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华娱：我先开刀路川太郎！》 第1章 “我们不是朋友！”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李扬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2025年。 不是他那间堆满电影碟片和剧本的小公寓。 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 阳光透过老式的窗棂洒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和青春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掏出手机，却只摸到一件质感普通的牛仔裤和一件略显宽松的纯棉t恤。 周围是十几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言语间不时蹦出“试镜”、“镜头”、“导演”这样的词汇。 这是…教室？ 大学教室？ 一股庞杂的记忆洪流猛地冲进他的脑海，剧烈的撕裂感让他几乎呻吟出声。 2025年，他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小编剧，通宵改剧本时眼前一黑…… 2007年，他是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大二的学生，也叫李扬。 我…… 穿越了？回到了2007年？还成了中戏06表班的学生？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室，试图抓住一点真实感。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身旁。 一个女孩正微微侧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几页打印纸，阳光恰好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 肌肤白皙细腻，鼻梁挺拔，睫毛长而密，随着她阅读的频率轻轻颤动。 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既有少女的清澈天真，又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婉约与妩媚。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仿佛自带柔光，让人移不开眼。 宋轶？！ 年轻的宋轶！ 活生生的、十八九岁的宋轶！ 李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2025年，她已是荧幕上备受瞩目的气质女星，而此刻，她只是他的同班同学，脸上还带着未曾经历世事的青涩与纯粹。 就在他愣神之际，宋轶似乎感觉到了他灼热的目光。 她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嘴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李扬？你怎么啦？刚才看你在那发呆，叫你都没反应，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片子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儿吴侬软语的调子，听得李扬心头一颤。 前世他只能在屏幕前仰望的女神，现在正跟他说话。 他赶紧定了定神，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模仿着记忆中这个年纪该有的语气，揉了揉太阳穴。 “啊…是有点没睡醒。你在看什么？新发的剧本片段？” “不是，”宋轶把手里的纸递过来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向往。 “是《南京！南京！》剧组的招募通知。路川导演的新电影，大制作呢！学校里好多同学都准备去试试。” 《南京！南京！》！ 路川！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李扬刚刚萌生的那点旖旎心思，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甚至厌恶感从心底涌起。 原来是这个时间点，这部“名留青史”的片子！ 看他脸色微变，宋轶误解了他的意思，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下去，眼神里充满了对权威和大制作的崇拜。 “听说这是一部特别伟大的反战电影。 路川导演是想通过这部片子，揭示战争的残酷和人性的复杂，超越国籍，进行一种深刻的和平反思。 如果能参与其中，哪怕只是一个小角色，也意义非凡啊。” 她说到“反战”、“人性”、“和平反思”这些词时，语气郑重而虔诚。 完全是复述媒体和导演灌输的那套说辞，带着艺术青年特有的理想主义色彩。 李扬心里那点因为见到年轻宋轶的荡漾瞬间平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未来的、清醒的愤怒。 他知道这部电影最终呈现出的扭曲模样，知道那个被网友戏称为“路川太郎”的导演，用了怎样一种“人性化”侵略者的诡异视角来讲述这场属于中华民族的浩劫。 宋轶见他不语，以为他被说动了，稍稍压低了些声音，脸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妩媚，但语气依旧专业。 “而且，听说为了追求极致的艺术真实，电影里可能会有一些…嗯…比较大尺度或者非常残酷的镜头表现。” “虽然可能会有点难为情，但我觉得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艺术的震撼力，也值得。” 必要的牺牲？ 艺术的震撼？ 李扬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那是2025年网上冲浪练就的、与这个时代略显脱节的调侃语气。 “反战？反什么战？” “宋同学，我们反的是战败吗？拜托，我们反的是不义之战！” “而南京那场仗，我们是被屠戮的一方，是自卫反击都没能完全展开的极端绝望！” “我们有什么‘战’好反的？我们反的是侵略！” 他这番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但内容却尖锐无比，瞬间打破了宋轶之前那种略带膜拜的氛围。 宋轶明显愣住了，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错愕和不解，似乎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 “啊？可是…反思战争，祈求和平，不是应该的吗？” “祈求和平当然应该，但反思战争的主体绝不应该是我们！” 李扬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那股来自未来的洞见和碾压这个时代某些虚伪共识的气场让宋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们是被侵略的受害者，我们从不需要反思战争！我们要反思的是为何落后会挨打，但要呐喊的是—— ‘我们不是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侵略者与受害者之间，永远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对等的理解和共情，更不可能成为所谓的‘朋友’。” “这是对三十万冤魂最基本的历史尊重！” “他们的忏悔是应该的，是天经地义的！” “而我们的原谅，是额外的，是建立在对方真正忏悔和补偿基础上的高尚品格，而不是必需的、更不是可以被他们拿来标榜自己‘人性’的工具！”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宋轶的心上。 她从未听过如此直接、如此铿锵有力又如此…解气的观点。 媒体和导演们都在谈论宏大的人性与和平，却从未如此清晰地划清这条受害者与施害者之间的界限。 她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震撼和思考所取代，脸颊因为思想的剧烈碰撞而再次泛红，看着李扬自信而灼灼的目光，她婉约的气质里不禁流露出一丝钦佩和强烈的好奇。 李扬没有停下，他的矛头直指所谓的“艺术手法”。 “还有，你说的大尺度和残酷镜头？” “对同胞的苦难，我们要有‘怜悯之心’，而不是‘消费之心’！” “用直接的裸体和血腥画面去刺激观众的眼球，那是最低级、最懒惰的手法！” “那不叫艺术震撼，那叫感官剥削！”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真正的力量在于克制，在于留白！” “在于一个空荡荡的、布满灰尘的教室，黑板上还留着半截未完的算式。” “在于一只孤零零躺在废墟里的、小小的破旧皮鞋。” “在于一张沉默的、被火烧去一角的全家福照片……” “这些东西，所带来的想象空间和无尽悲怆，远比直白的冲击更有力量！” “那才是对历史真正的尊重，对逝者真正的哀悼！” 宋轶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微微张着嘴，怔怔地看着李扬。 她所接受的表演教育里，强调“真实”、“体验”、“爆发”，却从未有人如此深刻地阐述过“克制”的力量。 李扬的话为她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让她看到了另一种更具深度和力量的表达可能。 眼前的男同学，似乎和平时那个有点懒散、爱开玩笑的形象完全不同了，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看透一切的智慧光芒。 李扬看着宋轶那副被震撼到的模样，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再想到路川太郎那部即将出炉、恶心了无数国人的《南京！南京！》，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像野火一样在他胸中燃烧起来。 绝不能让他用那种歪曲的、自以为是的视角来代表国人讲述这段历史！ 绝不能！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他忽然咧嘴一笑，刚才那股严肃批判的气势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副略带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对宋轶眨了眨眼，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既然路川大导演的屁股这么歪，这么喜欢替敌人思考人性……” “那不如，咱们自己拍个电影玩玩？名字我都想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就叫《南京照相馆》。我们不拍宏大的战场，就拍一个普通的中国照相馆老师傅，在炼狱里如何用他的相机，默默坚守和记录下那些不容磨灭的东西。怎么样？” 宋轶彻底惊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自己拍？ 对抗路川大导演？《南京照相馆》？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太过离奇，简直异想天开！ 但看着李扬那双闪烁着自信和不容置疑光芒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坚定和真诚。 她的心砰砰狂跳起来，惊讶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期待感，悄然滋生。 李扬没有再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看向窗外2007年北京湛蓝的天空。 第2章 《南京照相馆》，启动！ 下课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关于《南京！南京！》试镜的讨论声愈发高涨，几个平日里就活跃的同学已经围在一起，兴奋地交换着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的\"内部消息\"。 李扬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宋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写着担忧和未散尽的震撼：\"李扬，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 \"拍《南京照相馆》？\"李扬接过她的话头，\"当然是真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路川太郎用他的胶片给国人喂那啥吧？\" \"可是……\"宋佚秀眉微蹙，\"你刚才说的那个《南京照相馆》，是什么电影？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李扬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就是我刚才突然想到的一个点子。百姓在照相馆避难，意外发现日军罪证，冒死守护的故事。\" 宋佚眼睛一亮：\"这个创意真好！你是怎么想到的？\" \"就是突然灵光一现。\"李扬含糊其辞，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要把它拍出来，确实不容易。咱们只是学生，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事在人为嘛。\"这次反倒是宋佚用他刚才的话来鼓励他了。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长椅旁坐下。 秋日的阳光透过已经开始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带着暖意。 李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如同高速运行的计算机，疯狂地调取着前世的记忆。 \"我是这么想的，\"他睁开眼，开始有条不紊地阐述，\"主角是个邮递员，叫苏柳昌，为了保命冒充照相馆学徒，被迫为日军冲洗照片，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觉醒。\" 宋佚听得入神：\"这个设定很新鲜！然后呢？\" \"还有个日语翻译王广海，企图通过投靠日军在战乱中换取生机，性格复杂。还有个怀揣电影梦的女演员林毓秀，从最初的摇摆不定到逐渐认清日军暴行……\" 他越说越投入：\"有几个地方需要特别注意。比如1937年用的硝酸纤维胶片基极其易燃不稳定，这个特性可以做成戏剧冲突——让主角们不仅要躲避日军，还要与时间赛跑，在底片变质前把内容抢救出来。\" 宋佚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连这种细节都懂？\" \"平时爱看杂书。\"李扬轻描淡写地带过，\"还有几个场景我特别有感觉：比如一对母女虽然拿到了通行证，还是被日军杀害，这场戏要拍得突然而冰冷；再比如在暗房里冲洗照片时，要紧盯主角的脸，捕捉他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愤怒的细微变化……\" 宋佚完全被他的讲述吸引住了：\"这些画面感太强了！我都能想象出来！\" 说到这里，李扬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宋同学，你说为什么路川导演那套'反战人性'，明明价值观有问题，却总能吸引投资和关注？\" \"可能是因为……这种题材容易在国际上拿奖？\" \"这只是表面。\"李扬坐直身体，\"深层原因是，他们抢占了一种看似高级的话语权。但我们要证明，坚持正确历史观的作品，不仅能获得口碑，同样能赢得市场！\" 他越说越兴奋：\"我们要做的是一部真正尊重历史、又能打动人心的高水准作品！\" 宋佚被他眼中的光芒感染：\"所以，我们要把这个创意变成现实？\" \"没错！\"李扬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你说得对，现阶段最大的问题就是……钱。\"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就算演员全是同学，不要片酬，只管盒饭。设备、场地、服装、化妆、道具、后期制作……粗粗一算，没个五百万，根本玩不转。\" \"五百万？！\"宋佚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李扬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忽然玩心又起：\"宋同学，组织现在遇到第一个难关了。坦白吧，你是不是什么隐藏的富婆？家里有矿那种？\" \"噗——我家才没矿呢！你少胡说八道。\" 气氛轻松了不少。宋佚也努力开动脑筋：\"那……那我们能不能尽量省一点？演员就从身边同学里找，大家演技都不错。\" \"场地的话，北影厂、怀柔那边有没有师兄师姐能帮忙问问？学校的排练厅也能改造一下拍内景。\" \"服装道具可以去旧货市场淘，或者找话剧团、电影学院资料馆借。\" 她一条条说着，思路清晰，显得既务实又用心。 李扬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可以啊宋同学，很有管家婆的潜质！\" \"谁是你的管家婆！\"宋佚脸更红了，\"可是……最核心的剧本呢？你刚才说的那些虽然很好，但要写成完整的剧本不容易吧？\" \"剧本，我来写。\"李扬迎着她的目光，\"放心，我已经有完整的构思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李扬站起身：\"走，回宿舍。光靠咱俩不行，得拉人入伙了。\" 把宋佚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李扬快步回到自己的寝室。 他的室友王紫逸正光着膀子做俯卧撑，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一身结实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 \"哟，扬子，听说你跟宋佚一起回来的？可以啊！\" \"别瞎说，有正事。\"李扬关上门，直接切入正题。 王紫逸挑眉，随手套上一件背心：\"啥正事能让你这么严肃？\" 李扬拉过凳子坐下，言简意赅地把《南京照相馆》的创意说了一遍。 王紫逸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擦着汗，听到后面，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我操！扬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种创意都能想出来？干！必须干！这事儿带劲！算我一个！\" \"就等你这句话！封你为剧组制片主任，负责初步联络同学、协调杂物。\"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表演系的哥们姐们我去说，导演系、摄影系我也认识不少人……\" \"好。对了，让宋佚去拉她闺蜜陈小云入伙，女孩子心细，能帮上忙。\"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晚上，通过宋佚，李扬和王紫逸在女生宿舍楼下见到了陈小云。 她仔细听了李扬的计划，没有立刻热血上头：\"李扬，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不是太冲动了？我们真的能做成吗？会不会最后白白浪费了时间？\" 李扬自信地笑了笑：\"你的担心很对。所以，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写出一个完整的剧本来证明这个创意的可行性。给我两天时间。\" 送走两位女生，李扬回到宿舍。王紫逸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络。 李扬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南京照相馆》剧本。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键盘上。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响起，几乎毫无停顿。 他将那个已经在他心中完整成型的故事，用这个时代的方式重新书写。 王紫逸什么时候打完电话的，他不知道。室友什么时候熄灯睡下的，他也不知道。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书桌上。 李扬终于打完了最后一行字。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滚动鼠标，浏览着自己一夜奋战的成果——这部完全来自\"灵感\"的剧本，其成熟度和完成度却远超一个普通大二学生应有的水平。 他知道，这个剧本就是他实现一切设想的基础。 他保存好文档，关上电脑。 窗外，2007年北平的清晨天空湛蓝如洗。李扬的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无比自信的笑容。 征程！ 开始了。 第3章 和宋轶一起做晨课 清晨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温柔地铺洒在中央戏剧学院的校园里。 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萦绕在古老的建筑和葱郁的树木间。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露水的清新气息，间或传来远处若有似无的练声和台词声。 李扬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深吸了一口2007年北京秋日清澈的空气，仍然有些恍惚于自己重活一世这个事实。 \"李扬！\"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他回头，看见宋佚正小跑着过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却越发显得肌肤白皙，眉眼如画。 晨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没等多久吧？\"她微微气喘，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几缕碎发被汗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她很自然地抬手将头发挽到耳后，那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流露出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风情。 \"刚到。\"李扬笑了笑，\"宋同学今天这么有兴致，约我早课？\" \"不是你说要拍电影吗？\"宋佚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娇嗔，\"导演不得先好好锻炼一下体魄？走吧，先去跑两圈。\" 李扬从善如流。两人并肩在宁静的校园林荫道上慢跑起来。 跑步间隙，李扬看似随意地指点了一下宋佚的呼吸节奏，夹杂了一些来自2025年的、更科学的锻炼理念。 宋佚试了试，惊讶道：\"咦？好像真的更省力了？李扬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书上看的，瞎琢磨。\"李扬含糊道，随即巧妙地转移话题，开玩笑说：\"不过你说得对，是得练练。不然到时候拍《南京照相馆》的戏份，跑起来不像样可就丢人了。\" \"呸，你还真是贪心，自导自演呢？\"宋佚轻啐一口，脸颊更红了些，\"而且…王紫逸同学昨天大喇叭一喊，现在好多同学都知道你要拍电影了。\" \"哦？大家都怎么说？\"李扬饶有兴致地问。 \"嗯…\"宋佚稍稍放缓了脚步，\"有人觉得你很厉害，想法大胆。但也有不少人觉得…\" 她悄悄瞥了李扬一眼，\"觉得我们有点异想天开，不切实际。说学生就该好好上课、跑剧组试镜。\"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下意识的维护，仿佛已经将自己和李扬视为了\"我们\"。 \"理解。\"李扬点点头，\"任何事情在没做成之前，在别人眼里都是异想天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信不信。\" \"我信啊！\"宋佚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觉得那个故事特别好。对了，李扬，你为什么会想拍这样一个故事？我昨天回去想了很久，那个邮递员苏柳昌，还有那个女演员林毓秀，他们好像活在我脑子里了一样。\" 她说着，眼神望向远处渐渐活跃起来的校园，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学表演，就是因为喜欢那些能走进人心里的故事。希望能演出一个能被人记住的角色。\" 李扬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晨光勾勒出她优美的脸部线条，那份对艺术纯粹的热爱和憧憬，格外动人。 \"会的。\"李扬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一定会演出很多被人记住的角色。\"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交汇，宋佚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加快了脚步：\"快、快点跑吧，一会儿练功房该没位置了。\" 早课结束后，李扬和宋佚简单吃了早餐。 \"接下来去哪？\"宋佚问，眼神亮晶晶的。 \"去找个专业人士，给我们把把关。\"李扬从背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剧本。 \"谁啊？\" \"张晓龙老师。\" \"张老师？\"宋佚有些意外，\"他是形体老师啊。\" \"嗯，我觉得他懂戏，人也靠谱。\"李扬没法解释未来的事，只能凭感觉说。 两人在教学楼的一间教师休息室里找到了正在备课的张晓龙。 \"张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李扬态度谦逊，\"我们课余时间写了个剧本片段，想请您看看。\" 张晓龙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好啊，坐。什么题材的？\"他接过那份《南京照相馆》剧本，起初神情颇为轻松。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张晓龙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消失了。 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阅读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神情变得越来越专注。 足足过了近半小时，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李扬和宋佚：\"这…这真是你们写的？\" \"李扬写的。\"宋佚连忙说。 张晓龙的目光定格在李扬身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光彩：\"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显然有些激动，拿起剧本开始具体地点评： \"吉祥照相馆这个设定太巧妙了！乱世中的一方小小天地，却见证了最深刻的人性。金承宗这个照相馆老板，带着妻女躲在地下室，那种普通人的坚守与恐惧，写得真实动人。\" \"还有邮递员苏柳昌，冒充学徒的设定很新鲜。从为了保命不得不为日军冲洗照片，到逐渐觉醒，这个过程写得细腻可信。特别是他在暗房里，看到底片上显现出日军罪证时的心理变化，画面感极强！\" 他翻到另一处，语速加快：\"警察宋存义在照片中发现弟弟被害的过程，这个设计太好了！将个人的悲痛与历史的悲剧完美结合，冲击力十足！\" \"人物也立得住！翻译官王广海，在良知与生存间的挣扎写得淋漓尽致。女演员林毓秀从摇摆到坚定的转变也很自然。\"张晓龙不吝赞美之词，\"更难得的是你对暴力的处理很克制，比如用一些象征性的细节来代替直白的画面，这才是高级的艺术处理！\" 他放下剧本，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是因为路川导演那个《南京！南京！》吧？想用作品说话？好！有志气！\" 得到老师如此具体而高度的认可，李扬心里踏实了不少，宋佚更是喜形于色。 然而，张晓龙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剧本本身，从艺术层面、专业角度，我几乎挑不出毛病，甚至可以说是惊艳。\"他先再次肯定了价值，然后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几分。 \"但是，孩子们，\"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审查口会怎么看这个片子？\" \"南京、历史…这些题材本身就很敏感。虽然你们的视角是绝对正面的，但其中的一些场景和表达，在审查层面都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一番话，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让沉浸在喜悦和兴奋中的李扬和宋佚瞬间冷静了下来。 宋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无措地看向李扬。 李扬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光芒并未因这盆冷水而熄灭，反而变得更加凝练和坚定。 他迎上张晓龙担忧而又带着期许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张老师。您的肯定对我们太重要了。您提的这个问题，我们也想到了。\" \"我知道这很难，但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做，而且必须做好。\" \"审查是关，那就一关一关去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 张晓龙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显得异常沉稳的学生，仿佛看到了他体内住着一个远超年龄的成熟灵魂。 他最终欣慰地点了点头：\"好！有这份心气和准备就好！如果需要老师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从休息室出来，宋佚脸上的忧色还未完全散去：\"李扬，审查…\" \"别担心。\"李扬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船到桥头自然直。剧本没问题，这才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剩下的，我们来想办法。\" 看着李扬自信的笑容，宋佚心中的不安仿佛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看似明朗，却又布满了未知的荆棘。 但此刻，他们至少拥有了最坚实的起点，和一个必须共同面对的挑战。 第4章 炸醋肉真不错！ 与张晓龙老师分别后，已是晌午时分。 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不知不觉都这个点了。\"李扬看了看手表，很自然地转向身旁的宋佚，\"一起吃个午饭？我知道校外新开了家闽南菜馆，听说他们家的沙茶面很地道。\" 宋佚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沙茶口味？\" \"猜的。\"李扬也笑，\"江南姑娘不都喜欢鲜甜的口味吗？而且...你看起来就像会懂得欣赏美食的人。\" 这话说得含蓄，却让宋佚耳根微微发热。她轻轻捋了捋鬓角的碎发，点头道：\"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那家闽南菜馆离学校不远，装修朴素却干净整洁。正值饭点，店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李扬选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很绅士地为宋佚拉开椅子。 \"看看想吃什么。\"李扬将菜单递给宋佚，\"他们家的海鲜面线和烧肉粽据说也不错。\" 宋佚接过菜单，仔细地看着，纤细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滑动。\"沙茶面肯定要的...嗯，再来个蚵仔煎吧...\"她的目光在\"炸醋肉\"那一栏停留了片刻，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最后还是移开了。 李扬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一份沙茶面，一份海鲜面线，蚵仔煎，再加一份炸醋肉。\" 宋佚惊讶地抬头看他。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李扬笑着看她，\"你那么瘦，多吃一点也看不出来。而且...\"他压低声音，\"我听说这家醋肉用的是瘦肉，不会太油腻。\" 宋佚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的小女孩：\"那...好吧。其实我很喜欢炸物的，就是平时要控制。\" 等菜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而自然。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木桌上，映得宋佚的侧脸格外柔和。 \"刚才张老师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宋佚轻声说，指的是审查的事。 李扬摇摇头：\"张老师说的是实话。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 \"你连这个都懂？\"宋佚好奇地歪着头，\"我感觉你懂得特别多，不像个大二的学生。\" 李扬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平时爱看杂书，什么都了解一点。再说...\"他笑了笑，\"要想在这个行业里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这些规则总是要研究的。\" 这时菜上来了。沙茶面的香气浓郁扑鼻，海鲜面线汤头鲜美，炸醋肉金黄酥脆。宋佚眼睛一亮，但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吃相。她小心地用勺子接过面条，避免汤汁溅出，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李扬看着她吃饭的样子，不禁觉得有趣：\"你们女演员不是都要节食吗？看你吃得这么香。\" 宋佚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俏皮地回答：\"工作需要时当然要注意啦。不过好吃的东西，细细品味，心情好，代谢也好嘛。\"她眨眨眼，压低声音说：\"而且我昨天就吃得很少，今天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这话说得既坦诚又可爱，李扬忍不住笑了：\"看来你很懂得享受生活。\" \"那当然。\"宋佾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美食可是人生一大乐事。只是...\"她叹了口气，\"得学会自律。比如今天吃了好的，晚上就得去跑会儿步了。\" 李扬看着她那副\"痛并快乐着\"的表情，觉得这个姑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吃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剧本上。宋佚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刚才张老师说的审查问题，你真的有把握吗？\" 李扬也正色道：\"其实我们的剧本在这方面有很多天然优势。\"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分析：\"首先，我们没拍宏大的战争场面，而是聚焦在小人物的故事上。金承宗一家在照相馆里的坚守，苏柳昌这个邮递员的成长，这些都是很安全的视角。\" 宋佚专注地听着，不自觉地用手托着腮。 \"其次，\"李扬继续道，\"我们全片没有一个直接呈现暴行的血腥镜头。所有残酷都通过侧写和象征来表现——比如宋存义在照片中发现弟弟遇害的过程，比如那只遗落的童鞋。这种克制的表达方式，在审查上是加分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核心价值观是绝对正面的。\"李扬总结道，\"歌颂普通人的勇气和民族气节，揭露侵略者的暴行，这完全符合主流价值观。\" 宋佚听得入神，眼中满是钦佩：\"李扬，你怎么连这些都研究得这么透彻？感觉你比业内的制片人还专业。\" 李扬谦虚地笑笑：\"只是多做了一些功课而已。\" 这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沉重了些：\"其实，张老师刚才还给了我另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宋佚好奇地问。 \"他说，以这个剧本的质量，如果我不想自己折腾，他可以帮忙牵线，卖给成熟的影视公司。\"李扬看着宋佚的眼睛，\"他说能拿到一笔不小的钱，足够我毕业发展得很好了。\" 宋佚立刻紧张起来，无意识地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剩下的一根面线：\"那...你怎么想？\" \"我拒绝了。\"李扬毫不犹豫地说，\"这个故事必须由我们来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我家就是普通家庭，几十万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天文数字。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只图眼前这点钱。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也是我们必须讲好的故事。\" 宋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钦佩。 \"但是，\"李扬苦笑道，\"最大的问题不是钱，而是我。我一个表演系二年级的学生，凭什么让投资人相信我能导演好一部电影？这才是最难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宋佚突然开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扬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找一个不一样的投资人。不是一个只看重商业回报的普通投资人，而是一个...愿意冒险，愿意扶持新人的'天使'。\" \"天使投资人？\"宋佚重复着这个对2007年来说还比较新颖的词。 \"对。\"李扬点头，\"可能是专门扶持青年导演的基金，也可能是某个有情怀、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的业内前辈。\" \"学校里会有这样的资源吗？\"宋佚问。 \"我们可以打听打听。\"李扬说，\"或者，先拍个短片片段？用作品说话总是最有说服力的。\" 两人开始头脑风暴，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虽然前路依然困难重重，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饭吃得差不多了，宋佚小心地擦干净嘴角，又顺手将李扬那边的桌面也整理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自然而贴心。 \"吃得好满足。\"她笑着说，随即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晚上得去跑会儿步了。\" 李扬看着她那副认真盘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陪你一起？\" 宋佚脸一红，轻轻点头：\"好啊。\" 结账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虽然面临的问题一个都没解决——审查的风险、资金的匮乏、身份的质疑——但此刻，他们都感觉彼此之间的距离近了许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扬看着宋佚，\"我负责继续打磨剧本和寻找投资机会，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学校里有没有相关的资源？\" \"当然。\"宋佚认真点头，\"我也会好好研究林毓秀这个角色的。\" 分别时，宋佚回头看了李扬一眼，眼神复杂——有钦佩，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李扬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尽头。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第一步，就是要找到那个愿意相信他们的人。 第5章 “亚洲新星导” 下午的表演课教室，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带。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坐着，闲聊等待着上课。 李扬和宋佚前一后地走进教室，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像陌生人那般疏远，也不像情侣那般亲密。 但这一切，逃不过王紫逸那双敏锐的眼睛。 他正和几个男生吹嘘着自己刚听来的剧组八卦，一抬眼就捕捉到了这一幕，顿时眉毛挑得老高。 等宋佚走到前排和几个女生说话时，他一个箭步蹿到李扬旁边的空位，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李扬的肋骨。 “行啊扬子！”王紫逸挤眉弄眼，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戏谑，“进展神速啊！这就共进午餐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共商剧本’，然后‘共度余生’了？老实交代，到哪一步了？” 李扬被他撞得咳了一声，笑骂道：“滚蛋！就是碰巧一起吃个饭，探讨一下剧本。” 但他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 “探讨剧本？”王紫逸拖长了声音，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食堂不能探讨？非得跑校外小馆子去‘探讨’？宋同学吃饭时是不是还得用‘婉约派’表演法给你看啊？” 李扬被他这奇葩的形容逗乐了，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去你的！脑子里能想点正经事吗？” “我这想的怎么不正经了？”王紫逸嘿嘿一笑，随即表情稍微收敛了些，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说真的，不开玩笑。你昨天愁的那事，投资人，我这儿可能有点眉目了。” 李扬闻言，神色一正：“这么快？什么门路？” “刘德华，知道吧？”王紫逸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废话。” “他不是有个扶持新导演的计划嘛，叫‘亚洲新星导’，听说投了不少新人，宁浩好像就拿过他的投资。” 王紫逸消息果然灵通，“我打听到，负责这个计划在内地遴选项目的，是映艺娱乐的一个高层，叫余伟国，余先生。算是刘德华的左膀右臂了。” 李扬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信息太关键了！ 余伟国，这个人他前世有印象，确实是“亚洲新星导”计划的核心人物之一。 “可以啊王主任！”李扬惊喜地用力拍了下王紫逸结实的胳膊，“你这制片主任也太称职了！这才一天工夫，真让你摸着庙门了？” 王紫逸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嗐！没啥，毕竟家父也是在圈里混了半辈子的，说话分量可能不够，但消息还是灵通的。”“余先生那种级别的大人物，我肯定是说不上话的，估计我爹去了也得客客气气。” “但他的行踪，我能想办法打听到。” “足够了！兄弟，这就帮大忙了！”李扬立刻说，“你帮我查到他的具体行踪，在哪出现，什么时候。只要能见到面，剩下怎么搭上话，我自己想办法！” “成，包在我身上。”王紫逸拍着胸脯保证。 下午的课，李扬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 他一边听着老师讲解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一边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余伟国先生身上。 旁边的宋佚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偶尔目光交汇，她又会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移开视线，耳根泛红。 放学铃响，同学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宋佚走到李扬身边，轻声说：“那个…李扬，今晚我和小云约好了，就先不一起吃饭了。” “好，去吧。”李扬点点头，“正好我约了紫逸聊聊项目的事。” 宋佚点点头，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和等待她的陈小云一起离开。 晚餐时分，学校食堂里人声鼎沸。 李扬和王紫逸面对面坐着，面前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 “打听清楚了！”王紫逸扒拉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本周五下午两点，北京电影学院标准放映厅，有个青年电影创作论坛，余伟国会去，还有个主题演讲。” 李扬精神一振：“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王紫逸咽下饭菜，“哥们儿可是动用了一点家庭人脉的。不过…” 他顿了顿，“论坛估计要票，而且就算混进去了，能不能接近余先生，能不能说上话，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那种场合，围着他转的人肯定不少。” “这就够了！”李扬目光坚定，心中已有计较，“只要能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能找到他，我就有办法试一试。谢了，兄弟！” “跟我还客气啥？”王紫逸咧嘴一笑，“等着你的好消息。真要能成，咱这剧组可就有盼头了！” 吃完饭，李扬回宿舍换了身运动装。 晚上约了宋佚在体育馆，他提前了一会儿到。 体育馆里灯火通明，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和消毒水味道。 各种运动器械前都有人在使用，跑步机的声音嗡嗡作响。 李扬环顾四周，很快就在一台跑步机旁看到了宋佚的身影。 然而，他微微一怔。 宋佚不是一个人。 她身边站着另一个同样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的女孩，正是她的闺蜜陈小云。 和陈小云一比，宋佚的婉约秀美仿佛成了另一种极致。 陈小云的本钱确实足啊。 身材高挑匀称，四肢修长而富有力量感，裸露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清晰的马甲线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无声地彰显着她曾经作为运动员的底子。 那是一种充满健康活力、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美，连两世为人的李扬，目光也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李扬！”宋佚看到了他，挥手招呼，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但李扬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似乎是因为陈小云的出现，又似乎是因为他刚才那片刻的注目。 陈小云也转过头，大方地笑着打招呼：“嗨，李导！听说你要监督宋佚锻炼，我来蹭个课，不介意吧？” 她的声音爽朗，带着运动女孩特有的阳光气息。 “当然不介意，欢迎。”李扬收敛心神，笑着走过去。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原本预期的二人世界变成了三人行。 宋佚似乎有些拘谨，话比平时少了些。 陈小云则很自然地和李扬聊起了天，问着关于电影筹备的进展。 “先热身一下吧。”李扬建议道，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他带着两个女孩做拉伸。 轮到指导宋佚时，他站在她身后，轻轻扶着她的手臂，帮她调整姿势：“手臂再抬高一点，对…肩膀放松…”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光滑的皮肤，能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 她的发丝近在咫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李扬的心跳也不自觉地漏了一拍，赶紧松开手，故作镇定地走到前面示范。 “哇，李导很专业嘛。”陈小云在一旁做着侧压腿，笑着打趣，“宋佚，你这私人教练待遇不错啊。” 宋佚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小声嗔怪：“小云你别瞎说…” 热身完毕，宋佚选择了一台跑步机。 她似乎不太常用，调试速度时有些手忙脚乱。 李扬很自然地走过去，俯身帮她操作控制面板。 “这个按钮是调速，你先用慢速走一会儿，再慢慢加上去…”他靠得很近，手臂几乎环抱着她，耐心地讲解着。 宋佚屏住呼吸，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但通红的耳垂出卖了她的紧张。 李扬也能闻到她身上更清晰的、混合着淡淡汗味的馨香，心神不禁一荡。 他赶紧调试好，退后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谢…谢谢。”宋佚的声音细若蚊蚋，开始慢走起来。 李扬自己也上了一台跑步机，在宋佚旁边跑着。 陈小云则在另一边做着力量训练，动作标准而有力，充满了美感。 三个人各练各的，偶尔交流几句，形成了一种奇特又微妙的氛围。 李扬和宋佚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甜蜜又尴尬的张力，而陈小云的存在，像一面镜子，既映照出这种张力，又在无意间让它变得更加明显。 运动间隙休息时，宋佚递给李扬一瓶水，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缩回手。 陈小云拿着毛巾擦汗，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丝了然又玩味的笑意。 一个多小时后，运动结束。三人都出了一身汗。 “爽！”陈小云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宋佚的肩膀，“走吧佚佚，回去冲个澡。” “嗯。”宋佚点点头，然后看向李扬，眼神有些闪烁，“那…我们先走了？” “好，今天运动量差不多了。”李扬点点头，“周五…周五之后我再跟你同步进展。”他指的是去找余伟国的事。 宋佚明白他的意思，眼中流露出鼓励和支持：“好，加油。” 看着两个女孩并肩离开的背影，李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晚的体育馆之行，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王紫逸带来了至关重要的好消息，而体育馆里的微妙互动，则让他和宋佚之间那种朦胧的情愫变得更加清晰和挠人。 他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准备好周五的“遭遇战”。 余伟国…… 他必须抓住。 第6章 蹲坑间的“非正式”会谈 北京电影学院标准放映厅内，青年电影创作论坛正在举行。 李扬坐在后排角落，手心微微出汗。 他通过王紫逸的关系弄到一张临时入场证，混进了这个本不该他出现的场合。 整整两个小时，李扬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第一排那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身影—— 余伟国，映艺娱乐高层，\"亚洲新星导\"计划在内地的实际负责人。 论坛内容很精彩，但李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计算时机。 \"人有三急，\"李扬在心里默念着自己发明的理论，\"既然吃饭是谈事的好时机，那另外两急应该也不例外。\" 当论坛进行到第二小时十五分钟，李扬等待的时刻终于来了。 余伟国微微侧身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向会场外走去。 李扬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深吸一口气，等了十秒钟，然后装作要去洗手间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装修简洁但干净。 李扬推门进去时，正好看到余伟国走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 机会只有一次，李扬没有任何犹豫。 就在余伟国准备关上隔间门的瞬间，李扬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抵住门板，灵活地侧身挤了进去，随即从里面扣上了插销。 \"你干什么？！\"余伟国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犯惊得后退半步，后背几乎贴到隔板墙上。 他脸上瞬间涌上怒意，压低声音呵斥：\"出去！简直胡闹！\" 逼仄的空间里，两个成年男性几乎贴面而立。 李扬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厕所清洁剂的气息。 \"余先生，万分抱歉！以这种方式打扰您，我非常失礼！\"李扬语速快但清晰，态度极其诚恳，\"我叫李扬，是中戏表演系大二的学生。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您给我三分钟，听我讲一个关于南京的故事。如果三分钟后您觉得不值一听，我立刻滚蛋，绝不再出现在您面前！\" 余伟国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先是震惊，继而愤怒，但在看清李扬年轻却坚定的眼神后，那怒火渐渐转为一种荒谬的好奇。 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电影投资人，短暂的失态后很快恢复了冷静。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好，我就给你三分钟。开始吧。\" 那神情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隔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通风扇的微弱嗡鸣和两人几乎可闻的呼吸声。 这狭小密闭的空间，意外地营造出一个剥离外界干扰、适合倾听故事的氛围。 李扬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 \"1937年12月，南京沦陷。城南的吉祥照相馆里，躲着七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照相馆老板金承宗和他的妻女、一个冒牌学徒邮递员、一个怀揣电影梦的女演员、一个只想活命的日语翻译，还有一个寻找弟弟的警察。\" 余伟国原本交叉抱臂的手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他们本来只想在这乱世中苟全性命，直到有一天，日军摄影师拿来一批胶卷要冲洗。当影像在暗房的红色灯光下渐渐显现时，他们看到了令人窒息的内容——不是风景或肖像，而是记录着屠城罪证的画面。\" 李扬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怕惊扰了故事中的人物。 \"金承宗十岁的女儿金婉仪，在炮火和恐惧中，把她爸爸熬夜修复好的一张全家福照片死死抱在怀里。照片上，她父母穿着结婚时的旗袍西装，笑容幸福，而她当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窗外的爆炸声每响一次，她就抱得更紧一点，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能保护她的东西。\" 余伟国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被这个画面触动。 \"宋存义，他在那一堆待冲洗的底片中，突然看到了一张模糊的影像：他的亲弟弟被两个日本兵反扭着胳膊拖走，弟弟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那一刻，这个男人的世界崩塌了。也从那一刻起，保护这些底片不再是为了抽象的道义，而是为了给他的至亲一个交代。\" 隔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余伟国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故事中，之前的怒意和戒备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李扬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关于\"家庭\"、\"守护\"和\"正义\"的情感软肋。 有那么一瞬间，余伟国仿佛透过这肮脏的隔间门板，看到了1937年冬天那个绝望而坚韧的照相馆。 他有种错觉，感觉自己穿过了1937年冬天残破的南京城墙，看到了北平故宫，看到了天津劝业场，看到杭州柳浪闻莺，看到了上海城隍庙，看到了武汉黄鹤楼，最后是万里长城！ 大好河山，寸土不让！ 故事讲完，余伟国久久未能回过神了。 终于，他点点头，但商业本能让他立即抛出质疑：\"故事本身很好，很感人。但这不是一个好题材，是苦难题材，不挣钱。市场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 李扬早已料到这个反应，他立刻接话：\"余先生，您说的那是传统的'苦难叙事'。而《南京照相馆》完全不同，它本质上是一部'历史悬疑剧情片'！\" 他条理清晰地阐述：\"它有明确的主线：'发现罪证-隐藏罪证-与敌周旋-守护希望'，节奏紧张，悬念迭起，商业类型元素十足！它的内核不是渲染苦难，而是歌颂普通人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惊人勇气和人性光辉。观众会为他们的智谋喝彩，会被他们的坚守感动，这是一种正向的情感激励，是市场需要的！\" 余伟国若有所思，但随即反驳：\"想法很好，但市场是很现实的。这类题材的票房表现一直不佳。就连路川大导演在做的《南京！南京！》我也不看好，这类项目风险本身就大。\" 李扬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即接话，语气变得锐利：\"这正是关键！余先生，路川导演的《南京！南京！》，其创作方向已经出现了严重偏差！他久居所谓的'艺术神坛'，为了迎合某些国际奖项的评委口味，他的三观早就歪了，已经彻底背离了人们最朴素的情感和历史观！\" 他向前微倾，尽管空间已经足够狭小。 \"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如此，用扭曲的视角来博取关注。” “但这样一来，届时所有因为他的歪屁股叙事而感到愤怒和失望的观众和舆论，都会把目光投向我们的《南京照相馆》！” “我们站在历史和道德的绝对制高点上，所有的争议都会转化成我们免费的、巨大的流量和关注度！” “这是一次完美的'借势营销'，是用最低成本获取最大声量的绝佳机会！\" 这番论述彻底命中了余伟国作为商人的核心思维。 他的表情从审慎变为深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西裤侧缝轻轻敲击。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钟，这在小隔间里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故事我很满意，力量很强。\"余伟国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你的分析也很有道理。\" 李扬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是，\"余伟国话锋一转，\"基金投资有严格的流程，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需要上会讨论。\"他看着李扬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又补充道：\"不过，我个人会尽力为你争取。\" 他示意李扬让开，打开插销走出隔间。 在洗手台前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从内袋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李扬：\"把详细的项目计划书和剧本摘要发到我邮箱。有消息会通知你。\" 第7章 她说：我相信你！ 余伟国看到了李扬的那一抹失望。 李扬知道余伟国看到了他的那一抹失望。 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他看着余伟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笑容早已经凝固。 快步走出北电教学楼，直到确认四周无人，才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操！\"怒吼从他齿缝间挤出。 李扬确实有些失望，但不是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拿到余伟国确认投资的肯定。 他觉得很悲哀。 哪怕是余伟国这样在电影圈浸泡良久的大拿，哪怕是余伟国明明极度看好这个故事，也不敢第一时间做决定。 说是要过会，归根结底还是有顾虑。 顾虑来自于哪？ 来自于陆川，以及那些类似陆川一样的大导演们。 他们长居高位，却不能出产真正好的作品。 让人们对《南京照相馆》这样的电影有了偏见，有了不好的固有认知。 实在可恨。 更可恨的是，他们不仅带偏了整个电影圈的路，还让那些真正爱看电影的人，看不到自己真正想看的电影。 这让李扬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经历。 有些电影宣传的时候明明感觉是自己的兴趣所在，但真正买票进场了，却和自己当初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种被欺骗的感觉，至今想来依然让他感到恶心。 \"路川...都是路川这样的货色！\" 他低声咒骂着，手指因为愤怒微微颤抖。 这些所谓的\"大导演\"，掌握着行业话语权，却拿出一部部脱离群众、曲高和寡的作品。 要么是为了迎合国际奖项的畸形审美，要么是为了所谓的\"艺术性\"而故弄玄虚，要么屁股歪到天上去。 正是这些人，带偏了整个行业的评判标准。 他们用那些晦涩难懂、价值观混乱的作品，让投资人对所有严肃题材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他们不仅堵死了后来者的路，更可恨的是，他们辜负了千千万万观众的信任。 \"不仅要修理陆川，其他的那些所谓大导演，都要修理一遍。\"李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回到中戏，面对王紫逸和陈小纭关切的询问，李扬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需要上会讨论\"，就借口累了，一个人躲到了宿舍楼的天台。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消化这份对行业现状的愤怒和失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宋轶。 \"李扬？\"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关切，\"你...没事吧？我听王紫逸说，你回来后就一个人待着。\" 李扬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没事，就是有点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宋轶轻声说：\"别一个人闷着啦。陪我去王府井逛逛吧？正好我想买点东西，一个人拿不动。\"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爱，李扬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宋轶微微脸红的样子。 他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半小时后，两人在王府井大街入口处碰面。 秋夜的王府井灯火辉煌，人流如织。 宋轶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和。 \"想买什么？\"李扬问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 \"先随便逛逛吧。\"宋轶微微一笑，很自然地走在他身边。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走着，宋轶并没有真的想要买什么的样子，只是偶尔在橱窗前驻足。 当她看到卖糖葫芦的小摊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要吃吗？\"她转过头问李扬，眼神清澈得像个小孩子。 李扬摇摇头，她却已经买了两串，硬塞给他一串：\"尝尝嘛，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很多。\" 李扬接过糖葫芦，看着宋轶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糖渍都不知道。 这个平日里温婉妩媚的姑娘，此刻却流露出难得的天真烂漫。 奇怪的是，看着她专注吃糖葫芦的样子，李扬心中的怒火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他们继续走着，宋轶会指着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让李扬看，会在一家乐器店外聆听里面传出的钢琴声，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地轻轻拉住李扬的衣袖。 走了一段，宋轶突然轻声问：\"是因为投资的事情不开心吗？\" 李扬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地切入主题。 他叹了口气，将内心的愤怒和对行业现状的不满娓娓道来。 宋轶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点头。 等李扬说完，她才轻声说：\"可是，正因为行业是这样，才更需要你去改变它啊。\"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扬，眼神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格外明亮：\"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困难而放弃，那好的作品就永远没有机会被看到了。\" 李扬怔住了。 他没想到宋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宋轶忽然说，带着李扬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太起眼的二手摄影器材店。 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相机和镜头，有些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老板，我前天来看的那台dV机还在吗？\" 宋轶走进店里，对一位正在擦拭镜头的老先生问道。 \"在的在的，给你留着呢。\"老先生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黑色相机包，里面是一台保养得相当不错的二手dV摄像机。 宋轶接过摄像机，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她掏出钱包，数出一叠钞票。 李扬清楚，此时的宋轶还没有红，只是个普通学生，或许因为漂亮的缘故，能接点小活挣点小钱，但一定不多。 \"你这是...\"李扬惊讶地看着她。 宋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摄像机装回包里，然后郑重地递到李扬手中：\"给你的。\"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李扬连忙推辞。 他认得这个型号，即使是二手的，也要上万块，对一个2007年的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 \"收下吧。\"宋轶坚持道，眼神坚定，\"这是我拍广告攒的钱。虽然不多，但是我的一片心意。\" \"你为什么...\"李扬的声音有些哽咽。 宋轶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能拍出好的作品，能改变那些偏见，能让更多的人看到真正打动人心的故事。\" 四个字——\"我相信你\"，简单却重如千钧。 这一刻，李扬感觉手中的摄像机沉甸甸的，不仅因为它的重量，更因为它承载的信任和期待。 所有的愤怒、失望、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更加深沉的力量。 \"谢谢。\"李扬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宋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温馨而宁静。 李扬提着摄像机包，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宋轶轻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好消息。\" \"好。\"李扬点头，目送她走进宿舍楼。 回到自己的宿舍，李扬将那台二手摄像机放在书桌上，仔细地擦拭着。 王紫逸凑过来，惊讶地问：\"哟，新买的？不对啊，这好像是二手的？\" \"宋轶送的。\"李扬简单地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动。 \"可以啊！\"王紫逸吹了声口哨，\"这礼物送的，意义非凡啊！\" 李扬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南京照相馆》的所有资料。 无论余伟国那边的结果如何，他都已经下定决心——这个项目，一定要做下去。 夜深人静，李扬还在完善分镜头脚本。偶尔抬头看到桌上的摄像机，他就会想起宋轶那双坚定的眼睛和那句\"我相信你\"。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好。 他拿起手机，给宋轶发了条短信：\"谢谢你的礼物，还有你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很快，回复来了：\"早点休息，别太累。我相信你。\" 看着这条短信，李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所有的愤怒和仇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前进的动力。 他知道，这条路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就够了。 第8章 逗逗小宋轶 周日的阳光透过男生宿舍的窗户，在李扬的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人呢？”宋轶轻声问道，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站在宿舍门口有些犹豫。 李扬从一堆分镜稿中抬起头，露出笑容。 “紫逸他们说去球场了，给我们留点清净空间搞创作。” 他注意到宋轶今天的打扮—— 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 宋轶的脸微微泛红，迈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凌乱的书桌上。 “你这桌子...昨晚又熬夜了？” “稍微加了会班，把暗房那场戏的分镜完善了一下。” 李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宋轶放下手中的纸袋，很自然地开始整理散落的纸张和书籍。 “你这样可不行，身体会垮的。” 她的动作轻柔而有序，将剧本稿、分镜纸分门别类放好，把几支散落的笔插进笔筒。 李扬看着她的侧影，一时有些出神。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认真的表情，一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妈寄来的苹果，说熬夜要补充维生素。” 宋轶从纸袋里拿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走到洗手池旁仔细清洗，“我给你削一个？” “不用麻烦，我直接啃就行。”李扬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脆多汁，“很甜，谢谢。” 宋轶笑了笑，目光落在李扬正在绘制的分镜纸上，好奇地凑近了些。 “你在画分镜啊？这门课好像要大三才详细学呢。” 她仔细看着纸上的画面。 “老师只讲过概念，说很重要，但没想到这么复杂。你画得真好，动作和景别都好清楚。” 李扬将嘴里的苹果咽下，解释道： “分镜是导演的施工图。” “光有剧本，每个人脑子里的画面都不一样。” “有了它，摄影师、演员、灯光才知道我要什么，能省好多沟通成本，避免现场抓瞎。” 他拿起一张刚刚完成的分镜稿，指着上面的画面。 “你看这里，是苏柳昌在暗房冲洗照片的那场戏。 第一个镜头是从他背后拍过去，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红光笼罩的相纸； 然后切特写，是他的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逐渐显影的罪证； 最后是这个推镜头，相纸上的图像越来越清晰，同时他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愤怒...” 宋轶听得入神，不禁感叹。 “你觉得简单，可我看着就觉得好难。” “能把抽象文字变成这么具体的画面，太厉害了。” 她指着画中的人物，“你没专门学过画画吧？怎么做到的？” “其实画分镜不要求多高的绘画功底，关键是脑子里得先有画面，能把机位运动、演员走位和情绪重点表达清楚。” 李扬谦虚地说，心里却想着前世熬夜改剧本时被迫自学的那些技能。 “我可能就是...脑子里‘看’到的画面比较清晰吧。” “平时瞎琢磨得多，看的电影也多，就试着画下来了。” 他拿起铅笔，在空白处简单勾勒。 “多练练，抓住关键动态和符号就行。你看这里，一个人形加个箭头就代表移动；几条速度线表示快速摇镜；阴影部分表示低光环境...” 宋轶看着他专注讲解的侧脸，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注视对方太久，急忙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加快。 “原来男生认真做起事来，是这样的...”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挺迷人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宋轶起身给李扬的杯子续上热水：“喝点水吧，讲了这么多话。” 李扬接过水杯，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手。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为打破这尴尬而甜蜜的气氛，李扬的目光落在桌上的dV机上。 “你送的这份礼太重了，不能让它吃灰。我决定，让它立刻开始工作。” 宋轶眼睛一亮：“我们是要拍《南京照相馆》的试演片段吗？给余先生那边增加筹码？” “不全是。” 李扬拿起dV，打开电源，小小的显示屏亮起来。 “我们要拍，但拍出来的东西，形式可能更像你说的片段，但用途和理念，完全不同。” 他调整着机器设置，继续说道：“一种是宣传片，把最精华的几十秒浓缩出来，像钩子，吊人胃口。这个现在有，但咱们可以做得更极致。” 宋轶点点头，这个她理解：“那另一种呢？” 李扬转过身，眼神发亮：“另一种，是更重要的——短视频。” “短视频？”宋轶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Short Video。” 李扬身体前倾，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现在已经2007年8月，网络已经很发达了。” “我预感，以后大家不会只守着电视电脑看长视频。” “人们的时间会碎片化，手机、网络会越来越快，一种时长更短、传播更快、更适合在网络上分享的视频，会变得超级重要！”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比划着。 “我们可以为《照相馆》做几种：一段30秒的快剪，全是高能悬念； 一段45秒的情感冲击，就聚焦宋存义发现照片那一幕； 甚至拍点好玩的花絮...然后传到土豆网、优酷网这些新起的视频网站上去。” 宋轶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概念对她来说太过超前，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充满可能性。 “它的传播速度和范围，会比传统发通告、贴海报快十倍百倍！成本还低！” 李扬总结道，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叫短视频营销！” 他突然举起dV，镜头对准宋轶。 “正好，第一个短视频素材，就可以从咱们的筹备开始。来，宋同学，看镜头——” 宋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啊！别拍！我还没准备好...” 但李扬已经按下录制键，小小的红色指示灯亮起，捕捉下了她惊慌中带着羞涩的可爱表情。 “宋轶同学，作为《南京照相馆》项目的首位官方认证演员，能谈谈你对这个项目的期待吗？” 李扬模仿着采访记者的语气，镜头稳稳地对准她。 宋轶放下手，试图恢复平时的端庄，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的紧张。 “我...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项目。李扬导演的视角很独特，我相信能拍出一部打动人心的作品。” 她说得官方，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镜头后的李扬，带着几分娇嗔和羞涩。 李扬忍住笑，继续“采访”：“听说你为了支持项目，慷慨捐赠了专业摄影设备？能谈谈你的初衷吗？” 这下宋轶彻底破功，笑着伸手要抢摄像机：“李扬！你别闹了！” 两人笑作一团，刚才那点微妙尴尬的气氛荡然无存。 等笑闹过后，宋轶看着李扬手中的dV，眼神复杂。 “李扬...你这些东西...到底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呀？” 她摇摇头，语气中充满惊叹和不解。 “短视频、网络营销...这些概念我连听都没听过，你却说得头头是道。” 李扬神秘地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可能是...睡了一觉，突然开窍了？” 宋轶嗔怪地瞪他一眼，却也没再追问。 她看着眼前这个同龄却又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男生，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既陌生又熟悉，既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宿舍内的光线变得柔和。 李扬重新坐回桌前，开始整理刚才拍摄的素材；宋轶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继续帮他整理分镜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默契而温暖的宁静，只有纸张翻动和李扬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两人没有再说话，却仿佛已经进行了千言万语的交流。 当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房间染成金色时，李扬保存好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 “差不多了，”他说，转向宋轶，“谢谢你今天来陪我。” 宋轶抬起头，微微一笑：“应该的。再说，我也学到了很多。” 她指着那叠整齐的分镜稿，“尤其是这个‘短视频’的概念，虽然我还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 李扬看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心中一动：“等你成了大明星，就会知道这有多重要了。” “什么大明星，”宋轶低下头，耳根微红，“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该回去了，晚上还得陪陈小云大小姐。” 李扬点点头，送她到门口：“路上小心。” “嗯，”宋轶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那...短视频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就这几天，”李扬承诺道，“等我先把分镜全部完工，我们就开始拍。” 宋轶的眼睛亮了起来：“好，我随时准备好。”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李扬站在门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回到宿舍。 书桌上，苹果还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分镜稿整齐地叠放在一旁，dV机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李扬拿起摄像机，按下回放键，屏幕上出现宋轶惊慌失措的可爱面容。 他不由得笑了。 第9章 宁浩第二？不，李扬第一！ 夜色渐深，中戏男生宿舍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零星几个窗口还透着光。 李扬他们的寝室便是其中之一。 王紫逸仰面躺在床上，结实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黝黑的皮肤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双眼放光地盯着上铺的床板： \"扬子，等咱们片子火了，去戛纳走红毯，你说我是穿铠甲去还是穿唐装去？必须得震震那帮老外！让她们看看什么叫东方硬汉！\" 上铺传来李扬的轻笑声：\"戛纳红毯穿铠甲？你是去参展还是去远征啊？\" \"你不懂，这叫文化输出！\"王紫逸来劲了，盘腿坐在床上比划着，\"到时候咱们剧组就是过命的交情了，得像《海贼王》里的草帽团一样，咱们也整个'扬子团'！