磨着牙，警察局反黑组的日子更不好熬——火拼现场他们绝不露面，只在外围拉警戒线、清场、收尸、录口供。 上头早把话撂明白了：这帮扑街死一个少一个，治安反倒清净三分，谁敢派弟兄冲进去当和事佬，回头就让他去交通岗亭数车流。 其实火拼前，警队高层也约过双方龙头喝茶，话没说满，意思却透亮：劝不住，就随他们掀桌子。 更别提那些鬼佬基金会——和安乐与洪兴早把支票塞进人家西装内袋，人家自然眯眼打盹，顶多派几个穿便衣的过来“顺手”捡弹壳、劝散围观群众，压一压火气别烧到旺角地铁口。 “哎哟——和安乐那群坐馆疯球了！太子鸡为老豆报仇，硬要洪兴交人，也就罢了；可底下那些红棍蓝棍，怎么个个跟吃了火药似的？” 陈天东倚在二楼窗框边，叼着半截烟看楼下混战，笑得肩膀直抖。 这一个多月，全港街头巷尾都绷着根弦。 奇怪的是，曹老头子那帮华人派大佬，至今没动一根手指头。 太子鸡和蒋二大爷到底许了什么愿、押了什么注，没人说得清。 鬼佬好打发，钞票到位就行；可曹老头子那拨人，信的是门楣、是脸面、是祖宗传下的硬气，不是银行流水单上的零。 “除了你，混江湖的谁不想坐那把龙头椅？” 邓伯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叉烧包，端起紫砂壶咕嘟灌了一大口茶，斜睨他一眼，眼皮都懒得抬高半寸。 ……等等邓伯，和安乐不是世袭制么？ 由达明倒下，太子鸡接班，天经地义啊！ 那小子是糙了点、脑子转得慢，可人还活着，底下那些话事人再横，也翻不出这个天去——拼死拼活图个啥？ 陈天东见老头又绕回自己不肯坐馆的老话题，仰头望天翻了个白眼，赶紧岔开：“您说新记、号码帮、和安乐，哪个不是‘一家一庙’？爹传儿、兄带弟，规矩刻在祠堂匾额上。如今世道是钞票硬，可有些门坎，钞票踢不开——比如父死子继这条铁律，除非龙头全家断香火，否则红棍再能打、蓝棍再会算，也休想摸到坐馆的椅子扶手。” 江湖是讲人情的江湖，也是攒名声的擂台。 社团若连自家祖训都踩烂，谁还信你讲义气？谁还敢跟？ 小弟跑光，你连收保护费都得自己拎桶挨家敲门——敲完还得赔笑脸，怕人报警。 所以眼下和安乐的局，明明白白：由达明走了，下任龙头只能是太子鸡；除非他横死街头，或自己摘下金链子拱手让贤——可这两样，比台风天在中环跳伞还悬。 老豆刚走，他满脑子都是血债血偿，洪兴不交陈浩南，他就敢把油麻地烧成灰。至于有人想做掉太子鸡？ 呵，现在最怕他出事的，怕是蒋二大爷本人——和安乐折了由达明，已是元气大伤；若再断了独苗，不管谁坐上那把椅子，第一件事就是把洪兴的招牌钉进棺材板里。 江湖这地方，向来拧巴得很。 不少矮骡子野心勃勃，巴不得坐馆大佬横尸街头，好让自己火线上位；可真轮到他们坐上那把交椅，头一件事反倒是替前任血债血偿—— 毕竟社团招牌还得扛着吃饭，要是接连两任话事人都被人干翻，自己却缩着脖子装死，或是只敢放几记空炮，那脸面可就彻底砸进泥里了。 这事跟开铺子一个理儿：口碑就是命根子。 名声响亮，自然有人抢着递烟认大哥；声名狼藉，连刚出校门、裤脚还沾着粉笔灰的小年轻都懒得看你一眼。 如今香江帮派林立，大小社团上百个，挑谁混，真不是你说了算。 有时候，不是你在挑马仔，而是马仔在挑你。 所以太子鸡为老爹报仇杀红了眼，情有可原；但那些堂口话事人犯不着真豁出去拼命——意思到了，露个脸，走个过场，足矣。 瞧瞧这一个多月打得有多惨：所有场子被条子一锅端，分文不进；每次火并，子弹、车马、伤药、摆平关系的钱，哗哗往外淌。 这哪是一两个堂口在烧钱？ 这是整个和安乐在透支家底！ 洪兴不同，背后有太国土皇蒋二爷罩着，八成进项又压在澳门赌场，咬牙撑个两三年，不在话下。 和安乐呢？没这命。 香江地界上，能跟洪兴耗得起的社团，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当年东星那么横，最后不也先绷不住、低头服软？ 东星好歹还有个何兰分部垫底；和安乐呢？ 外地一根钉子都没扎下，眼下完全是拿身家性命硬扛。 那些堂口大佬，脑子真被门夹了？ “……和安乐早年压根没‘父传子’这规矩。当年是冠昌、东泰、白化三位，在慈云山齐名，合称‘三杰’，一块儿把和安乐从街边小摊拉扯成帮。龙头怎么选？谁旗下人多势壮、手底下硬，谁坐那把交椅。冠昌当得久，后来传给由达明；由达明又靠白化撑腰，稳坐快二十年——传着传着，就成了‘老子退，儿子上’。当然，里头有没有别的手腕，外人也不好多嘴……” 邓伯摇摇头，话音沉缓。 “邓伯，这事底下还有啥说道？” 陈天东坐得笔直，像学堂里最守规矩的学生，顺手给老人续了杯热茶，眼巴巴等着听下文。 第1020章 狸猫换太子 香江江湖活化石，也就剩他几位了。 哪家哪派的旧账，哪位大佬发迹前蹲过哪条后巷，邓伯闭着眼都能掰扯清楚。 为啥？ 就因他活得够长。 十三岁入行，如今七十挂零，整整六十年泡在江湖里打滚。 邓伯这一生，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江湖志。 不少帮派的成立年份，还没他道龄长——像和安乐、义群这些，邓伯刚混出点名堂时，它们连影子都还没呢。 创始人由冠昌、东泰、白化，年纪都比邓伯小几岁；由冠昌不过是走得早，才没熬过邓伯。 三人十九二十岁凑在一起，不过拉起一支十来人的小队伍，连个像样堂口都算不上。 那时邓伯，已是和联胜里一颗冉冉升起的煞星。 义群呢？是赤柱那位查出癌症的豪哥一手带起来的。 豪哥初来香江时，也不过是个卖力气的码头工；混出头几年后，才把义群立起来。 它能在四大探长年代威风八面，全靠豪哥蹿得太快、太猛；可论资历，四大家族里，义群根底最浅。 同样，豪哥一进去，义群垮得也最快。 若非豪嫂手段利落，加上豪哥残存的余威尚在，早散得连渣都不剩。 就像当年双马撑着的福义——双马一跑路，福义立马掉价，如今只是香江中下游的寻常帮派，能打的没几个，全靠吃老本，再加东方日报大老板时不时喂口饭。 “也算不上什么秘闻，老辈人大多心里有数。当年由冠昌坐上龙头，可论实权、论人马，东泰那一支旗才是三支里最硬的。按规矩，由冠昌任期一满，下一任龙头本该是东泰。可就在交接前夜，东泰那才几岁的儿子，被福义的人乱刀捅死。东泰当场疯魔，带着整支旗杀进福义地盘，结果嘛……你也知道，双马还在时，福义也是四大家族之一。” 最后东泰重伤倒地，麾下那支旗也元气大伤；冠昌则在白化的鼎力扶持下顺利连任坐馆。 后来没人清楚冠昌究竟许了白化什么实打实的好处，但此后多年，白化始终铁杆力挺冠昌——直到冠昌咽气那会儿，竟不惜跟共事三十载的老伙计东泰彻底撕破脸，硬把由达明扶上位。 这一扶，就是十几年，眼瞅着如今和安乐风雨飘摇，白化又开始力推太子鸡接班…… 说到这儿，邓伯缓缓摇头。 当年江湖上早有风声：东泰十有八九是被冠昌暗中摆了一道——独子惨死、根基动摇，这才让冠昌稳坐钓鱼台。 可白化到底图啥？ 收了冠昌多少好处，竟能心甘情愿当几十年的影子？ 这还能勉强想通；可冠昌一断气，他立马翻脸逼退东泰，非要捧由达明上位——这事就实在绕不过去。 要说白化没野心？谁信！混码头的哪个不想坐上那把交椅？ 可他偏偏俯首帖耳几十年，既不争权也不露锋，像块捂不热的石头——邓伯琢磨半辈子，也没咂摸出味儿来。 “……当年东泰那个仔，真是冠昌下手弄死的？” 陈天东眉峰一挑。这种事哪稀奇？权字当头，多少人骨头都软了，更别说还守着旧规矩装清高。 “……当年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都这么揣测，东泰自己也早起了疑。” “但他能忍，一忍就是十多年。如今冠昌、达明两代人全走了，和安乐里里外外一大半话事人，全是东泰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邓伯轻轻点头。 “……该不会，白化跟达明他阿妈早年有过一段吧？” 陈天东压低嗓门，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他其实只跟白化照过几面——老头个子矮、身子单薄，模样模糊得很；只记得总在那些老辈人的丧礼上远远见过，彼此点个头就算招呼。 虽说是人情江湖，但和联胜跟和安乐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交集少得可怜；偶尔还为地盘、生意擦出点火星子。 …… 至于白化长啥样？真记不清了。达明长得像不像他？更是没谱的事。 除非——达明真是白化的种，而冠昌蒙在鼓里，压根不知自己养了别人儿子；否则邓伯真想不到，白化凭什么豁出几十年情分、半生名望，死命保由家江山？ 讲义气？扯淡。 冠昌连同生共死的兄弟都能算计，谈什么手足情深？早死透了。 白化连东泰都敢翻脸，这种人，哪来的“兄弟”二字？ …… 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么一条路了。 要是真这样，那白化一路撑达明、再撑太子鸡，就半点不奇怪了—— 亲儿子、亲孙子，轮得到外人说三道四？ “……不好讲。” 邓伯一愣，侧过脸盯了陈天东一眼。 他真没想到这后生脑路这么野，竟能往这宅门秘辛里钻。可顺着这思路往下捋—— 他心头猛地一震，压了三十年的谜团，竟像被刀劈开似的，豁然通亮。 我操！ 若达明不是白化的种，白化绝不可能在冠昌死后，还咬牙撑他上位；更不可能如今拼着老脸不要，硬推太子鸡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太子鸡再废，也是他白化的亲孙子啊！ 怪不得！怪不得他先前百思不解——以为白化想学自己，做和安乐背后那只手；可细想又不对：和安乐还有个东泰压阵，实力比白化还硬几分，哪怕太子鸡坐稳位置，和安乐也轮不到白化一人说了算。 现在全明白了：太子鸡再不成器，也是他亲孙！自家骨血，能不护？ 邓伯默默在心里给冠昌默哀三分钟。 这老狐狸机关算尽，把东泰玩得滴溜转，却万万料不到——自己养了半辈子的儿子，早被人悄悄换了芯子…… “嘶……真狠！” 陈天东也不由咋舌。 这群老江湖，一个赛一个老辣。 能在码头混到白发苍苍还没横尸街头的，哪个不是把脑子磨成刀锋的主？ 照邓伯讲的，当年冠昌为了连任，一面坑兄弟，一面大出血，不知塞给白化多少真金白银换他抬轿；结果千防万防，自家灶台上的火苗，早被旁人悄悄续上了。 由冠昌和东泰斗得热火朝天，表面看是两虎相争，实则白化才是幕后操盘手——嫂子成了枕边人，大侄子喊他爹，东泰至今还蒙在鼓里，以为白化死撑由达明和太子鸡，全是因为念着由冠昌的兄弟情…… “混江湖哪光靠拳头狠？脑子才是刀尖上的活儿。没脑的矮骡子，三天都活不过去。由冠昌自以为赢麻了，到头来不过是替白化铺好了红毯，抬他上位……” 邓伯今天第二次叹气。 入行六十多年，他见过的蛇吞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多得数不清，早练就一副铁石心肠。若论算计，眼下江湖能跟老葛掰手腕的，也就他邓伯一人。 可如今他才明白——自己太小瞧这世道了。 第1021章 钞票烫手 白化一人，就把由冠昌耍了一辈子。 估计由冠昌咽气那刻，还攥着白化的手，当他是过命的兄弟…… 陪邓伯喝完早茶送他回屋，陈天东刚上车，鬼仔的电话就来了。 他立马拉上小富直奔中环，小马哥那家贸易公司。 名义上是老板巡场，实则溜进去瞄一眼新来的秘书、女职员——顺带验验货。 可小马哥早退了，跟豪哥双宿双飞去了……呸！压根不露面。 公司法人也早就转到鬼仔名下。如今跟老毛子打交道的，全是鬼仔一人扛着。 老毛子脾性耿直，认准谁，就只认谁，旁人递烟都不接。 鬼仔为搏他们点头，硬是灌到吐血——胃镜都照了三回。 小马哥早说过：老毛子的认可，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两瓶九十多度伏特加，一口干完，脸不红气不喘，才有资格坐下来谈生意。 前阵子鬼仔为练酒量，天天往医院跑，挂水都挂出感情了。 那种伏特加，真不是玩意儿。 度数高得吓人，吹瓶更是玩命。 香江人喝酒，矮骡子爱啤的，装腔的捧威士忌、红酒，顶破天四十度，醉不死人。 可九十多度？ 那是真能喝断气的！ 本地人十个里九个见了绕道走。 当年谭成为啥死盯老毛子这条线？拼死也要让宋子豪替他搭桥，自己绝不露面？ 就为这个——赚钱归赚钱，命只有一条。 老毛子难缠，但够爽利。 一旦认你，绝不会二话，交易只跟你做，合同不改、价格不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谈妥立马走人，全程不超过十分钟，比菜市场买菜还干脆。 如今公司全由鬼仔掌舵，天养生三兄弟也都在这儿挂了职：人事部经理、安保总监……名头响亮。 闲来无事，天养杰和天养浩常来串门——这儿是他们初抵香江扎下的第一个根，有温度，有记忆，哪怕现在个个身家过亿，照样当自家客厅使。 天养生是个闷葫芦，比枪王还沉。 枪王好歹有个富婆马子，时不时来点玫瑰烛光，哄哄气氛。 天养生却不一样。打小扛着一大家子弟妹长大，心思比年龄老十岁，从不瞎折腾。 偶尔去新界枪王的靶场打两枪，其余时间雷打不动在家练体能、压状态。 战场上长大的人，骨头里都带着警觉——哪怕现在住豪宅、开豪车，睡觉仍睁着一只眼。 更别说他们干的那些事，随便抖出一件，足够全家人连夜买船票跑南美。 所以陈天东和小富踏进中环公司时，只见鬼仔搂着俩姑娘猛灌，酒量练出来了，酒瘾也跟着疯长，一天不干掉十来瓶，浑身像爬蚂蚁…… 天养杰和天养浩则彻底换了个人——平日里是冷面雇佣兵，胆大心细、滴水不漏；可一嗨起来，全然不管什么纪律形象。 受小马哥熏陶，洒脱得毫无包袱。 两人赤脚踩在沙发上，怀里各搂一个衣衫单薄、穷得只剩几块碎布遮羞的姑娘，手里攥着一沓沓钞票，边跳边撒，纸片漫天飞舞，像一场荒诞又炽烈的雪。 底下一群姑娘尖叫着扑向漫天飞舞的钞票，场面又疯又艳，喧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老大！” “东哥……” “东哥——！” 陈天东和小富一踏进门，鬼仔立刻抬眼，顺手把搂在身边的两个姑娘轻轻推开。 天养杰和天养浩也马上停下动作，朝四周姑娘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回避。 “这么急把我叫来，出啥事了？” 陈天东一屁股坐下，拧开一瓶冰啤，仰头灌了一大口。 “老大，毛子那边刚打来电话——他们打算洗手不干假钞这行了，改行倒军火。还是老规矩，用假美元换真家伙。听口气，手里存货多得吓人。” 鬼仔语速飞快，眼神发亮。 “……” 陈天东指尖一顿，啤酒瓶停在唇边。 他心头一震，随即反应过来：这会儿毛子正跟阿美莉卡死磕冷战，眼看就要撑不住，几年后怕是要分崩离析。 这世界虽是电影设定，时间线模糊，但估摸着也就两三年光景。 他忽然想起那部《战争之王》——尼古拉斯·凯奇演的那个小子，就是靠从毛子手里低价扫货，再转手卖给中东、南美的战乱地区，短短几年就滚成全球头号军火贩子。 那段日子，毛子的枪炮真真是按吨甩卖。 不少家庭穷得揭不开锅，家里却堆满AK、RpG，连床底下都塞着子弹箱。 现在看，毛子经济怕是已开始崩盘，连假币贩子都扛不住，干脆拎着家伙跳槽了…… 嗒、嗒、嗒…… 陈天东指节轻叩酒瓶，节奏越来越快。 当初搞假钞，无非是手头紧、路子窄，又赶上小马哥急需翻身，顺手拉他一把，自己也能落点活钱。 说实在的，以他眼下这些盘子，假钞这买卖早就是鸡肋——月入两三百万美金，对旁人是天文数字，对他而言，不过是零花钱。 可毛子这风声一吹，假钞立马变废纸，军火堆成山又顶个屁用？他又不带兵打仗。 没错，他确实有点火力焦虑，但眼下配置早够用透了：空间里加特林压箱底，火箭筒摞成垛，tNt成箱码着；庙街、旺角还藏着两处军火暗仓； 就连当年从尊尼汪那儿缴获的大批货，至今都没动过一半——没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这批家当十年内根本不用补货，顶多阿美莉卡出了新玩意儿，买几件玩玩，花不了几个钱。 不过……瞥见鬼仔那双灼灼发烫的眼睛，他心口微微一沉。 这行当，是鬼仔拿命搏回来的。 为了替小马哥扳回一局，他硬生生灌下两整瓶九十度伏特加，那不是喝酒，是往喉咙里倒刀子，真能喝断气。 “行吧，过两天你约毛子面谈，价格合适就接着做。” 话出口时，陈天东自己都愣了一下——终究是舍不得。 这可是兄弟拿命浇灌出来的事业，一句话掐灭，太狠。 再琢磨琢磨：毛子军火眼下贱得离谱，中东、非洲战火正旺，销路根本不愁。就当给自家兄弟撑把伞，顺便盘活这摊子。 “明白！我明天就约他们上门详谈！” 鬼仔声音发颤，重重点头。老大这话，等于把整条线全权交到他手上。 其实毛子刚打电话那会儿，他后背全是冷汗。 这单生意，他拼得太狠：光是啃俄语就熬掉大半年，要是当年追隔壁阿桃、读书时有这股狠劲，今天也不至于混成矮骡子。 后来为接小马哥的班，更是喝到胃出血、吐黑血，才终于让那帮毛子拍着桌子认他是个爷们。 这一路，他掏空了所有力气。 老大若真喊停……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攥住什么。 第1022章 血仇难平 “好好干，中东和非洲那边正打得热火朝天，订单多得接不过来。” 陈天东用力拍了拍他肩头，掌心沉实有力。 正事聊完，鬼仔招了招手，把那几位小姐重新唤进包厢，接着把刚才中断的活儿继续干下去。 许久没回公司巡查，陈天东索性叫上两个新来的秘书，一起钻进老板办公室，逐条翻看报表、核对流程，边看边点出毛病，当场给出改进建议。 话得说回来—— 中环确实是块宝地，满街都是西装笔挺、手握项目、年薪六位数起步的白领精英。 香江早有句老话：有钱去中环，没钱泡兰桂坊。 兰桂坊是这群白领最常撒欢的地盘；而那些兜里揣着仨瓜俩枣、偏又想跟精英们套近乎的矮脚虾，专挑兰桂坊蹲点捡漏，十有八九能撞上醉醺醺的姑娘，顺手牵个“缘分”。 可真要论排场、讲体面，还得是中环。 同样是跟白领打交道，中环靠的是甩支票、订顶楼、包整层会所——那股子底气，自然比兰桂坊里捡来的醉话强得多…… 洪兴和和安乐这场恶斗，早就撕破脸皮。 每天街头巷尾都挤满拎刀扛棍的打手，一言不合就开片：倒地的倒地，铐走的铐走，抬进医院的抬进医院。 这场火并已拖了整整两个月。 起初还分昼夜，后来干脆不分早晚，再往后，直接变成全天候轮战——吃饭时打，收工后打，连凌晨三点都有人拎着铁棍在地铁口堵人。 警方高层那些洋面孔，早被双方塞满了“茶水费”，一直装聋作哑。 反正几年任期一到，他们拍拍屁股就回伦敦养老去了。 只要不捅出国际新闻、不搅黄自己升迁路，死几个“社会渣滓”？谁真当回事。 可华人探长曹老头和李文兵他爹这两位老江湖，却越看越皱眉，却又束手无策。 先不说洪兴与和安乐早已把钱塞进鬼佬口袋；单说他们此前亲自出面调停，结果呢？ 蒋天养倒是点头应得痛快——若查实达明真是陈浩南下的手，洪兴愿赔一笔厚礼给和安乐，但交人？ 门都没有。 混江湖图什么？面子！社团靠什么立身？招牌！ 真把陈浩南绑了送过去，洪兴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抬头？ 可太子鸡压根不吃这套。 杀父之仇，血债血偿，哪是几叠钞票能抹平的？ 换作是他爹被人一枪崩了，对方哪怕掏出金砖铺路，他也照砍不误。 江湖三大死仇，排第一的，就是弑父。 原本曹老头和李伯只盼着两边打疼了、打怕了，自然收手。 谁知两个月过去，非但没收火，反倒越烧越旺，甚至早就不止是洪兴与和安乐两家的事了。 东星和洪兴的梁子，深得能挖到蒋震和骆驼他爹那辈。 后来蒋天生更被东星乌鸦与笑面虎联手做掉，两派彻底成了生死对头。 虽然后来白头翁和蒋天养这两个生意人坐上龙头位，勉强压住火气，让关系松动了一丁点—— 但也只是一丁点。底下小弟碰面拔刀，从来就没断过。 这次洪兴与和安乐刚开片，其余社团全缩着脖子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火星。 警方也下了狠手，把两家名下所有场子尽数查封，力度之猛，前所未有。 出来混图啥？不就图口饭吃、捞点快钱？ 没结下死仇，谁肯拿命去填这个坑？ 唯独东星反常。 开战一个多月后，突然杀进场，联手和安乐围攻洪兴。至于是东星主动跳出来，还是和安乐早跟东星穿一条裤子，外人不得而知——毕竟混这一行，谁没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总之，东星五虎里，四虎已全部现身香江：除了一只留守荷兰，其余全带着人马扑了进来，连各堂口坐镇的话事人都倾巢而出。 顷刻间，洪兴由单挑变双线受敌。 哪怕号称“打仔之王”，这仗也扛不住——蒋二大爷钱再多，手下人也不够填这无底洞啊。 本来洪兴铆足劲单挑和安乐或东星，哪怕拼得元气大伤，也还能稳住阵脚；可眼下要两线作战——对手还是和安乐与东星这两大硬茬。 东星虽排四大末位，却绝非软柿子：人家主业是贩粉，来钱快、路子野、人手足，砍人反倒像顺手捎带的营生。 底下一呼百应，小弟多得能塞满铜锣湾码头，真刀真枪干起来，实力跟其他三家差不了几厘。 洪兴对上东星，赢都得豁出半条命，更别提旁边还蹲着个旗鼓相当的和安乐。 偏巧新记这时也横插一脚。蒋胜与蒋天养是同宗堂兄弟，族谱上白纸黑字写着名字，按道上规矩，洪兴与和安乐火并，蒋胜碍于脸面和江湖旧例不好出手；可东星一亮刀，新记立马抄家伙入场——这事儿，没法袖手旁观。 东星与新记双双下场，香江几十年来最凶狠的一场社团混战，就此彻底炸开。 谁能料到，这场载入江湖史册的血雨腥风，导火索竟只是陈浩南吸嗨了头，认错了人。 一时间，港九新界全境沸腾。夜里街头刀光频闪，大白天巷口也常有血泊横陈；矮骡子倒地抽搐，救护车还没响，警察才慢悠悠踱出来收尸清场。 全港三万出头的警力，掰开揉碎也不够看——洪兴、和安乐、东星、新记，随便拎出一家，马仔都比警察多出一截；如今四家混战，警队手里唯二倚仗，只剩装备精良和驻港英军那点威慑力。 可英军哪敢轻易出动？ 一旦开进闹市，明天《泰晤士报》头版就得印“香港沦陷”；那些鬼佬高官，巴不得太平无事好刷政绩，宁可睁眼看着烂摊子越滚越大，也绝不让军队沾半点灰。 而单靠警察？ 人不够、弹压不住，只能咬牙盯着，盼着这群混账自相残杀、死绝拉倒。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死人堆成山了，你们倒是拿个主意！” 警察总署会议室里，一哥拍桌而起，围着圆桌的高层个个绷紧下巴。 他真兜不住了——警务处长头衔听着威风，实则就是香江治安第一责任人。 如今血案天天见报，再拖几天，他的乌纱帽怕是要跟着断肢一起飞进维多利亚港。 更揪心的是保安局长和港督——他们怕的不是死人，是这事继续滚雪球：从两家掐架，变成四家混战，谁知下回会不会连屯门十三乡、油麻地十八帮都抄起西瓜刀冲进来？ 真到了那天，怕是连英军都得硬着头皮进场收尸。 必须立刻叫停！ 鬼佬一哥话音刚落，眼皮一掀，狠狠剜了左手边那位鬼佬副处长一眼。 当初就是这厮捧着只破青花瓷瓶登门，拍胸脯打包票说“小事一桩，绝不会出岔子”，结果呢？ 现在整座香江都在冒血泡，全让他来擦屁股。 早知如此，那破瓶子扔海里喂鱼都比收它强。 第1023章 危局抉择 仕途和古董，哪个重？他脑子又没进水。 于是他懒得再看鬼佬派那边一眼，目光径直扫向曹老头子、李文兵他爹，还有黄胖子三人。 曹老头子与李文兵他爹是华人派扛鼎人物，黄胖子则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干将——虽是华人，但办事实诚、手段利落，交给他办的事，件件落地有声。 什么鬼佬派、华人派，在他眼里只分“能办事”和“废物点心”。 “长官，停火其实不难。”曹老头子清了清嗓子，李文兵他爹不动声色点头，两人齐刷刷转向黄胖子，“你来说。” 意思很明白：你是红人，你来扛旗！ 黄胖子应声起身，腰杆挺直：“这次开打，根子在和安乐龙头被杀，凶手又是洪兴的人。和安乐要人，洪兴死咬不放。可据我掌握的消息，真凶陈浩南压根不在洪兴总部，早就躲进深水埗老楼里当缩头乌龟。只要把他揪出来，交给和安乐，火药桶自然就哑了。我们已查封双方所有场子，两个月颗粒无收——对那帮靠夜场抽水过日子的混混来说，比挨刀还疼。” “嗯……Good！那么，黄警司，你准备怎么找？” 鬼佬一哥听完，嘴角微扬，脸上浮起一丝久违的松弛笑意。 这黄胖子，确实比那群只会揩油惹祸的草包强太多。 分他这点事都摆不平，还指望他替自己兜底？ 真是该死的蠢货！ “长官，我建议全港启动最高级别缉捕令，地毯式搜查陈浩南！人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落网！” 黄胖子语气斩钉截铁，额角沁出细汗。 “嗯……其他人还有没有别的思路？” 鬼佬一哥颔首，觉得这法子虽粗暴却最直接，随即把目光转向会议室里的华人派系。 满座鸦雀无声。 这不是破局之策，是饮鸩止渴——动用三万警力满街抓一个古惑仔？ 荒唐。 香江每日警情堆成山，连旺角夜市打架都要排队等出警，哪腾得出人手去替社团清场？ 真正省事的路只有一条：把陈浩南揪出来，原封不动交到和安乐手上。 “嗯……你们呢？” 一哥顺带扫了眼鬼佬派那边，随口一问，压根没指望听见什么高见。 这事本就是那帮混账捅出来的篓子，如今火越烧越旺，倒逼着他这个总指挥亲自拎桶水来浇。 “立刻全员出动！不管用什么手段，三天——听清楚，就三天！我要陈浩南站在我办公室门口！” 话音未落，一哥已拍案而起，命令像子弹一样砸进空气里。 “Yes,sir！” 众人齐刷刷起立，脊背绷得笔直，肩章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紧急插播：警方正式发布A级通缉令——陈浩南，洪兴社骨干成员……” “嗯？！” 湾仔某酒店套房里，陈天东正搂着霸王花半倚在床头看新闻。 这位香江首支女子行动队的队长兼总教官，日程排得比地铁时刻表还密——财政拨款年年翻番，治安却一年比一年烫手。 他跟这位madam聚少离多，有时俩月才见一面；可偏偏就爱她制服笔挺、眼神凌厉，偏又为个江湖仔失魂落魄的模样，比当年丁瑶守寡那段还叫人血脉偾张…… 电视画面突然一跳，跳出陈浩南的侧脸照，女主播字正腔圆念着通缉条款。 叮铃铃—— 床头电话骤响。 “谁？” 陈天东抽出手，从霸王花胸前挪开，抄起听筒。 “是我！洪兴这帮人玩脱了，一哥炸了，限我们三天内把陈浩南拎出来——你帮忙盯紧点。” 黄胖子开门见山，嗓门压得低，却字字发沉。 所谓蛇有蛇径。 命令一下，警队高层立刻撕掉所有常规流程——街头四大社团火并？ 先放着；油麻地持刀斗殴？ 缓一缓。反黑组那帮人干脆甩手不干，抓人容易，可人关进去不到二十四小时，对方就带着律师团加现金赎金来提人，跟逛菜市场似的。 不如赌一把，死磕陈浩南。 一边调兵遣将，一边挨个给社团大佬打电话：糖？还是棍？选一个。要糖，就乖乖派人去找。 黄胖子第一个拨通自己大外甥的号码。 这小子虽吊儿郎当，但嘴严、腿快、路子野，信得过。 “大佬，您真当我有千里眼啊？陈浩南若还在洪兴地盘，和安乐早八百遍把他刨出来了！两大社团闷头找俩月都没影儿，您让我三天交人？我上哪儿给您变戏法？” 陈天东揉着太阳穴，苦笑。 上头一句话，底下跑断腿——香江说小不小，六百万人挤在弹丸之地，想找一个人，好比拿筛子捞海。 更别说……洪兴真要送人走，早搭上蛇头的快艇溜去越南或汕尾了。 那些偷渡掮客，平时见了公门人腿都软，可陈浩南是谁？ 洪兴的金字招牌。你递张传票过去，人家敢装聋作哑。 “找不到也得找！你摸摸外面——铜锣湾昨儿又躺了三个，中环码头今早发现两具浮尸。港督发了火，一哥熬红了眼，这是死命令。你掂量着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叹，接着是手掌按在微隆肚皮上的窸窣声。 早知道当初就不抢这‘爱将’的名头了。 升得快是快，可全是烫手山芋——上月刚追回整批失窃珠宝，这回倒好，让他拿夺命剪刀脚去当侦探？ 那双鞋底磨穿的功夫，是踹人的，不是踩线索的…… “行了行了，我尽力。那扑街躲得连影子都掐灭了，谁知道他还踩不踩香江这块地？” “挂了。” 陈天东撂下电话，指尖还残留着霸王花衣料的触感。 外甥像舅，这话真不假。他早年跟陈浩南称兄道弟，也曾一起蹲过警署后巷抽烟。 可大节骨眼上，他向来只认道理不认人——他这个人，信奉的是太平日子，不是江湖义气。 这两个月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同行被这混账搅得横尸街头，连收尸都来不及，实在让人揪心。 为着这片江湖的安稳…… “黄Sir让你去找陈浩南？” 陈天东刚挂掉电话，手刚揣回西装内袋，霸王花便笑着拍了拍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腕，挑眉问道。 “可不是嘛！这位上司真是拿人当陀螺使——陈浩南躲了两个月，和安乐连根汗毛都没刮着他，我一个小小堂口坐馆，上哪给他翻箱倒柜找人去？” 陈天东重新攥紧那支高尔夫球杆，翻了个白眼，顺手掂了掂分量。 他忽然有点懂贺新为啥爱打这玩意儿了：整天蹦跳投篮，偶尔换换节奏，挥杆听风，倒也舒坦。 第1024章 旧债新局 更何况——怀里这位美人，够辣、够灵、够带劲…… “找不到也得找啊。最近治安烂成筛子，新闻部全压着没报，可纸包不住火，拖久了早晚炸锅。一哥点了黄Sir的将，搞不定，锅就得他背。” 霸王花懒懒倚着他肩头，半眯着眼，嗓音软中带韧。 “喂？阿晋，帮我约山鸡，今晚老地方，喝两杯。” 话音未落，陈天东已抽出手，利落地拨通电话，让阿晋立刻联系山鸡。 如今陈浩南早不是铜锣湾扛把子了，蒋二大爷早把他当废棋弃了。 前两天韩宾打电话来倒苦水，随口提过一句：洪兴内部也在撒网寻他。 陈浩南能躲这么久不露踪影，无非三种可能： 一是真栽了——但不可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真咽了气，和安乐那些疯狗也能从臭水沟里把他拖出来。再说，警署那边若真出了命案，早该有风声。 二是出事前就溜了——这事儿不好断。 毕竟“跑路”本就是矮骡子祖传绝活，到了陈浩南这辈，更是玩得炉火纯青；再加点主角运道，偷渡成功也不是没谱。 三是被山鸡藏起来了——屯门话事人不是白叫的，香江地界虽小，藏个人却真不难。 眼下既没天眼监控，也没满街摄像头，找个角落猫起来，跟洒水似的轻松。 可无论第二种还是第三种，陈浩南迟早得找山鸡——没他罩着，单凭自己，早被扒皮拆骨了。 想撬开陈浩南的行踪，山鸡，就是唯一钥匙。 …… 弯弯监狱铁门外，一辆黑色奔驰静静停着。 进兴龙头杜亦天端坐车中，目光牢牢锁住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瞳孔深处暗流涌动，不知盘算什么。 倏地，铁门“哐当”一声推开。 那位号称“史上最帅杨康”的中年帅哥，终于刑满释放——从宋朝蹲到今朝，几百年牢狱之灾，今日画上句号。 他拎着一只薄薄纸袋，步履沉稳，自大门缓步而出。 杜亦天眸光一凛，忌惮之色如电闪过，旋即推门下车，脸上瞬间堆起热络笑容，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攥住中年帅哥的手臂，激动得指尖发颤，眼眶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哽咽出声。 说句实在话，混黑道混到坐上龙头位的，没几个是演戏外行——个个都是金像奖常驻影帝。 “阿孝！” “天哥。” 中年帅哥亦是眼泛潮光，笑意温厚，却刻意压着情绪，只轻轻点头，望向杜亦天的眼神里，透着熟稔又疏离的分寸。 可两人话还没出口—— 一阵低沉轰鸣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 只见一辆银色保时捷如银箭破空而来，后头跟着一长串黑色轿车，阵势森然。 车子堪堪驶至二人身前数米，一个凌厉甩尾，轮胎嘶吼着咬住地面。 紧接着，一辆辆黑车齐刷刷停稳，车门同步弹开。 一排黑衣人鱼贯而下，墨镜、风衣、冷峻如刀，活脱脱一群现实版“黑客帝国”。 “哈哈哈！阿孝，好兄弟！你总算出来了！” 海岸大步流星从保时捷上跃下，仿佛根本没瞧见杜亦天，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咧嘴大笑，八字步迈得又稳又浪，直奔中年帅哥而去。 “海大哥，太破费了……” 中年帅哥笑着迎上去，用力抱了抱海岸，又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身后那支黑压压的车队和一众肃杀下属。 “哎哟！你是谁？是我海岸的生死兄弟！今天兄弟出狱，场面不大，怎么对得起这份情义！” “叫孝哥！” 海岸回头朗声一喝。 “孝哥——！” 那一声齐整嘹亮的呼喊，震得杜亦天耳膜微颤。 他心头猛地一沉——没想到自己这位“坐牢兄弟”，竟在弯弯结识了这般人物。 眼前这位被唤作“海大哥”的男人，他素未谋面；可单看这排场、这气势、这班底，必是弯弯黑道里响当当的狠角色，而且极可能是一方巨擘。 “这位兄弟是……？” 这时候海岸也留意到那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江世孝口中的香江大哥杜亦天，见他西装笔挺、步履沉稳，显然是专程来接自家兄弟出狱的。 “这位是我香江那边的大哥，进兴社龙头杜亦天。” “天哥，这位是东湖帮的海大哥。” 江世孝替两人引荐。 “哈哈哈！既然是你的好兄弟，那便是自家人！今儿阿孝出狱，我请客，摆酒洗尘——海兄也务必赏脸，一道热闹热闹！” 海岸在道上混迹多年，对香江江湖早有耳闻：女儿男友就在和联胜做事。 可“进兴”这名字，他确实头回听说。 不过香江帮派如云，小社团藏龙卧虎也不稀奇。 他表面笑意朗朗，伸手就攥住江世孝和杜亦天的手腕，热络地往自己那辆墨色保时捷引去，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半分迟疑。 台be一家老字号酒楼里。 “各位兄弟！今儿是咱阿孝重获自由的大日子，满上——敬阿孝一杯！” 海岸包下整层楼，把东湖帮在台be的骨干尽数请来，既是给江世孝压惊接风，也是借机亮明身份——让底下小弟认准这位“孝哥”。 “敬孝哥！” 满堂人齐刷刷起身，酒杯高举，声浪滚烫。 席间全是海岸的心腹。虽说东湖帮名义上仍由蚊爷掌舵，可老爷子近年咳喘不断、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实权早落到海岸手里。 帮内几支势力虽暗流涌动，个个盯着蚊爷那张藤椅虎视眈眈，但谁都心知肚明：争不过了。 高雄那边的老大们早被压得抬不起头——论人手、拼财力、比地盘，海岸这支旗，几乎样样碾着他们走。 “阿孝……倒没料到，你还跟东湖帮的当家这么熟。” 杜亦天指尖轻叩杯沿，浅啜一口花雕，目光扫过底下小弟对江世孝那股发自肺腑的敬重，瞳孔微缩，笑意却未达眼底。 待江世孝与众人碰完杯落座，他才扬起嘴角，语气轻松如闲聊。 他对东湖帮不陌生。 虽常年扎根香江，可两岸“生意”往来不断，弯弯黑道格局他门儿清：四海帮倒台后，东湖帮一跃而起，与三联帮、天道盟并称三大；尤其在台be，三联帮闭门谢客，天道盟内斗不休，唯东湖帮蒸蒸日上——而眼前这位海岸，正是蚊爷女婿、东湖帮最硬的一支旗主，更是全帮上下默认的新任话事人。 原定的棋路，此刻悄然松动。 “哈哈哈！杜兄有所不知啊——几年前‘雷霆扫毒’专项行动闹得沸反盈天，全弯弯角头大哥全被请去绿岛‘进修’。蚊爷身子骨扛不住折腾，我便替他走这一遭。绿岛那地方，龙蛇混杂，火并常有。有回我跟个高雄角头起了冲突，那厮竟敢背后抽刀偷袭！要不是阿孝一个箭步扑上来替我挡了那一记，我怕是早躺在太平间，见不到我闺女喊我一声爸喽！” 恰逢海岸唱完歌踱下台，听见这话，大笑着拍上江世孝肩膀，朝杜亦天朗声解释。 第1025章 肝胆相照 “原来孝哥还有这般肝胆！来，阿孝，我敬你一杯——欢迎回家！” 杜亦天颔首一笑，眼神霎时温热，举杯相迎，仰头干尽，喉结滚动，一滴未剩。 “好酒量！杜兄稍坐，我带阿孝去见几位老朋友。” 海岸朝他竖起拇指，随即一把揽住江世孝肩头，朝靠窗一桌走去——那里坐着七八位穿西装打领带的政界面孔，个个面带红光，谈笑风生。 这些人，也是海岸亲自邀来的。在弯弯，政客与黑道同桌吃饭，本就是寻常事。 坊间有句糙话：白天电视里喊打喊杀博选票，夜里酒桌上称兄道弟收支票。 毕竟，民意要靠口号拉拢，钞票得靠交情落袋。 晚上九点，湾仔一条窄巷深处，一家挂着“松风阁”木牌的桑拿按摩房里。 陈天东正和山鸡在按摩椅上放松，顺带向更多一线从业者传递实用经验。 在陈天东眼里，早年铜锣湾五虎里，唯独山鸡才算得上真材实料的矮骡子——不靠运气，全凭硬扛。 他刷过《古惑仔之猛龙过江》那部片子，山鸡的出身跟多数矮骡子如出一辙：父亲是混迹街巷的老江湖，年轻时就横死街头；母亲当年也是扎辫子穿皮裙的小太妹，可男人一倒，她硬是单手把山鸡拉扯大。 电影里她没露脸，但山鸡从小那种野蛮生长的状态，陈天东看得明白——这女人从不拿“为你好”当绳子捆孩子，该闯的让他闯，该摔的由他摔。 正因如此，在社团风气弥漫的年代，山鸡打小就把“坐上主位”刻进了骨头里。 …… 有意思的是，铜锣湾五虎中，山鸡反而是最早搭上大佬b的人。 那时他还挂着蓝灯笼名号，尚未正式烧香拜堂。 后来在球场被靓坤围堵，是大佬b拎着棍子踹门而入救了场，这才跟着陈浩南等人一道叩头入会。 论交情深浅，山鸡跟大佬b之间，其实比陈浩南还多一分底子。 可陈浩南身上罩着主角气运，再亮眼的角色站在他旁边，也像灯下黑。 几人入门后，陈浩南直接成了大佬b眼皮底下的亲儿子，山鸡他们顶多算干亲；有好事，大佬b第一个念头永远是“浩南去”，哪怕山鸡本事不输，甚至更稳、更狠——单枪匹马杀去弯弯，不到一年便坐上三联帮毒蛇堂堂主的交椅，就是铁证。 可惜在香江这片地界，蒋天生也好，大佬b也罢，眼睛只盯着陈浩南。 当初为推他上位，两人铺路拆桥、压人抬轿，不知费了多少心力。 换作旁人，早掀桌走人了。 可山鸡偏不翻脸，自己攥着拳头往上冲，默默替陈浩南兜着底。 他的江湖路，和大多数矮骡子一样：能打、敢拼、脑子快，却总被主角光环压得喘不过气。 三联帮堂主？自己一刀一棍搏出来的。 洪兴屯门话事人？更是血汗堆出来的实绩。 恐龙倒台那会儿，山鸡在洪兴资历够老，加上当时青黄不接，按理说屯门一把手非他莫属。 结果呢？ 只捞了个“候选人”头衔。 更要命的是，他掏心掏肺当兄弟的陈浩南，关键时刻竟缩了——搬出“上位必死人”的借口搪塞。 混江湖哪天不死人？ 身边兄弟折损，那是你护不住人、镇不住场。 这种话都讲得出口，不如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缺了什么。 大天二为何被砍成半残、让雷耀阳钻了空子？ 不就是陈浩南嘴上喊着“我来”，转身却连一个增援的影子都没甩过去？ 大天二讲义气没错，可光凭一股莽劲带三五个弟兄硬闯人家地盘，不是勇，是蠢。 要是陈浩南肯多派两支人马、多给一条退路，大天二何至于在屯门挨成筛子，最后还得靠大飞提刀抢人救命？ 陈浩南有蒋天生一路托举，上位快得像坐电梯，起步就是铜锣湾扛把子；山鸡呢？ 守着屯门那块穷山沟当话事人，还得蹲在台下跟人拼演讲、比口才、演矮骡子。 所以“山鸡全靠自己杀出来”，这话一点水分没有。 而陈浩南，更像是大佬b和蒋天生联手调教出的标品——表面光鲜，内里全是靠山撑着。 一旦金主撒手，立马原形毕露，连站都站不稳。 正因如此，陈天东反倒挺佩服山鸡，尤其服他那份义气——简直离谱到让人咋舌。 要说山鸡是整个古惑仔宇宙里最死忠的“舔狗”，陈天东信；而且舔的，从来只有陈浩南一个。 当年在澳门被靓坤设局，马子被陈浩南睡了，消息一爆，满江湖都在看山鸡笑话。 可这人愣是咽下这口气，转头求雷公既出钱又出人，帮陈浩南报仇雪耻。 江湖三大恨，戴绿帽排第一。 就算那女人只是玩伴，可彼时她的身份，明明白白是山鸡的女人。 说是遭人陷害，可山鸡脸上那副“无所谓”的坦然劲儿，真让陈天东心里一震——这哪是大度，分明是把“兄弟”二字，当命供着。 “山鸡，洪兴跟和安乐火并两个多月，东星又插一脚，你屯门那边，伤筋动骨了吧？” 陈天东仰躺在窄窄的单人床上，一边享受小姐的手法，一边朝隔壁床的山鸡扬声问。 “唉！哪能少得了？和安乐那帮扑街疯得不像样，今早我才从警署把阿b捞出来……” 山鸡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声音里透着沙哑。 这两个月真把他熬得筋疲力尽，倒不是因为天天动刀动棍——他十六岁就拎着西瓜刀混街面，砍人早跟吃饭一样寻常；真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是那些甩不掉的烂摊子：刚收工就得赶去医院垫医药费，挨家挨户登门送安家费，把小弟从警署捞出来还得苦口婆心做心理疏导，生怕他们下次抄家伙时手抖、腿软、眼神发虚……这些虚的也就罢了。 钱好说，走社团公账；可浩南这事，才真叫他五内俱焚。 今早浩南被警方挂上通缉令，蒋先生电话直接打到他手机上，语气沉得像块铁——让他立刻盯紧，务必抢在条子前头找到人。 眼下香江黑白两道全动了，码头、夜场、修车档、茶餐厅，连送外卖的小哥都在帮着留意；风声刮得满城风雨，早不止是浩南干掉由达明这么简单了。 他今天抽空去老地方蹲过浩南，劝他赶紧去见蒋先生，实在不行，连夜安排船送他离港。 这事儿闹到这份上，连蒋先生都未必兜得住——与其硬扛，不如先避风头。 可浩南死活不肯走。 更揪心的是，他毒瘾越来越重，眼神浑浊、手指发颤，说话时嘴唇都在抖。 真放他孤身漂到外地，没人盯着、没人管药、没人递水喂饭，怕是没出机场就倒在路上。 第1026章 归途寻女 说到底，从小光屁股一起偷芒果、一起蹲警局、一起拜关二爷的兄弟，他没法撒手不管。 “……还是没寻着浩南？听说他是为个女人，把由达明给做了？可依我对浩南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拎不清轻重的人啊——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陈天东装作一头雾水地问。 光看山鸡刚才那副神情，他就断定人就在山鸡手里。 但他没点破，只轻轻一试——确认山鸡知情，就够了。 “其实……我也摸不准，眼下确实还没找着。那天的事，谁都没亲眼看见，谁也不敢打包票。” 山鸡一听这话，眼皮微微一跳，眼珠子略略偏开。 靓仔东虽不是洪兴的人，可江湖上谁不敬他三分？ 眼下他还信得过浩南，八成是还不晓得浩南如今这副样子——这念头在他心里晃了晃，差点脱口而出。 现在整个香江都在翻箱倒柜搜浩南，他压力大得整宿睡不着，藏人哪能藏长久？ 要是靓仔东肯搭把手，事情立马松快一半。 论资历、论分量，和联胜的靓仔东，比他这个屯门扛把子可硬气多了，道上混的，十个有九个得给他三分薄面。 可这事牵扯浩南生死，他咬紧牙关，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早前浩南矢口否认杀由达明，他心里也咯噔一下——就像靓仔东说的，浩南向来知道分寸，由达明是谁？ 动他之前，怎么也得掂量三回。 可转念一想，如今的浩南，连自己抽几口、吐几口血都算不清，还谈什么清醒？ 道友见得太多，心早就凉了半截。 大b哥当年拍着桌子讲过：宁信婊子哭穷，莫信道友喊冤。 陈天东瞥见山鸡眼底那丝动摇，心下了然，不再追问，转而聊起屯门新开了几家冰室、哪家鱼蛋最弹牙。 约莫一小时后，山鸡得赶回去调度今晚的场子，陈天东也带着小富起身告辞。 “喂，阿晋，盯紧山鸡，三天之内，把陈浩南给我翻出来。” …… “好兄弟，刚落地有啥打算？干脆留台贝帮我呗！我手里的场子，你看上哪个，一句话，立马腾给你！” 弯弯这边，海岸给中年帅哥喂饱喝足，又拉他泡澡祛晦气。杜亦天借口回酒店，没跟来。 此刻两人裹着同一条大毛巾，在桑拿房里蒸得满脸通红。海岸抹了把额头的汗，笑着问。 “……海大哥的情义，我记在心里。不过，我想回香江。” 中年男人摇摇头，笑得温和。 “哎哟！香江有啥好？你还惦记那个进兴？我托人打听过，进兴在香江就是个边角料社团，地盘掰着指头都能数完，当初还把你当弃子甩了，你图啥？留下帮我，不比啥都强？兄弟，你救过我命，我海岸这辈子，绝不会让你吃半点亏！” 海岸一听他还要回香江，眉头当场拧成了疙瘩。 他知道这兄弟原是香江进兴的人，但没细问。 昨夜喝酒时，他悄悄让阿华查了查——结果就俩字：寒酸。 进兴在香江，往上够不着天，往下踩不死蚂蚁，勉强混个温饱罢了。 这种段位的帮会在香江遍地都是，他心里也清楚，当年好兄弟蹲十年大牢，背后就牵扯着那个社团的手。 说句扎心的话，江湖从来只认新面孔——杜亦天在弯弯一关就是十年，早被风头盖过，旧部散的散、倒的倒，老地盘早换了几茬人，这时候回去，不是自找难堪么？ 真有几个像王宝那样坐了十几年牢还能扛起旗、镇住场子的？ 王宝是异数，万里挑一。 “海大哥的好意我懂……可我刚打听到，我闺女人在香江，我想回去找她。这孩子，我连她长多高都不知道。” 说实话，江世孝看着海岸那副掏心掏肺的样子，眼眶有点发热。这个人，是真的拿他当自己人。 他在里头熬了十年，外面的事没断过耳朵——这位海大哥如今在台be，简直是一手掀翻风云：东湖帮横空出世，硬生生把天道盟打得喘不过气；底下能打的、会算的、敢拼的全齐了，钱堆成山、人扎成林，根本轮不到他一个刚放出来的老骨头来添柴加火。 他甚至想不出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可海岸不是嘴上热乎，是实打实想拉他一把。 要是十年前那档子事没发生，他当场就能点头应下。 可杜亦天那个畜生，生生掐断他跟女儿十年音信，这笔账，他咬着牙也要讨回来。 绿岛监仓里，他啃着冷透的卤肉饭，心里清楚得很：若不是当年阴差阳错救过海岸一命，后来又靠东湖帮的人暗中照拂，他早就在那鬼地方折进去了。 绿岛水太浑，他虽是弯弯本地人，可入的是香江社团，偏偏那社团在弯弯毫无根基——本地老江湖私下笑他“香蕉人”，皮黄心白，两头不沾边，一有风吹草动，最先被推出去顶雷的就是他这种夹缝里的倒霉蛋。 “啥？你还有个闺女？咋不早说！我帮你找啊！” 海岸一听，劝的话立刻咽了回去，只剩一声轻叹。 他自己也是当爹的，哪能不懂那份煎熬？ 当年儿子还没落地，他在里头就已憋了两年，白天想夜里梦，恨不得凿墙爬出去看一眼小脸蛋；江世孝却整整十年不见女儿，那滋味，怕是比刀割还钝、比火烤还焦。 “我想亲手给她做点什么……” 江世孝轻轻摇头，嘴角扯出一点笑，干涩得像纸擦过砂纸。 十年了，她现在是高是矮？ 胖了瘦了？眉眼像不像小时候？ 他脑子里定格的，仍是那个扎羊角辫、仰头喊爸爸的小影子。 “行，我不拦你。大门永远给你留着，哪天想来，随时敲门。” 海岸抬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谢了。” 江世孝点点头，笑意终于松快了些。 “自家兄弟，提啥谢字？要不是你当年把我从阎王手里拽回来，我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对了，你回香江要是碰上麻烦，尽管找和联胜的靓仔东——我女婿，香江那边说话算数。待会我就给他拨个电话。” 海岸忽然想起什么，顺口补了一句。 “和联胜……靓仔东？” 江世孝眉毛一扬，明显愣了一下。 十年铁窗隔绝江湖，和联胜他当然熟——香江四大帮之一；可“靓仔东”这号人物，他真没听过，八成是后起之秀。 但没想到，竟是海岸的女婿，倒叫他心头一震。 “这小子是近两三年才冒头的狠角色，你没听过也不稀奇。上位才半年，就把旺角一条街扫得干干净净，人送外号‘旺角之虎’；早先在澳门帮赌王贺新收拾聂傲天，一战成名；如今贺新直接甩给他三家赌场打理，租给14K收租，跟赌王穿一条裤子；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身后还有两位富婆撑腰，在香江跺一脚，半条街都晃。要不是他懒得争龙头，这一届和联胜话事人早就是他了……” 第1027章 寻女棋局 “当年四海帮崩盘，我带着东海来台be落脚，多亏他鼎力相助，我才站稳脚跟。你在香江遇上坎儿，找他就对了。” 说到这儿，海岸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老大身边女人多，本是常事；可谁也不想让亲闺女跟一堆莺莺燕燕抢男人。 偏他是个例外——这年头，有本事的男人身边绕几个红颜，有钱的女人养几条俊俏小白脸，他早看得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女婿桃花旺，身边围着俩阔太太，这不正说明他这女婿本事过硬、招人稀罕么？ 再说他常跟掌上明珠煲电话粥，闺女在香江日子过得滋润，没受半点委屈，那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行啊，改天我登门拜访他。” 江世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跟海岸在牢里共处过两年，当年海岸蹲着那会儿，嘴边翻来覆去念叨的全是女儿——那股子疼劲儿，跟自己一模一样。 兴许正是这份“同是舐犊老父亲”的默契，当初他才敢豁出命去搭救海岸。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女儿在海岸心里分量有多重。 可眼下海岸提起那个靓仔东，说人家背后还跟着两位富婆，脸上竟连一丝愠色都没有。 这倒真让他犯了嘀咕。 难不成那靓仔东真有这么抢手？ 还是说……全天下女人的眼光，都长在他身上了？ 江世孝心里早盘算好了：等回了香江，见着闺女第一件事，就是拦死她跟那个靓仔东碰面。 甭管对方多能耐，多俊俏——光是家里那堆莺莺燕燕，他就受不了宝贝女儿卷进这种拉扯里。 抢男人？呵，他江世孝的闺女，轮得到别人分一杯羹？ 台北一家酒店房间里，杜亦天仰面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这事，实在打乱了他的全盘打算。 当年他哄骗“好兄弟”，说带一批玉石去台湾，结果箱子里装的全是白粉，害得对方在台湾一蹲就是十年。 可这十年里，“好兄弟”硬是一句没咬他，也没供出社团半个名字。 几位叔父因此对他刮目相看，再加上杜亦天坐上龙头后，社团几年来原地踏步，如今“好兄弟”又替帮派扛了十年牢狱，一出来，极可能被推上高位。 而亲手把人送进去的杜亦天，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原本打定主意：接人出狱后，想法子留在台北发展；实在不行回香江，他也大可用龙头身份暗中卡住对方手脚——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子上，谁也别想越过他去。 谁知半路杀出个海岸——东湖帮的实权人物，更是“好兄弟”的救命恩人。这一下，留人在台北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如今东湖帮在台北的势力，已隐隐压过三联帮。有海岸罩着，“好兄弟”岂不是如虎添翼、顺风顺水？ 等他站稳脚跟，会不会哪天突然记起——当年是谁设局，把他推进火坑里整整十年？ 进兴在香江虽也算响当当的字号，最近还借着洪兴和和安乐火并的空子，让笑带人突袭九龙、湾仔，插旗抢场子。 可比起东湖帮那副铁骨铮铮的架势，进兴这点家底，简直像纸糊的。 不行！ 阿孝绝不能留在台北！ 杜亦天猛地坐起身，抄起酒杯猛灌一口威士忌，烈酒入喉，烧得他清醒了几分。 冷静下来一想：人在台北，有海岸撑腰，他根本动不了分毫；不如放回香江——十年铁窗，江湖早已换血，旧人凋零，新人上位，再加他亲自盯着，阿孝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掀不起浪来！ 叮咚。 “孝哥睡了没？” 门外传来江世孝的声音。 “还没——阿孝，回来啦！” 杜亦天瞬间换上热络笑脸，拉开房门，亲热地把“好兄弟”让进屋。 “刚到。” 江世孝也笑得坦荡，点头应着。 “阿孝，出来后有啥打算？要不跟我回香江？当年咱就讲好了——你一出来，咱兄弟平起平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江世孝斟满一杯威士忌，眼神诚恳得挑不出毛病。 他最怕的，就是对方开口说要留在台湾陪老母……不对，老母几年前就走了；再不然，说想念故土，想回乡看看。 还是回香江最稳妥。 “天哥说笑了，我出来后，江湖事一概不沾。就想找到悠悠，把她接回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江世孝听罢，眉梢微扬，稍顿一瞬，随即笑着摇头，语气平静又笃定，仿佛真的卸下了所有锋芒。 他一回绿岛就急着找杜亦天，表面是汇报，实则怕对方得知自己和海大哥的交情后，硬把他摁在台岛扎根——这理由扯得连自己都嫌假。 说实在的，今早海大哥亲自来接他，真让他心头一震。 过去十年，海大哥每月雷打不动飞绿岛看他，可他从没透露过刑期将满的日子。 就怕杜亦天撞见两人走得太近，顺势扣下他，美其名曰“重振进兴”，实则断了他回香江的退路——那他的全盘布局，可就真成一张废纸了。 可眼下……杜亦天竟主动松口，放他回港？ 这倒真出乎意料。 至于杜亦天葫芦里卖什么药？他懒得细想。 计划要紧，但更紧的是悠悠——那个他连照片都快记不清模样的女儿。 杜亦天肯点头，反倒省了他再费口舌周旋。 不过这位“天哥”，还是老样子：眼皮子浅、手腕僵、气场虚。 怪不得坐了十几年龙头，进兴至今还在原地打转。刚才那番试探，生硬得像块没揉开的面团！ “不行！当初白纸黑字签的约，你替社团扛了十年牢狱，出来却连一碗饭都不给端，外头人怎么嚼舌根？进兴的脸往哪搁？” 杜亦天板着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天哥，江湖我是真不想蹚了。那十年铁窗，我日日想、夜夜想，想得骨头缝里都发酸——如今就一个念头：找到悠悠，带她过安生日子。” 江世孝垂着眼，声音低而稳，像压着千斤石。 “……这事，等明天回香江再议。你奔波一路，先歇着吧。” 杜亦天盯着他看了几秒，半信半疑地伸手拍了拍他肩头。 …… “人找到了？” 陈天东刚推开酒吧门，阿晋已倚在吧台边等他。 “今早七点，山鸡领着包皮和大头直奔西贡海鲜市场128号公屋——陈浩南就在里头。” “要不要绑回来？” 阿晋抬眼问。 “不用。人在哪，心里有数就行。” 陈天东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阿晋颔首，转身离开。 陈天东抄起座机，拨通黄胖子的号码。 “喂？夺命剪刀脚，高级警司黄丙耀，讲！” 听筒里嗓音又沉又闷，活像刚吞了把火炭。 “？？” “舅妈昨儿又让你睡沙发了？火气旺得能煮火锅。” 陈天东笑嘻嘻地打趣。 “你个扑街胡说什么！什么叫‘又’？我老婆向来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黄丙耀嘴上吼得响，眼角却弯着，朝刚出门的妻子挥手傻乐，活脱脱一只撒欢的二哈；可车门一关，立马绷起脸，挺胸抬头强调主权，惹得副驾上的芽子翻了个大白眼—— 你倒是当着老码面再喊一遍啊…… 第1028章 冬至杀机 “你敢当舅妈面说这话，我认你一声真爷们。” 陈天东翻个白眼，对这死要面子的胖子早已免疫。 翻遍原主十几年记忆，再叠上搬出去前那几年——只要黄胖子没案子压身、不加班，但凡晚归一分钟，当晚必睡沙发。 次数多到他数脚趾头都得借计算器。 “行了行了，少贫！是不是摸到陈浩南了？” 黄胖子赶紧岔开话题。 “西贡海鲜市场128号，人你自个儿去提。” 陈天东懒得绕弯，干脆利落甩出地址。 “成！冬至那天，把你那些红颜知己全带来家里搓一顿。” 黄丙耀满意挂线。 叮铃铃—— 电话刚撂下，铃声又响。陈天东正琢磨着给梦娜姐发消息，让买点礼盒备着冬至上门看舅妈，指尖还没碰到手机，铃声已刺耳响起。 “喂？” “阿东，是我，海岸！” 玻璃幕墙外，飞机正轰鸣升空；海岸举着电话，另一只手隔着玻璃朝登机口用力挥动。 “海大哥！稀客啊！” 陈天东叼起一支烟，火机“啪”地一响，笑着应声。 海岸隔三差五就给海棠打电话，却极少主动找他。 两人关系虽铁，可毕竟当年是他把人家掌上明珠拐走的，这层心结，一直若隐若现。 “我还要你关照？嗐！是这么回事——我一救命恩人，你们香江进兴的，前天刚出狱，今天就要返港。十年牢底坐穿，外头啥样早两眼一抹黑。你在香江横着走，帮忙照应一二？” 海岸语速快，带着不容推脱的热络。 “！！！” “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既是海哥的救命恩人，那也是我的再生父母——您不提，我也早想登门拜谢！” 陈天东一听“进兴”“江世孝”这两个名字，心口猛地一沉。 尤其是江世孝——脑中瞬间跳出那个眉目如画、越活越勾人的“三哥”，当年荧幕上最耀眼的杨康。 这不就是《学警出更》的戏路么？ 哪一部来着？ 他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是零几年的港剧，那会儿警匪剧正烧到最旺，群星争辉，余味至今未散。 要说印象最深的，除了风华不减的三哥，还有个笑哥——冷面带笑、刀尖舔血的卧底。 这剧他反反复复刷过两三遍，细节虽模糊，主线却刻在骨头里：江世孝被进兴龙头杜亦天十年前设局陷害，蹲足十年黑牢；出狱后雷霆反扑，先送杜亦天去吃牢饭，再坐上进兴一把交椅，连杜亦天的女人也一并收了——妥妥的逆风翻盘。 可惜风光不过三载，就被警方安插的内鬼捅了刀子。 说到底，是个套路老、但节奏紧、张力足的警匪暗战长剧。 只是眼前这个进兴，远不如剧中那般呼风唤雨。 如今正值香江帮会鼎盛之年，大小社团多如牛毛，像过江之鲫挤独木桥——进兴搁这堆里，顶多算个二流帮派：有堂口，有小弟，但地盘不大、声势不响。 前阵子因高岗案子，他顺手查过进兴，记得杜亦天名下藏着个制毒作坊。后来邓伯得知，亲自压话让他别碰此人，这事才不了了之。 说实在的，杜亦天真不是泛泛之辈。 进兴不过是二流帮会，可东星、义群这些垄断香江白粉生意的一流大社，至今仍靠金三角、泰国那边进货，愣没建起自己的厂子；杜亦天偏就硬生生抠出一条活路——香江白粉卖得贵，外地销得更狠，关键是他成本压得死低，货又稳又快。 论腰包厚度，香江二流乃至部分一流社团里，进兴恐怕是最扎眼的那个。 有钱，自然有人。 现在新入行的小混混，有的图名气，哪个社团威风就往哪儿扎；但也有一批人，直奔钱袋子去——谁给得多，跟谁干。 所以进兴堂口不多，可手下马仔一个比一个壮实。 听说前两天趁和安乐跟洪兴火并，直接抄了对方九龙、湾仔两处堂口，手脚利落得很。 电话里跟海岸瞎扯几句，约他哪天来港陪海棠走走。 海岸回得干脆：“有空一定来。” 可眼下他真走不开——海棠的外公、东湖帮龙头蚊爷，如今躺在高雄医院打点滴续命；总部那边，早已暗流汹涌，多少人摩拳擦掌，就等老爷子断气那一秒。 出来混的，本就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搏前程；混到东湖帮这位置，谁还能按捺得住？ 哪怕海岸本事再硬、资历再老，可泼天富贵就在眼前，谁又真肯撒手？ 所以他非但不能离台，还得日夜守在高雄医院门口，盯紧老爷子每一滴药水。 西贡海鲜市场，一间老旧公屋内。 陈浩南从西贡码头船屋躲进来已满一个月。 日子不算苦：阿bao和大头隔三岔五送来米面粮油，山鸡也常拎着白粉上门，毒瘾不至于当场发作。 瘾是越来越重，好在还有山鸡这个铁杆兄弟兜底，没让他沦落到沿街乞讨。 此刻他刚从床上坐起，抖着手点起一支烟，目光空荡荡地钉在发黄的天花板上。 一天里，唯独此刻脑子最清亮。 也唯独此刻，他才敢面对自己。 恨自己太莽撞，恨自己太软弱，恨自己明明知道后果，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包白粉，恨自己一次次发誓戒断，又一次次跪在毒瘾面前。 若当初忍住那一拳，蒋先生就不会寒心；蒋先生若不寒心，他也不会失魂落魄闯进酒吧，沾上这要命的东西；若没沾上它，他今天仍是铜锣湾人人敬仰的南哥——挺直腰杆，一声令下，百人应喏。 可是……这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当初他真下过决心戒毒，牧师拍着胸脯说，戒毒算什么？咬牙扛过去就完事了。 他还真信了！ 可当毒瘾像潮水般涌上来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煎熬，没尝过的人根本没法想象——想死，身子却硬撑着不肯咽气；想活，每一寸骨头缝都在发痒、灼烧、尖叫。 如今光是回想那滋味，他后颈的汗毛还猛地一炸，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指间那支烟已燃到烫手，烟灰簌簌掉在裤腿上，滤嘴焦黑蜷曲。 忏悔，到此为止。 他把烟狠狠摁进烟灰缸，起身踱进洗手间，胡乱抹了把脸。 晨练？撸铁？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今天全撂了。 拉开冰箱，拎出一罐冰啤，“砰”一声撬开拉环，瘫进沙发里，仰头灌了一大口。 有时他真觉得，就这样混着，也未必不是条活路。 目光扫过茶几——昨夜用过的针管还斜插在纸巾堆里。 他眉心一拧，手腕一扫，连针带棉签、药包、锡纸全扫进垃圾桶，“哐当”一声闷响。 从今天起，陈浩南，彻底跟这鬼东西断干净！ 啤酒见底。 他又陷进沙发，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第1029章 兄弟危局 大白天能有什么好节目？ 香江这地方，日头刚爬高，满街都是赶地铁、抢生意的活人，电视台早没人看。 屏幕上不是循环播放的广告，就是那种“买伞送车”的荒唐推销：一个穿睡衣、头发微乱的师奶坐在客厅，主持人笑嘻嘻递上一把折叠伞，突然宣布她中了轿车大奖——可车钥匙呢？ 没有。 得先陪主持人进房间“玩个游戏”。 镜头一晃，半小时后两人并肩走出房门，师奶脸颊泛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手里攥着一把银光闪闪的车钥匙。 “无聊透顶！” 陈浩南嗤笑一声，遥控器一按，“啪”地掐灭屏幕。 他重重向后一靠，脊椎硌着沙发扶手，脑子却不由自主飘回从前——铜锣湾话事人刚坐稳那会儿的风光日子。 那时，大蒋先生待他如亲子，小太妹随他挑随他哄，底下兄弟喊一声“南哥”，眼睛都亮得发光…… 可所有这些，全被他自己亲手砸得稀烂。 如今，大蒋先生尸骨已寒；小太妹躺下前先谈价码；至于“小弟”？呵，他现在连洪兴最底层的跑腿都算不上，顶多是个没名没号的散兵游勇…… 一股浊气直冲脑门，陈浩南猛地抬头，目光钉在垃圾桶里的针管上，又缓缓移向茶几底下——那儿静静躺着几包没拆封的白色粉末，封口还崭新。 他喉结上下一滚，眼神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挣扎着，撕扯着。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之后，一刀两断！ “砰——！！！” 话音未落，客厅大门轰然爆开！ “咳咳咳——！” “砰！砰！”两声闷响，强光弹和催泪弹先后砸进屋内。白光炸裂，刺得他双眼剧痛，喉咙里呛出浓烈辣味。 下一秒，黑影裹着杀气撞进来——飞虎队！枪口齐刷刷抵住他太阳穴，扳机压得咔咔作响。 “啪！” 黄丙耀腆着肚子踱进门，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身后跟着十几条持枪猛汉，威风得像巡城总督。 他一眼瞥见陈浩南指尖捏着的针管，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啪”地抽得陈浩南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发麻。 他眯眼上下一打量，咧嘴啧了一声：“啧，细皮嫩肉的……带走！” 黄丙耀早年号称双绝：铁砂掌震碎过三块青砖，夺命剪刀脚踹断过两条肋骨。 可惜这些年养尊处优，掌功早废了，只剩一双腿还带点狠劲——否则刚才那巴掌，怕是要把他颧骨扇裂。 “年纪轻轻不学好，吸毒、砍人，样样来？” 他低头瞧见茶几底下那几包未启封的白粉，摇摇头，嗓音低沉：“打包，连人带货，一并押走。” 现场人赃并获。就算捅不出命案，单凭吸毒、藏毒，赤柱监狱的铁门，今天就为他陈浩南敞开了。 进了赤柱，外面江湖怎么翻天，跟他再无干系；而他在里面是躺平还是横死，警方，只管登记，不管收尸。 监狱里那些黑帮火并，警方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压根懒得插手——横竖都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混混，死几个，香江反倒清静些…… 陈浩南刚落网不到半小时。 “紧急插播！通缉要犯、洪兴骨干陈浩南，已于今日上午十点，在西贡海鲜市场旁的公屋内被成功拘捕……” 这条消息像野火燎原，瞬间烧遍全港街头巷尾。 陈浩南落网了！ 山鸡正瘫在沙发上，跟两个小妹聊“人生终极意义”，想松口气——昨夜又是一场硬碰硬的恶斗：手下不是被铐走，就是送进急症室，还有个直接躺倒在街口没爬起来。 再加上蒋先生一天三通电话催问，陈浩南那边又日渐消沉，他整日绷着一根弦，早上不拉两个姑娘陪聊几句“人活着图个啥”，根本撑不住。 可电视画面正演着欧美大片的火爆桥段，冷不丁切进新闻直播——女主播妆容精致、嗓音清亮、台风稳得像块磁石，山鸡却一眼都没多看，只死死盯住屏幕里那段抓捕实录…… 那地方——不正是他亲手把浩南藏进去的老楼么？ 镜头一晃，飞虎队持枪围拢，一个长发凌乱、脚步虚浮的男人被按着肩膀推上警车——山鸡浑身一僵，刚才还热络探讨“存在主义”的劲儿全没了。 他随手打发俩姑娘去洗漱间补妆，抄起床头电话就拨给阿b和大头…… “喂？大头！南哥出事了！电视刚播的！” …… “蒋先生，条子来话了，浩南确凿被抓了。” 中环一栋摩天楼顶层，蒋二大爷的办公室宽得能跑马。 陈耀推门进来，朝迎面而来的秘书颔首致意，快步走到窗边——蒋二大爷正叼着雪茄，目光沉沉落在窗外维港起伏的楼影上，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幅画。 …… “阿耀啊，你说现在这些后生仔，脑子是不是真锈住了？” 蒋二大爷吐出一口青白烟雾，仍望着远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早猜到是山鸡藏的人，倒不怪他瞒着自己——这小子虽耍了点滑头，但对浩南那份肝胆相照，蒋二大爷心里是认的。 真正叫他摇头的，是山鸡压根没掂量清楚分量：他连着三天催问，本意是趁风头最紧时，连夜把浩南送出境外。 毕竟同属洪兴，又是大哥当年留下的骨血，杀人灭口这种腌臜事，他蒋天养一个持牌商人，不屑干，也不屑沾。 两边都打成这样了，拖一拖、耗一耗，等和安乐自己也扛不住损失，自然收手。 那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蒋二大爷更不差那点善后钱。 平日瞧山鸡机灵得像只猴，怎么偏偏这事上愣成了块木头？ 一旦让和安乐先摸到人，或是浩南落到条子手里——命悬一线，再无回旋。 山鸡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如今人进了局子，赤柱那种地方，洪兴再有人脉，也护不住铁窗里的活人。 浩南能不能熬过去，只能听老天爷发落了。 ……“蒋先生，或许……山鸡是怕浩南四处乱窜，反被盯上……” 陈耀迟疑片刻，轻声接话。 他当然懂蒋二大爷话里的分量。 可大蒋先生一手调教浩南多年，就这么撒手不管，他实在不甘心；何况他是看着浩南从底层小弟一步步拼上来的——年轻时是莽撞了些，可心性正、手脚勤、骨头硬，毛病远没外头传的那么邪乎。 ……“罢了。人既已落网，多说无益。替他请个顶尖大状，再知会赤柱那边的兄弟一声——好歹是我们洪兴出去的人。” 蒋二大爷摆摆手，语气淡得像掸掉一粒灰。 早前若山鸡肯带浩南来见他一面，他当场就能安排专车直送机场，哪还有后面这些麻烦？ 洪兴和和安乐本就撕破脸了，只要浩南踪迹成谜，这场仗还能再拖半年。 可现在人进了警局，要是浩南在牢里折了腰，外头人怎么说？——洪兴连自家兄弟都罩不住？ “好的，蒋先生。” 陈耀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第1030章 背刺疑云 “韩宾……过来一趟。” “好嘞，蒋先生。” 陈耀走后，蒋二大爷仍叼着那支粗硕的雪茄，目光沉沉地投向维多利亚湾——海面浮光跃金，浪头懒懒拍岸。 他忽然眯了眯眼，转身踱回办公桌前，指尖一划，拨通了韩宾的号码。 另一边， 和安乐总部。 “陈浩南被条子按住了，家里还搜出白小姐，少说也得在赤柱蹲上三五年。咱们还动不动手？” “动？动个卵！整天喊打喊杀，人现在都戴铐子了，你还砍空气？” “那总不能干瞪眼吧？任他舒舒服服坐牢？明哥这口气，咽还是不咽？” “等他进去了——自然有人进去送他‘最后一程’。” “……” 和安乐开大会，活像一锅滚油里倒进半瓢水，噼啪炸响。 各堂口话事人扯直脖子吼，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天花板上。 主位上的太子鸡铁青着脸，额角青筋微跳——跟他老子当年坐这儿时的气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底下这群老江湖，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而他左右两侧，东泰与白化端坐如钟，眼皮半垂，仿佛这场喧嚣与己无关。 “都收声！” “泰叔，陈浩南已落网，打或不打，您给句准话。” 阿荒——东泰最锋利的一把刀——眼皮都没抬，直接越过脸色发黑的太子鸡，朝闭目养神的东泰发问。那架势，倒像是这议事厅的主心骨，早换了人。 太子鸡嘴角一抽，牙根发紧。 妈的，老子还没登顶龙头呢，你倒先认起新主子来了？ 啪！ “阿荒，你几时轮到你指手画脚？太子还坐在这儿，你就请泰叔出来定乾坤？” 一声拍案，有人霍然起身，手指几乎戳到阿荒鼻尖。 “大东，太子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着跪舔谁？九龙话事人？你那九龙连祠堂门匾都被人摘了，还赖这儿充大瓣蒜？” 阿荒往后一仰，肩膀搭在椅背，斜睨过去，眼神冷淡又轻蔑，像看一只扑棱乱叫的麻雀。 “谱尼阿姆！你再放一个屁试试？要不是你半夜给Laughing通风报信，我九龙的地盘能一夜蒸发？” 大东太阳穴突突直跳，脖颈青筋绷得像要裂开。 前日他率众硬撼新记，结果Laughing带着进兴的人抄了他老家——火并刚歇，场子全空，小弟死的死、抓的抓，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后来才晓得，就是眼前这个扑街，当晚提着酒瓶晃进Laughing常去的兰桂坊，三句话没说完，就把大东的布防图卖了个底朝天。 “哎哟喂——屎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喷啊。你阿妈阿爸怎么教你的？说我通风报信？证据呢？掏出来我给你磕个头。” 阿荒跷着二郎腿，指节在椅背上笃笃敲着，嘴上嚣张，心里却早把Laughing八代祖宗女性挨个问候了个遍。 ——他是想借Laughing的手，削一削大东的锐气，插几面旗、搅一搅局。 谁料Laughing这疯狗根本不讲套路，趁大东跟新记拼得血流成河，直接横扫九龙所有据点。 更糟的是，这事若传出去，等于自曝勾结外敌、反噬本家——社团家法可不是摆设，捅破天也得灭口封喉…… “操你老母！有种现在就下楼，拳头上见真章！” 大东彻底炸了，甩开左右就要扑过去。 “大东，冷静！这是总堂！” “阿东，别冲动……” 身边两人死死拽住他胳膊。 “够了！” 一直闭目假寐的白化，终于睁眼低喝。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进沸水，全场一静。 “……化叔，您说。” 阿荒收了吊儿郎当的劲儿，但也没再开口。 他再狂，也是晚辈；东泰再硬，也得敬白化三分——规矩在那儿，尊卑不能乱。 “大东说你通敌Laughing，属实不实？他手上有没有实锤？” 白化目光如钉，直直扎进阿荒眼里。 “化叔，这扑街前两天还跟Laughing搂着肩膀逛兰桂坊，笑得像亲兄弟。整个社团，就他跟Laughing走得最近——还要什么证据？” 大东咬着后槽牙，手指几乎戳进阿荒胸口。 “……何荒，你，怎么说？” 白化听完，颔首，缓缓转过视线，停在阿荒脸上。 在座众人目光齐刷刷钉在阿荒身上，东泰的人、白化的人，连那些一贯袖手旁观的中间派，也都绷直了脊背。 内斗归内斗，可若真有人暗中勾结外人，撬自家墙角——这事儿就不是争口气，是动根基。 “我……” “阿化——！” 话音未落，白化那边已有人猛地拍案而起，“这话讲得太重了吧？出来混的，谁没几个江湖朋友？Laughing跟阿荒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一起踢球、一起蹲街口吃肠粉、一起挨过明哥的藤条，十几年交情摆在这儿，单凭这个就说他出卖社团？那我上个月还跟蒋胜在深水埗喝早茶聊家常，你是不是也该把我拖出去‘清理门户’？阿荒跟Laughing晚上约着去旺角唱K、打电玩，有啥见不得光的？眼下火烧眉毛的是陈浩南！他被条子按在警署里快一个月了，这场仗还打不打？阿明下葬都四十多天了，社团现在群龙无首，总得先推个坐馆出来稳住局面吧！” 阿荒被白化盯得喉结一跳，刚张嘴想辩，闭目养神的东泰却眼皮一掀，率先开了腔。 “阿泰，这事哪是小题大做？是有人把外人请进祠堂分香火啊！再这么下去，和安乐三个字早晚得从铜锣湾抹掉。” 白化斜眼扫向东泰：“证据呢？有铁证才叫定罪，没凭没据光靠一张嘴就扣帽子？江湖上讲的是理，不是猜忌。” “当务之急，是陈浩南——人还在牢里喘气，我们却在这儿吵谁该坐龙头位子？阿明走了，规矩不能乱，但规矩也不是死的。今天不立主心骨，明天底下人就敢自己拉山头！” 东泰慢条斯理说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 “嘶——” 底下一大片话事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腰杆挺得笔直，连阿荒都不自觉坐正了身子。 这场闷了太久的大会，终于撕开表皮，露出血肉。 “还选什么？当然是太子上！” 白化身后一名年长话事人嗓门洪亮，斩钉截铁。 “对！明哥的儿子，血脉正统，龙头宝座本来就是留给太子的！” “没错！我投一票！” “我也赞成！” 白化阵营立刻应声如潮，七嘴八舌，像一锅烧滚的粥。 “慢着！”阿荒身旁，东泰一个亲信冷笑着开口，“自古坐馆靠的是手段，不是裤裆——我们和安乐又不是戏台子，演不了‘父传子、子传孙’的旧戏。太子这些年干过几件硬事？替社团挡过几刀？压过几条线？让他坐上去，下面兄弟肯不肯喊一声‘坐馆好’？” “扑街！你话里有刺啊？” “刺不敢，我只说事实。资历不是生来就有的，是拿命搏出来的。” “那你够格？你替明哥挡过子弹？还是替社团吞过黑锅？” “那照你讲法，我生三个仔，满月就发金链子，是不是三岁就能来竞逐坐馆？” “哎哟喂……” 话一出口，两边人马顿时炸开锅，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面脸上。 几个中立派默默挪凳子往后缩，低头喝茶装哑巴。 第1031章 太子设局引群狼 太子鸡坐在主位上，指节捏得泛白，牙根咬得耳后青筋直跳。 从小到大，他耳朵里灌的全是“太子鸡”三个字——不是绰号，是身份。 明哥在时，这些人见他点头哈腰喊“少主”，背后却私下笑他“花瓶太子”。 如今明哥没了，他们竟敢当面质疑他的分量，把他当块待价而沽的腊肉。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绷成两块硬石。 “够了！” 突然，太子鸡双掌重重砸在檀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半寸，人也腾地站起。 全场霎时静得只剩空调嗡鸣。 没人怕他——这废物还没资格让人怕。但明哥尸骨未寒，面子总得留三分。 “……看来不少人心里都有谱。”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刮玻璃，“既然讲‘能者居之’，那就干脆点——谁能把陈浩南从警署弄出来，或者让他永远闭嘴，谁就坐龙头位子。泰叔，您怎么看？” “太子……” 白化瞳孔骤然一缩，想伸手拦，却被孙子抬手截断。 太子鸡目光一转，稳稳落在东泰脸上。 “……太子，真的长大了。”东泰盯着他看了足有三秒，忽然一笑，眼角堆起细纹，“阿明是被陈浩南亲手放倒的，报仇本就是规矩。阿化，你说呢？” 白化沉默两息，侧头瞥了太子鸡一眼。 少年下巴绷紧，眼神却亮得灼人。 他缓缓点头，才开口道：“既然太子定了调，就这么办——谁除掉陈浩南，谁坐龙头。” 东泰见“老兄弟”也点头应允，嘴角一扬，笑呵呵地转向阿荒等人。 这些年他早把龙头宝座看淡了，权位不权位的，无所谓；只要根基扎得牢、手下信得过、人马拉得动，谁坐那把交椅，他都稳如泰山。 瞧瞧和联胜的肥邓——他现在还是名义上的龙头吗？ 说得好听点，是和联胜的定海神针；说得直白些，不过是个德高望重的叔父辈罢了。 可人家一句话出口，底下没人敢打岔，凭的是什么？ 不就是资历压得住场、拳头硬得过人么？ 在和安乐，资历他东泰不缺；实力？ 满堂话事人里，过半数都是他亲手提拔、亲自带出来的嫡系——这难道还不算真本事？ 只要他的人坐上坐馆之位，除掉太子鸡、扳倒白化，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没了和安乐太子这层金漆招牌，太子鸡就是个空架子；白化那边呢？ 人马凋零，只剩几根老骨头撑着，收拾起来哪用费多大劲？ “明白！” “太子放心，陈浩南活不过三十天！” “对！明哥这笔血债，我们一定替您讨回来！” 阿荒一干人更是眉飞色舞，拍着胸口笑嘻嘻地向太子鸡立誓，眼神亮得像刚淬过火的刀锋。 …… “太子，你疯啦？这话也敢当众讲出来？！” “你爷爷、你老爸为社团豁出命去，你倒好，拱手就把江山让出去？”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去，白化带着几个亲信直奔太子鸡家中，一进门就劈头质问，脸色铁青，恨不能把他拎起来晃三晃。 他苦心经营半辈子，才把儿子扶上位；轮到孙子，竟给他来这么一记闷棍！ 若不是当年砍人总蹲在后排、没落下一身旧伤，此刻怕已气得当场厥过去。 “……化叔，东泰那边人多势众，咱们真硬碰硬，胜算在哪？大东被阿荒那厮摆了一道，九龙堂口连根毛都没剩下。” 太子鸡扶白化坐下，语气不急不躁，慢慢解释。 化叔为他们家扛了这么多年风雨，他和父亲向来敬重；如今又为他争坐馆之位四处奔波，年纪一大，气坏了身子可怎么收场？ “唉……当初阿荒几个扑街冒头时，我就跟你爸念叨过：得盯紧点。可你爸只顾扩地盘、拉生意，压根没当回事。如今……全砸在这儿了。” 白化重重落座，长叹一声，满是无奈。 他不愿低头，可事实摆在眼前：东泰确实比他们厚实得多。 尤其刚跟洪兴血拼一场，他们元气大伤，东泰虽也有折损，但底子厚、人脉广——那些表面中立的堂口，其实早被他暗中拢住，是他有意放水、借势造势。 就算把所有中立势力全算上，真刀真枪干一场，他们照样不是对手。 归根结底，还是当年阿明太纵容阿荒他们，一路顺风顺水，养出了今天这头猛虎。 “化叔，我爸当年也是被逼的啊。香江江湖盘根错节，各家都在抢地盘、吞人马，不壮大，就得被人嚼碎了咽下去。” 太子鸡轻轻拍着白化后背，声音温厚。 “可你突然抛出这个方案，心里有谱没？” 白化点点头，目光沉沉落在孙子脸上。 他忽然发觉，自儿子倒下后，这孩子真不一样了。 虽还带着几分青涩，偶有冲动，但脑子活了，懂得掂量轻重了。 再不是从前那个遇事就吼、闯祸就躲、全靠老爸擦屁股的废柴太子鸡了。 “正面硬撼，我们赢不了。走这条路……至少五成把握。” 太子鸡颔首。 会上他早看透了：化叔和几位叔伯虽据理力争，可连日血战下来，人疲马乏、人心浮动；而东泰那边声势最盛、嗓门最响。 再耗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五成机会，总比束手就擒强。 “你打算怎么走？” 白化坐直身子，认真发问。 “化叔还记得旺角之虎靓仔东的老大——‘青眼同’么？” 太子鸡没答，反抛出一句。 “青眼同不是早年干翻洋警，蹲了十几年大牢？提他作甚？” “你……想请他出山？” 白化皱起眉头，一脸狐疑。 青眼同他当然熟——年轻时是肥邓身边最会舔的马屁精，捧臭脚捧了十几载，靠着资历熬成旺角话事人。 当年青眼同干掉那个洋警探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哪能没听说？ 在他印象里，青眼同向来是谨慎过头、不敢踩红线的主儿，压根不信他真敢对条子下死手——结果这小子还真就豁出去了。 “我听讲，青眼同一进去，靓仔东每月都请大状替他翻案，还不止呢！隔三岔五就派心腹进赤柱照应他。如今青眼同早成西区扛把子，要是陈浩南真被分到西区，那正中下怀；就算分去别区也不打紧，他现在在赤柱说话比外面还响。” “我爸生前跟靓仔东交情铁得很，这事托青眼同办，准成。” 太子鸡慢悠悠道。 “……你这招算得上路子，不过靓仔东和蒋天生也是穿一条裤子的。单靠青眼同，还是不够稳。为防万一，北区、东区、南区那三位大哥，咱们也得挨个登门，递烟敬茶，把话说到位。” “这样吧，后天我跟你走一趟赤柱。” “啧，这回怕是要大出血咯……” 白化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半截，随即又皱起眉，像被人掐住了钱包似的。 第1032章 钱权换命途 赤柱里面，根本就是另一套江湖规矩。 眼下四区四股势力：青眼同坐镇西区，潮州帮盘踞北区，号码帮牢牢攥着东区，大圈则横在南区。 在里面办事，远比在外面动刀子来得干脆利落。 别看号码帮在外头松松垮垮、各顾各的，可一踏进赤柱大门，那些按字辈排下来的兄弟立马拧成一股绳，比钢筋还硬。 唯独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这些人愿不愿意为了这点好处，硬刚洪兴。 洪兴在赤柱地盘不大，可人家在外面树大根深啊！ 谁不是蹲几年就出来？ 再说了，外面社团哪会纵容自己人往火坑里跳？ 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出来混，图的就是实在好处。不给足价码，谁肯拿命去碰洪兴这块烫手山芋？ “嗯……” 太子鸡点点头。 …… “泰叔，太子鸡那怂货，真为了给他老子报仇，连坐馆都不当了？” 另一头，茶楼包间里，东泰刚落座，阿荒就压不住话头，开口就问。 他脑子又没锈住——之前开大会时风风火火没细想，如今静下来越琢磨越不对劲。 他们确实逼了太子鸡，可这逼得也太顺了，顺得像有人铺好了台阶等他往下跳。 其他人也都齐刷刷望向泰叔，看他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他当然不会真放着坐馆不坐。说句实话，自打达明倒台，这太子鸡倒是真长出几颗牙来了。这次跟洪兴硬碰，咱们伤筋动骨，但他们更惨——九龙、湾仔两块肥肉全吐了出来。硬杠到底？他们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哼！化老鬼当我不知道阿力那帮人早被他收编了？就算加上那批人，照样掀不起浪。所以太子鸡才选这条路——陈浩南被抓时身上搜出白粉，条子虽没抓到他杀人的铁证，可藏毒这一条，就够他在赤柱蹲足三五年。想除掉他，只能在牢里动手。这不光是我们的机会，也是他们的活路。” 东泰放下茶杯，嘴角一扯，冷笑着扫了一圈手下。 “扑街！早知道就在大会上死磕到底！” 阿荒一拍大腿，懊恼得直跺脚。 真要硬刚，投票也好、擂台也罢，他们赢面稳稳压过七成。 偏偏他们点了头，答应了太子鸡的法子—— 眨眼之间，胜券在握，变成了五五开…… “别这么想。社团不是斗兽场，乱不得。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一有内讧，立刻就被安乐、新义安这些老对手咬住不放。到时候能不能保住洪兴这块招牌，都难说。太子鸡这招，反而是最稳妥的出路。” 东泰摆摆手，语气沉稳。 “可是……泰叔，陈浩南一进赤柱，洪兴肯定派人罩他。咱们想下手，岂不是更难了？” 阿荒旁边一位堂口话事人拧着眉头插话。 他们社团在赤柱也有人，可牢里的江湖和外面完全是两套玩法——每个区都被一个大佬攥着，洪兴在外头是四大龙头之一，进了赤柱？ 顶多算个有头有脸的散户。 更尴尬的是，他们和安乐，在里面更是连散户都算不上。新人一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掏钱认大哥，求个平安。 这事在外头闹得沸沸扬扬，陈浩南一进牢门，洪兴为保颜面，铁定派硬手贴身盯防——想动他？比街头火拼还棘手十倍！ “咱们难，化老鬼那帮人也不轻松。” “别急，我已有安排。阿荒、阿贤，明早跟我走一趟……利。” 东泰扫了眼面前这群眉头紧锁的门生，轻轻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笃定笑意。 这些手下虽个个能打敢拼，可真扛得起事的，也就阿荒和阿贤两个。 “嘿嘿嘿……泰叔，您这话说得见外啦！自家兄弟，还分什么你我？当年明哥在世时，跟我亲如手足；结果陈浩南那个短命仔，一刀捅穿了他的心口——就算您不开口，我也早把这笔血债刻进骨头里了！” “您放一百个心！只要陈浩南被分到同叔管的监区，阎王来了都得排队等他断气！” 晚上九点，九龙一间夜总会包厢里，陈天东望着桌上两大箱崭新港钞，朝阿晋抬了抬下巴。 阿晋麻利收好，他随即热络地拍着东泰胸口，满口应承。 今下午阿晋转达东泰邀约时，他还真愣了一下。 他跟和安乐沾边的，就只有由达明和他那个草包儿子太子鸡——前前后后坑过由达明两回，跟太子鸡的瓜葛，全系在阿俊身上。 可白化、东泰这种元老级叔父，他压根没打过照面。今天倒好，人家主动找上门来。 起初他还摸不清东泰葫芦里卖什么药。 总不能这时候不跟白化死磕，也不帮太子鸡报仇，反倒拐弯来找他？ 寒暄半晌，净扯些没盐没味的闲话：哪家夜场姑娘腰最软，哪个妈妈桑胸最挺……足足磨了四十分钟。 东泰频频看表，终于按捺不住，让阿荒、阿贤拎着两大箱现金进来——图的，就是请他等陈浩南入狱后，替明哥清理门户。 这不是白送钱上门么？ 虽说眼下他手头进出早以美金计数，几千万港币，真不够他眼皮抬一下——阿豹上次带三个中环名媛吃顿饭，花掉的都比这多。 但谁跟钱有仇？几千万，搁哪年月都是座金山。上辈子他连十万块都得攒三年。 人家递到手边，不接才是傻子。 至于杀陈浩南…… 脑子没进水的人都不会答应。 洪兴和和安乐这场架打得惊天动地，四大社团全面开火，全港报纸头条连烧七天。 蒋二大爷要是真让陈浩南在赤柱被人做掉，等于当众抽他耳光。 他预感蒋二大爷必有动作，至少保陈浩南一条命。 回头他大可摊手苦笑：“人我派了，可洪兴那边铁了心护人，我能怎么办？” 东哥收几千万出场费，不过分吧？ 他倒要看看，东泰还有没有脸回来讨钱。 “这事，就拜托阿东了！阿荒，叫妈妈桑挑几个水灵的马子，好好陪阿东、阿豹乐呵乐呵……” “哎呀，阿东，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点急事——你慢慢耍，尽兴！” 见陈天东神色松快，东泰笑着点头，交代一句便起身告辞。 他不是不想多坐会儿，实是分秒必争——湖南帮、号码帮、大圈那几拨人还在等他送钱上门呢。 要替大儿子报仇，铲平太子鸡，他早已豁出去了。毕竟那是他人生头一个仔啊。 当年他捧着出生证笑出眼泪，盘算着送他读法学院、走自己老路，将来当大律师、撑起整个和安乐……可孩子还没长成，就被由冠昌那个阴货设局弄死了。 第1033章 矮骡子的双面局 不叫由冠昌断子绝孙，他东泰死后都没脸见儿子。 “泰叔太客气啦！您日理万机，慢走啊！” 陈天东心里门儿清，这老狐狸还得赶场送钱，嘴上仍热络笑着，客客气气把他送出门口。 “哇！老大，这食人泰真是下血本啊——咱真要帮他干掉陈浩南？” 东泰带着阿荒、阿贤刚走，妈妈桑还没领姑娘进来，阿豹已撬开一只钞箱，边数边嚷。 “混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信字！” “收了人家的礼，总得把事办妥才行——至于成不成，三分靠本事，七分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嘿嘿嘿……” 陈天东叼着根粗雪茄，没点火，只学斧头俊那样慢悠悠含在唇间，咧嘴一笑，笑声里透着股子狡黠劲儿。 实话讲，除了蒋二大爷，他见过最会摆弄雪茄的就俩人：王宝和斧头俊。可王宝那身板往那儿一杵，雪茄还没抽，压迫感先扑面而来，陈天东自个儿瘦条条的，硬学只会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滑稽又别扭。 蒋二大爷倒是有样可学，但那是几十年真金白银堆出来的气场，举手投足都是底气。陈天东现在连影子都摸不着，急不得。 “老大，你这套路越来越深了啊……” 阿豹一听就懂，挑眉一笑，满脸写着“我全明白”。 “矮骡子办事，叫什么奸诈？” “有空去报个夜校吧，少琢磨怎么撒钱撩妹。合着咱们拼死拼活，最后全给你当免费苦力？” 陈天东瞥了眼他搁在脚边的整箱钞票，没吭声，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拿他没办法的无奈。 自从被小马哥点醒，尝到用“真心”撬开对手心门的甜头，这小子就跟装了涡轮增压似的——马房不去了，夜总会也不泡了，专往中环钻，天天捧着一腔“赤诚”，去哄那些中环女郎。 人家可是正经海归、投行分析师、律所合伙人后备役，学历高、眼界宽、钱包薄——穷是穷了点，但心气儿比天还高。 想靠一条钻石项链就把人拿下？做梦。 真要动心，得真金白银砸出诚意来…… “晓得啦！您老常挂嘴边那句——百年太长，及时行乐！” “小文还在国外没回，不趁这两年多浪几回，以后怕是连浪的机会都没了。” 阿豹晃了晃手，满不在乎地接话。 “……活该。谁让你甘愿当舔狗。” 陈天东翻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 说白了，阿豹跟他一样，骨子里就是个风流胚子。 混矮骡子这行当的，有几个真坐怀不乱？ 孔圣人都讲过，食色性也——本性使然罢了。 问他爱不爱他的白月光？ 那还用问？铁打的真爱。 前前后后砸进去快一个亿，这年头连婚都没结，就敢为姑娘掏空家底的富豪，陈天东还真没见过几个。 就连两位钟情高尔夫的刘老板、林老板，出手也没他这么阔绰。 可真爱归真爱，不妨碍他照样喜欢外面那些眼睛亮、笑得野的大姑娘。 每段都不超过三十天，图的就是心跳加速、肾上腺素狂飙的那股子刺激劲儿。 真正进过他家门的异性，除了白月光，一个没有。 他老妈早看不下去了，三天两头盘问，逼得他直挠头。 白玉光一回国就得结婚——两家做了多年邻居，知根知底，人家父母虽不说破，心里早不是滋味。他老妈也是想给对方一个交代，落个体面。 再说阿豹，天生有点“妻管严”苗头。 每次白玉光放假回来，他就跟进了笼子似的，被管得严严实实，有时候连卧室门都迈不出去。 一屋都扫不利索，还想着扫天下？ 家里都镇不住，跑外头“打野”？ 叮铃铃—— “喂？好，稍等……” “老大，和安乐的大东来电，说白化和太子鸡想约您见面……” 阿晋电话刚响，接起来听了几句，随即捂住话筒，表情古怪地转过头来。 “噗……见鬼了？排队送钱来了？” 陈天东和阿豹正喝着酒，闻言差点呛住，两人傻愣愣对视一眼，满脸写着懵。 “陈浩南这号人物，真值这么多？” 阿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正坐在他大腿上的姑娘的婴儿肥脸颊，皱眉嘀咕，百思不得其解。 “里头怕是有坑。” “让他回话——明早九点，准时，有骨气。” 陈天东摩挲着下巴，顿了两三秒，朝阿晋吩咐道。 和安乐这步棋，他真没看透。 先前东泰那位老前辈塞钱给他，他还以为是替和安乐来拉拢他办事。 如今白化和太子鸡又凑上来玩同一套，味儿明显不对了。 但人家主动送钱上门，难不成还能推出去？ 他跟和安乐的关系，远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泰叔，一个陈浩南而已，是不是给得太狠了？” 另一边，东泰领着阿荒和阿贤离开夜总会。车里气氛沉闷，阿荒几次张嘴又闭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缝。 在他心里，陈浩南早不是洪兴铜锣湾话事人了——就算还是，这手笔也太扎眼。 靓仔东那边刚甩出几千万，转头湖南帮、大圈、号码帮每家又要塞几千万，泰叔这不是撒钱，是往火堆里倒油！ 一个刚入门的道友陈而已，赏个几百万都嫌烫手。 “目光得放远些，你小子样样拔尖，就差一双望远镜。” “单看陈浩南，确实不值这个价；可他背后是洪兴，洪兴背后站着蒋天养，再往后，是我们和安乐龙头坐馆的交椅——那玩意儿，金砖砌都砌不出价！” 替大儿子报仇，早已刻进他骨头缝里。 等了几十年，熬白了鬓角，如今掏点真金白银，算得了什么？ 但他不会把心底那团火摊开讲，只借机敲打阿荒和阿贤。 这俩是他亲手挑中的刀——阿荒虽没念完中学，肚子里弯绕多，设局坑人一套接一套，连大东都被他联合Laughing耍得团团转； 阿贤更难得，社团里独一份的大学生，若不是嫌朝九晚五的日子像嚼蜡，嫌太平日子没血性，也不会一头扎进江湖当矮骡子。 脑子比阿荒还灵光，只是没进过青训营，半路出家，江湖水深几尺、暗流几道，他还摸不太清。 比如这次，他也觉得泰叔出手太阔绰，跟阿荒想的一样。 可听完这番话，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不多！ 真不多！ 别说洪兴和蒋天养，单是和安乐坐馆这把交椅，就值这个数！ 要是能坐上去，一亿他们眼皮都不眨！ 那可是和安乐龙头啊！ 一亿多吗？ 他们黄赌毒三线开花，钞票虽不干净，可真没那么好赚！ 第1034章 黑金迷局 “蒋先生，和安乐那边，东泰和那老家伙昨晚分别约了靓仔东、大圈、号码帮和湖南帮的人。今早白化又单独约了靓仔东他们——我估摸着，就等浩南一进赤柱，他们立马动手。” 第二天一早，陈耀攥着消息直奔中环，向蒋二大爷急报和安乐动向。 东泰昨夜动作极轻，可湖南帮那边已悄悄漏了风声，他连早茶都没喝完就冲了出来。 …… 两边为陈浩南撕得脸红脖子粗，若真让他死在牢里，等于当众扇洪兴耳光——两个多月的硬仗，全白打了。 他自小被义父蒋震收养，没蒋震就没有今天的陈耀。 打小他就咬牙立誓：这辈子，命是洪兴的，骨头是洪兴的，脸更是洪兴的——绝不能让洪兴在这节骨眼上丢人！ “……呼！赤柱四个监区，哪个最松、最空？” 蒋二大爷慢条斯理抽了两口雪茄，烟雾浮在半空如灰云缭绕，他指尖按着眉心，声音低沉。 若陈浩南只背个误杀，他还能砸钱买通鬼佬慈善基金会，把人捞出来。 达明又不是勋爵，不是骑士，和安乐坐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矮骡子。 在那些洋鬼子眼里，死了就死了，不值一提。 偏生警方搜屋时翻出一堆白小姐，镜头都对准了，毒罪板上钉钉。 昨天请的大状也实话实说：杀人那块好摆平，可藏毒这事——上了电视，就是铁证，洗不掉。 苦窑是躲不过去了，三年起步，稳稳当当。 他早把陈浩南这颗棋子弃了。死活？无所谓。 但绝不能死得太早——至少得熬过这一年半载。 若真被人砍死在赤柱，他还能装瞎；若才进去就被剁了，那洪兴的脸，就真被踩进泥里了。 “南区大圈势弱，人手松散；西区倒是乱，可乱得没章法。” 陈耀像是猜透蒋二大爷心思，略一沉吟，开口答道。 “挑一队靠得住的小弟，重金塞进去，全送南区——浩南一年之内，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蒋二大爷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像铁钉楔进木头。 他也琢磨过给靓仔东那伙人塞钱。 和安乐掏多少，他蒋天养当场翻倍、甚至加码到三倍！ 钱？他兜里多得能砸死人。 可那是江湖枭雄的路子，压根儿不贴他商人的底色。 他蒋天养打出生起就只干一件事——把银子揣进自己口袋，从不往外倒贴一分一毫。 陈天东这边，刚把和安乐派来的白化跟太子鸡这对爷孙送出门。 两人从外星文明聊到人体经络，拍着两大箱现钞赌咒发誓：陈浩南这次必死无疑，连上帝都拉不回他。 陈天东扛着沉甸甸的箱子，直奔邓伯家。 说实在的，和安乐这波操作真让他犯嘀咕。 东泰和白化、太子鸡之间的旧账，邓伯早跟他掰扯清楚了。 归根结底，是东泰误以为大儿子的死跟由冠昌的孙子太子鸡有关，硬要把仇算在人家头上。 可谁想到，白化早年就跟由冠昌的老婆搅和在一起，太子鸡压根不是由冠昌的种，而是白化的亲孙子。 白化心里门儿清，却打死不敢捅破这层纸——由冠昌人都躺了几十年，脸丢不丢早无所谓；可一旦这事炸开，他跟和安乐的名头就全臭了，直接崩盘。 至于太子鸡？白化根本没当回事，有爹有妈有家有业，轮不到他操心。 两边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让步。 太子鸡至今坐不上和安乐坐馆的位置，就是最铁的证据。 但……他们俩死磕，跟火急火燎捧着现金上门，求他帮忙做掉陈浩南，到底有什么关联？ 陈天东越想越糊涂。 再者，邓伯跟蒋天养私交不浅，他要是擅自接活，不先通个气，万一搅乱局、惹出“五龙闹海”那种乱子，那就难看了。 “和安乐跟洪兴缠斗两个多月，白化那边本就比不过东泰，眼下更是被压得抬不起头。要真搞话事人选举，白化赢面几乎为零。我猜啊，这又是白化使的招——由达明确确实实死在陈浩南手上，谁先除掉他，谁就有资格接班坐馆。至少，能拿‘替前任报仇’当旗号撑场面。这么一搏，好歹还有五成胜算。” 邓伯眼皮都没抬，扫了一眼地上那两口鼓囊囊的钞票箱，慢悠悠开口。 他可是四大探长时代就掌过舵的老江湖，当年一栋楼才卖几千上万块，若真有眼光投几处房产，如今怕早是楼宇巨鳄，带着和联胜小弟吃香喝辣去了。 这点钱？在他眼里，不过洒洒水。 “那……邓伯，钱我收了。可咱们跟洪兴一向走得近，蒋天养又是您自家子侄，这活儿，我还动不动手？” 陈天东指尖搓了搓下巴，眉心微皱。 光是嘴上答应“弄掉陈浩南”，收钱也就收了；可一旦卷进社团内斗，性质就变了。 东泰上位也好，白化翻身也罢，跟他陈天东八竿子打不着。 真要掺和进去，外面风言风语传起来，难听得很。 他刚收到线报：昨晚上东泰亲自拎着钱箱去拜会湖南帮、大圈和号码帮，结果号码帮跟大圈连门都没让他进。 今早白化跟他在茶楼喝完早茶，转身就奔着送钱去了——估计下场，跟东泰昨晚一样，竹篮打水。 为几千万，去硬撼洪兴？ 脑子进水才这么干。 “出来混，信字当头。钱你既然收了，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不过嘛……”邓伯端起茶杯，慢饮一口，目光沉静，“蒋天养那边，怕是早接到风声，已经在调兵遣将了。想在洪兴地盘上做掉陈浩南？没那么容易。” “……成嘞！” 陈天东一听这话，心里立马亮堂了。 跟昨晚盘算的一模一样——两边的钱都收了，都是让他安排人“动手”，可动没动手、成没成功，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洪兴又不是纸糊的，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掀翻的？ 九龙一家街边茶餐厅。 两张塑料椅，两杯热奶茶，两个年轻人对坐着。 “喇叭，消息摸到了没？” 对面那人叼着吸管，压低声音问。 坐在他面前的小个子正用报纸遮脸，生怕被人认出——身材瘦小，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雀。 “嘘——大哥！下次喊我，前头务必加个‘小’字！要是被和联胜的人听见‘喇叭’俩字……” 小个子猛地放下报纸，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人留意他们，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苦着脸直摇头。 他外号叫喇叭。 搁早些年，这名字一出口，黑白两道都得抖三抖，他做梦都能笑出声。 可现在？不行喽。 旺角也出了个绰号“喇叭”。 可人家是赫赫有名的“旺角之虎”麾下头号打手，真·虎口拔牙的狠角色。 好几次就因为撞了名——他叫喇叭，却不是那个喇叭——差点被和联胜的人当场剁翻在街口…… 光是躺进医院缝针包扎，前前后后就不下五六回，有两回刀尖都抵到颈动脉了，全靠命硬才捡回条命。 如今他听见“喇叭”俩字就头皮发麻，有人一喊，他立马缩脖子装聋作哑；要是眼前这位不死阿sir再点他名，他转身就蹽——这么多人盯着，当众喊他喇叭？这不是往火坑里推他么！ 第1035章 钟sir探秘踪 “怕死还出来混？让你查的湖南帮，查得怎么样了？” 年轻阿sir脾气冲，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啪地甩出警员证拍在桌面，眼神钉子似的扎过去。 “哎哟喂——大哥饶命！别拍啦！！行行行，我说还不成？” 小个子眼珠一跳，瞳孔骤然一缩，手比脑子快，扑上来一把捂住证件，又飞快抽回，压低嗓子凑到阿sir耳边：“湖南帮那边确实没动静……但今儿晚上东升酒楼要摆鸿门宴！进兴全体叔父、堂口话事人一个不落全到场——接风的，是个从弯弯空降回来的硬茬！” “弯弯来的狠人？底细摸清没？” 阿sir眉头一拧，脱口而出，马上又追着问。 “钟sir！我……啊不，小喇叭只是个没拜过香堂的外围混混，连‘阿b’都算不上，哪够格打听人家名号？ 不过嘛——”他苦笑耸肩，“今晚能惊动进兴所有扛把子的，还能是路边摊卖肠粉的？” 说完自己先翻了个白眼。 真要晓得那人是谁，他这“小”字早该摘了。 当然，前提是不怕明天一睁眼，就被和联胜的刀手堵在公厕隔间里。 “行，这次算你过关。” 钟立文点点头，心里也明白：这小子顶多算个线人边角料，连香炉灰都没蹭过的矮骡子，能扒拉出这点料，已算尽力。 虽不算满意，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时间地点齐了，今晚蹲一蹲，自然见分晓。 进兴，本就是重案组盯了三年的刺头社团。 他起身拎起外套，转身就走。 “钟sir！消息送到了，意思意思总得给点吧？” 小喇叭一把攥住他袖口，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喂？阿松。” “嗯，知道了。让里面兄弟老实待着，等刑满放人，不用再‘加班’。明早你带钱去伤者家里——重点关照那几个重伤的，还有……废掉手脚的。” 太子道酒吧，陈天东挂了电话，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 陈浩南判了。蒋二大爷托了顶尖大状，可藏毒铁证如山，三年实刑板上钉钉，直接押进赤柱西区。 收钱办事，阿松早打通关节，借钟楚雄的手，把人悄悄转去了南区。 昨夜动手了，可惜扑了空。 果然如他所料——蒋二大爷死保陈浩南，判刑前就砸重金买通一票洋鬼佬，硬生生把人塞进了南区。 南区虽归大圈坐镇，但大圈人少势孤，在香江根基远不如本地帮派。 他们靠的是下手狠、心够黑，可论人头数、论地盘，实在撑不起场面。 所以蒋二大爷早把几十号洪兴精锐安插进去，明面是“探监”，实则是护驾。 毕竟陈浩南要是刚进门就被做掉，蒋二大爷的脸，洪兴的旗，全得栽进泥里。 昨晚那一场，对方三人断骨、一人瘫痪，其余十来个也挂了彩。 反观陈浩南——毫发无损。 他那间牢房二十张铺位，十五张躺着洪兴兄弟；食堂开饭时想动手？ 洪兴早就铺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压进南区——连大圈老人都看得眼皮直跳。 现在陈浩南，怕是已在赤柱南区站稳了脚跟，成了新扛把子。 这个代价，足够向东泰、白化两边交差了。 老子收了你们几千万，换回三个重伤、一个废掉，你还想怎样？ 再说，陈浩南人还在喘气，和安乐内部又打得鸡飞狗跳——太子鸡这号人物，不是不行，是醒得太晚，醒得……太迟了。 由达明一咽气，白化才真正醒过神来。 没了这棵大树罩着，单靠他一个白化，根本压不住东泰那边的虎狼之师。 太子鸡虽是白化的亲孙子，但这层血缘只能捂在裤裆里——真要摆到台面上，底下那些老兄弟怕是要当场翻脸。 白化再想借势，也得掂量着分寸，不敢太露骨，生怕寒了人心。 东泰那边可没这些弯弯绕。 他压根就没打算让儿子们接班，早把一帮子女全送出国读书定居，等于主动断了香火。 如今龙头空悬，底下那群豺狼早磨亮了爪子，个个铆足劲往上扑。 坐馆位子就一个，人却挤成堆，但由达明霸着这把交椅太久，如今人一走，太子鸡又扶不上墙，他们嗅到了活命的机会——先抢下坐馆宝座，至于之后谁坐稳、谁滚蛋，那是抢完再说的事。 两股势力像两头抵角的公牛，死顶着不松劲。和安乐内部早已暗流汹涌，火药味浓得呛鼻，就差当街抄家伙干架了。 东泰虽兵强马壮，可白化也不是软柿子。 据风声传，白化不知使了什么手腕，竟把原先袖手旁观的一票中立派全拉进了自己营垒。 中立派一倒戈，白化的腰杆立马硬了几分，天天跟老兄弟唇枪舌剑，半步不让。 两边都砸了重金，雇人钻进陈浩南身边，只等一刀送他上西天。 所以眼下谁也不敢撕破脸——陈浩南不死，谁先动手谁先崩盘。 于是僵持成了唯一出路。 “姐夫，外头来了个江世孝，说要见你……”何俊敲门进来，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江世孝？他来找我干啥？” 陈天东咕哝一句，抬手示意：“让他进来。” 他心里也纳闷：这人找上门来图什么？ 替人报仇？ 扯淡。电视剧里早演明白了——江世孝为这口怨气，十年前就开始布线，早年就安排绿岛里的小弟潜入杜亦天身边当司机。 杜亦天确实有几分本事，但心机浅、手段糙，碰上江世孝这种老狐狸，纯属被牵着鼻子走。 所以江世孝压根用不着他出手；再者，这人骨子里极敏感，私仇向来闭门自解，从不假他人之手。 “东哥。” 江世孝随何俊进门，一眼就瞧见个俊得晃眼的青年痞里痞气地陷在老板椅里，正把雪茄凑到鼻下慢嗅。 心头不由一叹：怪不得明知道这靓仔东家里女人一堆，海大哥的女儿还偏要往火坑里跳——这张脸，不去拍电影真是糟蹋老天爷赏的饭。 “孝哥，随便坐。海大哥常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你是海大哥的兄弟，自家兄弟，叫我阿东就行……” 陈天东笑眯眯起身，踱到酒柜前，取了一瓶罗曼尼·康帝，给江世孝满上一杯。 “海大哥太客气了……” 江世孝接过杯子，颔首致意。 “孝哥刚回港不久吧？往后有啥打算？要不要过来帮我？和联胜的路子，可比进兴宽多了。” 陈天东斜睨着他，话里带钩。 他记得清清楚楚：江世孝这次回来，就两件事——找女儿，报血仇。 第1036章 卖鱼彪踩场子 至于他闺女叫啥名，早忘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那是多少年前的老剧了。但他记得那姑娘有点娇气，后来嫁了个卧底。 江世孝疑心重得像筛子，可对这独生女，心却软得不像话——哪怕起过疑，最后还是把心腹位置塞给了女婿，结果反被捅了刀子。 说白了，全是主角光环作祟。 Laughing哥那种狠角色，都能被江世孝一眼识破；一个刚混两年半、演技浮夸的新丁，凭什么骗得过他？还不是爱女心切，蒙了眼。 “……多谢东哥抬爱。不过，我终究是进兴的人。” 江世孝垂眸，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 这话听着客气，心里却掀了浪——若真能借道和联胜，对他而言实为上策：一来进兴跟和联胜比，就是庙门口的小香炉； 二来靓仔东在和联胜分量十足，经他引荐过档，往后查案、调人、铺路，都方便太多。 进兴？旺角之虎眼皮底下，连块招牌都挂不稳。 他回来这些日子，一面寻女儿下落，一面也在暗中打探江湖风向。 这两年三合会里最炙手可热的，就是眼前这位靓仔东——刚坐上龙头位半年，便横扫旺角清一色； 澳门赌神大赛上扛着火箭筒跟聂傲天玩命对赌，硬是搏来贺新亲口点将； 自己捞得盆满钵满不说，身后还拴着两位身家雄厚的红颜知己； 为替兄弟出头，甩手砸三千万，带齐人马一夜掀翻忠青社，连根拔起丁家父子，叫他们全家“团聚”得彻彻底底…… 进兴的实力，撑死也就跟当年的忠青社旗鼓相当，顶多略高半筹；靓仔东既然能碾碎忠青社，那收拾进兴，怕是连眉头都不用皱一下。 更别提他跟尖东之虎、湾仔之虎这两位地头蛇称兄道弟，又跟荃湾清一色的大d穿一条裤子，佐敦话事人火豹更是他铁杆手足。 这般盘根错节的势力压下来，杜亦天当街挨他一记耳光，也只得把牙和血一起咽回肚里。 江湖向来比的是人多势众、钱厚嗓门大。 可转念一想，他还是按下了念头——不单要杜亦天死，更要连本带利讨回这十年被吞掉的一切。 只让他死？太便宜了。 “我总觉得，像孝哥这样的人物，窝在进兴那种小庙里，实在委屈。” “孝哥今天登门，该是有正事吧？” 陈天东仰头灌尽杯中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 实话说，梦娜姐每月都派人送几箱顶级红酒来充场面，可他喝来喝去还是觉得寡淡，香槟的爽劲、啤酒的畅快，才对他的胃口。 “确实有桩事，想请东哥帮个忙。” 江世孝也一口干掉杯中酒，声音沉稳。 “什么帮不帮忙的，生分了不是？有事直说，我听着呢。” 陈天东摆摆手，神色轻松，眼神却透着几分探究——他倒真想瞧瞧，这位香江最俊朗的“杨康”，究竟遇上什么难啃的骨头。 “我们天哥把九龙几处场子交我打理，最近一伙和联胜的人频频闯进来散货，抢走不少生意。听说是卖鱼彪手下，可我跟他素无往来，只好来找东哥引荐搭个线——咱们这种小社团，混口饭吃不容易，他卖鱼彪吃肉，好歹分口汤给我们喝喝吧？” 江世孝说得平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钝感。 “卖鱼彪的人？” 陈天东心下了然——江世孝这是要借他的名头，压一压卖鱼彪。 卖鱼彪这号人物，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大社团的地盘、狠角色罩着的场子，没谈妥价码他绝不敢伸手；可像进兴这种不上不下、根基虚浮的小帮派，他拎着和联胜这块金字招牌，便毫无顾忌，三天两头派人去踩场子、抢生意。 陈天东也听说，九龙那几处场子原属和安乐大东，前阵子Laughing趁和安乐与洪兴火并，悄悄带人抄了后院，硬生生从对方手里撕下一块肉。 实话讲，Laughing这个卧底，真算得上业内翘楚——做了矮骡子，就真当矮骡子使，从不端着警察架子装清高。 旁人卧底上了位，还扯什么操守底线、不砍人、不沾血；可如今这年头，哪个矮骡子手上没几条人命？ 卧底第一要务，从来不是守规矩，而是藏得够深、混得够像——把自己揉进那堆糙汉里，说话带脏字，动手不留情，才能让所有人信你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你偏不砍人？那你站那儿，活脱脱就是靶子！谁看了不起疑？ Laughing就懂这个理——既披了矮骡子的皮，就踏踏实实干矮骡子的活。 加上他拳脚硬、脑子灵，哪怕眼下和安乐跟洪兴暂时休战，大东几次反扑，九龙的地盘依旧牢牢攥在他手里。 卖鱼彪大约是瞅准了江世孝刚从警队退下来，早没了昔日威风，以为好拿捏，才敢往他场子里插手。 再说杜亦天，还真有点手腕——九龙那些场子，明明是Laughing豁出命打下来的，他却一股脑塞给江世孝看管，明摆着要挑拨两人关系；而Laughing身为卧底，一听这安排，心里怕是乐开了花——正愁没机会立功上位，这不，江世孝刚回香江，纯属“三无新人”：没靠山、没人脉、没现钱，只有一把年纪和一段旧资历。 不管是杜亦天还是Laughing，想拿捏卖鱼彪，简直轻而易举。 可卖鱼彪这一出，到底有没有学杜亦天的阴狠，或是照搬Laughing的算计，就真不好说了。 卖鱼彪贪得无厌，若真收了杜亦天或Laughing的好处，又不是什么硬茬子——江湖上响当当的角色？ 那他哪会嫌好处太多？反倒是越捞越上瘾。 他最得意的，就是仗着人多势众，专挑软柿子捏。 卖鱼彪确实算不上顶尖狠人；没了飞机这个杀神坐镇，单论实力，在香江各大社团堂口话事人里，顶多排在中下游。 但就算如此，江世孝现在也根本啃不动他。 “小弟，钱都搁这儿了。” “……” 江世孝默默点头。 其实若非万不得已，他压根不想惊动靓仔东。 东哥在香江手眼通天，好刀得砍在筋骨上——为这点芝麻小事劳烦人家，实在不值当。 可他又没别的路走：一来，他刚回港不久，根基尚浅；但从金刚那儿摸到线索，知道杜亦天暗中藏着一座工厂。 他的盘算是先混进杜亦天的信任圈，套出工厂位置，再一击致命。 如今杜亦天把场子交到他手上，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还怎么让杜亦天信他、重用他？ 二来，他也试过亲自找卖鱼彪谈，客客气气，想讲点规矩。 结果呢？ 卖鱼彪根本不听那一套，横眉竖眼，张口就要价，摆明吃定他初来乍到、毫无靠山——连他这颗向来灵光的脑袋，也被逼得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第1037章 靓仔东镇场 没辙，只能咬牙登门，请靓仔东出面压一压。 “小事一桩，明早我亲自去会会卖鱼彪。那扑街，多少得给我几分薄面。” “孝哥难得来一趟，走，隔壁包间，我好好陪你喝两杯……” 陈天东笑着应下，点了点头。 毕竟海棠她爸那条命，是江世孝拼出来救下的；人家都找上门了，一句话的事，帮一把又何妨？更何况，对方还是当年香江最帅的三哥。 说完便热络地揽着江世孝，往隔壁包间去了。 不愧是“最帅杨康”，三哥这副皮相，真是越活越精神…… 更绝的是，他还真守得住——妈妈桑一口气领进来十几个金发碧眼、前凸后翘的洋妞，整整一晚，他就只端着酒杯，跟江世孝插科打诨、聊东扯西，半个字外语都没学，半点心思都没往姑娘身上飘。 要不是后来亲眼见他把杜亦天的女人撬走，江世孝差点以为他在弯弯蹲了十年，早把本事给蹲锈了…… 同一时间，九龙一家夜总会的包厢里， Laughing正搂着两个头马，醉生梦死。 虽说好不容易抢下的场子，硬被杜亦天分走一半给那个弯弯仔，表面看他满脸不爽，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他早看穿杜亦天想借刀杀人，干脆将计就计——这些天，他隔三岔五带人上门找弯弯仔麻烦，又悄悄请卖鱼彪派人，去江世孝的地盘散货捣乱，就等着月底开大会那天，让那小子当众丢尽脸面。 这两天杜亦天频频来电，话里话外都在数落他“不该为难江世孝”，可语气里压根没有责备的意思。Laughing一听就明白：自己押对宝了。 他笃定，大会一结束，杜亦天就会找他扩“盘子”。 他当卧底十几年，入社团也快十年了。 这十年，社团能有今天这局面，全靠他一手一脚蹚出来的——左轮那个纨绔废二代？ 田七那个风中芦苇？全是废物点心！ 毫不夸张地说，东星、义群那些老派社团，哪个不是踩着他趟过的雷、淌过的血才站稳脚跟？ 可杜亦天疑心病太重。 他卖命十年，次次都是刀尖舔血，到头来，却连核心生意的边都没摸着。 起初任务只是查清杜亦天的仓库位置；等他爬上去才发现，杜亦天压根没从金三角或泰国那边进货——可货却像井水一样源源不断，数量之大，跟进兴在香江的明面势力完全对不上号。 他和上线已悄悄怀疑：杜亦天背后，恐怕真有一座自己的加工厂。 说起来荒唐——连东星、义群这种老牌社团都还没建厂，杜亦天倒先偷偷干成了。 若不是每次供货量远超合理预期，他们还真不敢往这上面想。 可这么些年，杜亦天一个字都没漏过工厂的事。 反倒让Laughing这条卧底，走得异常顺遂。 说来惭愧，有时他连自己都怀疑——这趟差事收尾后，还回不回警队？回去了，又还能干点啥？ 当年还在警校念书，就被抽调出来当卧底，一扎就是十几年。 如今连敬礼时手该抬多高、脚跟怎么并拢，都快记不清了。 真穿上那身制服再站回警局门口，他能干什么？ Laughing一边在怀里大波妹腰臀间游走，一边仰头盯着天花板，眼神空茫茫的，像蒙了层雾。 他其实早被压得喘不过气，可夜里说梦话被人听去一次，从此再不敢沉睡。 十几年，每晚都是半醒半睡，耳朵竖着，神经绷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或许……等这事了结，真能踏实睡上一整晚？ “Laughing哥，江世孝今晚进了旺角靓仔东的酒吧。” 一个马仔推门进来，凑到已经喝得微醺、正搂着马子揉捏的Laughing耳边，压着嗓子报信。 “靓仔东的场子？” Laughing手掌在怀中女人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示意她闪人，随后撑着沙发扶手坐直身子，眉头拧成疙瘩，盯着马仔。 “嗯。” 马仔点头。 “他跟靓仔东熟？” Laughing有点犯嘀咕。 不对劲啊——靓仔东是这两年才冒头的，十年前江世孝还在台湾蹲大牢时，靓仔东顶多是个穿校服、骑单车上学的毛头小子，十三四岁？ 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哪来的交情？ 可要是不熟，江世孝跑人家酒吧干吗？ 那地方门槛高得离谱，进去玩的不是社团话事人，就是身家过亿的阔少、豪门太子。 连进兴的老大这种级别，想进门都得先在厕所外候着，看人家给不给脸。 寻常社团大哥压根不敢踏进去——不是不想，是真进不起：一张普通会员卡，动辄几百万起步。 江世孝？ 早过气的矮骡子，没地位、没身家，跑去那儿图个啥？ 自从霍大少带着一票名门子弟在陈天东酒吧开业那天捧场露面，这间场子立马身价翻倍。 酒水贵出外面十几倍，客人却都觉得值——就冲霍大少那张脸，值。 “不……不清楚。鸡精他们亲眼看见，靓仔俊亲自带江世孝上了楼，进了靓仔东办公室。” 马仔摇摇头。 “嘶……呼！” “立刻通知江世孝那边的人，收手，别动。” “明白。” Laughing听完，皱眉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雾，摆摆手让马仔回去。 人一走，他指尖夹着打火机来回翻转，心里盘算开了。 靓仔俊是靓仔东亲小舅子，亲自引路、开门、带人进办公室——这关系，铁定不是临时搭上的。 那他的原计划，就得全盘推倒重来。 靓仔东护短是出了名的狠，当年为替阿kissbao出气，直接把佐治脑袋砸得稀烂。 Laughing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挂旗升天。 别说他，就连杜亦天，在靓仔东面前也得低头叫一声“东哥”，乖乖站边儿上——人家才是真大佬，他不过是个跑腿的。 好在杜亦天那边的事已见成效，晚几天动手无妨，万万不能撞上靓仔东的枪口…… 第二天。 鲤鱼门码头。 “彪哥真是活得通透啊，大白天涮海鲜、灌冰啤，看得我都饿了。” 陈天东带着小富登上卖鱼彪的渔船，见他正和几个马仔围炉吃火锅，热气腾腾，笑嘻嘻地拉过小凳子坐下。 “拿两副碗筷来。” “阿东今天专程来找我涮火锅的？” 卖鱼彪让手下取碗筷，搁下筷子，眯眼打量陈天东。 这还是头一回，这家伙大清早摸到他码头来。 谁不知道靓仔东向来日上三竿才睁眼，怀里不搂着女人绝不翻身？ 今儿破天荒登门，不用猜，准是有事。 “听说彪哥最近生意红火，顺道来讨点照拂，帮衬帮衬底下兄弟。” 碗筷一上桌，陈天东也不客套，伸手夹起一条小章鱼塞进嘴里，嚼得咔哧响。 “少来这套，你眼里还有我这点小买卖？” 卖鱼彪翻了个白眼，懒得接招。 第1038章 东哥亮底牌 你一年光收租就几个亿，我裤裆里掏出来的那点碎银子，够给你擦鞋都不够…… “彪哥，我这脸写着‘开玩笑’仨字儿么？” 陈天东把碗筷往桌上一搁，眉峰一压，眼珠子像钉子似的扎在卖鱼彪脸上。 “……阿、阿东？有话直说，我最近可没招你啊！” 卖鱼彪被盯得后颈发凉，喉结滚了滚。 别看这小子平时笑呵呵递烟倒茶，真翻脸时下手又狠又准——上回码头那场火拼，他笑着跟人碰杯，转头就把对方脑袋按进碎冰机里。 笑面虎？ 不，是条盘着不动的毒蛇。 “彪哥这话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听说您最近生意都铺到进兴的地盘上了，兄弟手头紧，想跟您蹭条路子，一块儿捞点活钱，图个温饱嘛！” 陈天东盯了他足足三秒，忽然咧嘴一笑，嘴角扯开，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你认得江世孝？” 卖鱼彪心头一跳，立刻听出门道，暗地里松了口气，声音却绷着。 这些年他靠拳头和名号吃饭，专挑背景单薄的地盘下手，派小弟去各处场子“送货”，说白了就是抢摊位、压价格、占档口——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自打没了那架私人直升机，堂口就再没往前挪过一步。 底下缺个能扛事的硬茬，全靠“和联胜”这块老招牌硬撑门面。 小弟们满九龙跑马圈地，偏生踩进江世孝的地盘——这事儿一出，陈天东立马找上门，傻子都明白，八成是为江世孝来的。 说实话，他跟Laughing私交不错，俩人常约马场遛马、品酒聊天。 Laughing拿下和安乐在九龙的地盘那天，他还专程带两瓶三十年麦卡伦去贺喜。 可前阵子进兴突然变卦，硬生生把Laughing在九龙一半场子划给刚出狱的江世孝；紧接着Laughing又亲自登门，请他派人去江世孝场子里“走货”。天降馅饼，他哪有不接的道理？ 江世孝这人他也略知一二：当年替社团押货去弯弯，中途翻车，蹲了整整十年大牢。 照老规矩，这种替老大顶缸坐牢的，出来必有厚赏——和联胜也一样，谁敢替邓伯吃牢饭，出来立马扎职、分场、配车，歌舞厅、麻将馆随便挑。 但直接塞半个九龙给他？太离谱了。 他当时只当Laughing是想借刀杀人，敲打敲打这个新冒头的“十年牢友”，压根没多想。 谁料，竟一脚踢到了靓仔东的铁板上…… Laughing这人，有点不够意思了。 “他是我老婆她爸，弯弯东湖帮大哥海岸的救命恩人。” “彪哥！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先摸清底细？我老丈人昨天听说兄弟挨整，当场拍桌骂我窝囊，要不是我死死拦住，今早他就带着东湖帮的人从台中杀到你鱼市码头了！” “那可是东湖帮啊！” 陈天东摊开双手，语气夸张，眼神却锐利如刀——就是要让这扑街清清楚楚记着：这次人情，重如山岳。 过了年，新一轮坐馆选举又要拉开帷幕。 近来邓伯反常得很，闭口不提这事，连饭局都推了两次。 他心里没底，才特意来敲打敲打。 上届他亲手把吉米推上去，邓伯点头，是因为吉米真能捞钱、能稳场、能摆平黑警白道。 可吉米之后，堂口青黄不接。 耀文那个大学生阿霆，倒不算愣头青——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血、挨过刀，早就不信电影里那套“有钱就能当话事人”的鬼话。但他资历太浅，硬伤。 小社团或许睁只眼闭只眼，可和联胜这种百年老堂，最讲辈分、最重履历。 当年大d第一次参选，就栽在“入会不满五年”这条铁规上。 如今够格争坐馆的，也就阿豹跟中环长毛两人。 长毛十三岁就跟大d混码头，后来坐稳中环话事人位置，年资、任期全达标。 阿豹跟他一样，十六岁入和联胜，佐敦话事人也干满两年了。 不过——他压根没打算让阿豹去争那个“狗屁坐馆”。 估摸着阿豹自己也没兴趣：每天七点准时去警署打卡签到，还不如搂着大眼睛姑娘多睡两小时实在。 