你是路飞，我是索隆，宋轶就是娜美...\" 李扬忍俊不禁：\"那你得先练会三刀流。\" \"为了艺术，什么不能练！\"王紫逸一拍大腿，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扬子，我觉得咱们能成。不知道为啥，就是有这种感觉。\" 黑暗中，李扬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说到成不成...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 \"啥事？\"王紫逸立刻来了精神，脑袋探出床沿。 \"余伟国那边来邮件了。\" \"真的？怎么说？\"王紫逸一下子窜到李扬床前，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李扬坐起身，打开床头台灯，拿起枕边的笔记本电脑：\"他们基金的管理层要联合听一次项目陈述，让我过去正式'过会'。\" \"过会？他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不是余伟国一个人能拍板的事了。\"李扬解释道，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那封邮件，\"得说服他们整个团队。投资人、制片人、市场部的，可能都得在场。\" 王紫逸吹了声口哨：\"阵仗不小啊！那咋整？光靠嘴说啊？就你这三寸不烂之舌，去给他们来个现场版'厕所会谈'？\" 李扬笑骂着扔过去一个枕头：\"去你的！所以才急着要拍点东西出来。光靠剧本和分镜，他们可能会怀疑我一个学生能不能执行。有了实拍素材，哪怕是短视频，就能最直观地证明我的导演能力和项目潜力。\" \"懂了！\"王紫逸一拍即合，\"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南京拍？我这就去买票！\" 李扬无奈地摇头：\"怎么可能去南京？时间、钱都不允许。拍这些短视频物料，不是为了成片，是为了展示。所以，'像'比'是'更重要。\" 王紫逸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表情罕见地认真：\"嗯...要不这样，我听说北影厂后头有个老街区，搭过不少民国戏的景，破是破了点，但说不定有那种老照相馆的门脸儿或者类似的室内景。我去打听打听！\" \"这是个思路。\"李扬点头，\"还有，能不能找学校帮忙？跟老师说明情况，看能不能借用一下表导楼的老教室或者排练厅，简单布置一下？咱们这是正经事，说不定能支持。\" \"两条腿走路！\"王紫逸立即接话，\"明天我就去北影厂那边摸底！你也去找张晓龙老师聊聊！他可说过需要帮忙找他！\" 确定了方向，王紫逸的兴奋劲渐渐消退。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着\"交给我了...扬子团制片主任...出马...\"，话没说完，人已经倒回床上。不到三分钟，均匀的鼾声就在寝室里响了起来。 李扬失笑地摇摇头。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给王紫逸掖了掖被角，然后回到自己床上，却毫无睡意。 台灯在床头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李扬拿起笔记本电脑，再次浏览余伟国的邮件。 措辞很官方，但字里行间透着一丝期待——否则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关掉邮件，开始系统地复盘\"亚洲新星导\"计划。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准备。 宁浩的《疯狂的石头》…… 这部影片几乎成了一个传奇。 350万的成本，2300万的票房，堪称以小博大的经典案例。 李扬在脑海中细细梳理这部影片的成功要素： 首先是类型创新。当时的中国电影市场，要么是张艺谋、陈凯歌的大片，要么是冯小刚的喜剧，或者是各种文艺片。《疯狂的石头》带来了一种全新的类型——多线叙事的黑色喜剧，结构精巧，笑点密集，但又接地气。 其次是极致的性价比。 宁浩用有限的资金，做出了超乎预期的效果。 没有大牌明星，但每个演员都演技在线；没有炫酷特效，但剪辑节奏和镜头语言都相当成熟。这证明了一个好导演如何最大化利用有限资源。 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证明了刘德华和映艺娱乐的眼光。 \"亚洲新星导\"计划不是做做样子的慈善项目，而是真刀真枪地扶持新人，并且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 李扬的思维越来越清晰。 这个计划已经成功推出了一位内地新导演宁浩，证明了其模式在内地的可行性和巨大价值。 那么，他们一定有强烈的动机和需求来寻找\"下一个宁浩\"。 而《南京照相馆》，恰恰符合所有这些条件。 剧本扎实；价值观正面，符合主流审美但又具有独特的视角；类型清晰，是市场稀缺的历史悬疑剧情片；而且还有对标《南京！南京！》的话题性，具备成为社会热议焦点的潜力。 更重要的是，李扬有能力最大化利用有限的资金。 他完整的分镜脚本就是明证—— 那不仅仅是一些简单的画面，而是包含了详细的机位运动指示、景别切换、演员调度提示甚至粗略的光影效果标注的专业蓝图。 任何一个业内人看到这份分镜，都会明白这个导演不仅会想，更知道如何实现。 即将拍摄的短视频，将进一步证明这一点。 它们将展示李扬对叙事节奏、镜头语言、演员表演指导以及氛围营造的把控能力。 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能让对方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执行力和专业度。 李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结论：只要本子优秀，个人能力足够，他们没有理由不投我。 我会成为这个计划继宁浩之后，第二个成功的案例。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他心中静静燃烧。 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基于周密分析和事实推导得出的结论。 他轻轻合上电脑，放在床头。 台灯熄灭的瞬间，月光如水银般从窗口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王紫逸的鼾声不知何时变得轻柔而有节奏，像是一首安眠曲。 李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不是在睡觉，而是在脑海中预演即将到来的\"过会\"。 他会如何开场，如何陈述项目亮点，如何展示分镜和短视频，如何回应可能的质疑……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演练。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了他。 焦虑和不安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笃定的自信。 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剩下的就是完美地呈现出去。 窗外，北京的夜空罕见地清澈，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 李扬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秋夜微凉的空气涌入肺中。 一切，只待东风。 他的思绪最后停留在即将拍摄的短视频上。 北影厂的老街区...学校的排练厅...无论在哪里拍摄，他都要拍出最能打动人心的画面。 要让那些投资人看到，不仅仅是一个好故事，更是一个能够讲好这个故事的人。 在入睡前的最后时刻，李扬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余伟国和那些投资人看着他的短视频，眼中露出惊讶和赞赏的神情。 这个画面如此清晰，几乎像是预兆。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终于沉入梦乡。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月光悄然移动，掠过书桌上整齐摆放的分镜稿，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注释和箭头在夜色中依然清晰可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即将成真的梦想。 寝室里只剩下两个年轻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第10章 李扬：伊藤是天生的坏种 第二天。 秋日的晨光透过中戏校园的梧桐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 李扬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表导楼，心中已经为接下来的短视频拍摄规划好了蓝图。 敲开张晓龙办公室的门，李扬看到老师正在整理教案。 \"张老师，早上好。\"李扬礼貌地打招呼。 \"是李扬啊，\"张晓龙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得正好。听说余伟国那边有回音了？\" 李扬将情况详细说明后，直奔主题：\"所以现在急需拍摄一些高质量的短视频物料。想请学校支持一下场地和简单的设备。\" 张晓龙认真听完，手指轻敲桌面。 \"这是个好主意。表导楼三楼有个老排练厅，窗棂都是旧式的，稍微布置一下应该能做出民国时期的感觉。戏剧博物馆侧边那条走廊也不错，灯光打好的话，氛围感很强。\" \"太好了！\"李扬心中一喜，\"这正是我需要的！\" \"演员方面呢？\"张晓龙关切地问，\"需要我在学校里帮你宣传一下，组织个试镜吗？\" 李扬略一沉吟。 他原本打算小范围搞定，但转念想到老师的善意不便推辞，而且确实可能发现好苗子。 \"那就麻烦张老师了，就当给同学们一个实践机会。不过我唯一能承诺的是，如果选中，长片拿到投资后还会用同样的演员。\" \"明白，\"张晓龙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通知发出后，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小议论，但反响出乎意料的冷淡。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却大多是看热闹的。 李扬走过时，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并不压低的议论声。 \"李扬自己才大二，有什么资格试镜别人？\" \"就是，他演技很好吗？导过戏吗？\" \"听说他要自己当男主，让小情人宋轶当女主，拉别人当陪衬呢。\" \"谁去谁傻逼吧？想出名想疯了吧？\" \"跟路川导演打擂台？太不自量力了...\" \"有这时间不如多跑几个组，接点正经活儿。\" 若是前世那个郁郁不得志的小编剧，听到这些可能会难受。 但现在的李扬只是淡淡一笑，内心毫无波澜。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深知这些嘲讽源于短视，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回应。 他的时间很宝贵，要专注于筹备工作，坚信作品质量是最好的回击。 \"李扬同学？\"一个带着试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请问《南京照相馆》的演员招募是在这里报名吗？\" 李扬转身，看到一个眼神聪明中带着不羁的男生。 他认得这张脸——代旭，表演系06级的同学。 \"是的，\"李扬点点头，\"你对哪个角色感兴趣？\" \"翻译官王广海，\"代旭毫不犹豫地说，\"这个角色在乱世中的挣扎很有意思。他不是单纯的汉奸，而是在生存和良知间徘徊的复杂人物。\" 李扬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有人主动找来，而且还是冲着难度不小的角色。更让他惊讶的是，代旭对角色的理解相当到位。 但李扬敏锐地察觉到，代旭的外形气质中带着一股天然的\"邪气\"—— 那种亦正亦邪、略带狷狂的特质，其实更适合日本军官伊藤这个更具挑战性的反派角色。 \"王广海确实是个好角色，\"李扬斟酌着措辞，\"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伊藤？我觉得你身上有股劲儿，很适合这个日本军官。\" 代旭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伊藤？那个残暴的日本军官？\" \"不！你这个理解不对！” 于是解释起来：“伊藤是个天生坏种。” “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冷酷残忍，以“朋友”之名行操控与杀戮之实，他的人性本就是扭曲的。” “他既是日军暴行的记录者，也是帮凶，伪善面具下藏着对生命的漠视与扭曲的“荣誉”追求。” 代旭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角度有意思...我能看看剧本吗？\" \"当然，\"李扬从包里拿出一份剧本摘要，\"尤其是第三场和第七场，伊藤的戏份很关键。\" 就在代旭翻阅剧本时，一个欢快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么热闹啊！\" 陈小纭挽着宋轶的手臂，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运动装，马尾辫高高扎起，浑身洋溢着青春活力。 \"李导，\"陈小纭笑嘻嘻地说，\"我想好了，我就不跟佚佚争女主林毓秀了，我演老金老婆怎么样？挑战一下！\" 李扬直接被这不过脑子的请求气笑了：\"就你这青春洋溢的样子，像个生过十几岁孩子的妈妈吗？\"他毫不客气地回怼，\"眼神里的天真都没褪干净呢。\" 陈小纭瞬间蔫了，撅起嘴：\"我怎么就不像了嘛...化妆可以改年龄啊。\" \"不是化妆的问题，\"李扬摇头，\"是气质和状态。一个在战乱中担惊受怕的母亲，和一个活力四射的青春美少女，根本是两种人。\" 陈小纭委屈地看向宋轶，宋轶只是无奈地笑笑。 李扬打量着陈小纭那张天生的\"幼态脸\"，忽然灵光一闪。 陈小纭的本钱太足了，如果淡化她那种女性成熟魅力，再加上她天生的幼态脸…… \"不过……\"李扬语气缓和下来，\"老金的女儿金婉仪，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感觉。关键是恐惧中的坚韧，而不是装嫩。\" 陈小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金婉仪？那个抱着全家福照片的小女孩？\" \"对，\"李扬点头，\"她虽然年纪小，但在危难时刻表现出超乎年龄的勇气和坚韧。这对你来说是个挑战，但比演母亲靠谱多了。\" \"好！我就演金婉仪！\"陈小纭立刻重燃热情，\"我一定会好好研究的！\" 这时，张晓龙老师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这群年轻人围在一起讨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招募工作有进展啊？\"张晓龙走过来，\"李扬，老金这个照相馆老板，要是还没定，我来试试怎么样？也算体验生活，找找人物状态。\"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李扬又惊又喜：\"张老师，您真的愿意？\" \"当然，\"张晓龙笑道，\"这么好的本子，我也心痒啊。金承宗这个角色很有意思，一个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的选择和坚守，很有演头。\" \"太好了！\"李扬由衷地说，\"有您加入，这部剧就稳了！\" 张晓龙点点头：\"我还跟几个老师打了招呼，廖向红教授说如果需要历史方面的咨询，可以去找她；王丽娜老师愿意在服装上提供指导...\" 李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尽管遭遇了一些冷嘲热讽，但真正懂行的人都能看出这个项目的价值。 \"谢谢您，张老师，\"李扬真诚地说，\"真的非常感谢。\" \"不用谢我，\"张晓龙拍拍李扬的肩膀，\"是你自己的才华和努力赢得了这些支持。好好干，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大吃一惊。\" 接下来的几天，招募工作逐渐有了起色。 虽然还是有不少质疑的声音，但陆续有一些真心对项目感兴趣的同学前来咨询。 李扬在表导楼找了个空教室作为临时面试点，和宋轶、王紫逸一起面试前来报名的同学。 \"没想到张老师会亲自出演，\"王紫逸一边整理报名表一边说，\"这下咱们的短视频质量有保障了。\" \"是啊，\"宋轶轻声附和，\"有张老师坐镇，很多同学的态度也转变了。\" 李扬笑笑：\"这就是权威的影响力。不过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怯生生的女生探头进来：\"请问...这里是在招《南京照相馆》的演员吗？\" \"是的，请进。\"李扬示意她坐下，\"你对哪个角色感兴趣？\" \"我...我想试镜林毓秀的朋友，就是那个只有几场戏的小角色...\"女生小声说。 李扬看了看她的资料，大一的学妹，确实还需要磨练。\"好，给你一段台词，试试看。\" 面试进行了一下午，虽然大多数报名者还显稚嫩，但李扬还是发现了几个有潜力的苗子。他仔细地记下每个人的特点和适合的角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调配这个临时的演出阵容。 傍晚时分，李扬独自站在表导楼三楼的排练厅里。 夕阳透过老式的窗棂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里确实如张晓龙所说，很有年代感。 稍作布置，加上合适的灯光，应该能营造出民国时期照相馆的氛围。 \"怎么样？这个地方还满意吗？\"张晓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非常好，\"李扬转身，\"谢谢张老师。\" 张晓龙走进来，环顾四周：\"我已经跟后勤打好招呼了，周末这里就归你们使用。需要什么道具尽管说，戏剧博物馆里应该能找到一些老式照相器材。\" \"太好了，\"李扬感激地说，\"我们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张晓龙点点头，突然问道：\"听说最近有些不太好的议论？\" 李扬笑了笑：\"难免的。新人想做点事，总会遇到质疑。\" \"心态很好，\"张晓龙赞赏地说，\"记住，艺术创作最忌讳的就是被外界噪音干扰。相信自己的判断，坚持自己的方向。\" \"我明白，\"李扬坚定地说，\"其实那些质疑反而让我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排练厅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但李扬的心中却越发亮堂。 走出表导楼，夜空已经繁星点点。 筹备工作进入实质阶段，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挑战了。 但他毫不畏惧，反而期待万分。 让质疑来得更猛烈些吧，《南京照相馆》的成功是必然的。 到时候别怪打脸来的太狠! 第11章 中戏又出了逆天人才 秋日的阳光透过表导楼排练室的老式窗棂，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即将参与《南京照相馆》短视频拍摄的演员们已经到齐。 宋轶安静地坐在角落默戏，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剧本页角。 陈小纭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时探头看向门口。 代旭靠墙站着，神情专注地研究着自己的台词本。 张晓龙老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态从容却目光如炬。 …… 门被推开，李扬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厚厚的分镜本。 \"大家都到了？很好。\"他环视一周，语气干脆利落，\"王紫逸还在确认最后的外景地，今天我们先开始。\" 他走到排练室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过会'的时间比预想的要紧，为节省时间和成本，我建议我们先在校内进行一轮带妆带情绪的完整排练。 把所有问题在排练时解决，再到实景高效拍摄。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 张晓龙赞许地说：\"这个办法好，专业剧组也都是这样操作的。\" \"那么，\"李扬放下分镜本，\"我先来抛砖引玉，走一遍苏柳昌的重点片段。大家找找感觉，也帮我看看问题。\"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但都很快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李扬感受到体内某种奇妙的变化。 穿越以来，他已经察觉到这具身体拥有惊人的天赋—— 极致的肌肉控制力和情绪瞬间调动能力。 此刻，当他决定全身心投入表演时，这种天赋与他前世作为资深编剧对人物心理的深刻理解完美融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李扬觉得，他需要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对苏柳昌的演绎。 原版中已经表现很优秀了，但也不是没有瑕疵。 刘昊然的表演可能在某些情感深度和层次感上有所欠缺，比如内疚和愤怒的转换不够自然，某些微妙表情处理不够细腻。 李扬选择了两场戏。 第一场是苏柳昌在暗房冲洗照片时，首次发现日军罪证的片段；第二场是他面临抉择，是否要冒险保护底片时的内心挣扎。 \"就从暗房开始吧。\"李扬说完，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改变。原本挺拔的身姿微微佝偻，眼神中带着几分邮递员特有的朴实和谨慎。他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尽管面前空无一物，但每个人都仿佛看到了一扇沉重的木门。 他开始\"操作\"并不存在的冲洗设备，动作熟练而专注。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是他对肌肉控制力的精准运用。 突然，他的动作停滞了。 那双原本专注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拿着\"相纸\"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那不是夸张的表演，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而压抑。 李扬的表演层次丰富得令人吃惊。 从最初的疑惑，到逐渐浮现的震惊，再到本能的恐惧，最后转化为压抑的愤怒。 每一个情绪的转变都细腻而真实，没有任何刻意的痕迹。 特别是在表现愤怒时，他没有大吼大叫，而是通过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指尖来展现那种几乎要冲破胸膛却不得不压抑的情感张力。 这种\"静默的爆发\"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 第二场戏，是苏柳昌独自一人时的内心独白。 \"我只是个送信的...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他对着虚空发问，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迷茫。 然后，他的眼神逐渐坚定：\"但如果我也不做点什么，那些照片上的人...就真的白死了吗？\" 在这段表演中，李扬赋予了这个乱世小民一种深沉的宿命感和悲壮感。 他不仅仅是在演绎一个角色的犹豫，更是在展现一个普通人在历史洪流中的觉醒。 当他的表演结束时，排练室里一片寂静。 宋轶早已泪流满面，她急忙转过头，悄悄用手指拭去眼泪。 当她再次看向李扬时，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那不仅仅是钦佩，更夹杂着心疼和深深的爱慕。 她看到的不再只是一个有才华的同学，而是一个真正的演员，一个能够用表演触动灵魂的演员。 陈小纭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她完全哭成了泪人，抽噎着说：\"太...太难受了...但演得真好...\" 甚至忘记了自己精心化的妆已经花了一片。 张晓龙老师久久没有言语。 他先是惊讶地挑眉，继而露出欣慰的笑容，最后化为一声由衷的惊叹。 \"中戏这是又出了个逆天的人才啊！能编、能导、还能演，还都做到这个水准！\" 他看向李扬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和期待，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代旭站在角落，神情复杂。 作为专业学生，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与顶尖演技之间的差距。 李扬的表演让他震撼，更让他清醒。 \"原来伊藤需要这样的对手演员来激发...\"他低声自语，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剧本，\"我还差得远。\"他下定决心要按李扬说的，寻找‘天生坏种’的演绎方式，绝不能在正式拍摄时拖后腿。 片刻的寂静后，排练室里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佩和兴奋。 之前可能还存在的一些疑虑和观望，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信服和期待。 李扬从角色中缓缓走出，微微喘着气，额上的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 \"谢谢，\"他平静地说，仿佛刚才那震撼人心的表演只是随手为之，\"那么，我们开始对戏吧。宋轶，先从你和苏柳昌的相遇那场开始？\" 接下来的排练，气氛完全不同了。 每个演员都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和热情，仿佛被李扬的表演注入了一种奇妙的能量。 大家不再只是完成一项作业，而是在共同创作一件艺术品。 张晓龙老师扮演的金承宗格外入戏，将一个普通人在乱世中的恐惧与坚守演绎得淋漓尽致。 代旭在演绎伊藤时，明显在抛弃以前所谓“复杂人性”的表演方式，伊藤所谓的仁义礼智信，在恼羞成怒之下，显得那么虚伪和愚蠢。 陈小纭虽然经验尚浅，但也努力寻找着金婉仪那个角色在恐惧中的坚韧。 排练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当最后一场戏对完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今天就到这里吧。\"李扬拍拍手，\"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正式拍摄。\"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但兴奋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李扬敏锐地观察着团队的状态。 他看到的是一个个被点燃了创作热情的眼睛，是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庞。 当最后一个人离开后，李扬独自留在排练室里。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空间染成金色，他站在中央，闭上眼睛，回味着刚才的表演。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当天赋与理解完美结合，当身体与灵魂同步共振，表演就不再是表演，而是一种真实的存在。 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有了这样的团队，这样的状态，他对接下来的\"过会\"更有信心了。 推开排练室的大门，迎接他的是北京秋日凉爽的晚风和满天繁星。 第12章 路川太郎？一巴掌拍死好了！ 暮色四合，表导楼三楼的阳台被染上一层温暖的橙黄。 李扬倚在栏杆边，目光投向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心中却思绪万千。 一天的排练结束，演员们陆续离开，只剩下他还在整理分镜稿。 口渴的感觉，让他想起让帮忙买水的宋轶还未归来。 路灯下，宋轶远远走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路灯柔和，光晕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动人的轮廓，纤细有致。 她走路的姿态自然而优雅，仿佛每一步都踏在音符上，风姿绰约。 李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宋轶身着旗袍的模样。 他想起了前世她在《伪装者》中饰演的于曼丽，那一袭袭旗袍将她温婉妩媚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媒体盛赞她是\"旗袍女神\"，将古典美与现代感完美融合，每一帧都如同复古画报般令人惊艳。 而《南京照相馆》中的林毓秀，也需要穿着旗袍。 李扬能清晰地想象到，当宋轶穿上旗袍后，会是怎样风华绝代的样子。 可是这样的美好，在电影里却被小日子糟蹋了！ 他的心情陡然沉重。 若是生在那个年代，又有多少这样的美好？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1937年的南京，那些被战火摧残的美好，那些被侵略者蹂躏的生命。 \"都被小日子糟蹋了。\"李扬握紧了栏杆，指节发白，\"实在可恨。\" 他的怒火在胸中翻涌。 就是这样的小日子，却有一班像路川这样的大导演，打着所谓艺术的旗号，用人性的复杂做借口，偏要在侵略者中寻找所谓的好人，挖掘什么人性闪光点。 \"这简直就是洗白！\" “他们怎么敢的！” 李扬几乎要脱口而出。 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的行为比直接的恶行更加可恨，因为它混淆是非，模糊了对错的边界。 \"对于这样的人，一巴掌拍死最好。\"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坚定。 就在这时，李扬发现，宋轶已到楼下。 她抬起了头，正在看他，于是——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周围的嘈杂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情感流动。 路灯的光晕为宋轶镀上了一层柔光，她眼中倒映着灯火，也倒映着楼上的李扬。 李扬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这与排练时的专业对视有相同之处——同样的专注和投入。 但又有所不同——此刻的眼神交流中掺杂了清晰的个人情感、莫名的悸动和无需言说的默契。 李扬转身快步下楼。 当他来到宋轶面前时，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刚才的眼神交流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 李扬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水，另一只手直接、坚定地握住了宋轶空着的手。 宋轶的脸颊瞬间绯红，却没有立刻抽开。 而是调皮地用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地，故意弹开李扬的手心。 她抬起眼，带着一丝娇俏和羞涩笑了起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李扬正略感失望和不解时，宋轶停下了小动作，反过来重重地、实实在在地回握住了他的手，五指穿插，紧紧交握。 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媚，仿佛在说：\"我愿意。\"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自然地穿过表导楼的阴影，穿过洒满月光和灯光的校园条条道路。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偶尔有的学生经过，投来善意的目光。 他们低声交谈，有说有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李扬讲述着自己对电影的见解，宋轶分享着排练中的趣事，两人的手始终紧紧相握，仿佛谁也不愿先放开。 穿过学校大门，他们最终在一家热闹的烧烤店门口停下。 店面不大，但人气很旺，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他们选择了相对安静的一角坐下。 点餐时，李扬想起宋轶喜欢闽南菜的鲜甜口味，却故意使坏地点了一些比较辣的烤串，特别是烤鸡翅，特意嘱咐老板加重辣。 他想看看这个温婉的江南女子被辣到的模样。 等待烤串的间隙，宋轶眼睛亮晶晶地告诉李扬一个\"秘密\"：她用那台二手dV，偷偷录下了之前李扬那场惊艳的无实物表演。 \"我要发到学校论坛上去！\"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气鼓鼓又坚定，\"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演技！让他们再也不能质疑你的演技和指导别人演戏的资格！\" 李扬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宋轶会如此维护他，甚至想到了用这种方式为他正名。 这时，宋轶看着李扬，非常认真地说：\"认识你，可能是我这近二十年人生中最好的运气。\" 她进一步阐述对行业的理解：\"走演艺这条路的，很多人不知道，努力是基础，天赋大于努力，运气又大于天赋。可有时老天又是公平的。运气和机会来时，很多人都可以争取的。只不过有些人，没眼光，机会来了也抓不住。\" 她指向窗外，仿佛指向那些曾经嘲讽的同学：\"就好像这个项目，眼看是会成功的。很多人，只要进了项目组，哪怕是不怎么重要的角色，在演艺履历上也是漂亮的一笔。有些人机会都送到眼前了也抓不住，后悔时可就来不及了。\" 这番话说得通透而深刻，展现了她远超年龄的清醒认知和对李扬的绝对信心。 就在这时，辣烤串上来了。 宋轶被辣得鼻尖冒汗，嘴唇通红，却还在坚持吃，一边吸着气一边说：\"你...你特地点的...我一定要吃完...\" 李扬没想到这姑娘还有这么实诚的一面，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立刻起身，向店家借了厨房。 想起宋轶喜欢草莓和养生，在附近的商铺买了材料。 他精心调制了一杯冰镇草莓茉莉茶，酸甜可口又能解辣。 细心插上吸管后递给她。 宋轶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真好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 \"猜的啊。\"李扬笑着看她，\"喜欢就好。\" 缓解辣意后，两人又谈到明天的实景拍摄。 李扬语气充满信心：\"没必要担心，大家排练的都很好，相信到时候拍摄一定会很顺利。\" 宋轶再次提到\"过会\"的事，眼神坚定地看着李扬：\"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这一顿晚餐，温馨而默契。 李扬送宋轶回宿舍的路上，两人的手依然自然地牵在一起。 夜晚的微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眼神中的炙热。 到了宿舍楼下，宋轶松开手，轻声说：\"明天见。\" \"明天见。\"李扬注视着她，\"今晚...谢谢你。\" 宋轶嫣然一笑，转身走进宿舍楼。 李扬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离开。 回到宿舍，王紫逸已经睡下。 李扬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从阳台上的沉思，到牵手漫步，再到烧烤店的深度交谈。 他觉得，自己和宋轶的关系已经迈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而更重要的是，他更加明确了自己拍摄《南京照相馆》的意义——不仅是为了对抗路川式还歪到屁股的三观，更是为了守护那些值得珍惜的美好。 窗外，月色正好。 李扬闭上眼睛，对明天的拍摄充满了期待。。 而在女生宿舍里，宋轶同样难以入眠。 她抱着枕头，回想着今晚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认识李扬，或许真的是她人生中最好的运气。 她拿出那台二手dV，再次观看李扬的表演录像，眼神愈发坚定。 现在，她就要把这个发到学校论坛上，让所有人都看到李扬的才华。 夜深了，他们各怀心事…… 第13章 决胜前夜 清晨五点半，北京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中戏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李扬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分镜本，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即将出发的团队。 \"设备都带齐了吗？备用电池、存储卡都检查过了？\"李扬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昨晚没睡好。 王紫逸拍拍胸前的背包：\"放心吧扬子，我都检查三遍了。电池充满，存储卡格式化了，三脚架也带着呢。\" 宋轶轻轻递上一杯温热的豆浆：\"先喝点东西，今天要忙一整天呢。\" 李扬接过豆浆，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度，心里微微一暖。他看向团队成员——张晓龙老师沉稳地站在一旁，代旭和陈小纭则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搓着手。 \"出发吧。\"李扬深吸一口气，\"今天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北影厂老街区隐藏在繁华的北京城一角，青砖灰瓦的建筑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民国时期。 清晨的阳光斜射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正是拍摄的黄金时间。 \"快，先把暗房那场戏拍了。\"李扬指挥着，\"趁现在光线柔和。\" 团队立刻行动起来。 王紫逸带着几个同学架设设备，宋轶帮助代旭和陈小纭整理戏服。 李扬则和张晓龙最后确认拍摄细节。 然而，就在一切准备就绪时，天空突然飘来大片乌云，原本柔和的光线变得昏暗不均。 \"该死！\"王紫逸抬头看天，\"这天气说变就变。\" 李扬皱紧眉头，迅速做出决定：\"调整计划，先拍室内近景。代旭，准备伊藤和我对峙的那场戏。宋轶，带陈小纭去熟悉金婉仪躲避的那场戏。\" 现场顿时忙碌起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台二手dV突然出了状况——存储卡读取异常。 \"怎么回事？\"李扬快步走过去。 \"存储卡好像有问题，\"王紫逸焦急地尝试着，\"读取速度特别慢。\" \"用备用卡，\"李扬果断下令，\"紫逸，你赶紧检查一下其他设备。其他人不要慌，按计划准备。\" 王紫逸迅速更换存储卡，同时检查其他设备。 十分钟后，拍摄终于可以继续。 代旭的伊藤戏份开始了。 这个角色需要在前期的戏份中收敛起那份与生俱来的\"邪气\"，表现出军人新人呆板。 \"停！\"李扬喊道，\"代旭，你的眼神还是太活了。记住，伊藤现在是个机器，没有个人情感。\" 代旭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再次开拍时，他将眼神放空，动作变得机械而准确。 \"很好！这条过了！\"李扬难得地露出笑容，\"代旭，保持这个状态。\" 接下来是陈小纭的金婉仪戏份。 这个平时活泼开朗的姑娘，需要演出一个在战乱中恐惧却又坚韧的少女。 然而一到实景中，面对镜头和周围偶尔路过的围观群众，陈小纭明显紧张起来，连续NG了七八次。 \"对不起...我又忘了台词...\"陈小纭眼眶发红，几乎要哭出来。 李扬走过去，语气出乎意料地温和：\"小纭，不要想这是拍戏。想象你真的就是金婉仪，躲在那个角落里，听着外面的枪声，怀里紧紧抱着那张全家福。你在害怕，但你更要坚强，因为你是父母的希望。\" 陈小纭听着，眼神逐渐变化。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了，导演。\" 再次开拍时，陈小纭完全进入了状态。 她蜷缩在角落，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着超乎年龄的坚韧，完美演绎了那个乱世中的少女。 中午时分，王紫逸不知从哪弄来了盒饭。 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讨论上午的拍摄。 \"扬子，你刚才指导小纭的那段话绝了，\"王紫逸塞了满嘴饭，\"我都差点听哭了。\" 张晓龙点头称赞：\"李扬确实有做导演的天赋，很懂得激发演员的潜能。\" 下午的拍摄更加顺利。 张晓龙的金承宗戏份几乎条条过，将一个普通人在乱世中的恐惧与坚守演绎得淋漓尽致。 有一场戏是他发现日军罪证后的沉默表演，没有一句台词，却通过眼神和细微的面部表情，传达出巨大的情感冲击，现场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 李扬自己的戏份也很重。 他需要在导演和演员两个身份间快速切换。 饰演苏柳昌时，他全情投入，特别是在暗房发现罪证的那场戏，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恐惧和愤怒，层次分明，表演极具张力。 而一喊\"停\"，他又立刻变回冷静的导演，指挥下一个镜头的拍摄。 夜幕降临时，团队不得不打开临时灯光，继续拍摄。 最后一场戏是全员的大结局镜头，当李扬喊出\"杀青\"两个字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我们做到了！\"陈小纭激动地抱住宋轶，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王紫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相机：\"来来来，合影留念！\" 照片上，每个人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成就感和喜悦。 回到学校已是深夜，但李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他立即投入后期制作，开始剪辑素材，做成后世短剧的样子，两三分钟一集。 宿舍里，李扬对着电脑屏幕，一遍遍地调整着剪辑点。 宋轶在王紫逸的掩护下，也躲进了他们宿舍。 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提出建议。 \"这里转场是不是太快了？观众可能跟不上情绪。\" \"有道理，\"李扬点点头，\"把这个特写镜头延长0.5秒试试。\" 王紫逸则负责技术支援，确认视频格式和传输事宜。 凌晨时分，张晓龙特意过来看望，看完粗剪后赞叹不已：\"这水准远超预期，足够说服力了！李扬，你真是个全才。\" 所有工作完成后，已是凌晨三点。王紫逸倒头就睡，鼾声很快响起。 李扬却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路灯，久久不能平静。 宋轶轻轻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温热的茉莉花茶：\"睡不着？\" 李扬接过茶杯，感受着传来的温暖：\"有点紧张。明天就要见投资方了。\"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宋轶轻声说，\"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为你骄傲。\" 李扬转头看她，月光下宋轶的眼睛格外明亮。 那一刻，所有的压力和疲惫仿佛都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李扬穿上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虽然略显青涩，但足够正式。 他最后一次检查所有材料：精心剪辑的短视频、精简版项目计划书、分镜图精选、演员定妆照... 宿舍楼下，宋轶、王紫逸和其他团队成员都来送行。 \"扬子，加油！\"王紫逸大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 \"我们会等你好消息。\"宋轶的眼神充满信任。 李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校门。 晨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步伐坚定，但细心的人能看出他肩头承载的重量。 走到校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校园。 \"该做的都做了，\"他轻声自语，\"接下来，就是见证结果的时刻。\" 第14章 华天王：我们投了！ 北京的朝阳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李扬站在映艺娱乐北京办事处的楼下，深吸一口气。 他穿着昨晚宋轶特意熨烫过的衬衫和西裤，虽然略显青涩，但足够正式。 手中紧握的公文包里，装着他和团队数月来的心血。 \"李扬！这边！\"余伟国从旋转门后快步走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很准时啊。\" \"余先生，您好。\"李扬上前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走吧，大家都到了。\"余伟国拍拍他的肩，领着他走进大厦。 电梯平稳上升，余伟国低声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今天来的都是公司的重要人物，但你的项目质量过硬，没问题。\" 李扬点点头：\"谢谢余先生给我这个机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见他们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聚焦在李扬身上。 \"各位，这位就是《南京照相馆》的导演兼编剧，李扬。\"余伟国介绍道，随后转向李扬，\"这位是我们的投资总监赵芳女士，这位是制片总监钱宏先生，这位是市场部负责人孙莉小姐...\" 李扬一一礼貌问候，目光坚定地与每个人对视。 他能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好奇、怀疑、期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他心如止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接下来的陈述上。 \"那么，我们开始吧。\"余伟国示意李扬在投影仪前就位。 李扬打开电脑，连接投影，第一页ppt出现——《南京照相馆》：一部不一样的历史剧情片。 \"各位老师好，感谢大家今天的时间。\"李扬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开始之前，我想先明确一点：《南京照相馆》不是一部传统的苦难题材电影。\" 他点击下一页，出现电影类型分析：\"这是一部历史悬疑剧情片，采用经典的商业片叙事结构：发现罪证-隐藏罪证-与敌周旋-守护希望。它有明确的主线，节奏紧张，悬念迭起。\" 台下有人微微点头。余伟国靠在椅背上，露出\"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 李继续阐述：\"在艺术表达上，我们秉持对历史的'怜悯之心'而非'消费之心'。不会用直白的血腥暴力画面来刺激观众，而是通过象征、侧写等高级电影语言来传达情感。比如一个空教室、一只破旧的童鞋、一张烧焦的全家福...\" 他展示了分镜稿中的几个关键画面：\"这种克制的表达，不仅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更有利于电影的审查通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赞同的低语。 余伟国适时补充：\"李扬的这个理念很成熟，不是学生作的水平。\" 李扬点头致谢，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核心价值观是正面且坚定的。歌颂普通人的勇气和民族气节，揭露侵略者的暴行，这完全符合主流价值观。\" 一番话说完，与会者纷纷点头。 投资总监赵芳甚至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李扬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抛出核心观点：\"总而言之，我们这部电影的目标就是——做国人真正想看的电影！\" 话音刚落，台下果然传来几声轻微的、带着讥讽意味的笑声。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这算什么独特观点？哪个导演不想拍观众爱看的？\" 李扬不慌不忙，目光扫过全场：\"没错，听起来像句正确的废话。每个导演都说想拍观众爱看的。\" 他停顿一下，语气突然变得尖锐。 \"但为什么，那么多所谓的'大导演'，尤其是那些掌握资源的资深导演，偏偏不去做呢？是他们不想吗？还是...做不到呢？\"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余伟国接过话头，试图圆场：\"做观众真正想看的电影，确实不容易，需要精准把握市场脉搏和观众心理...\" \"不！余先生，我认为他们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李扬斩钉截铁地打断，\"因为他们中很多人的屁股根本就是歪的！他们没有真正和观众坐在一起！\"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扬继续发力，语气越发犀利：\"他们以上位者、教育者的姿态自居，潜意识里觉得观众愚蠢、需要被启蒙、需要反思！我呸！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和偏见！\" 他越说越激动：\"观众走进电影院，最基本的需求就是共情：想哭一场、想笑一场、想出一口气！多少电影连这最基本的一点都做不到？\" 最后，他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对比。 \"就拿同题材的《南京！南京！》来说，我看过备案剧情，果然又是一部企图'教育'观众、大谈侵略者'人性复杂'、'被洗脑'的电影！” “刻意模糊善恶边界，就是对历史的不尊重，对国人情感的二次伤害！” “这样拍，还指望观众买单？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席话如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与会者表情各异：有的震惊，有的沉思，有的尴尬，但无疑都被这番尖锐而直指核心的批判触动了。 赵芳和钱宏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伟国见状，适时插话：\"口说无凭，李扬准备了一段拍摄素材，请大家看看。\" 李扬点头，打开最后一份文件：\"为了拍摄关键片段，我们特意邀请了上海戏剧学院的王传君饰演翻译官王广海。虽然他还是学生，但极具天赋。\" 李扬相信，有些演员，他的能力是天生的。 之所以年轻时和年纪大了以后演技看起来有差距，主要是年轻时经历少，对角色的理解不到位。 但李扬两世为人，对表演和人物理解双重能力达到巅峰，他能帮到王传君。 而此时的王传君本身还没真正进入影视圈，有人找，虽然只是拍个没什么收益的短视频，他只要有机会进入圈子，他乐意一试。 所以王传君很爽快的跟着李扬来到了北京，参加了短视频的拍摄。 他简要说明了如何引导这位年轻演员理解角色：\"王广海这个人物最大的悲剧在于，他一直幻想能与日本人和平共处，直到现实给他最沉重的一击。\" 投影幕布上开始播放摔婴那段短视频。 这段视频在后世抖加平台上，有上亿的播放量，每个号发的相关视频都会有上万的回复，人们为小日子这种禽类行为义愤填膺。 画面一开始相对平静：为了拍摄虚假的中日友好照片，百姓们被迫集中在一起，他们惊恐地蜷缩在角落。 伊藤（代旭 饰）正在摆弄相机，王广海（王传君 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翻译着什么。 突然，一个婴儿的啼哭声打破宁静。 王广海连忙赔笑，试图安抚：\"太君，孩子小，不懂事，我让他母亲...\" 伊藤皱眉，明显不悦：“让他闭嘴，吵的烦人。” 话未说完，一名日子军官突然暴起，一把从母亲怀中夺过婴儿。 那母亲尖叫着扑上来，被日子兵粗暴推开。 接下来的画面几乎让人窒息：那名军人面目狰狞，高高举起啼哭的婴儿，狠狠摔在地上。 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中，摄影机特意捕捉了王传君的面部特写：从最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到恐惧、绝望，最后是幻想彻底破灭的空洞。 还强装无事发生的样子，嘴唇颤抖，抱着孩子：\"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那语气既是在苍白地安慰他人，更是在绝望地欺骗自己。 代旭的表演同样震撼：伊藤前期的虚伪友善在此刻破灭，对国人生命的无视表现得淋漓尽致，哪怕那只是一个孩子。 是的，人类幼崽也无法唤醒伊藤作为‘人’的那一部分！ 所以，他还是人吗？ 侵略者，无论他之前是谁，是怎样的性格和人品，只要远渡重洋踏上了他人的国土，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必要像《南京！南京！》那样为小日子找理由强行解释吗？ 没必要！ 这是对国人感情的伤害！ 短片结束，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女性掩面哭泣，男性也眼眶发红，强忍情绪。 连见多识广的余伟国也在偷偷抹泪，显然被深深触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然后集体愣住了。 刘德华赫然站在门口。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面带微笑，目光直接看向李扬：\"伟国判断得没错。\" 他的声音温和但有力，\"李扬，你很优秀，你的理念和作品都很有力量。\" 他走进会议室，与余伟国点头致意，然后面向众人：\"我刚才在隔壁休息，也看了会议。很好的电影。\" 最后，他再次看向李扬，一字一句地说： \"欢迎加入'亚洲新星导'第二期。《南京照相馆》，我们映艺投了！\" 一句话，一锤定音。 第15章 网友：五分钟，我要小哥哥的全部资料！ 阳光洒在映艺娱乐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李扬走出旋转门，深吸一口北京的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拿出手机，第一个拨通了宋轶的电话。 \"轶轶，我们成功了。\"李扬的声音平静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映艺投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然后是宋轶激动的声音：\"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晚上一定要好好庆祝！\" \"好，晚上见。\"李扬挂断电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长街，感受着这一刻的成就感。 回到中戏宿舍，李扬刚推开房门，就被一个熊抱扑了个满怀。 \"兄弟！我们火了！不...是你火了！\"王紫逸激动地摇晃着李扬的肩膀，把他拉到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中戏校园bbS的界面，一个标题为《表演系大二李扬无实物表演，这演技什么水平？》的帖子被顶在首页，回复数已经超过一千条。 \"你看你看，\"王紫逸兴奋地滚动页面，\"宋轶把你那段表演发上去了，现在全校都在讨论！\" 李扬仔细看着帖子内容。视频下面是最初的几条评论： \"虽然不知道在演什么，但就看哭了...\" \"这真的是大二学生的水平？\" \"听说他要自己拍电影，就这演技，够格指导别人了吧？\" 王紫逸得意地指着其中一条回复：\"看这个！这是我回的！那些之前质疑你的人，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李扬继续往下看，发现事情远不止校园bbS这么简单。 帖子后面有人留言：\"视频已经被转到土豆和优酷了，点击量爆了！\" 王紫逸迅速打开土豆网，果然在首页推荐位看到了那个视频，标题变成了《中戏天才学生一段表演看哭万人》。 点击量已经突破五十万，评论数也有几千条。 \"你看这些评论，\"王紫逸念着，\"'虽然一开始不知道在演什么，但就《南京照相馆》这五个字，加小哥哥那段精彩的表演就哭到不行了。'\" \"'这演技炸裂啊！《南京照相馆》搞快点！票钱准备好了！'\" \"'现在中戏大二的学生都这种水平了吗？给大佬跪了！'\" \"'五分钟内，我要这个导演小哥哥的所有资料！'\" \"'就冲这演技和《南京照相馆》这名字，必看！'\" 李扬看着这些评论，初时的惊讶渐渐化为冷静的思考。 这波热度来得意外，但却是个好消息——为项目做了免费的预热宣传。 不过，这也意味着观众对他们的期待更高了。 \"晚上聚餐，\"李扬拍拍王紫逸的肩，\"把大家都叫上，庆祝一下，也商量商量下一步。\" 傍晚，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包间里，热闹非凡。 不仅宋轶、王紫逸、陈小纭、代旭都来了，连张晓龙老师也特意前来。 只是宋轶，预想中的二人世界没有了，还有点小失望！ \"祝贺你，李扬。\"张晓龙举杯，\"我就知道你能行。\" \"谢谢张老师，\"李扬与大家碰杯，\"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但话题很快从庆祝转向了实际问题。 \"投资到位是好事，\"李扬放下酒杯，神情变得严肃，\"但接下来才是硬仗。我们面临一堆事情，千头万绪。\" 张晓龙点点头：\"李扬说得对。最迫切、最核心的第一步，是去国家电影局备案，获得《拍摄许可证》。没有'龙标'，一切免谈。这是红线。\" 众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我认识电影局的朋友，\"张晓龙继续说，\"可以咨询下需要准备哪些材料，帮你们把关。\" 李扬接过话头：\"除了备案，我们还需要细化预算。根据映艺的投资额，制定详尽的预算表——设备租赁、场地费、服化道、人员餐旅、后期费用等等。\" 王紫逸立即响应：\"这个我可以帮忙！我家里认识一些设备租赁公司，可以拿到优惠价。\" \"然后是正式组建团队和签约，\"李扬看向在座的各位，\"与已定的主演签订正式合同，还有招募摄影、美术、录音等专业人才。\" 宋轶轻声说：\"我已经开始更深入地研究林毓秀这个角色了，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帮忙看服装。\" 陈小纭和代旭也纷纷表示会全力准备自己的角色。 李扬感激地看着大家：\"还有后期制作团队也需要提前物色。剪辑、声音、配乐、调色...这些都是决定成片质量的关键环节。\" 张晓龙补充道：\"等片子拍完，还要提交审查拿'龙标'，然后才是宣发和上映。好在映艺娱乐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会提供主要支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理清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和大致分工： 李扬总负责，主抓备案、预算、核心团队签约 张晓龙协助对接电影局，指导备案流程 王紫逸协助预算，负责外联和后勤资源对接 宋轶深入研究角色，协助李扬 代旭、陈小纭全力准备角色 \"对了，\"王紫逸突然想起，\"要不要联系王传君？他那个表演真的太关键了。\" 李扬点头：\"我已经给他发消息了。他虽然回上海了，但表示随时愿意配合签约和后续拍摄。\" 聚餐结束时，夜色已深。 大家各自散去，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干劲。 李扬和宋轶最后离开餐馆，漫步在安静的街道上。 \"有点不真实，\"李扬轻声说，\"早上去见投资方时，还一切未知。 现在不仅投资拿到了，连视频都意外走红了。\" 宋轶微笑着握住他的手：\"因为你值得。你的才华和努力，终于被看见了。\" \"这只是开始，\"李扬望向远处中戏的灯火，\"备案、拍摄、后期、审查...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你不是一个人，\"宋轶坚定地说，\"我们都在。\" 李扬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宋轶：\"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我一直都相信，\"宋轶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从你在教室里说出要拍《南京照相馆》的那一刻起。\"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眼中都有了一种由虚到实的物质，它叫—— 未来！ 第16章 您还记得《无极》吗？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李扬几乎同时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来自张晓龙，一条来自余伟国，内容出奇地一致： \"韩三坪，韩总要见你。\" 看到这个名字，李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许多。 韩三坪，2007年时任中国电影集团公司董事长，被业内尊称为\"三爷\"，是中国电影产业名副其实的\"守门人\"和掌舵者。 他刚刚正式执掌中影集团，正大力推动中国电影的大片时代，手里握着的电影项目多到数不清，而他一个人则把握着它们的—— 生杀大权。 对于《南京照相馆》这样的敏感题材项目，他的态度将直接决定能否顺利拿到拍摄许可证，乃至后续的过审和资源支持。 李扬深吸一口气，立即开始准备。 他重新梳理了项目资料，反复推敲可能遇到的问题，特别是如何应对关于\"学生团队挑战大导演\"的质疑。 会面安排在中影集团的一间庄重典雅的会客室。 李扬提前十分钟到达，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静静等候。 门被推开，韩三坪大步走进来。 他身着深色西装，气场强大，眼神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李扬？坐。\"韩三坪直接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张晓龙和余伟国都向我推荐了你和你的项目。\" \"韩总好。\"李扬不卑不亢地坐下，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韩三平拿起桌上的项目资料：\"我看过你的剧本和分镜，很有想法，专业性也超出你的年龄。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我有几个问题。\" \"您请说。\"李扬镇定应对。 \"第一，你只是一个学生导演，没有长片经验，如何驾驭南京题材这样的厚重历史？” “第二，你的团队没有一个大牌演员，全是学生和新面孔，市场号召力在哪里？” “第三，映艺的投资相比路川的《南京！南京！》只能算杯水车薪，如何保证制作水准？\" 韩三平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最重要的是，现在正值南京七十周年这样的敏感时期，很多人都想借这个题材'做文章'，你如何证明你不是其中之一。” “面对路川这样有资历、有资源的大导演的同题材竞争，我为什么要选择你？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得更好？\"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砸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李扬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韩三平， \"韩总，您还记得《无极》吗？\"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他没想到李扬非但不主动回答问题，反而质问起自己来。 《无极》啊！ 他一生的疼！ 小子，你怎么敢的？ 韩三平的眉毛微微挑起，但没有打断。 \"您入主中影后，大力推动的大片计划，《无极》、《投名状》、《赤壁》、《梅兰芳》等，意图抗衡好莱坞，提振国产电影，其初衷和勇气令人敬佩。\" 李扬先给予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除了较早的《英雄》，后续的很多大片，投入巨大，但口碑争议更大，甚至很多在票房上也未达预期。\" 韩三平的表情变得深沉，但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扬的话已经说的很客气了。 是未达预期吗？ 不！是全扑街了！ 李扬继续道：\"这些影片似乎陷入了'大导演、大明星、大投资、大制作'的公式，却有时忽略了故事本身和观众最真实的情感共鸣。 网络上，网友们创造了很多'梗'来调侃这些影片...\" 他适时停顿，观察着韩三平的反应。 见对方没有制止，才继续说：\"比如'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虽然是个别现象，但也反映了高投入并未完全换来高口碑和广泛的观众认同。” “甚至某种程度上，让国产大片在一些观众心中失了口碑，面对好莱坞等外国片的冲击，差点连国内市场都守不住了。\" 会议室的空气几乎凝固。 李扬的这番话大胆而直接，几乎是在质疑韩三坪主导的大片战略。 \"韩总，您刚才问我，凭什么和路川导演那样拥有'大导演、大明星、大投资'配置的项目竞争。\" 李扬目光灼灼，语气坚定而自信，\"我想反问的是：您所说的那种'大片'，就是像他们那样的吗？\" 他稍作停顿，让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回荡，然后继续。 \"如果所谓的'大片'模式已经被证明存在风险，甚至有时会脱离观众，那么《南京照相馆》这样故事扎实、情感真挚、尊重历史也尊重市场规律、具有新颖视角和类型化探索的项目，难道不正是市场和观众所需要的另一种可能吗？\" 李扬的声音越发有力。 \"我相信，真正的'大'，不在于投资额和明星咖位，而在于格局之大、情怀之大、对历史和观众尊重之心之大。 这恰恰是《南京照相馆》所追求的，也是我们能在一片'大片'中脱颖而出的理由。\" 说完这番话，李扬平静地看着韩三坪，等待回应。 会议室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韩三坪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难测。 李扬的话显然触动了他，那些关于大片战略的反思可能早已在他心中酝酿。 终于，韩三坪缓缓开口：\"年轻人，很有想法。\"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是电影产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扬。 \"你说的大片模式的问题，有一定道理。” “但是颠覆一个模式，需要的不只是勇气和理念，还需要执行力和市场验证。\" 韩三平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即便如你所说，真正的‘大’，在于格局之大、情怀之大、对历史和观众尊重之心之大。” “凭什么，路川导演的《南京！南京！》就没有你说的这个‘大’呢？” “凭什么，你就认为，你李扬的电影就有你所说的这些‘大’呢？” 李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等的就是你这个问题！ 韩三坪，韩总，三爷，小子我也早已经为您备下了另一个问题，您可要好好回答啊！ 第17章 您看过《辛德勒的名单》吗？ 中影集团会客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韩三平锐利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李扬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面对关于为何选择他而非路川的尖锐问题，李扬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 \"韩总，您作为电影界的前辈，想必一定看过《辛德勒的名单》吧？\" 韩三平微微挑眉，显然没料到这个转折，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斯皮尔伯格的经典之作。\" 他顿了顿，带着些许玩味地补充道。 \"你的意思...你也要拍中国的《辛德勒的名单》？” “这倒和路川导演英雄所见略同，他之前找我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李扬内心一阵反感，但表面保持冷静，立即划清界限。 \"他路川要拍中国的《辛德勒的名单》让他拍，我可不想。\" 他的语气坚定，明确表示不愿与路川之流并列。 不等韩三平回应，李扬继续道：\"韩总，我还是跟您详细说说，我理解的什么是格局之大、情怀之大、对历史和观众尊重之心之大。\" 韩三平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讲\"的手势，眼神中带着审视和好奇。 \"首先说格局之大。\"李扬开始系统阐述。 \"《辛德勒的名单》的成功，不仅在于其艺术成就，更在于它如何承载并输出了特定的历史叙事和人文关怀，在全球范围内获得了巨大的道德认同和文化影响力。\" 他话锋一转，指向更高维度。 \"美丽国除了军事霸权和金融霸权，其舆论和文化霸权同样至关重要。” “像《辛德勒的名单》、《拯救大兵瑞恩》这样的电影，正是这种软实力的重要载体。\" 李扬说到这里，想起来后世的真实世界。 与其说是美丽国的舆论霸权，不如说是犹态的舆论霸权。 犹态人这个身份的正确性，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有这样的效果，《辛德勒的名单》这类电影真是功不可没！ \"反观我国，\"李扬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本应在构建自身文化话语权、打破西方垄断方面承担重任的文艺界，特别是电影界，这些年来交出的答卷...恐怕并不能令人满意。” “我认为，拍出能真正传递中国视角、中国精神、这才是真正的格局之大，至于并能不能被世界理解和认同，并不重要，咱们自己人认同就够了。\" 韩三平的表情变得严肃，显然这番话触动了他。 \"其次，是情怀之大。\"李扬回归项目本身。 \"所以，您刚才问我要不要做中国的《辛德勒的名单》，我现在明确回答。” “不想。非常不想。” “如果非要类比，我只想做中国的《南京照相馆》。\" 他加重语气。 \"我的电影里，没有外国救世主。” “照相馆里躲藏的，是摄影师、邮递员、女演员、警察、翻译官..……” “他们是那个时代各行各业最普通的中国人，他们才是这场劫难真正的亲历者，他们才是电影的主角。\" 李扬的目光锐利起来。 \"您不妨去问问路川导演，他的电影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角？叙述视角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感觉他的初衷恐怕不是做中国的《辛德勒的名单》，而是想拍一部能让国际奖项评委喜欢的'世界的'《辛德勒的名单》。” “而我的初衷很简单，就是为国人，拍好我们自己历史中的一段民族记忆。” “我认为，这才是情怀之大。\" 韩三平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被这个问题触动了什么。 \"最后，是对历史和对观众的尊重之心之大。\"李扬的语气变得深沉。 \"在我的电影里，我不会试图去扮演上帝或者教师爷。” “我会尽力让那些1937年的普通人'自己说话'，通过他们的经历，用尽可能克制、冷静、真实的镜头语言去呈现那段历史。\" 他强调道：\"不做过多的主观评判，不强行煽情，不刻意引导，更不去教育观众应该怎么想。” “我相信观众有自己的眼睛和心灵，他们只需要看到真实，自会有最真切的感受和判断。” “给予历史和观众最大的尊重，这就够了。\" 一番话说完，会客室内陷入长时间的寂静。 韩三平凝视着李扬，眼神复杂。 他被这个年轻人的宏观视野和深刻思考所震撼，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突然，李扬关于\"主角\"和\"视角\"的尖锐问题点醒了他。 韩三平想起路川提交的剧本中，确实有一个戏份很重、视角独特的日本人角色..…… 他内心升起一丝警觉：\"难道路川又走了歪路？回去得让下面的人再仔细研究一下他的剧本详情。\" 不等韩三平完全消化这些信息，李扬再次开口：\"韩总，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韩三平从沉思中被拉回，看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年轻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脱口而出： \"小子，你又想怎么为难你三爷我啊？ 第18章 亿国人撑得起大片 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李扬看着韩三坪脸上那副吃瘪的表情，知道刚才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 他适时收敛了锋芒，语气转为平和但依然坚定。 \"三爷，\"李扬缓缓开口，\"我其实一直在思考，到底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片'？\" 韩三坪抬起眼，目光中带着探究。 \"您主导的大片计划我一直非常关注。\"李扬继续说道。 \"但恕我直言，从《英雄》之后的《十面埋伏》、《无极》、《夜宴》、《满城尽带黄金甲》来看，我认为整体上不能算是成功—— 无论是在国内外的票房预期、口碑评分，还是所谓国际奖项上，都与投入的巨大资源不相匹配。\" 韩三坪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打断。 \"从《英雄》开始，它确实开启了一个时代。\"李扬客观分析道。 \"国内与美丽国双方强力推广下，全球票房达到约1.77亿美元，其中北美票房5370万美元。这无疑是一个突破。\" \"但是，\"他话锋一转。 \"为了这个突破，我们付出了多少？” “我了解到，为了进入北美主流院线，美方发行商米拉麦克斯公司要求重新剪辑以符合西方观众口味，大幅压缩了影片时长，削弱了原有的哲学意境和文化表达。” “在分成协议上，中方也做出了巨大让步，实际收益远不如票房数字看起来那么光鲜。\" 李扬注视着韩三坪：\"这种用创作妥协和利润让步换来的'成功'，其代价是否过于高昂？” “所以，《英雄》更像是一次艰难的破冰，有其历史功绩，但作为商业模式的'大片之路'，它从起点就充满了不对等和妥协，难以复制和持续。\" 韩三坪的目光变得深邃，似乎想起了当年谈判时的艰难。 \"之后的《十面埋伏》北美票房1100万，《无极》更仅有670万，《满城尽带黄金甲》北美票房仅656万美元...\" 李扬一一列举，\"这些投资动辄数亿的电影，在海外市场几乎都遭遇了滑铁卢。” “还有像《墨攻》这样的电影，巨资投入，最终却因各种原因根本无法在海外主流市场发行，血本无归。\" 他总结道：\"三爷，事实一次又一次证明：不是你们不够努力，也不是导演们不认真，问题的核心在于—— 欧美主流观众，他们本质上看不上这种'东方式大片'。\" 韩三坪终于开口：\"那你认为问题出在哪里？\" 李扬想了想，用一个通俗的比喻：\"我们年轻人有句俗话叫'舔狗不得好死，一直舔一直死'。\" 看到韩三坪露出狐疑的表情，李扬立刻解释：\"就是'上赶着，没好果子吃'的意思。别人不喜欢、看不起你，你再积极迎合又有什么用呢？\" 他深入分析。 \"归根结底，人家西方想看的是什么？他们想通过电影看我们的'愚蠢'、'落后'，或者符合他们想象的我们，以满足他们的优越感。” “所以你看那些专拍阴暗面、迎合西方评委口味的所谓'艺术电影'就在国外各种拿奖。\" \"可这种拿了奖又有什么用？\" “第一次第二次或许还能靠'国际获奖'的名头骗一下国内观众进场，第三次第四次呢？\" \"这些影片的观点本身是狭隘的，严重伤害国内观众的情感，国人怎么会持续认可和买单？\" 李扬的语气带着批判，\"归根结底，欧美观众和我们是文化背景、价值观念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韩三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说。\" \"欧美卖座的都是极端的个人英雄主义，一个人甚至单挑全宇宙。\"李扬对比道。 \"而我们国内的观众，虽然平时各有各的小算盘，但在大是大非、家国情怀面前，那都是敢为人先的。” “我认为《英雄》当年在国内能创下2.5亿人民币的惊人票房，正是切中了这种'为天下'的集体主义情怀，吃了很大的时代红利。\" \"为什么后来学《英雄》模式的大片不灵了？\"李扬自问自答。 \"因为观众被骗进过一次电影院后，发现这些电影徒有其表，故事空洞，情感虚假，根本不是他们心中想看的那个'大片'。” “没人喜欢上第二次当！这些电影成了既不中也不西的怪物，两边不讨好。\" 韩三坪的表情变得严肃，显然这些话触动了他。 \"所以我说，真正的大片，标准只有一个：能让观众心甘情愿走进影院，看完后觉得值回票价、不后悔的电影！\" 李扬斩钉截铁地说，\"大投资、大明星、大导演、大制作，这些都只是吸引观众的手段之一，而且是辅助手段，绝非核心！” “事实证明，如果故事讲不好，价值观不与国人共鸣，再大的投入也会失败退场。\" 看到韩三平陷入沉思，李扬乘胜追击。 \"很多导演把票房失败归咎于'国内市场太小、经济不行'，这真是可笑又无耻！纯粹是自己无能却怪环境不好！\" 他列举成功案例： \"《英雄》国内2.5亿票房，没撑起来吗？” “再远一点，80年代的《少林寺》，以几毛钱的票价创下约1.6亿元的票房神话，那时候国人更穷不是吗？” “就说最近的《疯狂的石头》，350万成本，撬动了近2350万票房，回报率惊人！\" \"所以，真没必要一味跪舔欧美标准。\"李扬总结道。 \"在我国，国人喜欢，就是最大的标准！国人愿意掏钱看的电影，就是真正的大片！\" 韩三平惊叹道：\"你这是在重新定义'大片'啊！\" \"对，我就是要重新定义！\"李扬自信地说，\"而且我敢说，按这个标准去拍电影，肯定能挣钱！\" 他进一步阐述：\"不过，欧美人有一样好，他们是真慕强！只要我们自身足够强大，'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见韩三平露出疑惑的表情，李扬解释：\"就是当我们强大了，自然会有很多人来帮我们说话、找理由夸我们。\" 韩三坪哈哈大笑，“你是说牛不用我们自己吹，自然有人会帮我们吹？” “韩总总结的很到位，就是这个意思。” 他对比讽刺道：\"就像我们的《读者》《青年文摘》，过去常年各种吹嘘西方如何好，很多时候都是生拉硬拽、片面解读。” “我认为，国人对美丽国的了解，远胜于美丽国人对我们的了解，他们才是生活在信息茧房里。\" \"国内电影只有先在自己土地上强大起来，做出真正能刺痛他们、让他们无法忽视的作品，才能迫使他们改变偏见。\" 李扬最后说道，\"而13亿的国人，撑得起这样真正意义上的'大片'！\" 一番长篇论述完毕，李扬停了下来，给韩三坪消化的时间。 会议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韩三坪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眼神飘向远方，显然被这一套结合了尖锐批评、数据支撑、文化分析和未来展望的完整逻辑深深触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韩三坪脑中翻腾的思绪在激烈碰撞。 李扬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些话语已经像种子一样播撒在这位中国电影掌舵人的心中。 无论今天的结果如何，这些理念都已经无法被轻易忽视。 韩三坪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扬。 那眼神中有惊讶，有深思，有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年轻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今天说的这些...让我很意外。\" 李扬保持沉默，等待下文。 他想起后世的《战狼2》； 想起了《哪吒系列》； 想起了《流浪地球系列》。 这些电影的成功，都是他理论的最强注脚。 当然，这些此时都无法和韩三坪说起。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韩三坪。 韩三坪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北京的天空。 良久，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种豁然开朗的表情。 \"或许...\"他顿了顿，\"我们是该重新思考一下了。\"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李扬耳中，却重如千钧。 他知道，这场观念的对决，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国内电影的未来，或许真的会因为今天的这场对话，而发生微妙的改变。 而《南京照相馆》，正是这个新理念的第一块试金石。 “找个时间，把余伟国叫来，咱们聊聊合作的事吧。” 韩三坪如是说。 第19章 票房什么的，我要七成！ 第三天清晨，李扬准时与余伟国在中影集团大楼外会合。 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洒落，为这场重要的会谈增添了几分庄重感。 \"李扬，这次多亏了你啊。\"余伟国一边走一边说。 \"不瞒你说，原本我们映艺是想独投的，但这个题材实在太敏感，没有中影这样的国字号背景，很难拿到拍摄许可证。\" 李扬点点头：\"我明白，中影在审批环节确实能起到关键作用。\" 其实，这也是李扬为什么一定要找天使投资的原因。 他一个普通学生，根本没途径接触到更高层。 只能通过资本间接完成这个目的。 和韩三坪的那场会面，其实从打定要拍这部电影时，他就开始准备了。 这也是过程会这么顺利的一大原因。 \"不仅如此，\"余伟国接补充道。 \"中影有自己的院线，在发行方面有着天然优势。排片率对一部电影的票房太重要了。\" 他拍了拍李扬的肩膀，由衷赞叹：\"不过最让我佩服的是，你第一次见韩总就能聊得那么深入。我之前可是磨了很久，这还是看在过去交情的份上。你小子真是有一套！\" 李扬微微一笑，用一句轻松的粤语回应：\"洒洒水啦（小意思啦）。\" 余伟国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地大笑起来。 这句玩笑话恰到好处地缓解了谈判前的紧张气氛。 两人来到韩三坪的办公室，简单的寒暄后，迅速切入正题。 韩三坪开门见山：\"既然大家都有合作意向，那就谈谈具体的合作方案吧。中影可以参与投资，并负责主要发行工作，但我们需要相应的投资份额和分账比例。\" 余伟国立即回应：\"韩总，映艺作为项目的发现者和主要推动者，我们认为应该占据主要投资份额，建议70%以上。\" \"余总，话不能这么说。\"韩三坪不紧不慢地反驳，\"中影在资金上虽然投入不多，更重要的是带来了过审的保障和发行渠道。我认为中影应该占50%以上的份额。\" 谈判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李扬静静地观察着，明白这场博弈的核心在于双方对票房预期的巨大差异。 余伟国和韩三坪的判断基于2007年的市场现实。 宁浩的《疯狂的石头》以350万成本博得2350万票房，已经被视为奇迹。 对于《南京照相馆》这样的敏感题材，他们内心最高的期待也就在3000-5000万区间。 但李扬知道，原版的《南京照相馆》在后世取得了超过28亿的票房。 即便考虑到2007年的市场容量，当年全国总票房仅33亿，而2024年的全国总票房是425亿，比2007年整整十倍有多。 这是受观影人次和平均票价的影响。 所以，即便把后世《南京照相馆》的票房打个一折，28亿的一折也有2.8亿。 这个数字在2007年简直是天方夜谭 ， 要知道，2006年的票房冠军《满城尽带黄金甲》也才2.91亿。 一个学生导演作品。 一群新人。 500万的投资。 …… 难道还想拿票房冠军不成？ 很显然， 李扬就是冲这个去的。 \"我有个提议。