换句话说，连个像样配角都算不上的长毛都能跳出来争坐馆，足见和联胜这盘大棋，眼下真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 倒不是贬低长毛——他手底下确有几分硬功夫：早年在荃湾替大d嫂打理地盘时就干得稳当；后来转战中环，也混出了几分声势。 可坐馆这把交椅，终究不是光靠勤快就能坐热的。 一个连戏份都排不上前三的，突然被推上台面当扛旗人？他自己想想都觉得脸上发烫。 所以他心里头直打鼓：生怕那帮退了休却还攥着话事权的老家伙，哪天心血来潮，硬把他架上去充数。 ……毕竟如今和联胜里，既够分量、又没坐过馆的，也就只剩他东哥这一根独苗了。 串爆那帮老前辈，贪是贪，但还没糊涂透顶。 上回力挺吉米，那是真看中他能办事、肯让利，人也挑得准——大家图个省心，何乐不为？ 可下届再开闸竞选，那就难说了。 就算他砸再多钱，老人们也未必买账，更不会真把票投给个空有架子、没半点实绩的草包。 虽说社团背后还有太上皇邓伯压阵，坐馆更多是出面撑场面，可再怎么“打酱油”，也得挑个不丢人的吧？ 至少别让外人指着鼻子笑：“和联胜现在连个像样的人都找不出来？” 那帮老头子退了这么多年，全靠社团这块金字招牌吃饭！ 要说资历，除了邓伯，就数串爆最硬扎——四大探长那会儿就坐过馆，这份履历搁哪个堂口都是供在香案上的。 如今香江各大社团里，从探长年代活到今天、还能开口定调子的老江湖，掰着指头都数得清。每一个，都是活招牌、真本钱。 所以他得提前给卖鱼彪透个底，好让他回头帮着吹吹风，替自己跟串爆递个话。 卖鱼彪虽不算出挑，好歹是串爆亲手带出来的门生，每月孝敬的数目不小，就为保串爆一家老小衣食无忧——这种贴身旧部的话，串爆向来听得进去。 “那个……阿东，真不好意思啊……我压根儿不知道江世孝跟你老丈人沾亲带故……我这就把人撤回来！” 卖鱼彪站在码头边，海风刮得脸生疼，额头上却沁出一层细汗。 他倒不怕东湖帮的海岸——好歹也是和联胜响当当的话事人，海岸再横，横的也是台湾那边的地界，在香江，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真要拉队伍干一场，胜负还真不好说。 可问题是，海岸的女儿，偏偏是靓仔东的马子。 真动起手来，哪怕靓仔东袖手旁观，他卖鱼彪也得掉层皮。 为个江世孝跟东湖帮撕破脸？脑子进水才这么干。 第1039章 陈天东接紧急召 “行了！有彪哥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说到底，这是进兴自家灶膛里的火，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少插手，才是聪明。” 陈天东举起冰啤酒，跟他碰了一杯，仰头灌下。 “化叔，靓仔东那边刚派人来报——昨晚上他们的人动手了，没成。洪兴死守陈浩南，连监狱里都塞满了人。” 白化正慢悠悠喝着早茶，大东一阵风似的闯进来，话音未落。 “……大圈那帮人呢？” 白化抿了口茶，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 早在得知陈浩南被关进赤柱南区，他就对靓仔东那边不抱指望了。 青眼同的地盘在西区，监区之间看似一墙之隔，实则各管各的地盘，想越界插手？ 难如登天。 真正的变数，始终在大圈身上。 他没想到，靓仔东竟真肯下力气，连人都送进了南区。 虽没得手，但这态度，值回那笔钱。 人家不是收钱不办事，是客场作战，力有不逮…… 洪兴跟和安乐打得血肉横飞，不就为护住陈浩南一人？他早料到洪兴会死守，半点不意外。 “……大圈那边，怕是彻底没戏了。听说南区早换主了——陈浩南进去前，一批洪兴仔就先一步押了进去。现在整个南区，洪兴说了算。” 大东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啧！陈浩南真是蒋天生亲生的？宠成这样……” 白化长长吁出一口气，茶盖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 蒋家对陈浩南这份偏爱，实在让他叹为观止。 比他对儿子由达明、孙子太子鸡的疼爱，还要上心三分。 陈浩南是哪天冒头的，他早记不清了。 大概是两三年前吧——反正铜锣湾陈浩南这名字一夜之间炸响香江江湖时，他还在茶餐厅叼着烟发愣：洪兴啥时候冒出这么个狠角色？自己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后来派手下扒了扒这小子出道后的账本，除了跟人一起捅死八闭那档子事，再没别的硬货。 可八闭压根不是陈浩南亲手结果的，是山鸡一刀捅穿的，跟他顶多算个“在场观众”。 偏偏火起来的，是他陈浩南。 接着他就咂摸出味儿来了：蒋天生这是铁了心要捧他。 对山鸡来说，这事儿有点扎心；但对他这种在刀尖上滚了几十年的老江湖而言，不过一碗隔夜茶——凉透了，也习惯了。 可蒋天生后来捧人的架势，真让他眼皮直跳。 原来真有人能为捧一个人，脸皮厚到连地缝都不留！ 不光他傻眼，连不少道上混的都看得目瞪口呆，背地里嚼舌根：这陈浩南，莫不是蒋天生在外头偷生的私生子？ 自家儿子也没见他这么豁出去过啊！ 后来蒋天生退了，蒋天养从泰国回来主事。 大伙儿心里嘀咕：就算陈浩南真是蒋家血脉，如今二叔当家，总该收着点了吧？ 结果蒋天养是没蒋天生那么赤膊上阵，可该给的资源、该铺的路，一样没少。 直到东星那场拳赛，陈浩南在电视直播里被东星的浩南K得满地找牙，风头才算被按下去。 再听说他染上白粉，铜锣湾话事人重新洗牌，他心想：这下蒋天养该松手了吧？ 洪兴自蒋震起就立下铁规——不碰白面。 当年四大探长那会儿，白面满街飞，洪兴底下人或许偷偷抿过一口两口，毕竟那年头带粉真来钱快…… 但蒋震本人，确实一根指头都没沾过。 如今头牌扛把子吸粉，等于当众扇蒋家耳光，还甩得啪啪响。 当初听闻儿子由达明被陈浩南干掉，孙子太子鸡带着人杀去铜锣湾讨说法，他没拦——就是估摸着蒋天养早把这粉仔踢出局了，绝不会为个废人跟他们和安乐拼个你死我活。 蒋天养是生意人，生意人算账，从来只看成本和回报。 为一个陈浩南，拉整个洪兴陪葬？不合算。若太子鸡真能把人揪出来，反倒能立威，坐馆的位子也能坐得更稳些。 然而……操蛋的是，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料到结局。 蒋天养真就为了陈浩南，硬拖着洪兴跟他们和安乐血战到底。 如今陈浩南都关进赤柱了，还派人往里头死守，跟护崽似的。 蒋家又不是只靠他一根独苗撑门面吧？ 蒋天养可是泰国那边跺跺脚大象都得抖三抖的土皇帝，在泰国养大象都嫌小，没十几个二十个儿子，都对不起他这“土皇”名号…… “化叔，眼下咋办？我刚听说泰叔已找过靓仔东和大圈的人帮忙，可陈浩南还是动不了。我怕他们狗急跳墙，直接硬来。” 大东压低嗓音说道。 “……今晚，帮我约阿贤。” 白化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沉默良久才开口。 眼下东泰实力远超他们，硬杠必输无疑，只能从内部拆台。 东泰那边，阿荒和阿贤手里兵最多。 阿荒是东泰的铁杆钉子，撬不动；可阿贤这人脑子活，主意多，倒未必咬得那么死…… 聪明人，念头转得快，也容易松动。 “明白。” 大东一点头，转身出门拨电话。 “喂？孝哥，卖鱼彪那事搞掂了，小事一桩。好嘞，有空喝茶……” 另一边，陈天东刚从卖鱼彪那儿吃完火锅上车，顺手给江世孝打了通电话。 “喂？阿生，最近盯紧杜亦天……” 挂完电话，他又拨给天养生，让阿生马上去盯死杜亦天。 欧美那边的货路彻底断了。他仓库里虽还剩点存货，但撑不了几天。 好在中岛和乌鸦哥2号最近消停了些，没再催货，不然早揭不开锅了——得赶紧另寻货源，拖不得。 他本不愿沾手这摊子事，可为了让倭国百姓早日迈入修仙门槛，东哥只能挺身而出、义不容辞。 多备几手，总归稳妥些。 杜亦天的作坊倒是个现成的突破口——虽说品控参差不齐，但炼出来的法器终究能用。 既是为了倭国百姓的“长远福祉”，他少挣点利润，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压根不清楚那作坊藏在哪。 早前电视画面里只拍到一栋老旧居民楼，连门牌号都没给全，具体位置更是两眼一抹黑。 眼下江世孝刚回港，可这儿是影视宇宙大杂烩的世界，跟单一线索的《学警出更》压根不是一回事。 进兴在里头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帮派，哪还敢摆当年那副横着走的谱？ 他拿不准江世孝和那个卧底警察啥时候动手端掉杜亦天。 时间没谱，那就只能抢在他们撕破脸之前，先摸上门去把货扫干净再说。 叮铃铃—— 电话刚搁下不到两分钟，又响了。 “喂？” “阿东，速来总堂，邓伯紧急召集。” 火牛的声音从听筒里直冲出来。 “哈？” “火牛哥，这才月初啊，离例会还早呢，出啥状况了？” 陈天东一脸懵，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第1040章 联手削枝 “来了再讲，我还要挨个通知其他堂口。” 估计是邓伯临时拍板的。火牛正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拨号一边催人，根本顾不上细说。 “行，我马上到。” 陈天东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 “小富，总堂。” 半个多小时后，陈天东独自踏进总堂大门。 小富不是和联胜的人，只是他贴身保镖，按规矩不能入内。 “哟！黑哥来得够早啊！” 他进门时，堂里只坐着大浦黑和他头马两人。 其余那些老辈叔父们讲究排场，宁可早到也偏要躲进后堂喝着茶、吊着架子，等人差不多齐了才慢悠悠踱出来。 “阿东，邓伯这么急喊人，是不是出了岔子？” 大浦黑收起玩笑劲儿，神色绷紧。他在和联胜混了快三十年，从没见过非例会日突然聚众开会——但凡破例，准没好事。 这两年也就撞上两回：一回是青眼同gan当街干翻条子当场落网；另一回是双番东lian联手海捞帮搞“夺权政变”。 反正没一桩是省心的。 “鬼晓得啥名堂，刚从卖鱼彪那儿出来，火牛电话就杀过来了，我连烟都没抽完就蹽了。” 陈天东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往桌上一搭，身子往后一仰，懒洋洋甩出一句。 随后，人陆陆续续赶了进来。 阿豹和大d一前一后进门，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脸上，分明在问：到底怎么了？ 陈天东只回了个耸肩摊手——真不知道。 半个多小时后，龙头坐馆吉米一现身，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除了邓伯、串爆、冷老几个老江湖还在后堂慢条斯理品茶装腔，其余人全到齐了。 吉米如今气场越来越足。 虽说这一年多他几乎不管社团琐事，光忙着去警署打卡、四处捞钱，日常全是邓伯在撑场面； 可上回新界开发项目，他亲自带话事人们进场分了一杯羹，大家再看他，眼神都变了——活像瞅见手持金算盘的关二爷，自带财运光环。 他一迈进门槛，满堂喧哗立马矮了八度，连陈天东嗑瓜子的咔嚓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一群人围着吉米寒暄半天，话里话外一个意思：新界那块肥肉，求再带兄弟们飞一趟。 可这次吉米嘴皮子一碰，三两句就打发了。 开什么玩笑？上回放水让他们入场，分的是他自己口袋里的红利，一次就快被掏空了；再来一回，他怕是要喝西北风。 更别提这群蠢货眼光短浅、做事莽撞，上次合作的杨老板直接被气得撂挑子——人家正经商人最忌讳沾黑，结果这帮扑街收地时照旧敲诈勒索、强收“陀费”，光是替他们擦屁股，吉米就跑断了腿。 这回他可是攀上了霍大少和林大小姐这条高线，再让这群夯货瞎搞，霍大少脾气再好，下次怕也要把他踢出圈…… 等吉米跟一众话事人磨了半个钟头嘴皮子，邓伯、串爆那帮老家伙总算端足了架子，慢悠悠从后堂踱了出来。 今天清晨我陪蒋天养去茶楼饮早茶，刚落座就察觉到条子最近对咱们这些社团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 咱们这些“矮骡子”向来是靠警察脸色吃饭的，可自从洪兴跟和安乐那场血流成河的大火并之后，上头对咱们的戒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由达明一命呜呼，他儿子太子鸡就算有白化在背后托着，也压不住堂口那帮老狐狸，坐馆这把交椅根本坐不稳； 而和安乐如今内斗得乌烟瘴气，大佬互撕、小弟倒戈，再这么拖下去，迟早要炸膛。 所以我和蒋天养合计了一下，立马约了葛老鬼和洪义碰头——和安乐现在就是香江黑道里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哑雷，趁它还没彻底炸开，干脆连根拔起。 邓伯屁股一沾凳子，话不多说，直奔主题。 话虽说得含蓄，但满屋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四大社团，要联手削和安乐了。 此前和安乐跟洪兴硬扛两个多月，元气大伤；眼下又为龙头之争撕得脸红脖子粗。 蒋二大爷、邓伯、葛老鬼、洪义，四双眼睛早就盯死了这块肥肉。 江湖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前阵子洪兴还在东星的地盘上刀刀见血，转头就挽起袖子跟人家称兄道弟。 但他们猜错了。 邓伯、葛老鬼、洪义图的是地盘、是银码、是话语权；可蒋二大爷真不是冲这个来的。 他向来懒得搅合这些江湖旧账，骨子里压根儿就不爱掺和。 今早他本只是照例来找邓伯喝杯热茶。 如今香江能让他掏心掏肺聊几句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全是当年他老爸蒋震打下的交情。 他离港二十多年，老面孔早散得七七八八，哪还有几个熟人？ 谁知两人闲扯到和安乐近况，蒋二大爷脑中突然一闪：老话讲得好，最好的防守，就是把敌人按在地上打到不能翻身。 与其天天提心吊胆守着赤柱那扇铁门，不如一把火烧尽所有隐患。 他确实在陈浩南进赤柱前布了不少暗线，可三天不到，三拨人就轮番上门寻晦气——重赏之下必有亡命徒，陈浩南怕是撑不过清明。 听着邓伯叹和安乐内乱，他念头一动：与其派兄弟蹲牢房门口当苦力，不如直接把和安乐这个祸根铲平。 以前他没动这念头。 和安乐虽非四大，却也是块硬骨头，实力跟新记旗鼓相当；哪怕被洪兴耗掉半条命，单靠洪兴一家想灭它，无异于痴人说梦。 况且他们刚跟条子点头答应“收敛”，这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纯属自找麻烦。 可要是四大社团齐齐亮刀，火力有人分摊，风头有人顶着，条子那边再硬，也不好当着四张老脸掀桌子。 他随口一提，邓伯耳朵一竖，眼睛顿时放光，当场拍板：“绝了！” 眼下和安乐外强中干、内忧不断，四大联手，简直像切豆腐一样利索。 两人旋即拨通白头翁和洪义的电话，对方一听，连犹豫都没犹豫，一口应下。 电话里主要敲定怎么分地盘，可谈了半小时也没个准谱，最后干脆拍板：谁先拿下，算谁的。邓伯挂了电话就让火牛吹哨，召集全体开会。 第1041章 四堂会杀 陈天东听完邓伯那番冠冕堂皇的讲话，心里暗叹：姜还是老的辣，鬼还是老的刁。 能稳坐社团几十年不翻船，哪是一句运气就能糊弄过去的？ 和安乐窝里斗早不是秘密，可之前愣是没人往这上面动脑子。 趁它病，要它命——这波出手，油水厚得能淌成河。 和安乐的堂口遍布港九新界，大小不一，可哪怕是最偏僻的村口小档，收个陀费也够养活一帮兄弟。 别人看的是热闹，邓伯他们盯的是钱袋子！ 真狠！ 底下众人听得热血上头，这种捡现成便宜的买卖，谁不喜欢？ 风险低、回报高，多占一条街都是实打实的进项。 在座的除了大d和陈天东，哪个身上没背着几笔债？ “错不了！安乐那帮杂碎打着替达明报仇的旗号，这两个月闹得乌烟瘴气。上回我在足浴城泡脚，他们居然拎着刀冲进隔壁铺子，刀锋都快贴我后颈了——要不是收银台挡了一下，我这脖子早见红！真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然以后还不得骑到咱们头上拉屎？！” 有这等硬仗，和联胜的“气氛组”头目串暴自然按捺不住。 邓伯话音未落，他“啪”地一掌砸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直跳：“邓伯，四大社团联手，动静肯定捂不住！号码帮那帮人鼻子比狗还灵，铁定会横插一杠。万一撞上了……” 大浦黑把话说半截，可满屋子人都听懂了。 眼下和安乐，说白了就是纸糊的老虎——四大社团齐上，一锤就散；小社团更不敢露头，怕连汤都喝不上一口。唯独号码帮不好说。 老葛那双眼睛可不瞎，天赐良机，他怎会袖手旁观？ “江湖上，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别想七想八！” 邓伯目光扫过众人，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直叹气。 这几个老兄弟，越活越缩手缩脚，连大浦黑都开始犹豫——要知道十年前，他可是敢单刀赴会、当面掀翻东星龙头的狠角色。 再瞧瞧长毛、高岗那帮年轻人，眼睛发亮，指节捏得咔咔响，浑身像绷紧的弓弦。到底是血气方刚，胆子比刀锋还利。 邓伯心头一动，又想起新老交替的事。 可眼下社团里能扛事的年轻人，掰着手指都数不满五个…… “油尖旺那块，交给我跟阿豹就行。太久没动筋骨，腰板都僵了。” 陈天东懒洋洋摊开手，语气轻松得像约人喝茶。 和安乐在油尖旺只剩两条街的地盘，不成气候。 太子道边上那两片，早年他也动过念头——可话事人丙权太会来事。 当年东星“皇帝”在旺角被人当街爆头，整条街清一色换血，丙权当天就捧着一对荷兰双胞胎登门，红包厚得压手，人也送得干脆，陈天东当场被架得下不来台。 更别说那时刚跟骆驼撕破脸，若再踩和安乐一脚，怕是连自己地盘都压不住。只好由着他继续守着那两条街。 如今，正好连本带利收回来。 “准备吧，今晚十二点到明早六点，只许进，不许退。” 邓伯微微颔首，散会。 整场会议，坐馆吉米全程没吭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几下，只慢悠悠啜着铁观音，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和邓伯之间早有默契——当初进社团，纯粹是靠地产项目搭上的线；如今位子稳了，邓伯爱管就让他管去，他乐得清闲。 “吉米哥，您这坐馆当得真自在，我都眼红了。” 陈天东陪他走到停车场，笑着打趣。 “眼红就接班啊！下一届选举马上开了，要不要我帮你喊几嗓子？” 吉米已拉开车门，笑眯眯望着他，眼里全是促狭。 “哎哟别别别！我刚哄好几位老爷子，您可别害我！” 陈天东赶紧摆手，目送他钻进商务车，自己也转身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不光和联胜，洪兴、东星、14K几乎同步召开堂口大会，火速调兵遣将。 全港江湖，一夜之间杀气腾腾。 ……砰！ “顶爷，下午洪兴、东星、和联胜、14K全在开紧急堂会！目的不明，但四家动作一致，八成是冲咱们来的！” 老葛宅里，瘦猴一头撞进门，胸口起伏，话都说不顺溜。 “四大社团齐动手……传令下去，所有人今夜刀出鞘、枪上膛。” 老葛端着紫砂壶，慢条斯理吹开浮叶，茶香袅袅中，他吐出一口热气，才缓缓开口。 最懂自己的，从来不是亲人，而是死敌。这话，半点不假。 他与肥邓同年出生，从小光屁股一起摸虾抓蟹，虽一个贵为号码帮太子，一个早成和联胜头号战将，分属不同山头，可霞姐出事前，俩人连内裤都换着穿。 后来因霞姐反目，三十多年你来我往，斗得血丝密布。 他盯了肥邓一辈子，也算计了肥邓一辈子——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个死胖子，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咬人。 他跟肥邓之间的恩怨纠葛，盘根错节，里头裹着情分、道义、女人、脸面……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肥邓若真要动他，绝不会假手于人；就像他当年想掀翻和联胜、干掉肥邓，也断然不会托别人代劳——这是两个硬骨头男人之间，非得亲手掰腕子的较量。 所以这次肥邓牵头搞出四大社团联手，压根儿不是冲着他和号码帮来的。 老葛心里门儿清：以他对肥邓的了解，能搅动这么大阵仗，必是盯上了一块大肥肉，而且油水厚得足够四家分润，否则谁肯搭台唱戏？ 他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瘦猴一走，老葛便靠在沙发里，慢慢咂摸起来。 头一个念头，自然落回江湖。 四大社团同日开大会？除了江湖上那点风云涌动，还能有啥？ 接着，他把最近江湖里的动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多久，答案就浮了上来。 眼下最炸裂的事，当然是洪兴跟和安乐死磕到底，最后连东星、新记都被拖下水，整个江湖乱成一锅粥。 就连他们不少场子紧挨着洪兴或和安乐地盘的，也都被波及得七零八落。 由冠昌早年跟他有些旧交，为这事他还特地拉上蒋天养、白化、东泰，想从中斡旋，结果屁用没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哪是几句软话就能揭过去的？ 第1042章 利诱人心 之后他就懒得再听那边消息了。 横尸街头也好，血溅码头也罢，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真有空，还不如回味回味当年怎么把霞姐从肥邓眼皮底下悄悄撬走的得意时光…… 说和安乐跟洪兴打得五五开？纯属吹牛。 他琢磨着，要么是蒋天养故意放水，要么就是洪兴内部早已人心涣散。 不然凭洪兴的底子，怎会被和安乐咬到这步田地？ 但说实话，硬扛到现在还没垮，和安乐已是元气大伤：旗下所有场子至今关着门，底下打手十停里怕有七八停都挂了彩、断了腿、躺了板。 “打仔洪兴”可不是白叫的——洪兴能打，打的是蒋震那会儿就打出来的名号。 肥邓那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和安乐如今只剩一副空架子。 一把年纪还瘦不下来，嘴边这块肥肉，八成早被他盯死了。 蒋天养虽从泰国回来接手洪兴，骨子里仍是生意人，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他向来避之唯恐不及。 洪义更不用提，多年不理江湖事，全副心思扑在外围博彩上，刀光剑影？他连听都嫌吵。 白头翁这两年也彻底洗手上岸，一心当他的体面商人，江湖纷争？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所以老葛断定：这盘大棋，铁定是肥邓那个老阴比亲自布的局。 一想到那死胖子又要闷声发大财，他胸口就堵得慌——打心眼里见不得那胖子占便宜。 他抄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阿陆，今晚盯紧和联胜……” 当晚，西区一家私密性极强的高级会所里。 白化和太子鸡，还不晓得自己和和安乐，已被四大社团悄然列进猎杀名单。 此刻两人正眯着眼，幻想着坐上龙头宝座后的好日子。 “化叔，太子，不知唤我来，有何指教？” 大东带着阿贤推门而入。阿贤进门后径直落座，语气随意地问。 “阿贤——你进社团，多少年啦？” 白化没接话，反倒像肯德基老爷爷似的，笑眯眯地抛出一句。 “大概……十五年了吧？化叔问这个，有啥讲究？” 阿贤一边掰手指头，一边露出憨厚又懵懂的表情，眼神清澈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可心里早如古井无波——大东提前透了底，他哪会猜不到，白化和太子鸡今天请他来，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看准他们胜算更大，打算收买他嘛。 “十五年啦！真快啊……” “阿贤，咱们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这儿八千万，你站我们这边，等太子坐稳位置，好处少不了你的。” 白化见阿贤不是好糊弄的主，索性收起客套，朝身后两名小弟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捧出两只黑皮箱，“咔哒”一声掀开盖子—— 整整齐齐，全是崭新的钞票！ 那一瞬，阿贤仿佛看见自己从泥地里一步跨进金銮殿。 “嘶……” “这些……全归我？” 阿贤盯着两箱塞得严丝合缝的现金，倒抽一口凉气。 钱？他见过太多——成堆成捆的钱在他手里流过，可那都不是他的。今天不一样。 别以为他是和安乐的话事人，兜里就揣着金山银山。 可实际上，他在和安乐混了十几年，真正坐上话事人位子才不过三四年光景——身家薄得像张纸。 多少社团大佬拼一辈子，到头来也就几千万身家勉强撑场面，这回摆在眼前的可是整整八千万！ 他当年大学一毕业就被分派进海关，待遇优厚、薪水扎实，周末双休雷打不动。 好端端的铁饭碗不要，偏要脱下制服去当古惑仔？还不就是嫌那点死工资填不饱肚子、养不起家？ “……当然！只要你肯跟我们一条心，往后的好处，只会更多！” “你静下心来想想——你在东泰熬了多少年？阿荒那个莽撞货，脑子空空如也，这些年替东泰拿主意、扛黑锅、摆平麻烦的，哪次不是你阿贤在背后顶着？可结果呢？东泰有好处，第一个想到的是谁？还是阿荒！说实话，我都替你不值！我跟东泰称兄道弟几十年，比你更懂他——他心里清楚，你比阿荒难对付多了。你信不信？真要推个人上位，他挑的照样是阿荒！” “阿贤啊，你为他卖命半辈子，最后落着什么？听说前阵子给你丈母娘换别墅，你还低声下气找贵利王借了一大比？” “咱们出来混，图的是啥？说白了，不就是钱嘛！你当了这么多年话事人，替东泰打生打死那么久，连两千万现款都凑不出来——你真能咽下这口气？” 瞧见阿贤盯着两大箱钞票时那发直的眼神，白化嘴角那抹微扬的弧度，连加特林都压不住。 其实东泰这老兄弟，为人处世不算差，唯独一样毛病扎眼：抠门到了骨子里！ 这也难怪——当年他们三兄弟全是从慈云山公屋爬出来的，穷怕了，饿怕了。 尤其是东泰，他妈当年不过是阑尾发炎，硬是凑不够手术费，拖成败血症走了。 这事在他心里刻了疤，钞票在他眼里早就不只是钱，而是命、是尊严、是不能松手的命根子。 他对底下兄弟讲义气、够仗义，可跟他混的人，没一个真正翻身的——这就是他的硬伤。 别看阿荒、阿贤这些话事人表面风光，管着东泰划给他们的场子生意，可七成八成的流水早被东泰悄悄抽走，剩点汤水，还得匀给手下小弟。 到他们自己手上，真金白银少得可怜。 这正是白化敢笃定能撬动阿贤的底气—— 因为他穷！ 别看阿贤当了好几年话事人，账面上写着几千万，可全是楼契地契，压根儿没多少活钱。见面之前，白化还特意让手下查过：阿贤银行户头里，现金不到两百万。 好家伙！ 和安乐虽没挤进四大，但也是新记、义群、合图同等级的狠角色。干了多年话事人，账户里却连两百万都不到—— 若不是白化早摸清东泰的底细，差点真以为阿贤是来哭穷的。 不是演戏，是真的穷！ “呼……化叔，您的心意我领了。可我是太熟一手带出来、一路捧上来的，没有泰叔，哪有今天的阿贤？他于我，是恩人，更是至亲！”阿贤眼神一闪，透出点异样的光，随即又皱起眉头，满脸挣扎。 第1043章 夜奔逃亡 “这张银行本票，两千万。” “阿贤，世上没谁不可谈，也没什么事不可议——只要价钱对了，万事皆可商量，你说是不是？” 看他这副模样，白化哪会不懂？“加钱”俩字，几乎快从他眼眶里蹦出来了。 干脆不绕弯子，伸手从内袋抽出一张两千万银行本票，“啪”一声拍在茶几上，目光沉沉盯住阿贤，让他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贪一点，无妨；贪过了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放心！化叔，我——” 叮铃铃…… 话音未落，正学着白化架势摆谱的太子鸡，裤兜里的电话突然炸响。 “喂？” 就在阿贤伸手去拿茶几上那张本票、眼看就要掀开两大箱钞票封条的当口—— “太子！不好了！和联胜、洪兴、东星、十四K四家联手突袭！咱们好几个地盘全被端了！权哥被靓仔东砍死在旺角码头，威哥被斧头俊劈中后脑，现在还在IcU抢命……” “太子，我打电话不光报信，也是辞职——我不干了！我要回校读书！我的灵魂永远属于你！” 咔嚓！ 电话那头的小弟语速飞快、声音发颤，话音刚落，不等太子鸡开口，直接挂断，转身就钻进街角暗巷，眨眼没了人影。 他是真吓破了胆！ 哪想到砍人竟是这般反胃的事——血喷得满手黏腻，肠子甩到裤脚上，刀卡在骨头缝里拔都拔不出来。 他原以为混社团多威风，结果刚拜入门下才两天，昨儿还一起吹牛打屁的两个兄弟，今早就横在钵兰街口，脑浆混着雨水淌了一地。 上一秒还在咧嘴笑：“钵兰街谁最横？我阿豹掰开他下巴！”下一秒就被洪兴的人当西瓜砸开，红的白的溅了半条街。 这鬼地方待不下去了，太他妈要命…… “喂？！” “喂喂？听得到没？！” “扑街……” 或许是小弟语速太快，又或是消息太离谱，太子鸡愣了三秒才回神——等他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早挂得干干净净。 “啥事？” 白化皱着眉问。 “有个小弟打电话来耍我，说洪兴、东星、14K、和联胜四大社团联手围剿我们，阿权跟阿威今早被人剁翻在码头货仓——你们说荒不荒谬？” 太子鸡嘴角一扯，故作轻松地朝白化和阿贤晃了晃手机，笑得发虚。 “……” “立刻撤！” “喂？扛钟！马上回家，把我老婆孩子全接去葵涌码头！” 白化和阿贤对视一眼，瞳孔骤然缩紧。 白化一把拽住太子鸡胳膊，拖着他往会所狂奔，边跑边掏出手机拨通司机电话。 混江湖三十多年，跟东泰你来我往斗心眼，反倒把最根本的一条忘了：这行当压根没有情义可讲，只有吞与被吞——大鱼嚼碎小鱼，小鱼撕烂虾米，虾米连渣都不剩。 实力悬殊时，规矩？ 不过是刀尖上刮下来的两片薄冰。 …… 东泰那个扑街，从前只想着削他羽翼；他也一门心思帮太子鸡擒住陈浩南，好让新坐馆坐稳位子。 不顾死活跟洪兴硬刚，却忘了——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外面那些饿狼立马扑上来啃光骨头。 直到太子鸡那通电话炸进耳朵，他才猛地醒过神。 可惜晚了。四家齐动，铁壁合围，再不蹽，连骨灰都剩不下！ “喂？泰叔？” 阿贤一手拖着两只鼓胀的黑皮箱，一手攥着电话急问。 “送外卖的，打错号了。” 而此刻，深水埗一间桑拿房内。 阿文挂掉电话，顺手把手机塞进东泰手里。 后者裹着一条湿毛巾，只堪堪遮住胯下，头发糊在额角，整张脸青紫浮肿，活像只被开水烫过的白猪。 他身边蹲着阿荒、吉利、b强、大屯——和安乐五大话事人，个个鼻梁歪斜、嘴角裂开，抱头缩在墙角抖如筛糠。 尖东之虎斧头俊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左手把玩一柄开山斧，右手捏着罐冰镇汽水，笑眯眯盯着这群落水狗，一言不发。 他今夜简直撞上大运——teddy哥派活时他本懒得多想，等别人挑完地盘，他只管收尾。 谁知十几人嫌深水埗太偏、太旧、太没油水，最后竟便宜了他，端出一桌现成的“满汉全席”。 明早非得去马会押几注冷门不可。 和安乐元老东泰、深水埗扛把子阿荒、元朗龙头吉利、东区话事人b强、沙田掌舵人大屯……这一锅端得干干净净，要是现在打给阿东或大d，怕是当场笑出声，骂他吹牛吹破天。 “老大，地盘清完了。” 小弟推门进来禀报。 “走！带几位大哥——游街去！” 斧头俊咬着吸管起身，本想再损两句，可抬眼看见东泰那副模样：惨白肚皮绷着毛巾边，脑袋垂得快贴膝盖，活脱脱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他差点笑岔气，汽水直接呛进气管。 鸦兰街。 满地矮骡子尸首歪斜堆叠，断臂残腿散落如柴，柏油路被血浸成暗褐，腥气浓得呛喉。 还有几个没断气的，在血泊里抽搐呻吟，喉咙里咕噜着不成调的哀叫。 “豹哥……豹哥！饶我一命……求您……”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跪在血泊里，左臂青龙右臂白虎纹得狰狞，脸上糊着血块，裤子尿湿一大片。他仰头望着阿豹，声音抖得不成句。 阿豹叼着支没点的烟，刀面“啪”地拍上那人肿胀的脸颊，嗤笑道： “龙哥，刚才不是挺横？还扬言要踹我老母的棺材板呢。” “我该死！我该死！豹哥……这次放过我……” 中年人浑身发颤，额头抵着地面咚咚直响，刀锋贴着脸颊的寒意像蛇信子舔过皮肤——不是他不想扑上去抱大腿求饶，而是两条腿早被剁得血肉模糊，膝盖以下彻底没了知觉。 “丢！你嘴上带我老母，当我是死人？我最恨人开口闭口戳我阿妈，下辈子学聪明点再投胎！” 噗嗤…… 阿Kiss刚给他点上火，阿豹就凑近脸前猛喷一口烟雾，手里的刀顺势一送，刀尖从后心穿出，温热的血顺着刃槽汩汩淌下。 “呼……撑得住不？早叫你安分坐写字楼吹空调，非跟我们这群疯子混夜场。” 阿豹吐出最后一口烟，顺手拍了拍身旁同样满身血污、左手拎刀的阿Kiss，瞥见他小臂上两道翻卷的刀口，咧嘴调侃。 第1044章 虎踞暗流 “擦破点皮，去医馆冲冲水包扎下完事。” 阿Kiss低头扫了眼伤口，语气轻飘飘的。 当年右手被佐治废掉后，他白天西装领带打卡上班，晚上回家陪老婆聊肚里那团小火苗，其余时间全砸在左手练刀上。 毕竟矮骡子出身，突然套上中环白领那身壳子，骨头缝里都硌得慌。 几个月下来，左手刀是能耍了，但还欠三分狠劲、两分准头，远没到医院那种一刀封喉的利落。 “挑！叫条子来扫地？我亲自送礼去医院……” 阿豹骂着，照他胸口不轻不重擂了一拳，朝身边小弟扬扬下巴，转身带队撤了。 “老大，这就走？洪兴跟东星的人还在鸦兰街清场，邓伯他们连茶都没喝完，那帮扑街会不会回头咬我们一口？” 阿Kiss压低声音，紧跟在阿豹身后。 四大社团表面谈拢合作，可利益怎么分，谁都没松口。 嘴上说“谁打下的归谁”，谁知大飞和沙胆收拾完对手，会不会顺手把他们佐敦的地盘也插根旗？ “应该不至于。大飞跟我喝过几顿酒，沙胆头虽歪，脑筋不生锈。这里离佐敦才几步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夜我火豹盯的就是这块肥肉。” 阿豹边走边琢磨。 他跟大飞赌档有往来，沙胆虽爱吹牛，但不至于蠢到踩他眼皮底下撒野。 这地方挨着佐敦太近，连街边阿伯都知道今晚豹哥要动刀。 “嗯……” 阿Kiss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社团抢地盘本就是常事，但肥纹龙这块地，离他们佐敦不过一盏街灯的距离；今夜四大社团齐出动，洪兴的大飞、东星的沙胆全蹲在油尖旺——他们联胜又不是和安乐那种没名没号的小虾米，脑子没进水的都该清楚：肥纹龙，今夜姓豹。 然而…… 阿豹刚把阿Kiss送到医馆冲洗包扎，手机就响了。 叮铃铃…… “喂？讲！” 阿豹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火气。 “老大！洪兴飞仔带人杀到鸦兰街，在咱们场子门口插旗！” 电话那头小弟嗓音发紧。 “丢！马上喊人！等我回马！” 阿豹吼完，一把塞住阿Kiss手里的药单，让他等老婆来接，自己抄起车钥匙冲向停车场。 车子刚拐上弥敦道，他一边握方向盘一边拨通大飞号码。 “喂？”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粗重喘息，夹着汗味和铁锈腥气。 “大飞你扑街！鸦兰街我刀还没收，你就敢带人去插旗？当这是游园会？” 阿豹对着话筒直接开吼。 洪兴飞仔是大飞小舅子，早年油麻地火并时，多亏大飞罩着才抢下几块地；后来被号码帮海龟阿军带人反扑，逼得飞仔灰溜溜北上卖成人杂志换命…… “？？？” “我什么时候踏过你场子半步？” 话筒那头，大飞刚砍完人，衣服黏在背上，额角还渗着血，说话带喘。 洪兴的旗，从来不是小弟挥刀砍出来的，是堂主们自己扛着冲上去钉在墙上的。 每次开片，话事人永远第一个撞进人群，大飞更是甩开膀子往前冲，恨不得一人一刀劈开整条街。 他身手确实够硬，但群殴这种事，人挤人、刀碰刀，再快也难躲暗处冷刃——挂彩？那是家常便饭。 他连医院都不进，只让两个小弟跑趟药房，撕几条oK绷往伤口一贴，照样喝酒吹牛。 此时大飞正单膝蹲地，一手麻利地给小弟缠绷带，另一手攥着手机贴在耳边。 火豹那句“你小舅子来我场子插旗”刚钻进耳朵，他整个人猛地一僵，眉头拧成疙瘩，下意识扫了眼四周——果然，人少了一圈，七八个熟面孔全没了影。 他倏地扭头盯住身边两个头马，眼神像刀子刮过去：这事，你们点的头？ “……” 俩头马齐刷刷摆手，额头冒汗。 开什么玩笑？ 这儿是油尖旺！ 旺角之虎靓仔东的地盘，连风都得绕着他走。 敢去火豹的地盘撒野插旗？今晚能囫囵走出佐敦，都算祖上烧高香！ “老大……”一个头马忽然倒抽口气，一拍大腿，“飞仔刚才带了十来号人往外冲，该不会真奔火豹那儿去了吧？” “！！！” “操他娘的混账东西——”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现在为您转至语音信箱……” 大飞心口一沉，手指发颤拨通小舅子电话，忙音却一声声砸在耳膜上。 “抄家伙！佐敦！” 他暴吼一声，手机狠狠砸向地面，塑料壳炸裂，人已箭步蹿出巷口，直扑佐敦方向。 飞仔是他亡妻的亲弟弟。 当年他跟阿珍是掏心窝子的恩爱，阿珍走后，这小舅子在他心里比亲儿子还烫手、还金贵。 如今这愣头青竟敢带着人闯火豹地盘插旗？这不是往刀尖上蹦吗？ 他怕的不是丢场子，是怕飞仔还没喘够三口气，就被火豹剁碎扔进油麻地码头的臭水沟里…… 同一时刻，东星新五虎之一的歪脖虎沙胆，正坐在和安乐旗下一间茶餐厅里收数。 “虎哥！听说大飞那个小舅子带人杀去火豹地盘插旗了！咱要不要过去凑个热闹？” 一个小弟满脸亢奋，撞开玻璃门就嚷。 啪！ 沙胆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烟从歪斜的嘴角滑落半截：“你脑子让狗啃了？油尖旺是啥地方？大飞那舅子是活腻了，你也想陪葬？” 歪脖虎，名副其实——脖子常年歪向左肩，不是病，是穷出来的习惯：小时候睡的是木墩当枕头，侧身蜷着睡十几年，骨头就长成了这副样子。 没坐上五虎前，人喊“歪脖”；坐稳位置后，硬生生塞了个“虎”字进去，叫“歪脖虎”。 他打心底嫌这绰号寒碜。 上一代五虎，擒龙虎、下山虎、奔雷虎……哪个名字不带股子雷霆万钧的劲儿？ 轮到他，就图省事，往旧外号后头草草加个“虎”，跟街边摊贩挂块烂布招牌似的。 为这事儿，他掀过好几回桌子，可架不住人家记得牢——龙头、本叔，张嘴闭嘴还是“歪脖”“歪脖”，喊得比亲爹还顺溜。 久而久之，他也懒得较真了：歪脖虎就歪脖虎吧，好歹沾个“虎”字，不至于被当成街口卖凉茶的老伯。 别看他脖子歪、眼皮耷拉，脑子可不糊。油尖旺就两尊真神：胡须勇、靓仔东。 他们东星如今扎在这儿，无端跑去踩火豹的地盘？ 今天踏出油尖旺一步，怕是棺材板都来不及订。 上回号码帮那帮蠢货，在鸦兰街被剁得满地找牙的场面，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第1045章 无路可退 更别说靓仔东跟浩南哥穿一条裤子，他沙胆能坐上五虎位子，全是浩南哥一手推上去的。 现在反手就去捅浩南哥的合伙人？ 他歪脖虎再横，也不敢拿命换一句“有种”。 他眯起眼，不动声色把那报信的小弟从头打量到脚——这小子跑这么急，到底替谁传话？ “垃圾飞！活得不耐烦了？敢来劳资地盘插旗，还砍我兄弟？你是没尝过刀子咸淡？” “剁了他！” 鸦兰街口，飞仔拎着把砍刀倚在电线杆上，慢条斯理点烟。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佐敦小弟，血混着雨水淌进排水沟。 火豹带人冲到时，一眼就看见这副画面，太阳穴青筋暴跳。 前脚他还跟大飞碰过杯，夸他够意思、不搞事，才放心把鸦兰街场子交给几个新人看守，自己送阿Kiss去医院。 结果转头，大飞这个舅子就带着洪兴的人杀进来，把他手下削得人仰马翻。 要是今儿不把这扑街当场劈了，他火豹以后出门，连路边修鞋的老头都要朝他吐口水。 “上！” “砍死他！” “……” 阿豹手臂一扬，身后小弟立刻杀气翻涌，抄起铁棍、砍刀、钢管，如黑潮般轰然扑上。 佐敦第二场火并，和联胜对洪兴，开场即见血光。 “操！上啊！” 对面大飞的小舅子个头不高，但早是洪兴响当当的红棍，狠劲足、胆子硬。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他非但没退半步，反倒把钢链往手腕上狠狠一绕，怒吼一声，抡着短棍当先撞进人群——迎着火豹那几十号人，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再猛也是血肉之躯，不是戏台上的武生。 他没有万夫莫敌的本事，更不靠特效撑场面。 双方劈砍撕斗不过十分钟，在二打一的围攻下，还能站着的洪兴小弟，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都说洪兴出打手，这话没错——比起其他社团那些临时拉来的混混，洪兴小弟确实更经打、更敢拼。 但阿豹手下的这批人，也绝非路边随便拉来的矮骡子。 如今底层混江湖的，哪个没在拳馆泡过几年？ 拳头不硬，架打三场就躺平；身手不活，挨一刀就废，还混什么道？ 阿豹初来佐敦时，就从旺角调来一批能打的老手；后来站稳脚跟，又接连开了三家拳馆，专供手下练功。 他不像陈天东那样养职业拳手，但每月都设“勤练奖”，谁肯下苦功、动作标准、实战敢拼，当场发红包。 久而久之，佐敦这批小弟，拳脚利落、反应快、下手稳，赤手空拳一对二不费劲，拎着家伙上，一条街放倒一队人也不稀奇。 毕竟真动起手来，比的不是谁招式花哨，而是谁扛得住、挺得久、流血不倒。 大飞这小舅子脑子不算灵光，但一身筋骨是实打实熬出来的。 阿豹虽不是天生神力的常威，也不是行事霸道的托尼，可同样是真人演的硬角色——上限不如那两位，下限却远高于常人。 若走门路、攀关系，当个双花红棍绰绰有余。 他身手比阿晋、小富差一截，可跟普通混混比，已是降维碾压。 偏偏这小舅子握着铁棍，硬是在阿豹手下扛了十几分钟。 身上被划开七八道口子，每道都擦着要害掠过——看着血糊糊一片，实则皮肉伤居多，行动丝毫不滞。 人在搏命时，肾上腺素冲顶，全身滚烫，痛感反倒迟钝。 刀锋入肉，只觉一阵冰凉滑过，像被风扫了一下；真正钻心的疼，要等血凉下来、心跳慢下去，才后知后觉地炸开。 此刻他正处在这股亢奋里：浑身是血，却越战越疯。 每次被阿豹踹翻在地，刚沾地就弹起来，不管不顾地挥棍再上，连阿豹都被他这股蛮劲震得微微错愕。 四周残存的洪兴小弟见大哥如此拼命，士气陡然拔高。 有个年轻仔腹部被捅穿，肠子拖了一地，眼见就要瘫软下去，可一抬眼看见小舅子浴血挥棍的身影，眼神瞬间亮得吓人——他竟一手捞起肠子塞回腹腔，另一手抄起碎酒瓶，嘶吼着扑向对手。 对面佐敦小弟当场头皮发紧，手心冒汗。 洪兴的人……真他妈是拿命在赌？ 可再烈的火，烧到油尽时，也只剩最后一蹿。 伤口越积越多，血越流越急。他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脚步虚浮，脑袋像灌了铅。 阿豹一记重踹将他掀翻在地，他挣扎两下，终究没能撑起身子。阿豹跨步上前，刀尖已抵住他喉结。 “飞仔！！！扑街！给我剁了他！！！” 大飞终于杀到。远远望见小舅子瘫在血泊里，像只破麻袋，他双眼瞬间赤红，刀柄攥得指节发白，领着十来号人疯一般冲进战圈。 “妈的！快call旺角！全体压上！” 阿豹盯着大飞身后黑压压涌来的洪兴马仔，脑子清醒得很——他可不是愣头青。 自己这帮人昨晚连干两场硬仗，别说手下那些兄弟早被榨干了力气，连他自己都快虚脱得站不稳。 眼下又杀来一拨生力军，更棘手的是，对方人数足足碾压他们三倍不止。 这时候再不火速搬救兵，纯属找死。 西贡一处荒僻的小码头。 白化、太子鸡和阿贤正焦灼地守在岸边。 得知四大社团联手围剿他们和安乐，三人心里就明白：完了。 和安乐跟洪兴血拼两个多月，早已元气大伤。 底下兄弟不是横尸街头，就是断胳膊断腿躺进医院；还有不少人直接进了赤柱监狱。 说白了，和安乐早就只剩一副空架子，外强中干罢了。 别说四大社团齐上，哪怕义群或新记单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他们碾得渣都不剩。 如今四股势力联手绞杀，和安乐哪还有活路？ 尤其当白化从阿贤口中听说东泰和几位话事人全被人扣住，当场变了脸色，二话不说，抢在风声彻底炸开前，火速联络蛇头，带着两人直奔码头等家人。 太子鸡家眷简单，可白化和阿贤在香江拖家带口的不少。 三人早打定主意：卷钱跑路，远走高飞。 账户里躺着大把现金，海外照样吃香喝辣。 “车到了……” 蛇头还没露面，三人身后已劈开一道刺眼的车灯，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老公……” “老爸……” “……” 两辆黑色房车缓缓停稳。第一辆车门推开，白化的两个少年儿子跳下车来。 此时女人？ 早被白化甩到脑后。有钱还怕没洋妞？ 他混江湖几十年，看得比谁都透——那些围着他的莺莺燕燕，图的不过是钞票，谁真稀罕他这把老骨头？ 还指望人家爱他年纪大、身子虚？ 所以他只让心腹带两个儿子来，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出来混，他不信什么“祸不及妻儿”的鬼话。 灭门这种事，他自己亲手干过不下五次。 就在昨夜，他还把那个拐走他小儿子的女教师全家，连夜埋进了屯门后山…… 第1046章 忠义两断 第二辆车下来的是阿贤的两位太太和三个女儿。 到底是入行晚，不如白化老辣决绝。阿贤终究割舍不下那点情分——尽管当初两个太太都是他威逼利诱弄到手的，可日子久了，真心是真，疼也是真，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化叔，约几点？怎么还没影？” 两家人加上两个马仔，在码头枯等十来分钟，海面依旧死寂无声。阿贤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催问。 “别急，刚……” “来了！” 白化话音未落，反倒是年轻些的太子鸡耳朵一竖，率先捕捉到海上传来的柴油机突突声。 白化和阿贤猛地抬头，目光如箭射向海面—— 果然，借着清冷月光，远处水线上浮出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正破浪朝这边缓缓驶来。 “太子哥！化叔！贤哥！” 十来分钟后，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船靠岸，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跃上码头，眼神精亮如刀，一路小跑扑到三人面前，腰弯得极低，声音却响亮恭敬。 “阿忠，辛苦你跑这一趟，这么晚还劳烦。” 白化用力拍了拍老头瘦削的肩膀。 “化叔这话折煞我了！三十年前若不是您从刀口下捞我一命，我早成黄土一堆了。” 驼背老头字字发烫，眼里没半点虚情。 “快上船吧！阿忠，先送我们去台湾，多谢你了。” 白化喉头一哽，心头滚烫——当年街头随手拉回的一个瘾君子，竟记恩记了三十年。 比起外面那些满嘴仁义、转身就屠人满门的伪君子，阿忠这身粗布衣裳，反倒沉甸甸地裹着人味儿。 “不辛苦！化哥您先请，东西都备妥了。” 老头一边应着，一边伸手稳稳搀住白化胳膊，引他登船。 小渔船随即启动，引擎低吼，缓缓驶离码头。 “阿忠，外头现在乱成什么样了？” 众人挤进船舱，空气闷浊，鱼腥味浓得呛人，太子鸡刚钻进来就捂嘴干呕。 可逃命要紧，谁还顾得上这些？ 刚坐下，白化便接过阿忠递来的酒杯，沉声发问。 “……唉！” “化叔，形势很糟——我刚得的消息，和安乐所有地盘全被几大社团瓜分干净，各堂口龙头尽数遇害。对了，泰叔和几位当家现在正关在斧头俊手里。因一直寻不到您三位下落，靓仔东干脆挂出五百万悬红。眼下除了几大帮派还在为地盘血拼，其余小帮的打手已四散出动，专盯你们行踪。” 驼背小老头重重一叹，佝偻着身子，眼眶泛红，声音发哽，朝白化三人缓缓道来。 “呼……没想到，和安乐就这么倒了。” 白化听完阿忠这番话，默默吸了一口烟斗，烟雾长长吐出，眼神却渐渐失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筋骨。 和安乐是冠昌、东泰三兄弟年轻时亲手扎下的根。 这些年兄弟间明争暗斗、情分淡薄，可对社团那份心，始终没变过——它就像他们三个亲手养大的孩子，一砖一瓦，全是汗浸出来的。 如今，这孩子被人活活掐断了喉咙…… “化叔，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咱们还有人、还有底子，只要跳出这个局，迟早能翻盘！到时候，血债得用血来偿！” 太子鸡强压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一口灌下烈酒，快步上前，攥紧拳头低吼着劝道。 这社团，是他爷爷传给父亲、父亲又亲手交到他手里的命脉。 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他从人人喊“太子鸡”的少主，跌成连自己名字都不敢大声报的“小坤坤”。 若论恨，他比谁都烧得狠——可要报仇，化叔这条老根不能断，更不能倒。 小渔船颠簸许久，众人绷了一整夜神经，此刻海面渐静，疲惫如潮水漫上来。白化等人蜷在船舱里，眼皮越来越沉。 砰！ “啥动静？！” “撞上东西了？！” 船头猛地一震，闷响炸开，舱内众人惊坐而起，渔船也骤然刹住。 驼背小老头探出脑袋，皱眉张望。 “咋回事？” “忠叔！撞船了！” 掌舵的小伙扯着嗓子喊。 “扑街仔！毛都没长齐就敢摸舵！”驼背老头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行了，别嚷了，先上去瞧瞧——这会儿该出香江了吧？” 白化拍了拍老头肩膀，起身带头掀帘而出。 “早出香江喽。”驼背老头咧嘴一笑，麻利跟上。 “喂？邓伯啊……行，两天后我准时赴约见蒋天养。先挂啦——” 陈天东立在渔船甲板上，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他随手把手机扔给身后马仔，又抄起那碗吃剩半截的泡面，呼噜呼噜扒拉起来。 三更天啃着热汤面，吹着湿冷海风，竟也嚼出几分江湖残喘的滋味。 “哟？这不是化叔嘛！大半夜不搂着姑娘睡懒觉，倒带着俩‘公子哥’出海度假来了？” 对面渔船上，几个马仔架着白化等人刚靠拢，陈天东便甩掉泡面桶，叼起一支烟，眯着眼笑呵呵打起招呼。 太子鸡被两人夹在中间，缩肩塌腰，活像只受惊的鹌鹑，连眼皮都不敢抬。 废物点心。 “阿忠，你——！” 白化被架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住身旁的驼背小老头。 这一刻，他要是还猜不出谁捅的刀子，真算白混这三十年黑道。 “化叔，别怪我啊——您和太子鸡太值钱了，整整一千万呐！我给您卖命三十多年，连零头都没捞着。” 驼背阿忠摊开双手，一脸坦然，仿佛在说天气不错。 当年他被白化从烂泥坑里拖出来，从此跟着干偷渡、走私红油这些拿命换钱的勾当。 白化虽不像东泰那般刻薄，可赏的那点碎银，连他蹲钵兰街找最便宜的场子都得掐着手指算。 拼个屁命？ 所以一听靓仔东砸出千万买人头，他眼皮都没眨，当场就把白化一行卖了个干净。 以前不敢？如今和安乐都塌了房，他还怕个卵！ “你——当年是谁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没我那一刀，你骨头渣早喂鱼了！我自问待你不薄……你竟敢反手捅我！” 白化双眼赤红，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得像砂纸磨铁。 被自己人背后捅刀，比挨仇家十枪更剜心。 “桀桀桀……贤哥，好兴致啊！跑路还捎上两位嫂子？” 陈天东压根懒得看白化和驼背阿忠互相撕咬，目光早被阿贤身后那两位二十七八、风姿绰约的成熟女人勾住了——他眼底一热，嘴角扯开一抹玩味的笑，径直凑上前，指尖轻佻地托起其中一人的下巴，又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另一人纤细的腰线，上下打量这两位“嫂子”。 怪不得逃命都舍不得甩掉，这身段、这气韵，真不是盖的。 “……” 两人被他指尖一碰，身子便止不住地发软，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只余下睫毛急颤、呼吸发紧。 第1047章 斩草除根 “阿……阿东哥，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地盘我全让给你，只求你放我和孩子一条生路……” 被两个小弟死死按住的阿贤，竟像没看见自己老婆被人当面调弄似的，声音干涩地开口。 他一见靓仔东，心就沉到底了。 江湖规矩向来如此：赢者通吃，败者灭门。 可只要还喘着气，儿子女儿就还有活路——尤其当他瞥见靓仔东盯住自己两位太太时，那眼神亮得瘆人。 绿帽子？戴就戴吧。横竖人死了，连影子都留不下。活着，才有可能翻盘。 “咯咯咯……贤哥，安乐没了，你哪还有什么地盘？” 陈天东冷笑一声，忽然伸手将两位太太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们后背感受那细微的战栗，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天气。 “我有钱！真有钱！船舱里两大箱现金，几千万！还有我在香江的几处物业，全归你！全归你！” 阿贤见他神色松动，立刻嘶声喊出来，额头青筋直跳。 “呵……贤哥，这儿是公海，你一闭眼，船上所有东西，不就顺理成章归我了？再说——”他侧过脸，冲怀里两人眨眨眼，“两位嫂子好端端回港，名下产业自然由你们继承。我替贤哥照拂你们，等哪天你们念着这份情，把物业转给我……合情合理，对不对？” “对……对。” 两人被他搂得几乎贴进怀里，望着他那张俊得扎眼的脸、噙着邪气的笑，心口又酥又慌，喉咙发紧，只能点头如捣蒜。 她们本就是被阿贤用尽手段强娶进门的，这些年早看清这些社团大佬翻脸比翻书还快。 可眼前这张脸，比阿贤年轻、比阿贤俊、比阿贤更冷，也更让人腿软。 “你……” 阿贤喉头一哽，竟接不上话——这话听着荒唐，细想却滴水不漏。 “贤哥既然没意见，那就早点下去，陪陪老兄弟们吧。” “噗——” 话音未落，陈天东朝旁边两个手下扬了扬下巴。 一人会意，刀光一闪，从背后直捅进去，血线喷出半尺高。 “你……” 阿贤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巴张着，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啊——！” 怀里的两位嫂子猛地尖叫，身子一僵又猛地往陈天东怀里缩，指甲掐进他手臂，抖得像风里两片叶子——不知是吓破了胆，还是被那股混着血腥气的压迫感，撩得心尖发麻。 “咯咯咯……别怕，贤哥走了，往后有我罩着你们。”他低头凑近，温热的气息擦过她们耳垂，“他跑得急，连件厚外套都没给你们备。海风凉，咱进舱里说话。” 话音落地，他一手揽一个，步子沉稳地往船舱走去…… “……” “爸——！” “不要！不要啊！！东哥！！我有钱！！我爸账户里还有三千万！！全给你！！求你放过我！！！” 阿贤倒下的刹那，全场死寂。 白化和驼背阿忠连嘴仗都忘了打，齐齐僵住。 只有阿贤那对未成年儿女扑跪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而一直缩在角落装鹌鹑的太子鸡，此刻再也绷不住了，嘶哑着嗓子拼命嚎叫，若不是被人架着，早就瘫在地上磕头了。 他才二十出头，日子长着呢。 什么东山再起、血债血偿，统统扔到脑后——他现在只想要命，只要能活下来。 “你不开口我差点把你这太子爷给忘了！哎哟，跟你老爸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儿，你听听你这话——我陈天东是那种人？会对你动手？” 陈天东一手揽着两位嫂嫂的细腰，转身踱到瘫软在地、裤裆湿透的太子鸡跟前，亲热地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嘴角弯起，眼尾带笑。 “东哥，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成王败寇，我不多嘴。但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放我两个仔一马。” 白化老鬼脸色铁青，嗓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他压根不信靓仔东这张笑脸底下有半分真心。 混江湖几十年，刀尖上舔过血，哪回堵人不是奔着断根来的？眼前这阵仗，明摆着要连锅端。 也只有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才信那套虚头巴脑的兄弟情义。 他自己横竖是活到头了，儿子废了，命也该交代在这儿。 他没为自己讨饶，只盼用最后一点筹码，换两个少年一条活路。 “化叔，您可是老江湖了，‘祸不及家人’这话，您自己信么？当年您在慈云山剁人全家的时候，可没手软过吧？” 陈天东歪头打量白化，笑意未减，语气却像冰锥子刮过玻璃。 啧，老家伙骨头是真硬——闭着眼等死都不哆嗦一下。 再瞧瞧地上那个尿裤子的太子鸡，由达明就养出这么个软脚虾？ 人家化叔才是真爷们儿，站得直，死得稳。 “……我两个仔才十五六岁，啥都不懂。只要你放过他们，香江所有铺面、海外所有账户，全归你。” 白化沉默良久，终于咬牙吐出这句话。 “桀桀桀！难怪邓伯当年总说，慈云山三杰里，他最看中你——够狠，够快，不磨叽！” “唉……可惜啊，化叔！这条件要是搁在五年前，我二话不说就点头。可现在嘛……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都快比我当年提刀上街时还壮实了。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送化叔一家，还有咱们这位太子爷，最后一程。” 陈天东指尖转着篮球，皮面蹭过掌心发出细微声响，目光懒懒扫过白化和他两个裤管发抖、眼神却烧着火的儿子。 这买卖他确实心动。白化在和安乐盘踞半辈子，光是香江那些金铺、写字楼、码头股份，就够吃三代。 陈天东虽刚在迈阿密卷走十个亿美金，可谁嫌钱烫手？ 原本只想送太子鸡去陪他死鬼老豆，顺手敲白化一笔养老钱——一个将死之人，离了香江，还能翻出什么浪？ 谁知竟撞见东泰的秉贤也混在里头。三十出头，身强体健，还搂着两位风情万种的嫂嫂跑路？ 他自己带崽逃命也就罢了，偏要拖着两个女人颠沛流离？ 这不是让自家嫂嫂受罪么？ 这口气，他咽不下。 可当看清那两个少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像两把没开刃却已淬毒的匕首—— 还小？不懂事？ 呵，他东哥做事，从不赌人心。 “扑街！天打雷劈！靓仔东你不得好死——” “你答应过不杀我的！你说话不算数！！” “爸——！！！” “扑街！扑街！！” 白化父子三人嘶吼声炸开，陈天东却只是笑着，胳膊仍牢牢圈着两位嫂嫂的腰，纹丝不动。 第1048章 梁子死结 小弟接到指令，拔刀、挥臂、收手——干脆利落。 “噗嗤……噗嗤……” 风一吹，血味淡了，四周也静了。 “哎哟，我明明说过——我不杀你呀。” 陈天东松开嫂嫂，蹲到只剩一口气的太子鸡身边，手指轻拍他惨白的脸颊，凑近耳畔，声音轻得像哄小孩： “可我没说，我小弟不送你一程。下辈子，长点记性咯。” “呃……” 太子鸡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滚出半声闷响，脖子一歪，再没动静。 “桀桀桀……两位嫂嫂别怕，咱们进屋。小弟，好好伺候着。” 陈天东起身，望向海风里衣衫半透、身子微颤的嫂嫂们，伸手重新将她们揽入怀中，舌尖擦过耳垂，低笑一声。 “老大……阿贤那几个仔女，怎么处置？” 一个马仔瞧见老大正要进门办事，本不敢搅扰，可手里还攥着秉贤那几个娃没处置——他混的是江湖，又不是带孩子的保姆，只得趁老大抬脚前凑近半步，压着嗓子问。 咚、咚。 “……唉！算我心软一回，回头送他们进孤儿院。” 陈天东低头扫了眼两个死死搂着秉贤尸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五六岁娃娃，抬手两记干脆利落的击打，把俩孩子敲晕过去，随即目光沉沉地盯住那个马仔，意味深长。 不过两个毛孩子罢了，他压根不怵什么二十年后血债血偿的老套戏码。 二十年后他自己指不定在哪儿当土皇帝，还轮得到这群小屁孩翻旧账？ 好歹他身上揣着系统，早不是靠运气混饭吃的主儿。 至于报警？ 一来这事发生在公海，香江条子管不着；二来这明摆着是道上火并，而如今的香江，早已钻进金元窟里喘不过气——也是黑得最透的一段日子。 那些洋人警官满脑子只惦记捞快钱，攒够了就回老家买城堡养老，连街头斗殴都嫌麻烦，哪还肯碰江湖仇杀这种烫手山芋？ “邓伯说大飞跟阿豹对上了，那边稳得住不？” 安顿好两位嫂子，已是凌晨三点多。 陈天东胡乱套上衣服，抓起外套就往旺角赶。刚到酒吧门口，正撞上阿晋领着一帮人风风火火回来。 今晚事多，若不是蛇头阿忠半夜来电说白化要溜，他本该蹲在旺角守株待兔，而不是千里追到码头堵人。 结果倒好，白化没堵成，却顺手把两位嫂子接回了家——纯属天降横财。 他这边战果平平，只吞下丙权手里的两条街，勉强算添点油水。 偏巧这两条街紧挨钵兰街，借着那块的旺气，日进斗金比别处强得多。 他一直按兵不动，一是图个安稳，二是丙权这人会来事，隔三岔五就往他这儿塞亲戚——表妹睡了仨，小姨子也搭过两回，真要翻脸，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这次不过是顺势推舟，收了街，再顺手送丙权去见他妹夫。 接下来，就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敢伸手旺角这块肉了。 别人难讲，但号码帮那个海归头目——海龟大军，八成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上次被他削得太狠…… 刚在吧台坐下，阿忠的电话又来了。 本以为自己这边风平浪静，谁料阿豹那儿已掀了锅盖。 早前渔船上的电话，邓伯就提过这事，但连邓伯都说不清底细——洪兴的大飞，真跟阿豹杠上了。 见阿晋刚回，陈天东立马迎上去问个究竟。 “阿豹没事，背上挨了几刀，皮外伤，已送医。可大飞那个小舅子太莽，竟带人直扑鸦兰街，在阿豹刚拿下不久的地盘上插旗，当场砍翻好几个兄弟。阿豹火了，拖着伤带人反扑，把他小舅子剁成重伤。偏巧大飞这时赶到，一见亲舅血糊糊瘫在地上，当场暴走，抄刀就上……” 阿晋三言两语把事理清。 说到底，还是大飞那个小舅子蠢得离谱——跑油尖旺混就算了，竟敢带人闯进阿豹刚啃下的鸦兰街插旗？ 是没见过真刀见红，还是以为江湖是自家后院？ 原来阿豹刚收下鸦兰街，阿Kiss胳膊被划开两道口子，他先陪人去医院清创。 谁料那小舅子趁这空档杀进去，当街挂牌，还撂倒好几个马仔。 阿豹岂能忍？拎刀就回，当场把人砍翻。 正打得筋疲力尽，大飞率众杀到，一看亲舅像血葫芦似的瘫在街心，眼睛都红了，挥刀便冲。 阿豹这边连打两场，弟兄们早脱力，加上大飞人多势众，眼看要吃亏，只得让手下急电旺角求援。 电话落到阿晋手上，一听阿豹在佐敦挨砍，立马呼朋引伴冲过去。 幸而赶得及时，阿豹伤得不重；可那小舅子因失血太多，没撑到送医就咽了气；大飞也被阿晋捅了两刀，最后拖着尸首，带着残兵败将狼狈撤退。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阿松盯紧场子，咱们去医院瞧瞧阿豹。” 陈天东听完，只轻轻点头，不多置评。江湖争食，向来如此。 他只是有点纳闷：大飞那个小舅子，真就一点脑子都不带，敢赤手空拳闯进佐敦撒野？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未必见得。没脑子的混混早被人收拾得渣都不剩了，哪还能活蹦乱跳到今天？有大飞罩着，才真算稳当。 大天二好歹还是大飞的妹夫呢，可大飞的妹妹……啧，那档子事谁提谁摇头。 所以这小舅子压根不是缺心眼的主儿，是真有两把刷子。 眼下都快凌晨四点半了，旺角和佐敦这片连个响动都没有——别处不敢说，至少这两块地界，今夜算是太平了。 天边都泛青了，再跳出来惹事，那不是跟差佬对着干，是往人家脸上甩耳光。 今晚四大社团联手行动，给鬼佬那个“慈善”基金会送的礼，厚得能堆成山。 旁的帮派不晓得，但他清楚得很：单邓伯这一支，就朝警务副处长夫人名下的基金会砸了五千万。其余几家，只会多，绝不会少。 照老规矩，午夜十二点到清晨六点，是做事的窗口；六点一到，差佬铁定全员出动，扫街清场。 钱既然掏得这么痛快，上头自然要压住下面的人——谁敢在这节骨眼上胡来，不光扇了副处长的脸，自己塞出去的钞票也全打了水漂…… 第1049章 海龟折戟 不过…… 陈天东坐在去医馆的车上，心里直犯嘀咕：号码帮那个海龟大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清楚这人记仇像刻进骨头里——上回胡须勇带人闯他旺角地盘插旗，那家伙肋骨还没接牢，就拖着伤腿硬要上场。 可今夜静得反常，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莫非伤还没养利索？ 可不对啊——上次确实打得狠，但陈天东收了七分力，不至于躺这么久还爬不起来。 “老大，刚接到香江阿岗电话。”阿晋凑近道，“他带人在铜锣湾办事时，也撞上其他社团的人了。两边都绷着弦，没动手。倒是号码帮那边带队的，正是那个大军——被阿岗直接送进医院了。” “哦？” 陈天东眉梢一挑，立马明白了。 怪不得一直没见着那张脸。 感情是半路撞上高岗，又发疯去了…… 这种人的脾性，他比谁都门儿清。 大军在国外长大，那边枪火猛、科技硬，瞧不上香江这些“土生矮骡子”，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气。 而他在归来的海龟里，名气最响，那次拳王直播赛之后，江湖上谁不喊一声“号码帮拳王”？ 老实讲，若那场比武算进洪门规矩里，双花红棍的位置，他坐得比谁都稳——黑市拳手出手的狠劲，可比寻常红棍利落多了。 只可惜，他们没帮籍，上不了台面。 可接连两次栽在陈天东手里，声望早就裂了缝。 更别说后来蛋蛋都废了，没了曹公公那套天罡童子功，战力断崖式下滑，对陈天东的恨意，反倒一天比一天烫。 号码帮真要出招，大军没理由不来旺角找他清算。 原来……是被战狼三号截住了。 他没问结果如何。 毕竟巅峰期的大军都不是高岗的对手，如今连下盘根基都塌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你这状态，倒不像挨过刀的样子啊。” 病房里，陈天东盯着床上那位——绷带缠得密实，却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苹果，眼睛直勾勾黏在旁边那位圆脸护士身上。 刚才他跟阿晋推门进来时，这货正笑嘻嘻递糖纸，眼看就要牵上手，气氛都快烧起来了…… 这副德行，哪像刚被人砍翻的？ “老大，下次进门前能不能先敲三下？”阿豹咬一口苹果，叹口气，“好不容易跟这位护士小姐聊到‘心动信号’，眼看就要升级成‘实战演练’，您二位倒好，一脚踹开浪漫。” 这年头，真心这玩意儿，比药房里的特效止痛片还难搞。 “省省吧你，浑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还惦记着撩妹？” 陈天东指着那层层叠叠的绷带，直摇头。 “这次也就大飞那扑街占了点便宜！等我拆了线，非把他剁成八段不可！” 阿豹猛地坐直，绷带都被撑得咯吱响，眼里全是火。 一提这事他就来气——他自认跟大飞交情不薄。 俩人常约夜总会切磋，还总拿那句老话打趣：“男人三大铁——一起嫖过娼，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 先前阿Kiss问他时，他琢磨过——沙胆那愣头青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至于敢在司徒浩南眼皮底下带人闯他地盘。 压根没往大飞身上想，结果倒好，沙胆连影子都没见着，大飞那个混账竟派他小舅子直扑佐敦插旗！真真是熟人下手不留情，生人反倒绕着走。 “话说回来，你跟大飞不是一向穿一条裤子么？上礼拜还在中环搂着马子晃荡，怎么一转眼就派人来你地盘掀桌子？” 陈天东瞧着阿豹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不住问。 “可不是嘛！正因如此我才气炸肺！”阿豹嗓门发沉，拳头攥得咯咯响，“迟早扒了那扑街的皮！” “行了行了，别上火，先养好伤。那厮被阿晋捅得满身窟窿，听说一刀扎进肺里，现在怕是喘口气都带血沫子——搁这年头，能活命已是老天开恩，往后说话都得扶着墙咳。” 陈天东拍了拍阿豹肩膀，语气平缓。 “不过……”阿晋在一旁插话，眉头微皱，“大飞跟他小舅子，向来不算莽撞人。尤其那小舅子，早年在油麻地打过几回交道，礼数周全，话不多但句句踩在点上，不像会拎着脑袋硬闯佐敦的主儿。大飞更不必提——粗声粗气、衣衫不整，可心里比明镜还亮。” 昨夜那场闹剧，实在反常。听阿宝讲，那小舅子眼神发狠，摆明要跟阿豹死磕到底，倒叫人摸不着头脑。 “……” 陈天东闻言也朝阿豹看去。昨夜那人带七八个虾兵蟹将就敢闯佐敦，真当大飞是他亲爹，能罩住刀口下的命？ “这……我还真懵着呢。”阿豹挠挠下巴，声音低了几分，“我跟大飞关系铁得很，连嘴都没红过。上回中环快活，还是我掏的钱。” 顿了顿，他忽而想起什么，眯起眼：“不过……那晚我在中环点了个从台湾来的姑娘，眼睛大得像浸了水。 老大你也知道，我就爱这一口。 喝到半酣，我瞅见大飞那小舅子频频往我怀里瞟，眼神黏糊糊的。 我当时就笑着问：‘看上啦？让给你，我再叫一个。’结果他闷着头灌酒，那姑娘也当场撂下脸，说不认识他。我没当回事，今儿一想……难不成，就为这娘们儿跟我翻脸？” “八成跑不了。”陈天东听完，略一思量，“搞不好俩人早年有过一段，后来姑娘跟着家里去了台湾，再回来时已落进舞厅讨生活。偏偏又撞上当了矮骡子的他——旧账未清，新火又烧，这绿帽子戴得，比九龙城寨的铁皮顶还刺眼。” 狗血归狗血，却十足港味：青梅竹马，天涯两隔，重逢已是云泥之别；她宁肯陪人喝酒跳舞，也不愿让他碰一下手指头。 若没阿豹横插一杠，本该是破镜重圆的老戏码。偏他爽了那姑娘，生生把一场苦情戏，点成了复仇火药桶。 “老大，几万块点的姑娘，不上？再说了，那晚酒劲上来，谁还管三七二十一……” 阿豹摊手，一脸无奈。 钱是实打实掏的，又不是刮风捡的；姑娘既接单，他照规矩办事，哪条江湖律法说这不对？况且让都让了，是人家自己哑巴吃黄连，关他屁事。 “嗯，有理。”陈天东点头，“你安心躺平，这事，我来兜。” 中环的姑娘，贵得离谱。几万块砸下去，不上？留着供起来拜？ 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蒋二大爷这次特意拨通邓伯的电话，说到底，还是因为两家社团向来交情最铁——既没地盘摩擦，也无生意龃龉；更关键的是，他跟邓伯私交甚笃，早年一起扛过枪、喝过酒，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本想着大事化小、小事抹平，可大飞这回伤得实在太狠了。 第1050章 血债豹偿 要不是阿晋手里攥着的只是一把削苹果用的水果刀，大飞怕是连抢救室都进不去——换成三棱军刺？直接抬去火葬场排号都嫌晚…… 邓伯打这通电话，就是让陈天东出面跟蒋二大爷当面碰一碰。 两边嘴上都喊着“和气生财”，可架不住现实扎心：大飞躺进IcU不说，他亲舅子也当场扑街倒地，人事不省。这梁子怎么解？光靠嘴皮子可糊弄不过去。 按规矩，这事该由吉米亲自登门。毕竟他是和联胜现任坐馆，龙头之位压得住阵脚。 但牵扯到阿豹，吉米反倒退了一步，主动把担子甩给了陈天东。 陈天东在社团里分量不轻，威望不输坐馆，人脉更是横跨港九新界。何况这事绕不开阿豹——明天这趟蒋家茶局，他不去也得去。 真要是谈崩了，陈天东还真得给李杰下死命令：24小时贴身盯住阿豹，吃饭睡觉都得跟着，半步不能离。 蒋二大爷可是香江土皇帝级的人物，钞票多得能铺满维多利亚港。 大飞又是他亲手提起来的嫡系，如今插着呼吸管躺在病床上，后半辈子怕是要跟哮喘药罐子过日子。 若这事不了了之，蒋二大爷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高位者最惜面，面子比命还烫手。 万一他真砸钱请职业枪手收拾阿豹，那可就麻烦大了—— 蒋二大爷雇的杀手，跟街头混混找的“江湖快手”根本不在一个段位。 当年那一亿美金的悬赏令，早把全球顶尖杀手圈炸得人仰马翻。 如今虽通胀厉害，一亿美金缩水不少，但再加一个亿？照样能让各大暗网论坛刷屏三天。 大飞值不值这个价？不值。 可蒋二大爷的颜面，贵得离谱！ 所以，明早这顿茶，陈天东非赴不可。 陈天东和阿晋又陪阿豹聊了半小时才起身离开。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撞见那个被阿豹“真情实感”拿捏住的护士小姐踩着高跟鞋飘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朝她比了个无声的国际手势，在门缝合上前，嘴角还挂着点无可奈何的笑。 …… 第二天 当消息像台风过境般刮遍港九新界——和安乐旗下所有场子一夜之间全换上了陌生面孔，老油条们只是眯眼抽了口烟，没吭声。 他们懂行规，也见过风浪：江湖这潭水，深不见底，三十年河东河西，谁敢打包票自己永远站在潮头？ 过去几十年，多少顶级社团眨眼间灰飞烟灭？ 前两年遵义帮不就悄无声息蒸发了？ 听说是惹上了连名字都不敢提的人，整条船沉得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更何况，昨夜围剿和安乐的，是四大社团联手，外加原香江第一的号码帮——这几乎等于半个江湖同时亮了刀。 和安乐能扛住？那才真叫见了鬼。 可那些刚混迹码头、还在夜总会端盘子的新丁，听闻此事当场愣住，连手里的啤酒瓶都忘了放下。 太吓人了！ 吓到他们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那可是和安乐啊！ 跟洪兴硬刚两个多月、打得难分难解的和安乐啊！ 就这么……没了？ 中环，一家低调却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 老板是蒋天养。不得不服，这人真是烧钱都不带喘气的。 寻常富豪开的会所，图的是体面、谈生意、养人脉，压根不指望回本。 香江一堆顶级富商都有自家会所，但人家精得很——从不往中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界砸钱。 有那闲钱，不如投个实业，或者把会所挪到湾仔、铜锣湾，环境清幽、租金便宜，性价比高得多。 可蒋二大爷偏不讲道理。 回归香江那会儿，他眼皮都不眨，直接在中环扫下两栋甲级写字楼当总部。 这般阔绰的手笔，放到现在整个香江也没几个——也就福布斯榜单前十那几位，才敢这么挥霍。 在中环买楼？那是无数中环白领熬秃头也未必够首付的梦想。 “哈哈哈，蒋先生好几个月不见，气色越发好了，瞧这精神头，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似的！” 陈天东带着小富刚落座不到五分钟。 他顺手拿起一支雪茄，在鼻尖轻轻一嗅——他从不点火，就爱闻那股醇厚微苦的香气，像老酒，又像旧书页。 话音未落，蒋天养已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个黑衣墨镜保镖，一身打扮活脱脱从《黑客帝国》片场刚杀青。 酷是真酷，就是不知道拳脚硬不硬——至少小富刚才瞄了一眼，估摸着三个回合内，那人怕是连小富的衣角都沾不着…… “呵呵呵，抱歉抱歉，刚开完一个会，让两位久等啦？” 蒋二大爷一进门，先给陈天东来了个结实的熊抱，热络得不行，接着一屁股坐下，笑容爽朗，毫无架子。 “哪里哪里，蒋先生日理万机，是我们冒昧打扰才对。我们也是刚到，连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呢。” “蒋先生这手笔真叫人服气！中环寸土寸金的地界，您愣是砸出一家私人会所，气派！” 陈天东一落座就甩出一句热辣的夸赞，见风使舵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谁爱听什么调儿，他闭着眼都能哼准—— 蒋二大爷肯往中环烧这么多银子，图的哪是清静？不就图个满堂喝彩、众口传颂么？ 旁人还端着架子装矜持，陈天东可没那闲工夫扭捏。 “哈哈哈！图个自在罢了，哪有你说得那么玄乎！” 果然，蒋二大爷眉梢一挑，朗声大笑，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透着舒坦。 笑罢，话锋一转：“阿东，今儿来，是为大飞和火豹那档子事吧？” 江湖拼地盘，向来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早前四家坐下来谈，也没划死边界，只按老规矩——谁抢下就是谁的。 打起来本不稀奇。这次五大社团联手压和安乐，原以为稳赢，结果日落西山的对手没啃下几块肉，反倒自己人半夜在街巷里互砍，损兵折将。 洪兴折了一条红棍，重伤仨，废了俩。被砍死的那个，正是大飞的小舅子。 寻常兄弟横死，说句“成王败寇”也就掀篇了——出来混，脑袋别裤腰带上，输赢听天由命，回头再扳回来便是。 可这次不同：大飞是北角堂主，是他蒋天养亲手提上来的心腹；更糟的是，他肺叶被捅穿，伤愈后说话都带哨音，这辈子怕是再也喘不匀气。 若蒋天养袖手旁观，太子、山鸡、韩宾、十三妹那些人，怎么看他这个龙头？ 第1051章 兄弟阋墙 再者，香江各帮里，除了堂弟的新记，洪兴跟和联胜绑得最紧。 他老子当年跟邓伯称兄道弟，他自小在邓伯膝下跑腿喊叔，情分不是纸糊的。 真为这点事撕破脸，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岂不成了笑话？ 所以他才亲自拨通邓伯电话，不为别的，就为把火药桶换成茶桌——谈妥了，既给大飞一个交代，也叫底下人看清楚：蒋天养的人，谁动一下，他蒋天养就得还三拳！ “蒋先生高瞻远瞩！大飞和阿豹这事，我也摸过底。唉，说白了就是一场阴差阳错——俩人以前常一块去中环喝酒吹水，关系铁得很。阿豹也说了，飞仔带去佐敦的马仔没几个，依我看，飞仔压根没接到大飞的指令，八成是误判了鸦兰街还在和安乐手里，才莽撞出手。怪不得他，急火攻心嘛！阿豹那边呢，一听手下飞仔去插旗，脑子一热没细想，当场就反扑，这才酿成今日局面。” “蒋先生，来前邓伯特意叮嘱我：洪兴和和联胜交好几十年，这根线，绝不能断在咱们手上。” “先生，阿豹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误会既然摆上台面，我愿把澳门赌档那边抽水的两成，直接划给大飞养伤——您看，行不行？” 陈天东说到末了，眼皮微垂，一副割肉放血的肉疼样。 给大飞钱？那是顺带的。他那条命，值几个铜板？又没咽气，顶多往后咳着喘着过下半辈子。 真正金贵的，是蒋二大爷这张脸。 他租给洪兴的澳门赌档，租金不过添头，真正肥水在那两成抽水——干净、合法、落袋即稳，不像其他路子，还得层层洗、步步藏。 肯掏出这两成，已是把蒋二大爷的面子捧到头顶上供着了。 要不是怕蒋二大爷暗地里搭个“杀手基金会”，专盯阿豹后颈，他真懒得松这个口。 转念一想……给了就给了。等蒋二大爷这边烟消云散，再找个由头，连本带利拿回来便是。 蒋二大爷慢悠悠叼着雪茄，烟雾缭绕里神色不动。 但心里不得不点头：这靓仔东，够狠、够快、够识相。 敢把澳门赌档的抽水切两成出来，不是谁都有这胆气。 当然他也明白——这是冲着他蒋天养来的诚意。 要是阿耀来谈，哪怕跪着赔礼，也未必能撬动半成分额。 不愧是连他大哥都动过心思，请邓伯设局喝茶、想挖墙脚的狠角色。 年轻，嗜智，有胆识。 他们蒋家在澳门虽也经营着几家赌坊，但社团早年的大头分红，基本都仰仗这几处生意。 可那些场子全没正规牌照，纯属贺新念旧情——当年他欠蒋二爷父亲一个人情，才默许这些赌坊挂在他名下运营。 不过那几处规模实在有限，洪兴真正握有执照、能光明正大开张的赌坊，只有一家：就是他大哥当年和靓仔东联手承租的那间。 那是贺新亲自批的新场，为打响名气，还特地办过一届“赌神争霸赛”。 这两年洪兴三分之一的分红，全靠它撑着——可见这地方有多生金，毕竟是合法营生，稳当又暴利，哪是那些暗地里打擦边球的野路子能比的？ 虽说社团大小事务全交阿耀打理，他极少插手，连账本都懒得翻一眼，财务权也一并托付了出去。 他心里门儿清：社团归社团，他是他，从不混为一谈。 骨子里，他始终以商人自居。 所以哪怕应了阿耀的邀约回港主持洪兴，也只挂个虚名罢了；日常事务他几乎不过问，除非真出了大事，阿耀才会急匆匆赶来报备——连洪兴的章程册子，他至今都没翻开过一页。 但他多少心里有数，正因了解内情，才更佩服那个让他死鬼大哥临终前还念念不忘的年轻人——敢想、敢说、敢拍板，这份魄力，真不是盖的。 “……蒋先生？您意下如何？” 陈天东见蒋二大爷迟迟不吭声，心头微紧，生怕对方狮子大开口。 “哈哈哈！不愧是我大哥相中的后生仔，这事，我答应了！” “如今的年轻人，像阿东你这般有胆有识的，真是越来越少了。得空来喝杯茶。” 蒋二大爷沉吟片刻，朗声大笑，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靓仔东——年纪轻轻，条理清晰，句句踩在点上，更难得的是能把人说到心坎里去。这份本事，着实亮眼。 要是陈浩南也有他一半功力，他大哥当年死命捧他，倒也不算瞎眼。 可惜……陈浩南，是真的扶不上墙啊！ “好嘞，一定登门叨扰！” 陈天东咧嘴一笑，随即凑近身去，聊得热络又熨帖，把蒋二大爷哄得眉开眼笑，连眼看要开会都舍不得起身走人。 这下他总算明白，为啥他那位死鬼大哥总把这后生仔挂在嘴边了—— 话太中听，句句入耳，每次说完，人都像被春风拂过似的舒坦。 “老大，谈妥没？” “别乱动，搞定了——澳门那边租给洪兴红肠的赌坊，抽两成水。” 陈天东离开中环，直奔医院病房。阿豹瞒着老母，硬把伤养在医院，日子过得比度假还自在。 他一推门就看见这小子又在跟新来的护士小姐掰手指头数“真心话”，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回换人了，上回那位早被他哄跑了。 真是服了。 见他进门，阿豹立马装模作样拍拍护士小姐的腰臀，示意她先回避。 等门一关，他就要掀被坐起，却被陈天东伸手按住肩膀，稳稳摁回床上。 “啥？两成抽水？！大佬，大飞那条贱命，值这个价？再说……人还没凉呢！” 阿豹一听，脸霎时涨红，腾地弹坐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眶。 那可是澳门持牌大赌坊，日进斗金都不夸张！ 他压根没算过两成到底多少钱，但光是想想数字，就觉着肉疼—— 他不怕钱，也不缺钱，可每一分都是拿命拼回来的血汗。 老大拿这笔钱去泡妞，他半句不拦，毕竟玩得起、爽得值； 可……全送给洪兴？他真咽不下这口气！ 都怪那个大飞！等老子拆了石膏，非得跟他好好“叙叙旧”！ “行了，小钱而已，洒洒水啦。主要是卖蒋天养个面子。不过嘛……我的钱，哪有那么好拿？桀桀桀……” 陈天东见他气得冒烟，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嘴角一扬，笑意却凉了几分。 他猛然记起，当初把黄志城转交给倪永孝时，光是瞧见大飞那张脸就心烦意乱，当时还盘算着怎么收拾这小子——可后来事一桩接一桩，大飞又没成天堵他门口晃荡，这事便慢慢搁浅，彻底抛到了脑后。 第1052章 毒计 眼下倒是个顺水推舟的好机会。 陈天东指尖蹭了蹭下巴，眼神沉了下来，若有所思。 “老大，有啥打算？” 阿豹见他眯眼咧嘴，立马跟着龇牙一笑，那副模样活像只闻到腥味的狐狸。 每次老大露出这副神情，准有人要栽跟头。 “再等等——现在干掉大飞，等于直接把刀递到蒋天养手上，明摆着告诉人家是我们动的手。等你伤养利索了，风头过去些再动手不迟。” 陈天东回过神，瞥见阿豹那副欠揍的反派相，摇头笑了笑。 弄死大飞？太简单了。一颗子弹，一声闷响，人就没了。 枪王、小富、阿晋、阿生，随便拎一个出来，蒋二爷就算派一队人马轮班盯梢，也拦不住。 可真就这么一枪崩了，未免太可惜。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榨干每一丝价值，照样能变块硬骨头。 他现在琢磨的，正是怎么把大飞这块废料，锻造成一把趁手的刀…… 将军澳一栋旧楼底下，停着辆不起眼的轿车。 “大哥，你疯啦？让我一个差人帮你运货？亏你想得出来！” 钟立文盯着手里那只小书包，眉头拧成疙瘩，一把塞回江世孝怀里。 “这是杜亦天头一回点我办事。我不应，下次他就不会再找我。你这身皮穿得正，谁会起疑？想钉死杜亦天，靠的就是这种机会……” 江世孝斜睨着眼前这个血气方刚的阿Sir，嘴角一扯，又把书包轻轻推了回去。 “呼——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钟立文攥着书包站了半晌，胸口起伏几下，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不对劲——他是警察，哪能替矮骡子跑腿？ 可一想到抓住杜亦天，那是实打实的大功，同期里第一个升职的铁定是他。 为香江太平，也为自己的前程……干了！ 他抓起书包跳下车，江世孝歪嘴一笑，踩下油门，车子掉头疾驰而去。 “喂？东哥，是我，江世孝。方便见个面？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一脚油门，直奔佐敦旺角。 几年前还在绿岛服刑时，他就从金刚嘴里撬出消息：杜亦天暗中操着一家制粉厂。 苦熬两个多月，才换来杜亦天点头，让他碰面粉生意——这还是头一遭。 他早被蛇咬怕了，哪怕风险只有千分之一，也不敢亲自带货。 女儿刚上大学，他自己也奔四十五了，再蹲十年，这辈子怕是连女儿婚礼都赶不上。 所以哪怕明知这是杜亦天在试他，他也绝不敢赌。 货是真的，试探也是真的，他输不起。 这世道就是这么操蛋——他在弯弯坐了整整十年牢，头两年，活得连狗都不如。 要不是后来撞上运气，救了海岸那条命，又被东湖帮罩了几载，能不能活着走出监狱都是未知数。 像他这种弯弯出身的，在香江社团里混，和条子犯事蹲监，待遇差不了多少。 结果害他吃十年牢饭的杜亦天，非但爬上进兴坐馆宝座，家里还躺着个风情万种的熟女娇妻，夜夜温香软玉。光是想想，他就整宿合不上眼。 杜亦天必须死，菩萨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要杀杜亦天，第一步就得钻进他心里；第二步，借条子的手把他按死；第三步，让他死在牢里，再接手他老婆、接管进兴龙头之位——他这十年丢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全得亲手讨回来！ 不是为了显摆江世孝有多狠，而是让所有人记住：他江世孝失去的，从来都自己拿回来！ 而眼下，就看那个愣头青钟立文，能不能把这批货稳稳送到地方。 只要过了这一关，杜亦天的制粉厂，才算真正向他敞开大门。 杜亦天这人疑心重得像筛子，金刚给他开了多年车，连厂子在哪条街都摸不清。 他从不带人去工厂，更别说指路。想找到那地方？只能靠他自己，一寸寸挖，一点点磨。 一个小时后，旺角一家桑拿房的按摩包间里。 陈天东赤着上身趴在床上，任由技师按压肩颈。 “孝哥来了？先歇会儿，要不要给您配个姑娘？” 小弟领着江世孝进门，他抬手示意小弟退下，笑着迎过去。 一小时前江世孝来电，他猜八成又是托事——不过对这位越活越精神的三哥，帮个小忙算不得什么；况且当年海棠他爸那条命，还是三哥硬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说起来，阿杰和阿浩盯杜亦天两个多月了，至今没摸到半点实底。 这人几乎天天两点一线：公司、家里，陪老婆的时间比开会还勤快，活脱脱一副模范丈夫做派，看得人牙根发痒。 他本打定主意不掺和江世孝的复仇局，只打算在动手前先端掉杜亦天那家工厂——把里头几个主厨连人带账本一起拎走，再留点铁证给警方。 只要杜亦天当场落网，人赃俱获，案子就算板上钉钉。 可他低估了杜亦天。这人警觉得像只夜猫子，整整六十余天，一次都没踏进过工厂大门。 这次江世孝登门，他心里其实也盼着听点好消息。 前两天中岛那边刚来信：台湾的销路虽没铺开，但老雄霸那边已点头放行，店面正紧锣密鼓重新装修。 一旦中岛那边正式开张，照他们一贯的吞货量，自己手头这点库存，怕是撑不过半个月——新货源得赶紧敲定。 起初他只当那批货卖去倭国，权当替天行道。 可越干越上瘾。赚钱反倒是其次，真正叫人血脉贲张的，是眼睁睁看着那片岛国一点点沉进毒雾里。 眼下进度已过半，真要撒手？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啧，年纪大了，折腾不动喽。先恭喜东哥——听说前几日，您把和安乐在旺角的地盘全盘接下了？” 江世孝落座沙发，笑得自然。 早前五大社团联手围剿和安乐，偏巧杜亦天接到风声时已是凌晨，轮到他们入场厮杀时，战局早尘埃落定。 杜亦天连懊恼带骂街，念叨了好几天，直叹自己睡得太死，电话响了都没听见。 进兴当时就趁着和安乐跟洪兴火拼的空档，顺势吃下了对方在九龙和湾仔的地盘。 他也听说了：靓仔东那晚单刀直入，横扫旺角一带的和安乐据点；只是佐敦那边，火豹带着兄弟跟洪兴的大飞硬碰了一场，折损不小。 第1053章 借兵沙田暗战 “瞎忙活罢了，小场面。”陈天东摆摆手，语气轻飘，“孝哥今儿来，有啥吩咐？” “这回找东哥，还真是有桩难事借兵沙田暗战，想请您搭把手。” 江世孝顿了顿，从内袋抽出一张支票推过去，又瞥了眼正低头揉捏客人肩膀的技师。 “哎哟！孝哥这是干啥？快收回去！自家兄弟，开口就是情分，哪能谈钱？” 陈天东扫见支票末尾七个零，眼皮微跳——江世孝才回港几天？竟已攒下这等身家？ 嘴上埋怨着，手却朝技师扬了扬，示意她披件衣服先回避。 “东哥别急着推，这事真不好办。您听完再拍板，也不迟。” 江世孝没收回支票，只静静望着他。 “哦？说来听听。” 陈天东挑起一边眉毛，掀被坐起，随手将浴巾绕在腰间，正色看向对方。 “东哥清楚，我回港时间短。进兴天哥虽让我协理九龙生意，可那块地盘，原是Laughing一拳一脚打下来的，我始终是个外人。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 他停了停，喉结滚动一下，“东哥也知道，进兴在香江排不上号，人手单薄，弟兄有限……我想跟您借些得力人马，拿下一个堂口，自立门户。这笔钱，权当兄弟的见面礼。” 计划第三步——扳倒杜亦天后，取而代之，坐上进兴龙头宝座。 这才是整盘棋里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他在香江消失整整十年，社团里没人认得这张脸，更没人记得这个名号；就连一直蹭他老爸余荫混饭吃的左轮，资历都比他厚实得多。 眼下社团里，除杜亦天外，真正握得住实权、镇得住场面的就数田七、Laughing和左轮三人。 若杜亦天哪天倒了，坐馆之位十有八九便从他们中间挑——没真本事？连门都摸不着。 所以江世孝眼下最急的，就是先抢下一块立足之地，再拉起一支靠得住的队伍，这事拖不得，也糊弄不得。 可要在香江扎下旗杆，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关键在“人”字上。 对那些财大气粗、手下成群的大哥而言，不过是打个电话、摆一桌酒的事；可对江世孝这种早被踢出核心、手头既没兵也没钱的过气人物来说，简直寸步难行。 他连个像样的堂口都没有，更别提开香堂收小弟——真要干了，杜亦天立马就能嗅出来，转头就收拾他。 如今他实力远不如杜亦天，刚回港时对方还“大方”分了半块Laughing的地盘给他管，表面是念旧情，实则是往他脖颈上套缰绳，防着他乱动。 所以他只能暗中借力，悄无声息吃下一个堂口，闷声发大财。等杜亦天一垮台，他才有资格站上龙头之争的擂台。 反复掂量后，他最终把主意打到了靓仔东身上——眼下整个香江，能帮他、愿帮他、又有这个分量的社团大佬，他认识的就只有陈天东一个。 这忙，人家肯定不会白帮。江世孝干脆把当年离开台湾时，海岸塞给他的那张应急支票也掏了出来。 不给实打实的好处，谁肯把自家兄弟借你去拼命？ 他对海岸有恩，可跟陈天东又没半点交情。帮你是情义，不帮才是常理。 “……这事倒不难办，不过孝哥打算调多少人？盯上哪家的地盘？” 听江世孝开口，陈天东没多言，只接过支票，略略一怔。 他记得剧里压根没这段啊——是编剧漏拍了，还是剧情自己拐了弯？ 江世孝这是铁了心要招兵买马，正面硬撼杜亦天？ 念头一转，他脑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说不定，这次还能顺手把大飞也料理了。 大飞和阿豹结的仇早就捅破天了。 哪怕当初他出面跟蒋二大爷谈妥，也只是把火苗暂时压住，没真浇灭。 最近一个多月，佐敦那边隔三差五就有人闹事，明眼人都知道是大飞的人干的，可那些矮骡子咬死不认，洪兴也死活不认账——没证据，拿他们没辙。 这一个多月，洪兴的人天天在佐敦晃悠，但每次只来三五个人，砸几扇玻璃、踹两扇门、骂几句脏话就走，不伤人不流血，专戳阿豹的肺管子。 阿豹烦得睡不着，却又没法为这点小事再请蒋二大爷出面——那不是显得自己太软、太没牙么？ 大飞那厮，纯属矮骡子里的鬼才，把下三滥的招数使出了艺术感。 不过阿晋那几刀确实狠，韩宾说，大飞虽已出院，但躺床上连翻身都费劲，别说找女人快活，讲两句就喘得像破风箱。 这种羞辱，不是赔点钱就能揭过去的。估摸等他养得差不多，就要放大招了。 最近阿豹几乎不出门，以前常去的场子全避着走，生怕正爽到一半，被人堵在包厢里割脑袋。 “借我五百号人，我想在沙田立旗。自从佐治被东哥你送走后，合图派来接手的地头蛇大多不堪用——尤其是那个大都，本事稀松，却仗着后台硬，在碧席眼皮底下混了半辈子。胆小如鼠、贪财好色，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张哄人的嘴，能把碧席舅舅哄得天天笑出褶子。” “可他混得再久，也撑不起场面。早年在西环，顶多跟洪兴的八基搭伙守几间麻将馆、几处马房，凑成个‘西环双雄’，听着响亮，实则地盘窄、场子薄、油水少，连养活一队人手都勉强。” 江世孝语气平稳，字字落地。 “……” 陈天东手指轻叩下巴，不动声色。 看得出来，这趟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把沙田的骨头缝都嚼透了。 然而佐治和他那匹头马刚被嫩死，合图在沙田顿时没了镇场子的硬茬，也不知这碧席是不是真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竟点头放人过去坐镇——这叼毛混日子倒是一把好手，真叫他拎刀砍人？ 纯属高看他了。 好在佐治留下的老底子厚实，再加碧席暗中托着，才没被当场掀翻出局。 可沙田至今没一天消停，入夜便群魔乱舞，打得乌烟瘴气，说白了就是这人太拉胯，大伙儿反倒乐得借他当活靶子，谁肯轻易放过这等好局？ 江世孝这双眼睛确实毒，一眼就盯上了沙田这块烫手山芋。 五百号人若真交到他手上，未必不能在沙田插下一根旗杆。 不过—— “实话讲，孝哥眼光是准，但我真不觉得沙田有您的戏。” 陈天东眉头拧成疙瘩，沉吟半晌，缓缓摇头。 第1054章 虎穴夺食 “哦？这话怎么讲？” 江世孝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来了兴致。 沙田这地方，他啃了小半年，早摸透了：位置偏、油水薄、嘴杂、动静小——正因如此，条子才睁只眼闭只眼，任那帮社团撕咬到现在。 他清楚靓仔东是靠脑子吃饭的主，倒想听听，这局里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这么说吧……沙田表面一盘散沙，各路虾兵蟹将又都软脚，看着像块肥肉，可孝哥有没有想过——眼下真正能在沙田立住脚的，不是新记、义群，就是合图、东星，再不济也是和联、号码帮那两个字堆？您这一支人马突然杀进去……太晃眼了！” 陈天东语调平缓，字字斟酌，话里没一句难听，却把意思钉得死死的：进兴如今就是个过气老壳，十年没冒过头，沙田现在站台的，哪个不是新记、义群这种响当当的字号？ 四大社团里占了两家，号码帮还压着两个字堆——进兴连门槛都够不着，您这位十年前的红棍老大，带着一帮旧部横空杀入？ 不等于举着火把闯雷区？ “这……” 江世孝喉头一紧，哑然无言。 对方给足面子，话没说得扎心，可里子全透了：进兴资历老，但分量轻；声势弱，更缺硬功。真要强插一脚，能不能挨住围攻不好说，先成众矢之的是板上钉钉。 他原本打的就是闷声发大财的算盘——杜亦天一日不死，他就继续缩在九龙装乖，底下没人、地上没名，只替老板打理几档生意，安安分分做个透明阿孝。 “呵……看来这条路，真走不通了。”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第三步，才是他杜亦天死后上位坐馆的关键落子。 为此他把香江十八区翻来覆去嚼烂了：湾仔、尖东、铜锣湾、旺角、油尖旺、油麻地……这些肥得流油的地界，早被“湾仔之虎”“尖东之虎”“旺角之虎”们牢牢焊死，每座山都高得望不到顶，整个进兴扑上去，怕是连个回声都溅不起来。 荃湾、屯门、元朗、西区？也全被筛掉了。 荃湾大d是和联胜上届坐馆，人称“荃湾皇帝”，根深蒂固； 屯门洪兴山鸡一手清一色，铁板一块，压根不用琢磨； 元朗更别提，东星总堂就杵那儿，还搭着一帮乡绅老炮，寸土不让； 西区看似德字堆独大，可耀文、一达、双标波、飞吹……个个都是各帮派里能打能扛的狠角色，挤进去？纯属送菜。 最后只剩沙田、新界、大埔三处可选。 新界正被政府大力开发，乡绅盘根错节，条子盯得比鹰还紧，插不进手； 大埔倒是风平浪静，可各大堂口早已达成默契，彼此牵制，稳如老狗，外人连缝都找不到。 所以沙田，成了他唯一能伸手的地方。 可如今听靓仔东这么一拆解，沙田竟也成了死局。 归根结底——进兴实在太虚，虚到连入场资格都拿不出手…… “其实……也不是全无转机。有个地方，倒真挺对孝哥的路数。” 陈天东抬手蹭了蹭下巴，适时开口。 “哪儿？” 江世孝双眼骤亮，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浮木。 人饿极了，递块干面包，他能喊你一声爹。 此刻的他，就差把陈天东当菩萨供起来了。 “北角！” 陈天东目光灼亮，语气笃定，吐出两个字。 “北区？” ……那边怕是不好啃吧？不是更扎手？” 江世孝被这名字一撞，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飞快过着北区的盘根错节——那边帮派虽没西区那般凶神恶煞，可地盘早被各家硬茬子钉得严丝合缝，他突然空降，怕是比闯沙田还惹眼。 “不一样。北区表面乱，底下有规矩。洪兴大飞重伤卧床后，东星五虎里的wai脖三天两头带人砸场子，专挑大飞的地盘踩；洪兴向来不碰白粉，可东星那些小弟最近却成群结队往大飞场子里兜货。火药桶就差一根引线——我跟东星龙头司徒浩南熟得很，孝哥要是有意，我立马牵线wai脖联手，切一块硬骨头，稳当。” “再说油水——北区码头肥着呢。孝哥若拿下一个，再跟海大哥搭上走私这条线，单是走货抽成，一年就能落袋几十万；要是自运自销……翻倍都打不住。” 陈天东不疾不徐，话里像裹了蜜，又藏了钩。 “……呼！那就劳烦东哥，帮我约wai脖。” 江世孝心头一热。走私他本不稀罕——杜亦天手上有厂，白小姐货源稳、成本压得死低；可真有个码头在手，暗中铺路、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 之前他总想着单枪匹马杀进去，如今能借wai脖打明牌、自己藏暗处，既避了杜亦天耳目，又能在北区悄无声息攒起家底。 “自家兄弟，谈什么麻烦。”陈天东咧嘴一笑，随手抄起电话，“我这就打给司徒浩南，让他叫wai脖过来，你们当面聊。” …… “老大！几个场子又闹起来了，洪兴的人半夜来踢馆，抓到的嘴硬得像块铁，死活不肯认身份！” 华灯初上，佐敦街头喧腾如沸。 麻将馆里，伤愈复出的阿豹早没了泡妞的心思，叼着烟歪在椅子上，眼皮半耷拉着跟三个小弟推牌九。 话音未落，一个小弟喘着气冲进来。 “大飞那个扑街……老规矩，全绑了沉海。我倒要看看，洪兴还有几个不怕死的硬骨头。” 阿豹眼皮一掀，懒洋洋挥挥手，声音透着股蔫火。 这段日子，大飞简直拿他当磨刀石使——夜夜派人来捣乱，抓回来的人个个咬紧牙关，打死不认是洪兴的。 若不是老大反复叮嘱“时机未到”，他早拎刀杀去北角，把大飞剁成八段喂鱼。 谱尼阿姆！当年一起追妹的时候，哪回不是他掏钱买单？如今死了个小舅子，倒翻脸不认人了。 叮铃铃——桌边电话猛地炸响。 “喂？” “真的？别放人，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刚落音，阿豹整个人像弹簧弹起，顺手抄起抽屉里一沓钞票往桌上一扔，攥着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豹哥！” “豹哥等等！” “……” “老大，人在哪儿？” 阿豹一路狂奔旺角，沿途小弟纷纷侧身打招呼。 冲进按摩室，只见老大正闭目享受日式按摩，江世孝和wai脖早已不见踪影。他猛灌一大口威士忌压惊，抹了把汗问。 第1055章 阴谋毕加索 “急啥？刚谈完，人前脚出门。” 陈天东朝按摩妹摆摆手，等她穿好衣服离开，才慢悠悠坐直身子，无奈瞅着他。 “大飞那扑街天天来添堵，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能不急？” “对了，他们怎么干？” 阿豹揉着太阳穴，满腹牢骚。 “江世孝从我这儿调五百人，配wai脖明面带队，明晚动手——先端掉大飞几处场子，替他抢下一个码头；wai脖分三条街，其余归江世孝。” 陈天东把方才两人敲定的章程简明道来。 “啥？就一个码头、几条街？不干脆送大飞去见阎王？” 阿豹一愣，脸上写满不甘。 他还以为俩人真要对大飞那倒霉蛋下死手，害得他撒腿狂奔赶过来，结果就为了码头边上几条破街？ “歪脖脖子是斜的，脑子可没歪！让他干掉大飞？他敢吗？出来混图的是钞票，不是找死——真把大飞做了，洪兴的刀立马架他脖子上！” 陈天东叼起一支烟，火苗舔过烟丝，深深吸了一口，随后缓缓摇头。 “嘁！歪脖就是个软脚虾……” 阿豹嗤笑一声，满脸鄙夷。 “别急，歪脖确实不敢动大飞，可咱们能啊！等他俩刚撕破脸、打得正上头，咱们就趁乱……这么来一下，再那么一搅和……嘿嘿嘿……” 陈天东勾着阿豹的肩膀，压低嗓子凑近耳根，把计划一字一句塞进他耳朵里。阿豹听完两眼放光，喉头一滚，忍不住发出几声阴恻恻的怪笑。 一想到大飞那倒霉蛋马上要栽得鼻青脸肿，他心头那股烦闷劲儿顿时烟消云散，立马拍桌喊经理：“叫两个靓女上来！今儿豹哥要横刀跃马，杀它个天昏地暗！” …… “大半夜不睡，闹哪出呢？” “这画……真值那么多？” 凌晨十二点，陈天东推开家门，一眼瞧见梦娜姐和几个女人围在客厅，围着一幅他瞅了半天也看不出名堂的油画，叽叽喳喳争得面红耳赤。 他悄步绕到梦娜姐身后，双臂一收，从后把她圈进怀里，嘴唇擦着她耳廓轻轻呵了口气。 “毕加索晚年亲笔，真迹。” 梦娜姐被他气息撩得身子一酥，软软倚在他胸前，声音带点喘地解释。 “？？？” “老毕？哦——那个天天上电视的名嘴？这……画的啥玩意儿？” 陈天东点点头，目光落回桌上那幅画。 实话说，他审美不算差：山水懂气韵，人物识神态，哪怕不懂行，好歹能看出画的是山是人是花是鸟。 可眼前这幅，他盯了半分钟，硬是没辨出哪是头哪是脚，活像小孩摔翻颜料盒后胡乱抹了一通。 艺术这东西，本来就是人捧出来的。 前阵子还听说印尼有个十来岁娃娃，拿刷子瞎甩几道，竟拍出几千万港币——就这？ “毕加索是画家，不是主持人。抽象派祖师爷。去年他在Y国拍的一幅，五千多万。咱们这幅，比那幅还贵……” 豪姬憋着笑，话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无奈。 “……又是有钱人耍的把戏。明明是随手涂鸦，硬套个‘抽象’帽子充门面。” 陈天东点点头，心里门儿清：黄金白银实打实咬一口有牙印，艺术？不过是太平年景里锦上添花的幌子——真遇上兵荒马乱，这玩意儿连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今天刚买的？” 他左手揽着梦娜姐，右手搭上豪姬肩头，三人一起陷进沙发，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暖香，他随口问。 梦娜姐干酒店这一行，早年鲁滨孙转手的产业交到她手上，两年多下来，当年那个风情万种的百变妖精，硬是磨成了雷厉风行的女掌柜。 酒店在她手里稳扎稳打，若不是图个自在不想累死，早开遍香江了。 她常跟圈里阔太太打交道，慈善晚宴、名流酒会没少办，这些画嘛，说白了就是装点门面的道具，挂墙上撑场面，贵贱不重要，关键得显档次。 所以这些年，梦娜姐买画从不手软，图的就是个气场。 可眼下这幅四不像，陈天东实在看不出它往酒店大堂一挂，能镇住谁、唬住谁。不过既然掏了钱，那就留着吧——他陈天东又不是付不起这几千万。 “不是买的。今天酒店前台收到一个匿名包裹，寄件人栏空着，谁寄的、为啥寄，全没头绪。几千万的东西，我们怕惹祸上身。” 梦娜姐摇摇头，语气透着几分谨慎。 “！！！” “匿名？” 陈天东眉峰一拧。 谁这么阔气？ 几千万的货说寄就寄，还不留名？ 按港片老套路，但凡出现这种包裹，八成不是好事——轻则麻烦缠身，重则祸从天降。 “嗯，我下班前送来的，当时没细看，拎回家才拆开。” 梦娜姐点头确认。 “……这真是那个老毕亲手画的？” 陈天东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几女，眼神坦荡又直白。 他真不懂画，这种满纸鬼画符的东西，别说欣赏，多看两眼都犯晕。 “……不敢断言，但八九不离十，这风格太像毕加索晚年那股子肆意又锋利的劲儿了。” 几女围在画前端详许久，何老师才开口，指尖轻轻划过画布边缘。 她读书时啃过不少西洋油画史，毕加索于她而言，就像一座绕不开的山——狂野、叛逆、一眼就能钉住人的眼睛。 “咦……这画，怎么越看越熟？我肯定见过。” 乐慧贞托着下巴，喃喃自语，眉心微蹙。 她家底殷实，出国跟吃饭一样寻常，常逛各国大馆小馆——伦敦的、巴黎的、纽约的，连私人收藏展也溜达过几回。 起初没上心，可越盯越觉得那抹蓝调、那几道扭曲的线条，像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旧影。只是她向来对名画无感，一时竟卡在喉咙口，怎么也捞不上来。 “嗯？” “你真见过？在哪儿？” 陈天东眼皮一跳，心头倏地一沉。 坏了——怕是有人把烫手山芋塞到他手里了。 “就是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碰过面……大概很早以前吧。” 乐慧贞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太阳穴，最后无奈摇头。 “会不会是你爸带你去海外时，在哪家大馆里瞄过一眼？这类顶级真迹，要么锁在博物馆恒温库房里，要么攥在几个老狐狸手里。要是真货，早就轰动全球了。” 豪姬侧身靠近，声音压得低而稳。 几千万听着不多，可天上掉馅饼从来不是好事——尤其这饼还裹着火药味。 “我再想想……” 乐慧贞咬住拇指指甲，目光黏在画上，越盯越灼热。一定见过，就在某个转角、某次驻足、某扇玻璃柜后。 第1056章 千金画劫 陈天东搂着梦娜姐，和豪姬并排坐在沙发里，静默如石。 何敏她们也不出声，只把视线牢牢钉在乐慧贞脸上，空气都绷紧了。 “我想起来了！” 十几分钟过去，乐慧贞忽然直起身，脱口而出，声音清亮。 “快说！哪儿？”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眼睛亮得发烫。 “前年陪我爸去伦敦，皇家博物馆二层西厅——就挂在这儿！一模一样，绝不会错！” 她斩钉截铁，连呼吸都带着笃定。 “嘶——！！皇家博物馆？！” 满屋倒抽冷气，连见惯风浪的泰国赌后豪姬，脚底都泛起一阵虚浮。 那是守卫比金库还密、红外线比蛛网还密的地方啊！ 竟能神不知鬼不觉掏出来，还堂而皇之塞进她们信箱——这不是送礼，是递刀。 “阿东，要不……直接烧了？这东西，沾上就是一身腥。” 梦娜姐声音发紧，手指下意识攥住陈天东胳膊。 钱？她们真不缺。可惹上这种事，等于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 其余几女也纷纷点头，目光齐齐落向陈天东。 “呼……先收起来。我马上安排人查，等摸清来路再说。” 陈天东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吐出，眼神却已沉得发暗。 乐慧贞话音刚落，他脑中瞬间跳出三个人——阿海、阿占、红豆。江湖人称“铁三角”，专干别人不敢碰的活儿。 能从皇家博物馆眼皮底下把画摘走的，除了他们，再找不出第二拨人。 他记得，上回刚跟阿占搭上线，谈的是联手回流祖宗文物，利润三七开。 可阿占只说要回去跟阿海、红豆合计，之后便杳无音信。 他当时还琢磨，两人好不容易金盆洗手、归隐市井，哪肯再蹚这浑水？ 可眼下，西洋画突然砸上门——图什么？ 陈天东拎起画框快步走进书房，当着众人面咔哒打开保险柜，手一抖，画已不见踪影——早被他悄无声息收进随身空间，跟那批军火挤在一处。 保险柜？太假。只有那里，才真正万无一失。 安顿妥当，他摸出那部黑壳老式电话，准备拨给阿占。 刚掏出来，就愣住了——这玩意儿，平时只联络张子豪和阿占，再就是办些见不得光的事才启用。久未动弹，电池早耗尽了。 换上新电芯，开机，拨号。 “喂？” “是我。那幅画——是不是你们寄的？” 电话接通，陈天东没半句铺垫，直戳要害。 “老兄，你这电话跟失踪人口似的，要不是干爹亲口说你还活蹦乱跳，我们差点真回老家给你烧报纸了。” 伦敦海边那栋灰石别墅里，阿占仰头翻了个白眼，指尖捏着手机直叹气。 这几天他们捅了篓子，连拨好几通都只听见忙音，人像蒸发了一样。 “咳……前阵子闭关赶工，手机早扔书房充不进电了。你们咋回事？说好收青花瓷、紫檀匣子，结果寄来一幅西洋油画——这玩意儿烫手得很，压根不好脱手啊。” 陈天东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着几分心虚。 “我还以为你们真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呢。” “大哥，那是皇家博物馆！摸进去得踩三遍点、换四套装备，耗时当然长。至于那幅画……是红豆手滑搞混了。本来盯准的是隔壁那幅《圣母与鸢尾》，结果警报一响，整层楼断电，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顺手抄起最近那卷画轴就蹽——哪还顾得上细看？” 阿占侧头瞄了眼正低头抠指甲的红豆，又对着话筒讪讪一笑。 三人打小在卢浮宫后巷练眼力、在大英博物馆地下库房背展签，东方器物谱系压根没进过课表。那天夜里两幅画并排悬在恒温玻璃柜里，编号标签又被水汽糊了半边，警报炸响那刻，他们只剩十秒撤退——红豆一把拽下画框，连画布都没展开，裹着防震膜就钻进了通风管道。 甩掉巡警喘匀气才拆开一看：嚯，毕加索亲笔签名版《哭泣的女人》。 退？门儿都没有。博物馆监控拍到脸算小事，可画一旦送回去，等于自曝行踪还倒贴路费。 干脆咬牙寄回国，先换现金救急——这次踩点买干扰器、租夜视镜、雇内应，账本上红字快堆成山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行，把账户发我，明早打款。有难处随时开口。” 陈天东听完，仰头望向天花板，喉结动了动，没再吭声。 原来真是拿错了。 怪不得他们？三个喝威士忌长大的港仔，对着汝窑天青釉能喊出窑口，但面对《富春山居图》和《溪山行旅图》——怕是连题跋落款都分不清南北宗。 黑灯瞎火里抓一把，抓对是运气，抓错也合情理。 总比空手而归强。 可麻烦来了：这画名气太大，刚在特展上挂了三个月，收藏圈里谁不知道它在哪？ 转手给藏家？等于递刀子让人查你底裤。 留着？他陈天东又不是开美术馆的，更不爱墙上挂张哭脸天天瞪自己——几千万压在储物空间里，连利息都不生，纯属糟蹋地方。 得找个懂行又嘴严的掮客，悄无声息接过去…… “想啥呢？” 梦娜姐裹着雾蓝丝绒吊带裙晃进来，发梢还滴着水汽，指尖按上他太阳穴，力道酥麻。 “嘶……” “刚洗完？香得我心跳都乱了。” 陈天东一把扣住她手腕拽进怀里，眼尾微挑，笑得不怀好意。 “夜深了，该睡了。” 她斜睨他一眼，眼波流转，像含了半勺蜂蜜的朗姆酒。 “嘿嘿……今晚教你怎么用脊椎发力。” 他低笑着扛起人，大步往卧室走，皮带扣在门框上磕出清脆一响。 “阿晋，三千万，立刻到账。” “大清早不哄你那位睫毛精，跑我这儿蹭红酒？” 次日晌午，陈天东精神抖擞推开酒吧二楼办公室的门，就见阿豹翘着二郎腿，正用他那瓶八二年拉菲涮花生米。 打发阿晋去办转账，等人一出门，陈天东靠着真皮沙发，眯眼打量这个坐立不安的矮骡子。 矮骡子作息从来反着来——白天是他们的深夜，黑夜才是黄金档。 电影里那些烈日当空砍人的桥段，全是导演加的戏。 真实世界里，黑白两道早有不成文的默契：警察要面子，社团要太平，大白天火并？ 等于往全港记者邮箱里群发新闻通稿。 第1057章 毒窟现踪 上次和安乐跟洪兴在铜锣湾对砍，纯属例外——龙头宝座悬在刀尖上，双方话事人眼睛都熬红了，谁还管是不是日头正猛？ 洪兴那晚纯属被逼到墙角，硬着头皮接招…… “还不是想到今晚要亲手拧断大飞那扑街脖子，兴奋得眼皮直跳嘛。” 阿豹灌了口酒，打个响亮酒嗝，晃着脚尖咧嘴一笑。 陈天东默默掏出烟盒，啪地点燃一支，烟雾缓缓升腾。 懒得搭腔。 但心里明白：这人被大飞耍得够呛，火气早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了。 打又不真打，净玩虚的——每晚派几条小鱼来旺角晃荡，一见人影转身就蹽，逮住了嘴比铁钳还紧，死扛着不认自己是洪兴的人。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窝火。 早年骆驼还在时，东星那帮崽子三天两头往旺角窜，专挑夜里散货，抓了一批又来一批，跟割韭菜似的没完没了。 更气人的是，连夜总会几个老板都暗地里跟骆驼搭上线，就为替马内铺路。他二话不说，直接清掉了三个夜总会主事人。 好在旺角这块肥肉不愁没人接盘，不像别处，那些社团大佬还得低声下气供着老板们。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猛地响起来。 “喂？” 陈天东一把抄起听筒。 “东哥，有眉目了！杜亦天昨晚上进了大埔富亨邻里社区中心对面那栋居民楼，b栋十四楼三单元。他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我盯了一整宿，今早好几个古惑仔背着书包从单元门出来……” 天养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呼……总算他妈让劳资揪住了！不用再蹲点了，你跟阿杰继续盯着杜亦天，下次他再带人过去，立刻给我打电话！” 陈天东长舒一口气。 那儿八成就是他的制毒窝点。 电视剧里倒真拍过杜亦天的厂子，就在一栋旧居民楼里，只是具体位置他记不真——毕竟现实不是剧本：剧里的进兴是香江头号大社团，堂口密布、地盘横跨南北；而如今的进兴，顶多算中游水准，在铜锣湾、中环连根旗杆都插不稳。 所以剧里杜亦天的厂子未必在大埔，但现实中，他只能缩在这儿——别的地盘没自己人镇着，贸然开工？等于把货白送给条子当投名状。 他本想立马动手，叫阿晋和天养生他们硬闯上去，把杜亦天手下那几个制毒师傅全拎走。可转念一想，还是按住了。 江世孝的复仇局还没开锣，他若现在掀了杜亦天的老巢，对方警觉起来，后头的戏就全砸了。 看在三哥风度最正的份上，先让他多喘几天气。 等哪天杜亦天带着江世孝和Laughing亲自上门验货，他再收网也不迟。 他还记得清楚：最后扳倒杜亦天的，是卧底Laughing递出的情报；江世孝虽也通知了个年轻警察，可那小子太嫩，差点漏了底——最终还是靠Laughing那边的行动组，加上杜亦天司机临阵倒戈，才把人堵死在警戒圈里，连车都没开出巷口。 所以江世孝要想送杜亦天进牢房，再在里面做掉他，少不得要仰仗Laughing这条线。 “老大，您让阿杰和阿浩盯杜亦天干啥？那老东西除了老婆水灵点，年纪一大把，还有啥好盯的？” 电话刚撂下，阿豹凑近了，耳朵竖得笔直，听完便撇嘴嗤笑。 杜亦天嘛，进兴坐馆，名头是有的。江湖上最常提的，是他那份痴劲儿。 道上混的大哥，哪家不是三妻四妾、屋里屋外摆满花瓶？ 可杜亦天偏不——坐上龙头宝座多年，家里只守着一个女人。 程若芯当年还是楼下凤楼的头牌，他第一次去潇洒，一眼撞见她，当场丢了魂。 阿豹自己也见过程若芯一面：眼大如潭，顾盼生光。 要是倒退十五岁，别说进兴，就算拿刀砍翻杜亦天全家，他也敢抢人！ …… 如今就算了，四十多岁的熟女，解不了他这把火。 后来杜亦天熬出头，坐稳进兴龙头，非但没嫌弃程若芯的过往，反倒光明正大迎进门，封她当进兴大嫂。 这事一传开，整个江湖都替他竖了回拇指。 毕竟那些腰缠万贯的阔佬，十个里头九个发迹后就一脚踹开结发妻子，结果杜亦天这个矮墩墩的汉子，爬上去之后反倒把老婆护得滴水不漏。 真真是抽得满江湖富豪脸上火辣辣的。 道上谁不知道杜亦天是条痴情硬汉？对老婆那叫一个掏心掏肺。 他老婆确实标致，可阿豹清楚老大的口味——杜亦天那位压根儿不对路，何况年纪也实在不小了，老大心里那根线，从来就没松过三十五岁这道坎。 所以他一直纳闷：老大为啥非盯死杜亦天这种扎根街坊的老派坐馆？ “是你低估人家了。刚才阿浩报的地名，你耳朵当摆设？” 陈天东斜了他一眼，可脑中却不由浮起杜亦天老婆的模样—— 嗯，确实不年轻了…… “那是杜亦天的囤货点？” 阿豹忍不住问。 进兴主业是白粉姑娘，他门儿清；香江大大小小的社团，十有八九靠这个吃饭——来钱快、客源稳、道上熟人多，干这行，还真没几个亏本的。 老大盯上杜亦天的仓库，倒也不稀奇。 眼下自家存货眼看见底，中岛那边的生意一旦铺开，手头这点货撑不了几天，换新渠道已是火烧眉毛。 进兴这种不上不下的社团，背后又没洋鬼子撑腰，正是最合适的下手对象。 “……你还是小看了杜亦天。胆子再大点，再猜。” 陈天东抬眼扫了阿豹一下。 “还能是啥？总不至于是制毒工坊吧？” 阿豹脱口而出，一脸不信。 连东星、义群那种跺一脚震三省的老牌大帮，都得一趟趟往泰国、金三角跑着进货，进兴这种小码头出身的社团，能自建工坊？扯淡！ 陈天东没吭声，只静静盯着他，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蒙对了。 “嘶……真、真有工坊？” 阿豹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建工坊哪有那么玄乎？原料好搞，缺的是手艺人。东星、义群、合图这些老江湖，人脉、资金、渠道样样不缺，偏偏卡在‘大厨’身上——香江这类高手，凤毛麟角。没人肯干这行，干得了的，更少。杜亦天不知从哪儿挖来两个狠角色，悄无声息就把炉灶支起来了。” 陈天东叼着烟，烟头明明灭灭。 像东星、义群、合图这种盘踞几十年的老帮派，想开工坊，缺的从来不是地盘、不是钱、不是关系，就差一双稳得住火候的手。 而这种大厨，既要懂配比、又要控温压、还得扛住压力不出岔子——不是教就能教出来的，连他自己都不知杜亦天怎么找到的人。 第1058章 大飞血债 他早盯过进兴出货量，不算大，估计是某个环节卡住了手脚；再说，杜亦天主战场压根不在香江，而在湾湾——隔一阵子就走几批货过去，合作的也只是湾湾那边几个不成气候的小角头，规模有限。 他没碰过这摊子，眼下也在盘算：要是把杜亦天的大厨撬过来，搁香江用，怕是水土不服。一没原料门路，二就算摸到门路，在香江操作风险太大；再者，每次运货去倭国，都是提着脑袋走钢丝——常在河边站，哪能不湿鞋？ 他和吉米合伙那家海运公司，表面跑货，实则专干走私，万一洋鬼子哪天心血来潮突击查仓，正撞上送货，当场就得崩盘。 所以，大厨安置，本身就是道坎。最顺手的地方，反倒是倭国——货直接销给中岛，省事、安全、风险小得多。 可问题又来了：倭国那边，他没自己人。 难不成派小弟长期蹲点？ 人不是铁打的，日子一久，情绪准起波澜，他远在香江，根本压不住。 “哇——杜亦天真够硬的！居然真搞出自家工坊！” “所以老大，您盯的其实是他工坊里的大厨？” 阿豹这下彻底明白了，为啥老大对杜亦天这般上心。 东星那些老牌大社，几十年白粉生意做下来，连个像样的工坊都没捂热，杜亦天靠着进兴这点本钱，竟真把炉子烧起来了。 这恐怕是香江头一家正经工厂了吧？ ……我琢磨着，厂子干脆落户倭国，往后跟中岛打交道也省事。 你让阿Kiss尽快挑两个靠得住、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过两天飞趟倭国，托当地中介买两处产业——名字绝不能挂我们头上，越干净越好。 等他们办妥，我自会派人过去接手。” 陈天东沉吟半晌，缓缓开口。 虽说设厂在倭国要多跑几趟、多绕几道弯，可权衡利弊，终究还是扔过去更稳妥。 “成！我待会就拨通阿Kiss电话。不过……老大，这行当咱真没摸过门道，原料从哪儿淘？” 阿豹应声点头，旋即皱起眉——太国金三角那片儿，货是管够，可他们向来不沾这摊子，压根没门路；再说了，大张旗鼓往那边奔，傻子都看得出想干啥…… “原料的事，我让豪姬搭把手。太国人采买这类东西，动静小，也不扎眼。” 陈天东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 北角一幢临海豪宅里，大飞瘫在真皮沙发上灌啤酒，左右各搂一个金发高挑女郎，脚丫子还翘在茶几上。 蒋二大爷回港后，洪兴一众堂主的日子，全变了味儿。 这位太国土皇帝手里的资源，厚得像山，随便抖落点碎渣，就够底下人翻身。 最吃香的，当然是被蒋二大爷划进重点名单的韩宾——脑子活、嘴皮甜、人脉广，从香江到吉隆坡，酒桌上都能叫出一串大哥名号。 