\"李扬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 \"我可以放弃前期导演和主演的固定酬劳，将这些折算成'版权+主创人员'入股，参与票房分红。\" 韩三坪和余伟国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这个提议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韩三坪提醒道，\"这意味着如果票房不理想，你可能什么也拿不到。\" \"我很清楚。\"李扬语气坚定，\"正因为我对这个项目有信心，才敢提出这样的方案。\" 余伟国沉吟片刻：\"李扬的勇气可嘉，但我们需要一个更具体的方案。\" \"那就来个对赌协议吧。\"李扬抛出了准备好的方案。 \"设定一个票房保底门槛，比如3000万。低于这个数，我只要象征性补偿；超过这个数，我要享有高比例的超额收益分红。\" 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韩三坪和余伟国都在快速计算这个方案的利弊。 对他们来说，3000万是个相对安全的数字。 当然，即然李扬这么有信心，这个3000万的底线应该还能往上拉一拉。 韩三坪和余伟国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好像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票房不及预期，他们需要支付给李扬的很少，风险可控。 如果票房真能爆发，即使让出大部分超额利润，基于原始投资和发行投入，绝对收益依然可观。 \"具体比例呢？\"韩三坪敏锐地问。 \"3000万以上部分，我要70%。\"李扬毫不犹豫地说。 \"这太高了！\"余伟国下意识反驳。 “3000万的底线也太低了，再往上拉拉。”韩三坪也适时帮腔。 \"余总，韩总，\"李扬身体前倾，目光坚定，\"请想一想，如果票房真能达到3000万以上，哪怕是5000万，你们基于投资和发行获得的收益已经相当可观。而我要的，只是超出预期的那部分收益的大头，这是我用前期劳动和风险换来的。\" 谈判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三方就具体数字展开了拉锯战。 \"发行代理费至少要15%。\"韩三平坚持。 \"10%是行业惯例，韩总不能因为中影渠道强就多要。\"余伟国据理力争。 \"超额部分的分成，70%太高，50%是上限。\" \"70%，一点不能少。\" “什么6000万，5000万，不能再高了！”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激烈讨论，最终达成了一个创造性的协议： 映艺娱乐作为主控投资方，享有60%的票房分账权； 中影集团作为联合投资方兼主发行方，享有另外40%的分账权，其中包含10%的发行代理费和30%的投资收益； 李扬放弃前期固定导演和主演酬劳； 对赌条款规定：电影内地总票房低于5000万人民币，李扬分毛不分；达到或超过5000万人民币，李扬加入分红队伍，个人独享70%的分红，剩余30%由映艺和中影按比例分配。 \"合作愉快。\"韩三坪首先伸出手。 \"合作愉快。\"余伟国紧紧握住。 \"一定会愉快的。\"李扬最后握住，语气中充满自信。 离开中影大楼时，余伟国长舒一口气。 \"李扬，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种对赌协议在国内电影圈还很少见，你居然敢这么玩。\" 李扬笑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赌博，而是基于确定未来的精准投资。 他签下的不是风险，而是一份通往亿万票房的\"期权合约\"。 回到学校，李扬立刻召集团队开会。 当他把谈判结果告诉大家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扬子，你这也太敢了吧？万一...\"王紫逸首先表示担忧。 \"没有万一。\"李扬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拍出一部配得上这个对赌协议的电影。\" 宋轶轻声问：\"你真的这么有信心？\" \"我从来没有这么有信心过。\"李扬微笑着回答。 夜幕降临，李扬独自站在宿舍窗前，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他手中仿佛握着的不是一份对赌协议，而是一张通往未来的车票。 《南京照相馆》的项目推进终于扫清了最大的商业障碍，接下来就要进入真正的实战阶段了。 有了中影的加持，项目的可行性大大增强，而那份对赌协议，更像是一剂强心针，激励着他向更高的目标迈进。 \"等着看吧，\"李扬轻声自语，\"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片。\" 第20章 数数咱能分多少钱！ 北京的秋夜已带着几分凉意，但李扬的宿舍里却热气腾腾，红油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辛辣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来，轶轶，紫逸，这是你们的合同。\"李扬从文件袋里取出两份合同，推到两人面前，\"首笔片酬已经打到你们账户了。\" 王紫逸漫不经心地翻开合同，当看到那个数字时，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我操！扬子！20万？！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火锅碰翻。 宋轶也惊讶地捂住嘴，反复确认着合同上的数字：\"30万？李扬，这...这也太多了吧？\" 李扬笑着往锅里下了一盘肥牛：\"多吗？看看人家黄渤，《疯狂的石头》拍得那么辛苦，片酬也就一万块。咱们这项目，起步就不一样。\" \"兄弟，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王紫逸激动地搂住李扬的脖子，\"这可是20万啊！够我买多少双球鞋！\" 宋轶看着李扬，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李扬，真的谢谢你。我从来没想过大二就能拿到这么高的片酬。\"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砰\"地推开，陈小纭探进头来：\"好香啊！你们吃火锅都不叫我！\"她一眼瞥见桌上的合同，好奇地凑过来，\"什么片酬？让我看看！\" 当她看到宋轶合同上的数字时，顿时瞪大眼睛：\"好哇！李扬！给你家宋轶30万！才给我（金婉仪角色）那么点！说！你是不是'潜规则'了我们家轶轶了？！\" 宋轶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又羞又急，猛地去捂陈小纭的嘴：\"小云！你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再乱说我撕你的嘴！\" 眼神慌乱地不敢看李扬。 王紫逸在一旁看好戏，脸上露出\"我懂的\"的坏笑，目光在李扬和宋轶之间来回瞟。 \"诶，小云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哈？\" 陈小纭挣脱开宋轶的手，继续开玩笑. \"那你可小心了！等以后李大导演真红了，不知道多少当红女明星上赶着来呢！到时候轶轶你地位不保！\" 这话虽是无心玩笑，却让宋轶心里\"咯噔\"一下。 她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担忧，不自觉地停下了筷子。 欢乐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李扬见状，咳嗽一声，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尴尬. \"行了行了，小云你就别在这儿煽风点火了。\" \"片酬是按角色戏份和难度定的，宋轶是女主，担子最重，当然不一样。\"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八卦引回正事。 \"再说，我能不能红，能不能赚大钱，还得看咱们这部电影的票房。\" 他顺势重提与中影、映艺的对赌协议.。 \"要是票房真能超过5000万，我就能拿超出部分的70%呢！那才叫真的大钱。\" \"我给你们算笔账啊，\"李扬拿起一支笔和计算器，在稿纸上比划起来，\"假设咱们最终票房是1个亿！\" \"首先，这1亿票房不是都能拿来分的。要先扣除5%的国家电影事业发展专项资金，再扣除大概3.3%的营业税，剩下的91.7%，也就是9170万，才是'可分账票房'。\" \"这9170万里，电影院和院线要拿走大概53.5%，也就是4900多万。剩下的43%，差不多4264万，叫做'发行净票房'。\" \"中影是主发行，要先从这3940万里扣掉他们10%的发行代理费，差不多426万。\" \"最后剩下的3837万，才是投资方（映艺和中影）能分账的钱。按照协议，映艺和中影各自能拿383万多和767万多。\" 王紫逸急了，“他们拿多少，关我们什么事，快说你能分多少！” 李扬也很兴奋，连忙继续运算着。 \"而我的对赌协议呢，赌的是总票房。只要总票房超过5000万，在可分红票房池的共4260万里，我拿7成，最后得有……接近2700万了！\" 这一连串复杂的数字和巨大的金额，让刚才的玩笑和尴尬彻底被震惊所取代。 宋轶和王紫逸都听傻了，连陈小纭都张大了嘴。 “等等扬说，你是说你最后拿比他两家加一起还高一倍多？”王紫逸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这赌得也太大了吧？万一…万一到不了5000万呢？\" 宋轶也担忧地看着他：\"对啊，那你不就…\" 喜悦变成了对李扬冒险的担心。 李扬哈哈大笑，大手一挥：\"放心吧！我对咱们的片子有信心！不仅要对赌，我还要给你们许诺！\"他指着宋轶、王紫逸和陈小纭，\"要是真拿到了分红，你们三个，我每人包一个大红包！绝对比现在的片酬只多不少！\" 王紫逸被他的豪气感染，咋舌道：\"扬子，1亿票房？你还真敢想啊！这得是多少钱啊！\" 李扬笑着，半真半假地说：\"1亿？我还想2亿、3亿呢！到时候，咱们就是创造历史的人！\" 尽管觉得李扬的话像天方夜谭，但他强大的自信和描绘的\"暴富\"前景，还是冲散了担忧，让气氛重新变得火热和欢乐起来。大家又开始抢肉吃，畅想着不可思议的未来。 \"扬子，要是真能有1亿票房，我能不能给我妈换个大房子啊！\"王紫逸兴奋的看着李扬，一脸怪笑。 李扬看着他，“你还真敢要，得多在红包才够一套房啊。” \"那我...那我就可以安心拍戏，不用为生活发愁了。\"宋轶轻声说，然后心惊觉，好像说出什么自己内心某种想要隐藏的想法。 陈小纭也加入狂欢：\"我要环游世界！李导，到时候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然后反应过来，“轶轶，你是不是代入了李太太身份了。”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而宋轶，早已经羞得低下头去，不敢看人了。 火锅热气腾腾，宿舍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之前的尴尬和担忧暂时被抛到脑后，团队凝聚力在共享\"秘密\"和\"狂想\"中得到加强。 李扬看着眼前这群充满朝气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些看似疯狂的梦想，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现实。 而此刻的欢乐与期待，正是追逐梦想路上最珍贵的时刻。 窗外，北京的夜空繁星点点，仿佛也在为这群年轻人的梦想闪烁。 第21章 李扬：路川太郎，你要打造人性史诗？ 北京的秋意渐浓，阳光透过宿舍窗户洒进来，在李扬的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正在网络上冲浪，被各种恶搞小动画逗的笑的不行。 2007年的互联网就这么抽象了吗？ 原来抽象这块，80、90、00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突然，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韩三坪。 李扬立即接起电话：\"三爷，您好。\" \"李扬啊，告诉你个好消息。\"韩三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官方的沉稳，\"《南京照相馆》的拍摄许可证下来了。\" 李扬心中一喜，但语气依然平静：\"太好了，谢谢三爷。\" \"但是，\"韩三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最终的那个'龙标'，眼下还有点模糊，恐怕还得再磨一磨，到时候再看。\" 李扬立刻心领神会。 拍摄许可证是立项许可，允许开机拍摄。 而\"龙标\"则是公映许可证，决定电影能否最终走进院线。 韩三坪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南京题材敏感，审查环节存在变数。 \"明白，谢谢三爷。\"李扬不多问，也不抱怨，只是冷静地回应。 韩三平似乎对李扬的懂事很满意，又补充道。 \"另外，路川那边，《南京！南京！》好像也快开机了。\"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他们剧本里那个日本兵的角色，底下人看了，反馈说'没什么太大问题'。\" 李扬心中冷笑。 这话从韩三平口中说出来，意味深长。看来审查层面对路川那种\"人性化\"侵略者的视角，至少是持某种\"包容\"态度。 \"话说到这了，我也不好说什么。\"李扬淡淡回应，\"到时候亏钱的又不是我，随他们去吧。\" 挂掉电话，李扬心情复杂。 一方面，拍摄许可证到手是重大进展；另一方面，\"龙标\"的不确定性和路川项目的顺利推进，都预示着前路并不平坦。 他打开优酷网，想继续找点乐子，放松放松。 然后，乐子果然来了。 首页推荐位上，赫然出现路川接受采访的视频标题：《路川导演畅谈＜南京！南京！＞，打造战争人性史诗》。 李扬点开视频。画面中路川意气风发，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南京！南京！》是我们团队精心筹备多年的大制作，\"路川的声音充满自信，\"投资规模创下同题材之最，我们请来了中日两国顶尖的演员阵容，包括中泉英雄、范伟、秦岚、刘烨等。\" 他继续标榜影片的\"深度\"：\"我们不想简单地呈现血腥和暴力，而是要深刻探讨战争中人性的复杂与挣扎，实现超越国籍的和平反思。这部电影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的思考。\" 李扬看着屏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采访中出现了一个意外的提问。 \"路导，最近网络上有一个中戏大二学生李扬也在筹备一部南京题材的电影《南京照相馆》，在优酷和土豆上发布的那段无实物表演，引起了相当多的讨论和期待，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路川先是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不知道啊，没听过啊，有这么回事吗？\"随即露出一种\"前辈关怀后辈\"的宽容微笑：\"哦，学生作品啊？挺好的，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加油吧！\" 最后，他补上那句看似鼓励实则贬低的话：\"课余时间玩玩就好了，积累经验最重要。\" \"噗——\" 李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拿起手边的冰可乐喝了一口，看着屏幕上路川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觉得滑稽无比。 \"扬子，看啥呢？笑得这么贼？\"王紫逸恰巧推门进来，好奇地凑过来。 李扬指着屏幕，一本正经地用夸张的语气说：\"没什么，就是被国际大导演的格局和气场吓到了，正瑟瑟发抖呢。\" 说完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王紫逸仔细看了看视频内容，又看看李扬憋笑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哈！卧槽！扬子你可太损了！不过说得真他妈对！看他那嘚瑟样！\" 两人对着电脑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之前的些许担忧在路川这波\"助攻\"下烟消云散。 有这样的对，好像也没那么无聊啊。 \"你说，\"王紫逸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等咱们电影上映后，路大导演会不会后悔今天说的这些话？\" 李扬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他不会后悔的。\" \"啊？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错了。\"李扬淡淡地说，\"这种人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失败也会找各种借口。咱们不需要他后悔，只需要用作品说话。\" 王紫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想想他到时候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李扬笑了笑，关掉视频窗口：\"行了，别管他了。拍摄许可证下来了，咱们得抓紧准备开机事宜。\" \"真的？太好了！\"王紫逸兴奋地拍桌子，\"什么时候开机？\" \"下个月初。\"李扬看了眼日历，\"时间很紧，你得帮我把剧组人员协调好。\" \"包在我身上！\"王紫逸拍着胸脯，\"我现在就去联系。\" 王紫逸风风火火地离开后，李扬重新坐回电脑前。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列开机前的准备工作清单。 窗外，秋日的阳光依旧明媚。李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路川的轻视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他仿佛已经看到《南京照相馆》上映后，那些质疑和嘲讽都将化为掌声和惊叹。 \"玩玩就好了？\"李扬轻声自语，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那就玩个大的给你们看看。\" 他拿起手机，给宋轶发了条短信：\"许可证下来了，准备开机。这次，我们要玩真的了。\" 很快，宋轶回复了一个笑脸：\"期待已久：)\" 李扬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所有的筹备都已就绪，所有的质疑都将成为动力。 而路川的嘲讽，不过是增添了一点调味剂罢了。 第22章 恶魔就是恶魔！ 秋日的阳光透过表导楼排练室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代旭第一百次重复着伊藤拔刀的姿势，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猛地收起动作，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是的，他为了找角色的感觉，特意找学校道具组借了一把日式军刀。 \"不对，还是不对...\" 他抬眼看向排练室另一端，李扬正和宋轶正聊着什么，像是在说戏，又不像。 宋轶已经喜笑颜开了。 这是讨论剧本的状态吗？ 可是，他还是走了过去，他有困惑。 戏快开拍了，最近他总能在这间排练厅找到李扬。 \"扬哥，能打扰一下吗？有点事想请教。\" 李扬抬头，看见代旭一脸困扰，便对宋轶点点头：\"就按刚才说的体会一下，我和代旭聊会。\" 两人走到排练室角落的长椅坐下。 代旭搓着手，组织着语言。 \"扬哥，我研究了这么多天伊藤这个角色，越琢磨越不对劲。\"代旭终于开口。 \"我听说路川导演的《南京！南京！》里，那个日本兵角仓，花了大量篇幅去刻画他的挣扎、痛苦和'人性'。为什么我们的'伊藤'完全不同？他好像...纯粹就是恶的化身？\" 代旭进一步解释：\"我尝试加入一些'犹豫'或'不忍'的细微表情，但感觉非常别扭，破坏了角色的统一性。这样演真的对吗？\" 李扬听后，笑了出来，肯定道：“你的感觉是对的。” “'犹豫'或'不忍',对于伊藤而言，是奢侈品，因为他没有……” \"首先，\"李扬直视代旭的眼睛，语气锐利。 \"得他是个人，有心，才有资格谈'人性的复杂'。我们拍的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你非要给恶魔找良心，这不是深刻，这是矫情，更是对历史的背叛！\" 代旭被这直白的话震得一愣。 李扬继续道：\"路川试图让侵略者'忏悔'，甚至安排他羞愧自裁，这本质上是一种一厢情愿的、高高在上的'救赎叙事'，是想替他们完成他们自己从未真正完成过的忏悔仪式。我们不需要替他们完成心理救赎！\" 见代旭仍在消化，李扬站起身：\"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领着代旭走到排练室一角的旧电脑前，开机，连接网络。 2007年的网速缓慢，网页一点点加载出来。 \"你看这个，\"李扬指着屏幕，\"小津安二郎，这位被无数国内文青导演奉若神明、其作品被解读出无数'人性'、'静谧'、'永恒'的大师，确实参加过那场战争，实实在在踏上过南京的土地。\" 代旭凑近屏幕，阅读着上面的资料，表情逐渐惊讶。 \"但你翻遍他的日记、访谈、所有文献，\"李扬的声音冷了下来，\"可曾找到一句他对那场战争、对中国人民的明确忏悔和道歉？他的电影里，可有一丝一毫对军国主义罪行的反思？\" 代旭沉默地摇头。 \"没有！\"李扬斩钉截铁，\"他的'人性'只留给了他的镜头和他的国度，并不包括被侵略的我们。\" 然后，李扬抛出那个辛辣的问题：\"所以，代旭，你说他既然那么崇尚所谓的'武士道'，那么有'人性'的挣扎，他怎么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因为羞愧而切腹自尽呢？他不这样做，让后世那些拼命替他辩解、替他惭愧的徒子徒孙们多么尴尬啊！\" 代旭深吸一口气，仿佛被点醒了什么。 李扬总结道：\"因此，在我们的电影里，伊藤的结局不是自我忏悔后的自裁，那是美化。\" 他顿了顿，揭示剧本设定：\"他的死，是一种'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为了'保全帝国颜面'而被上级灭口。” “所谓'武士道的尊严'，不过是他们用来掩盖内部倾轧和极端怯懦的遮羞布罢了。 他们哪有勇气把刀对准自己？只会把刀挥向更弱者。\" 代旭眼中的困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坚定：\"我明白了！扬哥！我不是在演一个'人'，我是在演一种'现象'，一种'本质'！\"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宋轶不知何时已经出门了，这个时候再次回来，探着头往里瞧。 她看到两人还在热烈讨论，便假装吃醋，俏皮地对李扬说：\"哎呦，李大导演现在比教授还忙。\" 她转向代旭，眼睛弯成月牙：\"代旭师兄，你这'学费'交得够勤快的呀，是不是得请我吃个饭，补偿一下我被占用的'专属导演时间'？\" 李扬笑着摇头，代旭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紧张严肃的气氛被打破。 宋轶虽然开玩笑，但也听懂了他们的讨论，看向李扬的眼神更加钦佩。 她轻轻走到李扬身边，自然地站在他身侧，仿佛在无声地表达支持。 代旭满怀信心和新的理解离开，准备重新揣摩角色。 排练室里只剩下李扬和宋轶，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你真的不怕得罪人吗？\"宋轶轻声问，\"这么直接地批判路川导演，还有小津...\" 李扬转头看她，目光坚定：\"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还拍什么电影？历史就摆在那里，不是谁的名气大谁就拥有对历史的解释权。\" 宋轶望着李扬，眼中闪着光。 她忽然踮起脚尖，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找找角色感觉！林毓秀还在等我呢！\" 李扬摸着被亲的脸颊，看着宋轶轻盈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 窗外，秋光正好。 第23章 风波起：暗箭男防 中戏，表导室3号排练间。 《南京照相馆》剧组的首次全体会议刚刚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兴奋与期待的气息。 “庆祝咱们剧组正式成立！”王紫逸变戏法似的从角落里搬出一箱冰镇北冰洋汽水和几包零食，咧嘴笑着分发给众人，“不成敬意，大家沾沾喜气！” “紫逸可以啊，有点制片主任的派头了！”代旭接过汽水，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结实的胸膛。 陈小纭雀跃地挑了一包薯片，凑到宋轶身边：“佚佚，咱们终于要正式开始啦！” 宋轶笑着点头，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寻找着李扬。 他正和张晓龙老师站在窗边，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拍摄计划，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张晓龙频频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赏。 气氛热烈得像个小型的派对。 每个人都沉浸在项目终于步入正轨的喜悦中，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然而，这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王紫逸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原本嬉笑的表情在看清楚来电显示后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瞥了李扬一眼，随即快步走到角落接听。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再没了刚才的轻松。 他走到李扬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对张晓龙老师说了声“失陪一下”，便和王紫逸、以及注意到异样走过来的宋轶一起，离开了排练室。 “怎么了？”一到走廊僻静处，宋轶便关切地问。 “妈的，路川那帮人开始玩阴的了！” 王紫逸压低声音，怒气冲冲地掏出他那台诺基亚N95，熟练地打开天涯论坛的影视版块，“你们看！” 手机屏幕上，几条标题耸人听闻的帖子被顶在首页： 《警惕历史悲情被消费！评某些在校生的“投机”创作》 《艺术还是口号？论战争电影应有的格局》 《为何我们需要〈南京！南京！〉这样具有普世关怀的电影》 帖子内容写得极具迷惑性，通篇不见《南京照相馆》的名字。 却用“某中戏学生项目”、“某低成本南京题材影片”、“打着历史旗号渲染极端情绪”等字眼精准狙击。 文章高高在上地批判这类“狭隘的民族主义”创作是在“消费民族伤痛”，缺乏艺术高度和国际视野，同时极力吹捧《南京！南京！》的“人性反思”和“宏大格局”。 下面的回复更是乌烟瘴气： “楼主说得对！支持路川导演！真正的艺术就应该超越国界！”（Id：电影爱好者2007） “一帮学生娃能拍出啥？不就是想博眼球呗？”（Id：京城老炮儿） “听说那片子里血腥暴力镜头很多？为了拿奖真是脸都不要了。”（Id：正义路人） “楼上+1，估计就跟那些地摊抗日神剧一个套路，手撕鬼子呗？”（Id：我爱吃西瓜） 宋轶看着看着，脸色渐渐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胡说？我们明明不是…” 她感到一阵委屈和愤怒，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这些恶意的揣测和污蔑，像冷水一样浇灭了她刚才的喜悦。 李扬接过手机，快速滑动屏幕，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 “不止天涯！”王紫逸又点开新浪博客，“好几个有点名气的影评人博客也发了类似的东西，妈的，肯定是约好的水军！” 就在这时，王紫逸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另一个号码，脸色更加难看。 “喂？琳姐经纪人？…啊？您说…什么？”王紫逸的声音从愤怒转为错愕，再到难以置信，“不是…合同都签了呀！后天就进组了！…档期冲突？这…之前怎么没听说啊？” 电话那头似乎又在解释着什么，王紫逸的脸色越来越沉，最终变得铁青。 “行…行…我知道了。”他声音干涩地挂了电话，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操！” “又怎么了？”李扬沉声问。 “何琳！演老金老婆的何琳！她经纪人刚来电话，说档期冲突，不来了！” 王紫逸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 “我特么刚才托人一问！什么狗屁档期冲突！是路川那边！给了她一个《南京！南京！》里的角色，片酬是咱们的三倍！直接把人撬走了！” 这个消息比那些网络软文更具杀伤力。 宋轶惊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和被背叛的失落。 何琳是她很尊敬的一位师姐，演技好，为人也温和，他亲自去请的，她万万没想到会临阵变卦。 “那边…那边还传话过来…”王紫逸喘着粗气，难以启齿，“说…说路川导演的戏才是正道，咱们这就是个…没前途的学生作业。” 排练室里的欢声笑语似乎还在隐约传来，更衬得走廊角落里的三人如同置身冰窖。 网络上的明枪暗箭，现实中的釜底抽薪，两记重拳接连袭来，打得人措手不及。 李扬沉默地听着，目光从王紫逸激动的脸移到宋轶苍白而担忧的脸上，再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西下，给校园染上了一层血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眼神重新聚焦，变得冰冷而锐利。 “知道了。”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力量，“先别声张，稳住大家。” 宋轶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轻轻走过去，无声地站在他身边。 李扬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丝。 “佚佚，别担心，有你男人在呢。” “可是，暗箭难防啊！” “哪有什么 暗箭难防，暗箭男防差不多！” 宋佚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第24章 以正合，以奇胜 排练室里的低气压持续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当李扬推开门的瞬间，所有或焦虑、或愤怒、或茫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王紫逸顶着黑眼圈，显然一宿没睡好，哑着嗓子问：“扬子，怎么说？咱不能就这么认了吧？我联系了几个哥们，咱也能发帖骂回去！” “对！骂回去！”陈小纭也跟着附和，小脸气得鼓鼓的。 代旭比较沉稳，但眉头紧锁：“硬碰硬恐怕不行，他们资源比我们多得多。” 宋轶没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李扬，等待他的决定。 李扬走到排练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种镇定莫名地感染了众人，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骂？为什么要骂？”李扬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要咬回去吗？” 王紫逸一愣：“那…那就这么忍着？” “当然不。”李扬摇头，眼神锐利起来。 “他们花钱买水军，发软文，是因为他们怕了。” “他们发现我们用最朴素的真诚，就能戳破他们那套故作高深、实则歪屁股的虚伪叙事。” “所以他们才气急败坏，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抛出核心策略：“我们的战场，不在一篇篇灌水的软文底下。我们的战场，在这里——” 他指了指墙角那台略显笨重的台式电脑，“在优酷，在土豆，在每一个能看到视频的地方。” 众人有些疑惑。 王紫逸挠头：“扬子，你的意思是…” “还记得我们为了打动余伟国先生，拍的那些短视频素材吗？”李扬提醒道。 宋轶眼睛一亮：“你是说…苏柳昌在暗房发现照片的那段？还有王传君师兄摔婴戏份的那段？” “没错！”李扬肯定地点头。 “我当时坚持要实景拍摄这些关键片段，不仅仅是为了说服投资人，更是因为我早就想过，未来的电影宣传，绝不能只依赖传统的海报和通告。” “网络视频，尤其是这种能直击人心的片段，才是最能打破信息壁垒的武器！”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仿佛早已成竹在胸：“他们不是污蔑我们‘消费伤痛’、‘渲染暴力’、‘狭隘民族主义’吗？好啊，那就让观众自己来看，我们到底拍了什么！” “王主任！”李扬看向王紫逸。 “你立刻把我们之前拍的几段精华短视频，尤其是代旭师兄扮演的伊藤那种冷血机械的恶，还有王传君师兄那段绝望崩溃的戏，找高手精剪一下，不要长，每段一分半到两分钟，节奏要快，冲击力要强！” “宋轶，”他转向宋轶，“你文笔好，帮每个视频配上一段简洁有力的文案。不要直接反驳那些软文，我们就事论事，介绍片段背景，点出情感核心即可。真诚，就是最好的反击。” “好！”宋轶立刻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那我们呢？”代旭和陈小纭等人也跃跃欲试。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李扬斩钉截铁，“越是有人想搞垮我们，等进入实拍，我们越要把戏拍好！这才是根本！” 命令一下，团队立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王紫逸联系了熟悉的师兄通宵剪辑；宋轶伏案疾书，字斟句酌；而排练室里，演员们则开始讨论剧情和人物，希望进入实拍后能有更好的状态。 当天晚上，几个标题朴素却暗藏力量的视频出现在了优酷和土豆网上： 《【南京照相馆】片段：暗房里的窒息三分钟》 《【南京照相馆】伊藤：恶魔无需人性》 《【南京照相馆】一场戏看哭全场：绝望的翻译官》 没有夸张的标题党，只有沉甸甸的内容。 视频一经发布，王紫逸和他那些混迹各大论坛的“哥们”就开始在相关帖子和板块下理性分享链接。 标题通常是：“别争了，看看人家到底拍了啥……” 真正的口碑开始发酵了。 之前被软文误导的网友点开视频，瞬间被那精湛的演技、克制的镜头和扑面而来的情感冲击力所震撼。 “我靠！这演技？！这真的是学生拍的？秒杀多少专业演员！”（Id：戏迷老饕） “哭了…那个翻译官挣扎得好真实，这才叫人性好吗！比某些片子里鬼子自我忏悔真实一万倍！”（Id：眼泪不值钱） “那个日本军官看得我脊背发凉…这才是真正的恶吧，毫无人性的机器！”（Id：午夜心慌慌） “之前谁说的渲染暴力？这镜头明明很克制，但比直接拍血腥更让人难受啊！”（Id：专业打脸） “支持学长学姐！用作品说话！比什么软文都有力！”（Id：中戏一枚小透明） 当然，也间或夹杂着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呵呵，剪辑过的当然好看啦”（Id：众人皆醉我独醒），“学生作品也就片段能看看，成片肯定拉胯”（Id：预言帝）。 但大势已开始扭转。 真诚和专业，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就在舆论战初见成效之际，演员危机也出现了转机。 王紫逸几乎打遍了所有电话，终于从中戏一位老师那里得到了一个关键推荐：“我有个同学，叫吴越，人艺的，演技没得说，就是名气不大，性子淡，你看愿不愿意试试？” “愿意！太愿意了！” 王紫逸如获至宝，立刻联系。 第二天，吴越就来到了排练室。 她人很瘦削，话不多，但眼神沉静有力量。李扬直接让她试了“老金妻子”目睹丈夫被迫为日军拍照时那段极其复杂的内心戏—— 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细微的表情传递屈辱、恐惧、心痛和一丝坚韧。 一段表演完毕，整个排练室鸦雀无声。 宋轶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圈微微发红。 代旭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被带入戏中。 李扬直接站起身，伸出手：“吴越老师，欢迎加入《南京照相馆》。” 吴越微微笑了一下，与他轻轻握手：“谢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这个本子，很好。”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因祸得福，收获了一块真正的瑰宝。 傍晚，李扬和宋轶并肩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里。 “没想到，你早就留了后手。”宋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钦佩。 李扬笑了笑：“只是觉得，好东西不该被埋没。时代变了，宣传的方式也得变。以后，会是口碑和内容的时代。” 他看着身边女孩清澈的眼眸，里面倒映着夕阳和他的影子，心中因为被恶意攻击而产生的阴霾渐渐散去。 “走吧，”他语气轻松了些，“难关还没完全过去，但至少，我们扳回了一城。” 舆论的风向在变，团队里注入了新的强大力量。 漆黑的隧道尽头，似乎已经能看到光亮了。 第25章 李扬：狭隘民族主义？是在夸我吗？ 几天时间，《南京照相馆》网络舆论的风向经历了彻底的逆转。 王紫逸几乎成了网吧常驻客，天天泡在烟雾缭绕的机房，屏幕上天涯、新浪博客、土豆、优酷几个页面来回切换，嘴角咧开的次数越来越多。 “扬子！快看！”这天下午，他兴冲冲地把手机塞到李扬眼前。 屏幕上是《南方都市报》文化版的电子版截图，标题赫然是：《网络论战背后的电影理念之争——学生剧组以真诚回应质疑》。 文章并未明确站队，但客观描述了近期围绕“某学生南京题材电影”引发的网络讨论，着重提到了“对方团队通过释放高质量拍摄片段进行回应，其专业态度和情感真挚度获得不少网友认可”，并引用了部分网友“支持用作品说话”、“期待成片”的评论。 这与之前一边倒的贬损氛围已截然不同。 “可以啊！这算不算官方认证咱们赢了？”王紫逸得意地晃着脑袋。 李扬扫了一眼，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是淡淡地说：“算不上赢，只是没输。让人闭嘴很难，但让人听见我们的声音，这第一步算是做到了。” 真正的胜利体现在更细微的地方。 之前那些阴阳怪气的软文底下，开始出现大量反驳和嘲讽的回复： “楼主收了多少米啊？人家片子片段都放出来了，打脸不？”（Id：专治各种不服） “笑死，看完视频再看这文章，感觉像看了个笑话。”（Id：人间清醒） “支持中戏学长！比某些高高在上的大导演实在多了！”（Id：未来大导） “路川团队急了急了！是不是怕票房干不过学生啊？”（Id：吃瓜群众007） 甚至出现了早期“玩梗”的雏形： “我宣布，‘狭隘民族主义’现在是夸人的话了，意思是‘拍得真牛逼’！”（Id：梗王初代目） “以后夸电影就这么说：你这片子拍得真《南京！南京！》啊！（狗头）”（Id：反讽大师）… 李扬看着这个狗头表情，笑的不行。 要知道2007年狗头表情还未普及，那时候用的是【滑稽】的表情符号。 这些声音虽然散乱，却汇聚成一股无法忽视的民意，让之前带节奏的水军显得越发可笑和孤立。 王紫逸还打听到一个有趣的小道消息，神神秘秘地跟大家分享：“听说路川那边挺恼火的，本来想顺手摁死咱们，没料到踢到铁板了。” “他们剧组一个副导喝酒抱怨，说现在搞得他们压力很大，好像他们以大欺小似的，风评有点受损。” 陈小纭解气地哼了一声：“活该！让他们使坏！” 代旭则显得更沉稳些：“业内风评这种东西很微妙，这次他们确实有点…吃相难看了。” 他用了这个词，引得众人会心一笑。 这种无形的“惩罚”虽不伤筋动骨，却像鞋里的沙子，足够让路川团队在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感到些许膈应。 而对李扬团队来说，收获则是实实在在的。 最大的收获是凝聚力。 经过这场风波，剧组不再只是一个为共同项目工作的临时集体，更像是一群共过患难、彼此托付的战友。 大家互相之间的眼神里，多了许多信任和默契。 其次便是意外收获的瑰宝——吴越。 她的加入仿佛给表演环节注入了一根定海神针。 无论是排练还是偶尔试拍片段，她那沉静而富有层次感的表演，总能迅速将对手演员带入情境，连带着所有人的状态都提升了一截。 公众关注度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那几段短视频的累计播放量在2007年堪称惊人，无数网友在评论区催更、催上映。 《南京照相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学生项目，一跃成为年度最受期待的“神秘影片”之一。 李扬的威信也在此过程中达到顶峰。 他危机时的冷静、破局时的奇策、以及关键时刻的决断力，让所有人，包括张晓龙老师这样的前辈，都对他心服口服。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 剧组重新充满了干劲，筹备工作进展飞速，开机日期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一个傍晚，李扬接到了韩三坪打来的电话。 他走到安静的走廊接听。 电话那头，韩三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先是简单肯定了一句：“小子，网上那摊浑水，你蹚得还算得体，没掉份儿。”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那边（指路川团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李扬心里咯噔一下：“韩总，您的意思是？” “他们走了别的路子，已经有人向电影局那边递了话。”韩三坪的声音压低了少许，“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质疑一个学生团队，有没有足够的政治觉悟和历史责任感把控好南京这么敏感的题材？担心你们年轻人容易冲动，为了追求戏剧效果，把握不好分寸，出格了怎么办？” 李扬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直指最终的生死关——龙标。 “我跟你说这个，是给你提个醒。”韩三坪语气严…… “‘龙标’的麻烦，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要大。