蒋二大爷最瞧得上他这点：不光肯动刀子，更爱动脑筋搞钱，学得快，也舍得下功夫。 当然，其余倒向蒋二大爷的堂口话事人，也没空手。 说白了—— 蒋大爷对洪兴确实掏心掏肺，可社团方向和他本事不对路，几十年下来，愣是带不动兄弟们发财。 就连最爱钻营的韩宾，在蒋大爷手下拼死拼活多年，也就勉强在荃湾捞了套凑合住的小别墅；至于太子、陈浩南这类只会抡棍子的矮骡子？ 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还挤在两房一厅的老式公屋里。 可蒋二大爷压根没把心思全扑在社团上——偏偏身边资源多得烫手。 如今，洪兴各堂口扛把子，清一色住上了独栋洋楼。 跟对人，就是这么实在。大飞是蒋二大爷亲手扶上去的，天然一条船上的人。 他做生意不行，上位后照旧爱打架、邋遢、指甲缝里常年嵌着黑泥，动不动就用拇指抠鼻孔。 可架不住蒋二大爷资源硬啊！哪怕他懒散、没主意，照样腰包鼓、房子亮、奔驰锃亮、洋妞换得勤。 肺是坏了，说话带哨音，但搂着睡也舒坦——总比一个人盖被子强。 叮铃铃…… 床头电话突然炸响。 “喂？” “去！马上调人杀去佐敦，给老子掀摊子、砸场子！……阿豹那个扑街，砍死我小舅子，还把我整成痨病鬼！这笔账，等我喘匀气了再跟他算！现在——他别想消停！多发点安家费，五万不够，十万！统统打到账上！” 大飞对着听筒吼得脖子青筋直跳。 早前蒋先生去医院看他时提过：靓仔东愿拿澳门赌档两成水钱，把这事抹平。 起初他卖蒋先生面子，也认了钞票的分量——江湖混口饭吃，不是你捅我，就是我捅你，挨一刀算自己命背，怨不得旁人。 这点气量要是没有，趁早卷铺盖滚蛋。 所以蒋先生一开口，他当时就点了头。 可万万没想到，伤得这么狠：别说拎刀出门，走三步就喘，讲五句话就咳，花几万块请来的金发女郎，摸得，碰不得。越想越窝火。 医生宽慰说，眼下只是暂时的，养好后虽留点后遗症，至少说话能顺气。 可每晚一闭眼，老婆就拉着小舅子站他床前，指着鼻子骂他没护住弟弟——他心里就像塞了团湿棉絮，又闷又堵。 你弟自己作死，带人闯火豹地盘插旗，反倒赖我？ 可骂归骂，人已经凉透了。当年老婆咽气前攥着他手发过誓：护住她弟弟。 他大飞平日里不修边幅，疯言疯语，可骨子里最讲信义——没护住小舅子周全，那就只能提头去给那小子讨个公道，免得夜里亡妻托梦来索命。 但眼下他伤势未愈，风声又紧，若贸然杀上门去找火豹算账，等于当众抽蒋先生耳光。 所以他按兵不动，只每晚悄悄拨款，塞足安家费，派些手下轮番去火豹地盘上搅局、砸场、挑事。 自己睡不安稳，也绝不能让那个扑街舒坦。 叮铃铃—— 电话刚挂，铃声又炸响。 “喂？” “老大！外脖那疯狗发狂了，带了一帮人直扑咱们场子！” 话筒里传来小弟嘶哑的吼叫，背景里哐当碎裂声、玻璃爆裂声、拳脚闷响混作一团，分明正打得热火朝天。 “扑街——立刻叫阿聪！摇人！快！” “喂，太子！外脖那杂碎杀进来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先帮我顶住！” 大飞几乎是吼着撂下电话，手还没松开听筒，已火速拨通太子那边。 第1059章 血洗北角 他不在现场，两个头马缺了主心骨，压不住阵脚。 外脖虽歪头斜脑一副癫样，好歹是东星五虎之一，硬碰硬未必讨得了好，终究还是得请太子出面镇一镇。 “谱尼阿姆……外脖这狗东西，回头连你一块收拾！” 太子应下后，大飞啪地扣死手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血丝密布，杀意翻涌，几近失控。 旁边两位金发洋妞听不懂粤语，却早被他那副凶神模样吓得浑身发软，缩在他怀里大气不敢喘，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外脖这疯狗，早就盯上他了。 自打他挨刀住院，卷进洪兴和东星这场死局，对方就频频踩线——前几次不过是虚晃一枪，在场子外晃悠、堵门、扔烟头，没真动刀。 可今晚不同，对方带齐家伙、直捣黄龙，摆明是试够了水温，终于亮出獠牙。 东星与洪兴之间，向来没废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噗嗤——此时，大飞别墅外墙下，陈天东、阿豹、阿晋、小富四人裹着连帽衫，口罩遮脸，利落地翻墙而入。 小富和阿晋三两下便放倒两个站岗的小弟——这种矮矬护卫，跟纸糊的一样脆。 “呜呜呜——” 咔嚓！ “大飞在哪儿？” 陈天东一手死死捂住佣人嘴，另一手狠拧其手指，关节错位声清晰可闻。 “呜呜呜……” 咔嚓！ “最后一次机会——大飞在哪？” 见那人仍只会呜咽，陈天东冷哼一声，又掰断一根中指。 “呜呜呜……” “爸，他好像……听不见。” 小富忽地凑近陈天东耳边，压低声音：“聋的。” 陈天东顿住，抬眼扫了扫小富，又低头盯住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对方眼神里全是惊恐，却透着股老实劲儿。 他忽然抬手，在空中比划：大、飞、机、的、飞。 比完才不管对方懂不懂，反正自己心里门儿清。 能在社团大佬府上当佣人，脑子不会慢。那聋哑人盯着手势，拼命点头，手指抖得像风中芦苇，一个劲往楼上指，嘴里依旧呜呜不止。 砰！ 陈天东反手一记枪托砸在对方后颈，人当场瘫软，口吐白沫瘫在地上。 “……” 阿晋侧目瞥了一眼，默默扭开脸——这招他教过不下十遍，结果老大每次下手都偏得离谱。 你怎么不干脆拧断他脖子？ “上楼。” 陈天东话音未落，人已疾步踏上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缝里漏出暖光，隐约还能听见大飞扯着嗓子笑骂的声音。 四人逼近房门，推门一看——果然，那吊毛正瘫在沙发上，搂着女伴，啤酒罐横七竖八滚在地毯上，电视还亮着，一脸得意忘形。 “桀桀桀……大飞哥好兴致啊，骨头还没长牢，就敢这么浪？腰杆子撑得住么？” 陈天东与阿豹飞快对视一眼，拍着手踱进屋内，唇角咧开一抹森然笑意，仿佛刚吞下十几位魂殿长老的恶鬼附体。 “你们……是什么人？” 大飞瞥见四个裹得密不透风、黑衣蒙面、口罩遮脸的家伙推门而入，心头猛地一沉，脊背霎时绷紧——原本搭在大洋马腰上的右手，已悄然滑向枕下。 嗤啦！ “啊——！！！” 阿晋眼风一扫，身形暴起，寒光乍现，三棱刺直贯掌心！ 凄厉惨嚎炸开，活像亲爹当场咽了气。 “省省力气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捞你——你门口那些小弟，早被剁翻在血泊里了。” “哟呵，枕头底下还掖着硬货呢……” 陈天东一屁股陷进床沿，左拥右抱两个赤条条的大洋马，笑吟吟盯着掌心被捅穿、疼得浑身抽搐的大飞。 阿豹俯身掀开枕头，两把银光冷冽的传说级手枪赫然露出半截，他嗤笑着拨弄了一下枪管。 “扑街……你们……到底是谁？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大飞死死攥住血糊糊的手掌，额头青筋乱跳，整张脸扭曲如恶鬼，目光狠剜着眼前四个黑衣罩面的影子——其中一人嗓音古怪地熟，可脑子发懵，一时竟扒不出是哪个该死的冤家。 “啧，真成痨病秧子了，喘口气都像拉破风箱。” “大飞哥——想我没？” 阿豹“唰”地扯下口罩，一屁股坐上床沿，亲热地勾住大飞脖颈，肩膀还故意蹭了蹭。 “是……火豹？你个扑街！有种就毙了我！老子做鬼也啃断你喉管！” 大飞瞳孔骤缩，怒火灼得眼白泛红，额角血管突突直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恨不能一口撕下那张嬉皮笑脸。 “哎哟喂～我腿肚子都在打颤哟！洪兴北角扛把子、大飞哥要追魂索命咯～” 阿豹夸张地弹开两步，双手捂心，肩膀一耸一耸，装得比戏台上的丑角还浮夸。 “王八蛋……来啊！单挑！一对一！” 大飞被那副嘴脸彻底激疯，顾不得手掌钻心剧痛，嘶吼着撑身欲起。 说句实在话，大飞这张脸确实招人厌，但论骨头硬、脾气烈，他真是矮子里拔出的将军——山崩在前，腰杆照样挺得笔直。 陈天东搂着两个抖如筛糠的大洋马踱到沙发落座，抬手朝阿豹扬了扬下巴。 他知道这口闷气阿豹憋得太久，再不撒出来，怕是要呕出血来。 啪！ “单挑？就你现在这副腌臜样，也配跟我过招？来来来——站直喽，我让你两只手！” 话音未落，阿豹反手就是一记斜劈掌，正中大飞颧骨，力道凶狠得把他刚撑起的身子狠狠掼回床垫，随即一脚踏住他后脑，鞋底碾着头皮，活脱脱一只耀武扬威的乌蝇哥。 那股子狂妄劲儿，看得陈天东三人直摇头。 “你个扑街……有种……一枪崩了我！洪兴绝不会放过你！” 大飞歪着脖子，嘴角淌血，眼睛却烧得通红，一字一句从齿缝里迸出来。 “我吓尿裤子啦～今晚‘外脖’带人抄你北角场子，正跟你的小弟在码头对砍呢——你死在这儿，谁会想到是我动的手？大飞哥？” 阿豹歪头一笑，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 “你……” 大飞瞳孔骤然放大，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外脖扫场、火并混战、北角扛把子暴毙私宅……这事儿搁哪儿都说得圆——东星本就干过这种缺德事，骆驼不就是被乌鸦和笑面虎联手做掉在医院太平间？ 第1060章 黑锅 “喂？” “好。” “差不多了，给大飞哥一个利索的。” 那边正带人跟外脖在码头血拼的阿松来电，洪兴太子已率队压境。 陈天东挂断电话，朝还在演足反派戏码的阿豹抬了抬眉。 外脖这次横扫北角三条街加一个码头，捞够了油水；对方又是洪兴少主亲临，没道理硬拼到底——这边收尾也该利落了，拖久了，黑锅可就甩不到外脖头上。 “大飞哥，下去见你小舅子时，替我捎句话——他马子，真带劲……” 噗！ 阿豹点头，反手抽出匕首，刀尖一沉，自大飞后心笔直贯入，从前胸透出半截血刃。 “你……” 剧痛如冰锥刺穿肺腑，生命热度正飞速褪去。 大飞眼球暴凸，视线迅速灰败，嘴唇翕动，终究没能吐出最后一句，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收拾干净，摆成矮骡子持械拒捕的样子。” “桀桀桀……两位美人，咱们撤啦——” 陈天东朝阿晋和小富丢下话，一手一个揽住两个半夜光溜溜的大洋马，笑嘻嘻地迈出了大飞那栋空荡荡的别墅。 另一边的火并收场了。 跟陈天东预想的差不离——太子带人杀进北角后，wai脖只跟太子硬碰了短短几分钟，便迅速收队撤出，踪影全无。 他压根没打算真把洪兴连根拔起，那不现实；今夜啃下北角三条街，已是稳赚不赔。 “老大，大飞……没了。” 酒吧里，wai脖正和手下碰杯庆功，一名小弟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发紧。 “咳……啥？谁动的手？” wai脖手一抖，酒泼了一半，脸色骤然发沉，一把攥住对方胳膊追问。 开什么玩笑！他嘴上骂过大飞千百遍，可真要动这号人物，他心里门儿清——大飞哪是块好啃的骨头？ 早年俩人在这片斗得旗鼓相当，你来我往，互有输赢；最近不过趁大飞卧床养伤，他才悄悄撬走几处场子，占了点便宜。 等大飞缓过劲儿来，那扑街绝不会咽下这口气，十有八九要连本带利砸回来。 他原计划明天就加派人手，去刚抢下的三条街挂牌收数，结果人还没热乎，大飞竟直接凉了？ 江世孝干的？ 他立马否了——那人连插旗都要找靓仔东借兵撑腰，哪来的胆子和手段去捅大飞？ 靓仔东？火豹？ 也不像。 听说大飞跟火豹那档子事早摆平了，就算还有火气，也是大飞恨不得剁了火豹——毕竟火豹砍了他小舅子，还把他额头开了瓢，论吃亏，大飞才是那个咬牙切齿的主。 再说，风声刚歇，火豹和靓仔东再莽，也不会挑这时候对大飞下死手。 虽说明面上大飞天天派人去火豹的地盘砸场子，但也就是扔几把椅子、踹两扇门的小动作，火豹不至于蠢到拿命去赌这一口恶气。 更何况，靓仔东还在旁边盯着呢，他比谁都拎得清分寸。 “刚收到消息，火并那会儿，大飞被人剁死在自家客厅，外头已经传疯了——说是咱们东星干的。” 小弟压低嗓子，话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火并中途，有没有人溜出去？” wai脖眼珠一转，眸光忽明忽暗，声音沉得像铁。 江世孝没这本事，靓仔东和火豹没这动机——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毛了：莫非是自己梦游似的带队冲进大飞家，亲手送了他上路？ 回想当时场面乱成一锅粥，人影晃动、刀光交错，他真不敢打包票，有没有哪个小弟自作主张，抽身直奔大飞老巢…… 毕竟，他和大飞的梁子，东星和洪兴的旧怨，早不是一句两句能掰扯清的。 “这……” 小弟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吐出半个字。 今晚那么多人混战，刀光血影里谁记得谁去了哪儿？ 他懂老大的意思——极有可能是自家兄弟耐不住性子，抄近道去了大飞家里，一刀送他归西。 “老大，我觉得……应该不是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摇头，“矮骡子最爱吹牛，尤其这种事——大飞可是洪兴北角扛把子，跟咱们东星积怨已久。要是真有人干了，早嚷得满港皆知了！” 出来混，谁不想踩着人头上位？谁甘心当个闷声发大财的无名鬼？ “那还能是谁？” wai脖斜睨他一眼，语气冷了下来。 “会不会……是江世孝？今晚火并，根本没见着他的人影。” 小弟被盯得头皮发麻，试探着开口。 “他要有这本事，还用舔着脸去找靓仔东借兵？” wai脖嗤笑一声，眼皮一翻，“你当大飞是纸糊的？活不到今天？” “那……靓仔东或火豹呢？听说大飞这几天天天带人去火豹场子闹事。” 小弟又换了个方向。 “他们脑子没进水。” wai脖摆摆手，语气笃定，“大飞和火豹那档子事还没散味儿，洪兴跟和联胜又一直穿一条裤子——这时候弄死大飞，不是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 “照这么说……这黑锅，咱们是背定了？” 小弟听罢一怔，话里透着无奈。 把所有可能刨干净，最后剩下的，偏偏就是最不愿面对的那个答案。 “还能咋办？” wai脖灌了口酒，喉结一动，声音低哑，“今晚上咱们扫了大飞的地盘，他转头就断了气——东星跟洪兴的旧账，够写一本血账簿了……” 吴伟脖晃了晃脑袋，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和苦笑。 帮人背黑锅本就憋屈，可谁让东星眼下最招人疑？洪兴那边一出事，大伙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活脱脱的现成靶子。 就算他明天开记者会拍着胸脯说“大飞不是我动的手”，怕是连街边卖肠粉的老伯都不信。 没凭没据，说得再响亮也是空谈。 再说了，他们是混江湖的，又不是穿制服的差佬，讲什么铁证如山？ “那接下来咋办？听说大飞可是蒋天养亲手提起来的，洪兴这回铁定不会轻轻放下。” 小弟攥着衣角，声音都绷紧了几分。 “……明早我拨通浩南哥的电话，先探探口风。” 不用小弟提醒，他自己也清楚这事烫手。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大飞是他手下砍翻的——听着好像挺威风，可大飞在洪兴坐镇北角多年，又是蒋天养面前的红人；真要撕破脸硬刚，他今晚跟洪兴太子缠斗十几分钟，就已尝到东星五虎跟双花红棍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沟壑有多深。 他在东星摸爬滚打十几年，社团如今几斤几两，他心里比谁都门儿清。 为他一人，东星会不会跟洪兴全面火并？ 难讲。 但若没了社团撑腰，哪天睡梦中被人撬开门、拖进巷子喂狗，他半点不意外。 第1061章 舌祸引杀机 眼下最稳的路，就是赶紧抱条粗腿。 本叔早就不碰社团实务，一心忙着洗白上岸。 这事，他绝不可能为吴伟脖跟洪兴翻脸，搞不好转身就把人推出去顶缸。 另一边，洪兴总堂灯火通明。 除北角话事人外，其余十一位堂主悉数到场。 大飞死在自家卧室，身首异处，消息一炸开，连夜就得把人全叫回来。 最近洪兴真是流年不利：先是陈浩南带人干掉由达明，牵出和安乐血战一场；刚压下那摊子烂事，北角话事人竟又横尸家中。 这节骨眼若不亮出态度，江湖上怕是要笑他们洪兴只剩一块旧招牌，内里早已空心。 大半夜被从女人被窝里揪出来赶场，山鸡、韩宾这些后生还算精神，可马王、兴叔、基哥、牛哥几个老将，坐下就哈欠连天，眼皮直打架，浑身上下写满“想睡”二字。 但一瞅满屋凝重脸色，再一听大飞死状，硬是咬牙撑住，不敢合眼半秒。 今夜是大飞，谁敢打包票明日不会轮到自己？ 出来混得越久，越惜命。当年那种豁出去搏命的狠劲，早被岁月磨得七七八八，现在只求平安落地。 听闻大飞死讯后，好几个人当场改了行程——不敢回家，生怕哪天睁不开眼，就永远留在自家床上。 “蒋先生……” “蒋先生来了……” “……” 基哥等人刚揉完第三轮眼睛，蒋二大爷已携陈耀从后台缓步而出。满座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凌晨时分，北角话事人大飞，在自家卧室遭人乱刀分尸。外面风言风语，说是东星吴伟脖下的手。太子，你就在北角当值，也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你来说，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众人落座，陈耀才沉声开口。 话音未落，所有人齐刷刷盯向太子——方才没留意，这会儿才发现他衬衫袖口还沾着暗红血渍，连坐在他左右的韩宾与十三妹，都隐隐闻到一股铁锈似的腥气，显见是刚从火拼现场赶来的。 “蒋先生，今晚大飞亲自来电，说吴伟脖带人冲进北角砸场子，让我带兄弟过去压阵。等我率人赶到，崩田和阿隆正领着人跟吴伟脖激战。等对方撤走，阿隆再拨大飞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我们随后直奔大飞住所，结果发现门口的小弟、屋里佣人全被割喉毙命，大飞则倒在卧室地板上，胸口、后背、颈侧……刀口密密麻麻，少说三四十道，人早凉透了。我们判断，凶手下手极狠，且人数不少，极可能是东星所为。自打大飞住院后，吴伟脖确实频频带人闯入北角地盘滋事。” 太子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没错，蒋先生，我们亲眼所见，可以作证。” 话音刚落，原属大飞麾下的崩田与阿隆便站起身，齐齐点头。 “……近来，大飞除了跟吴伟脖有冲突，还跟哪些人结过梁子？” 蒋二大爷听完，缓缓颔首，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崩田与阿隆，语气低沉而锋利。 自打上次摆平了大飞和火豹那档子事，他便极少插手社团事务。 起初听说大飞暴毙家中，他脑中第一个闪过的人影，便是靓仔东与火豹——没别的，只因火豹早跟大飞结下死仇，而火豹，又是靓仔东穿同一条裤衩长大的兄弟。 他们俩，确实有足够理由除掉大飞。 可转念一想，这念头又被他亲手掐灭。 一来，他对火豹不熟，但对靓仔东，却信得过几分。 靓仔东不是愣头青，更不是拎不清轻重的莽夫。 火豹和大飞那场撕扯闹得满城风雨，风头尚未压下去，靓仔东绝不会蠢到此时动手——既无利可图，反惹一身腥。 至于火豹……谁不知道他跟靓仔东是连体婴？ 若火豹真起了杀心，靓仔东必定拦着，至少绝不会放他在这节骨眼上把大飞做掉。 可要说外人下的黑手？他又不太信。 白头翁正急着拉他联手开发新界那块地，这时候东星的人突然把大飞干掉，等于当众甩蒋天养一记耳光。 白头翁老谋深算，绝不会纵容手下捅这种娄子。 寻常地盘争斗虽免不了刀光血影，但断不至于闹出人命、还挑在风口浪尖上。 他洪兴底下几万马仔，堂主级话事人拢共十二位，少一个，就是削洪兴的脸皮；何况大飞还是他蒋天养亲自点的将。 所以他压根不信是东星干的——刚才白头翁也亲自来电撇清了。 剩下能动刀的，就只剩那些跟大飞结过梁子的人了。 趁乱下手，再把屎盆子扣东星头上？毕竟洪兴和东星，这些年积的怨气，早够烧三座山了。 “这……” “蒋先生……您又不是不清楚老大这人，树敌太多，仇家满街走……” 崩田和阿隆被蒋二大爷这么一问，当场怔住，两人眼神一对，阿隆挠了挠后颈，讪讪开口。 出来混的，谁没几个想剁自己脑袋的冤家？ 更别说大飞还是纯种矮骡子，平时疯言疯语不说，嘴上更是没把门的，能活到今天，全靠身边小弟多、拳头硬。 真要掰手指头数，十根指头加十个脚趾，都不够列。 “可不是嘛，蒋先生！大飞这人讲义气是真讲义气，可日常真够呛——疯癫是底色，臭嘴是招牌。开会抠鼻屎，弹得满桌都是；别说外人了，连我们自己人都常被他噎得翻白眼。” 阿隆话音刚落，向来只当背景板的气氛组话事人基哥，竟也破天荒站了出来，叹口气接了话。 大飞为人重情重义不假，可脾气太冲，嘴太欠，坐下来聊不到三句，对面就脸红脖子粗，甩杯走人。 所以他也觉得，蒋先生这问题，问得太宽泛，近乎大海捞针。 “嗯……大飞的仇家，怕是真能排到屯门码头。” “谁让他那张嘴比茅坑还臭？上回我请他来家里吃饭，这扑街竟把我儿媳妇当成舞女，还当着我儿子面嚷嚷：‘你马子奶子小，怕是喂不饱崽啊’……” “还有呢！半年前他在中环撩妹，一头扎进14K的地盘嫖霸王鸡，临走签我的单——害我被洪义的人堵在铜锣湾巷口整整一个月！” “再有！他还当众说我儿子的弟弟发育不良……” “………” 基哥一开闸，马王、牛哥等人立刻接上，唾沫横飞，火力全开，瞬间把会议室变成大飞生前事迹批判大会。 韩宾、十三妹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早知大飞嘴贱、招人烦，却万没想到，竟能贱到这个地步——当着人家父子面调戏儿媳，还敢去14K地盘吃霸王餐、甩锅签单？ 这哪是混江湖，分明是拿命刷存在感！ 第1062章 怒斩仇雠 就算跟大飞交情再铁，这事摊自己身上，怕是早抄起板凳砸过去了。 他们实在好奇，当年这些老家伙是怎么忍下来的。 “咳咳……现在查的是谁动的手，不是开追思会！” 听马王、牛哥越说越离谱，蒋二大爷终于忍不住咳嗽两声，打断全场。 他也没料到，大飞做人竟败坏至此——嘴臭成这样，简直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可眼看这群老江湖越说越起劲，一件比一件更丢人，他只能硬着头皮喊停。 “蒋先生，跟大飞结过梁子的，真没法细数啊！” 蒋二大爷一发话，满屋顿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八基坐回椅子，两手一摊，满脸苦相。 其他人纷纷附和，点头称是。 平日里八面玲珑的人，偶尔失手，照样招来一堆对头； 大飞那副德行，朋友没攒几个，仇家倒像野草似的疯长！ “……蒋先生。” 陈耀听罢八基这番话，也微微颔首，觉得句句在理。 就大飞这些年干下的那些“响当当”的勾当，能活到今天，真得算香江庙里的菩萨集体保佑了。 他懒得再听下去，毕竟眼前这位还是洪兴的话事人，便抬眼望向蒋二大爷。 “各位半夜跑这一趟，都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 “……阿耀，你怎么看？” 蒋二大爷见基哥、马王他们还聊得兴起，干脆一摆手散了会，随即带着陈耀踱进后堂。 他往藤椅上一坐，慢悠悠剪开雪茄，叼着抽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问身边站着的陈耀。 这事确实棘手。起初他还盘算着揪出杀大飞的黑手，可听完那些旧账，念头当场熄了火—— 大飞树敌之广，简直到了人见人躲、鬼见鬼愁的地步。 光是洪兴内部，就被他得罪了一小半；外头那些人，更是数都数不清。 而且刚才说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若再让基哥他们往下扒，怕是要牵出更烫手的烂摊子。 “……蒋先生，依我看，眼下硬查谁动的手，怕是难有结果；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关键是我们洪兴，得有个明确的立场。” “大飞好歹是十二堂主之一，外面早传遍了——说是东星下的黑手。在真相水落石出前，这口锅，只能先扣在东星头上。毕竟两家积怨太深，没人会怀疑。” 陈耀顿了顿，把心里盘算好的话说了出来。 现在纠结谁杀了大飞，纯属白费力气；街面上早认定了是东星干的。 洪兴必须表态，不为别的，就为这张脸——既是社团的脸，也是蒋二大爷的脸。 这一仗，非打不可。打得越狠，越能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 “……我待会儿就给警队那位洋人副处长打电话。这事，交给韩宾办，让他自己掂量分寸。” 蒋二大爷听完，吐出一口浓烟，点点头，把差事甩给了韩宾。 钱？他从不心疼。如今他蒋天养，穷得只剩钞票堆成山；那些洋人又贪又精，只要价码到位，哪怕拆楼炸街，他们也只当没看见。 其实自打陈浩南那档子事起，他就琢磨过：洪兴这摊子，是不是该彻底放手了？ 如今它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成了绊脚石——拖累生意、坏他名声，还动不动惹来麻烦。 既然洋人能用钱摆平，还要矮骡子干什么？ 矮骡子下手没轻没重，一不留神捅出娄子，毁的可是他几十年攒下的体面。 所以最近几天，他已悄悄让韩宾接手事务，等韩宾稳住局面，他自己就能功成身退。 韩宾没让他失望——脑子活、路子野、赚得到钱。洪兴原来那十二个堂主里，论本事，还真没人压得住他。 这一回，算是给他递上的第一块试金石。 “明白，蒋先生。” 陈耀应得干脆，脸上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早前蒋二大爷就跟他说过，打算把社团交给韩宾。 起初他心里抵触得很：洪兴是蒋家的江山，怎能没了蒋家人坐镇？ 后来蒋二大爷一句句掰开讲透，他才点了头。 社团这条路，走不远。迟早要变，怎么变，蒋二大爷拿大哥当年的教训作镜，心里早有了谱。 但他不能亲自出手——他名下全是正经生意，顶多擦点边；若由他操刀转型，日后社团一出事，黑白两道立马盯上他的合法产业。 所以接棒的人，既得懂江湖规矩，又得撑得起场面——韩宾，恰恰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陈耀也认下了这个理。他是蒋老爷子一手养大的义子，忠心从不打折。 洪兴是蒋家的，蒋二大爷的商业版图，同样是蒋家的。 一黑一白，终究分开，才最稳当。 “老大，之前我和大飞闹得那么僵，现在他突然横死在家，会不会太扎眼？万一有人顺着藤摸瓜查到咱们头上，邓伯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太子道酒吧的包厢里，陈天东和阿豹刚结束一轮拼酒加马术较量。 等把侍应生全打发出去，门一关，只剩两人对坐，阿豹才压低声音开口。 外头疯传的“大飞被东星乱刀砍死在自家客厅”，正是他们亲手放出去的烟幕弹——为的就是搅浑水、盖真相。 可酒劲一退，他越想越觉得今晚动作太急、太露。若再拖个一两个月动手，风声早淡了，局面也更稳当。 可再忍两个月？他真熬不住。 大飞那厮别的不行，专精膈应人。 过去六十多天，光是回想他那副嘴脸，阿豹就胃里反酸。 他不缺钱，可佐敦几处场子硬生生被洪兴派来的混混搅得天翻地覆：砸桌、掀台、赶客、泼漆……生意直接腰斩。 每月结账时，账面缺口全得他掏腰包填上。 亿万身家的人，哪在乎这点碎银子？ 可这感觉，就像你天天打卡加班、熬夜盯场、端茶倒水伺候客户，月底领工资时，人事却拍拍你肩膀说：“兄弟，这个月业绩差，你先垫三万买公司保险吧。” 这不是拿老实人当冤大头耍么？ 阿豹原先就是这么憋屈着。 更气人的是，那些被抓的洪兴仔骨头还真硬——任他怎么盘问、怎么施压，个个咬死不认自己是洪兴的人。 第1063章 谣言杀人 昨天定下杀局那会儿，他自己手都在抖，兴奋得半夜睁眼到天亮。 “这年头聪明人不少，咱们今晚确实有点莽撞。你跟大飞的恩怨又正烧得旺，被人盯上也不意外。但就算怀疑咱俩，谁亲眼见了？谁手里攥着铁证？”陈天东慢悠悠点起一支烟，烟雾后眼神沉静，“再说，那些自诩机灵的，反倒会第一个把咱们划出嫌疑名单。” “何况现在满港九都在传：大飞是东星剁的。洪兴刚折了一尊堂口话事人，还死得这么难看，眼下最要紧的，是摆出姿态、拉起队伍、找东星讨说法——不是蹲在屋里当福尔摩斯，翻来覆去琢磨‘到底谁干的’。” “有些事，起初是假的，传得多了、信的人多了，假的也就成了铁板钉钉的真。” 阿豹刚要接话，陈天东已把烟灰轻轻弹进烟灰缸：“东星那边？要是他们跳出来喊冤，说‘这事真不是我们干的’——你信吗？” “矮骡子的话能当真，母猪都早学会后空翻了！” “再说了，东星又不是头回背黑锅。当年乌鸦和笑面虎联手做掉蒋天生，谁信过？可最后呢？江湖从不讲证据，只认结果。” 他抬眼扫了阿豹一下，语气平淡，像在聊天气。 “哦——” 阿豹恍然点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老大还是那个阴得滴水、稳得落地的主。 …… 第二天清晨。 陈天东早前布下的暗线齐齐发力，消息像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港九新界。 如今这世道，坐馆龙头都照砍不误，死个把话事人，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洪兴北角扛把子大飞，名气是有，但也就那么回事。 甚至不少街坊听说后拍腿叫好——这人嘴比刀快，舌头比毒蛇还毒，得罪过的数都数不清；加上走路带风、说话喷唾沫，招人烦的本事堪称一绝。 连和安乐龙头由达明都暴毙街头、社团随之散架，那种级别的震动都没掀起滔天巨浪，大飞之死，在江湖眼里，真就是一阵小风刮过水塘，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欠奉。 不就是个堂口话事人么？又不是天王老子驾崩。 可短短一个早上，连油麻地巷口卖鱼蛋的老伯、屯门码头修摩托的阿叔、甚至荃湾屋邨晾衣服的阿婆，全知道了“大飞被东星剁了”这档事。 这正是陈天东要的——不必惊天动地，只要人人耳熟、个个嘴热。 洪兴被架在火上烤，逼得只能立刻表态、立刻出兵、立刻跟东星撕破脸。 至于凶手是谁？查不查得清？那都不重要了。 只要双方真刀真枪干起来，旧仇添新恨，火气越烧越旺，时间一久，连大飞姓甚名谁，都没人记得了。 江湖向来健忘。 一个人再横，只要咽了气，不出三个月，名字就从茶楼闲话里彻底消失。 连浩龙当年多风光？ 扛着“天下第一”的金字招牌横行几十年，如今还有几人记得那个震得香江抖三抖的胖爷？ 洪兴和东星干上了。 北角话事人大飞被东星wai脖一刀割喉的消息像野火燎原，当天港九新界处处冒烟——洪兴人马堵街口、砸场子，东星兄弟抄家伙、冲档口，刚歇了没几天的江湖，眨眼又沸反盈天。 这一回的厮杀，远不如早年洪兴与安乐那场血战来得惨烈。 毕竟倒下的只是个堂主，不是蒋二爷本人。 而且这次压阵的是韩宾，手段老辣，火候拿捏得极准——场面热闹归热闹，绝不真见血见骨。 再者，蒋二爷前脚刚给鬼佬慈善基金塞进一大比，后脚警署高层就松了口气。 只要不捅破天、不闹出人命大案，那些洋差头便装聋作哑，权当没看见。 若说四大探长年代是黑道的黄金狂潮，那眼下这金元当道的年头，便是香江江湖另一轮烈火烹油的鼎盛期。 自从铁娘子在对岸栽了跟头，鬼佬们心里都清楚：离卷铺盖回老家的日子不远了。 眼下能捞一笔是一笔，趁手握权柄时狠狠刮一层油水——将来靠钞票开路也好，靠存款养老也罢，兜里厚实才是硬道理。 只要别撕破脸、别掀翻台面，银子到位，谁还管你刀光剑影、拳脚横飞？ 韩宾深谙此道，次次火并都演得足斤足两：洪兴人马喊着“替大飞讨命”，青筋暴起，棍棒齐飞；东星那边也配合默契，吼声震天，却总在最后一刻收力三分。 两边心照不宣，演得比戏台还真。 唯独北角那一块儿，打得有点上头。 大飞虽死，两个头马崩田和阿隆却还活着。 这场仗，表面是复仇，实则更是争位——谁踩着对方肩膀坐上北角话事人的宝座，谁才算真正接过大飞的香炉。 所以别人在演，他俩在拼。 每次和wai脖对上，不死伤过半、不抓走一二十号人，绝不停手。 这股狠劲，反倒让wai脖犯了难。 他是东星五虎没错，地盘横跨油麻地到旺角，在东星里也算数一数二的硬茬。 可崩田和阿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洪兴固然是伤筋动骨，他自己也疼得钻心：小弟断胳膊断腿的有，蹲局子的也不少，更别提每次一开战，他手下的夜总会、按摩院、游戏机厅全得关门歇业。 短时间咬牙撑住尚可，拖久了，他也扛不住。 东星不像洪兴，背后有澳门赌档源源不断的分红撑腰。 他们东星的活命钱，全指着白小姐和摇头丸这两条线。 生意停摆，收入归零；收入归零，交不上数；交不上数，堂口分红就成空谈。 一两次，浩南哥和本叔还能笑笑点头；次数多了，其他堂口的老大们就开始甩脸色、撂话柄了。 洪兴与东星的对峙，足足烧了一个多月。 这天一早，陈天东拎着两笼虾饺、一壶普洱，直奔邓伯家。 “我十三岁入社团，那一辈的人，除了我和葛老鬼，不是躺进了棺材，就是蹲进了赤柱。说到底，都是做事太毛躁，心不够细……” 邓伯今早没去茶楼，就在家里吃早点。 一碗及第粥下肚，他瞥了眼正埋头啃小笼包的衰仔，摇摇头，踱到茶几旁坐下，手指翻飞，烫杯、注水、刮沫、分茶，一套功夫依旧利落如三十年前。 “邓伯，您有话直说吧？不过我最近几个月，真没惹什么事……” 陈天东一听这调子，立马听出老头子又要念经。 他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杜亦天至今按兵不动；江世孝怕是连考核期都没熬完；自己也没干过什么缺德勾当，连红灯都没闯过几次。 第1064章 祸起遗孤 “你啊，步子迈得太急，脚底下没踩稳。”邓伯斜睨一眼也在嚼包子的火牛，指尖轻叩桌面。 火牛秒懂，放下筷子起身，不多会儿就捧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搁在陈天东手边。 “这小子，打算带人杀回来给他爹报仇？” 陈天东抹了抹嘴，翻开文件夹。 头一张照片里，一个十八九岁的华裔青年正和几个洋面孔围坐谈笑，眉眼间透着一股生冷的戾气。 第二张，他领着同一帮人横穿吉隆坡某条主干道，背景里的路牌和双层巴士清清楚楚——这小子，确实是那伙洋人的头儿。 说实话，他早晓得大飞有个儿子——那回跟韩宾喝酒吹水时，韩宾随口提过一嘴。 可这小子跟大飞面和心不和，早年还跟着东星那帮人混日子，后来父子俩关系松动了些，大飞才咬牙把他送出国，图的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免得他沾上黑道，一辈子当个没出息的矮骡子。 眼下照片里这副德行，分明是本性难移：出了国照样扎堆混，居然还混成了小头目。 估计大飞那老家伙每月往他账户里打的钱，比自己吃饭都勤快。 瞧他那身板，瘦得像根竹竿，眼窝深陷，满脸浮肿泛青，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的腌臜相——兜里没几叠硬通货，凭什么让洋鬼子俯首听命？ 邓伯话音刚落，他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至于邓伯断定大飞是他亲手料理的，一点不稀奇。 混了半辈子的老江湖，又清楚大飞跟阿豹之间那笔血账，要是还猜不透，早几十年就被情敌葛老鬼暗地里剁碎喂狗了。“回不回来报仇无所谓，关键是有活口在。” 邓伯给自己斟满一杯茶，仰头灌尽，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这……怕不太妥吧？祸不及妻儿啊。” 陈天东故意皱眉，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们这一行，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斩草除根——留着尾巴，迟早反咬一口。” 邓伯摆摆手，懒得跟他绕弯子，神情淡得像口古井。 祸不及妻儿？你当年铲掉的那些对手，哪个家里没老婆孩子？ 这话不过是混混嘴里喊的空号，谁当真，谁就输得裤衩都不剩…… “成，明儿我叫阿晋走一趟。” 陈天东点头应下。 其实他压根不觉得有必要为大飞那个废柴儿子费神。 没了大飞罩着，那小子就是条离水的泥鳅，越扑腾越往下沉。 别说后患无穷，能在马来西亚站稳脚跟都悬。 但老人家耳根子软，不顺着他意思来，能坐在你对面叨叨八个小时不带喘气的——除非你今晚打算睡这儿不走了。 让阿晋过去给那废物儿子“添点麻烦”，倒也省事。 “嗯……我熬了几十年，才真正把‘小心’二字刻进骨头里。出来混，输得起、赌得起，唯独输不起——一输，连命都搭进去。” 邓伯见他低头受教，满意地点点头，眼里透出几分赞许，像看一块刚开锋的刀。 “听说你跟进兴的江世孝走得近？话还是那句：朋友可以交，深交万万不可。牵连上了，想抽身都难。如今世道变了，有些火坑，能绕就绕。你跟卖鱼彪、大浦黑不一样，犯不着为几个臭钱把自己埋进去。” 邓伯一边啜茶，一边慢悠悠道。 “我心里有数。帮江世孝，是冲着东湖帮海岸的面子——人家电话都打到我桌上了，总不能让人家下不来台。” 陈天东心知肚明老头子指的是哪档子事。 上回他替江世孝收拾卖鱼彪，大摇大摆上门请人吃火锅，邓伯知道也不奇怪。 他甚至怀疑火牛是不是投错胎了：混社团不行，自己堂口十几年死气沉沉，也就比同叔这个“读书人”强那么一丁点；可搞情报，简直是一把好手，比洋探长孟波还狠三分…… “总之，你自己掂量分寸。进兴这帮人，本事不大，胆子倒肥得流油，玩这么野，早晚翻船。” 邓伯点点头，叮嘱完便不再多言。 “哦？邓伯的意思是……进兴最近有大动作？” 陈天东装作一头雾水，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试探。 前阵子为屠火的事，邓伯还让他去跟杜亦天搭上线；结果还没等他登门，屠火葬礼上邓伯就改了口，说不用去了。 他当时还以为是老头子嫌他沾白小姐这摊浑水，可听这话风，分明是早就摸清杜亦天背后藏着个厂子。 “你琢磨琢磨——当年朱涛、倪家，如今的东星、义群、合图，几十年靠白小姐吃饭，可货源为啥死死卡在泰国、金三角？” 邓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这……是香江没人？还是……不方便动手？” 陈天东被这一问堵得一怔，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琢磨半晌，才迟疑着开口。 香江固然是块肥肉，可洋鬼子盯得比猎犬还紧。 朱涛、倪家那会儿，东星、义群、合图这些年，哪个不是出了名的“拆家”？ 多少双眼睛扒在他们脊梁骨上！要在本地建厂自产自销？谈何容易。 眼下真缺人手，这年头连个靠谱的化学老师都难寻……他清楚记得条子那边请的化学顾问，还是当年那个记性差得连反应式都常写错的老教师。 可开制毒工厂？那对化学功底的要求，比教书育人苛刻十倍不止！ 有这本事的人早进了大学当博导，西装革履、受人敬重，谁愿意钻进黑窝点里玩命？ “话是这么说，可也不全对。” “先甭提早年的朱涛和倪家，单说资历最浅的义群——当年在跛豪手里，短短几年就杀进四大家族之列。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哪是说断就断的？一家工厂而已，在干这行几十年的老社团眼里，真不算天大的坎。” “再说人才……香江懂行的虽不多，但并非绝迹。肯下功夫挖，总能撬出几个；就算本地实在找不到，泰国、金三角那边高手如云，大不了绑几个回来，不也一样？” 邓伯慢悠悠给他续了杯茶，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那又是为啥？” 陈天东直勾勾盯着他，不是装的，心里确实憋着一股子疑惑。 别的小社团倒罢了，没这实力，勉强不得。 可邓伯说得没错——东星、义群、合图这些老牌势力，哪一个是吃素的？ 人才再稀缺，总不至于一个都凑不出来。 就算香江真没人，泰国、金三角多的是亡命徒，抢也抢得来啊！ 可偏偏这么多年，从朱涛到倪家，再到如今的东星、义群，全都老老实实从泰国、金三角进货。 第1065章 货权噬主 这太反常了——货权捏在别人手里，等于把咽喉露给人家攥着。 每年分货时看人眼色、听人调遣，连定价都轮不到自己开口？ 他琢磨着，这些社团肯定动过念头，最后却硬生生按下了。 到底卡在哪了？陈天东目光灼灼，等邓伯开口。 “香江这块地盘就那么大，早被大小社团瓜分干净。之前我就跟你提过，不少小帮会背后站着洋人，也就是除了东星、义群那几家，剩下市场基本都在鬼佬手里。白粉生意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僵局。鬼佬的货源从哪来？你心里该有数。他们扶持那些小社团，图的就是钞票。一旦东星、义群自己建厂，成本压下来，价格崩了，鬼佬还喝西北风去？他们才不管你们从金三角进多少货，只盯住一点：价钱不能跌，利润不能少。” “可要是东星、义群真搞出自家厂子，价格一落千丈，鬼佬立马断粮断钱断路——他们绝不会容这种事发生。谁敢冒头，谁就等着被钉死。说白了，现在还是鬼佬说了算。” 邓伯一边给陈天东和火牛添茶，一边缓缓道来。 “邓伯，您的意思是……进兴那帮扑街，真偷偷建厂了？” 陈天东故作一愣，语气里满是惊诧。 “你之前查到屠火帮替进兴往台湾运货，数量不小。按理说，进兴在香江的地盘根本吞不下这么多货。我让火牛查了，他们既没跟泰国联系，也没走金三角渠道——这批货，凭空冒出来的？” “好在杜亦天还算有点脑子，把摊子铺到外面去了。可纸包不住火，水路运货又扎眼，迟早被人盯上。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关不上。这方面，鬼佬比谁都明白。” 邓伯轻轻摇头，神色凝重。 “嚯！没想到这个杜亦天胆子这么野！” 陈天东顺势咧嘴一笑，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所以，你跟江世孝点头打个招呼无所谓，但万不可深交。进兴翻船是早晚的事——东星、义群、合图这些大社团容不下，鬼佬更不可能让步。谁碰这条线，谁就是靶子。” 邓伯盯着陈天东，眉头紧锁，生怕这后生不懂其中凶险，语调沉得像块石头。 “我懂了！本来就跟江世孝没几面之缘，再说我对那玩意儿向来避之不及。现在更不会沾边，您放心！” 陈天东抓起茶杯，仰脖一口干尽，声音干脆利落。 “阿晋，这是大飞的儿子。明天飞一趟马来西亚。” 回到旺角的借贷公司，陈天东一进门就唤来阿晋，甩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好嘞。” 阿晋扫了一眼照片，应声点头，顺手抄起电话拨了出去。 “阿明，帮我订张明早飞吉隆坡的机票……” 高晋走后，陈天东叼起一支烟，指尖一下下叩着打火机，火星明明灭灭，思绪却沉在邓伯方才那几句话里。 那个Laughing在进兴盘踞多年，早被条子盯得死死的——杜亦天至今没被收网，八成是条子还没摸清他私设工厂的底细，只当他是个拆白党，靠倒卖赃货混日子。 可江世孝都回港两个多月了，按这节奏，收网怕是就在眼前。 如今条子眼睛全黏在杜亦天身上，一旦工厂这事捅出去，邓伯说的“高度重视”立马兑现。他原先盘算的——趁条子扑来前先下手抢人——这招立刻作废，稍有风吹草动，自己反倒成头号嫌疑对象。 想把杜亦天那位大厨弄到手，硬来肯定不行，只能绕着弯子智取。 可……他翻来覆去琢磨半天，愣是没憋出个像样的法子。 不能提前动手。真要先把大厨拎走，杜亦天马上警觉，最帅三哥这脸可就彻底丢尽了；更糟的是，笑那根线一抖，准会顺藤摸瓜盯上他。 最稳妥的时机，其实是跟条子同步行动——踩着他们破门的节拍，钻个空子把人带走。 可问题来了：等条子真动手那天，工厂的事早不是秘密，整片楼群铁定封死，连只苍蝇都难混进去，哪还有空子可钻？ 唯一靠谱的路子，是条子行动当天，他们内部得有自己人顶着。 那时所有火力全压在杜亦天身上，外围那些小弟、“工作人员”，没人细看。只要内应瞅准空档，悄悄把人放出来，事就成了。 这法子，眼下最稳。 可……新麻烦又冒头了。 条子那边他熟面孔不少——曹老头、黄胖子、李文兵、陈国忠……个个不是坐镇中枢的老江湖，就是一线杀出来的尖刀。 论分量，插手这种行动，轻而易举。 偏偏……一个都喊不动。 曹老头和黄胖子更别提。要是让他俩知道，自己惦记上杜亦天的大厨，当晚就能调出一支突击队堵他家门，黄胖子再照例来一记夺命剪刀脚——那力道，专克体重越重的人，简直逆天。 光是想想黄胖子那圆滚滚的腰身，陈天东就有点发怵：自己这副小超人骨架，真扛得住？ 当年关东军第一猛男藤田刚，都被星爷夹得翻白眼，他估摸着，黄胖子亲自动手，自己怕是要当场断气…… 关键还是——条子内部，到底有几个真正能用的自己人？ 他甚至有点后悔，当初咋没学韩琛那套：早早塞几个心腹进警队，不图升官发财，关键时刻递个消息、开个门、放个人，就够用了…… “对了！韩琛！我怎么把这矮子给忘了！” “你先忙，我回去了……” 念头一闪，陈天东脑中“叮”地一声亮了，抬手拍了下脑门，匆匆跟阿晋招呼一声，转身出了借贷公司，钻进车里朝小富扬了扬下巴：“回酒吧。” …… 下午六点。 毒品调查科。 “刘Sir，下班啦？” “嗯。” “刘Sir……” “唔。” 刘建明推开办公室门，一路往外走，走廊里不断有人点头哈腰打招呼。 高级督察刘建明，警队公认的明日之星。 从警校毕业进队，短短几年，由最底层的小警员一路飙到高级督察，快得让人咂舌。 要知道，如今警队里像他这样没家底、没靠山的草根，想爬到这位置，几乎等于做梦。 就连李文兵那种警二代，前期也得老老实实熬资历，三十出头才摸到高级督察的边。 没几份拿得出手的功劳簿，哪怕背后站着警务副处长的老爸，升迁路上照样被洋上司卡得死死的。 第1066章 深渊来电 可刘建明二十五六岁就坐上了这个位子，比当年李文兵还早一截——更绝的是，他身后压根没大佬撑伞。这速度，简直离谱。 如今的刘建明，早成了警队一张活招牌：人长得俊，说话斯文，气质沉稳，格调甩陈家驹那类“超级警察”几条街。 不少高层私下嘀咕：当初真不该急着捧陈家驹。那人除了拳脚硬，身上真找不出第二样闪光点。 再看这个刘建明，单论身手或许略逊陈家驹一筹，可其余地方——样样都把陈家驹甩出几条街。 这才是他们心里真正认可的“超级警察”：相貌堂堂，行事稳当，从不捅娄子，更关键的是，破案如神、查缉如风，业务硬得扎眼。 警校一毕业就频频立功，若不是资历太浅、进警队才几年，早该披上警司肩章了…… 刘建明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迟迟没点火。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车顶棚，眼神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魂。 可他心里正翻江倒海。 从公文包夹层里摸出一部旧手机，指尖发紧，盯着屏幕久久不动。 十八岁那年，社团风气正盛，他脑子一热，跟着几个兄弟进了香堂。 三炷香还没烧尽，矮子韩琛便把他塞进警校，当一枚埋得最深的钉子。 起初他憋屈极了——他想当的是威风八面的社团大哥，是搂着mary姐喝洋酒、睡大床的狠角色，可不是穿制服、打报告、守规矩的“阿Sir”。 至今还记得那个雨夜，在丽晶酒店套房里，mary姐斜倚窗边，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烟嗓低低一笑，那一刻，从小缺母爱的他，心口像被烫了一下，仿佛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 可日子一长，警队的节奏、训练的强度、同袍的信任，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 某天清晨跑完五公里，汗水流进嘴角，他突然怔住——原来自己当初那副热血上头的样子，有多荒唐，多轻狂。 本是年级第一的尖子生，前途敞亮得晃眼，偏要跟人混江湖，当个听命于人的“矮骡子”。 这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越习惯警徽的分量，就越痛感身份撕裂；越熟悉巡区的街巷，就越悔恨当年那一跪。 他甚至幻想过，要是真有“忘情水”，他愿一口灌下，回到入社团前夜——哪怕那晚依然没抱上mary姐，他也绝不再踏进香堂半步…… 他一直怕这台手机响。 如今他是警队公认的“明日之星”刘建明，光鲜、体面、前途无量，和当年那个缩在暗处递情报的“矮骡子刘建明”，早已判若云泥。 他只盼这铃声，这辈子都别再响起。 韩琛和mary姐失踪已逾一年。 虽无实据，但他心里清楚：两人八成已经凉透。 怎么死的？他不想查，也懒得猜。如今的他，早不是当年那个为mary姐一句软语就浑身发烫的小毛头——比她更懂疼人、更会拿捏分寸的“姐姐”，他见过不少。 那段记忆，不过偶尔翻出来，咂摸两口，权当怀旧。 按理说，韩琛死了，对他该是天大的好事。 可只要那份名单一天没着落，他就一天不得安生。 他知道，韩琛手里攥着一张卧底名录，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他的名字。两年前，韩琛就用它逼他低头；后来mary姐更狠，一边用身子贴着他耳根喘气，一边晃着那份名单，硬生生把他推去干掉倪坤…… 人虽没了，威胁还在。 只要名单还飘在风里，他夜里就合不了眼。生怕哪天晨会刚散，内调科的人就敲开他办公室的门，桌上摊着那份泛黄的纸——下一秒，“明日之星刘建明”，就会变成手铐锃亮的阶下囚。 这一年多，他几乎掘地三尺：韩琛名下的写字楼、仓库、私人会所，连他广东老家祠堂里的祖宗牌位，都一一翻查过。结果呢？连张纸屑都没见着。 只剩两种可能： 要么，东西藏得极密，只有韩琛和mary姐知道钥匙在哪——而他们大概率，已经带进棺材了； 要么，早就被人悄悄取走。 前一种，尚能喘口气；后一种，才真正要命——哪怕将来坐上总警司的位子，他也不过是别人掌心里提线扯动的傀儡，活一天，悬一天。 如今，每天下班掏出这部手机，静静守着三十分钟，已成了他的雷打不动的习惯。 他既盼着铃声炸响，又怕它真的响起；既想听见指令，又怕那指令要他亲手把自己送进监狱。 这念头日夜啃噬着他。 夜里睁眼到天明，白天还得挺直腰杆、目光如炬，演好那个嫉恶如仇、铁面无私的“刘Sir”。 这样的日子，他真的熬不住了。 此刻，他只想听见一声铃响——不管是谁打来，不管要他做什么，只要给个准信，让他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也好！ 叮铃铃！！ 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他命里犯太岁，还是那股执念太强，搁在抽屉里快一年没响过的手机，突然尖啸起来，吓得他后颈汗毛倒竖。 屏幕一亮，心口像被重锤砸中，脉搏狂跳到每分钟两百四，铃声再刺耳，也盖不过胸腔里擂鼓般的轰鸣。 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衬衫后背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脊梁上。 最怕的事，终究来了——真有人拨通了这台废机。 “喂……” 他屏息数秒，硬把翻腾的慌乱压下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刘建明拇指一划，接通。 至少，得弄清韩琛和mary姐到底死没死透…… “桀桀桀，刘警官，久仰啦！” 电话那头飘来一股混着粤味的国语，腔调怪异，咬字生硬，像是老外啃着字典现学的。 “我不姓刘，我姓高，搞装修的，您打错了。” 刘建明瞳孔微缩，目光游移，嘴上却钉得死紧。 “桀桀桀……刘警官别绷着，今儿打给你，纯属想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话音未落，一阵阴恻恻的笑又钻进耳朵。 “早说了，我没这号人，就一泥水匠，糊墙刷漆那种。” 不摸清对方底细前，他宁可咬断舌头，也不会吐半个真字。 “刘警官！头回打交道，何必端着？我跟韩琛不一样——从不逼朋友干不愿干的事。你可是警队里最亮眼的那颗星啊！” 刘建明死不认账，电话那头的陈天东反倒毫不在意。 第1067章 收照入局 此刻杜亦天那边条子还没收网，他本是回酒吧翻阿晋从前从韩琛那儿顺来的黑料。 真没想到，这矮冬瓜竟藏了这么一手。 那些被他塞进警队当钉子的人，资料齐整得吓人：姓名、照片、身份证号、入队时间、所属部门、职级，一条不落。 而刘建明这批，只是其中一茬；前后几波人马，早在韩宾活着时就已埋下。 最猛的一个，如今已坐上高级警司的位置，简直离谱得没边。 刘建明资历不算最老，可对韩琛而言，却是最好用的一把刀—— 毒品调查科高级督察刘建明。 今天这一通，本就是试水。能打通，算他运气；打不通，另寻门路便是。 …… 谁料真接上了。 他脑中闪过电影里的情节：这刘建明，似乎跟韩琛那位年长不少的老婆有过一段。 也不知是童年缺暖，还是眼瘸心盲——那女人他见过，相貌七十八分，身材尚可，但毕竟年岁摆在那里，连他这个魏武传人都懒得瞟第二眼，刘建明倒还惦记着？ “……现在你清楚了。还有事？” 车里，刘建明攥着手机，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如冻水。 他不信鬼话，可对方不肯说，他也毫无办法。 “桀桀桀……行，刘警官火气真旺。成，这就挂，改日请你喝一杯，聊表心意。” 顿了顿，陈天东忽又笑开，“对了，给刘警官备了点小礼，刚送到你家楼下——望刘警官笑纳。” 他本不想惊动刘建明。这人骨子里还存着几分良知，可惜江湖浪急，由不得人挑三拣四。 若他肯搭把手，后头的路，能省下大半力气。 另一边—— “操！” 电话一撂，刘建明低吼一声，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直射自家楼栋。 最糟的预感，终究成了真。 他一路飙车冲回楼下。 “刘警官下班啦？刚有快递，专程给您送来的！” 刚踏进大堂，物业大妈便堆着笑迎上来。 刘建明模样俊朗，气质斯文，年纪轻轻已是高督，走到哪都是惹眼的存在。 “谢了。” 他接过包裹，草草签字，道完谢便一头扎进电梯。 门一关，灯一亮，窗帘哗啦拉严实。 他瘫坐在沙发里，盯着面前那只方正沉默的纸盒，一动不动。 明明没拆封，心却像被攥紧似的狂跳不止。 拉开冰箱门，抄出两罐啤酒，仰头灌下一整罐，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才勉强压住那阵发慌的燥热，长长吁出一口气。 双手绷着劲儿，一点一点掀开包裹封口。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小方盒。 指尖发颤，掀开盒盖——刹那间，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钉在原地，浑身力气瞬间抽空，整个人瘫进沙发里，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过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慢慢坐直，伸手探进盒中，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韩琛双眼圆睁，死死瞪着镜头，眉心一个黑黢黢的弹孔，血迹已干成暗褐。 再翻第二张，喉头一哽，胸口闷得发疼。 是他念了半辈子的mary姐——当年那个总爱穿米白风衣、笑起来眼尾微扬的女人，此刻同样睁着空洞的眼睛，僵直不动。 唯一让他心头稍安的，是她衣衫齐整，发丝未乱，大概走得很突然，没受什么折辱。 他早猜到了。 韩琛和mary姐，全没了。 原先还疑心是倪永孝下的手，可现在听电话里那股生硬的洋腔，分明是个鬼佬。 至于为何要杀他们？ 理由多得数不清——韩琛混毒圈多年，树敌如林；利益冲突、灭口、栽赃、甚至只是某次交易翻脸……都有可能。 他知道，韩琛手里那份卧底名单，远不止他一个。其他人是谁？他不清楚。 但对方拿走了韩琛的东西，迟迟不露面，如今突然找上门，摆明有活要他干——而且，十有八九绕不开毒品。 不然，怎会专挑他在毒品调查科当差的时候动手…… 刘建明瘫在沙发上，四肢发软，像被抽掉了骨头。本以为终于挣脱了枷锁，到头来，不过是从一根绳子，换到了另一根更粗、更冷的铁链上…… …… 大马，吉隆坡一栋高档公寓里。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操！那扑街又在搞乜？” 大飞的废柴儿子一把甩开手机，塑料外壳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啪”一声脆响。他气冲冲地原地挥拳踢腿，仿佛空气里真有个仇家，非要让旁边那对男女看清楚：老子不是好惹的。 “阿善，你老豆还没接？” 沙发上一个刚嗨完、眼皮还在抖的年轻人勉力撑起身，语气里满是试探。 其实哪是佩服他威风——是兜比脸还干净，月底了，饭钱、房费、酒吧账单全指着这通电话救命。 若不是他爸在香江混的是洪兴堂主，每月雷打不动打钱过来养这群狐朋狗友，谁愿意天天围着个不到一米七、说话带鼻音的矮子转？传出去都嫌丢份。 “鬼知道那扑街在忙啥……” 阿善没好气地嘟囔。 洪兴上下，知道大飞有儿子的，掰手指都数得清——也就韩宾几个老兄弟晓得。 可他们也清楚，父子俩早断了往来。 家丑不外扬，除了早年帮大飞跟东星火并那一回，后来听说把儿子送出国，便再没人提这事。 大飞摆明不想儿子沾江湖水，旁人自然识趣，绝不越界。 就连他最信得过的两个头马——崩田和阿隆，也只听说老大有个儿子在国外读书，连微信都没加过，平日联络，全是大飞自己打国际长途。 所以香江那边，洪兴和东星为大飞之死打得血流成河，尸首叠了三层楼高；而远在大马的阿善，至今还不知道他爸已经凉透，此刻正捏着手机，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再骗一笔生活费…… “该不会……真出事了吧？我听讲香江最近天天火并，街头都能捡到弹壳……” 那个刚嗨完的朋友皱起眉，声音有点虚。 “放屁！” 斜倚在沙发上的妹子慢悠悠坐直，裙摆一撩，直接跨坐到阿善腿上，双臂勾住他脖子，眼波流转，红唇几乎贴上他耳朵：“阿bir，你不懂——阿善他爸可是洪兴堂主！香江四大社团之一！手下几千个马仔，跺一脚地皮都震，能出什么事？八成是在谈生意，或者……刚睡醒，懒得接。” 钱买不来真心，但买得到投怀送抱。 第1068章 血洗公寓 这姑娘在香江也算中产偏上人家，不然哪来机会去海外读书。 就大飞他儿子这副身板——脸蛋平平无奇，个头勉强够着门框，兜里若没几张硬通货，实话讲，真难有姑娘多瞧他两眼。 咚咚咚…… 话音刚落，敲门声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谁啊？” 大飞他儿子正被老爸失联、钱包见底的事搅得心烦意乱，本打算搂着女友回房好好盘盘后路，冷不防被这阵敲门声搅了局。 他懒洋洋瘫在沙发上，手还搭在姑娘腰上，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平时能摸到他公寓门把手的，基本都是些酒肉混混。 “大飞哥让我来的……” 门外站着个穿全黑风衣、戴墨镜、扎皮带、踩长靴的阿晋，声音低沉利落。 “我爸的人？等着！” 大飞他儿子一愣，心里直犯嘀咕——他在吉隆坡待了快一年，那老东西除了缺钱时甩几笔转账，连影子都没露过，今儿倒派人上门了？ 可转念一想，这几天电话全打不通，八成真出了岔子；再者，自己好歹是他亲儿子，在大马安排个小弟盯梢，倒也说得过去。 他顺手捏了捏怀里姑娘的大腿，“稍等，回头再收拾你。” 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你是我爸派来的？” 门一开，眼前这人一身冷峻行头，墨镜遮半张脸，西装剪裁利落得像刀锋削出来似的。 大飞他儿子更纳闷了——他爸啥德行他能不清楚？ 花衬衫配拖鞋，头发油得能炒菜，走路晃得像刚下赌桌，哪来这么个范儿十足的手下？ 不太可能吧？ “嗯……大飞哥被蒋先生紧急调去欧洲办要事，怕你这边出状况，让我过来照应。” 高晋一眼认出眼前就是照片里的大飞之子，却没急着动作。 屋里音乐嗡嗡震，还有女人笑闹声，他扫了眼门内动静，微微颔首，语气平稳。 “……行，进来吧。” 大飞他儿子听这人说话不躁不横，反倒透着股熟稔劲儿；再细看，这脸还真有点眼熟——早年在老爸麻将馆后巷、或者码头仓库门口，似乎远远见过几次。 他懒得深究，侧身让开。 “阿善，这谁啊？帅炸了！” 高晋刚踏进客厅，三个已飘在云上的姑娘齐刷刷扭头，眼睛发亮，直勾勾盯着他问。 实话说，高晋这身冷调气场加全套黑衣造型，杀伤力比她们平日见惯的那些动不动拍桌吼叫、掏刀比划的莽汉强太多。 “我爸派来的。他去欧洲了，怪不得电话不接。” “喂！他让你捎钱没？” 大飞他儿子搂紧女友，朝朋友交代完，立马转向高晋，语气里全是期待。 “有。大飞哥让我把支票亲手交给你。” 高晋目光扫过屋内：五个人，两男三女。 大飞他儿子还算清醒，其余四个眼神发虚、嘴角带笑，明显嗑嗨了。他确认过卧室、浴室都空着，一边应声，一边伸手探向西装内袋。 咻——咻——咻——咻——咻！ 五声闷响几乎叠成一声。银色手枪在指尖翻转如电，五颗子弹精准咬住五颗脑袋，从眉心贯入，快得只留下残影。 虽不如职业枪手进入状态时那般神乎其技，但贴脸速射、暴头清场，两秒之内，干净利落。 确认再无活口，高晋从腰间取出一枚tNt塑形炸药，贴在大飞他儿子胸口，倒计时设为五分钟，旋即转身下楼。 轰——！！！ 他刚混进街角人流，身后大楼猛地一颤，火光裹着黑烟冲天而起。 高晋抬头瞥了一眼，拨通电话。 “老大，办妥了。” 陈天东挂断，随即又拨通刘建明号码。 叮铃铃—— “喂？” 毒品调查科办公室里，那台尘封一年多的旧手机昨儿突然响过一回，刘建明便把它揣进了裤兜。 此刻铃声乍起，他正伏案写材料，心脏猛地一撞，抄起电话就接，顺手拉严百叶窗，嗓音绷得有点发紧。 自从这台手机被某人启封，又撞见韩琛和他mary姐那两张死不闭眼的照片后，李建明整宿辗转反侧，心口像压了块湿透的麻布，闷得喘不上气。 他摸不准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若只是跑个腿、递个信，咬咬牙还能扛；可万一要他蹚刀山、闯火海，他真没底子硬扛下去。 他早把日子过成了光下的样子，再不想钻回那种发霉发馊、连影子都爬满清苔的老巢。 “桀桀桀……刘警官，见面礼还合胃口吧？” 那阵熟悉的怪笑裹着浓重洋腔砸过来，李建明脊背一僵，胃里直泛酸水。正经人哪会笑得像夜枭啃骨头？ “你到底图什么？” 刘建明屏住呼吸，等那股刺耳余音散尽，才沉声开口。 对方又是来电又是寄照，摆明有备而来。他懒得兜圈子，更没心思陪人演戏。 “刘警官，别绷着脸嘛！我早说过，咱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就该搭把手？我向来不让朋友难做。只要你帮我办妥这事，你那些旧账，我当场烧得片纸不留。往后，你就是警队里最亮的那颗星！” 陈天东在电话那头咧嘴笑着，洋腔依旧黏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呼……行，说。” 刘建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一个字都不信，可架不住人家攥着他命门。被人牵着走，他没得选。 只盼这洋鬼子说话算话，事成之后真把资料烧干净，从此别再半夜敲门、阴魂不散。 哪怕这指望薄得像张窗纸，好歹也是点光。 “事儿不难。我知道你们盯上进兴社坐馆杜亦天了，想顺藤摸瓜抄他货仓。但我可以拍胸脯讲：他压根没用什么‘货仓’——他自己就有制毒厂！只不过大半货都走弯弯。我要你做的，是设法混进这次收网行动，等警方动手那天，把杜亦天的厨子给我拎出来……对了，这厨子，可就是厂里的‘掌勺师傅’。” 陈天东慢悠悠说完，语气轻快得像聊天气。 他知道这事对刘建明不算轻松——警队条线分明，跨组插手等于踩人脚面，没点后台根本动不了。 他不清楚Laughing是谁派来的，也不晓得谁在暗处盯着杜亦天。 但刘建明毕竟挂着“明日之星”的名头，上头赏识他的人不在少数。只要肯下力气，未必挤不进去。 何况情报他已塞到位，接下来怎么操作，全看刘建明自己掂量。 第1069章 假扮清场 他信这小子有本事，也信这光环够亮。 “什么？！制毒厂？！” 刘建明刚听前半截，脸色已黑如锅底——你听听这叫人话？ 插手别人案子，不是抢功就是找死，搞不好直接被拖去靶场练枪！ 可“制毒厂”三字一出口，他脑子“嗡”地一炸，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可是制毒厂啊！ 他在毒品科蹲了整整两年，早年又跟韩琛搭档查过不少案子，香江黑白两道的白粉路数，他闭着眼都能画出脉络。 香江所有白面，要么从泰国运来，要么绕道金三角，零星几批走南美，可无一例外——全是进口货。 本地从未产过一克！为啥？没人说得清，反正就是没有。 他甚至能报出去年各社团报关单上的精确吨数。 可自鸦片战争起，香江这口白面生意已熬过百多年，愣是没人敢在眼皮底下建厂！ 一来气候湿热，提纯难控；二来门槛太高，缺一个环节都得炸炉。 本地造，成本或能压下来，可风险却翻着倍往上蹿——稍有闪失，便是灭顶之灾。 所以几十年来，人人只做“搬运工”，谁敢当“老板”？ 可现在，居然真有人干成了。 这事儿太烫手，也太扎眼！ 杜亦天？没听过。 香江社团林立，坐馆多如牛毛，能叫上名号的也就那么几个狠角色。 进兴社？更是闻所未闻，八成是个夹缝里讨饭吃的小帮派。 偏偏就是这么个无名小卒、这么个籍籍无名的社团，悄无声息建起了香江头一家制毒厂。 说实在的，刘建明第一反应是——这洋鬼子怕不是在放烟雾弹，拿他寻开心？ “嘿嘿嘿……不错，你们警队早就在杜亦天身边埋了钉子，眼下那颗钉子正飞速往上爬，怕是再过几天就要进核心圈了——你这步棋，可得抢在人家站稳脚跟前落子啊。” 陈天东又是一阵阴冷短促的笑，尾音像刀片刮过玻璃。 天养浩刚传来的消息：杜亦天虽还没带laughing踏进工厂一步，但这阵子laughing几乎寸步不离他左右。 十有八九，是laughing对江世孝那场狠准稳的反制，让杜亦天盯上了这颗新苗。 以laughing那副机敏劲儿，进厂只是时间问题。 “……说得倒轻巧。” 刘建明压下心头翻涌，语气冷了下来。 这消息确实烫手——他如今已是高级督查，二十五岁坐到这个位置，已撞上警界天花板。 高层再赏识他，也不会破例让他三十岁前、未婚状态下升任总督查。 这是铁律，香江警队百年来从未有人越雷池半步。 警队也讲资历，拜的是关二爷，守的是规矩，只是没社团那般僵硬罢了。 可若能插手此案——香江开埠以来头一宗成规模制毒工厂案——说不定真能把他从“最年轻高级督查”，直接推上“最年轻总督查”的宝座。 单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指尖发烫。 放眼全港，多少本领过硬的悍将？ 至今最高也就卡在高级督查这道坎上。 前年亲手擒下朱涛的中环王牌陈家驹，现在仍是个督查。 论战功，早够格升职；可这人办案如拆楼，抓个扒手都能搅得中环瘫痪两小时，连环追尾、喇叭齐鸣，场面堪比地震预警。 还有中环重案组头号利刃袁浩云，本事不输陈家驹，号称“首席杀手”。 可惜最近休假养性，才刚回岗重掌高级督查印信。 但刘建明心里清楚：袁浩云被撸回督查，不过是迟早的事。 这些人胆气足、手腕硬，可闯祸的本事，和破案的本事一样扎眼。 陈家驹、袁浩云，屡破大案，年纪不小、履历厚实，却始终在督查与高级督查之间打转。 西九龙的李鹰更绝——破案如神，嘴却像开了刃的锯子，把上司得罪了个遍。干了二十多年，还是老警长一枚。 所以，从高级督查到总督查，表面只差一级，实则横跨一道深沟。 他刘建明虽无显赫家世，父母亲戚里没一个穿将星制服的，但入行这些年，上头不少大佬都暗中点过头、递过话——这难道不是他真正的底牌？ 他既不像陈家驹那样莽撞失分，也不似袁浩云锋芒外露，更不学李鹰口无遮拦。 他缺的，从来就只是那一纸足够耀眼的履历。 这次若真能切进案子，功劳摆在那里，再由几位靠山略加提点，三十岁前披上总督查肩章，恐怕真不是梦…… 可转念一想——人家盯这条线盯了多久？ 熬了多少夜？ 费了多少心？ 你突然横插一脚，分明是来摘桃子的。 两边脸上都不好看，碰上脾气爆的，背地里给你来一记冷枪，也不是没可能。 跨部门抢案，哪有那么容易。 “嘿嘿嘿，刘警官，别低估自己啊——我信你，能成。等你捷报。” 陈天东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已只剩忙音。 “喂？喂！？” “扑街！混账东西……” 刘建明话还没出口，听筒里已一片死寂。 他盯着手机屏幕，默记下号码，收进衣袋。 桌上摊开的笔记，他一眼也没再看，身子往后一仰，重重靠进椅背，目光直直投向天花板。 哪怕抛开那人所托，单为这案子本身，他也已按捺不住。 谁又能真正抗拒“香江史上最年轻总督查”这顶金冠的灼热光芒？ 片刻沉思后，他手指翻飞敲击键盘，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不多时，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十几页密密麻麻的内部卷宗。 他低头扫过纸面，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抄起红笔，刷刷圈出关键处。 当目光扫到末页那一串庞大数字时，他猛地起身，一把抓起文件，大步朝走廊尽头那间最大办公室走去。 叩、叩、叩。 “进来。” “Sir！” 刘建明推门进办公室，立正敬礼。 “建明啊，有事？” 毒品调查科高级警司杨志荣放下听筒，抬眼一笑，神情宽厚。 眼前这位华人派最年轻的骨干，是他亲手从警校挑出来的苗子，也是他力排众议塞进调查科的得意门生。他对刘建明，向来是三分器重、七分期许。 刘建明能在短短几年内从见习督察跃升至高级督查，表面看是韩琛那边不断“喂料”，实则杨志荣在背后替他硬扛了多少回——警务处高层常年被洋人攥着晋升闸门，为争一个名额，他不知多少次在会议室里舌战群儒；单是李文兵他爸那扇门，就敲得鞋底都快磨穿了。 第1070章 线报指毒厂 所以每次见刘建明进来，他总不自觉端起茶杯，慢啜一口，眼神像看自家刚闯出点名堂的晚辈。 “Sir，线人刚传回消息——进兴社龙头杜亦天，极可能私设制毒工场。” 刘建明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咳——！” 一口热茶猛地呛住，杨志荣手一抖，茶水溅上桌面，他倏地抬头，瞳孔微缩：“制毒工场？你确定？” 语气里没半分玩笑，倒像听见有人在太平山顶架炮台。 “Sir，这是香江各大社团去年白粉流通量的拆解图。进兴社名义占比不到一成，可线人咬定：他们去年单是运往台湾的货，就吞掉了全港近半份额。而且……”刘建明顿了顿，递上一叠纸，“进兴没跟泰国、金三角任何毒枭搭上线。这批货，来路太邪门。” “嘶……这帮扑街，真当香江是他们的后花园？” 杨志荣一把抓过资料，指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眉心皱出深痕。 他叹了口气，语速加快：“你先回岗待命，等我通知。我这就去找司徒Sir。” 他是毒查科副主管，这事捅破天，也得由总警司拍板。 谁敢在眼皮底下偷偷炼毒？这不是往他们脸上甩耳光么？ 活见鬼了…… “Yes,Sir！” 刘建明利落敬礼，转身出门。 他没提，其实早有同袍盯上了杜亦天——说不定连卧底都埋进去了。 警队各组向来划线而治，他不清楚是谁在办这案子，也不必清楚。 反正对方至今没摸到制毒工场这条线，而眼下，线索是他亲手递上去的。 专案组若成立，行动若铺开，他必进核心。 再说，这几年杨Sir对他照拂有加，绝不会把他晾在一边。 他只需回自己办公室，静候上头两位大佬碰完头，再听号令。 刘建明前脚刚走，杨志荣已攥着那叠纸快步穿过走廊，直奔总警司办公室。 “司徒，刘建明刚来报——他的线人指认，进兴社龙头杜亦天，很可能藏着一座制毒工场。您瞧瞧这份数据：进兴去年在香江白面市场的真实份额，加上他们暗中输往台湾的出货量……” 他边说边把材料递过去，语气凝重。 “哦？拿来我看看。” 总警司司徒超身形高大，眉宇间自带几分侠气。 一听这话，他立刻伸手接过文件，逐页细扫。 制毒工场？香江几十年都没冒出过这种东西。 “胆子肥得能上天了……” 他低骂一句，随即抄起内线电话：“卓仁，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看完材料，他和杨志荣想的一样：纸面上虽没印着“制毒工场”四个字，但进兴社的货量，早已远超小社团该有的体量。 更反常的是——它背后没洋人撑腰。 刘建明不知道，可他们这些老江湖门儿清：香江那些小社团之所以能年年爆仓，全靠洋人幕后输血。 可进兴呢？ 既没攀上泰国毒枭，也入不了金三角大佬的法眼——人家挑买家，比挑女婿还严。 那么问题来了：货，到底从哪来的？ 答案只剩一个：这帮矮骡子，真在自家地盘上，悄悄建了个炼毒的炉子。 随后也不啰嗦，抓起电话就拨了过去，接通后没等对方开口，劈头便道：“马上过来。” 两分钟后。 “Sir！” 一个脸上布满凹坑的汉子敲门而入。 “之前你报过，说我们安插在进兴社坐馆杜亦天身边的卧底，查到了什么？” 司徒超开门见山，毫不绕弯。 他叫胡卓仁来，正是冲着这档子事——早前胡卓仁专程来找他报备过，那个卧底是继承自他已退休的师傅谭Sir，底子清、线头老，所以司徒超心里一直有数，这才立刻召人问话。 “Sir，卧底潜伏进兴已有五四年，但杜亦天生性警觉，疑心极重，卧底始终难获信任。直到最近才真正混进核心圈。据他摸到的消息，进兴不单在香江本地分销，还长期托和联胜西贡话事人屠火，把货大批量运往弯弯——量大得反常。他推测杜亦天私下勾连外地毒枭，只是货仓位置至今没撬开。” 胡卓仁见两位上司竟对进兴这种小社团如此上心，先是一怔，随即迅速理清思路，字句利落汇报出来。 “货仓？恐怕不止是仓库那么简单。”司徒超听完微微颔首，赞他眼光准，旋即轻笑一声，将手中一份文件推过去，“你看看这个。” “嘶……这……” 胡卓仁心头一震，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赶紧接过文件匆匆扫完，额角顿时沁出细汗——好家伙，进兴这是真要掀桌子了！ 运往弯弯的量这么大？！ 他虽纳闷这情报从何而来，但文件里用红笔圈出的一串串数字，看得他脊背发凉：光是弯弯一条线的出货量，几乎快追平东星在香江全境的市场份额！ 泰国、金三角那边，真能匀出这么多份额？ 此前陈家驹联合对岸端掉猜霸那回，他们就摸清了金三角与各地交易的规矩——产量有限，配额刚性。钱再多，也买不到额外份额。 当年猜霸坐镇东南亚，硬是在泰国、金三角各拿下三成份额；而这六成里，香江几大社团只分得一成半，剩下一半则由弯弯、大马等地均摊。 猜霸落网后，总代理空缺，变成各社团直接跟源头谈，但配额没变——香江仍是几个大社团轮番去提货，再分给下面拆家，拿多少，全凭实力说话。 进兴？不过是香江一撮不起眼的小势力，哪来的底气吃下这么大的量？ 若真绕开金三角，转投南美或欧洲货源，风险高得离谱，根本站不住脚。 可若司徒超所言属实——杜亦天真藏着一座制毒厂，一切就全说得通了。 他是警察，对方是贼，可此刻，胡卓仁不得不暗叹一句：这杜亦天，藏得够深，干得够狠。 先前他还当只是普通货仓，Laughing递来线索时，他并没太当回事——进兴嘛，小庙小神，往弯弯多走几趟货也正常。 没见这份统计前，他压根不信能有多少油水；他盯的一直是东星、义群这类硬骨头。 谁料，杜亦天才是真狠角色。 “从今天起，你手头所有案子全部搁置，集中火力，给我死盯杜亦天，务必尽快挖出他的制毒厂在哪！”司徒超脸色一沉，命令斩钉截铁。 别的都能缓，这事拖不得——上次中环警署在魏德信那批货上抢了先，他这张脸就被刮得生疼：堂堂毒品调查科主管，竟要靠别人端窝，更别提那批货在中环藏了多久，连人家灶台都快认熟了！ 如今香江又冒出个私建制毒厂的，已是当众甩耳光；若再让别的部门捷足先登，他不如提前递辞呈——这身警服，真穿不下去了。 第1071章 点将入组 “是，长官！” 瞧见老大绷紧下颌、目光如刀，胡卓仁刷地挺直腰杆，肩胛骨往里一收，小腹绷紧，脚跟用力一磕，敬了个干脆利落的礼。 “等等——这些线索全是刘建明挖出来的，顺道带上他，让年轻人多沾点实战气。” 胡卓仁刚转身，就被斜后方慢悠悠开口的杨志荣叫住。 那人嘴角噙着笑，眼角堆起细纹，语气轻快得像在分糖。 “是，长官！” 他又一次绷紧全身肌肉，敬礼时连指尖都绷得发直。 心里其实咯噔一下——凭空塞个人进来，明摆着来摘桃子的。 可人家手握实绩，又是杨Sir亲口点的将，他一个行动组的小队长，哪敢皱半下眉头？ 老大话音落地，还能摇头说不？ 再说了，情报是人家熬通宵翻档案、蹲码头、混夜场一寸寸抠出来的，人家坐上这趟车，天经地义。 “你啊——满脑子就你那小徒弟，他才多大？急什么？” 胡卓仁前脚刚出门，司徒超便笑着摇摇头，朝杨志荣眨了眨眼。 刘建明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一直扎在情报组打磨，胡卓仁却在行动组冲锋陷阵。 刘建明扒线索、理脉络、布暗线是一绝，这些年破的案子摞起来比人还高；加上老友硬着头皮跟洋人谈判团掰手腕，他升职快得像踩了弹簧，哐哐几下就跃过李文兵当年创下的“最年轻高级督查”纪录。 可在司徒超眼里，刘建明二十六七的年纪，终究嫩了些。 升到高级督查已是破格，至于三十岁前坐上总督查的位子？ 说实话，哪怕真端掉香江开埠以来头一座制毒工场，他也不敢把刘建明的名字递到李Sir和曹Sir案头——太扎眼了。 李文兵他爹可是警务副处长，自己也在高级督查位子上稳稳蹲了五年，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才等来总督查的任命书，再熬几年才进阶警司。 他们现任老大，副处长公子，三十出头才爬上总督查，已是全港最年轻的纪录保持者。 刘建明呢？二十五六，没婚没孩，连张结婚照都拿不出。 警务条例虽没硬性要求成家立业，可高位上的老警员，多少得有点烟火气、沉得住气。 旁人瞧见这么个光鲜亮眼又没牵绊的年轻人，第一反应就是：毛还没长齐，能压得住场面？ “好事多磨嘛，多压担子，也是为他好。” 杨志荣仍笑呵呵的，既不辩解，也不否认。 也不知怎么的，越看刘建明越顺眼：人清俊，警校成绩拔尖，办案时眼神亮得像刀锋出鞘——活脱脱是他自己二十岁时的影子。 女儿下个月就要从英国毕业回来，师徒归师徒，可若真能搭上线，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当天下午，刘建明便接到调令，正式编入胡卓仁的行动组。 他顺手给陈天东发了条消息。 “恭喜你啊，刘sir，我就知道你能行。” 陈天东叼着根没点的雪茄，歪在沙发里回完信息，指尖转着手机，无声一笑。 不得不说，这双男主的剧本，偏心偏得明明白白——刘建明的仕途，比陈永仁顺溜太多。 两人几乎是同批入队，一个被黄志诚挑中，一脚踹进黑道当卧底；另一个被韩琛塞进警队，名义上是警员，实则是钉进警徽里的暗钉。 结果刘建明几年间连跨数级，未及而立已挂上高级督查的肩章；陈永仁虽已洗白归队，倪家案也彻底落幕，如今却还在中环重案组打转，和头号神探袁浩云搭档，在一堆悬案冷案里扑腾，至今不过是个小警长。 说到底，还是陈永仁命里缺一口气。 中环重案组两大招牌——陈家驹与袁浩云，办案狠、出手准、口碑响，整个警界没人不服。 可两人干了十几年，大小案子办了一箩筐，肩章却始终在督查和高级督查之间来回晃荡。 根子就在——闯祸本事和破案本事一样硬。领头的都这样了，底下人再拼命，也难挤上快车道。 更何况，陈永仁的出身，始终是块绕不开的石头。 私生子倒罢了，偏偏是倪坤的种。 若非李Sir他爹和曹老头子死死托着，单是政审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倪坤的儿子来当警察？ 图什么？开倪家分舵？ 刘建明却截然不同：警校银笛奖得主，相貌周正，履历干净，就算初入警队时无人撑腰，也靠着韩琛牵线、屡破要案，硬生生闯进高层视野，此后一路青云直上。 ……活脱脱一副天选之子的底片。 电影里身份暴露，纯粹是因韩琛差遣太多、又被陈永仁顺藤摸瓜揪出马脚；虽然后来陈永仁被东莞仔一枪爆头，可临死前仍埋下了伏笔。 如今局面全然不同——韩琛早被他亲手铲除；刘建明迄今只替韩琛老婆干过一票：干掉倪坤。 此后与韩琛几乎零往来，而陈永仁压根还没混进韩琛圈子，更别提摸清警队里藏着哪条内线。 所以此刻，陈永仁和刘建明之间毫无交集。只要刘建明不主动开口托事，谁会盯上他？ 那个影帝黎天王自然也不会平白无故翻他底牌。 刘建明这一世，真可能落个圆满收场。 警队高层早已留意到他，再熬几年，升任高层板上钉钉；虽说未必赶得上李文兵蹿升的速度——人家背后站着警务副处长亲爹——但对旁人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快车道。 二十出头从警校毕业，一路飙到高级督察？这剧本，本就是李文兵独享的。 “杜亦天的工厂在哪儿？” 没多久，刘建明发来一条消息。 陈天东略一思忖，现在还不宜出手——江世孝那边尚在观察期。 随即回：“不清楚。” “Iaughing哥走了？” “嗯，明天还有事，你们尽兴……” “Iaughing哥……” “嗯。” “Iaughing哥。” “嗯……” “……” 午夜十二点，laughing装腔作势带着女伴离开夜总会所，半道便打发走人；上车后猛踩油门，忽左忽右绕了七八个弯，停在一处烂尾工地对面，静候十分钟确认甩干净尾巴，才推门下车，径直穿过铁皮围挡，钻进工地。 他乘那部吱呀作响的简易电梯直坠负一层，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面像堆废料的工具间。 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 “进来。” 屋内传来低沉男声。 “老兄，下次约见能挑个白天不？回回半夜蹲点，你倒精神抖擞，我可还想通宵蹦迪呢！” laughing一脚踏进门，眼前豁然开朗：外头破败不堪，里头却是窗明几净的休憩室。 胡卓仁正端坐茶几旁，慢啜热茶，目光黏在电视画面上。 laughing满身酒气往他身边一瘫，嗓音发懒。 第1072章 毒厂惊讯 “怕你大白天露馅呗。” “喏……” 胡卓仁搁下茶杯，浅笑一下，从包里拎出一只丝绒礼盒递过去。 “啥玩意儿？” laughing一把接住，眯眼打量。 “今天你生日，拆开瞅瞅。” 胡卓仁抬抬下巴。 这是他师傅谭sir退休前布下的最后一枚棋子，也是当年数十名卧底里，唯一活到今天的幸存者，更是混得最体面的一个。 谭sir当年撒网香江各大黑帮，前后安插几十号人；可几年下来，不是横尸街头，就是被灯红酒绿腐蚀变节，只剩胡卓仁一人挺立至今，活得自在又硬气。 卧底这行当，刀尖舔血只是表象，真正蚀骨的是日复一日的自我撕扯——表面演得越真，心里越空。 每年警队派出去的卧底成百上千，能撑过一年的不足一掌之数；像laughing这样潜伏近十年的，简直凤毛麟角，堪称警队活化石。 对这类人，必须常拉手、多嘘寒，让他们时时尝到组织的温度，才不至于心飘太远。 所以逢年过节、生辰忌日，胡卓仁总要捎点小物——不求贵重，贵在有心。 “……我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哇！胡sir，这些年油水不少啊？” laughing嘴上嘟囔着，手指已掀开盒盖——一块金光灼灼的劳力士静静躺在丝绒垫上，他瞪圆了眼，直愣愣盯住胡卓仁。 他也是警察，级别卡在警长多年不动，但每月工资照常入账。 警员薪水确实薄，别人如何他不管，自己月入几千块，在香江也算中等水平。 胡卓仁是高级督查，薪俸高他一截，可在香江这地界，也不过勉强够用，撑场面尚可，买块金表？做梦还差不多。 而他腕上这块金表，是今年刚发售的限量款，标价十二万起步，绝非一名高级督查随随便便就能掏钱送人的玩意儿。 早些年胡卓仁偶尔塞点小玩意儿，比如打火机、袖扣之类，几百块的东西，图个心意，他也笑纳了。 可这次竟直接甩来一块十几万的手表，当场把他震得愣在原地，目光上下扫了一遍，眼神里全是狐疑。 这家伙该不会塌房了吧？一个普通片差，哪来这么多闲钱？更离谱的是——拿来送人？ 他对当初派自己卧底的谭Sir向来信得过，但这位胡Sir，两人搭伙还不到三年，每月只见一面，话都聊不透，谁晓得这人扛不扛得住诱惑？ 毒品调查科可是个肥得流油的部门，天天在刀尖上舔蜜，稍一松劲就可能栽进去。 “看这眼神，莫非是拿活动经费买的？回头能走账报销？” 胡卓仁见他那副表情，没好气地开口。 “哎哟，谢啦！”Laughing咧嘴一笑，一边利落地把表扣上手腕，一边轻松道，“你也懂的，像我这种身份混江湖，手上没块十万八万的表，连酒楼包厢门都不敢进，怕被人当‘扑街’看轻咯……” “少跟我扯这些。”胡卓仁抬手拍了拍他肩头，语气倒缓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师傅当年派出的卧底，不是横死街头，就是彻底反水；唯独Laughing，一路走得稳、活得野、守得住底线，日子还过得比谁都敞亮。 干卧底这行，动刀动枪免不了。 可多数人要么缩手缩脚不敢真下手，要么心口发堵砍不下刀，结果暴露了，不是沉进青衣海，就是埋进大屿山荒坡。 Laughing偏不认这套规矩——跟老大冲场子，他是真抡刀；回警局碰上madam，也敢笑着撩一句“今晚有约没？” 当上社团大佬，自然有进项。 不过按规矩，卧底返岗前，所有灰色收入都得一一列账、交由督察室核查。 他嘴上虽嫌这破规定不讲人情——人家豁命替你摸情报，赚点快钱还不让花？ 可上头那些洋鬼佬定下的铁律，他再不满也得咽下去。 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看不见。师傅早跟他讲过：“别盯Laughing的钱袋子，只要线报准、案子落，其余的，我当没看见。” “今天约我出来，总不至于光为他庆生吧？” Laughing理了理袖口，把手表戴正，顺势切入正题。 “刚拿到确凿消息——杜亦天之前能往台湾运那么多货，根本不是靠你在泰国、金三角那边牵的线，而是他自己建了制毒厂。” “上面已下令，让我组全员压上，限期查清工厂位置。你上次说已开始被杜亦天重用，眼下进展如何？” 胡卓仁面色一沉，语速放慢，字字清晰。 “工……工厂？你确定？！” Laughing瞳孔一缩，整个人僵住，脱口追问，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制毒厂啊！国际新闻里常提，欧美缉毒局天天盯着。 可在香江混了近十年，他从没听过哪个社团真敢私建厂房——东星不行，义群不敢，就连九龙城寨那三股老牌势力，也没这个胆！ 杜亦天这么猛？！ 此前他偶然撞见杜亦天和和联胜前西贡话事人屠火密会，鬼祟得很，便留了心，悄悄追查下去，才发现对方借屠火在西贡码头的暗桩，偷偷将大批货直送台湾。 数量远超进兴表面报备的额度。 他原先只当杜亦天在泰国或金三角另有门路，私下加单交易——这也是他一直主攻的方向。 万万没料到，这人胃口比他想的大得多，竟直接自建产线，闭门造毒，自产自销！ 天哥，真狠啊！ “司徒Sir亲自签的指令，还能唬你不成？你那边，到底摸到多少？” 胡卓仁直视着他问。 “上回帮杜亦天整垮江世孝后，他确实开始让我碰‘面粉’生意……但杜亦天多疑得很，目前只放我在外围散货，连原料仓都没让我踏进一步。那些货，我估摸也不是厂里出来的——真正从厂里出来的，恐怕全走台湾那条线……” Laughing摇摇头，语气沉了下来。 上次他替杜亦天狠狠摆了江世孝一道，总算搭上了杜亦天白面生意的边——可惜江世孝早早就攀上了靓仔东，请对方出面摆平卖鱼彪，结果那波动作雷声大雨点小，杜亦天当场就沉了脸。 胡卓仁虽摸进了白面链条，却只混了个底层散货的差事，里头的门道、货源、账本、工厂……统统被捂得严严实实。 第1073章 毒厂三址 “现在给他跑货的是哪路神仙？西贡和联胜的人，还是另起炉灶了？” Laughing话音刚落，胡卓仁倒没急着叹气。 他早先也低估了杜亦天，以为不过是个靠泰国线或金三角掮客撑腰的小角色；谁料这厮竟悄悄垒起一座制毒工场，手笔大得吓人。 这种人，岂会轻易信人？ 更别说托付命脉。既然从内部撬不开口子，那就只能盯死运货这条线。 “先前是和联胜西贡话事人屠火在罩他。屠火一倒，位置落到高岗头上——就是上次拳赛直播里那个光头壮汉。人家压根不碰白面，杜亦天三顾茅庐，全被拒在门外。如今给他送货的，全是些游走边境的蛇头，查他们？等于查水漂——他们自己知道的比街边摊贩还少，一趟活儿挣点快钱，连货从哪来、到哪去都懒得问。” Laughing摆摆手，语气里透着无奈。 “唉……我知道棘手。可上头铁了心要破局，你得尽快把工厂地址挖出来。” 胡卓仁一听，立马掐灭了顺藤摸瓜的念头。抓几个蛇头？纯属白忙活，还可能惊动杜亦天。 心里真不是滋味——调进毒品调查科这些年，朱涛、猜霸、倪家这些盘踞多年的老江湖，他一个没漏，全都硬碰硬交过手。 偏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杜亦天，把他卡在这儿寸步难行。 “我尽力。” Laughing点点头，没再多说。 命令下了，还能怎么回？ 他原想着细水长流：先稳住散货身份，用实绩说话，让杜亦天慢慢松口，带他进核心圈。 可工厂一露头，温水煮青蛙就成笑话了——拖一天，不知多少条命填进去！ 正事聊完，Laughing起身就走。卧底与线人碰头，从来不能久留。 “呼……” 离开建筑工地，他驱车返家，钥匙往玄关桌上一扔，迅速扫视一圈确认无人闯入，才卸下肩头重担，仰面瘫在床上。 脑子却飞快翻着今晚每句对话。 第一桩意外：杜亦天竟真建了制毒厂——他压根没往这处想。 第二桩明白：警队已握实据，收网在即。 对胡卓仁来说，这是盼了十年的转机——终于能摘掉矮骡子皮，回警队报到了。 可一想到“回归”，他又莫名发虚。警校毕业没多久就被按进黑道，一扎就是十年。 警察该会的，他全生疏了；古惑仔玩的，他闭眼都能耍出花来。 嘴上渴盼那身制服，心底却打鼓：真穿上，他还会敬礼吗？ 还懂怎么写案情摘要？ 还分得清审讯室里的分寸在哪？ 胡思乱想一阵，他猛地坐直身子——眼下要紧的，不是身份焦虑，而是怎么踩准杜亦天的命门，把工厂揪出来。 他在江湖滚了十多年，替进兴砍人、抢地、砸场子，少说上百场。 如今进兴七成地盘，是他一拳一脚打下来的。 田七那类墙头草，左轮那种靠爹上位的二世祖，根本不够他抬眼一瞥，其余人更不值一提。 照这资历战功，换作其他社团，坐馆之位早该为他备好——论拼杀，他有；论年资，他够。 可进兴这套规矩，歪得离谱。杜亦天上位当坐馆已满十年，按例四届任期，他竟连任三届！在进兴，敢打敢拼顶多混个堂主，再往上？ 不看资历，不看血战，只看谁搂钱最狠、谁能把那几个老棺材钉哄得服帖——谁掏得出真金白银，谁就能坐上那张红木椅。 进兴的白粉生意，向来由杜亦天一手掌控，外人连边都沾不上。 正因如此，他坐上坐馆宝座后，立刻把这根“金脉”死死攥在手心——连社团里几个拄拐杖的老前辈，见了他也得赔着笑、看眼色，毕竟月底分赃多少，全在他一念之间。 也正靠着这份铁腕，杜亦天连任三届龙头，压根没人敢跳出来争位。 田七、左轮，还有其他一干人马，熬了这么多年，连杜亦天工厂大门朝哪开都没摸清。 每次大会围坐一圈，满屋子人，没一个是他的心腹，甚至可以说，他一个都不信。 要撬开这条线，唯一的突破口，就在杜亦天身边人身上。 而平日里，陪他进出最多、最频繁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的太太芯姐；另一个，是开了五年车的司机——金刚。 芯姐直接排除。杜亦天虽不是善类，但对老婆真算得上掏心掏肺。 这种腌臜事，绝不会让她沾半点边；芯姐自己也从不打听社团动静，连茶几上的文件翻都不翻一下。 她大概率，真的一无所知。 剩下的，就只剩金刚了…… 金刚跟了杜亦天整整五年，肯定去过工厂。想顺藤摸瓜，只能盯紧他。 “孝哥，我捋出来了——这几个地方，杜亦天每隔两个月必去一趟。不过每次他都让我在车上等，所以仓库具体在哪，我真说不准。” Laughing还在琢磨怎么从金刚嘴里套话时，金刚已和江世孝蹲在一间不起眼的公屋单位里，一边灌冰啤，一边低声谈事。 两人早年在弯弯绿岛蹲过同一间牢房，既是同乡，又是一条命换来的交情——当年江世孝冒死把金刚从狱警棍底下拖出来。 五年前金刚刚出狱，二话不说飞来香江，甘愿给杜亦天当司机，图的就是混进核心，等时机一到，替江世孝血债血偿。 今晚杜亦天提早返家陪芯姐，江世孝便趁机约出金刚，目标明确：揪出仓库位置，来场当场落网。 江世孝替杜亦天跑货已有段日子，可杜亦天太滑，至今没带他踏进过仓库半步。 每次都是提前把货卸到某个中转点，再发消息让他去提——这样下去，迟早成废棋。 所以江世孝让金刚回忆：哪些地方，杜亦天雷打不动、隔一阵子就去一趟？ 坐馆日理万机，不可能天天往仓库跑；那边自有手下打理，他只需定期巡查、验货、敲打几句，就够了。 金刚报出来的，正是这类固定行程。 一共三个地点： 黄大仙祠堂、将军澳、大埔富亨邻里社区中心对面…… 江世孝听完，放下啤酒瓶，盯着那三行字，眉头越锁越紧。 先看黄大仙祠堂——香火太旺，人挤人，每天成千上万人进进出出。 杜亦天那种惜命又多疑的性子，绝不会把命门放这儿。 不过……程若芯吃斋，杜亦天又惯着她，隔三岔五拎几盒素斋回去，倒也说得通。 第1074章 火烧逼杜至 再看将军澳——新界那片正大兴土木，推土机天天轰鸣。 工地杂乱，耳目太多，根本不适合藏货。 况且杜亦天跟几家地产商有合作，过去看看进度、喝杯茶，也合情合理。 最后，大埔富亨邻里社区中心对面。 江世孝心里一动。 他记得清楚——最近几次接货，几乎都在大埔一带；收货点离那栋居民楼，走路不过七八分钟。 十有八九，那栋楼里某个单元，就是杜亦天的暗仓！ 可问题来了：整栋楼几十户，挨家挨户排查？不现实。 更难的是……就算真摸准了位置，怎么把杜亦天稳稳当当引过去，再让条子当场扑个正着？ 这些天他心里也渐渐有了数——不管对他自己，还是对Laughing他们，虽听金刚提过，Laughing确实在帮杜亦天分销白面，但量少得可怜。 此前进兴的整条白面线，就只攥在杜亦天一人手里。 单干有单干的好处：动静小、藏得深、风险低；可坏处也扎眼——事无巨细都得亲力亲为，稍有闪失就是塌天大祸。 偏偏杜亦天又是进兴龙头坐馆，身份压着，根本没法撒手不管…… 江世孝摸了摸下巴，觉得是时候给杜亦天点“推力”，逼他松松手、动动脑子。 “喂？鸡精，今晚你带人去大埔富亨邻里社区中心对面，随便挑个铺位、仓库，甚至电箱房都行——总之，给我烧出一场火来……”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电话，拨通北角那边一个马仔的号码。 自打借靓仔东的势拿下北角码头，他又趁wai脖、崩田、阿隆三方死磕的空档，陆续收编了一批生面孔。 眼下这些人，跑货、走私、倒腾到湾湾的活儿干得熟门熟路，勉强能撑起一帮兄弟的饭碗。 早前离开湾湾时，海岸塞给他一张支票压箱底，可后来找靓仔东借兵，那张票子早转手交了出去。 近来替杜亦天办事，倒捞了些零花，江世孝暗叹幸好当初听了靓仔东劝，没往沙田蹚那摊浑水。 北角真是一块肥肉——单一个码头，养活上百号人绰绰有余。 眼下人手是少了点，可正合他胃口：低调蓄力，闷声发财。 如今东星和洪兴在别处演戏耍嘴皮子，到了北角却全变了脸——wai脖跟崩田、阿隆打得头破血流，连肠子都快掀出来了。 说来wai脖也算倒霉透顶：大飞刚挂，他就顺手吞下洪兴三条黄金街——全是人流最旺的地盘，本该开香槟庆贺。 谁知大飞死得猝不及防，就在自家客厅被人乱刀砍翻。 洪兴上下看他眼神立马冷了三分，再不拿他当半个自己人。 别看东星、洪兴在外头互相捧臭脚，一到北角，wai脖跟崩田、阿隆就撕得毫无体面。 崩田和阿隆原是大飞手下两员猛将，威望资历差口气，人缘手腕也尚可，但比起当年的大飞，终究缺那么一股子压得住场的狠劲儿。 更别提两人现在各怀鬼胎，争话事人位置争得明里暗里互掐，哪还有心思齐心协力？ 所以开战初期，崩田加阿隆加起来，真不是wai脖对手——人家可是东星五虎之一，名头硬、底子厚、人马也齐整。 可后来不知韩宾是念旧情太深，还是真把大飞当亲哥敬着，竟在其他区跟东星敷衍过招，唯独北角玩命真干！ 他亲自拍板，人、钱、枪全往北角砸，就一句话：干掉wai脖，替大飞讨血债！ 这会儿谁还顾得上洪兴昨夜丢了个小码头？替大飞报仇，才是眼下唯一要紧事。 清晨，杜亦天陪程若芯用完早餐，叫金刚开车来接。 “天哥，路上慢些。” 程若芯顺手取下他的外套，轻轻抖开，递到他手上。 “……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今晨零点左右，大埔富亨邻里社区中心对面一栋居民楼突发大火，所幸无人伤亡，初步判定起火原因为线路老化……” 杜亦天刚走到玄关，听见电视里传出的声音，脚步倏地一滞，猛地扭头盯住屏幕。 “天哥？怎么了？” 程若芯见他神色微变，轻声问。 “没事……你今天若有空，麻烦打个电话，让电力公司上门全面检查一遍线路。这年头，怕就怕哪天突然‘噼啪’一声，什么都来不及。” 他很快回神，语气柔和，像在叮嘱一件寻常小事。 “好嘞，我待会就拨。” 程若芯笑着应下，毫无疑心。 “芯姐。” 她送他至车旁，金刚已恢复成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连肩膀都微微佝偻着。 “金刚，开车稳当些。” 她莞尔一笑。 “知道了。” …… “金刚，改道，去大埔。” 车子刚驶出别墅大门，后座闭目养神的杜亦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白。” 金刚点头，方向盘一打，车头稳稳拐向大埔方向。 一路无话。杜亦天始终阖目静坐，指尖搭在膝头，纹丝不动；金刚目视前方，双手握紧方向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大埔富亨邻里社区中心门口。 杜亦天照旧让金刚留在车上守着，自己推门下车，径直朝对面走去。 昨夜凌晨那场火来得急，好在发现得早，没酿成大祸，可入口处连排两栋居民楼的外墙已被熏得焦黑斑驳，窗框扭曲，防盗网发脆卷边。 几名穿反光背心的社区义工正拎水桶、拖水管来回奔忙，有人踮脚擦拭被烟熏糊的公告栏。 杜亦天扫了一眼，见只有入口这两栋遭了殃，心头一松，脚步便稳了下来，转身朝b栋电梯口走去。 十来分钟后，他站在十四楼三单元门前，先抬手朝门顶的摄像头晃了晃，随即叩响铁门—— 叩、叩、叩……叩、叩、叩、叩。 三短四长，节奏分明。 “天哥。” 门应声而开，门口的小弟垂手侧身，恭恭敬敬把他迎进去。 “天哥。” “天哥。” “老板……” 屋内豁然开朗。 整套千尺单位几乎被掏空，只剩几根承重柱孤零零立着。 中央横着一张宽厚工作台，桌面油渍与刮痕交错，底下堆满鼓鼓囊囊的尿素编织袋，里头装着灰白粉末、暗红晶体和几罐贴着外文标签的浓缩液。 隔壁隔出两间小屋，一间当仓库，一间作休息室，角落还挤着个窄小洗手间。 第1075章 龙头试将 屋里总共四个人：三个进兴心腹小弟，沉默寡言；还有一个年过五十的地中海老头，坐在工作台边，正用镊子夹起一小片试纸浸入烧杯。 “辉叔，昨晚门口起火，人没事吧？” 杜亦天点点头，语气放得极软，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事。今早消防来转了一圈，问了几句，我塞了包烟就打发走了。” 地中海头也没抬，只把试纸举到灯下眯眼瞧。 “呼……那就好。辉叔最近多担待些，货的事已敲定，月底前要发一批走。” 杜亦天松了口气，嘴角微扬，说话时腰背不自觉地略略前倾。 这年头，最金贵的是什么？ 是人。 别看他坐镇进兴，手下几千号人马，可眼前这位头发花白、指节粗粝的老头，他连半分架子都不敢端。 语气不敢硬，话不敢快，连递茶都亲手捧过去——只因人家手里攥着别人砸钱都买不来的方子。 这辉叔原是意大利一所高中的化学老师，儿子更是当地大学的化学教授，兼职给米其林餐厅掌勺。 父子俩在一场黑手党火并中被流弹波及，儿子当场倒下，只留下七岁孙女一条命。老头为护住这点骨血，咬牙带孙女返港。 偏巧就在机场，两个持刀鬼佬盯上了爷孙俩，若不是杜亦天恰巧陪老婆程若芯在意大利出差，顺手拦下，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闲聊几句，杜亦天才知他底细，更意外摸到他随身带着的几页手写笔记——全是提纯、配比、控温的密钥。 那一瞬，他心跳如鼓，藏在骨子里的野望再也按不住。 再后来，威逼掺着利诱，软话裹着实诚，地中海终于带着孙女落脚香江。 他要活命，要供孙女读国际学校，要给她铺条安稳路——这些，单靠教书挣的那点薪水，撑不起。 于是，他点了头，成了这家地下工厂的主厨。 厂子小得可怜，统共就他一人懂行，另三个小弟连分子式都认不全，只负责搬货、扫地、看门。 可对杜亦天而言，刚刚好。 太大，他压不住；太招眼，香江那些社团老大个个是饿狼，闻着味儿就能扑上来撕咬。 他们一向闷声发财，主攻弯弯、大马、印尼这些外围市场，从不碰本地生意，自然没人找茬。几年下来，顺风顺水。 杜亦天靠这间小作坊赚的钱，硬生生坐稳进兴创立以来首位连任三届的龙头坐馆。 那些有投票权的老家伙，谁坐那把交椅，他们不在乎。 反正不是自己上位，只要每月银码够厚，选票就哗啦啦往你兜里掉。 杜亦天手里捏着白小姐这条线，票数自然稳如磐石，全票通过。 说白了，若不是几年前撞上地中海，他顶多干满两届就得退场。 人一走，茶就凉，白小姐的生意也早被别人叼走——那摊子，本就是从前任坐馆手里接过来的。 所以对地中海，对那个七岁孙女，杜亦天从来都是亲力亲为，事事上心。 只要能让他腰包鼓起来，别说端茶倒水，磕头叫爸都行。 “妥了，原料上月就入库了，工期完全赶得上。” 地中海老头颔首应下，转身又埋进一堆图纸和熔炉里忙活去了。 杜亦天在厂里转了约莫十分钟，确认火情没波及生产线，也没留下可疑痕迹，便干脆利落地收工离开。 他向来不在工厂久留，通常顶多二十分钟——待得太久，容易惹人起疑，更怕被盯上。 “天哥！” 大埔社区芯门口，金刚正叼着烟吞云吐雾，一见杜亦天现身，立马掐灭烟头，三步并作两步拉开铁门。 上车后杜亦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全程没吭声。 忽然一辆警用冲锋车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风，他眼皮一掀，目光追着那抹蓝白疾影，眼神沉了下来。 自打他坐上进兴龙头坐馆这把交椅，白面这条线，始终攥在他自己手里——不是信不过人，是怕底下人借势坐大，反手咬他一口。 从前谈价、押货、铺点，全是他亲自跑、亲手盯，连个中间人都不设。 好处显而易见：生意像铁链锁死，谁也撬不动他的位子。 可硬币另一面也硌人：一旦哪个环节崩了口子，条子顺藤摸瓜，第一个撞上的就是他这张脸。 就像昨夜那场大火，新闻刚播，他就驱车狂奔赶来——亏钱事小，真被钉上案底，才是要命。 这场火，反倒烧醒了他：十年龙头坐馆，根基早已扎牢，再不必事事亲扛。该放手时得放手，该托付时得托付。 他朝前座抬了抬下巴：“开车。” 引擎轰响的同时，脑子已开始盘人：放权不是撒网，得挑既靠得住、又压得住场面的。 忠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全靠日久验；能力则有高有低，得看实绩。 翻遍整个进兴，眼下能入他眼的，一个是laughing，一个是阿孝。 左轮？靠老子混资历的花架子；田七？ 风往哪吹，人往哪倒的墙头草；其余那些，充其量是混日子的散兵游勇。 laughing进进兴快十年了，湾仔、九龙两块硬骨头，全是他在枪口下替社团啃下来的。 最难得的是嘴严、手稳、听招呼——前阵子他一声令下，让laughing把九龙一半场子划给阿孝，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至于暗地里使些小绊子？他早料到了。换谁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说让就让，心里不堵才怪。 可恰恰是这份不服软，才显得真实、可信。 laughing，能打、能忍、能扛事，是块好料。 再看阿孝——当初真怕他在弯弯蹲了十年牢，回来满腹怨气，加上还曾救过东湖帮海岸的命，让人不得不多留三分心。 所以把他哄回香江那会儿，杜亦天明里暗里布了不少局，就为防他坐大。 可这几月下来，阿孝没变：态度如旧，办事利落，交代的任务桩桩件件干净漂亮。 细想当年，阿孝为他、为社团一句话没多问，就替他坐了整整十年冷板凳——这份忠，比金子还沉。 若把两人真正拉进来搭把手，他退到幕后掌舵，既能减负，又能避险，稳赚不赔。 不过白面这摊子太烫手，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人选定了，也得拿真事试、拿硬活磨，半点马虎不得。 第1076章 茶楼钓金 一周过去。 laughing坐在茶餐厅角落，慢悠悠搅着凉透的奶茶，视线扫过门外匆匆走过的年轻姑娘们，百无聊赖。 那晚定下主意后，他就琢磨着怎么接近司机金刚——可杜亦天接连派活，金刚又寸步不离天哥左右，他总不能大摇大摆打电话约人喝茶。 昨晚终于把差事全清完，今早天刚亮，他就带着两个手下杀到这家金刚常来的茶餐厅，守在门口，等鱼上钩。 “laughing哥，这儿的馄饨面一绝，要不要来一碗？” “是啊，laughing哥，味道真够劲……” 两个小弟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面，瞥见老大百无聊赖地咬着吸管，顺口搭了句。 “合胃口就敞开了吃，别光顾着看我……” laughing眼皮一掀，睨了眼这两个饭桶——要不是怕惊动金刚，他压根懒得叫人来凑这顿饭。 干正事稀松平常，吃喝玩乐倒是一等一的行家。 “哎？那不是金刚？金刚！这儿——！” 话音未落，laughing余光扫见金刚推门而入，不动声色用胳膊肘轻撞了下身旁正嗦面的小弟。对方抬头一瞧，立马扬手招呼。 “哟？laughing哥，您也在这儿？” 金刚一抬眼瞧见laughing和他俩，脸立刻堆起憨厚笑意，大步走来。 “坐。” “听说这家面馆口碑响亮，拉你来尝个鲜。今儿不用送天哥出门？” laughing朝对面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 “天哥今早电话说，陪芯姐在家歇着，我这会儿反倒闲出空来了。” 金刚咧嘴一笑，一屁股坐下，肩膀还微微耸着，活脱脱一副老实本分样。 “开天哥的车，可不轻松啊——香江九龙新界来回跑，油没少烧，觉更没少熬。难得歇一天，待会儿吃完，我带你去松快松快。” “绷太紧反而误事，我这都是为天哥安危打算……” laughing轻笑一声，没接话茬，只把汤勺在碗沿轻轻一磕。 “那怎么好意思啊……” 金刚挠挠后脑，依旧笑得憨实。 可心底却悄悄提了神。 他给杜亦天开车整整五年，清闲时也跟laughing、田七、左轮他们碰过几次面，但向来是偶然撞上——虽说不是坐馆大佬，可到底是天哥身边最贴身的人，多少有点分量。 人家见了面，主动买单、递烟、让座，从不让他掏一毛钱。 可像今天这样，laughing亲自开口邀约，还是头一遭。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个方向盘攥得稳的司机，远没到让laughing这种手握实权的话事人低头相请的地步。 他暗自琢磨，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话已出口，面子不能不给。 他了解laughing——心窄得很，拒了这顿饭，难保不会记上一笔。 孝哥那边的局还没收网，该低眉顺眼的时候，半点含糊不得。 再说，这事也透着古怪：他在香江五年，几乎天天踩点这家茶餐厅，五年来，头一回跟laughing在这儿打照面…… “鸡精，那批车清干净没？” “好，今晚再调几条硬腿，去大埔办点事……” 九龙一家夜总会办公室内，江世孝正压着电话低声吩咐。 自从接手北角码头，他火速搭上线，跟弯弯那边的海岸大哥联手搞起走私勾当。 香江偷车行当向来红火，尤以西贡为最——码头密布，水路四通；北角虽稍逊一筹，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上回大埔那场火烧得漂亮，杜亦天最近接连给他派活，虽还没带他进仓库转悠，可江世孝心里明镜似的：天哥已有退隐之意，只差个由头催他一把。 今晚，就把这把火，再烧旺些…… 叮叮叮—— 电话刚撂下，怀里的扣机便急促震响。 江世孝迅速掏出那台旧款传呼机——这是他和金刚之间专设的联络暗号。 手机早普及了，混社团的讲排场，当年大哥们腰间挂个砖头大的“火砖机”，既威风又防身；如今火砖机和bp机全被扔进了江湖旧账本。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眉头一跳，抓起外套就往外奔，直奔老地方。 “孝哥。” 公屋楼下，金刚已候在那儿。 “啥事这么赶？” 江世孝一进门，径直落座，开门见山。 “昨儿我在常去的那家茶餐厅撞见laughing，他顺手就拉我去放松。起初我还以为纯属碰巧，没往心里去。可就在放松那会儿，他三句不离杜亦天——东问西问最近几天去了哪儿、见了谁、忙什么，眼神还直往我脸上瞟。所以我刚把杜亦天送回府，立马拨通你电话。” 金刚压低声音说。 昨夜laughing带他去浪，他真没多琢磨。 只当是杜亦天近来重用自己，这小子想借机跟司机套近乎，混个脸熟。 直到在夜总会灌了几杯烈酒、搂着马子调笑时，laughing仍不松口，一杯接一杯敬酒，话锋总绕回杜亦天身上：哪天出门？去了几处？谈的是哪几路人物？连车停哪儿、几点返程都刨根问底。 金刚后颈一凉，酒顿时醒了三分。 今早杜亦天连跑三地，先会油麻地坐馆，再赴深水埗密谈，最后在湾仔码头见了几个外地货主。 事儿一完，金刚甩开车门就直奔孝哥。 “laughing这人，骨子里烧着一把火。”江世孝指尖敲着桌面，缓缓道，“进兴的白粉生意，过去十年全攥在杜亦天手里。如今他松手，分摊给我和laughing打理——laughing得了甜头，可胃口早被吊起来了。他真正想撬的，怕是杜亦天那座老仓库的钥匙……”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第一反应确实是卧底——可转念就否了。 他查过laughing底细：入行前就是旺角街头发飙的烂仔，进了进兴更变本加厉，砍人、放火、开赌档、贩毒、嫖娼，样样扎堆干，警署档案厚得能当砖使。 这种人，警察敢用？ 再看他发迹史：当年华叔暴毙，尸骨未寒，laughing就踩着血印坐上话事人位子。 风声虽未落地，但暗里多少双眼睛瞧得分明。 这样的人，信奉的从来不是规矩，是刀尖上抢位置。 杜亦天连任三届坐馆，早破了进兴百年铁律——两届封顶。 底下人嘴上不说，肚里早翻腾着火药。 尤其laughing这种靠拳头一寸寸砸出来的矮骡子，最恨别人把路铺平了，自己却只能蹲在边上看。 杜亦天一边用我，一边用他，明摆着是让两头狼盯住彼此，谁也别想独大。 “现在laughing也瞄上仓库了，咱们咋办？” 金刚听完，眉心拧成疙瘩。若他真搅局，到动手那晚，怕是要横插一脚，坏了整盘棋…… “先晾着他。”江世孝抬眼，“眼下他动不了我们分毫。今晚鸡精已带人杀去大埔——等杜亦天急着退场，自然得领我们进仓库交棒。到时候，顺手把laughing也请进去，一锅端。” “这段日子，断联。” 金刚喉结一滚，重重应了声：“嗯！” 第1077章 父女隔阂 次日清晨，江世孝打完电话，陪程若芯坐在茶餐厅吃肠粉。 讲真，论疼老婆，杜亦天是江湖里少见的硬汉柔情。 两人相识于他还在码头扛包那会儿，后来程若芯因旧伤失了生育能力。 可杜亦天坐稳龙头后，非但没甩手走人，反倒风风光光娶进门，让她戴上大嫂金链；外头没养一个二奶，家里没添半句闲话，无儿无女也照旧天天归家，晚饭必陪她吃，夜里十点准关机。 这般痴情的黑道大哥，怕是港片里都难寻第二人。 今早杜亦天吃完云吞面，起身穿外套，程若芯踮脚接过衣架，替他抖平肩线，又一路送到玄关。 “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 话音未落，杜亦天脚步一顿，心脏猛地一沉，倏然扭头盯住电视屏幕。 大埔富亨邻里社区核心地段昨晚凌晨爆发一场惨烈的黑帮火拼，六人当场毙命，五十余人重伤送医，香江治安形势骤然吃紧。 警务处长劳伦斯面对镜头语气凝重：“警方已启动一级响应，全力清查幕后推手，誓保市民安危与街区安宁……” “天哥，发什么呆呢？” 程诺芯见杜亦天又怔在原地，轻声问。 “没事，昨晚睡浅了点，今儿早点回，陪你吃顿热乎饭。” 杜亦天眨眨眼，心口一沉——又来了！可脸上没露半分，只把笑意堆得更暖些，朝她轻轻颔首。 他坐进车里，没让金刚驱车直奔大埔。 那边刚血洗过街道，满地玻璃渣混着血渍还没冲净，条子铁定层层设卡、挨家盘查。 这时候撞上去，不等于自己掀开底牌？ 但工厂那头仍如悬顶之剑。他指尖一划，拨通电话。 “华叔，厂子稳当吗？” 听筒那端传来钟海老练而低沉的声音：“放心，火并在街面，警员连厂门影子都没扫一眼。” “好，过几天我再过去看看。” 杜亦天喉结微动，一口气缓缓卸下，随即掐断通话。 他靠向椅背，闭目静坐。 这地方，一个月内连爆两起大事：先是大火焚尽半栋旧仓，再是昨夜刀光血影横扫街头。 以往也出过岔子，但从没这么密、这么狠。 他脊背泛起一丝凉意——风向变了。 搬厂？念头刚冒头就被摁死。一动则露形，一动则招疑。 厂子扎在那儿七八年，暗渠绕梁、入口藏于废料堆后，连周边收废品的老头都只当是间倒闭五金铺。 真要挪，反倒可能被盯梢的鹰眼抓个正着。 厂不能动，人得退。 laughing和阿孝这两步棋，近来走得扎实：货路顺、话事稳、面子足。该交的，是时候全托出去了。 阿孝心思缜密，跟东湖帮海岸私交甚笃，那是条活路；laughing胆大手狠，脑筋转得快，跟几大社团话事人都能碰杯聊事，更是块好料。 两人联手，前门接单、后厂出货，双线并进，他只需坐在暗处数账本，听钱匣子叮当响。 主意落定，他再次摸出手机。 “laughing，后天早上九点，公司等你。” “阿孝，后天早上九点，公司见。” 毒品调查科办公室内。 胡卓仁正对着电脑屏幕点鼠标，指尖轻快——不是闲着，而是大Sir下了死令：全组火力锁死杜亦天案，其余案子一律挡驾。 laughing已潜入对方核心，未有指令前，宁可按兵不动。多盯一眼、多踩一步，都可能惊走大鱼。 眼下，只等证据链扣紧、信号一到，收网便是一气呵成。 跑腿查账、调监控、捋资金流？这些交给手下干就行。 他这个组长，反倒落得清闲，连泡茶都比平时慢三拍。 叮咚——手机震响，像根针扎进松懈的神经。 胡卓仁一把抓起手机，扫完短信，霍然起身，抄起外套就往电梯口冲。 安全屋里，灯影昏黄。 laughing已坐在旧沙发里，听见开门声抬了抬头。 胡卓仁反手关门，压低嗓音，眼里闪着光：“杜亦天真说后天带你进厂？” 他搓了搓发烫的耳垂——太不容易了！ 三天两头被大Sir叫进办公室，开口就是一句：“厂址摸到了没？” “进度卡在哪了？” 问得他差点把粤语词典翻烂。 幸亏大Sir这周去总部开战略会，不然连贪玩那五分钟小游戏都不敢开屏。 这可是香江百年白粉江湖里，头一座真正落地、常年运转的地下炼制工场。 破了这单，少说也能连跳两级！ “杜亦天让我后天一早去公司报到——最近他把不少活儿都塞给我和江世孝搭着干，我看他八成是打算抽身退到幕后了。整套流程我早摸熟了，就差没踏进工厂大门；上回托我分销的那批货，眼下还压着大半没出手。这次他专程叫我过去，十有八九，是要带我实地走一趟。” 点点头，语气沉稳，像在复盘一张早已画好的作战图。 “呼……成不成，后天见分晓。可真要动手，咱们怕是顾不上联络——这个你拿回去，塞进手表夹层里，阿美莉卡刚流出来的玩意儿，比米粒还小，定位准得像长了眼睛。” 胡卓仁边说边掏出一只磨砂黑盒，递过去。 “行。” laughin接过盒子，掀开盖子——里头静静躺着一枚芝麻大小的追踪器，泛着哑光。他合上盖子，朝胡卓仁微一点头。 …… “喂？杜亦天刚来电，后天一早让我去公司，顺道带我去仓库看看。你那边盯紧点……” 另一头，江世孝正压低声音跟钟立文通电话。 比起laughin的揣测，他心里门儿清：今早的新闻一出，杜亦天立马动了手，这才火速把他叫去——所以仓库之行，板上钉钉。 杜亦天向来滴水不漏，既然肯露底牌，说明白面这摊子，已默许由他和laughin接手。 “先挂了……到时候我找机会给你发坐标。” 话音落地，江世孝直接掐断通话。 电话一撂，他仰头靠向椅背，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随后发动车子，直奔旺角夜市。 这儿白天冷清，夜里却人声鼎沸，路边摊贩吆喝着盗版碟片，光碟封套在霓虹下反着廉价亮光。 他把奔驰停在街沿，没下车，只将车窗降下半截，目光牢牢锁住对面——人群里那个穿铆钉皮裙、染着挑染发尾、正踮脚吆喝的小姑娘，眉眼像极了十年前的她。 江悠悠。他分开整整十年的女儿。 上次见面，不欢而散。 女儿至今不肯认他这个爸，更不愿碰他递来的任何好处。 第1078章 碟中情 他本想托杜亦天老婆阿芯暗中照拂，可这丫头精得很，第二次就识破是他背后牵线，宁可跟着身边那个绰号“小喇叭”的矮个混混风吹日晒卖碟，也不接他伸出去的手。 他眼睁睁看着她扯着嗓子喊了半小时，一张碟都没卖出去，喉咙都哑了，还在强撑。 心口像被钝刀子来回刮，又沉又闷。对杜亦天的恨意，也跟着涨了一截——若不是杜亦天当年搅局，她本该在空调房里啃西瓜、刷剧、被宠成公主。 可现在呢？ 十五岁，就在街边讨生活。 全他妈怪杜亦天…… 另一边，陈天东搂着何俊、“旺角彦祖”，刚从钟记茶楼晃出来。 昨夜在酒吧疯到天亮，眼下眼皮还浮肿着，手里却稳稳端着一盅虾饺皇，边走边听钟叔讲七十年代旺角码头扛旗的旧事。 身为旺角扛把子，每月收着大把陀费，治安这块儿，责无旁贷。 “诶？姐夫，那台奔驰……是不是之前去酒吧找你的江世孝的车？咋停这儿了？” 何俊突然顿步，抬手一指路边那辆锃亮的黑色宾士。 “江世孝？” “走，瞧瞧去。” 陈天东也来了兴致——这会儿江世孝不该正蹲在哪儿算计怎么干掉杜亦天、顺便把人家老婆揽进怀里么？ 大白天溜达到旺角，图啥？ 三人三步并作两步围到车旁。陈天东探头往里一瞄，果然是他那位最疼的三哥。 叩、叩、叩。 正盯着女儿卖力吆喝的江世孝，冷不防听见副驾窗上传来三下轻叩。 “东哥，这么巧？” 他扭头一看，是靓仔东扒在窗边笑，这才想起这是人家的地盘，忙按下升降键，笑着招呼。 “这好歹是我罩的地界，帮警车叔叔看场子、抓抓小偷混混，也是分内事嘛。” “倒是孝哥你，大晌午跑旺角来……咦？莫非看上对面那个妹子了？哎哟，理解理解——孝哥年岁不小了，找个贴心人暖暖心窝，再正常不过！” “要不要兄弟帮你牵个线？我泡妞这事儿，还没翻过车！” 陈天东一屁股滑进副驾，嘴上说着，视线顺势往江世孝刚才盯的方向扫去——盗版摊子堆里，一个扎双马尾、穿破洞牛仔裤的姑娘正跟旁边矮个子打闹，五官清秀，七八十分的灵气，活脱脱一副“你懂的”劲儿。 他冲江世孝挤挤眼，一脸促狭。 “呵……东哥别闹了，那是我闺女。” 江世孝苦笑摇头，额角青筋微微一跳。 他压根不愁靓仔东这个风流种会盯上自己闺女。 这点分寸感他心里门儿清——靓仔东家里那几位红颜，他虽只亲眼见过海岸大哥的千金海棠、还有泰国赌后豪姬，其余几位连影子都没捞着，可光是这两位，就足够让他咂摸出靓仔东挑人的门槛有多高了：酒吧里那些教英语的金发辣妹，个个胸围八十五起步、腰臀比炸裂，搁江湖上都算得上“排长级”的货色。 他女儿确实标致，七成像他，可剩下三成全随了那个女人。 那女人长相平平，当年他年少气盛，被她几句话绕晕了头，稀里糊涂就中了招，生下闺女。 若论姿色，那女人根本够不上他床沿的边儿…… 更气人的是，孩子刚落地没几年，她扭头就跟别人跑了。 临走还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仿佛吃亏的是她自己。 所以闺女虽说也算清秀，但跟海棠、豪姬那种“副班长级”的绝色一比，顶多算个“见习小组长”，连正式编制都混不上——归根结底，还是被她妈那点基因拖了后腿。 他自然半点不怵靓仔东动歪心思，这事说开也无妨，毕竟两家又没撕破脸。 “哦？真有这事？孝哥怎么让闺女干这个……当然啊，我可不是瞧不起这行当，只是姑娘家天天在外头晃荡，总归不太稳妥……” 陈天东三人齐刷刷望过去。 陈天东是装的，心里早有数——电视剧里江世孝的女儿，在认回亲爹前，确实跟着个小混混同居，白天满街兜售盗版碟片；何俊和“旺角彦祖”却是真愣住了。 他们清楚眼前这位中年帅大叔什么来头：进兴社半个九龙话事人，当年为社团在台湾蹲了十年大牢，啃了十年卤肉饭。 进兴社虽比不上和联胜那般声势浩大，可上回北角争码头、抢场子，还不是厚着脸皮向他们借兵？ 能在进兴社坐稳重量级大哥的位子，哪是寻常人物？ 结果倒好，自家姑娘竟跑街边卖盗版碟去了——这反差，属实让人意外。 可看这中年帅大叔眉宇间透着疼惜，也不像狠心抛下女儿的人，否则也不会躲这儿偷偷张望。 “唉，说来话长……毕竟，我离开她整整十年了。” 江世孝声音低了几分，眼神也沉了下去，家丑不愿多提。 “明白，阿杰，去对面把小侄女手里的碟片全包圆了。姑娘家风吹日晒跑单帮不是长久之计，往后有货直接找你拿，权当给小弟们补补文化课——总比天天抡刀动棍强。” 陈天东一点头，转头招呼“旺角彦祖”。 “得嘞！” “旺角彦祖”应声下车，脚步利落，压根没等江世孝开口，已朝马路对面迈开了步子。 “东哥，谢了！钱我来掏！” 江世孝一怔，眼眶微热，望着陈天东直发愣。 对啊！ 他咋没想到？早先托阿芯接济闺女，闺女一听是父亲朋友，立马摇头拒了；可她哪儿知道，靓仔东跟自己也是铁板钉钉的交情？由东哥出面，不就顺理成章了？ 怪不得人家二十出头就在香江混得风生水起——这份人情火候，拿捏得刚刚好。 “别客气，自家人嘛。孝哥的闺女，不就是我大侄女？要不我让海棠安排她去尖东那边我马子开的酒店上班？清闲体面，不用再吃这日晒雨淋的苦。” 陈天东摆摆手，语气轻快，像在聊晚饭吃啥。 这事对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江世孝而言，却是雪中送炭的大恩——毕竟，跟他闹翻的可是亲闺女。这种台阶，能多搭一级是一级。 “……还是算了吧。安排太妥帖，怕她起疑。这样挺好。” 江世孝嘴上推辞，心里却怦怦直跳：让闺女端端正正上班，谁不盼着？ 可转念一想，闺女虽单纯，脑子却不笨，遗传了他八成智商。 若突然从街头小贩变成酒店职员，怕是眨眼就能猜到背后有人推手——真要再躲一次，他上哪儿找人去？ 第1079章 旺角盲购 “……行，听你的。” 陈天东耸耸肩，不再强劝。毕竟是人家亲闺女，再说，样貌确实不算拔尖。 看在“最帅三哥”这张脸上，搭把手而已；人家不愿，那就收工。 …… “喇叭！中文字幕那叠碟片，给我递过来！” 对面，江悠悠刚用三张百元钞票把那个戴眼镜、眼神却透着股求知欲的四眼仔哄得心花怒放，顺手把几盘带中文字幕的碟片塞进他怀里，转头就压低嗓子，朝蹲在墙角揉太阳穴、昨晚灌了半打啤酒此刻还晃着脑袋的矮个子小混混催道：“嘘……大姐！