接下来从拍摄到后期，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尤其是拍摄内容，必须严格按备案剧本走，镜头语言也要格外注意，绝不能授人以柄，留下任何能让人在审查上说嘴的地方！听见没有？” “明白了，谢谢韩总提醒。”李扬的声音保持着镇定，但握着手机的手心已微微出汗。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窗外，华灯初上，北京的夜晚喧嚣而繁华，但他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比之前的网络攻击和抢人更加冰冷和难以抗拒。 他回到排练室，众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明天的排练计划。 看到李扬回来，王紫逸笑着问：“扬子，谁的电话？是不是又有好消息？” 李扬目光扫过众人充满期待的脸庞，宋轶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投来询问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隐瞒，但也不过度渲染。 “是韩总的电话。”他平静地开口，“他提醒我们，真正的考验，可能才刚刚开始。有人已经在审查层面给我们准备了‘惊喜’。” 刚才还热闹的排练室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掠过一丝惊愕和凝重。 审查，这两个字对于每个中国电影人来说，都是一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李扬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锐气：“也好。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不仅拍得好，还能拍得最正确、最扎实、最无可指摘！”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扫过每一个人：“他们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片子拍得滴水不漏！用绝对的严谨和专业，堵上所有人的嘴！” “对！” “没错！” “干就完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被点燃的是更盛的斗志。 数日后，《南京照相馆》开机仪式在一片低调却坚定的氛围中举行。 没有邀请大量媒体，在之前拍短视频的那个街头，只有剧组全体成员。 场记打板声清脆响起，香炉里青烟袅袅，所有人表情肃穆，目光坚定。 李扬站在摄像机旁，看着红布被猛地掀开，露出漆黑的镜头。 然后，全体人员，奔赴南京！ 开拔！ 第26章 南京夜话 南京的秋夜，比北京更添几分湿冷与凝重。 剧组下榻的宾馆离拍摄地不远，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历史的尘埃，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一天的紧张筹备结束后，宋轶敲响了李扬的房门。 他正对着窗外南京城的夜色出神，眉头紧锁，连她进来都没立刻察觉。 “还在想事情？”宋轶轻声问道，递过一杯刚泡的热茶。 李扬回过神，接过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嗯，到了这儿，感觉…不一样了。” “是因为这片土地本身，还是因为…陆川导演那边？”宋轶在他身边坐下，眼神里满是关切，“感觉你从出发前压力就很大。” 李扬看着她清澈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沉默了片刻。 有些东西，他原本想自己扛，但此刻，他决定说出来。 “都有。”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但更主要的，是后者。佚佚，你觉得路川为什么盯着我们不放？” 宋轶想了想：“因为我们可能…会影响到他？” “不止。”李扬摇摇头，语气变得冷静而清晰，开始像剥洋葱一样为她剖析。 “首先，是最实在的利益。《南京！南京！》投资巨大，背后牵扯了多少人的期望和真金白银？” “我们这个小项目，剧本不差，现在关注度又这么高，万一到时候口碑或者票房上真对他们形成了冲击，他如何向资方交代？” “其次，是路子和面子。”他顿了顿，说得更深入。 “他走的是‘国际化’、‘人性反思’那套，瞄准的是国外的奖项和评价体系。” “而我们，扎根本土，讲的是最朴素的民族情感和记忆。” “我们电影如果成功，在某种意义上，是对他那套创作理念的否定。” “他那种地位的导演，能容忍一个学生用完全相反的路子，比他做得更‘正确’、更受欢迎吗？” “这动的是他的根本，伤的是他的面子。” “最后，”李扬的声音低沉下来，带上了对人性的洞察。 “是他这个人。也许有些才，但也足够自负。” “习惯了自己站在高处，突然被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新人挑战，甚至威胁，那种优越感和安全感被打破了。” “危机感会让人做出很多愚蠢的事情，比如挖角，比如发软文，比如在审查上使绊子。” 宋轶听得入了神，她没想到李扬已经思考得如此深远透彻。 这些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完全超乎了他平时的年龄表现。 “所以，”她恍然大悟，轻声总结，“他打压的其实不是李扬你这个人，而是‘李扬们’所代表的这种创作方式？” “没错。”李扬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为她的理解力感到欣慰。 “他害怕的是这种‘接地气’、‘尊重本心’的创作理念被证明是可行的，甚至是更受欢迎的。” “这比他个人失败更让他难以接受。” 宋轶看着他，眼神里的担忧渐渐被钦佩和一丝心疼取代：“原来你一直一个人在承受这些，想得这么深…”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李扬看着她，语气柔和下来，“告诉你，就不是我一个人扛了。” 宋轶用力点头，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语气坚定：“嗯！我们一起扛。无论后面多难，我们一起面对。”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传递过来的不仅是情愫，更是并肩作战的承诺。 窗外的南京城寂静无声，历史的厚重与当下的压力交织，但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一种基于深刻理解和共同目标的联结变得更加牢固。 夜色更深，桌上的茶水已微凉，但两人的谈兴正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宋轶自然而然地问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扬，“在南京，我们具体该怎么应对？” 李扬成竹在胸，既然选择了分享，他便将思考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 “佚佚，记住我们最好的策略只有两个字——阳谋。” 他目光锐利，语气斩钉截铁，“不跟他们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我们就堂堂正正，用极致严谨的作品和无可指摘的行动，碾碎所有阴谋诡计！” 接着，他开始清晰地向宋轶阐述他的全盘计划： “首先，眼下的拍摄期，核心就是‘极致严谨，滴水不漏’。 内容为王： 在南京的每一场戏，每一个镜头，我都会用最严苛的标准来要求。我们必须百分之百严格按照备案剧本来，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演员的调度，甚至镜头里的每一个道具，都不能出错。这不是为了艺术，是为了生存！这是我们将来应对审查最硬的底气！ 团队纪律：佚佚，这方面你需要帮我。盯紧剧组所有人，尤其是在这片土地上，情绪容易激动，言行必须格外谨。谢绝一切非必要的探访，低调再低调。不能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借题发挥的把柄。 应急预案： 我已经让王紫逸准备了备用拍摄方案，如果预定场地出现‘意外’，我们有备选。遇事不怕事，但必须冷静处理，一切以合法合规完成拍摄为最高目标。其次，我们要看得更远，为后期和审查‘积攒弹药，预备打仗’。 材料准备：我们就要有意识地收集一切过程资料，严谨的历史依据出处、专家的咨询记录（如果有）、详细的场记、甚至一些能体现我们创作严肃性的工作照。这些都是未来送审时，证明我们态度端正、工作严谨的‘弹药’。 寻求支持：光我们自己不够。等拍摄结束，我们需要主动去争取支持。我会尝试联系一些有分量的历史学者、有良知的影评人，哪怕只是获得他们客观的评价，也能在关键时刻形成一股平衡的力量。 等到上映阶段，我们要‘借势反转，用作品说话’。 口碑致胜：一旦我们拿到龙标，现在所有的打压、争议，都会变成巨大的关注度。那时候，我们就靠高质量的点映口碑来引爆市场！让电影本身去征服观众，这是最有力的反击。 叙事权争夺： 他看向宋轶，“我们的电影，定位就是‘真诚的、尊重历史的、能引发国人共鸣的诚意之作’。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李扬不仅是在讲述计划，更是在赋予宋轶重任。 “佚佚，你是女主角，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剧组内部的情绪和状态，需要你帮我稳定。而你本身的表演，就是咱们这场‘阳谋’里最重要的一环之一，你的成功，就是对所有质疑最有力的回击。” 宋轶完全明白了他的战略蓝图，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坚定的光芒。她不再是被动接受保护的一方，而是成为了计划的重要参与者和执行者。 “我明白了！”她郑重地点头，“我会用最好的状态完成每一场戏，也会帮你留意剧组的情况。我们一起，把这‘阳谋’进行到底！” 这一夜，从剖析敌情到规划己策，让两人对未来的道路无比清晰。 虽然前路注定艰难，但方向明确，斗志昂扬。 窗外的天色已隐约透出灰白，南京城即将苏醒。 两人毫无睡意，反而精神奕奕。 他们摊开剧本和拍摄日程表，头挨着头，开始具体规划第二天以及接下来在南京的每一个细节。 灯光下，他们的身影映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金陵古城，即将按照他们的节奏，缓缓展开。 第27章 金陵寻踪 南京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剧组下榻的宾馆院落里。 先期抵达的成员们—— 李扬、宋轶、张晓龙、吴越、陈小纭、王紫逸、王传君以及刚刚汇合的“小姨妈”邓家佳。 “小姨妈”邓家佳此时还没有“小姨妈”这个外号，也还没因某公寓而与王传君相识。 她是李扬特地让王紫逸找来的，饰演王广海的原配妻子，戏份不多。 他们围坐在石桌旁，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和对这座历史名城的复杂情绪。 李扬站起身，将一张精心手绘的南京地图摊开在桌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几个点，它们并非着名的旅游景点，却与《南京照相馆》的故事脉络紧密相连。 “各位，”李扬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在我们的大部队和设备到来之前，我想我们不能闲着，更不能带着沉重的心情被动等待。 所以，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金陵寻踪’的游戏。” “游戏？”王紫逸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前倾，“扬子，这关头玩啥游戏？输了请客吃饭吗？” 邓家佳也眼睛一亮，活泼地接话：“就是啊李导，快说说，是不是赢了有奖励？” 李扬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轶关切的眼神上，他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 “奖励嘛，当然有。” 李扬故意顿了顿，看到连沉稳的张晓龙和安静的吴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王传君则推了推眼镜，等着听具体规则。 “但不是现在。我承诺，等《南京照相馆》票房大卖，拿到分红后，我会按这次游戏最终完成的成绩和表现，给大家发‘超级大红包’！” “哇！”陈小纭小声惊呼，随即又有点担心，“可是…李导，票房的事谁说得准呢…” “所以这才更有意义，不是吗？”李扬接过话，语气坚定。 “这红包，不是片酬，是我们共享成功的一份额外心意。“ ”但前提是——我们得一起先把这部戏拍好，让它配得上这份成功！” 他接着详细解释了游戏规则： 任务路线：游戏路线精心选择了与电影情感核心息息相关的几个地点： 1. 估衣廊：这里是电影中“吉祥照相馆”的原型——华东照相馆的所在地。1937年，学徒罗瑾就是在此冒死保存下日军的罪证照片。 任务：找到估衣廊10号大致位置（原华东照相馆已不存），感受历史氛围，并尝试想象当年罗瑾的心情，用一句话描述。 2. 南京博物院民国馆（德和照相馆）：这里有一家极具民国风情的照相馆，内部陈设复古，甚至有真实的老物件。 任务：体验民国照相馆的氛围，并拍摄一张具有“时代感”的全组创意合影。 3. 中华门城堡：南京保卫战中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地之一，城墙至今弹痕犹存。 任务：触摸城墙，感受历史的厚重，寻找一处你认为最具历史痕迹的砖石，合影。 4. 鼓楼医院（旧址）：南京大土杀期间，这里作为安全区内的医院，庇护了无数难民，也曾遭受日军的骚扰。 任务：在医院旧址附近（现鼓楼医院内建有历史纪念馆），静默感受五分钟，思考战争中的庇护与挣扎。 5. 雨花台：南京大屠杀主犯谷寿夫等被枪决的地方。 任务：作为终点站，在此缅怀先烈。 游戏方式：抽签分成两组，每组一张任务卡，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所有地点的“打卡”和相应任务，最后在雨花台集合。 胜负判定：不仅看速度，更看重任务完成的质量、过程中的团队协作以及对历史感受的深度分享。 听完规则，众人的反应各异： 王紫逸摩拳擦掌：“这个带劲！为了红包…啊不，为了深度体验角色！拼了！我肯定第一个到！” 邓家佳兴奋地拍手：“太有意思了！还能顺便逛逛南京城！李导你真会想！” 张晓龙老师赞许地点头：“扬子这个安排用心良苦。这比关起门来读几天剧本更能帮助我们触摸到那个时代的脉搏。” 吴越老师只是微微颔首，简单说了句：“挺好。” 王传君则认真地追问：“李导，每个地点的‘感受’如何具体评判？‘时代感’合影的标准是什么？” 一如既往地认真甚至有些较劲。 陈小纭则显得有些紧张：“啊？要跑这么多地方啊…有些地方听起来就好沉重…我不会拖大家后腿吧？” 宋轶看着李扬，眼神温柔而充满支持，她低声对他说：“你这个主意真好，大家确实需要一些纽带，也需要更深刻地理解这里。” 李扬看着眼前神态各异的伙伴们，心中有数。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更是一次精神的淬炼和团队的熔铸。 抽签分组结果：李扬、宋轶、陈小纭、邓家佳一组；张晓龙、吴越、王传君、王紫逸一组。 “出发！”李扬一声令下。 两组人马拿着任务卡和简易地图，带着不同的心情，汇入了南京城的街巷人流之中。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也照在这座承载了厚重历史的城市之上。 这条特殊的路线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冲击？ 两组人马谁能更深刻地完成这次“寻踪”？ 第28章 穿越时光的悲欢 两组人马拿着任务卡，如同投入时光长河的两叶小舟，迅速汇入南京城的街巷之中。 李扬组（李扬、宋轶、陈小纭、邓家佳）气氛相对活跃。 邓家佳自告奋勇当了“领航员”，举着地图叽叽喳喳。 “估衣廊估衣廊…这边这边！”她方向感意外地好，带着大家很快找到了那片如今已是普通街巷的区域。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口，李扬沉声讲述了罗瑾当年在此地的壮举。 喧闹的市声仿佛退去，四人沉默地感受着历史与现实的交错。 “我觉得…”陈小纭小声开口，眼神带着一丝怯懦却又努力共情。 “他当时一定怕极了，但更多的是…不想让那些真相被埋没的勇气？” 宋轶赞许地点头，轻轻搂了下她的肩膀。 李扬将她的感受认真记录在任务卡上。 张晓龙组（张晓龙、吴越、王传君、王紫逸） 则显得更高效务实。 王紫逸想凭直觉冲，被王传君一把拉住。 “地图显示应该先左转，穿过这个巷子。盲目跑只会浪费时间。” 王传君认真研究着地图和路牌。 张晓龙和吴越相视一笑，由着两个年轻人主导。 他们准确找到了位置，但面对“感受罗瑾心情”的任务，王紫逸挠头：“这咋描述？牛逼？” 王传君皱着眉，沉思良久，写下：“于无声处听惊雷，于黑暗中存火种。” 张晓龙看了，深深点头。 在南京博物院民国馆的德和照相馆前，两组意外相遇。 任务要求“时代感合影”。 邓家佳创意十足，指挥大家摆出各种老派姿势，逗得陈小纭笑弯了腰。 李扬和宋轶则模仿起老照片里夫妇正襟危坐的样子，眼神交错的瞬间，竟都有些不自在的心跳。 另一组，王传君对“时代感”极其较真，研究布景灯光，差点想让人家拿出老相机。 王紫逸等得不耐烦，做着鬼脸强行闯入镜头，被吴越笑着轻轻拉回来，最终拍下了一张既严肃又活泼的合照。 中华门城堡的厚重砖石给了所有人一击沉默。 触摸着冰冷粗糙、弹痕依稀的城墙，嬉笑声消失了。 王紫逸收起了所有玩闹，默默走着； 王传君靠着城墙，仰头不知在想什么； 陈小纭小声问宋轶：“轶轶，当时守在这里的人，得多绝望啊…” 宋轶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回答。 李扬和张晓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类似角度的砖石合影，历史的沉重感透过镜头扑面而来。 真正的情绪转折点在鼓楼医院旧址。 站在如今已是现代化医院，但仍保留着历史印记的地方，任务要求“静默感受五分钟”。 起初大家还有些不自然，但随着时间流逝，想象着1937年冬天这里发生的一切—— 庇护、恐惧、挣扎、新生…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陈小纭忽然低声抽泣起来，她想到了自己饰演的“金婉仪”可能经历的恐惧，也想到了那些真实存在过的、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们。 “太难受了…” 她哽咽着。 邓家佳立刻抱住她，活泼的她此刻也红了眼圈，轻声安慰。 王传君猛地转过身，摘下眼镜，用力擦拭着眼角。 连最沉稳的张晓龙和吴越，也目光凝重，久久不语。 李扬和宋轶并肩站着，沉默是他们此刻最好的交流。 这不再是游戏，而是一次直抵灵魂的叩问。 前往最后一个地点雨花台的路上，两组人的气氛都明显沉静了许多。 之前的兴奋和竞争心，已被一种更深刻、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疲惫爬上身体，但内心却异常充实。 夕阳开始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扬的手机响起，是王紫逸发来的短信。 “扬子，我们快到了。这游戏…真他妈…”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李扬懂了。 雨花台，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肃穆庄严。 两组人几乎前后脚到达，没有了出发时的雀跃，大家安静地找了个能俯瞰部分城市的地方坐下，等待着什么。 李扬看着一张张疲惫却眼神清亮的面孔，没有先问输赢。 而是轻声说：“来吧，分享一下。今天一天，哪个瞬间，哪处地方，最让你难忘？或者，让你想到了什么？” 沉默片刻，陈小纭第一个开口。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我…我还是想说鼓楼医院。我当时真的没忍住…我以前觉得‘金婉仪’离我好远，但那一刻，我好像摸到了她的恐惧，也…也更懂了她的那点坚强。”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有家佳姐，谢谢你抱我。” 邓家佳搂住她，自己眼圈也又红了。 “别谢我。” “我倒是以前光想着怎么演好那个‘老婆’的戏，今天跑了一天，我才发现，我演的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妻子，更是一个在那场灾难里，努力想守住家、守住身边人的普通女人。这分量…太重了。” 王传君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认真，但少了些平日的冷硬。 “我在中华门城墙那里，想了很久‘王广海’。” “我之前一直在琢磨他的懦弱和挣扎。但摸着那些砖，我忽然觉得，在那种绝对的暴力面前，或许很多选择都不能用简单的对错来衡量。” “那种环境的压迫感…我今天才算体会到一点。” 王紫逸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他挠挠头。 “我跑得最累，但好像…也最值。” “以前觉得拍戏就是演戏，今天感觉不一样了。” \"扬子，你这游戏…绝了。”他顿了顿，补充道. “感觉咱们不像刚凑起来的班子了。” 张晓龙老师欣慰地看着大家，对吴越说：“你看，这就是行走的表演体会课。” 吴越老师微笑着点头，接过话：“是啊，坐在排练室里想破头，不如来这里站一站，摸一摸。‘金承宗’那份沉默下的坚守，我好像更有底了。” 宋轶最后看向李扬，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印象最深的是在估衣廊，听着你说罗瑾的故事，看着现在的车水马龙。” “我就想，我们拍这部电影，不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看见’吗？” “看见过去的伤疤，也看见生命在绝境里的光。” “‘林毓秀’从摇摆到坚定，我更有信心了。” 所有人都分享完了，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李扬。 李扬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 他郑重地说：“今天没有输赢。每个人都赢了。” “我们赢了对这座城市、对那段历史更深的理解，也赢了对我们自己角色更血肉的感知。” “你们刚才的每一句话，就是最好的成绩单，比任何打卡时间都重要。” 他再次重申，语气无比认真。 “我说话算话。票房分红的大红包，人人有份！” “但最大的红包，是我们一起，把《南京照相馆》拍好！” “让它对得起我们今天走过的路，对得起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承载的记忆！” 他拿出手机，招呼大家：“来，最后合个影！” 众人紧密地靠拢在一起，背景是雨花台的苍松翠柏和南京城华灯初上的天际线。 夕阳的金光洒在每个人脸上，疲惫却洋溢着一种共渡难关后的坚定与温暖。 李扬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瞬间。 游戏结束了，但某种更坚实的东西在团队中生了根。 回去的路上，大家自然而然地讨论着角色，甚至开始用戏里的关系开玩笑。 李扬和宋轶落在最后。 “谢谢你，李扬。”宋轶轻声说。 李扬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了握她的手。 他看着前方打闹说笑、已然融为一体的团队成员，看着这座古老而坚韧的城市，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 第29章 疯狂35日计划 南京的秋夜，寒意渐浓。 宾馆房间的台灯下，李扬面对着摊开的笔记本、预算表和那份已被翻得微微卷边的《南京照相馆》剧本，神情专注而凝重。 “金陵寻踪”游戏带来的团队凝聚力仍在胸中激荡。 但李扬深知，感性的共鸣必须落地为理性的执行，才能真正扛起预算和审查的双重压力。 他回忆着前世的记忆，专注在关于申奥导演《南京照相馆》的报道上—— “开机到拍摄结束其实只有50多天，但是在拍摄之前，其实做了一年多的准备工作。”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维的闸门。 他意识到，申奥导演的高效并非源于压缩拍摄期的仓促，而是建立在极致的前期筹备之上。 幸运的是，他拥有“先知”的优势—— 脑中已有成片的完整模样，剧本、分镜乃至核心表演都已在他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这相当于提前完成了最耗时的创意碰撞和方向摸索阶段。 “那么，既然准备如此充分，为什么不能做得比申奥更好？”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50多天是申奥的成绩。 而他，作为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男人，应该更快。 为什么不呢？ 于是，他为自己这支目标明确、信念坚定的团队，设定一个35天的攻坚计划。 这个数字并非凭空妄想。 他迅速在笔记本上划出三个清晰的阶段，每一个阶段都融合了从申奥经验中汲取的灵感和他自己的实战思考： 第一阶段：磨合与内景（第1-12天） 核心任务： 全力攻克“吉祥照相馆”内景戏。这是全片的情感锚点，也是演员进入状态、剧组磨合流程的关键期。 具体内容： 拍摄照相馆内大量的文戏对话，如金承宗（张晓龙 饰）与家人的互动、苏柳昌（李扬 饰）初次接触冲洗设备的生涩、王广海（王传君 饰）早期的谄媚与挣扎。 集中拍摄暗房戏份，包括苏柳昌发现罪证时的震惊特写、角色们在红光下的面部表情变化等，这些需要精细的光影控制和演员情绪的高度集中。 完成照相馆内所有的日戏和夜戏，利用布景和灯光营造不同的时间感和紧张氛围。 可能问题：演员情绪投入需要时间；室内复杂布光可能耗时；大量台词戏份容易让演员疲劳。 应急预案： 利用“金陵寻踪”的游戏体验快速催化演员情绪；提前测试并优化灯光方案；李扬亲自紧盯表演，严格限制非必要条次；安排适当的休息和情绪疏导。 并行任务： 外联组最终确认所有外景地许可； b组（由张晓龙或王紫逸牵头）拍摄所需的空镜（如南京的梧桐大道、老城墙）及部分次要外景戏份。 第二阶段：外景与重头戏（第13-28天） 核心任务：拍摄所有外景戏及情绪激烈的重头戏。他深知，外景氛围和光源真实性至关重要。 具体内容： 拍摄街头混乱、百姓逃难的群戏。需要协调大量群众演员，营造真实的乱世恐慌感。 拍摄关键的外景戏，如宋存义（王紫逸 饰）在街头发现照片证据、林毓秀（宋轶 饰）目睹暴行、以及一些展现日军暴行（通过侧面暗示，如一只遗落的鞋、一堵弹孔墙）的镜头。 集中拍摄情绪爆发力最强的戏份，例如王广海目睹婴儿被摔后的崩溃、金婉仪（陈小纭 饰）在恐惧中的坚韧、以及多位角色在绝境中做出抉择的高光时刻。 拍摄一些必要的过渡镜头和环境空镜，用于后期剪辑和情绪铺垫。 可能问题：天气突变；演员情绪消耗巨大；围观干扰；大规模场面调度难度高。 应急预案：制定雨天转场方案（立即拍室内或特定雨戏）；提前与当地管理部门沟通，维护秩序；李扬和张晓龙注意保护演员心理，灵活调整拍摄顺序；为群戏准备详细的调度图和备用方案。 并行任务：剪辑组开始同步粗剪已拍内容，及时发现连贯性问题；服装道具组维护和准备后续所需。 第三阶段：攻坚、补漏与杀青（第29-35天） 核心任务：完成最复杂的镜头、查漏补缺、补拍。 具体内容： 拍摄可能因天气、场地或人员状态等原因推迟的最复杂的镜头。 回顾粗剪素材，对所有技术不达标（如焦点、曝光、穿帮）或表演情绪未到位的镜头进行精准补拍。 拍摄一些附加的细节特写镜头（如颤抖的手、充满血丝的眼睛、旧照片的特写），用于后期强化情绪和节奏。 完成所有拍摄任务，举行杀青仪式。 可能问题：疲劳期效率下降；发现需要重拍的镜头；时间紧迫。 应急预案：适度激励团队士气；充分利用预留的缓冲日；李扬需基于粗剪效果，果断决策哪些镜头必须重拍，哪些可后期弥补；做好熬夜攻坚的准备，但确保人员安全。 李扬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份详尽的“三十五日攻坚计划”逐渐成型。 它不仅是一张时间表，更是一份融合了以下要点的作战地图： “先知”优势：脑中成片指引，避免无效拍摄和方向错误。 分组并行：借鉴成熟经验，主攻与侧翼同时推进，最大化利用时间和资源。 日清日毕： 要求当天素材当天粗剪回顾，及时发现问题，绝不拖沓。 内置缓冲：计划中包含应对天气、意外情况的缓冲时间或备用方案，确保总体进度受控。 情绪管理： 在拍摄极其压抑的戏份后，刻意安排短暂的“情绪缓冲时间”，避免团队情感透支，这反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效率保障。 窗外，南京的天色已悄然泛起灰白，整座城市即将苏醒。 李扬终于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日程，是他应对所有挑战的底气。 他知道，当团队看到这份极度紧凑的计划时，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但他更相信，经过“金陵寻踪”的洗礼，这支队伍已经拥有了共同承受重量、并肩冲锋的信念。 35天，将是对他们专业、毅力和信念的终极考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轮廓。 晨光微熹中，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和跃跃欲试的锋芒。 第30章 初战告捷 南京的清晨带着一丝清冷，剧组核心成员们被召集到临时充作会议室的宾馆房间。 经过昨日“金陵寻踪”的洗礼，大家的精神面貌明显不同，彼此间多了几分默契，但也带着对即将开始的正式拍摄的忐忑。 李扬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将一叠装订好的“《南京照相馆》三十五日攻坚计划”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封面上清晰印着的“35天”字样，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了波澜。 王紫逸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三十五？！扬子，这…这能行吗？刨去刮风下雨、头疼脑热，这不得一天当三天用？” 他嗓门大，道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第一反应。 然而，当众人带着怀疑翻开计划书后，房间内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翻阅声和偶尔发出的惊叹。 计划书详尽得超乎想象。 它不仅列出了每天要拍摄的戏份清单，更细化到了每场戏的预计拍摄时长、主要演员、核心道具、所需灯光效果、甚至预留出的机动缓冲时间。 后面还附带了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 王紫逸嘟囔着“我靠，真细啊”。 手指飞快地划过属于他制片部门的任务线，从车辆调度到盒饭供应时间，从外联协调到群众演员管理，每一项都清晰列明。 他脸上的质疑迅速被一种“这活儿能干”的兴奋取代。 张晓龙老师看得格外仔细，他戴着眼镜，手指逐行划过涉及自己戏份的安排。 他的眉头先是微蹙，似乎在评估其强度，随后渐渐舒展，最终露出赞赏的目光。 他抬头对李扬说：“李导，计划做得非常专业、系统。 情绪铺垫和拍摄节奏的安排尤其合理。如果真能按此执行，这个目标，并非不可能。” 他的肯定，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场子。 吴越老师安静地翻阅着，她的目光锐利，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 看完后，她合上计划书，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我没问题。” 简单的三个字，传递出强大的专业自信和配合度。 王传君看得最慢，几乎是在研读。 他时而推一下眼镜，时而在某一页停留良久。 终于，他抬起头，非常认真地问李扬。 “李导，第7天下午标注拍摄‘王广海目睹暴行后内心挣扎’的戏，预留了3小时。这个时间长度，是基于对表演难度的判断，还是对技术实现时间的预估？” 李扬早有准备，解释道。 “主要是基于表演难度。这场戏需要极致的情绪层次和爆发力，我需要给你和摄影机足够的时间去捕捉最完美的瞬间。3小时是理想值，但我们有相邻的缓冲时段可以借用。” 王传君听完，沉吟片刻，点头：“判断合理。我接受这个安排。” 陈小纭看到自己前面几天就有不少情绪戏，下意识地有点紧张，手指绞在一起。 但她很快在计划的备注栏里看到了“注意演员情绪疏导，必要时灵活调整顺序”的字样。 她悄悄松了口气，碰了碰旁边的宋轶，小声说：“轶姐，这计划…好像把什么都想到了？我们是不是跟着走就行？” 宋轶的目光则更多停留在李扬身上。 她看到他站在那儿，虽然年轻，但周身散发着一种基于周密思考和强大自信的沉稳气场。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转化为全力的支持。 她迎着李扬看过来的目光，坚定地说：“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就直接安排。” 没有任何人质疑计划的可行性本身。 这份极致详尽的计划书，以其无可辩驳的逻辑性和前瞻性，征服了每一位专业者。 疑虑化为动力，团队像一台精密仪器，迅速启动，投入高速运转。 第一阶段：磨合与内景（第1-12天） 的战斗正式打响。 核心战场——“吉祥照相馆”内景片场。 李扬的工作模式固化下来，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表： 清晨： 第一件事就是与剪辑组查看前一天粗剪的素材，核实进度是否匹配计划，发现问题立即标记。 开工前：发布当日详细到小时的任务单，让每个部门负责人清晰知晓自己的目标。 拍摄中：全身心投入执导和表演，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大脑如同高速处理器，时刻评估着整体进度。 收工后：与各组负责人开短会复盘，核查当日进度，解决出现的问题，确保第二天能无缝衔接。 然而，计划再完美，现实总会抛出难题。 难题一：暗房光影。 拍摄暗房戏份时，为了极致还原历史感，坚持使用低照度的红光和有限的单一补光源，拒绝使用现代灯具带来的虚假效果。 但这也意味着布光难度呈几何级数增加，预计的布光时间严重超时，进度表上的红灯第一次亮起。 “启动b预案！” 李扬没有慌乱。他立刻指令灯光师集中攻坚主镜头光效，同时命令b组（由王紫逸协调带队）立刻转移到另一个已布好光的角落，拍摄计划表上次优先的、不需要复杂光效的戏份——诸如苏柳昌摸索照相机构造、金婉仪擦拭相框等细节镜头。 机器未停，时间未被浪费。 最终，灯光组熬夜钻研，在计划预留的缓冲时间内成功攻克了光效难题。 难题二：情绪崩溃。拍摄金婉仪（陈小纭 饰）一场极度恐惧的哭戏时，巨大的压力和代入感让陈小纭连续NG十几次，情绪彻底崩溃，躲在角落哭泣，无法继续。 李扬果断叫停了拍摄。 他没有指责，而是宣布休息半小时。 他让宋轶过去安慰陪伴陈小纭，自己则立刻和张晓龙、摄影师讨论起下一个镜头的机位和调度，仿佛刚才的中断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半小时后，陈小纭情绪逐渐平复，在宋轶的鼓励下重新回到镜头前。 这一次，她将自己真实的崩溃感融入表演，一条通过。灵活的调度和人性化的管理，确保了核心演员的状态和整体进度。 难题三：道具穿帮。 一场戏拍完，场记在当晚的粗剪回放中发现，背景书架上一本书的书名过于现代，是一个致命的穿帮。 “日清日毕”制度发挥了巨大作用。 问题在24小时内被发现。 李扬立即调整次日开工顺序，第一件事就是补拍那个镜头的正确角度。 一个小失误被迅速扼杀在萌芽状态，避免了日后可能耗费巨大成本的重拍。 每一天，李扬都如同乐队的指挥，既要保证自己的“演奏”（表演）精准无误，更要确保每个“声部”都在节奏上。 他的绝对专注和对计划的坚定信念，感染了所有人，成为了团队的定心丸。 第12天，傍晚。 片场内弥漫着疲惫而紧张的气氛。 当天最后一个镜头——金承宗（张晓龙 饰）在暗房微光下，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刚刚显影的罪证照片——拍摄完成。 “咔！” 李扬的声音有些沙哑。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投向场记。 场记低头飞快地核对着计划表和拍摄日志，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用尽力气大声宣布：“第12天，计划内镜头——全部——完成——！” 瞬间的寂静。 随即，“轰”的一声，片场爆发出巨大的、如释重负的欢呼声和掌声！ 摄影师扔掉了帽子，灯光师互相击掌，王紫逸直接跳起来，狠狠抱住了身边的剧务：“牛逼！计划真牛逼！扬子真牛逼！” 张晓龙老师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无比欣慰的笑容，他走到李扬面前，真诚地说：“李导，你做到了。这十二天，是我经历过最高效、最专注的拍摄周期之一。这份计划，功不可没。” 吴越老师也走过来，言简意赅却分量十足：“谢谢你，导演。这计划让我心里特别有底。” 这是她罕见的直接赞扬。 王传君若有所思地看着计划表，喃喃道：“看来精确的计划非但不扼杀创作，反而能提供更安全、更自由的创作空间…” 陈小纭激动地眼圈发红，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不住鞠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没放弃我…” 宋轶走到李扬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为他成功的骄傲，有共同奋战后的疲惫，更有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人”的深切认同与难以言喻的柔情。 所有的压力与辛苦，在计划如期完成的这一刻，都化为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对李扬无条件的信任。 团队的情绪经历了从怀疑、到紧张、到疲惫、再到此刻的狂喜与信服。 他们对计划的信任，对李扬领导力的认可，以及一种“我们能成”的磅礴自信心，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当晚，李扬独自坐在房间。 他在那份已被翻得卷边的计划表上，“第一阶段”的末尾，郑重地打上了一个勾。 他没有加入外面的庆祝，而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翻开了计划书的下一页——“第二阶段：外景与重头戏”。 他的眉头微微锁起。 内景的攻坚战虽胜，但接下来的挑战，才是真正的硬仗。 户外不可控的因素更多，情绪消耗更大的重头戏密集展开。 然而，此刻的他，背后不再是一支充满疑虑的队伍，而是一支经历了成功淬炼、信心爆棚、凝聚力空前的虎狼之师。 他看向窗外，南京的夜空下，这座城市依旧沉默而厚重。 但李扬的眼中，只剩下沉静如水的坚定和迎接下一场战斗的锐利锋芒。 第一阶段的胜利，为他赢得了无比的权威和信任。 接下来的硬仗，他已做好准备。 第31章 风雨同舟 南京的天气仿佛是为了考验这群年轻人的决心，当剧组从相对封闭的照相馆内景转战至开阔的外景地时，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二阶段——外景与重头戏的拍摄，如同一场在未知战场上的硬仗，拉开了帷幕。 开拍前的晨会上，李扬面色凝重地扫视着所有人…… “从今天起，我们的敌人不再仅仅是时间和预算，还有老天爷和所有不可控的因素。” “计划是我们的地图和锚，但外景拍摄，更需要大家的临场应变和绝对信任。\" “记住我们在第一阶段做到的事，相信你身边的人，我们能行！” 他的目光在代旭身上停留片刻。 代旭（饰演日本军官伊藤）感受到了剧组那种高效、专注甚至有些紧绷的氛围，与他待过的其他剧组截然不同。 他既感到一股压力，也被这种目标感极强的专业气息所吸引，默默点头，决心尽快融入。他回想起开机前与李扬关于“演绎纯粹之恶”的讨论，眼神变得深沉而专注。 战斗在南京的街头、城墙下、以及精心布置的外景地打响。 高效的日常节奏依旧，但气氛明显更加紧张。 晨会布置任务语速更快，晚会复盘的问题更具体尖锐。 难题一：天公不作美。 一场精心准备、调动了上百名群众演员的街头混乱戏份，刚拍了不到半小时，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 片场瞬间陷入混乱。 群众演员惊呼四散，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想保护设备。 “启动雨天预案！执行c方案！” 李扬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器材组！优先保护设备，转移到安全地点！制片组，安抚协调群演，结算费用！”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摄影组，A机b机跟我来！演员组，王传君、宋轶、代旭，准备！我们抢拍雨中原计划第25场的‘雨中绝望’镜头！” 计划被瞬间重构。 原本需要人工造雨的后期戏份，此刻拥有了最真实的暴雨场景！ 王紫逸反应极快，立刻指挥人手清理出一块区域，保障拍摄。 演员们迅速调整状态，冲入雨幕。 王传君在泥泞中挣扎爬行，宋轶跪坐在雨水中无声痛哭，代旭则在雨中展现着侵略者的冷酷与威严，雨水冲刷着他军装上的泥点，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危机被转化成了机遇，镜头捕捉到了比预想中更真实、更具冲击力的画面。 难题二：群戏调度噩梦。天气放晴后，补拍那场大规模的百姓逃难戏。上百名群演，哭喊声、嘶鸣声、器械碰撞声交织，场面一度接近失控，进度严重滞后。 李杨坐镇监视器后，通过对讲机冷静地发出一个个指令。 “群演一组，向左！速度再快一点！” “群演二组，注意你们的方向！挡住主演了！” “摄像c组，我要一个俯拍全景！” 就在这时，代旭展现出了他的专业素养。 他刚拍完一个显示日军威压的镜头，没有去休息，而是主动跑到执行导演身边。 他没有像之前设想的那样去帮助引导群众演员，而是反向利用了他作为“伊藤的气场”。 他穿着日子军服，眼神冰冷地扫视混乱的人群，用那种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语气高声喝道。 “保持队形！不许乱！按照指令行动！” 他那种深入骨髓的“军官”姿态和压迫感，反而意外地“震慑”住了部分群演。 让他们下意识地听从指挥，使得混乱的场面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为执行导演的调度创造了空间。 李扬从监视器后看了他一眼，对这个临场发挥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难题三：情绪透支与角色间张力。 外景阶段密集了全片最多情绪爆发戏和冲突戏。 王传君饰演的“王广海”在目睹暴行后几近疯癫的独白； 宋轶饰演的“林毓秀”从天真到幻灭的痛哭； 代旭则需要持续保持那种“伊藤”式的、冷酷高效的“纯粹之恶”。 这与其它角色的痛苦形成极致反差，对演员是极大的消耗和考验。 李扬严格遵循着计划中的“情绪缓冲”原则。 一旦拍完这种重头戏，立刻叫停，给演员足够的独处或平静时间。 张晓龙和吴越会默默地递上一杯热水，宋轶会去拥抱仍在颤抖的陈小纭。 代旭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从那种冷血状态中抽离，他会独自走到一边，深呼吸，慢慢卸下“伊藤”的面具。 王紫逸则会插科打诨地讲个蹩脚笑话试图缓解凝重的气氛。 一种相互守护、彼此理解、共同维护创作状态的默契在剧组无声地流淌。 十六天下来，所有人几乎脱了一层皮。 脸被晒黑了，嗓子喊哑了，衣服上沾满了泥泞和汗水。 团队的氛围也在悄然变化，从第一阶段遵循计划的“规范感”，进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 “风雨同舟”的战友情。 即使是饰演反派的代旭，也通过其专业的投入和偶尔流露的真实性情，完全融入了这个集体。 第28天，夕阳西下，最后一个外景镜头完成。 李扬沙哑地喊出：“咔！过！”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累得几乎站不稳。 李扬环视了一圈他的战士们，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宣布： “我宣布——《南京照相馆》第二阶段，外景拍摄……” “全部完成！我们，按计划做到了！” 没有第一阶段的欢呼雀跃，但短暂的沉默后，是更加持久、更加扎实的掌声。 这掌声里，是难以言喻的疲惫，是经历过真正困难后的自豪，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许多人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露出了疲惫却真诚的笑容。 王紫逸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嗓子完全哑了。 “妈的…外景…真不是人干的…但咱又…又他妈的搞定了！” 他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朝着李扬竖起大拇指。 张晓龙和吴越相视一笑，两位经验丰富的演员眼中满是赞赏和欣慰。 张晓龙对走过来的李扬说：“李导，临危不乱，化险为夷。佩服。” 王传君累得几乎说不出话，只是对李扬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年轻导演的认可。 他的表演在这个阶段得到了极致地锤炼和释放。 代旭用毛巾擦着汗，长吁一口气。 “扬哥，这十六天，‘伊藤’把我自己也快掏空了。” “但你之前说的对，演‘纯粹的恶’，比演‘复杂的挣扎’更难，也更…过瘾。” “这组，我来对了。”他的认同，源于对专业追求的满足。 陈小纭虽然戏份相对少，但也忙前忙后给大家递水递毛巾，小脸上满是参与重大行动的兴奋与自豪。 宋轶走到李扬身边，看着他同样布满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 她轻声说：“快了。” 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含义——最难的阶段终于过去，离最终的目标，只剩下最后一步。 团队的信心，已经从最初的“相信计划”，彻底升华为了 “相信无论多难，我们这群人一定能一起搞定” 的强大信念。 一种真正的、经过风雨淬炼的团队灵魂，已然成形。 回驻地的车上，许多人歪着头就睡着了。 车厢里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却也流淌着一种平静而强大的满足感。 李扬看着窗外飞逝的、华灯初上的南京城，第二阶段更严峻的挑战被征服，让他对最终完成整部电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然而，他深知，行百里者半九十。 最后七天的第三阶段—— 查漏补缺、攻坚最难镜头、直至最终杀青——依然容不得半点松懈。 任何一个小瑕疵，都可能让前期的完美计划功亏一篑。 他在脑海中那份已被无数汗水浸染的计划表上，郑重地勾掉了“第二阶段”。 他的目光，落向了最后那个代表着终极目标的篇章——“第三阶段”。 眼神依旧锐利，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历经风浪后的从容与沉淀。 最终的冲刺，即将开始。 第32章 淬火成钢 南京深秋的寒意已然刺骨，恰如剧组面临的最终挑战。 《南京照相馆》拍摄进入最后七天的倒计时——第三阶段：攻坚、补漏与杀青。 整个团队仿佛一台超负荷运转许久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发出了疲惫的呻吟。 工作人员眼圈乌黑，步履沉重；演员们靠意志力硬撑着，眼神里混合着专注与恍惚。 片场的气氛不再是第二阶段的\"风雨同舟\"，而是一种更为凝重的\"沉默的坚持\"。 交流变得简洁到极致，每一个指令都在沉默中被迅速理解和执行。 晨会上，李扬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是最后七天，也是最难的七天。” “我们的体力、精力都到了极限。” “但我要求大家，越是最后，越不能松懈！每一个需要补拍的镜头，都关乎成片的最终质量。” “扛过去，我们就是真正从烈火里炼出来的钢！\" 真正的考验接踵而至。 \"不可能\"的长镜头。 计划中有一个精心设计的长镜头—— 从照相馆内苏柳昌发现照片异常开始，跟拍他冲出门外，混入混乱的街头人群，最后镜头拉回他写满震惊与愤怒的面部特写。 这个镜头需要摄影师、灯光、演员、群演的完美配合，任何一环出错都要重来。 连续五条，都因各种细微失误失败。 预留的缓冲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再来最后三条！\" 李扬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召集所有相关人员。 \"A机，跟紧我的背影，但要注意脚下电缆； 群演组，记住你们的走位，给主演留出通道； 传君，你从门口开始的情绪要再爆发得突然一些……\" 他将这个复杂的运动分解成数个节点，逐一确认。 现场弥漫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氛围。 第六条，第七条…… 当第八条拍摄完成时，监视器后的李扬紧紧攥住了拳头，沉默了几秒。 他终于吐出两个字：\"过了！\" 短暂的、压抑后的欢呼在片场一角爆发，旋即又被更大的沉默取代——所有人都知道，还没到最后庆祝的时候。 情感枯竭的\"补哭戏\"。 需要为宋轶补拍一个林毓秀目睹暴行后无声泪流的特写。 但连续的高强度拍摄已经耗干了她的情绪储备，眼泪怎么也流不下来。 李扬没有催促，他让众人休息，单独走到宋轶身边。 他没有讲戏，只是轻声问：\"轶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教室里聊这个剧本吗？你说想演一个能被人记住的角色。\" 他顿了顿，\"现在，我们真的快要做到了。这一切，值吗？\" 宋轶怔怔地看着他，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质疑、奋斗和彼此支撑，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滴迟迟不落的泪终于滑过脸颊，被镜头精准捕捉。 突如其来的寒风。 在城墙根补拍一场戏时，原本晴好的天气骤然刮起大风，气温骤降，演员穿着单薄的戏服瑟瑟发抖，台词都带着颤音。 \"应急组，暖宝宝、热水、军大衣！立刻！\"王紫逸哑着嗓子吼道。 李扬则迅速调整计划：\"摄影组，先拍背身和中景！演员坚持一下，我们抢时间！等风小间隙，再补特写！\" 剧组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恶劣环境中高效运转，硬是在狂风间歇的几分钟里，抢拍到了所需的关键特写。 这种对质量的偏执追求贯穿始终。 一个场记发现某个镜头边缘出现了一个现代塑料瓶盖，尽管极其不起眼。 李扬得知后没有任何犹豫：\"重拍！\"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无条件支持。 一种对作品极致的负责态度，成为了支撑这支疲惫之师最后的共同信念。 第35天，傍晚。 最后一个需要补拍的镜头—— 金承宗（张晓龙 饰）在暗房微光中，手指颤抖地触摸着那些罪证底片——终于通过。 李扬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时间仿佛静止。 十几秒后，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喊道： \"好！过！我宣布——电影《南京照相馆》——所有拍摄工作——杀青！！\"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长达数秒的寂静。 所有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消化着这个信息——持续了35天、夜以继日的战斗，真的结束了？ 随即，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哽咽，接着，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般猛然爆发，并不热烈，却无比持久、沉重。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泪无声地肆意流淌，那是极度疲惫后如释重负的情感决堤。 王紫逸想欢呼，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他红着眼圈，挨个拥抱身边的人，反复嘟囔着. \"结束了…妈的…真结束了…\" 张晓龙和吴越相视一笑，重重握了一下手，然后一同走向李扬，郑重地向他点头致意，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王传君独自走到角落，背对众人，肩膀微微颤动，需要时间将他的一部分灵魂从\"王广海\"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代旭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伊藤\"彻底呼出体外。 他对走过来的李扬说：\"扬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演这样的角色了…但也真他妈的值了。\" 陈小纭抱着宋轶，哭得像个走丢了很久终于回家的孩子。 宋轶自己也泪流满面，却带着最灿烂的笑容走到李扬面前，轻轻抱了他一下：\"恭喜你，李导。我们做到了。\" 李扬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疲惫不堪却闪烁着成就感的熟悉面孔，眼眶彻底湿润。 他拿起喇叭，尽管嗓子已哑，仍向着他的战士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每一个人！这不是我李扬的电影，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南京照相馆》！\" 杀青宴的邀请已然发出，但此刻，众人更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彻底的释然之中。 李扬独自一人走在南京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关掉了连日来喧嚣不止的手机。 内心一片宁静，却又波涛暗涌。 拍摄，终于结束了。 第33章 宴散人未散 剧组包下了一家颇具特色的本地菜馆举行杀青宴。 没有奢华的布置，但处处透着温馨： 墙上临时贴了张红纸，上面是美术组姑娘们手写的\"《南京照相馆》功德圆满\"； 大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插着\"35\"字样的蜡烛。 与片场判若两人，大家都换上了舒适的便装，洗去了连日的疲惫与风尘，脸上洋溢着放松而真挚的笑容。 气氛热烈而喧闹，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庆。 李扬率先举杯，他的嗓子依然沙哑，但目光明亮而真诚。 \"这第一杯酒，敬历史，敬南京这片土地。没有这里的山河与记忆，就没有我们的故事。\" 众人肃然起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二杯，敬在座的每一位。三十五天的坚持，无数次的突破自我。没有你们，就没有《南京照相馆》。\" “干杯！\" \"第三杯，敬未来。敬中国电影的未来，敬我们每个人的未来，也敬《南京照相馆》的未来！干杯！\" \"干杯！\" 欢呼声和玻璃杯的碰撞声瞬间点燃了整个宴会厅。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活跃起来。 王紫逸成了活跃分子，拿着酒杯到处和人碰杯，大着舌头还原某次他协调群演时出的洋相，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陈小纭也活泼起来，学着某位老师严肃讲戏却突然忘词的可爱模样。 有人起哄让李扬和宋轶喝\"交杯酒\"，两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拒绝，但那溢于言表的甜蜜和默契，引得众人善意地哄笑。 各部门的负责人、普通工作人员纷纷来向李扬敬酒，表达着由衷的钦佩与感谢。 李扬酒量其实很一般，但此刻他来者不拒，每一杯都一饮而尽。 王紫逸和宋轶看不过去，好几次抢着帮他挡酒，场面热闹又温馨。 代旭拿着酒杯找到王传君，两个\"反派\"专业户凑在一起，低声交流着塑造这种沉重角色的心得与消耗，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张晓龙和吴越则像两位大家长，看着这群年轻人的狂欢，眼中满是欣慰。 他们和李扬单独碰杯，张晓龙拍拍他的肩膀：\"李导，未来可期。\" 吴越也微笑着说：\"很荣幸参与这部电影。\" 简单的话语，分量极重。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灯光暗下，投影屏亮起。 原来是宋轶安排剪辑组的小姑娘偷偷整理了一份35天拍摄的花絮集锦。 从最初建组时的生涩，到过程中遇到的种种窘迫和困难。 比如王紫逸被道具追着跑的狼狈。 再到克服困难后的喜悦，以及最后每个人疲惫却坚定的笑脸…… 画面一帧帧闪过，记录着点点滴滴。 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和大家，许多人再次红了眼眶，这次流淌的是幸福、感动与无比自豪的泪水。 最后，李扬安排了一个“颁奖仪式”。 每个奖励一朵小红花。 \"年度较劲人奖——王传君！为了一个镜头拍15条，创下本组记录！\" 王传君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谢谢导演不杀之恩，所幸没有耽误拍摄的进度。\" \"泪包奖——陈小纭！几乎每场戏都要哭，但每条都哭得不一样！\" 陈小纭又哭又笑地上台领奖，拥抱了每一个人。 \"定海神针奖——张晓龙老师！无论在戏里戏外，都是我们的支柱！\" 张晓龙接过奖牌，幽默回应：\"老了，差点就被你们这些年轻人折腾散架了。\" 底下哄笑一片。 王紫逸忙说：“张老师，你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要不以后都叫晓龙哥得了……” 哄笑声中，李扬看向宋轶：\"最后还有一个特别奖——最具信念感奖，给宋轶同学。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从未动摇，始终如一。\" 宋轶上台时，众人起哄声更加热烈了。 她接过小红花，与李扬对视的瞬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李导，拍摄期间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王紫逸明显是故意问的。 李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再次回到眼前，定格在宋轶身上。 \"感谢每一个相信这我个狂妄学生的人。但如果一定要说最感谢的......\" 他停顿一下。 \"是宋轶。从第一天在教室里，我说要拍电影，她就选择了相信。” “没有她的信任，可能就没有今天的《南京照相馆》。\" 全场顿时起哄。 宋轶面颊绯红，眼中却有光闪烁：\"因为你的梦，成了我们所有人的梦。\" 气氛至此推向高潮。 ……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夜色渐深，宴席终要散场。 大家互道珍重，用力拥抱，交换着联系方式，约定着日后一定要再相聚。 虽然即将各奔东西—— 张晓龙、吴越要回归学校教学； 王传君、代旭、也各有新的片约和计划； 王紫逸要处理剧组的善后事宜。 但经过这35天的共同奋战，一种深厚的、名为\"战友\"的情谊已经牢牢建立，绝不会因分别而淡去。 李扬看着渐渐空荡的宴会厅，心中充满感激与不舍。 这不仅仅是一部作品的完成，更是一段淬炼灵魂、值得终生铭记的人生经历。 他收获了事业上坚实的第一步，更收获了一群志同道合、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最后，只剩下他和宋轶。 两人站在餐馆门口，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 宋轶很自然地挽住李扬的手臂。 李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温暖的灯火和那块\"功德圆满\"的红纸，轻声道：\"走吧。\" 宋轶点点头，将他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嗯。\" \"我们的工作，\"李扬望向远处漆黑莫测的夜空，语气平静却坚定，\"才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的还有更艰难的战场。 过审，还是一切未知的挑战。 但此刻，他们并不孤单。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踏入夜色，身影坚定。 他们好像处在了某个终点。 又重新站在了另一个起点。 第34章 山雨欲来 南京的深秋寒意尚未完全散去，中央戏剧学院的校园里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 从火车站拖着行李箱走回学校的李扬、宋轶等人，还来不及回味杀青宴上的温情，就被拉回了现实的学业压力中。 表演系的教室里，宋轶正对着镜子反复打磨《雷雨》中繁漪的独白。 她已经连续三天只睡四个小时，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不仅仅是这段独白，她还要补交《戏剧概论》的两万字论文和《中国话剧史》的读书报告。 \"情绪不够连贯，宋轶同学。\"指导老师轻轻摇头，\"你刚从剧组回来，可能还没完全切换回舞台表演的状态。舞台需要更外放的表达。\" 宋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确实还没从林毓秀那个内敛隐忍的角色中完全走出来。 隔壁的形体教室里，陈小纭正疼得龇牙咧嘴。 两个月没系统训练，她的韧带明显变硬了。 \"小纭，再坚持一下！\"老师按着她的后背，\"你们拍戏期间落下的功课都得补上，期末汇报可不会因为你们拍了电影就降低标准。\" 是啊，期末汇报。 每个人都要在两周内准备一至两个经典剧本片段。 宋轶选了《雷雨》，陈小纭在排《茶馆》中的小丁宝，就连王紫逸都要和同学合作一段《恋爱的犀牛》。 宿舍楼里，王紫逸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狂补《舞台管理》的笔记。 他的桌上堆满了各种课程的补交作业，从英语六级模拟题到思想政治理论课论文。 \"我靠，扬子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他看着李扬空荡荡的床铺嘟囔道。 李扬确实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穿梭在教室、剪辑室和校外声效工作室之间。 他的时间被精确分割到每分钟：上午补专业课，下午在剪辑室工作，晚上对接声效团队，深夜继续剪辑。 学校的剪辑机房成了他临时的家。 显示屏幕上，《南京照相馆》的素材已经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剪辑过程异常顺利—— 每一个镜头该放在哪里，该怎么衔接，早就在他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但声效工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李导，这段街头混乱的戏，我们需要补充更多层次的环境声。\"声效指导老陈在电话里说，\"现场的同期声杂音太多，我们需要重新录制1937年南京街头的特定声音。\" 于是李扬开始频繁往返于学校和声效工作室之间。 他需要与声效团队反复沟通： \"这里的炮火声要再远一些，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背景压力。\" \"皮鞋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不够清脆，需要更有侵略性。\" \"暗房里显影液晃动的声音要更轻柔，几乎要听不见，但要能感受到那种紧张感。\" 拟音师的工作让他格外着迷。 看着拟音师对着画面，用各种器具模拟出衣服摩擦、脚步声响甚至照片翻动的声音，李扬总会忍不住上前亲自尝试。 \"这个老式照相机的快门声不对，\"某天深夜，他对着一段样片摇头，\"太清脆了。1937年的相机快门应该更沉闷一些，带着一种老旧的机械感。\" 声效团队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这个年轻导演对细节的苛求令人惊叹。 宋轶偶尔会在剪辑机房外等他。 她总是带着保温盒，里面装着食堂买的宵夜。 但为了不打扰李扬，十有八九，她只能把吃的交给值班的同学转交，附带一张\"记得吃饭\"的字条。 就连同宿舍的王紫逸也难得见到李扬一面。 有时凌晨醒来，会看见李扬床铺上蜷缩的身影；但天还没亮，那人就又不见了踪影。 \"扬子这是要成仙啊？\"王紫逸对着电话那头的陈小纭抱怨，\"我都三天没看见他人影了，就看见桌上凉透的外卖盒子越堆越高。\" 就在这样忙碌而平静的日子里，风波悄然而至。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王紫逸正埋头在图书馆赶论文。 旁边的同学突然捅了捅他：\"紫逸，这个计划表是不是你们剧组那个？\" 王紫逸抬头一看，同学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南京照相馆三十五日攻坚计划》的清晰照片。 他夺过手机，发现这组图片已经在天涯论坛的影视版块被顶成了热帖。 \"卧槽！\"王紫逸猛地站起来，引来周围同学不满的目光。 他顾不上道歉，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他在宿舍楼下堵住了刚刚从声效工作室回来的李扬。 \"扬子！扬子！你看！\"他激动地把手机屏幕怼到李扬面前，\"你又火了！咱们的计划书被人传到网上了！\" 李扬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接过手机。 屏幕上，那份他亲手制定的详细计划书被完整公开，从三个阶段的目标到每日任务分解，甚至应急预案都一览无余。 \"你看这些评论！\"王紫逸兴奋地划着屏幕，\"都在夸咱们牛逼呢！\" 李扬仔细看着那些评论： 【卧槽！这计划太专业了！中戏现在教学水平这么高了吗？】 【细节控狂喜！连阴雨天转场方案都想到了，这是学生作品？】 【35天完成一部电影拍摄？这效率堪比专业制片厂了！】 【《南京照相馆》未播先火！就冲这份计划书，上映我一定支持！】 王紫逸还在兴奋地念叨：\"这下好了，免费宣传！咱们的电影还没做完就先火了一把！\" 但李扬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继续往前翻，开始看到一些不同的声音： 【35天能拍出什么好东西？肯定是粗制滥造！】 【为了博眼球无所不用其极，坐等成片扑街】 【现在的学生就会炒作，正经本事没有】 更让他警惕的是几个看似专业实则刁钻的评论： 【这种压缩工期的做法是对电影艺术的不尊重】 【演员在如此高强度下还能保证表演质量？表示怀疑】 【低成本不是粗制滥造的理由，期待成品打脸】 \"有点不太对？\"李扬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计划书这么详细的内容，怎么会突然被传到网上？\" 王紫逸一愣：\"可能是剧组谁不小心泄露的吧？反正都是夸的，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李扬指着一条评论，\"你看这里：'如此紧张的周期，演员表演的细腻度肯定受影响'。这话术，很要命。\" 他继续翻页，脸色越来越凝重：\"还有这里：'为了效率肯定在技术环节有所妥协'。这些评论看起来客观，实则都在为日后攻击我们埋下伏笔。\" 王紫逸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的？\" \"计划书暴露了我们的全部工作流程。\"李扬深吸一口气。 \"如果成片有任何瑕疵，他们都会归咎于'盲目求快'。” “甚至如果电影成功了，也会有人说'要是再多给些时间打磨会更好'。\"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计划书的每一个细节。 是谁泄露的？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是无意还是有意？ \"那...那我们怎么办？\"王紫逸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李扬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赞誉和质疑，疲惫的脸上浮现出警惕的神色。 \"夸的主要集中后面新增加的评论...\"他低声自语。 \"批评的主要集中在刚开帖时，前面的评论，也就是说……” “帖子一发出来基本全是批评的，夸的部分像是热度上来了，人多后才有的，并且把前面批评的声音淹没了。\" “这才看起来像是全都在夸。” 帖子前期往不好的方向引导的意味很明显，只不过最后结果好像出了造势者的期待。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老旧的窗棂照进来，在李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既有对未来风波的预判，也有对泄露源头的疑虑。 王紫逸看着这样的李扬，也不知道此时应该如何是好。 \"先回去吧。\" 最终，李扬只是轻轻拍了拍王紫逸的肩膀，\"该来的总会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电影做完，做好。\" 他转身走走向学校剪辑室的背影里，王紫逸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那个在片场上永远成竹在胸的李扬，显露出如临大敌的警惕。 第35章 风满楼 天涯论坛的影视版块，那个最初曝光\"35日计划\"的帖子已经盖起了千层高楼。 标题不知何时被版主修改成了更加耸人听闻的《起底\"天才导演\"李扬和他的\"投机之作\"》。 李扬滑动鼠标滚轮，冷静地看着页面刷新。 \"35天拍电影？笑话！这分明是对电影艺术的亵渎！\"一个注册时间不到三天的Id愤慨地写道，\"电影是需要沉淀的艺术，不是流水线上赶工出来的快餐！\" 下面有人跟帖：\"说得对！这种速成模式拍出来的肯定是豆腐渣工程，心疼那些被压榨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王紫逸气得拍桌子：\"放屁！我们哪被压榨了？扬子给的高片酬不要太香？\" 王紫逸已经用拿到的片酬买了一鞋柜的运动鞋了。 给老娘买房的计划好像全交给了李扬一样。 李扬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另一个看似理性的长篇分析帖。 \"抛开制作周期不谈，南京题材本身就具有特殊性和敏感性。” “一个在校学生团队是否有足够的历史视野和政治觉悟来驾驭如此沉重的题材？ “我很怀疑。建议有关部门严审，不要让某些人打着艺术的旗号消费民族伤痛。\"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上百条回复，有赞同的，有反对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楼上说得对！其心可诛！\" \"还没看片就扣帽子，您才是其心可诛吧？\" \"我只是个做俯卧撑的，你们继续吵。\" \"关我鸟事，我进来打瓶酱油。\" 李扬轻轻摇头，点开了猫扑的链接。 猫扑上的画风更加戏剧化。 有人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他的照片，pS成了坐在导演椅上吹泡泡糖的小孩，旁边配文：\"宝宝也会拍电影啦\"。 李扬记得，好像人肉就大概是从这个年代开始的。 下面一堆\"囧\"、\"雷\"、\"槑\"的回复。 还有自称\"知情人士\"的帖子，信誓旦旦地说李扬家里有背景，否则不可能同时拿到中影和映艺的投资。 \"那个宋轶说不定也是靠关系上位的\"之类的污言秽语夹杂其中。 \"这些人怎么这么恶心！\"王紫逸看得火冒三丈，\"我这就注册账号骂回去！\" \"坐下。\"李扬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越骂，他们越开心。\" \"那就这么看着他们胡说八道？\" 李扬关掉猫扑，点开百度贴吧。 \"李扬吧\"和\"南京照相馆吧\"已经沦为战场，支持者和反对者吵得不可开交。 吧主显然已经放弃管理，只能偶尔删除一些过于过分的帖子。 最让李扬注意的是新浪网上的一篇专栏文章，标题是《学生电影触碰历史题材：是勇气还是冒进？》。 文章看似客观，却通篇都在暗示学生团队不足以驾驭如此沉重的题材，并列举了历史上许多\"失败的学生电影案例\"。 \"看到了吗？\"李扬指着那篇文章，\"这才是专业的黑稿。不像猫扑那样赤裸裸，但杀伤力更大。\" 王紫逸凑过来仔细看：\"这作者是谁啊？怎么好像很懂行的样子？\" \"不是好像，就是很懂行。\"李扬冷笑。 \"这用词，这节奏，绝对是业内人士的手笔。你看这里——\" 他指着文章中段，\"表面上是在讨论学生电影的局限性，实际上把所有可能质疑的点都埋下了：经验不足、历史视野不够、政自敏感性不强......\" \"这是路川那边的人写的？\" \"不一定直接是，但肯定有关系。\"李扬又点开几个门户网站的娱乐…… \"看，同类型的文章开始批量出现了。财经版甚至开始讨论'电影工业化生产与速成模式的利弊'。这是有组织的舆论攻势。\" 王紫逸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很简单。\"李扬关掉所有网页，靠在椅背上，\"在所有观众还没看到电影之前，就先入为主地告诉大家：这部电影不行，不专业，不严肃，甚至可能有问题，不应该让它上映。\" 宿舍门被推开，宋轶和陈小纭急匆匆地进来。 \"李扬，你看到网上那些......\" 宋轶话说一半，看到李扬电脑屏幕上还没完全关闭的网页，叹了口气，\"你已经看到了。\" 陈小纭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他们怎么能那么说我们......说我们消费历史......说我们哗众取宠......\" \"因为这就是最有效的攻击方式。\"李扬起身给两人倒了水，\"质疑动机比质疑内容更容易，也更能煽动情绪。\" \"可是我们明明那么认真......\"陈小纭哽咽着说。 \"我知道。\"李扬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们都知道。所以不要被这些声音影响。\" 宋轶担忧地看着李扬：\"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们一起做点什么吗？发声明还是......\" \"什么都不用做。\"李扬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越描越黑。\" \"那就这么忍着？\" \"忍一时风平浪静。\"李扬看向窗外，\"让他们先唱会儿独角戏。\" 等两个女生离开后，王紫逸终于忍不住问：\"扬子，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我真受不了这窝囊气！\" 李扬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一个空白文档：\"你看我像是在忍气吞声的样子吗？\" 王紫逸凑过去看，文档顶端写着几个大字：《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筹备稿）》。 下面是大纲目录，他隐约看到\"价值观阐释\"、\"创作全流程复盘\"、\"应对恶意公关指南\"、\"电影与审查沟通要点\"等章节标题。 \"这是......\" \"刀不磨不快。\"李扬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他们现在骂得越欢，将来脸被打得就越疼。\" 王紫逸似懂非懂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提纲挈领的关键词，虽然还不完全明白李扬的具体计划，但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的慌乱莫名地平复了许多。 \"让你担心了。\"李扬忽然说，\"不过放心吧，这场仗我们输不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们攻击的是'学生电影'、'速成计划'这些表面东西。\"李扬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声响。 网络上的喧嚣似乎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安静的宿舍里，只有键盘敲击声稳定地回荡着，仿佛在无声地对抗着整个世界的噪音。 第36章 小宋轶，辛苦了！ 剪辑机房的灯光常年昏暗，仿佛与外界隔绝。 李扬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屏幕上的时间线已经精确到帧，但他还是觉得某个转场不够流畅。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宋轶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到李扬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又通宵了？\" 李扬接过茶杯，温度刚好。 他苦笑一声：\"声效团队那边对暗房的音效提出了新想法，我得先把画面调整到位。\" 宋轶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苏柳昌在红光下面容扭曲的特写，即使是粗剪版本，那表演的张力也让她心悸。 \"有事？\"李扬突然问。 他太了解宋轶，没有重要事情，她不会在工作时间打扰他。 宋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张晓龙老师提醒我，电影送审需要以公司名义，个人作品很难通过立项审查。\" 李扬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这个信息他早就知道，只是被后期制作的压力挤到了脑海角落。 \"而且，\"宋轶继续说，\"后续的发行、宣传、参加电影节，都需要公司主体。\" 李扬长叹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但我真的抽不开身。” “剪辑、声效、混音，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还有那份......\" 他顿了顿，\"那份应对舆论的东西也要准备。\" 机房陷入沉默，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 \"交给我吧。\"宋轶突然说。 李扬惊讶地转头看她：\"你？你的功课已经够重了......\" \"你的电影更重要。\" 宋轶打断他，眼神坚定。 \"告诉我需要做什么，我来跑腿。” “你只需要在必须出面的时候出现，其他时候，专心做你的事。\" 李扬凝视着她，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并不比自己浅多少。 他知道宋轶为了补上拍摄期间落下的功课，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夜。 \"你会很辛苦。\"他最终说。 \"比你一个人扛所有事情辛苦吗？\"宋轶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我已经查了一些资料，注册电影公司比普通公司复杂，需要先通过广电部门的前置审批，然后才能工商注册。\" 李扬惊讶地看着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看，\"宋轶翻到一页，\"这是《电影管理条例》中关于设立电影制片单位的规定，需要具备章程、明确的业务范围、适应业务需要的组织机构和专业人员、资金和场所证明......\" 她一条条分析着，显然做足了功课。 \"最重要的是专业人员资质这块，\"宋轶指着自己列出的一张表。 \"我把咱们核心团队的人员资质都整理出来了。” “你作为导演和主演，我是主演，紫逸是制片主任，张晓龙老师是顾问兼演员，这些资质应该能满足要求。\" 李扬接过笔记本，仔细看着宋轶整理的资料。 不仅人员资质，连可能的公司名称她都列了几个备选：\"扬轶影业\"、\"锚界电影\"、\"青锋工作室\"......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李扬忍不住问。 \"就这几天晚上，\"宋轶轻描淡写地说，\"反正补功课也是熬夜，顺便查查资料。\" 李扬知道这绝不是\"顺便\"就能完成的工作量。 他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我之前收集的一些资料，可能对你有用。公司名称......你觉得哪个好就选哪个，我相信你的判断。\" 宋轶接过文件，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宋轶开始了在北京各个政府部门之间的奔波。 第一站是工商行政管理局，她需要先进行名称预先核准。 \"电影工作室？你们主营业务是什么？\"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 \"电影摄制、电视剧制作、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宋轶流利地回答。 工作人员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是学生模样的女孩。 \"注册资本多少？股东构成？经营范围不能随便写，需要前置审批的知道吗？\" \"知道的，\"宋轶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们先做名称核准，后续会按要求办理广电部门的审批。\" 她递上精心准备的申请表，上面填着\"青锋影业有限公司\"—— 她最终选择的名称，取\"青锋出鞘，初露锋芒\"之意，既符合李扬的现状，又不失锐气。 等待名称核准的过程中，宋轶开始准备更复杂的材料。 章程起草相对简单，有模板可参考； 资金证明也不难，李扬把大部分项目资金都转到了专门账户； 最难的是人员和场所证明。 \"凭什么我们不能算专业人员？\" 王紫逸听说需要资质证明时愤愤不平，\"我们可是实打实拍出了一部电影！\" \"规定就是规定，\"宋轶耐心解释。 \"我们需要提供毕业证书、学位证书，有职称的还要职称证明。” “张晓龙老师的中戏教师身份很有帮助。\" 她仔细整理着每个人的材料，精心编排出一份看起来专业可靠的团队名单。 在准备办公场所证明时，她更是费尽心思——最终通过张晓龙的关系，在中戏创新园区争取到了一间小办公室作为注册地址。 最繁琐的是撰写《设立电影制片单位申请书》。 宋轶查阅了大量范本，反复修改，确保每个用词都准确无误。 她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旁边堆满了法律条文和规章制度。 李扬偶尔会发短信问进展，宋轶总是回\"顺利，勿念\"。 她不想让他为这些琐事分心。 但困难总是不期而至。 有一次，广电部门的工作人员对她们这个\"学生团队\"表示质疑：\"你们有实际的电影制作经验吗？不是过家家吧？\" 宋轶没有争辩，而是平静地拿出《南京照相馆》的备案证明、拍摄许可证以及一些精心挑选的剧照和工作照。 \"这是我们刚刚完成的作品，已经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这是我们拍摄期间的工作照，我们的团队非常专业。\" 工作人员看着照片上专业级的设备和井然有序的片场，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还有一次，她发现某个证明材料不符合最新要求，需要重新办理。 那天北京下着大雨，宋轶冒雨跑了三个地方才把事情办妥，回到学校时浑身湿透，当晚就发起了低烧。 但她第二天仍然准时出现在政腑部门门口，继续办理手续。 一个月后，当宋轶把所有的审批文件整齐地放在李扬面前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办好了？\"他翻看着那一摞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语气中满是惊讶。 \"前置审批通过了，工商注册也完成了。\" 宋轶的声音疲惫但充满成就感，\"青锋影业有限公司现在是一家合法的电影制片单位了。\" 李扬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明显瘦了一圈，但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知道这一个月她付出了多少——不仅要跑这些手续，还要补上自己的学业，甚至偶尔还要来剪辑室帮他处理一些杂事。 \"轶轶，我......\"李扬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言语在此刻如此苍白。 宋轶似乎明白他的心思，轻轻摇头：\"什么也别说，去看你的粗剪版本吧。我听说声效团队又有了新进展？\" 李扬点头：\"暗房那段戏，他们找到了一种特殊的水滴声，完美契合了当时的紧张氛围......\" 他忽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谈论工作。 但宋轶只是微笑着倾听，仿佛这就是她最想听到的话题。 窗外，北京已经入冬。剪辑机房里却暖意融融。 \"对了，\"宋轶临走前忽然转身，\"紫逸说今晚大家聚餐，庆祝公司注册成功。你能抽空来吗？\" 李扬看了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又看了看宋轶期待的眼神，重重点头：\"当然。\" 宋轶笑了，那笑容仿佛能让整个冬天为之融化。 她轻轻带上门，留下李扬对着那摞文件发呆。 他翻开最上面的公司章程，看到法定代表人一栏写着自己的名字，而股东名单上，宋轶的名字紧随其后。 