第N遍了啊，得喊我小喇叭，尤其在这旺角——” 话音未落，小喇叭一个激灵弹直腰杆，酒意全飞，手忙脚乱把剩下那堆碟片全往前一推，催四眼仔快挑，又一把拽住江悠悠胳膊左右扫视，见没人留意，才松口气低声提醒：“切！怂成这样还天天嚷着要坐头把交椅……” 江悠悠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扭头继续向四眼仔推销：“仔，这可是港产原声加字幕，错不了！” “大姐哎，你怕是没被人追砍过吧……糟了！旺角少杰来了！” 小喇叭话没说完，嘴一撇，抬眼就见“旺角彦祖”从钟楼栏杆上利落地翻身而下，皮鞋踩地一声轻响，径直朝他们走来。 他立马攥紧江悠悠的手臂，肩膀缩着，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鹌鹑。 旺角少杰，是和联胜“旺角之虎”靓仔东的小舅子靓仔俊的拜把兄弟。 脸是真扛打，眉骨高、下颌线利落，一身黑衣衬得人又飒又冷；平日跟着靓仔俊跑场收数、撑场面，刀没少亮，名号倒比刀还快，在旺角街头跺一脚，连凉茶铺阿伯都多添两勺甘草。 小喇叭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刚才那一声“大姐”，漏了“小”字，被对方听见了吧？ 这儿可是旺角，靓仔东的地盘。而“喇叭哥”——和联胜当年横扫旺角夜市的头马，江湖地位只比“旺角第一八图鲁”晋哥略逊半筹…… “喂……他……真要劈你？” 江悠悠顺着小喇叭发颤的目光望去，果见一个帅得扎眼的男人越走越近。 帅归帅，可听小喇叭那副见鬼腔调，她后颈汗毛顿时竖起，心跳也乱了拍子。 人已到跟前，想溜？门儿都没有。 “我……我哪晓得！谁让你喊人不带‘小’字啊！” 小喇叭喉结上下滚动，盯着越走越近的“旺角彦祖”，手指不自觉抠着裤缝。 为这个“喇叭”绰号，他挨过的刀背、踹过的板凳腿，加起来能搭个小阁楼。 早想改口，可十几年下来，熟人张嘴就是“喇叭”，连菜档阿婆剁排骨时都吼一嗓子“喇叭！来块腩肉！”——想换？早不是自己说了算。 原本旺角是他地图上的禁飞区，若非怕身边这位大姐单枪匹马闯进来被人当软柿子捏，他宁可去油麻地修三个月下水道，也不踏进旺角半步。 “四眼仔——” “全包了，够不够？” “旺角彦祖”走到两人面前，先朝还在挑碟的四眼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让让，接着从裤兜里抽出一叠崭新钞票，往江悠悠手心一拍，指了指地上那堆五颜六色的光碟。 “哈？” “您……意思是……全要？” 江悠悠和小喇叭齐刷刷愣住，眨巴着眼，还以为耳朵灌了酒气出了岔子。“这些……您不嫌多？” “旺角彦祖”扯了扯嘴角，叼起一支烟，火机“啪”地一响：“怎么？不卖？” “卖！卖！卖！当然卖！” 江悠悠一把抓过钞票，数都懒得数，点头如捣蒜。 转头狠狠剜了小喇叭一眼：人家是掏钱买碟的，你抖得跟筛糠似的，丢不丢人！ “帮我装好，下次有货，直接来洪泰拳馆，或者太子道‘半生缘’酒吧找我。” “旺角彦祖”压根没察觉两人心里翻江倒海，更不知江悠悠身边就杵着个真·喇叭，只低头点了点地上那堆碟片，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啊？” “您……还打算常来？专程收碟？” 江悠悠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如今古惑仔不拼刀，改拼片库了？ 这几百张碟，看十年都看不完吧？ “不行？” 他吐出一口白烟，斜睨一眼——心说这中年帅哥家闺女，脸是寻常些，脑回路倒真有点歪。 难得撞上个肯包圆的大主顾，你还搁这儿端着问东问西？ “行！行！杰哥开口，天王老子都得让道！杰哥您稍等——” 小喇叭瞬间回魂，抢步上前，手脚麻利把所有光碟一股脑塞进塑料袋，双手捧着递过去，腰都弯成了虾米。 “算你机灵。下次有货，旺角随时等你。” “旺角彦祖”接过袋子，顺手拍了拍小喇叭肩膀，转身便走，风衣下摆一扬，消失在街角。 “呼……总算走了，吓死我了……” 看到“旺角彦祖”转身走远，小喇叭腿一软，整个人瘫进椅子里，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冷汗。 “喇……小喇叭，旺角之虎跟东哥那伙人，到底熟不熟？” 江悠悠瞥了眼底下缩在椅子上的小喇叭，又低头瞅了瞅手里那一叠钞票，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点懵。 她心里门儿清——刚才小喇叭脱口喊出那人名号，说明这杰哥不是泛泛之辈，长得又那般招摇，身边早围满了莺莺燕燕。 她自己虽不算差，可也没漂亮到能让这种风云人物当场失魂落魄、一见倾心的地步。 可怪就怪在这儿：人家既没看上她，干嘛一口气扫空她半箱光碟？ 莫非…… 她指尖一凉，猛地想起那个扔下她十年、连影子都懒得留的男人。 前阵子，芯姐悄悄塞给她一笔钱，被她撞破后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如今这杰哥突然冒出来，大手笔扫货，难不成……又是那男人在背后牵线？ 她虽没混社团，但在香江摸爬滚打这些年，又跟小喇叭称兄道弟这么久，黑白两道的脉络多少也听过几句风声。 这儿是旺角，旺角之虎靓仔东的地盘；而靓仔东，是和联胜坐镇一方的大哥。 可那个男人，是进兴的人。 进兴跟和联胜比，分量差得远。 按理说，那男人压根搭不上靓仔东的边，真要办事，八成是托了这位“旺角少杰”杰哥出面周旋？ 第1080章 石景密会 “……我一个连社团都没挂名的小喽啰，哪晓得大佬们的事？再说了，真要沾亲带故，我怎么从没听过旺角之虎跟任何进兴的人扯上过关系？人家可是和联胜的扛鼎人物，就算进兴坐馆杜亦天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东哥’——八竿子打不着，应该真没关系吧？” 小喇叭翻了个白眼，下巴朝天，慢悠悠摩挲着下巴琢磨道。 “……那杰哥买那么多光碟，图啥？他一个人看得完？” 江悠悠听了这话，觉得确有道理，可念头刚落，新的疑云又浮上来——若跟那男人无关，杰哥凭啥盯上她？ 莫非……真动了心思？ “大姐，管他图啥？人家是旺角少杰，马子多得能组个排球队，犯得着对你一见钟情？醒醒吧！咱能稳稳当当数钱，不就挺好了？这个月房租你拖了快半个月啦，来来来，让我瞧瞧赚了多少！” 小喇叭嘴上说着，眼一眯，笑嘻嘻地伸手就去抢她手里的钞票。 “滚蛋！租期还没到，急什么急……” “刘Sir，下班啦？” “嗯，走了。” “刘Sir……” “先闪了啊——” 下午。 毒品调查科，刘建明踩着点打卡离岗。 他人缘一直硬扎，从办公室推门出来，一路穿过走廊、电梯、地下停车场，招呼声就没断过。 “呼……” 车门一关，他靠进驾驶座，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自从那个电话打进来，他每天上班都像踩在刀尖上——生怕内部调查科哪天破门而入，当场把他铐走；更怕杨Sir投来那种眼神，失望得像看一块废铁，沉甸甸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警校毕业才一年，就靠着韩琛铺的路，在巡逻岗上立了几桩硬功，火速调进扫黑组；后来又被杨Sir一眼相中，挖进毒品调查科情报组。 这些年，韩琛确实给他递了不少猛料，但警队里光有功劳，未必能换来升迁。 他能在短短几年从小警员爬到高级督察，背后全是杨Sir顶着洋上司反复拉扯、死保硬扛。 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没杨Sir在上面兜着，哪轮得到他今天这身肩章？ 所以他不敢直视杨Sir的眼神，更怕梦里那幕成真——办公室门被踹开，手铐哗啦作响，所有体面碎一地。 缓了缓神，刘建明从裤兜掏出那台该死的老式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啦楼？” “是我。今晚见一面。”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夹壮口音，他没废话，直奔主题。 早前从杨Sir那儿得知，胡卓仁身边有胡卓仁安插的卧底。这几天，他一直暗中盯着胡卓仁。昨天上午，胡卓仁忽然独自离席，他亲眼所见。 他猜，定是卧底传来了要紧消息，胡卓仁才急匆匆赶去接头——否则，以他的谨慎，绝不会单枪匹马出门，更不会整整一天不见人影。 现在人还没回办公室，十有八九，正在大Sir那儿汇报情况。 毕竟这事牵着制毒工场，不是他一个人拍板得了的。 而且，动手的日子，恐怕就在这两天。 所以一到下班点，他火速钻进车里，掏出手机就给那个混账拨了过去。 这人眼下正跟着胡卓仁在行动组打杂，要是明后两天真要收网，他铁定随队出勤。 问题就卡在这儿——那个干掉韩琛的幕后黑手，想让他趁行动途中，把杜亦天那名厨师半道“请”走。 说实话，这活儿不好啃。上头对这案子盯得死紧，真动起来必是多部门协同围剿；按老规矩，出发前所有人的手机、bb机，连带私人电子设备全得交上去，现场只留几台加密对讲机应急。 得赶在行动前，跟那人敲定一套滴水不漏的脱身法子才行。 “行！包在我身上，今晚八点，石景公园，不见不散。” 旺角太子道那家昏黄灯光的酒吧里，陈天东听见刘建明约他今夜碰面，眼皮微微一跳。 他刚瞥见杜亦天带着Laughing哥和江世孝，匆匆从工厂大门出来。 “小富，上妆！” 电话一挂，陈天东顺手把听筒往沙发扶手上一撂，扭头朝门口守着的小富喊了一声。 见刘建明，当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阿杰、阿浩那几个化装高手不在，只好拉来手艺生涩的小富救场。 也不用太讲究——反正约在夜里，地点又是路灯稀疏、树影浓重的石景公园，只要遮住轮廓、压低声线，糊弄过去足矣。 他心里门儿清：刘建明找他，图的就是行动当天放人那档子事。 毕竟警方这次是几路人马拧成一股绳，目标不过三两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悄抽走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步步惊心，没个周密计划根本玩不转。 杜亦天那间厂子，他早摸得七七八八。 虽没深挖细查，但一看就是个小作坊，进出人员翻来覆去就那么两三个进兴马仔，厂里撑死只配了一位掌勺的大厨。 这倒让他略有些意兴阑珊——本以为杜亦天能折腾出个像模像样的制毒窝点。 可转念一想，这世界本就和电视剧里不是一回事。 头一条，时间不对劲：眼下是八十年代末，信息闭塞、人才紧缺，哪比得上二十一世纪——那时网络铺开、技术下沉，职业厨师满街跑，地下工厂更是屡见不鲜。 第二条，进兴的分量也差得远：如今的进兴，在香江顶多算个中等社团，底子薄、人脉浅；杜亦天能悄悄拢住一个大厨、搭起这么个隐蔽灶台，已经够让人刮目相看了——他在香江混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谁有这本事。 而剧里的进兴，那是跺一脚震三震的狠角色，坐馆气派十足，远非眼下这位可比。 他甚至怀疑，Laughing这种级别的卧底，混进进兴纯属阴差阳错——当年警队派这批人出去，根本没定目标，就是撒网捕鱼，能进哪个堂口、混出什么名堂，全看运气。 ……大概连带队的警官也没料到，鱼群里竟游出Laughing这么一条蛟龙。 “老大，有活儿？” 正靠在吧台边灌啤酒的阿豹，见老大扔下电话就开始往脸上贴胡子，立马拎起耳朵。 “条子这两天就要动手抄杜亦天的厂子，你让船务那边备好快艇，人一接上，立刻离岸，倭国那边的落脚点，安排妥了没？” 陈天东一边往下巴上粘奥德彪标志性的浓密络腮胡，一边开口。 但这回，他压根不打算用奥德彪这张脸去见刘建明。 第1081章 暗夜对弈 当初黄胖子给他搭这个身份时，警队内部恐怕已留了痕；刘建明又专攻情报，万一顺藤摸瓜翻出点蛛丝马迹，可就麻烦了。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无间道》里，刘建明就凭一点风声、半张旧照，差点把陈永仁当场揪穿；若不是主角命硬，韩琛还没凉透，陈永仁就得提前出局。 所以，见刘建明，还得换一张新面孔。 “早办妥了，我明天让阿Kiss带人先飞过去踩点。” 阿豹点头应下。 晚上八点。 屯门石景公园。 因为地处荒僻，路灯昏黄得像随时要熄灭的烛火，连最莽撞的小情侣都懒得挑这种地方谈情说爱。 刘建明套着灰蓝运动服、压低鸭舌帽檐，从出租车里跨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公园铁门，直奔中央草坪那排石凳。 他左右扫视一圈，四周死寂无声，连片叶子都没敢晃一下。 等了五六分钟，人影全无。他低头瞥了眼腕表——八点零七分。 身为警队公认的尖子，他向来掐着秒表赴约，也最烦别人把时间当儿戏。 对方已迟到整整七分钟，刘建明眉心微拧，指尖泛起一丝焦躁。 他一把摸出那台总爱掉链子的旧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却越听越刺耳的号码。 叮铃铃—— 叮铃铃—— 铃声突兀炸响，竟从身后拱门方向传来。 刘建明猛地转身，目光盯在那道斑驳的石拱上。 夜风一吹，空气顿时发紧，整片园子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他脊背绷直，喉结滚动，仿佛一脚踏进某部老派惊悚片的开场镜头。 下一秒，会不会真有僵尸扑出来？或者干脆蹦出个外星怪客？ 电话刚挂断，铃声戛然而止。 拱门深处，却响起清晰的“嗒、嗒、嗒”声——鞋跟敲在青砖上的节奏，不疾不徐，却像踩在他太阳穴上。 他太清楚这套路了：电影里只要脚步声一响，大人物准登场。 他死死盯住拱门缺口，心跳越来越沉，几乎要撞破胸腔。 电话里听过那人的声音，可声音归声音，真人未见，未知永远比已知更叫人手心冒汗。 他既想快点看清这张脸，又怕真看见了，反倒更难安神…… 不到六十秒，却像熬过一整夜。额角不知何时沁出细密汗珠，顺着鬓角往下爬。 眼睛一眨不眨，死死锁住拱门阴影。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一道被拉得极长的黑影——两条腿，一根拐杖，斜斜拖在地上，像根绷紧的弦。 紧接着，一个穿米白西装的身影缓缓踱出拱门。 身形微佝，步子慢得近乎迟滞，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他身后，还缀着个黑得几乎融进夜色里的高个青年，亦步亦趋地跟着。 那人越走越近，轮廓渐清。刘建明悬着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原位。 果然，最怕的是看不见；真见了，反而踏实。 那张脸，络腮胡浓密粗硬，头发梳得油亮服帖，腮帮鼓胀，鬓角霜白，活脱脱一个上了年纪的欧裔老绅士；身后那位黑人青年，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皮肤黝黑如墨，站在暗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刘建明悄悄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一寸。 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外国老头，没半点邪门气。 “桀桀桀……刘警官，头回见面。” 拄拐的老头笑出声，嗓音沙哑干涩，带着点刻意压低的鼻音和浓重口音。 他正是陈天东，身旁黑衣青年是小富——脸上没涂黑，但站姿、眼神、连呼吸节奏都像模像样。 两人径直走到石凳前，陈天东一屁股坐下，双手拄着拐杖，食指与中指上四枚硕大的白金戒指，在夜色里冷光刺眼，晃得刘建明眼皮直跳——妥妥一副黑帮教父做派！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勒布朗·詹姆斯。不过嘛……”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大家更爱叫我GoAt詹。” 他边说边用夹壮腔调挤出几个字，腮帮子底下塞着两颗玻璃球，说话像含着核桃，又闷又费劲。 若不是为了致敬维托·柯里昂那股子不动声色的威压感，谁乐意遭这罪？ “？？？” “行了，不绕弯。”刘建明抬手揉了揉被强光刺得发酸的眼睛，开门见山，“毒品调查科行动组组长胡卓仁，昨天上午突然离岗，至今失联。我怀疑杜亦天那边的内鬼已经通风报信——明后两天，他们很可能动手。你想要我配合带出谁？” 他懒得听虚名、摆谱、扯江湖辈分。 勒布朗·詹姆斯？GoAt詹？听都没听过。 真假难辨。但对方能悄无声息干掉韩琛和mARY姐，还拍下照片甩到他桌上——这手笔，绝不是街头混混能玩得转的。 十成十是境外狠角色。 他不想陪演戏，只想速战速决。 只盼这身教父范儿不是装出来的，话能算数。这一票落地，最好再别碰面。 其实他腰间还别着一支手枪，原计划今晚碰面时瞅准空档干掉这老家伙——可那黑人青年自打现身起就死死钉在他身上，目光如刀，压得他连呼吸都发紧。 只要他敢摸枪，下一秒就得横着出去…… “很简单……人就在杜亦天的工厂里。” 陈天东朝身后那位假扮黑人小伙的小富偏了偏头。 小富心领神会，右手探进夹克内袋，抽出一份密封文件袋，递到刘建明面前。 嘶……你要把杜亦天的大厨带走？ “你清楚这次行动牵扯多少人吗？” 刘建明听完这话，又拆开袋子抽出一张照片——正是钟海老头，模样平平无奇，却让他喉结一紧，倒抽一口凉气。 这洋鬼子胃口是不是太野了点？ 张口就要挖走杜亦天的掌勺师傅。 要知道，在杜亦天的厂子里，除了他自己，最金贵的就是这位大厨。 没他坐镇灶台，整条生产线都得停摆。 说不定，还是香江厨行里真正开山立派的老祖宗……你倒好，一句话就想拎走？当警队是收容所，专管给人擦屁股的？ “嘎嘎嘎！所以刘警官肯出来见我，我这不是立马赶到了？” “承认是冒了点险……不过信得过你。到时候我会派人接应，你把人交到他们手上就行。” “你可是警队最耀眼的新星，前途亮得刺眼——二十出头就坐上高级督察的位置，往后是总督察、警司、高级警司、总警司……甚至警务处长。我像你这么年轻时，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上司一声令下，照样往前扑。毕竟……机会只砸给早有准备的人，可这种机会，真没几回。” 陈天东见刘建明脸色发沉，顺手掏出一支粗雪茄叼在唇间，慢悠悠点上，烟雾缭绕中透出几分试探的意味。 第1082章 蛛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3章 大宝上位 蒋天生没力捧陈浩南之前，“铜锣湾大宝”的名号，其实也响当当；对大佬b的忠心，更是经得起火烤水淋。 可惜啊，命硬运薄。 跟了大佬b半辈子，等来的却是全家遭殃的灭门血案；好不容易扶上位当几天扛把子，蒋天生携陈浩南一来，他又乖乖退到幕后，继续当那个沉默的、影子般的老弟…… 说起来这大宝在铜锣湾可是响当当的“活化石”，资历比陈浩南还老一截，早年就跟着大佬b混饭吃，可偏偏一直屈居人下，给陈浩南打下手。 要说心里没点火气，那纯属糊弄鬼。 出来闯江湖，谁不想坐上主位、被人叫一声“宝哥”？ 再讲能力——大宝虽不算顶尖，但也不拖后腿，跟陈浩南真要掰手腕，胜负也就是五五之数。 那问题就来了：大家本事半斤八两，我资历还压你一头，凭啥你坐龙椅，我跪边角？ 这不是拿老实人当软柿子捏么？ 铜锣湾扛把子重新洗牌那会儿，大宝这个“两朝元老”顺理成章登顶。 为啥？底下压根没人敢跟他抢。 原先大头倒也算个劲敌——他入行比陈浩南他们还早，是大佬b手底下的王牌拳手，后来更替大佬b蹲了整整五年大牢，功劳苦劳都硬邦邦地摆着。 偏不巧，大头一出狱就一头扎进陈浩南的圈子。 而陈浩南在蒋二大爷眼里，早就跌进泥潭里了。 连带大头也跟着失了分，蒋二大爷见了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若不是山鸡还挂着弯弯三联帮毒蛇堂主的头衔，屯门扛把子的位置又是蒋二大爷亲手扶上去的，还得靠他维系洪兴和三联帮的关系，怕是连山鸡这位置都要被摘掉。 大宝和大头之间，蒋二大爷毫不犹豫选了大宝。 大宝本事或许平实些，可胜在稳、服管、不惹事。 对蒋二大爷这种信奉“江湖事，闷声发大财”的老派人物来说，一个安分守己的堂主，远比那些能耐不小却天天翻浪、不听招呼的刺头靠谱得多。 至少不会隔三差五闹出命案，曹老头子也不会动不动带人冲进他办公室泼脏水、设套子…… 老实人也有底线。 自打大宝坐稳铜锣湾扛把子的位子，包皮和大头这两个陈浩南的左膀右臂，日子立马紧绷起来。 大宝最重辈分，当年陈浩南掌舵时，他明明比包皮、大头早进门，结果两人见了他，开口就是“大宝”，连句“宝哥”都吝啬喊。 大宝嘴上笑呵呵，心里早记下了。 等他一上位，立刻收回两人手里的场子，全拨给了自己信得过的兄弟。 两人一夜之间从呼风唤雨的大哥，变成没人搭理的闲散人。 眼看铜锣湾容不下他们，只得灰溜溜投奔屯门找山鸡——毕竟山鸡才是自家兄弟。 铜锣湾油水是厚，可屯门好歹还有几处场子撑场面，出门还能带几个小弟，照样威风。 “应该认出我了，不过我喊他，他没应。” 苏细细回想着下午返家的情形，轻声说道。 “别理他，回头我找他聊聊。太晚了，快睡吧，明天我给梦娜姐打电话，帮你请个假。” 陈天东搂着怀里的美人笑了笑，话音未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稳稳送回房间。 第二天一早。 laughing掀开被子起床，蹲身掀开床底一块松动的地板，摸出本硬壳日记本。 香江警方卧底写日记这档子事儿，听着离谱，可偏偏就有人干得一丝不苟——生怕别人找不到证据似的。 laughing正是这类人里的翘楚。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伏案记日记，字字工整，事事分明，从不含糊。 半小时后，日记写毕。他抬腕一看表，八点十五分。 合上本子，原封不动塞回地板夹层，掏出手机发完一条信息，指尖一划，清空记录。 整理好衣领，出门。 同一时刻，江世孝吃完早餐，瞄了眼时间，摸出手机，发完信息，转身出门。 毒品调查科。 胡卓仁昨夜压根没回家，在办公室趴桌上熬了一宿，鼾声都快震落天花板。 叮咚！ 手机一震，他猛地睁开眼，抓起手机扫了眼短信，整个人像通了电，腾地坐直。 起身，推门而出。 “集合！所有人关机，手机全扔盒子里！” 刘建明闻声而出，从怀里掏出手机，轻轻放进胡卓仁手边的铁盒，转身走进会议室，默默坐在角落，等胡卓仁布置任务，随后随队领装备、上车出发。 西九龙重案组。 钟立文一收到江世孝的短信，转身就冲进办公室，直奔重案组顶头上司——炽天使初代目陈国忠。 “立文，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吗？这可是踩着警规红线往前冲！” 陈国忠听完汇报，并没急着上报或拉警笛，只是靠在椅背上，盯着这个毛头小子叹了口气。 这小老弟调来重案组才半年，眼里有火，肩上有劲，像极了当年刚穿警服、连做梦都想着端掉毒窝的自己。 可他太莽，太急，总把“破大案”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年轻人想立功没错，谁不是从热血里滚出来的？ 但这次他竟真跟江世孝搭上线，一起查杜亦天——这点倒还能忍，毕竟干这行，谁手里没几个矮骡子线人？ 问题出在江世孝身上。 陈国忠早年当巡警时就打过交道。 那会儿江世孝刚从弯弯牢里出来，十年铁窗没磨钝他的爪牙，反倒让他在江湖里扎得更深、更稳。 这样的人，哪是说洗白就洗白的？ 结果这小子张口就说：“江世孝是我的线人。” 陈国忠差点笑出声——当他是刚毕业的菜鸟？ 再一诈，才知道这傻小子为了摸清杜亦天的底，竟真替江世孝跑过好几趟货、劫过几次场。 这哪是卧底？这是自投罗网！ 他向来不守死规矩，否则当年也不会化身炽天使，亲手送那个倭国老鬼下地狱。 但底线就是底线——警察帮矮骡子运货，等于把警徽往泥里踩。 管他是被哄骗，还是为破案豁出去，都不行。 今天，非得把这根弦给他绷紧了不可，不然哪天蹲号子的，就是他自己。 “你拿警员身份给矮骡子扛货？亏你想得出来！” “陈Sir，先别说了！江世孝刚发消息，杜亦天今晚带他进仓库——咱们得立刻行动！” 钟立文压根没听进半句训斥，只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发紧。 第1084章 截击 这案子他盯了太久，只要拿下货仓、人赃并获，升职令怕是还没捂热，柏桥他们那张脸就得绿成青苔。 “你到底听没听我讲话？帮江世孝送货，已经触法！他是什么人？你能信他一张嘴？你怎么敢断定，这不是他和杜亦天联手抛出来的饵？” 陈国忠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跳。 “陈Sir，江世孝真的变了！他只想让女儿看见他改过，愿意回家……” 钟立文抬眼扫了眼墙上挂钟，语速飞快，额角沁出细汗。 说实在的，这小子心是热的，脑子却像没装闸门——能当上警察，一半靠拼劲，一半靠这几年香江新警素质跌得太狠。 “你……” 陈国忠盯着眼前这张年轻又执拗的脸，一时竟不知该骂他天真，还是叹他糊涂。 信江世孝回头是岸？不如信矮骡子转行去开幼儿园！ 从良的混混不是没有，可哪个不是出狱后断了所有旧线，躲进街市卖鱼、修车、守夜？ 江世孝呢？十年牢饭吃完，回港照旧坐堂口、收保护费、跟杜亦天称兄道弟——这种人，嘴里吐出的“悔意”，连狗都不信。 他干这行二十多年，什么角色没见过？ 江世孝也就专克钟立文这种愣头青。 更揪心的是：这小子早前几趟“送货”，谁知道江世孝有没有留影、录音、甚至录像？ 只要手里攥着一段视频，钟立文这身警服，明天就得脱下来叠整齐。 陈国忠压根不信江世孝的消息——一个能把警察当马仔使唤的线人，递出来的线索，比庙里签文还玄。 叮咚——手机突然亮起。 “陈Sir！地址来了！江世孝发的，就在富亨！” 钟立文一把掏出手机，屏幕朝前一推，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呵……回头再跟你算账。” 陈国忠深吸一口气，目光在那串地址上停了两秒，瞳孔微缩，像是忽然看穿了什么。他斜睨钟立文一眼，转身朝门口扬声道：“阿华！叫所有人进来——现在！” …… 大埔区富亨邻里社区中心。 一辆哑光黑马自达商务车稳稳停在巷口。 陈天东、小富，还有里头套着警服、外套敞着的天养生三兄弟，各自攥着一杯鸳鸯奶茶，目光钉死在对面那栋居民楼入口。 “阿杰，这奶茶哪儿淘来的？香得勾人。” 陈天东叼着吸管，眼皮都没抬，视线牢牢黏在对面楼道口，顺口问天养杰。 他刚接到刘建明那边的行动信号，立马拉上小富和天养生三兄弟火速赶场——人还没下车，心已扑进战局。 “中心商场斜对面那家，招牌旧得快掉漆了。” 天养杰嘬了口奶茶，舌尖一卷，甜香混着茶涩在嘴里化开。 “待会撤时记得捎四杯，两杯热的，两杯冰的……” 话音未落—— “东哥，杜亦天的车！” 天养浩忽然抬手一指，声音压得极低。 只见对面居民楼底下一抹银灰闪出，杜亦天领头，laughing吊儿郎当跟在侧后，最帅的三哥则绷着脸走在最后，三人鱼贯钻进单元门。 “按原计划，动！” 陈天东眼神一凛，话音落地，天养生三兄弟齐齐点头，推门下车，顺势把外套往肩上一甩，遮严实了里头的藏蓝制服，大步朝对面走去。 小富meanwhile油门轻点，车子滑行几步，不声不响泊在小区正门口。 天养生三人刚没入楼道，远处街角便接连拐来三辆黑轿车——警察到了。 刘建明坐在中间那辆副驾，余光扫了眼身边聊得正欢的同事，又瞥了眼前排司机与后排搭档，没人留意他。 他袖口一垂，手机无声滑入掌心，拇指飞快盲按几下，点击发送。 叮咚！ 马自达车厢里，陈天东正慢条斯理弹烟灰，奶茶杯沿还沾着一点奶盖，手机突然震响。 他掏出一看，屏幕亮着一行字： “大埔富亨邻里社区中心对面居民楼，我们已进场。” “阿生，条子落地了。” 他对着领口对讲机低语，声线平稳如常。 “收到，我们已卡位。” b栋楼梯转角处，天养生蹲在消防栓后，耳麦里传来压得极细的回应。 “oK。” 陈天东应完，指尖一划，给刘建明回了四个字：“交易点位。” 同一时刻，胡卓仁靠在车座里，盯着平板上那个缓缓移动的小红点，静候laughing的暗号。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 “胡Sir，前头好像也有兄弟在布控……” 副驾上的警员忽地倾身，手指向斜前方三辆并排停靠的轿车。 “阿明，你过去问问是哪个组的，嘴严点，别惊了兔子。” 胡卓仁顺着方向望去，果然见三辆车旁陆续下来七八个穿便装的警员，胸前警牌反着光，正低头凑在一起商量什么。 他抬手摸向对讲机，刚启唇—— “陈Sir，是毒品调查科行动组的，说正在盯一件重案，麻烦让让路，别打草惊蛇。”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警员已快步走近，手掌一翻，证件利落地递到陈国忠眼前，声音沉得像贴着耳根刮过。 “！！！” 陈国忠瞳孔微缩，目光扫过证件上烫金钢印，再抬眼时脸上已无波无澜：“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陈国忠。我们也正在查同一起案子——带队的是哪位？” 心里却猛地一沉：毒查科什么时候开始啃杜亦天这种小骨头了？ 他们向来只盯东星、义群这类盘根错节的大藤蔓，今儿怎么连毛都没长齐的嫩芽都掐上了？ 莫非杜亦天手里真有硬货？ 他倒不在乎功劳归谁，可手下这群弟兄呢？ 没案子、没战绩，拿什么争晋升？ 升不了职，薪水怎么涨？ 更何况，这条线是钟立文那愣头青被江世孝摆了一道才扒出来的——人差点搭进去，总不能白流血吧？ 别的案子让就让了，这桩，半步都不能退。 “胡Sir，西九龙重案组陈国忠督察想跟您面谈。” 那年轻警员瞄了眼陈国忠胸前的督察徽章，转身捏着对讲机，嗓音轻得像怕惊飞檐角麻雀。 这种级别的话事，轮不到他插嘴。人家肯让他传话，已是抬举。 “西九龙重案组……他们也掺和进来了？” 车里，胡卓仁身旁的小弟听见对讲机里飘出的话，忍不住咕哝。 “八成，查的是同一锅饭。” 胡卓仁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敲着方向盘。 他在想——杜亦天身边，除了laughing，是不是还埋着另一条线？ 否则，哪来这么巧的撞车？ 西九龙那边怕是早把杜亦天盯得死死的了。 “啊？那咋办？” 车里另外三人一听带头大哥开口，立马齐刷刷扭头望向他。 第1085章 内鬼现形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6章 双枪断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7章 双面警官 地中海低头一看，脸霎时垮成苦瓜，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警官！求您高抬贵手！我孙女才六岁，没人照看啊……我有钱！全给您！真的！” “走吧。”刘建明摇头，掌心在他肩上轻轻一按，“再掏钱，可就是行贿了。” 他领着人，径直朝枪声反方向迈步。 “警……警官，咱这是去哪？” 地中海偷瞄这俊朗警官侧脸——像极了当年红遍tVb的华仔，可脚步却沉稳得不像话，心里又惑又怵。 “那边太乱，老人家看了伤神。走这边。” 刘建明一笑，已拐向另一处消防通道。 “胡Sir，你那边搞定没？” “杜亦天落网，跑掉两个……” “建明？你那边情况？” “正在排查。” 对讲机里胡卓仁和陈国忠的声音刚落，刘建明垂眸扫了眼身旁老头，面不改色回了句。 地中海耳尖一动——人明明已被攥在手里，这靓仔警官咋还报“正在排查”？ 莫非……被我那句“孙女没人管”打动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七十岁骨头酥，腿脚慢，人家枪在手、步子稳，他敢多喘口气？儿子早叮嘱过——话多易漏，闭嘴最稳。 两人下楼，转过b栋后门窄巷，阴影刚吞掉半截身子——“人带来了？” 天养生带着两个弟弟无声现身，嗓音冷硬如铁片刮过水泥地。 “是他。人，我送到了。希望你们老板，也守得住诺。” 刘建明认得这三人是goat詹派来的，抬手点了点地中海。 天养生没应声，只颔首示意。 天养浩、天养杰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地中海，动作利落，眨眼消失在巷口。 地中海全程没挣，也没喊。 他听明白了——这靓仔警官，压根不是来抓他的，而是替背后那位“新东家”来接人的。 从杜亦天手下跳槽到goat詹麾下？ 不过换块工牌罢了。 只要不进拘留所，见不到孙女，跟谁干，有啥分别？ 何况这位新老板更狠——连警察都肯替他跑腿……比杜亦天，强太多。 另一边，杜亦天面如死灰，手腕被冷硬的铁铐死死箍住，瘫坐在警车后座。 他眼睁睁望着担架上抬过的那个小弟——尸身僵直、脸色青灰，血渍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暗褐。 他瞳孔微滞，像蒙了层薄雾。 脑子里翻江倒海，全是今天闪过的几张脸： 华叔、Laughing、江世孝、金刚，还有那些中弹倒地没被摁住的小弟。 此刻脑内嗡嗡作响，乱成一团麻线——到底谁在背后捅刀子？ 华叔人还没落网，可杜亦天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是他。 两人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真要是他反水，岂不是拿自己脑袋往铡刀口上送？ 念头刚起，华叔那张脸便像被风戳破的肥皂泡，“噗”地散了。 紧接着浮出来的，是Laughing。 楼上那一幕又撞进脑海——子弹横飞，他独自堵在楼梯口断后，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虽至今没见着他的人，也没瞧见他的尸首，但杜亦天心里清楚：这人八成是猫进哪个角落喘气去了，迟早会被揪出来。 绝不会是叛徒。 再往后，是江世孝。 他指尖一紧，又松开。 想起前两天江世孝为掩护他，硬生生把巡警引向码头废仓——那会儿枪声炸得耳朵疼，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若真是内鬼，何必豁出命来演这场苦肉计？ 最后，只剩金刚，和那个撒腿就跑的小弟。 其实他本可以蹽的。 可就在转身那刻，金刚忽然吼了一嗓子。 他脑子一热，拔腿就往车边冲——结果倒好，引擎“咔哒”一声哑火，跟被掐住喉咙似的，纹丝不动。 太邪门了。 这车才提回来二十六天，连三包期都没过，连螺丝钉都锃亮崭新，偏偏卡在节骨眼上趴窝？哪有这么巧的事！ 反复咂摸，金刚那张憨厚脸越看越像抹了油的假面——嫌疑最重。 至于那个溜掉的小弟？ 杜亦天嗤了声，只当是运气撞了大运。 条子眼皮浅，盯不住这种小虾米，放就放了，不值当回头追。 可念头刚定，一股狠劲猛地顶上牙根，几乎要把后槽牙咬裂。 当初是谁蹲在桥洞啃冷饭团、连卤肉饭都赊不起？又是谁伸手塞给他第一叠钞票？ 再一想初遇金刚那天——暴雨砸得地面冒白烟，对方拎着两碗热腾腾的云吞面撞进他躲雨的屋檐下……现在回看，处处透着股精心掐算过的味道！ 可……不对劲！ 杜亦天猛地一怔，火气骤然卡在喉咙里。 金刚每次送他到这儿，车都不熄火，人更不挪窝，始终守在驾驶座上。 压根不知这栋楼是干啥的，连工厂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拿什么去通风报信？ 他盯着自己被铐住的手，眼神空了半拍。 妈的……到底谁才是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另一边，天养生三人蹲在小区墙角，手忙脚乱给地中海老头捯饬造型：假发盘成髻，腮红抹出老年斑，再裹上件褪色碎花衫，活脱脱一个佝偻老妪。 收拾停当，三人簇拥着这位“老太太”，大大方方从侧门踱出，横穿马路，拉开一辆旧丰田车门钻了进去。 “桀桀桀……郭先生，我这么叫您，不介意吧？为把您请到这儿，我可是熬了三个通宵、翻烂七八本旧档案啊！” 大背头油光可鉴，燕尾服挺括如刀裁，鸭公嗓里裹着砂砾般的笑意，手里那根钻石拐棍晃得人眼晕，四枚总冠军戒指在路灯下灼灼生光——教父味儿浓得能腌入味，连天养生三兄弟都忍不住多瞥了两眼。 这家伙昨晚该是把《教父》碟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不……” 地中海老头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耳根。 那四枚戒指亮得刺眼，像四颗烧红的铆钉，直直钉进他眼底。 他强压住腿肚子打颤的冲动，咽下一口发涩的唾沫。 “您尽可唤我GoAt詹。郭华，五十年前随全家逃至意大利，大学毕业后执教高中化学课；您儿子在大学当教授，暗地里却替意大利黑手党提炼高纯度货品。五年前黑手党火并，您儿子在厂房遭流弹击中身亡。此后您携孙女返港，与杜亦天合办工厂——说白了，图的就是孙女在阿美莉卡贵族学院的学费单子，对么，郭先生？” 陈天东抬手截住话头，从怀里抽出一叠纸，慢条斯理念起来。字字清晰，句句凿实。 至于返港合作这段，是他推的——杜亦天藏得够深，连大鼻子孟波翻遍黑白两道都没挖出蛛丝马迹。 第1088章 枷锁毒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9章 坐馆令 要是这事闹大，让宗主国颜面扫地，回头追责，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雷的就是他们。 所以这群人嘴上喊打喊杀，心里却拎得清：可以浑水摸鱼，不能掀翻桌子；可以闷声发财，不能火烧连营。 百年香江，从没出过本地制毒工厂。 这次若曝光，引发的连锁反应，早超出了他们的承受底线。 于是司徒超火速上报曹老头和李文兵他爹；两位再连夜直报一哥；一哥立刻联络保安局长、香江三大巨头，又紧急召集海关、缉毒、新闻、情报等各路洋鬼子头目，开了一场通宵圆桌会。 谁都不愿担责，最后一致拍板： 新闻部立刻封口，对外统一口径——抓杜亦天当天，顺藤摸瓜端掉他一个普通仓库。 消息发出去后，唯有和进兴有勾连的小帮会起了点波澜。 毕竟杜亦天一倒，laughing脚底抹油，进兴瞬间群龙无首。 大家心照不宣：趁他病，要他命！ 几个堂口立马开片，街头火并打得满地玻璃渣。 反观那些大社团的大佬，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进兴龙头？ 还不够他们泡杯茶的功夫琢磨。 一分钟几十万进出的人，哪有闲心盯着个小虾米？ 再说，进兴那破仓库能有多少货？ 连旺角正和大飞两个头马打得鼻青脸肿的歪脖，瞥了眼报纸都嗤之以鼻：“呵，就那点存货？我每月分到的货，都比他整个仓多两倍。” 杜亦天落网，在江湖上没溅起几朵水花——归根结底，进兴太小，杜亦天分量太轻。 可在进兴内部，却是山崩地裂。 杜亦天刚被带走，laughing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左轮靠叔父荫庇上位，没半点威信；田七欺软怕硬，风往哪吹他往哪倒；剩下几个话事人，更是个个拉胯、人人摆烂。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王位空悬，进兴上下一边应付围攻，一边互相捅刀子。 没人服谁——左轮坐上去，田七第一个掀桌；田七想登台，左轮当场翻脸；其他人？连提都不用提。 江世孝倒是惦记坐馆这把交椅，却按兵不动。 他比谁都明白：杜亦天能连任三届，靠的不是资历，而是手里攥着最肥的白粉生意。 如今人没了，份额早被瓜分干净，工厂也被警方端掉，就连那个神出鬼没的华叔，也彻底没了踪影。 在货源没落袋之前，谁都别想坐稳位置。 江世孝最近天天守在杜亦天老婆身边，表面是宽慰嫂子，暗地里却冷眼旁观这群人撕得血沫横飞。 今天又是进兴开大会的日子。 自打杜亦天被拿走，这帮人就跟没了主心骨似的——大会两天一碰头，三天一吵翻天。 可每次开会，不是拍桌子就是掀椅子，闹哄哄跟码头抢货一样，压根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今儿江世孝又陪嫂子来了。 真应了那句老话：风雨才见真心。 杜亦天在位时有多宠她，如今她就有多揪心。 旁的社团大佬一出事，屋里女人早卷着金条跑路了；偏她不逃不躲，反倒把家里能变卖的全兑成现金，硬是撬动了社团三位辈分最老的叔父，求他们出手保杜亦天。 按规矩，坐馆一倒，轻则另立新主，重则派人进去“清场”。 可她心里门儿清：只要杜亦天还挂着坐馆名号，社团就得拼死捞人；一旦换人，人就真没人管了。 今天这场会，正是三位叔父收了她大比好处后，硬召集起来的。 其中一位，正是左轮他爹——费雄，道上都喊他费叔；也有人嫌他肚皮鼓、步子沉，私下叫“肥叔”。 “够了！都给我住嘴！” 费雄刚宣布开会不到三分钟，就见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又跟田七掐上了，争得面红耳赤，活像两条抢骨头的野狗。 他眼角一斜，不动声色扫了眼坐在原属杜亦天主位上的程若芯，随即冲左轮和田七一声断喝。 费雄在进兴混了几十年，儿子虽不争气，但威信还在。 左轮平日再横，听见老子吼，立马收声闭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田七更是个墙头草——在底下小弟面前耍横充大，可在费雄这类说翻脸就翻脸的老辈面前，乖得像刚进门的学徒。 其他人更不用提：连左轮、田七这种货色都能挤进前排，足见进兴如今的话事人，水有多浅、底有多虚。 费雄一瞪眼，一吹胡子，满屋子人刷地挺直腰板，坐得比新兵入伍还板正…… “阿天是咱们进兴的坐馆，才进去几天？你们就急着抢位子？国不可一日无君，社团也不能一天没坐馆。可阿天人在里面，没法探监，也没留话传位。他是咱们进兴的台柱子！既然你们都想坐这个位子——我今儿撂句实话：谁能把阿天囫囵带出来，谁就坐上去！” “阿泉、阿良，你们怎么看？” 等全场鸦雀无声，费雄才缓缓抛出今天的正题，说完还不忘侧身问左右两位叔父。 “嗯……这法子，妥。” “同意。”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再次掠过程若芯端坐的背影，齐齐点头。 他们是从旧江湖蹚过来的人，贪钱，但认诺。拿了程若芯的钱，答应的事，就得办。 “阿泉、阿良都点了头，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也不用争了。” 费雄一点头，转头望向左轮一伙人。 “……没意见。” 左轮从小听他爹的话，如今老爷子发话，他哪敢吱声，只能点头附和。 “田七，你呢？” 费雄略一颔首，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这儿子，还不算彻底废透。 他最怕的就是儿子钻进“坐馆”两个字里拔不出来。 自家孩子自家知：从小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结果养得一身虚火、半点实功。说话震天响，办事没回音。 坐馆这位置，向来是“三煞位”——克己、克亲、克社。 当年他自己就绕着走，宁愿闷头熬资历，硬生生熬走了好几任坐馆。 如今他还稳坐钓鱼台，人家早进了土，连杜亦天都扛不住这位置的反噬。 让左轮当个普通话事人，勉强糊弄过去；真把他推上坐馆宝座？进兴不被他折腾散架才怪。 见儿子还算识相，他这才转过脸，目光沉沉落在田七脸上。 “费叔发话，我照办就是！” 田七耸耸肩，手一摊，语气轻飘飘的。 他敢跟左轮硬刚，是因为左轮确实扶不上墙；可费雄不一样——能在进兴扎根几十年不倒，还把个不成器的儿子捧上高位，哪是靠运气？ 第1090章 龙困浅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1章 东哥镇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2章 虎视未亡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3章 名媛争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4章 寿宴救天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5章 何俊的出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6章 围猎东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7章 醉卧美人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8章 假意周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9章 乱中取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0章 旺角彦祖疑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1章 校门喋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2章 凤凰泣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3章 靓仔东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4章 八百万风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5章 保时捷压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6章 东哥亮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7章 夜火将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8章 夜局中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9章 港怡医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0章 夜算血账 “喂？晋哥，妥了，是医疗事故……” 晚上十一点，旺角太子道街面喧腾如沸，一伙小弟攥着开山刀、西瓜刀堵在酒吧后巷，马路沿边黑压压停了一长溜轿车与面包车。 两边新面孔路过纷纷贴墙疾走，生怕多瞄一眼、喘气重了点，就被当成靶子劈上两刀——那可真就当场扑街，连喊冤都来不及。 “老大！” “东哥！” “……” “东哥，阿豹、烟仔、阿松带人先过去了。” 陈天东手拄龙纹钢管，身后跟着何俊、“旺角彦祖”和小富，刚从侧门跨出，阿晋便迎上来汇报道。 “嗯。” 陈天东朝他略一颔首，随即转身迈步，站定在整排小弟跟前，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我表弟，被潇洒那扑街的手下活活砍死——你们说，这账，怎么算？” 每逢大战之前，当老大的总得点一把火：不为别的，就为把这群人的血性撩起来，刀还没出鞘，杀气先得顶破屋顶。 “剁他娘的！！” “砍！砍！砍！！” “……” 回应七零八落，像菜市场抢特价猪肉似的吵嚷，毕竟不是正规军，没那么多齐整规矩；可那股子凶劲儿，震得路灯都似晃了晃，陈天东眼角一抬，已瞧见他们眼里燃起的光。 “好！照老规矩——每人三千出场费，挂彩住院补一万，阵亡家属十万安家；砍翻一个对方小弟，奖一千；干掉头目，赏一万；谁若亲手斩了潇洒——五百万现金当场结清，立马扶他坐上话事人位！” 见火候已足，该添柴了。 光画饼，烧不出三分钟热灶。 这些年带队拼杀，他早摸透这帮人的脾性。 他朝何俊和“旺角彦祖”使个眼色。两人立刻拎起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拉杆箱上前，“啪”地掀开箱盖——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崭新的千元钞票，油墨味都还没散尽。 陈天东伸手抓起一沓，手腕一抖，哗啦一声甩向夜空。 千张红票子如赤色雪片，在霓虹灯下翻飞飘荡。 前排小弟仰头盯着那漫天钞影，瞳孔里映着火光，喉结上下滚动，眼珠子都泛起幽幽绿光。 “出发！” 火候到了，陈天东一声断喝，率先登上前头那辆白色面包车，阿晋几人紧随其后；其余小弟也如潮水般涌向各自座驾，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眨眼间卷起一阵尘烟…… 午夜十二点，中环罗便臣道。 “老大。” “东哥。” “……” “老大，潇洒那帮人也到了，就在隔壁街口。” 陈天东一脚踩稳地面，阿豹、烟仔、阿松连同长毛已率众列队守候多时。 他刚下车，三人便快步迎上，阿豹抱拳禀报。 “走。” 陈天东点头，抬脚便朝隔壁街口大步流星而去，背影如刀出鞘。 古惑仔火并，向来分两种路数—— 一是突袭扫场、插旗占地；二是摆明车马、约架争盘。 前者讲究快、狠、隐，专挑对方松懈时雷霆出手，一击占位。但江湖有规矩：插旗之后，须守足七日“静默期”，期间对手社团可随时反扑夺旗。 扛得住，地盘归你；守不住，旗倒人散，社团概不追责、不出一兵一卒。 否则今天你插旗、明天他夺旗，没完没了，规矩崩了，江湖也就塌了。 而第二种方式，则是双方提前约定时间地点，各自拉齐人马、摆开阵势硬碰硬干一场——赢者通吃地盘，输家卷铺盖滚蛋。 这种明刀明枪的较量，拼的就是谁更狠、谁更扛揍，生死各安天命，事后也无需休整布防。 江湖规矩向来简单粗暴：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对方社团短期内绝不敢再伸手，否则自家老大都压不住场子。 按理说，抢地盘首选第一种突袭打法——出其不意、速战速决，伤亡最小；第二种摆明车马、堂堂正正对砍，双方都铆足劲准备，真打起来血流成河，死伤翻倍。 可这次陈天东心里清楚，地盘得交到长毛手上。 偏偏长毛在中环根基太浅，这里本就是14K顶梁柱teddy哥的地盘。 倪家倒台后，teddy哥一家独大，长毛虽在中环混了不短日子，却始终难有起色。 若靠偷袭拿下地盘，他未必守得住。 毕竟电影里长毛只是个龙套配角，本事有限。 万一头天刚插旗，第二天就被掀翻，丢脸的不止是他长毛，连他背后的大d、乃至陈天东自己，脸上都挂不住。 所以这次大d直接拨了一大批人手过来支援。 若不是西贡那边被高岗搅得天翻地覆、树敌太多，大d差点就把高岗也调来了。 当陈天东带着一帮小弟转进隔壁主干道，对面早已黑压压站满一排人。 他扫了一眼，瘦猴、Irene姐这些坐镇一方的大哥全没露面，连“揸fit人”级别的，也就只有那个长得像乌鸦、绰号潇洒的家伙站在c位，其余全是瘦猴手下那些马仔，Irene姐更是连个头马都没派。 潇洒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顺手把烟头往地上一碾，抄起开山刀，昂首阔步朝前逼来。 看着对面中央那个眉骨高、眼神沉、活脱脱一副乌鸦相的潇洒，陈天东心里不得不服——那位演员演得确实绝，尤其拿捏社团大佬这口饭，简直浑然天成。 就像阿乐、陈耀庆、蒋天生、尹志巨，五官相似，气场却天差地别。 若说下山虎乌鸦哥是十成嚣张、满身戾气；蹦雷虎雷耀阳是表面斯文、内里绷紧；草刈郎是沉稳如山、不怒自威；那眼前这位潇洒哥，便是三分凶、三分静、三分敛、还带一分压得住场子的定力——同一张脸，气质截然不同。 “扑街，来啊！” “山家铲，你过来啊！” “谱尼阿姆……” “………” 两拨人马在马路中央相距不过两三步，双方老大还没开口，底下小弟已先骂开了，唾沫横飞、火药味冲天。 “靓仔东，你——” “停！少扯废话！老子不是来跟你嚼舌根的。我表弟死了，我表姑妈哭得肝肠寸断。要么赔三千万，让她补身子、备二胎；要么你今晚就躺这儿，下去陪我表弟。” 嘴炮刚吼了几分钟，潇洒盯着对面密密麻麻的小弟，心头一紧，刚想开口，陈天东压根不给他机会——双手叉腰、鼻孔朝天，话音又冷又硬。 “扑街，你是想打咯？” 见他这副鼻孔朝人的架势，潇洒当场炸毛。他出道以来，何曾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 第1111章 钞雨爆头 三千万买营养品？你当我是冤大头？ “你脑子进水啦？不打，大半夜聚在这儿喝凉茶？你个穷鬼连三百万都掏不出，还装什么大哥？各位兄弟听好——谁劈倒他，我私人奖五百万！” 陈天东还没应声，身旁阿豹已箭步上前，手指直戳潇洒鼻尖，一通劈头盖脸的嘲讽，末了还不忘加码，显摆自己腰包鼓、对方穷得叮当响。 话音未落，他自己已抡刀冲了出去。 “上啊！” “剁死他！” “砍他！” “五百万——” “……” 身后小弟听得双眼发赤，见豹哥已动，哪还忍得住，哗啦一下全涌了上去。 铛！铛！铛！ 噗嗤……噗嗤…… “谱尼阿姆！兄弟们给我砍！砍死一个，我赏五百万！” 潇洒见火豹这厮毫无规矩，刚收完钱转身就扑上来狠劈，连挡几记重手，胳膊被对方小弟划开两道血口，火气“腾”地窜上脑门。 他强压心疼，张嘴就是一通画饼，饼皮抹得油光水亮，画完立马拽着小弟往前冲。 “五百万——剁了他！” “弄死！往死里削！” “扑街……” 对面小弟一听，眼珠子当场泛起绿光，连铁公鸡潇洒哥都开口了？ 砰！ “丢！你穷得叮当响还装大佬？砍翻潇洒，老子当场甩你一千万！” 陈天东反手一棍，直接把个猛扑过来的小弟天灵盖掀飞，红白迸溅。 他嗤笑一声，从储物戒里唰啦抽出一叠崭新的千元钞票，朝天一扬——纸片如雪，漫天狂舞。 这一手，比空喊口号高了不止三丈。 小弟们眼睛瞬间直了，血都往头上涌。 钱买不来忠心，但能逼人豁出命来！ 铛！铛！铛！ 扑街—— 噗嗤！ “淦！” 钞票还在飘，红布缠臂的就成活靶子。 刀光乱闪，谁管自己肚皮裂没裂、后背开了几道口子？ 只要还能站稳、还能抡刀，不是自家人，照砍不误！ 开战才几分钟，不少身板单薄的小弟已肠子拖地，可抬头看见天上翻飞的钞票，不知是想起病榻上咳血的老娘，还是襁褓里饿得直蹬腿的娃，又或是等他拎菜回家的马子，心头一横，硬生生把滑出来的肠子塞回去，抄刀再上！ 这种混战哪讲什么章法？拼的就是一股子疯劲！陈天东、阿晋、小富、阿豹几个狠角色带头冲杀，加上满天钞票烧得人眼发烫，这边士气节节拔高—— 小弟们咬着牙也要拉个垫背的；而对面“忠字堆”的人越打越虚，毕竟人家老大真撒钱，自家老大光画饼，饼渣都没见着一颗！ 潇洒正被围在中间狂砍，背上又添三道冷刃，凉风直钻皮肉。 他抬眼瞅见漫天飞舞的钞票，牙根咬得咯咯响。 不是不想撒，兜里只剩十几块零钱，还是买烟找的钢镚儿！撒？拿啥撒？ 谁打架还揣一捆现金防弹？ 身边小弟一个接一个倒下，对面的、自家的，自家的倒得更多。 连喊几次加码，嗓子都劈了，却没人应声——兜比脸还干净，饼再香也蒸不出热气。 喊不动了，干脆闭嘴。光一个火豹就够他拆骨扒筋，更别说四面八方全挤满了不要命的疯狗。 有人被他砍得肠子挂腰间，下一秒竟从血泊里弹起来，反手就是一刀！防都防不住。 砰！ “谱尼阿姆！来啊——斩我是吧？老子身上躺着几个亿，全他妈拿来买命！” 陈天东又是一棍，砸得对面小弟头颅炸开，脑浆糊了半面墙。 几星温热黏上他侧脸，非但没损俊气，反倒衬得那张脸邪得摄人。 围上来的敌方小弟齐齐一滞，有人腿肚子发软，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西瓜爆裂的画面，谁看了不头皮发麻？ 棍棍开瓢的快感早已久违，热血轰然冲顶。 他盯着那些后退的背影，哪肯放走？好不容易找回这股子野劲，岂容他们溜？ 这感觉，像极了当年初穿异界，跟勇哥扛刀闯旺角那会儿。 砰！砰！ “来来来，跑啥？架还没打完呢！不是想上位分钱么？” 他追着几个吓破胆的小弟横冲过去，路过正跟旺角小弟缠斗的咔拉米，顺手两棍，教他们什么叫“做人”。 “黑……黑仔哥，靓……靓仔东太凶了，咋办？” 已经混进人堆里，瘦猴的小弟凑近头马黑仔成，压低嗓子发问，眼睛死死盯着靓仔东那张俊朗脸上溅满的红白浆液——脑浆混着血沫糊了一脸，光是看着就反胃发冷，连牙关都在打颤。 “……我哪晓得啊！潇洒那废物……早该劝老大别蹚这浑水……” 黑仔成也被靓仔东那一棍子砸碎天灵盖的狠劲震得头皮发麻。 他混江湖十几年，断胳膊缺腿、肠子拖地、肚皮豁开的场面见得多了——矮骡子砍人向来不管章法，血腥点稀松平常。 可像靓仔东这样，一棍抡下去，人脑袋“砰”一声炸开，红的白的喷得跟西瓜瓤似的，他真没见过。 那股子暴烈又反胃的劲儿直冲脑门，到现在膝盖还在打晃。 本来他就反对老大亲自出马帮潇洒——妈的惹祸的是潇洒自己小弟，关他们屁事？ 犯得着替人卖命？ 就算老顶下了令，随便喊几个道友来撑撑场面不就完了？ 在他眼里，老大就是太实诚，老顶话音刚落，人就蹽出去了，半点没替自己掂量掂量。 靓仔东出道七八年，打架从没栽过跟头，凶名早刻在旺角骨头上。 十几号人围上去，连他衣角都碰不着，反倒被他几下爆了三个脑袋——混江湖横尸街头不算新鲜，可脑袋都给砸成烂西瓜，尸体拼都拼不全，这就太瘆人了…… 咔嚓！咔嚓！ “啊——！！！” 另一头，小富套着一双虎指，领着何俊和“旺角彦祖”，在人群里左冲右突。 虽没见死人，但凡被他扫中的小弟，手脚全以怪异角度扭曲着瘫在地上，杀猪般嚎叫。 小富面相憨厚，像街口修单车的老实师傅，可当年在战壕里，人人都叫他“终极大杀器”。 如今不是沙场，香江讲法治，他娘也三令五申不准出人命——可即便收着劲，那些错位的腕骨、折断的踝关节，就算打上石膏养好了，这辈子也别想端稳一碗饭。 “生哥，真不能打了！咱们人快躺平了！” b狗的小弟眼瞅着小富一路碾过去，自家兄弟倒得跟麦子似的，头皮一阵阵发紧，忙扑到头马棺材生耳边急报。 原先只当旺角就高晋、靓仔东、火豹三人够硬，他们人多势众，大不了开战时绕开那仨，反正万人混战，谁还顾得上走位？ 第1112章 血战未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3章 血战毙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4章 东哥掌局 太不真实了……我这就拿了全场最高？ “黑仔哥，潇洒挂了！” “啥？这废物？撤！” “生哥，潇洒那扑街栽了，您看……” “呸！真他娘的没卵用，收队！” “泉哥，潇洒……” “……” 潇洒一倒，一直盯梢等他垮台才好溜号的黑仔成、棺材生，还有带人来助拳的几路头目，嘴上骂得难听，心里却齐齐松了口气，二话不说，拉起还能站稳的小弟掉头就走。 临走还不忘甩锅：不是我们不顶事，是潇洒自己太软蛋，被人一刀放倒——我们是来帮忙的，又不是他养的狗！ 主子都凉了，谁还替他填命？ 再说，躺了一地伤号，医药费、抚恤金找谁报账？ “潇洒哥没了！” “快跑——！” “……” 黑仔成他们一撤，潇洒手下那些人眼看大哥倒地，哪还敢恋战？拔腿就跑。头儿都没了，拼个屁命？ “咦？潇洒倒了，没得打了。时间不早了，你先睡，明早我准时到你家楼下接你……” 陈天东正靠在墙边讲电话，嘴上哄着开心鬼少女，手还捏着钢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 话还没说完，对面那群小弟突然像受惊的麻雀似的四散奔逃——陈天东一愣，抬眼就见阿豹那边横着个人，一动不动，正是潇洒。 他一边朝那边迈步，一边对着听筒轻快应道：“好……好，我先歇了，明早别忘了来接我啊。” 码头那边的朱婉芳听见“潇洒死了”几个字，心口猛地一缩，像被谁攥了一把，她咬住后槽牙稳住声线，末了还不忘补一句： “忘不了。” 陈天东挂了电话，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一弹，才把手机塞回裤兜，蹲到潇洒身边，低头打量两秒，顺手把钢管往烟仔怀里一抛。 “东哥……” 长毛这时带人赶了过来，但模样狼狈得很—— 胳膊上渗着血，裤腿撕开一道口子，左颊斜着一道新鲜刀痕，血痂刚凝。 可开口时嗓子发颤，不是疼的，是压不住的兴奋。 …… “今晚派人接手潇洒的地盘，阿晋、烟仔，清点伤亡，抚恤金一分不能少，该扎职的马上扎。” 陈天东朝长毛三人点点头，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落进耳朵里。 “得嘞，东哥！” “明白，老大！” 三人应下，一个转身去调人接管中环档口，另两个分头收尸、清场、封口。 “行啊，真有你的！下回总堂大会，我亲自给你撑腰，保你坐稳新职。” 陈天东笑着拍了拍“旺角彦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对方肩膀一挺，随即拨通邓伯的号码。 他清楚得很——邓伯这会儿铁定醒着，在等这一通电话。老葛那盘棋摆得太大，今夜这场隔空较量，邓伯不亲眼看见结果，眼皮都合不上。 此刻邓伯家里，果然如他所料。 老人端坐在沙发里，电视开着，画面闪来闪去，可眼神根本没往屏幕上瞟，只时不时扫一眼搁在茶几上的座机。 火牛坐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葛这老狐狸太阴，为跟肥邓掰手腕，硬生生把事情掀成火山口。 阿东嘴上说得笃定，可邓伯心里哪能真踏实？ 输赢算个屁，输一局顶多挨顿冷嘲热讽，可阿东要是栽了——那才是塌天的大事。 这小子是他亲手挑出来的种，筋骨硬、脑子灵、心够狠，更是他晚年最指望的那根顶梁柱…… 叮铃铃——！ 电话骤响，火牛伸手要接，一只肥厚的手掌却如闪电般抢在他前头抄起听筒。 “喂？” “邓伯，还没睡呢？” 中环街头，陈天东已钻进车里，引擎还没点着，他握着电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跟这些老江湖打交道，太精明反而惹人烦，装点傻气，反让对方心里舒坦。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每一步都被晚辈猜透。 “搞定了？” 邓伯懒得搭理他的客套，直戳要害。 一把年纪熬到凌晨一点，图什么？不就为等这句话？哪还有闲心陪这小子演戏。 “搞定了。潇洒被少杰一刀穿心，当场断气；来助拳的全吓破胆跑了；他两个头马，一个躺医院插管，一个被长毛剁翻在巷口——人已经派出去，中环档口正在换旗。” 陈天东语速平缓，字字落地。 “呼……好，好。”邓伯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担，“伤的兄弟，钱照给，该升的职，立刻办。先这样。” 他啪地挂断，抬眼瞄了眼墙上挂钟——刚过一点。老葛那王八蛋，估摸也还在等消息。 念头刚落，他顺手又抓起电话…… 同一时刻，老葛家。 老人穿着旧唐装，独坐灯下，青瓷杯里茶汤渐凉，电视里唱着粤剧，他却半个音都没听进去。 这是他和肥邓几十年缠斗里的又一场硬仗。 过去输赢参半，唯独年轻时借霞姐那件事占过一次大便宜；后来更被那死胖子耍得团团转，社团一度支离破碎。 而近两年，风向变了——肥邓手下冒出个靓仔东，锋芒毕露，几次交手，老葛竟屡屡吃瘪，胸口像堵着团湿棉絮，闷得发慌。 尤其听说肥邓旗杆底下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他连夜飞去阿美莉卡，硬是把流落街头、走投无路的大军拽回香港。 图什么？图的就是大军那身能在唐人街横着走的功夫—— 就算比不上王宝那等怪物，收拾一个靠嘴皮子和运气爬上来的小弟，总该绰绰有余吧？ 谁成想，海外那帮矮骡子水得离谱——在纽约唐人街横着走的双花红棍，一回香江立马现原形：人人可欺，个个能揍。 昔日的白眼狼，转眼成了夹尾巴的野狗。 老葛心里直犯嘀咕：这洋货的成色，一年不如一年了…… 叮铃—— “喂？结果怎样？” 电话一响，老葛还以为是手下小弟来报信。 “老葛啊？你这套老掉牙的管人法子，怕不是还在用八十年代的旧账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你那个叫潇洒的马仔，早被做掉了。说句难听的，真要开片，就该让自家堂口的人上，拉来一堆外人，心不齐、手不硬，顶个屁用！你瞧……” “大半夜不睡，你是闲得骨头痒？” 啪！ 听筒里那股阴阳怪气、带刺儿的嘲弄腔调，像根火柴，“噌”地点燃了他肺管子里的火。 手背上青筋一跳，差点把电话掼碎——好在几十年养气功夫没白费。 若真当着那死胖子面摔了机子，倒正中他下怀。可这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发慌。 他硬生生咬住牙关，没让对方多吐一个字，只用最平的声线扔出一句“知道了”，随即“咔”地挂断，把话筒狠狠拍进插座底座。 第1115章 夜战狼藉 顺手抄起桌边茶杯，抿了一小口——茶还烫，舌尖一燎，火气更旺。 乓！ “换杯冰水来。” 杯子墩在红木桌上，震得杯盖轻跳。 “是，老爷。” 门外候着的下人弓着腰进来，指尖虚托杯底，连呼吸都屏着，生怕惊扰了这尊活火山。 门刚合拢，老葛仰头吸进一口气，缓缓吐出，低声骂了一句：“谱尼阿姆，纯属摆设。” 他清楚潇洒打不过靓仔东。 当初捧他，压根不是图他拳头硬，而是看中他脑子灵、会捞钱——专啃那些别人不敢碰的偏门生意。 所以听说要跟靓仔东对上，他才低头挨个给各堂头马打电话，硬是凑出几百号人…… 结果呢？照样被碾。这倒罢了，今夜竟连命都搭进去了。 潇洒死不死，他真不在乎。 出来混，棺材板早掀开半截——运气差的，要么坐灵车，要么坐警车。 潇洒好歹风光过几年大哥样，比那些还没焐热交椅就横尸巷口的矮骡子，已算捡了大便宜。 他憋屈的是，又栽在那死胖子手里。 两人掰手腕，回回都是他吃瘪。 这次潇洒一倒，消息天亮准传遍港九新界——他这张老脸，又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一遍。 叮铃铃—— 电话又响。 老葛眼皮都没抬，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他怕再听见那张臭嘴的声音，真会摸枪。 “喂？您好……” “好的，稍等。” 下人接起听筒，低语两句，捂住话筒转身：“老爷，侯先生的电话。” 老葛伸手接过，语气冷硬：“喂？” 一听不是那死胖子，是小猴，手劲才松了些——可脸色依旧阴沉。这衰仔报信太晚，比肥邓慢了一大截。 “葛叔，潇洒没了。他两个头马，一个今晚在医院‘意外’走了，另一个被长毛当场剁翻。现在他底下那几条街，全归长毛管了。” 瘦猴听出老顶声音不对，赶紧抢着把话说完。 其实老葛冤枉他了。瘦猴今晚同样睁着眼熬到天光泛青，一直守着黑仔成的电话。 等接到消息，才知道派去的几百号人，只剩几十个囫囵回来，还有百来个躺在医院里喊疼。 他立马赶过去安抚——毕竟是替社团出头，伤成这样，当大哥的不出面，底下人心就散了。 等把人情绪稳住，从医院出来才想起要汇报。 “你们伤亡多少？” 老葛灌下两口冰水，喉结滚动，火气压下去大半，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不太妙。我们这边，回来的不到五十个，送医的快两百。b狗那边也差不多。二维的头马，也折了。” 瘦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铁皮。 今晚这一仗，对忠字堆而言简直是元气大伤——各堂口除油麻地大军因在医院躺平、没赶上趟外，其余人马全拉了出去，结果死伤惨重，连几个堂口的头马都当场栽倒，再没爬起来。 小弟折损再多也不打紧，香江最不缺的就是愣头青，死了换一批，瘸了换一茬，招人比招工还容易。 可老大们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小弟横尸街头，而是他们断手断脚躺进医院——你当大哥的能不去缴医药费？能装作看不见？ 更糟的是，人若侥幸活下来，却落个半身不遂、神经错乱、手脚不听使唤……那才叫真麻烦。 毕竟伤是为社团拼出来的，往后拿不了刀、混不了场子、连送外卖都被人嫌慢，你这做老大的，难道袖手旁观？总得替他兜底、养一辈子吧？ 香江江湖鱼龙混杂，号码帮虽声名在外，收人本就占优，可一旦口碑崩了，往后谁还敢投奔？谁信你靠得住？ 老话讲得透亮：出来混，命可以不要，但跟的老大，必须拎得清。 一个甩锅推责、见死不救的老大，再响的名号也留不住人。 “医药费、安家费，社团全包。明天白天，你们来拿钱。” 老葛刚压下去的火气，一听伤亡数字又猛地窜起，喉结一滚，仰头灌下两大杯冰水，才把那股燥热硬生生摁回肚里。他向来是个认理的人。 这场仗，是他拍板召集各堂出兵；人是为他卖命，账自然得他来扛——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配坐这个位置？ …… 另一边，陈天东领着弟兄回到旺角时已过凌晨两点。懒得扰苏细细清梦，就在酒吧冲了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又喊来两个金发碧眼、嗓音浑厚的外语老师，继续啃英语。 老话没错：活一天，学一天；人不往前赶，早晚被甩在后头。 哪怕刚打完一架，脑子有点发沉，身子却像刚充饱电，劲儿还在骨头缝里蹦跶。 说白了，对手实在太菜。 全场连一个像样的大哥级人物都没有，唯独潇洒那个废物，开场就被阿豹带人围死在角落，只剩干吼，连挥棍的空隙都没捞着。 其余人？ 全是些一棍撂倒、两脚踹翻的虾兵蟹将。 看他边打边打电话、语气轻松得像约饭，就知道这场群殴表面热闹，实则毫无悬念。 上次西贡一战，海龟大军被高岗打得脊椎错位，在病床上瘫了大半年，能活下来，纯属剧情手下留情。 大军缺席，忠字堆这群马仔里，真能打的只剩b狗和二维；瘦猴排第三——老葛器重他，图的是他脑子快、心稳，不是拳脚硬。 可今夜b狗和二维压根没露面，只派头马带队来凑数。 几大堂口临时捏合，人心各怀鬼胎，看着人多势众，实则一碰就散。 又不是为自己堂口拼命，谁肯豁出命去？ 真正玩命的，也就潇洒那帮死忠而已。 所以陈天东压根没遇着像样的对手，全程就是追着一群慌神小弟满场狂揍——哪来的压力？ 精神恍惚？不过是半夜连轴转，眼皮打架罢了。 跟两位老师在办公室隔间学到清晨七点。 刚过七点，酒吧打烊，清洁工正拖地擦桌。 陈天东轻拍两位累瘫在床、睡得口水横流的外籍老师翘臀，见毫无反应，便自顾穿衣洗漱，出门前顺手带上了门。 “东哥……” “嗯。” “东哥，我们想跟你混，给个机会行不行？” “毛都没长齐，收你们干啥？老老实实熬到十八，再来敲门。” “靠！我才十六啊，还得等两年？” “怪你妈生你晚，不怪我。” “阿涛，打包两份奶皇包。” “好嘞，东哥！” “……” 走出酒吧，穿过马路，直奔对面钟记茶楼。 第1116章 东哥余波 踏进钟记茶楼时，里头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一帮街边混迹的后生仔正围在几张旧木桌旁侃大山，昨夜中环那场万人火并的消息早像野火燎原般烧遍了整条街。 陈天东刚掀开竹帘，七八个叼着棒棒糖、头发染得五光十色的小子立马弹起来喊“东哥”，连旺角街头常碰面的熟面孔都凑上前，笑得谄媚又局促，一个劲儿想往他身后站。 陈天东扫了眼这群未满十八、发色比霓虹还晃眼的毛头小子，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笑着跟他们闲扯了几句。 没几分钟，他拎起两袋刚出炉的奶皇包，懒得再应付这些热络过头的后生仔，转身出门钻进车里，直奔开心鬼少女家接人上学。 滴——滴—— 车刚停稳在楼下，就见开心鬼少女踮着脚尖在巷口张望。 陈天东把车横在她面前，按了两声喇叭，摇下车窗，眼角弯成月牙。 “你来啦！” “昨晚……你没事吧？” 她一见他，脸立即明亮起来，跳上车便侧过身，从眉梢到指尖细细打量他。 “傻丫头，昨儿我还能跟你煲电话粥，不就说明毫发无损？以后那个刀疤，再不敢踏进你家半步——你只管埋头念书。” “顺手捎的早餐，钟记的招牌奶皇包，旺角排长队都未必抢得到……” 他笑着用指腹轻轻掐了掐她仍带点软糯的腮帮，把纸袋递过去。 都说女孩抽条早，这开心鬼少女十七八岁，身段已初显玲珑，可比起电影里最盛时的蓝凤凰，到底还差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飒与烈。 他虽不懂营养学，但老话讲得透：缺啥补啥，总归没错。 望着身边这个眼睛清亮、马尾甩得轻快的少女，他心头忽地一热——仿佛已看见几年后，她长成那个惊艳全港的蓝凤凰，而自己，竟像亲手栽下了一株奇花。 车子刚拐出街口，楼道暗处，朱文雄正把烟头摁灭在墙缝里。 他盯着远去的奔驰车尾和那串Sm-03的车牌，快步走向街角电话亭。 “喂？老刘，帮我查辆宾士，车牌Sm-03，谁名下的——谢了啊。” 而此时，陈天东的车影还没消失在街尾，靓仔东与潇洒昨夜中环万人血战、潇洒当场倒地的消息，已如蝗群扑城，短短一两个钟头就席卷港九新界。 昨夜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场火并——忠字堆各堂口凌晨调兵遣将，旺角、佐敦、庙街三处人马齐动，稍一打听就晓得：潇洒手下失手捅死了靓仔东的远房表弟。 这一仗，不死不休。 大小社团全绷紧了神经。 连那些瞅准进兴群龙无首、打算浑水摸鱼的帮派，昨夜都罕见地叫小弟收工回家。 他们不过是在夹缝里蹭饭吃的虾米，哪敢跟号码帮、和联胜这种巨鳄抢台本？ 昨夜是两大龙头唱大戏，谁敢上台抢镜，怕是连龙套都捞不到，直接被踩进水泥地里。 今早《香蕉周刊》江湖版头版，铁定全是这两位主角的脸。 主编和记者都是老江湖，凌晨五点半印厂轰鸣，六点前报纸已铺满香江每处报摊。 这次连古惑仔都不用跑冰室、茶餐厅传消息——只要关心这场火并的人，清晨花几块钱买份报，桩桩件件，明明白白。 毕竟，万人大混战，在香江几十年都难得撞上一回。 中环周边几家医院如今床位全爆，走廊加床都排到楼梯口，足见昨夜那场厮杀有多狠、多疯。 结局也利落：潇洒退场卖咸鸭蛋，中环地盘由和联胜揸fit人长毛接手。 这结果，老江湖们并不意外。 旺角之虎靓仔东“吃软饭”的诨号早传遍港澳，可真懂他的人心里都门儿清——这小子不光脸俊、会来事，拳头更硬得吓人。 出道至今，大小架打了上百场，没输过一次。 单凭这点，就足以证明：他能靠脸吃饭，更能靠命拼地盘。 否则，半年之内如何横扫旺角、清一色接管？ 胡须勇当年带齐人马杀进旺角，最后连皮带骨，被他打得只剩半条命滚出去。 而忠字堆的这个潇洒嘛……名头大家多少都听过，毕竟是老葛麾下字堆里资历最老的楂fir人之一，可这人声势平平，远不如大军、瘦猴、b狗、二维那些响当当的狠角色。 翻他履历，压根找不出几场拿得出手的硬仗，赢的多是群殴局、碾压局——以众凌寡、倚强凌弱。 这种战绩，在道上只能算勉强及格。 要是这种局还打输了，那才真叫稀奇。潇洒不过香江各社团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楂fir人，比他能打、比他稳重、比他会来事的，一抓一大把。老葛之所以肯抬举他，八成就图他那套生财的本事。 区区一个放贷行当，硬是被他干成全行年年榜首，确实有两把刷子。 一百万本金放出去，竟能滚回上千万，十倍暴利，够毒、够辣、够绝。也难怪老葛愿意捧这么个平庸之辈坐上高位。 可如今潇洒要跟靓仔东对上，底下人早悄悄把票押在了靓仔东身上。 哪怕他们清楚，老葛那边正满城打电话，催自家楂fir人火速调兵支援—— 人是凑齐了，但全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心不齐、气不顺，哪来的杀气？ 反观靓仔东那边，旺角、佐敦、庙街三地的小弟全是自家兄弟，同灶吃饭、同场打架，刀口舔血十几年。 这场火并还没点火，不少社团大佬心里已有定论：结果早写在脸上了。 不过这事跟他们关系不大。 潇洒手里的地盘，他们眼热归眼热，可为这点油水去得罪老葛，或是惹毛肥邓，实在划不来。 不如袖手旁观，看这对斗了几十年的老冤家，狠狠咬住对方咽喉。 大佬们对报纸上的消息反应冷淡，底下小弟却炸了锅。 尤其是“靓仔东”三个字，一夜之间红透港九新界，比当年洪兴铜锣湾话事人陈浩南还要炙手可热。 陈浩南靠蒋天生一手推上神坛，偏偏没几场真章，纸糊的招牌，一场拳赛直播就被东星浩南哥打得满地找牙，当场露了底。 靓仔东却是实打实拼出来的——据报载，中环那帮警察今早还在罗便臣道冲洗路面，整条街血浸透地砖，阴风扑面，横尸不知几何。 “呼……操！幸好前阵子把钱还给了那个扑街！靓仔东这么疯……” 早上刚从马子床上爬起，瞥见小弟递来的报纸，又听他讲完外头打探来的消息，连早餐都顾不上吃，抄起一瓶威士忌猛灌一口压惊。 第1117章 劫囚夜 昨晚中环那场大火并，潇洒当场毙命，二维的头马也折了，忠字堆各堂口死伤惨重——就因为潇洒手下那个蠢货，活活打死了靓仔东的远房表弟。 要是当初没听老爸劝，没把八百万还给旺角少杰，转头就带人蹲他、找他算账……后果简直不敢想。 好在他忍住了，没动手。现在回头一看，比起潇洒那个倒大霉的，自己亏掉的八百万，真不算个事儿！ 靓仔东这扑街，太扎手了！ 就为一个远房表弟，硬生生把老葛旗下这支响当当的字堆，打得元气大伤、半身不遂…… “现在知道怕了？出来混，打不过就低头，不丢人。江湖最后拼的，从来不是谁拳头硬，而是谁活得长。我没当过进兴坐馆，但我送走过三位坐馆——你瞧我现在，在社团里说话还有几分分量？杜亦天当年多风光？现在呢？关在铁笼里喂蚊子！阿仔，真不行就算了，这坐馆，不当也罢。咱们又不缺钱。” 费雄腆着圆滚滚的肚皮，从门外踱进来，见儿子刚灌完一瓶威士忌，脸色发白、手还抖着，心头一紧，立马凑近，一边拍背一边苦口婆心劝起来。 他嘴上答应撑儿子上位，可坐馆这位置，向来是三煞位——凶、险、绝，能躲就躲。 看看如今进兴硕果仅存的三位老人，哪个当年坐过这个位子？ 一个都没有！ 早些年敢坐上去的，不是去卖咸鸭蛋，就是死在自家兄弟刀下。眼下，第二个怕是也要来了…… “爸！现在不是我想不想坐的问题——就算我坐不上，也绝不能让田七那个扑街上！不然别人怎么看我？” 左轮绷着脸，眼神倔得像块铁，一字一句顶了回去。 他心里早把laughing当成了甩手走人的逃兵。 社团里真正能压他一头的，只有田七那个死对头——至于在弯弯啃了十年卤肉饭的江世孝？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坐馆这位置，横竖逃不出他和田七两人之间。 他本人倒不稀罕那把交椅，可绝不能让田七那厮坐上去。最近这扑街满街嚷嚷，说左轮哥能混到今天全靠老子撑腰。 要是真让他得逞，岂不是等于当众扇自己耳光，坐实了“靠山吃饭”的流言？ “你……唉！让你找的人，到底找着没有？阿天明天就要判了！” 费雄盯着儿子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这倔劲儿真是自家血脉——认准的事，八匹马都拽不回。 可话说回来，他也确实咽不下这口气：田七四处泼脏水，说他儿子吃软饭；可他自己听着，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再者，田七算哪根葱？当年还不是靠出卖老大上位？把枕边人推给老大全程设局，再暗中捅刀、递证据给条子。 若非那女人暴毙、死无对证，单凭那些蛛丝马迹，田七早该蹲铁窗了。 这种靠卖主求荣爬上来的货色，真让他掌舵，不如趁早散伙来得干净。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今社团里，有分量争坐馆的，就只剩他儿子跟田七两个。 小庙小香火，就这么点家底：laughing本是最硬的那块料，地盘稳、人手齐、人脉广，偏生一拍屁股跑了，谁也拦不住。 他懒得再琢磨这些破事。 眼下火烧眉毛的是阿天——这小子要是乱开口，整个局面就得崩。 他收了阿芯的好处，也给了她机会，可到现在人还在牢里躺着。为了社团安稳，只能动手了。 “人已备妥，十二个，全是跨海过来的老兵，真刀真枪打过仗的。” 左轮颔首，为凑齐这批人，他被湖南帮那帮瘪三坑得不轻。 “嗯……办完阿天这事，我带你去见白头翁。” 费雄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阿孝，天哥明天就要宣判了，真没转圜余地了吗？” 程若芯声音发颤，眼眶红肿，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唉！这事闹太大了。我托东湖帮的蚊爷跑断腿，可没一个洋律师敢接这烫手山芋。” 江世孝望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心头一热，下意识揽住她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那……那怎么办？天哥不能坐牢啊！否则社团里那些人，绝不会让他活着走出监狱！” 程若芯把脸埋进他肩头，听见这话猛地抬头，拼命摇头，嘴唇咬得泛白，泪珠子簌簌滚落，活脱脱一朵风雨里打蔫的花…… “阿芯，”江世孝顿了顿，手指收紧，直视她眼睛，“天哥一旦入监，赤柱那边就是铁桶一块。社团想下手，他在里面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没法子，只能走那条路了——风险是大，但至少，他还有一线生机。” 他沉默半晌，终于像卸下千斤重担，一把攥住她双肩，眼神沉得像深潭。 好像除此以外，再无退路。 “可……好，阿孝，拜托你，快去安排人。” 程若芯当然懂那“最后一步”意味着什么。 原本她犹豫再三——劫囚车？ 香江虽有过先例，但成活率低得可怜，十次里九次扑街，稍有闪失就是血溅当场。 更怕牵连阿孝，毁他一辈子。 可现在……天哥明天就上法庭，判决一出，当天就得押进赤柱。 到那时，外面再大的本事，也插不进一根手指。 时间逼到眼前，由不得她挑三拣四。 这几天她查得清楚：天哥背的是香江史上首家工厂的案子，单是这个名头，若非废除死刑，早就判了极刑。 虽说如今没了死刑，可影响力摆在那儿——哪怕请动顶尖大状，最低也得二十年起步；大状亲口讲的，若换个人主理此案，终身监禁都是最轻的结果。 这些都不是她愿意见到的结局。 她清楚，天哥一旦落进牢里，等于被判了死刑——与其坐等他咽气，不如豁出去赌一把！ 赢了，她就能拽着天哥远走高飞，躲到天涯海角过下半生…… “行！我马上搭线，明早动手。我会替你们找靠得住的蛇头，阿芯你先去码头候着……” 江世孝面色铁青，重重一点头，起身就走，大步跨出别墅，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孝哥，那俩人已安顿妥当，家伙也齐了，随时能上。” 金刚一手握方向盘，一边侧身汇报。 第1118章 疑云新丁 “立刻开工！靓仔东和潇洒这一搅和，左轮跟田七那股子火气早泄了大半，争得没那么疯了——叫他们今晚就动，我要亲眼验货！” 江世孝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 “我让你寻摸的那批人，到位了没？” 他又问。 “到了，二十个整，安家费已结清。” 金刚颔首。 “……呼！让他们今夜养足精神，明早见真章。” 他眼神骤然锋利如刀——这盘棋，他布了太久，终于杀到将死一步。 杜亦天，那个害他父女分离十年、让女儿恨他十年的混账东西。 明天，就是他的终场谢幕！ 可不知怎的，一想到杜亦天倒下那一刻，他心里竟空了一大片。 大概，是对手倒了，连回声都没了…… “明白。” 金刚应声点头。 “先绕旺角一趟。” 他忽然有点想女儿了。 十年熬成的局眼看收网，这份滚烫的快意，他只想第一个告诉她…… “姐夫！我收了个小弟！” 陈天东送完开心鬼少女返店，阿俊风风火火冲进酒吧，眼里闪着光。 “收就收呗，又不是我拜关二爷——这种事还跑来跟我报备？” 陈天东抬眼扫他一眼，直摇头。 昨夜那场血战，旺角、佐敦、庙街三地人马折损不小。 阿晋、小富、烟仔三人再硬朗，终究不是银幕上的孤胆英雄；那种真刀真枪的火并，死人从来不是意外，而是常事。 眼下阿晋和烟仔那边连电话都还没打来，八成还在清点伤亡、收拾残局。 大战之后必补兵，招新人本就是规矩。 底下人自己开枝散叶，只要不摆香堂、不扯旗号，他向来懒得插手。 偏偏昨夜那一仗太狠，旺角反倒成了新丁眼里的“江湖灯塔”。 如今招人，门槛都不用设——阿晋、阿松、喇叭、阿俊、少杰这几个头马随便往街口一站，就有成群结队的毛头小子挤破头来投。 他早跟阿俊、少杰敲过边鼓：挑人得擦亮眼睛，还得盯紧动静。 他一个小小社区扛把子，兜不住太多张嘴。 阿晋他们几个老江湖自有分寸，可阿俊和少杰刚满二十，血气方刚，总想着人多势众才够威风，恨不得把整条街的后生全拢进麾下。 他怕的就是这俩愣头青，来者不拒，把些歪瓜裂枣也当宝贝捧进来，最后砸自家招牌。 但也不至于每收个新丁，都得跑来请示吧？ “不是啊姐夫，这小子不一样——是我以前同班同学，后来进了警队，前阵子替人运货翻了船，被警队一脚踢了出来。今早我在街口撞见他，蔫头耷脑的，就顺手拉了一把……” 阿俊挠挠头，声音低了几分。 “？” “叫啥名？” 陈天东眉头一拧——这履历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该不会是警方惯用的卧底戏码吧？ “钟立文。中学时跟我同班，爸妈离了婚，妈带妹妹出国，只剩他一个人在香江硬撑。干了两年差佬，被人坑着运了一趟货，当场被抓，直接除名……挺惨的。” 阿俊叹口气。 “那还不简单？你不是还有间即将酒吧、一间麻将馆么？场子交给他管，拿份工钱，照样听你使唤——犯不着入会、拜山门，跟着你混就完了。” 陈天东挑了挑眉，心道：呵，这不是当年被江世孝套住的那个学警，狙击手培训营里那个倒霉蛋么？ 又来了，又被忽悠着潜入江世孝身边当卧底，结果不但把人家掌上明珠追到手，还顺理成章成了江世孝的女婿，骗得他掏心掏肺、毫无防备——转头就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拍拍屁股回警队领功升职，一路飙上人生快车道。 可这小子不是该等江世孝坐稳进兴坐馆宝座后才靠近他的么？ 怎么提前拐弯，一头扎进他陈天东的地盘来了？ 虽说世界不一样，但进兴出了个杜亦天，条子往后对进兴肯定盯得比狗盯骨头还紧，生怕再冒出个制毒工厂来。 派卧底蹲点进兴，合情合理；可偏偏把人塞到他东哥眼皮底下，图个啥？ 难不成真怀疑他陈天东也偷偷炼货？ 还是刘建明反水了？ 可不对啊——他跟刘建明碰面、通话，全程套着马家马甲，演技那可是拿过金像、金马双料影帝的硬货，连呼吸节奏都练过三遍，刘建明就算长了八只眼，也别想扒出他半点皮。 若不是刘建明，还有谁敢把他陈天东当成靶子瞄？ 李文兵？ 也不像。 真要查他，李文兵不至于傻到拎个当过差、脑子却像被门夹过的愣头青来当卧底——这不是把刀递到他手里，还帮着磨尖刃口么？ 真当他东哥是纸糊的？ 钟立文这套学警式卧底，在他眼里，跟Laughing哥一比，简直像刚下山的猴子学耍大刀：毛躁、冒进、全无章法。 进兴大门还没跨热，就被Laughing一眼看穿底裤。 纯纯职场新丁一个，若不是Laughing自己也是条子，暗中兜底、擦灰、扛雷，再加点命定主角运气，侥幸搭上江世孝闺女这条线，早被江世孝嚼碎吐渣，连骨头渣都不剩。 江世孝的脑瓜子，是他见过矮骡子里最亮的几盏灯之一，老辣程度不输邓伯、老葛这些浸淫江湖几十年的老狐狸。 他能在这摊浑水里游得自在，靠的压根不是什么神机妙算，而是肚子里装着一堆老港片——谁阴谁狠、谁软肋在哪、谁一激就炸，门儿清。 要是没看过那些片子，连阿乐都搞不定。 他那几招翻来覆去就那么些，离了人物底牌，就是瞎打乱撞，连墙角都摸不着。 人家江世孝，可是从十年苦窑里爬出来，硬生生把过气混混的身份甩进臭水沟，一把火烧掉旧账，还顺手把大嫂拐上床，哄得她为他疯、为他死——这般算无遗策的角色，凭钟立文这种横冲直撞的愣头青，就想掀他台子？ 他不信！ 可若不是李文兵的手笔，那这钟立文，又是哪路神仙放出来的饵？ “阿晋，去查清楚，何俊身边那个钟立文，以前在哪个区当差。” 打发走何俊，陈天东靠进沙发，朝高晋抬了抬下巴。 他也想掂量掂量，是谁这么有胆有识，敢把钩子往他东哥喉管上挂。 …… “喂？陈Sir，今天刚跟何俊见完面，他请我接手湾仔那间酒吧，暂时没入和联胜……” 钟立文回到狭小出租屋，拨通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 “……立文，卧底不是报菜名！不用事无巨细，样样汇报！” 西九龙重案组办公室里，陈国忠拉严百叶窗，捏着听筒，眉头拧成疙瘩。 当初得知江世孝手上攥着小老弟运货的把柄，他反复权衡，最后咬牙抢在江世孝动手前，先把小老弟的事捅了上去。 第1119章 藏锋入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0章 炽天使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1章 隧洞劫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2章 旧怨清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3章 枪断血线 “砰！” 枪声炸开，也彻底斩断了江世孝与杜亦天之间缠绕十年的血线。 江世孝垂眸望着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尸身，胸中郁结一瞬尽散，仿佛压了十年的巨石轰然滚落山崖——通体轻快，连呼吸都变得清冽。 这口憋了十年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可下一秒，他瞳孔骤缩，喉结一滚，牙关狠狠咬紧，抬手便朝自己左臂扣动扳机！ “砰！” “嘶——！孝哥？！” “老板？！” 金刚和那个戴战术头盔的带队大哥齐齐愣住，几乎同时扑上前。 一个满眼惊惶，另一个却在心头飞速盘算：尾款还压在车后座没付呢！ 这年头带一帮兄弟杀来香江干这一票，油钱、人情、刀伤药费哪样不烧钱？ 身后那帮等着回乡盖楼娶媳妇的兄弟，可全指着这笔钱过活。 “呼……吸……” 江世孝额角青筋跳着，冷汗直淌，把冒烟的枪往金刚怀里一塞，左手死死攥住汩汩冒血的胳膊，声音发哑：“我没事。尾款在车里，尸首拖走，手脚干净点。”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往外走，金刚紧随其后。 他得赶在程若芯登船前现身码头——那女人虽还留着几分少女心性，可毕竟做过杜亦天的江湖大嫂，不演一出带血的苦肉计，真哄不住她。 “孝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一上车，金刚猛踩油门，手心全是汗。 “不去码头，先去码头。阿芯在等。” 江世孝靠在椅背上，脸色泛灰，说话却像钉子砸进铁板。 老子挨这一枪，就是专为让她心疼的！你倒好，直奔医院——白流的血，算谁的？ “可是……” “照我说的做，现在就走！” 金刚刚张嘴，江世孝已劈头截断。他盯着大哥苍白如纸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只应了一声：“好。” 他看得明白：孝哥栽在程若芯手里了。 可这桩姻缘，在他眼里就是根毒藤——缠得越紧，越蚀骨。 程若芯配不上孝哥：人家在苦窑里熬足十年，图的不只是报仇，更是等一个能带着兄弟们翻盘的人。 而这个女人……怕是要抽走孝哥身上最后一点狠劲儿。 但老大是老大。他闭嘴，踩油门，方向盘一打，车子箭一般射向维港码头。 …… 同一时刻，费雄宅邸内。 跟进兴的另两位叔父，连同左轮，正枯坐在客厅里等消息。 费雄和那两位老江湖，早年见过风浪吞人、黑金翻脸的场面，此刻纵使心焦如焚，面上仍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吹着浮沫，眼皮半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左轮却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 他在地毯上来回踱步，光脑门被自己挠得泛红，每三分钟就抓起手机瞪一眼，屏幕漆黑，又烦躁地甩回去，接着继续兜圈、抓头、叹气，活像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躁狂蟋蟀。 “左轮——给我坐稳了！” 费雄胸口一阵闷堵，胖脸上横肉直颤。 昨夜失眠，今早五点就被这废物儿子晃醒，高血压差点冲破天灵盖，终于忍无可忍拍案低吼。 “就是嘛，左轮，这点沉不住气，以后怎么掌舵？” “没错，阿雄跟我们透了底——你想接坐馆，我们点头。可这毛躁脾气，得刮骨疗毒才行啊……” 其实两位叔父心里早骂开了花。 可当着亲爹的面训儿子？ 不合适。幸而费雄自己先绷不住，他们立马顺竿爬，话里带刺，句句敲打。 今日请他们登门，费雄除了甩出几百万港币的“心意”，真正目的，是求他们联手扶左轮上位。 可这提议刚出口，两位老家伙就在肚里冷笑：左轮？靠爹啃了二十多年的软脚虾，别说几百万，就算费雄当场掏出十亿现钞堆成山，他们也敢当面掀桌！ 这废物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跪着求爹点头？连结婚都是元朗升看在费雄面子上，硬把闺女塞进他家门——不然谁肯把姑娘嫁给个连自己驾照都考不过的废柴？ 说白了，左轮这辈子只干成两件事：吃、睡、玩、靠爹。 让他坐镇进兴？怕不是三天之内，就把整个社团赔进海里喂鱼。 不过费雄后头那几句话，倒叫他们当场点头应允了。 费雄心里门儿清，自家儿子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索性直接松口：左轮只挂个坐馆名号，实权全归他们三人掌管，社团大小事务，一概由他们拍板定音。 第二桩事更实在——费雄答应从白头翁手里，把白小姐那块肥肉稳稳接过来。 这才是他们肯挺左轮这个废柴的根本原因。 进兴不过是个小帮会，压根没法跟四大八英掰手腕；再说，除了洪兴还绷着点面子，其余哪个不是靠白小姐撑起半边天？ 像他们这种地盘窄、人手少的小团体，白小姐就是命根子——单靠收夜总会、三温暖那点零碎，外加几个场子的陀费，早喝西北风去了！ 杜亦天一出事，进兴收入立马断崖式跳水，几个老家伙每月分红薄得像张纸。 若没了白小姐这条财路，社团连发工资都得打欠条。 “操！那帮湖南仔是不是耍老子？拖到现在还没信儿……劳资可是砸了两百万！” 左轮虽不成器，但对老爸向来服帖，一听这话立马收了晃荡劲儿，乖乖坐下，可眉头还是拧得死紧。 干等最熬人。这一票他本想漂漂亮亮收尾，结果被湖南帮那群扑街坑得不轻——连老婆都被逼着陪人家过夜，差点真睡了…… “别急，阿发，去给左轮倒杯冰水，让他透透气。” 费雄瞅着儿子焦躁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朝身后小弟摆摆手。 再废也是亲生的，还能怎样？ 年轻时砍人落了旧伤，好在当年有个女人怀上了，不然如今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叮铃—— 几分钟后，桌上电话骤然响起。 “喂？成了没？” 费雄和两个老家伙同时坐直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左轮更是抢在铃声第二响前一把抄起听筒，嗓音都劈了叉。 “办妥了。动手时碰上另一拨人，目标一样，记得把尾款结给猫屎张。” 话筒里传来那个在隧道口从不戴头盔的领头大哥的声音。 “好！我亲自交到猫屎张手上，挂了！” 一听杜亦天已除，左轮嘴角瞬间咧到耳根；费雄和两个老家伙见他这副模样，心口大石轰然落地，齐齐呼出一口长气。 真怕出岔子啊！ 第1124章 龙蛇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5章 血染狙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6章 裂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7章 猎鹿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8章 金矿 酒吧生意确实硬扎，流水哗哗地进，他手头宽裕得很——一个月赚的，顶过去当十年差佬的薪水。 他也明白为啥那么多人削尖脑袋往矮骡子堆里钻：上位就是翻身，翻身就是换命。钞票揣得越鼓，他越不敢松劲儿。 当初咬牙靠近何俊，图的从来不是这份差事，而是借他搭桥见靓仔东。 可桥修好了，人却迟迟不来过河，急得他夜里翻来覆去，总不能一辈子守着这方小吧台熬成老酒保吧？ 今天，总算等到人了！ “好家伙，有两把刷子啊！这小破场子硬是让你整出了金矿味儿！” 何俊笑着在他胸口不轻不重擂了一拳。 这家酒吧，原是收账时债主还不起钱，拿场子抵给社团的。 他瞅着地段尚可、装修也不寒碜，便跟杰少合伙盘了下来，本意就是靠姐夫庆哥照拂，混点零花钱罢了。 压根没指望它爆火——庆哥罩着的大场多的是，湾仔大佬们眼皮都不抬一下，只肯赏脸去那些气派足、排场大的地方。 偶尔带几个小弟过来捧场，也是冲着庆哥面子，真论档次，这儿顶多算个“矮骡子补给站”。 对他而言，纯属白捡的买卖，连账都不用盯，每月派人来点一点、数一数，就完事。 当初姐夫让他随便安排老同学，他心里其实犯嘀咕：毕竟人家干过条子，放去大场太扎眼；可塞进偏僻小档口，又怕伤了同学情分。 琢磨来琢磨去，干脆扔来这家店——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关门拉倒，反正这年头开酒吧，只要不惹祸、不塌房，想黄都难。 矮骡子太多，生意差不了，顶多少赚点。 …… 今儿本是陪杰少来结账、发薪，哪料一进门就愣住：人声鼎沸，酒香扑鼻，连吧台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当场傻了眼。 “可不是嘛！当年念书你考试回回垫底，谁能想到，不光当上差佬，脱了制服反倒更开窍！” “旺角彦祖”递来一箱冰镇啤酒，笑着附和。 “嗨，早不提警察那茬啦！”钟立文接过酒灌了一口，抬眼笑问，“两位老大这是来突击检查？” “查个鬼啊，一家小酒馆罢了。” 何俊摆摆手，满不在乎。 以他如今一个月换一辆豪车的节奏，还真瞧不上这点毛利。 “哇——真发达啦？兄弟飞黄腾达，连碗汤都不分我一口？我还帮你把场子从冷灶烧成旺铺呢！” 钟立文眼珠一转，立马装出三分委屈七分调侃。 “听你这话，我耳朵都红了！这不是专程来找你了嘛。”何俊摊开手，语气坦诚，“你也清楚，和联胜最认资历——想正式入会，起码得扛两年蓝灯笼；就算有人引荐，也得晾你一两年看心性。你问杰少，当年熬多久，才让姐夫点头收他进门？我求破嘴都没用。阿祥他们跟耀文哥多少年了？在敏字堆早就扎职了，结果一过档到和联，辈分直接比我高一截。你再看阿祥、阿栋，至今还没扎职；阿霆为争个名分，躺医院病床躺了半年。”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讲义气是他混江湖的底线，朋友有难，能帮一定帮。何况是同窗几年的老熟人？ 可话到了姐夫那儿，比纸还薄。姐夫肯松口，全因姐姐在中间周旋，才勉强给他开了扇侧门。 至于钟立文——前差佬的身份，终究是块绕不过的石头。 若非如此，也不会把他丢来湾仔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今天亲眼看见老同学把场子操持得风生水起，他心里忽然一沉：这么个人才，窝在这儿，真是浪费。 虽然开在湾仔，终究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酒馆，四面全是地头蛇盘踞，再怎么用心经营，也挣不出几个响动——倒不如趁老同学手头宽裕，给他来个硬核的亮相，让他姐夫亲眼瞧瞧自己老同学的分量。 “我当然清楚规矩，你以为我当年在警队混日子？那可是实打实熬出来的火候！不过说真的，眼下有没有什么能照拂一把的活儿？你也知道，我妈带着小妹早去了海外，那边开销跟流水似的，老妈这把年纪还在打工，我也想多攒点钱，好让她早点歇下来享清福。” 钟立文撇着嘴，话里带点涩，又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当然明白和联胜的门槛有多高：没几件拿得出手的硬仗，没叫得响的本事，没靠得住的后台，光靠熬年头？ 怕是头发熬白了，也未必轮得到扎职。 位置就那么多，底下蹲着的老四九排成长龙，有的等了十年八年，连坐馆的影子都没摸着。 “旺角之虎”靓仔东，人家是和联胜楂数，而坐馆吉米近一年几乎甩手不管事——何况坐馆任期压根不到两年；可楂数？ 从来没人提过啥任期不任期，一句话落地，就是铁板钉钉的二当家，太上皇肥邓之下，他才是真正在台前定调子的人。 想靠近靓仔东？就算有阿俊罩着，凭他刚入行的小弟身份，连人家车尾灯都追不上。 想近身，先得上位；想快上位，就得让靓仔东亲眼看见——你值这个价。 可这里是湾仔，哪怕他把这间酒吧翻成金砖垒的，靓仔东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所以，必须挪地方——旺角，才是他的起跳点。 “放心！一世人两兄弟！上回刚跟潇洒火并完，最近得收着点锋芒，但我在旺角给你留了个大场子，你只管放手干，等做出模样来，让我姐夫亲自过目——到时候升职、分钱，还不是水到渠成？杰少上回单刀直入，一口气捞了两千多万，当场给他妈换了套山顶新宅。” 何俊拍着他肩膀，顺手朝旁边那位被唤作“旺角彦祖”的男人扬了扬下巴。 “噗——！” “两千多万？！这么多？东哥不是从不沾白粉生意么？” 钟立文一口酒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两人。 在他印象里，偏门里头，也就白粉这路子来钱最狠、最快。 可靓仔东向来划清界限，碰都不碰啊？ “靠！你脑壳进水啦？我姐夫还用得着碰那玩意儿？你当真不知道他在澳门握着三家赌档？虽说租出去了，光是租金加分红，一年就是好几个亿！哪还用得着伸手捞偏门……上回进兴那个左轮，欠福和贵利发三百万，拖了大半年不还，贵利发干脆把账转给我姐夫，杰少带人上门讨债，连本带息拎回八百万，我姐夫眼皮都不眨，全塞给杰少了；还有中环那场大火拼，豹哥挂出五百万悬红点潇洒的命，我姐夫当场追加一千万——结果潇洒真被杰少做掉了，事后豹哥和我姐夫两边加起来，又给了杰少一千五百万……” 何俊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第1129章 虎穴初探 钟立文僵在原地，嘴巴微张，视线死死钉在“旺角彦祖”脸上，直到对方轻轻点了下头，他才猛地回神。 这矮骡子……真这么阔？他早知道“旺角之虎”靓仔东有钱，在西九龙反黑圈子里，人家常年霸榜“十大青年”榜首。 可万万没想到，阔到这份上——单是悬赏一个社团揸fit人的人头，就砸出一千多万！ 中环那场万人混战，他听说得清清楚楚：靓仔东虽赢了，可伤筋动骨，医药费、抚恤金、出场费……一场下来，少说也要烧掉几千万！ 别看香江社团多如牛毛，可真敢拉上万人同场硬刚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就算能凑齐人手，也没几个敢轻易开锣——太烧钱，也太要命。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矮骡子？ 可不对劲啊！ 要是真这么阔，小喇叭咋还穷成那副德性？ 当初为几百块线人费，跟他磨了半个钟头，连烟都舍不得多抽一根…… “行了，我叫阿祥他们也上来，咱喝两杯，明早你就直接杀去旺角……” 何俊一边说，一边招呼几个马子，拉着钟立文往楼上包间走。 跟何俊他们疯玩到凌晨五点，钟立文佯装醉得不轻，搂着女伴晃出酒吧，一拐进巷子就借口手机没电、钱包落车里，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 他心里门儿清——陈sir早说过，他现在是矮骡子，就得干矮骡子的活儿。 可拿身子换前程？这事儿他死活不碰，是铁打的底线，雷打不动。 所以每次带人出门，必找由头甩开，从不拖泥带水…… 天边刚泛青，他摸回住处，一头扎进洗手间掬冷水猛拍脸，硬生生把昏沉浇醒。 昨夜何俊那几句话还在耳根子嗡嗡响，他越想越觉得该立刻报给陈sir——熬了这么久，总算撬开一道缝！ 虽还没攀上靓仔东，但今晚起调去旺角，这步棋，分量十足。 他反锁房门，拉严窗帘，连窗缝都用手压实，确认一丝光漏不进，才拧亮灯，蹲身探手，从床底拖出一部老式翻盖机。 “嘟——嘟——嘟——” “喂？” 电话接通，那头声音沙哑含糊，明显被硬生生拽离梦乡。 “陈sir，何俊刚定下来，我今晚就去旺角盯场。” 钟立文压不住嗓子里的热气，话一出口就带着跃动的劲儿。 “哈……你大清早爬起来，就为吼这一句？” 陈国忠打个长呵欠，抬眼扫了眼闹钟——五点四十三。额角顿时一跳。 这小子，火候还是太嫩。 “对啊！我在湾仔钉了那么久，总算挪到旺角了！” 钟立文浑然没听出那边语气发沉，还往前凑了凑，像等着夸奖的学生。 “……行，算你闯出点名堂。但旺角水深，你得收爪子，别横冲直撞；还有，位子坐得越高，刀尖离你越近。没十万火急，不准随便拨我号码——露了马脚，你命都难保。” 陈国忠语气陡然绷紧，一字一句砸下来。 本想劈头盖脸训他一顿：大半夜扰人清梦，就为报个调岗？ 可念头一转，又咽了回去。这小子心性热，经不起冷脸浇。真泼凉水，怕他蔫了。 这阵子他打来的电话，比他妈催婚还勤快——谁顶得住？ “Yes，sir！” 钟立文应得响亮，眼底发亮，宿醉未消、酒气未散，人却像刚灌满电。 “挂了，我马上要赶去警署。” 听着那头中气十足的应答，陈国忠揉着太阳穴苦笑。 这小子亢奋过头了……再聊两句，怕是明天清晨五点整，又得听见那串“嘟嘟嘟嘟”。 可放下听筒，他并没起身洗漱，而是靠进椅背，指尖一下下叩着桌面。 这小子表现尚可，可惜太毛躁。 原计划是等进兴摆平杜亦天，江世孝上位坐馆后，再借他女儿这条线慢慢搭上江世孝。 照常理，光是选坐馆就得耗两三个月，整个局铺开，少说半年。 可杜亦天突然暴毙，进兴立马乱了方寸，坐馆推举直接提上日程——哪还容得下慢工出细活？ 以钟立文眼下这副样子，两三个月？怕是连江世孝一根汗毛都摸不着。 得有人兜底。 梁笑堂的名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跳进脑海。 若杜亦天活着，梁笑堂出庭指证、长官授勋、风风光光归队，一切顺当。 可如今杜亦天躺进了冰柜，进兴群龙无首，梁笑堂又迟迟没站上证人席——这中间的空子，足够钻出一条活路。 自打确认梁笑堂是卧底那天起，陈国忠心里就给他盖了戳：天生的料。 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儿，不是演出来的，是刀口舔血熬出来的。 西九龙反黑组的档案堆里，laughing哥的案底厚得能垫桌脚——谁信他是条子？信的人怕是脑子进水。 加上梁笑堂早年在进兴潜伏多年，早已坐稳了揸fit人位置，更是整个进兴最扎手的那号人物——根基扎得深、人面广、威信足。 如今“回归”社团，没人起疑：毕竟当初被警方当场围捕，还跟条子对射突围，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合理得很，堪称天衣无缝的退路。 说实在的，陈国忠心里早就盯上梁笑堂了。 警队里好手不少：中环那个鹰钩鼻陈家驹，沉得住气；袁浩云办案老辣；湾仔苗志舜雷厉风行；东区李鹰更是一把硬骨头……但像梁笑堂这样——卧底十年不露破绽、没沾半点黑气、反而越陷越清醒的，真凤毛麟角。 硬要他回原部门按部就班熬资历？纯属大材小用。 可眼下卡脖子的难题是：梁笑堂隶属毒品调查科行动组，编制在西九龙警署。 别说跨部门调人，连职级都压着——他一个普通警员，哪来的权限去撬动重案组的缺？ 想到这儿，陈国忠眉头刚拧成疙瘩——啪！ 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整个人霍然站起。 对啊！ 他自己够不上分量，可有人够啊！ 老同学李文兵，根正苗红的警界二代，他老爸李副处长可是华人派顶梁柱；而毒查科司徒Sir，同样是华人派嫡系——调个人？ 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儿！ 他顾不上才早上七点，抓起座机就拨。 “嘟嘟嘟嘟……” “喂？文兵，是我，国忠！” …… 早上八点半，梁笑堂踏进毒品调查科大楼。 他站在洗手间镜子前，一丝不苟地扯平肩章、扣紧领口纽扣。 镜中那人穿着笔挺警服，身板挺直，眉目清峻，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左看右看，又低头检查裤线、皮带扣，愣是没找出毛病。 第1130章 归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1章 坐馆之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2章 猎鹰盯梢 他现在可是警队华人派最锋利的一把刀，连升三级都没喘口气，哪会闲得去扒一个小混混的底裤…… “行，挂了。” 陈国忠办公室里，李文兵握着话筒的手指一顿，喉结微动。 放下电话，他抬眼望向对面的老同学。 “江世孝没走靓仔东的线——那不用猜，铁定要自建工厂上位了……” 话没开免提，但陈国忠只看李文兵眼神一沉，就全明白了。 “你判断没错，按原计划推进。” 李文兵颔首，没多废话。 半山别墅。 豪姬搁下电话，陈天东眉峰缓缓拧起。 最帅三哥这才刚冒头，连江湖地位都还没焐热，就被李文兵盯死了——莫非今年真撞上太岁，诸事不顺？ 别看他当初在油尖旺被李文兵盯梢时，好像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还调去中环坐冷板凳……可人家办案的手腕，那是实打实的硬核。 否则日后哪可能一路冲到他老爸那个位置？ 诚然，警队也是人情江湖，关系盘根错节。 但靠爹进警校、一年连跳三级？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 可要想从总督察熬成警司？光靠家世？门儿都没有。 警队人事权至今牢牢攥在洋人手里，而李文兵又是华人派大佬的独苗，多少双眼睛吊在他后颈上等着抓辫子——稍有闪失，立马群起而攻之。 所以，若李文兵没真本事，别说他是李树棠的儿子，就算他是港督私生子，也休想升得这么快。 江世孝脑子确实够用，可碰上这么个背景硬、手段狠、眼里不揉沙子的超级警二代……往后怕是要步步惊心。 李文兵可不是钟立文那种，几句好话就能哄得团团转的愣头青。 “在琢磨啥呢？” 豪姬见他挂完电话，连那本美术生日记都懒得翻了，只一个劲盯着她那对价值两个亿的丰腴腰臀出神，被盯得耳根发热，俯身凑近他耳畔，呵气如兰，尾音拖得又软又媚。 陈天东仰头灌下一大口她那价值两亿的私藏烈酒，喉结滚动，末了舌尖一挑，含住她唇瓣轻吮，最后才慢悠悠舔过她舌尖。 “烦死了……那要不要跟海棠提一句？人家可是她亲爹的救命恩人。” 豪姬被他吻得身子发软，指尖抵着他胸口推了一把，眉头微蹙，嗓音还带着点喘：“提一声也行。李文兵他老子是警队华人派的扛把子，警务处副处长——被这么个顶流警二代盯上，咱们只能烧香保佑，别让他挖出什么实锤。” 陈天东眯眼琢磨片刻，终是颔首应下。 本来他是真不想搅这趟浑水。 可架不住江世孝救过海岸，而海岸的女儿又是他正儿八经的女朋友，论辈分，江世孝也算他半个老丈人；再者，这位三哥是他打心眼里欣赏的人，打个招呼不费劲，顺手还能让最帅三哥多欠他几份人情——指不定哪天就甩来个意想不到的大礼。 其实江世孝这人底子不差。 当年虽是江世孝一把将海岸从鬼门关拽回来，但海岸也没含糊：蹲局子那几年，他一声令下，狱中兄弟轮番照拂江世孝；等江世孝刑满出狱，海岸亲自设宴接风；回香江头一天，海岸电话就追到台be，嘴上喊着“三哥”，手底下更利索——直接甩过去两千万当安家费。 真要掰扯清楚，救命之恩早被这份肝胆喂饱了。 可江世孝也不是白拿好处的主。 拿下北角码头后，他手上大批走私车，全以近乎成本价直发台be，自己只收点油钱过路费。 毕竟谁掏心窝子待他，他心里门儿清。 要是当年杜亦天也能像海岸这般敞亮，后面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可杜亦天和海岸本就是两种人：一个算盘打得噼啪响，一个性子烈、脾气直，小事不记挂，大事不拧巴。 这种人自带光，底下人服气，也愿意跟着拼；可一旦没人替他兜底擦屁股，翻船只在转瞬之间。 赌神系列里，海岸没带海棠出门，就被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混混放倒——不是他不够狠，是缺个能掐准节点的人。 杜亦天则相反：草根起家，单枪匹马拉起一座厂，身边没军师、没靠山，全凭自己拍板拿主意。 可连最亲近的人都防着算着，早晚失了人心，裂痕一起，内乱就来了。 江世孝正是吃准了海岸这份赤诚——回香江后，海岸隔三岔五打电话问近况，还常约他吃饭；受了这么多，他过意不去，才用走私车来回礼。 要知道如今一辆走私车的差价，够普通人干十年，他倒好，图个心安，只收点运费。 说出去都没人信，可他就真这么干了。 所以江世孝这人，信得过，也值得交。 另一边。 梁笑堂已踏进西九龙警署大门，递完报到文件，径直被领进重案组陈国忠的办公室。 “咱俩也算老面孔了吧？我真没想到，进兴那个laughing哥，竟是咱们警队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 他刚进门，李文兵也在座。 只见眼前这人身着笔挺警服，肩章锃亮，眼神沉稳，站姿如松，和从前那个叼着烟、斜靠墙边、满嘴江湖腔的laughing哥，简直像换了张皮。 陈国忠心头一震，暗叹服气。 两人确实熟。当年梁笑堂卧底，进出警署比自家厨房还勤，不过那时一个穿蓝制服，一个套黑西装，话都是隔着身份讲的；如今并肩而立，同属一队，反倒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陈Sir，要没猜错，调令该是你亲手递上去的吧？都是自家人，还客气啥？” 矮骡子当久了，外人面前绷得住，可一见熟脸，梁笑堂立马卸了架子，吊儿郎当往椅背上一靠，嘴角一歪，痞气扑面而来。 陈国忠虽属重案组，可这些年，laughing哥进出警署的次数，比不少探员打卡还勤，两人早打出了默契。 “哦？这话怎么讲？” 陈国忠不答反笑，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一旁李文兵也来了兴致，饶有意味地打量这个自己费尽口舌、才帮老同学塞进西九龙的牌桌卧底。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梁笑堂这段卧底履历，干净漂亮，可他没在西九龙混过，进兴更是小庙，李文兵压根没摸过底。 眼下只看这人身形未动，气质却能在一秒之内，从正气凛然的警员，切换成穿警服都掩不住的街边混混——他倒想瞧瞧，这梁笑堂，肚子里还藏着多少货。 第1133章 卧底重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4章 警网难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5章 暗夜猎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6章 靓仔东棋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7章 刀锋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8章 命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9章 城寨毒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0章 五百万的赌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1章 财色双收 老话讲得实在：钱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敢甩出这么大手笔的人，会是冤大头？ 再说那位主儿，口才利落，条分缕析，哪像缺心眼的愣头青？ “钱都揣兜里了，还能咋办？你知道他是谁不？” 易南低头瞥了眼脚边的手提箱，语气平淡。 “你晓得？” 郝爱国抬眼一挑眉。 初见那人，他第一反应是哪家香江贵公子——可几句下来，又推翻了；再琢磨，又像混迹街头的古惑仔，可古惑仔哪来这么硬的牙口、这么稳的气场？ “路上我托人问了。那人叫靓仔东，和联胜四大堂口之一的‘二路元帅’，说白了就是实权派。跟普通混混不一样，他手上攥着钱、拢着人，连澳门赌王贺新办不了的事，有时还得找他搭桥。路子野得很……不过话说回来，这点钱，他真犯不着骗咱俩。听说他在澳门三座赌场，光日租金加抽水，一天就奔着几亿去。” 易南把从内线那儿扒来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但愿，真就这么简单。” 郝爱国听完，默了半晌，只轻轻点头，再没接话。 这时大排档伙计端来两大盘热腾腾的腰子，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两人不再言语，埋头猛吃，待会儿回去，还得给手下弟兄们交代清楚。 …… “老大，他们吃完宵夜就回去了。” 狗场里灯火通明，赌狗们大多还没散，显然准备熬个通宵——这狗咬狗的戏码，确实够劲爆。 陈天东还在贵宾间里，正跟两位外语老师练发音，门外高晋低声汇报道。 “呼……你也歇着吧，顺道跟蛇头们打声招呼。” 陈天东长长吐了口气，朝门外应了一声。 他放人走，可不是真放心。郝爱国和易南一出门，高晋和小富就已悄无声息缀在后头——只要发现半点卷款潜逃的苗头，立马断其退路，绝不留情。 他的钱，从来不好拿。 眼下看，两人还算守规矩，没起歪心思。那第一关，“小庄”和“宝强”，算是稳稳过了。 第二天，开心鬼少女家楼下。 陈天东车还没拐进巷口，就瞧见她已站在梧桐树下等了。 今天周六，学校放假，他答应陪她逛两天。 这是他撩了这么久，唯一一个至今还没拿下本垒的姑娘。 倒不是这姑娘故作矜持，这般年纪的少女正处在心尖儿发烫、眼波流转的时节，想哄她跨过那道坎，比拉个中学生去砵兰街当暑期工还容易。 可既然打定主意要慢慢养着，陈天东便不急这一时—— 眼下她还没长开，眉目虽清秀，却像枝头将绽未绽的玉兰，青涩有余、风韵不足；再者，他骨子里偏爱成熟些的，那种举手投足都透着分寸感的御姐才真正搔到痒处。 至于眼前这株嫩芽？ 哪怕五官挑不出毛病，他也只当是橱窗里摆着的精致点心，尝一口解馋可以，真动心？ 还差口气儿…… “不是约好八点半么？你倒提前溜下来了。” 他抬腕瞥了眼表带印着皮卡丘的手表，才刚过八点十分，顺手把纸袋裹得严实的钟记奶皇包递过去，“趁热吃，刚出炉的。” 这包点心，他隔三岔五就捎一份，嘴上说是顺路，心里其实暗戳戳揣着点“以形补形”的念头。 也不知是屠夫家不沾荤腥拖累了发育，还是天生就一副金贵相——脸蛋是真俊，可肩窄腰细，手腕一攥就怕折，站那儿像支被风一吹就要晃的细竹。 “谢谢……我爸今早天没亮就出摊了，我在家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接过来，咬一口酥皮，奶黄流心微烫，边嚼边说，语气自然得像每天清晨都这么过。 她搞不懂他为啥总买这个，但确实香，甜而不腻，咬下去满口软糯。 “你爸点头让你跟我出来？” 陈天东眼皮微抬，嘴角牵了下。 朱文雄这名字听着就带刀光，年轻时也真不是虚的——二十年前，一把剔骨刀别在后腰，从慈云山一路砍到尖沙咀，血性冲得整条江湖道都抖三抖。 可惜脑子跟不上拳头，没读过几页书，更不晓人情世故的弯绕。 当年带着一帮愣头青横扫码头，背后没靠山反而成了新贵，连号码帮和四大都派人递话，许他揸fit人位子。 可这朱文雄偏不信邪，非要学连浩龙单干立堂口，甚至放话：“十年内压过四大、踩扁号码帮，香江第一社团，我朱字旗先插上！” 这话比连浩龙当年登顶时还狂三分。 人家天下第一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可连低调都刻进骨头里；朱文雄呢？ 刚在道上溅出点血花，就以为自己能劈开海面，谁还肯服？ 果不其然，社团挂牌不到两年，误杀罪名落定，铁窗里蹲了几年。 老婆生孩子时难产没了，老娘双眼失明，襁褓里的女儿全靠一把枯手抱着喂。 等他刑满出来，身上那股狠劲儿早被日子磨平了棱角，彻底洗手不干。 后来不知他打哪查到陈天东底细，腰插两把杀猪刀就闯进酒吧。 陈天东本念着未来岳父的份上，连压箱底的洪兴气氛组扛把子八基都舍不得请的人——两个高挑黑妞，特地调来暖场——结果这朱文雄看都不看，一把推开，抄刀就往吧台这边逼：“我闺女还没成年！” 陈天东当时气笑了。 混了这么多年，敢在他眼皮底下拔刀的，一个巴掌数得完。 若非念着将来要喊一声“爸”，那一晚绝不止挨顿闷棍、抹点红药水抬去医院那么简单。 自那以后，朱文雄再没露过面。倒是常在家跟女儿念叨：珍爱生命，远离矮骡子。 可陷进情网里的姑娘，哪管什么高低胖瘦、黑白长短？ 美少女左耳进右耳出，他说他的，她照样偷溜出来，偶尔还皱着鼻子抱怨：“我爸管得比学校训导主任还严……” “他又摁不住我。今天去哪儿？” 她三两口吃完，又捧起豆奶咕咚喝下半杯，空杯随手朝窗外一抛，笑盈盈望向他，眼里亮得像撒了碎星。 “……不是说好久没逛海洋公园了？走，今天陪你疯到底。” 陈天东笑着揉了揉她发顶，动作熟稔得像摸自家猫。 说到底还是青春期，再温婉的姑娘也有想掀桌的时候。 他陪她在海洋公园疯了一整天，看海豚跃水、喂企鹅、坐飞越太空山，转头又拉着她逛铜锣湾，试衣服、挑耳钉、抢限量版公仔。 天擦黑时，两人并肩站在商场门口，晚风卷着糖炒栗子香扑面而来。 “东哥……今晚我不想回家。” 车子刚启动，她身子一歪，轻轻靠在他肩上，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眼睛水润润的，盛着月光也盛着火。 “嘶……” “巧了，我新盘了一套房子——走，去我家。” 陈天东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原本还盘算着慢慢养着、等她褪去青涩，长成最耀眼的模样再收网——可人家都主动凑到跟前了，再推三阻四，那真不是人干的事。 第1142章 极速狂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3章 寸土不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4章 浅湾灯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港片：激活咸鱼系统后开始无敌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