宋轶和李扬提起过，为了凑足注册要求的股东人数，她说服了陈小纭也加入进来，自己则拿出了所有的积蓄。 王紫逸就很尴尬了，因为没什么存钱的习惯，积蓄不多，但还跟家里要了一部分，总算凑够，也入了股。 李扬当时一听，下意识的说道：“他要没入到股，那就惨了。” 宋轶接着李扬的话头，“是啊，没他那部分钱，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事实上，李扬想到的是，如果王紫逸真没入股成功，往后公司分红时他那只能羡慕的表情。 想到这，他不由的笑出了声，“还好！还好！不然往后有的烦了。” 宋轶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认可自己前面说的话。 青锋影业——这家刚刚诞生的电影公司，承载着太多人的希望和梦想。 而此刻的李扬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他们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他拿起手机，给宋轶发了条短信：\"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今晚见。\" 然后，他重新坐回剪辑台前，带着新的能量和决心，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 有了公司这块敲门砖，《南京照相馆》离观众又近了一步。 而这一步，是宋轶为他奔走而来的。 第37章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北京的冬夜，呵气成霜。 街角那家熟悉的烧烤店却热闹非凡。 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窗子内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来来来，为我们青锋影业的诞生，干杯！” 王紫逸率先举起满满的啤酒杯，泡沫从杯沿溢出来，洒在他手上。 桌上摆满了烤串、毛豆和花生，中间一口鸳鸯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干杯！”几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初的祝酒词过后，气氛却意外地冷了下来。 大家默默地吃着串，只有火锅沸腾的声音填补着沉默。 “妈的，网上那帮孙子还在喷！”王紫逸猛地灌下一大口啤酒。 他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我看得火大！说什么我们消费历史，说什么35天拍出来的肯定是垃圾......” 陈小纭小口咬着烤馒头片，小声接话。 “过审......真的没问题吗？我听说路川路子很野，他是不是找了很多人，要卡我们。” 宋轶相对冷静些，但眉头也紧锁着：“舆论压力确实大，韩总那边恐怕也不轻松。” 刚刚注册成立的青锋影业，面临的第一个项目就深陷舆论漩涡，前途未卜。 这一刻的庆祝，反而显得有些悲壮。 李扬默默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弧线。 “今天是公司的好日子，先不说那些。”李扬沉稳地举起杯，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难关总会过去，先为我们的‘青锋’干一杯！为我们在座每一个人的勇气干杯！” 宋轶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温柔却有力。 “对啊，想想我们拍戏的时候，那么多困难都过来了。” “记得吗紫逸，你为了省预算，是怎么跟道具老板嘴皮子的？” 王紫逸一下子来了精神：“嘿！那老头最后都快被我逼疯了！不过确实省了不少钱！” “还有小纭，”宋轶笑着转向陈小纭，“那天拍雨戏，你冻得直哆嗦，一条过了之后直接扑我怀里哭鼻子，妆都花了，活像只小花猫！” 陈小纭脸红着捶她：“轶轶你还说！” “还得谢谢扬哥，明明自己也冻得嘴唇发紫，还先把干毛巾给我们用。” 酒精和回忆是最好的破冰船。 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笑声多了，酒杯碰撞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等《照相馆》成了，咱们青锋下一部拍什么？” 王紫逸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我觉得可以搞个商业大片，扬子你说呢？” “得先拿奖吧？”陈小纭眼睛发亮，“咱们去金鸡走红毯，扬子你说我穿什么颜色的礼服好看？” “你先练好台词再说吧，”王紫逸毒舌地吐槽，“上次那句‘我知道了’说了八遍才过。” “你！” 大家哄笑起来，李扬也配合着笑了一笑。 李扬随着大家喝酒、说笑、撸串，看似融入了热闹的氛围。 他适时地接话，恰到好处地开玩笑，甚至主动举杯祝酒。 但他的眼神偶尔会失焦，流露出深思和不易察觉的动容。 看着这些欢声笑语的面孔，李扬的内心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照相馆》必将成功—— 这种确知带来一种微妙的孤独感。 他背负着“先知”的秘密，无法与任何人分享这份笃定。 他完全有能力借钱独资创办青锋影业。 对未来收益的绝对自信，让他有无数种方法筹到启动资金。 但他选择了合资，让这些伙伴成为股东。 不是因为想要“带朋友赚钱”，让朋友们感谢、感恩自己—— 那更像是一种施舍或炫耀。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需要。 需要这些志同道合、一起拼杀过的伙伴作为同盟军。 需要将王紫逸口中的‘扬子团’捆绑形成更坚固的共同体。 青锋影业不仅仅是电影公司。 更是他们的“根据地”，是他们共同面对未来风浪的堡垒。 他完全理解在朋友们视角下，此次入股是何等“赌博”。 项目岌岌可危、自身积蓄投入未知。 他们信任他李扬这个人，胜过冷冰冰的市场。 王紫逸甚至向家里要了钱—— 这笔钱如果打了水漂，他至少要听家里人唠叨一整年。 这种基于纯粹信任和友谊的支持，远比金钱更珍贵。 他们赌上的不仅是钱，更是对他的信心和共同进退的情谊。 按理说，或许该他们谢我给他们赚钱的机会。 事实上，我也该感谢他们。 谢他们在我和我最看重的作品，最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和我站在一起。 押上他们的信任和真金白银。 李扬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以他内敛、不善表达情感的性格，这些肉麻的话杀了他也说不出口。 宴席接近尾声，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 王紫逸搂着自己的肩膀，大声唱着跑调的歌； 陈小纭和宋轶头靠头说着悄悄话； 李扬仿佛长了一双会飞的眼睛，飞到天空，微笑的看着‘我们’，眼神中满是欣慰。 “来！再来一杯！” 王紫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为我们青锋影业，为《南京照相馆》，为......为我们所有人！” 大家都站起来举杯，李扬也端起酒杯。 他看着醉意盎然、勾肩搭背、畅所欲言的伙伴们—— 宋轶温柔的目光，王紫逸的豪爽，陈小纭的活泼......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李扬迎着大家的目光，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只化为一句最简单的祝酒词，“干！” “干！”众人欢呼着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入喉的刹那，李扬在心中完成了无声的告白：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第38章 路川太郎：我想吃独食 烧烤店里的气氛依然热烈。 鸳鸯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烤串的香气混合着啤酒的麦芽香味，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漫。 王紫逸和陈小纭为了一块烤鸡翅差点“大打出手”。 李扬和宋轶头靠头说着悄悄话，不时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就在这时，陈小纭突然抬起头，带着几分酒意和天真，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扬子，我还是想不通，路川导演那么大的名气了，为什么非要跟我们过不去？市场那么大，就不能各放各的电影吗？” 一瞬间，桌上的欢声笑语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扬。 王紫逸把抢到手的鸡翅放回盘子，嘟囔着。 “对啊，他拍他的，我们拍我们的呗！非要赶尽杀绝是什么意思？” 李扬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在氤氲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深邃。 “他打压的不是我们这个人，”李扬的声音平静却有力，“而是我们代表的这种拍电影的方式。” 他环视一圈，看到伙伴们困惑的表情。 继而转向宋轶，“记得我在南京说过的吗？” “路川不能容忍的，是有人用和他完全相反的路子成功，证明他的那套是错的。” “但这次不一样，”李扬的语气凝重起来。 “2007年是南京遇难同胞纪念70周年，这个时间点太特殊了。” “国民的关注度空前高涨，这里面有巨大的情感需求和市场空间。” “路川看到了这个‘爱国流量’的风口，但他不想和别人分享。”李扬冷笑一声。 “他想一个人吞下整个纪念70周年的红利，不允许有任何分食者。” 陈小纭睁大了眼睛：“所以他就非要阻止我们上映？” “因为他迷信的是‘大制作、大投入、大明星’的那套模式。”李扬分析道。 “他投入巨大，请明星，做宣传，想打造一部通吃市场的‘标杆之作’。他是不能失败的......” 李扬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酒：“偏偏他骨子里对国内的电影市场没信心。” “他觉得国内观众‘穷’，欣赏水平‘低’，撑不起他这部投资巨大的‘艺术大作’。” “这不是很矛盾吗？”王紫逸皱眉问道。 “所以他才更需要清除所有可能的竞争对手。”李扬的眼神锐利起来。 “如果票房不如预期，他就可以把原因归结为市场不成熟、观众不懂欣赏，而不是他的电影本身有问题。” “而我们这种‘小而美’的作品，恰恰可能凭借真诚的情感和叙事取胜，这是他最害怕的。” 王紫逸猛地一拍桌子：“妈的！自己没信心就不让别人好好拍电影？” “更可怕的是他的创作心态。” 李扬的语气中带着讥讽。 “路川大导演不仅想赚钱，还想当观众的‘爹’。” “他认为观众是需要被‘教育’、被‘启蒙’的。” “国人自发喜欢的东西，在他眼里是‘不高级’、‘不正确’的。” 宋轶轻声接话：“那什么是‘高级’的呢？” “洋人大老爷们喜欢的，就是高级的！” 李扬一针见血地说，“他的创作很大程度上瞄准了西方电影节的口味，追求一种所谓的‘普世价值’和‘人性复杂论’。” 说到这里，李扬的声音中压抑着愤怒。 “为了追求这种‘高级’的艺术性，他不惜在电影里给日子兵洗白，用所谓的‘人性化’处理来淡化侵略者的残暴本质。” “这实实在在地伤害了民族感情，恶心了那些只想看一部真诚讲述1937年真实故事的中国观众！” 陈小纭似懂非懂地问：“可是......这样拍出来的电影，观众会喜欢吗？” “不喜欢，没有人会喜欢。” “即使普通观众一时说不出所以然，但观看时一定会产生一种本能的不适感和情感上的隔阂。” 李扬继续判断道：观众会“觉得‘哪里不对’，无法与影片产生共鸣和情感连接。” 他继续分析。 “我找通过试戏演员，看过一些剧本片段和设定。 “路川的《南京！南京！》里塑造了一个‘善良’的日本兵形象，并认为导致战争暴行的主要因素是普遍的人性之‘恶’。” “淡化了日子这个民族个体的恶。” “什么人性之恶？”王小纭没有听明白。 “强调人性群体之恶，就是把错推给了全人类，那些恶行和日子这个民族就没关系了。”李扬解释着。 “可恶！这不赤果果的洗白吗？”王紫逸气不打一处来。 李扬看着王紫逸，“没错，路川这种说法，忽略了社会历史性，是对人性、历史和战争的曲解。” “而且在他们现在电影宣传中强调的‘抵抗’，在剧本中其实很少见到。” 李扬补充道。 “讽刺的是，最大的‘抵抗’竟然是安全区里竞选‘志愿妓女’去给日本人慰安。” “这种表现方式，根本无法体现民族危难时个人情感上升到民族高度的悲剧意识和拯救意识。” 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李扬这番尖锐而深刻的分析。 “那......你觉得他的电影会成功吗？”宋轶小心翼翼地问。 李扬摇摇头，语气笃定：“我认为路川的《南京！南京！》极大可能会失败，至少在口碑和长远影响力上。” 他进一步解释。 “影片初期可能会凭借强大的宣传、明星阵容和题材关注度获得很高的排片和开局票房。” “但随着真实口碑的发酵，票房和影响力会迅速下滑。” “他想独吃爱国流量？” 李扬冷笑一声。 “他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格局。” “因为他根本不相信、也不尊重他要‘教育’的这片土地和这里的观众。” 王紫逸猛地一拍桌子：“艹！原来是这样！这么一说全通了！” 宋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们不仅要拍好电影，还要准备好打一场硬仗。” 她看着李扬，眼神复杂，既有钦佩，也有一丝忧虑—— 将对手看得如此透彻，意味着未来的斗争将更加激烈。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但烧烤店内的这群年轻人，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和坚定。 他们不仅看清了对手，也更明确了自己为何而战。 李扬举起酒杯。 “所以，我们更要把《南京照相馆》做好。不是为了和谁斗气，而是要为观众提供另一个选择，一个更尊重历史、更尊重观众的选择。” “干杯！”几只杯子再次碰撞在一起，这次的声音更加坚定有力。 在寒冷的冬夜里，他们许下了对电影、对历史、对观众的承诺。 而远在北京的某个高级剪辑室里，路川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试图扼杀的那个“学生剧组”，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成长。 青锋出，锋芒露。 第39章 破局之策 烧烤店里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更厚的水雾，桌上的火锅依然咕嘟作响。 但围坐的众人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扬身上。 宋轶的疑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扬子，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最后能决定《南京照相馆》命运的，还是电影局的审查和立项意见。” “路川他们再怎么鼓动舆论，最终拍板的还是电影局。” “电影局总不会明显偏袒他们吧？” 李扬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 “正常情况下，电影局乐于见到市场繁荣”他平静地说。 “同一个题材有多部影片竞争是好事，他们不会刻意偏袒谁。” “无论上是大制作还是小成本，本质上无所谓。”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但是，今年是南京纪念70周年。这是一个极其特殊、敏感的历史节点。”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连王紫逸都停止了咀嚼。 “电影局需要有一部乃至几部‘南京题材’的电影在此时上映，”李扬继续道，“以回应社会情感和历史纪念的需要，这是一个重要的任务。” 他环视众人，眼神锐利：“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是在这样一个特殊时节，主打‘南京’牌的电影在票房或口碑上遭遇惨败。那将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波和质疑。” 陈小纭小声问：“所以他们会特别谨慎？” “比任何时候都谨慎。”李扬点头。 “结合前几年某些大片的失利，以及一部分人对国内电影市场容量的错误判断。” “决策层内部很可能形成一种保守的共识：国内电影市场有限，同一年可能养不活两部以上的南京题材重磅电影。” “强行都上，可能导致双输。” 宋轶若有所思：“所以他们会选择最稳妥的那个？” “正是如此。”李扬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在这种思维下，电影局一种‘理性’的选择可能就是：挑选一个看起来‘资质最好’、‘成功率最高’的项目，然后为其保驾护航，集中资源把它做大做强。” 王紫逸忍不住插话：“那他们肯定选路川的《南京！南京！》吗？大投资、大明星、大导演......” “从纸面上看，确实如此。”李扬承认道。 “巨大的投资规模在传统观念里意味着更精良的制作、更强大的宣传，似乎抗风险能力更强。” “明星阵容被视为票房的直接保证。” “路川的知名度和过往成绩在官方评价体系里也仍具分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所以，某种程度上，路川团队和电影局内部一部分基于保守心态的决策者，在‘必须推出一部成功的南京大片’这个表层目标上，达成了一种暂时的‘统一’。” 王紫逸顿时慌了：“那怎么办？我们这不是还没上场就被判出局了？就这么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当然不。” 李扬冷静地回答，“但我们要明白，硬碰硬地去告状、去喊冤，效果有限。” 他环视一圈，看到众人困惑的表情，继续说着。 “第一个办法，是设法让《南京！南京！》在电影局眼里变得‘不合适’。” “但这很难。” “不是去抓他们的小辫子，而是要改变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改变那些手握决策权的人对‘什么是好电影’、‘什么电影能成功’的固有认知。” “这比改变一个路川难多了。” 宋轶轻声问：“那第二个办法呢？” 李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第二个办法，才是我们真正的破局点。”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刚才说了，他们的目标是‘统一’的，更是脆弱的。” “路川的真正目标是独占市场，独吃红利。” \"而电影局的终极目标，是有一部‘南京题材’电影能成功。” “至于这部片子是不是路川拍的，是不是大投资，其实并不重要——只要它能成功完成任务。” 众人恍然大悟，王紫逸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所以如果路川的片子不行......” “那么电影局就会急需一个‘plan b’。” 李扬接过话头，“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让所有人发现，《南京照相馆》不仅仅是另一个选择。 而是在艺术完成度、历史责任感、以及最关键的——与观众情感共鸣上，都远超《南京！南京！》的、唯一的‘正确答案’。”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坚定：“我们要让自己成为那个最可靠、最不会出错的选择。” 王紫逸仍然有些担心：“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他们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呢？” “所以当前的舆论战，我们要打，但不是为了立刻扳倒谁。” 李扬解释道，“而是要持续发出我们的声音，守住我们的阵地，让《南京照相馆》这个名字和‘好评’、‘期待’关联在一起，不断积累我们的信用和口碑砝码。”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同时，最核心的武器，依然是电影本身。” “我们必须把《南京照相馆》打磨到极致，让它无懈可击，让它真情动人。” “当机会来临时，我们才能一把抓住。” 宋轶轻轻握住李扬的手：“我相信我们能做到。” 李扬反握住她的手，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斗，而是一场关于观念、关于耐心、关于实力的长远较量。” “但我相信，当观众的声音足够响亮，当我们的作品足够优秀，任何壁垒都将不攻自破。” 窗外，北京的冬夜依然寒冷，但烧烤店内的这群年轻人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们明白了自己的方向，也看清了前方的道路。 虽然艰难，但并非不可逾越。 青锋影业的第一次股东大会在深夜散去，每个人心中都带着新的思考和决心。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寒风中，李扬和宋轶并肩走在最后。 望着伙伴们远去的背影，李轻声道：“他们会发现，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外部的竞争，而是内心的恐惧和思维的定式。” 宋轶靠紧着他：“而你，就是要打破这种定式。” 李扬没有回答，但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破局之策已经定下，接下来就是执行的时间了。 而他对自己的团队，对自己的电影，有足够的信心。 还有那本《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书写和制作已经进入尾声，有关电影工业化和小作坊电影的讨论，是时候出现了。 观念的壁垒固然坚固，但真诚和品质，终将开辟出一条通向观众内心的道路。 第40章 图穷匕见 庆功宴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网络世界的残酷现实已经扑面而来。 李扬坐在宿舍的电脑前，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凝重。 天涯论坛的影视版块已经完全被\"大制作VS小成本\"的论战淹没。 一个题为《理性讨论：纪念七十周年，是否需要＜南京！南京！＞这样的大片压阵？》的帖子被顶在首页，回复已经超过两千条。 \"如此沉重的历史题材，唯有宏大制作、顶级视效方能承载其重！学生作业级别的小成本电影，简直就是对历史的不尊重！\"一个注册时间刚满三天的Id慷慨陈词。 下面立刻有人跟帖：\"顶！大投资=高规格=高尊重！看看《南京！南京！》的演员阵容，刘叶、范味、高元元，这才是对待历史的认真态度！\" 王紫逸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放屁！我们哪里不认真了？三十五天的拍摄计划他们没看见吗？\" 李扬没有说话，继续滚动页面。 猫扑网上，一张pS图片被疯狂转载：左边是《南京！南京！》恢弘的海报，右边是《南京照相馆》的logo被p成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火柴人，配文：\"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下面的回复清一色的\"2333\"和\"囧rz\"。 \"这帮人懂什么！\"陈小纭红着眼睛，\"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 新浪博客上，一位自称独立影评人的博主发表了长篇大论《大国崛起时代，需要与之匹配的电影工业》，通篇论述大制作的重要性，虽然没有点名，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像《南京照相馆》这样的小成本电影\"难堪大任\"。 百度贴吧更是沦为重灾区。 \"李扬吧\"和\"南京照相馆吧\"被各种负面帖子刷屏，仅存的几个支持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口水中。 \"路过，灌个水。不过我也觉得大片靠谱点。\" \"楼主是Sb，鉴定完毕！（但我也看大片）\" \"你们啊，too young too simple！这明显是炒作！\" 宋轶默默地看着屏幕，轻声说：\"他们不是在讨论电影，而是在站队。大制作就是政治正确，小成本就是原罪。\" 李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因为他们不需要了解真相，只需要一个简单易懂的标签。\" \"《南京！南京！》是大制作，所以它'应该'成功。” “我们是小成本，所以'活该'失败。\" 就在这时，王紫逸突然惊呼：\"快看！路川接受采访了！\" 新浪娱乐头条赫然挂着路川的专访视频。 画面中路川西装革履，神情严肃而自信。 \"我不想评论其他项目。\"路川对着镜头说，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我认为，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历史时刻，电影人需要肩负起更大的责任。\" 他侃侃而谈\"历史的厚重\"、\"艺术的敬畏\"、\"投资的必要性\"，每一个词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作品来承载这份纪念，\"路川的声音突然提高，目光坚定地直视镜头，\"我认为，必须是《南京！南京！》。” “因为我们投入了最大的诚意、最专业的团队、最庞大的资源，我们尊重那段历史，我们决心打造一部配得上那三十万亡灵、对得起历史和未来的作品！\" 剪辑室里一片死寂。 \"不要脸......\"王紫逸喃喃道，\"太不要脸了......\" 然而路川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在访谈结尾，他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为回应广大民众的殷切期盼，经过团队不懈努力，我们决定将《南京！南京！》的上映日期从原定的2009年，提前至2007年12月。我们将全力以赴，不负众望！\" \"砰\"的一声，王紫逸的拳头再次砸在桌上，这次力度之大让显示器都晃了晃。 \"他这是要堵死我们的路！12月上映，那我们什么时候上？明年吗？到时候谁还记得！\" 宋轶的脸色苍白：\"他不只是在抢档期，他是在向电影局和市场表明决心......\" “全都被扬子猜到了，这路川就是想吃独食。” 李扬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北京城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 \"图穷匕见。\"李扬轻声说，声音冷得像冰，\"他终于不再掩饰了。\" 陈小纭怯生生地问：\"那我们......怎么办？\" 李扬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他以为提前上映就能决定胜负。但他忘了，电影最终是要靠质量说话的。\" \"可是舆论已经一边倒了......\"王紫逸沮丧地说，\"现在网上全是支持他们的声音。\" \"舆论可以引导，也可以反转。\"李扬转过身，目光锐利，\"路川犯了一个错误：他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大制作'这个概念上，却忘了观众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南京照相馆》的粗剪版本：\"让我们用作品说话。当观众发现所谓的大制作不过是一场华丽的空壳，而真正打动人心的是我们的电影时，舆论自然会反转。\" 宋轶担忧地说：\"可是时间不多了......12月就要上映，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所有后期，然后递交送审......\" \"那就加班。\"李斩钉截铁地说，\"从今天起，所有人取消都要动起来，我们要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工作。\" 《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也已经到了最终审阅校对的阶段。 他环视着伙伴们，眼神坚定。 \"路川以为提前上映就能逼死我们。” “但他不知道，这反而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用事实打脸的机会。\" 《南京！南京！》在原历史线上，是2009年上映的。 而《南京照相馆》一直的计划都是2008前后上映。 两者没有同时出现，好与坏的对比还不明显。 如果两者差不多的时间上映，直接竞争。 《南京！南京！》只会输的更难看！ 宿舍里的气氛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的沮丧和愤怒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所取代。 \"干他娘的！\"王紫逸突然吼道，\"就让路川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电影！\" 李扬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没错。让他看看，在真诚和品质面前，所有的手段和算计都是徒劳。\" 窗外，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但宿舍里的这群年轻人眼中，却闪烁着比星星更加明亮的光芒。 路川终于图穷匕见，而李扬和他的团队，也准备好了亮出他们的剑。 这场关于电影、关于历史、关于人心、关于电影制作方式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41章 穿透舆论迷雾 宿舍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王紫逸烦躁地刷新着网页，屏幕上充斥着对《南京照相馆》的嘲讽和对《南京！南京！》的吹捧。 \"妈的，这帮人是不是瞎了？路川给了他们多少钱？\" 宋轶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别看了，越看越生气。相信李扬，我们做好自己的事。\" 李扬坐在角落，面前摊开着《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的初稿。 对外界的喧嚣，他似乎充耳不闻，但紧锁的眉头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陈小纭突然惊呼一声：\"你们快来看！优酷上有个视频！\" \"又是骂我们的？\"王紫逸没好气地说。 \"不是！是一个科技博主做的，分析这次舆论战的！\" 这句话引起了李扬的注意。他抬起头，走到陈小纭身后。 屏幕上，一个名为\"数据猫\"的科技博主发布的新视频正在播放。 标题十分醒目：《用数据解剖一场网络舆论战：以＜南京！南京！＞VS＜南京照相馆＞为例》。 视频开头，博主用冷静的语调介绍。 \"最近，电影圈一场关于'大制作与小成本'的争论引发广泛关注。” “作为一名数据科学爱好者，我决定用技术手段，客观分析这场舆论风暴背后的真相。\"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网络声量趋势图。 博主解释道：\"这是两部电影相关话题的网络声量随时间变化的趋势图。大家注意看这个节点——\" 他用光标圈出某个时间点。 \"在这里，关于《南京！南京！》的正面讨论和关于《南京照相馆》的负面讨论几乎同时呈现爆炸式增长。” “这种同步性和增长曲线的陡峭程度，完全不符合自然热点事件的发展规律。\" 王紫逸瞪大了眼睛：\"我靠！这图太明显了！\" 视频继续播放，博主展示了更多证据。 \"再看这个时序密度图。这是高频发帖的时间分布。” “可以清晰看到，大量支持《南京！南京！》或贬低《南京照相馆》的账号在特定时间段内集中爆发，发布内容相似度极高的帖子，随后陷入长时间静默。” “这种'脉冲式'活动，是自动化或半自动化水军的典型特征。\" 宋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居然做得这么明显？\" \"更精彩的在后面。\"李扬轻声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博主开始展示文本分析结果。 \"通过词云图和文本聚类分析，我们发现对立阵营的帖子存在高度重复的关键词和话术模板。” “比如'大制作=尊重'、'小成本=轻慢'这样的句式反复出现，进一步佐证了有组织的行为。\" 最后，博主重点分析了几篇最初定义\"路线之争\"的\"神帖\"。 \"这些帖子发布后，几乎瞬间就被大量账号点赞、转发、评论顶起，形成了'人造热点'。” “这种'初始推动力'极不自然，明显是有组织、有节奏的网络舆论引导。\" 视频结尾，博主用冷静的技术语言总结：\"本次舆论风波的数据特征，高度符合有组织、有节奏的网络舆论引导模式，而非健康的、自发的公众讨论。\" 宿舍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科学而犀利的分析震撼了。 但视频还没有结束。 博主在最后补充道：\"在筹备本视频过程中，我试图更深入地理解《南京照相馆》项目本身，曾向电影领域的专业人士请教。” “意外的是，我获得了一份名为《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的内部文件。\"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宿舍里引爆。 \"什么？\"王紫逸差点跳起来，\"他怎么会有......\" 博主继续解释：\"由于我尚未完全研读理解这份内容详实的文件，且未获得原作者明确授权，基于学术规范和尊重，我暂不对外公开该文件，也无法在此刻对其进行深入解读。\" 他顿了顿，留下一个悬念。 \"但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这份文件为我们理解另一种电影创作与运营模式。” “它为我们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待我仔细研究后，或许会在未来一期视频中，为大家带来专业解读。\" 视频结束，屏幕上只剩下优酷的播放界面。 宿舍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李扬。 《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这件事，李扬完全没想要过隐藏。 也隐藏不了。 在这本《指南》制作过程当中。 所有和这部电影有过合作的公司或个人都知道有这件件事。 有的还深度参与了这本指南的书写。 毕竟电影具体制作的过程当中，他们是最了解他们自己业务那部分内容的。 李扬在写作和制作这本《指南》时，很多方面都得到了这些同行的协助。 所以这文件传播出去也不算太意外。 但李扬的表情还是极为复杂—— 有对舆论可能反转的期待，有对《指南》意外曝光的惊讶。 但更多的是一种精心准备的武器被意外亮出却可能产生奇效的沉思。 \"扬子，这......这是你安排的吗？\"王紫逸小心翼翼地问。 李扬摇摇头：\"不是我。但这个'数据猫'......他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就在这时，陈小纭刷新了页面，惊呼道：\"视频已经冲上优酷首页了！播放量暴涨！\" 评论区的风向也开始转变： \"原来如此！技术不会说谎！\" \"跪求《指南》！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内容！\" \"之前就觉得舆论一边倒太奇怪了，果然有猫腻！\" \"路川团队太恶心了，用这种手段！\" 宋轶轻声说：\"舆论开始反转了。\" 李扬深吸一口气：\"但这只是开始。路川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一定会反击。\"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指南》的意外曝光，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风险。”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了，我们必须加快完善它，让它真正成为我们的利器。\" 王紫逸兴奋地说：\"至少现在有人帮我们说话了！还是用这种硬核的方式！\" 李扬点点头，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没错。数据不会说谎，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他转身面对团队：\"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继续完善《指南》，加快后期制作进度。” “当舆论开始关注我们的时候，我们必须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拿出来。\" 宿舍里的气氛一扫之前的压抑，重新充满了斗志。 网络世界的喧嚣透过屏幕传来，一场舆论的反击战已经悄然开始。 而李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当真相的光芒开始穿透迷雾时，再厚的乌云也无法永远遮蔽天空。 青锋影业的这把利剑，正在出鞘。 第42章 青锋既出，岂能空回？ 网络世界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数据猫那条掀起惊涛骇浪的视频，在爆发式传播后的当晚，就悄无声息地从优酷平台消失了。 没有官方声明。 没有违规提示。 就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更令人不安的是，数据猫本人的所有社交账号也同时停止了更新。 “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数据猫个人页最后的8个字。 如今读来竟有些讽刺。 一周过去了，承诺中要详细解读《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的后续视频，终究没有等来。 “就这么没了？”王紫逸烦躁地刷新着页面，“连个说法都没有？” 宋轶轻声叹息：“这就是他们的方式。” 李扬坐在剪辑台前，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透情绪。 他确实感到一丝失望——不是为舆论的反复，而是为对手手段的贫乏。 封杀、压制、不让说话。 路川团队似乎只会这一套。 “真是......毫无新意。” 李扬轻声自语，关掉了浏览器窗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韩三坪。 “李扬，来我办公室一趟。” 韩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半小时后，李扬坐在了中影集团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 韩三坪开门见山：“你们的片子，电影局那边决定先压一压。” 李扬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下文。 “我私下打听过了，”韩三坪叹了口气，“片子本身没问题，完全符合上映标准。但是......得暂缓……” \"暂缓的意思？\"李扬挑眉。 \"就是无限期推迟。\"韩三坪感觉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扬的反应。 “上面的意思是，要等《南京！南京！》先上。” “路川那边使了大力气，局里一些保守派也顺势而为。”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韩三坪忽然问：“压力大吗？” 李扬笑了：“还行，一切都在射程范围之内。” “预料之中？”韩三坪意味深长的笑了出来。 “路川团队的操作，没有超出我们的预判。”李扬语气平静。 “压制舆论，拖延档期，这都是常规手段。” 韩三坪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听你这意思，早有准备？” “不算是后手。”李扬从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是电影开拍时就计划要做的事，只是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韩三坪接过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完整版）》。 他翻开第一页，眼神逐渐变得专注。 时间在翻阅纸页的沙沙声中流逝。 韩三坪时而点头，时而沉思，当看到关于电影工业化的论述时，他甚至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桌子。 “好！说得好！”韩三坪抬起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部电影工业化的论述，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相信那些资本也会很喜欢。” 韩三坪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文件，不单单是局里会喜欢。 那些资本或许更喜欢。 想到这里，韩三坪心中一惊，眼睛盯着李扬，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所以，你在这等着呢。” 李扬没有接上韩三坪的话头，只是说：“韩总，你说……” “那些现在和路川好的穿一条裤子的资本，看到这份《指南》时，会怎么看路川所谓的大制作。” “《南京！南京！》票房不失败还好，一旦失败，路川这辈子别想再拿到什么好项目了。” “不说他了，”韩三坪合上文件，郑重地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只需要把这份《指南》，在会上交上去就行。”李扬说，“剩下的，让内容自己说话。” 离开中影大厦，李扬直接去了学校。 张晓龙老师正在排练厅指导学生，见李扬来了，立即迎了上来。 “听说电影被压了？”张晓龙关切地问。 李扬点点头，将另一份《指南》递给老师：“所以需要您的帮助。” 张晓龙接过文件，当场翻阅起来。越是往后看，他的表情就越是凝重，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这份《指南》......了不得。”他郑重地说，“我这就去找校长。” 夜幕降临，李扬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北京的夜空难得清澈，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手机震动，是宋轶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李扬回复：“种子已经播下，静待花开。” 宿舍里，王紫逸和陈小纭焦急地等待着。 见李扬回来，立即围了上来。 “怎么样？韩总怎么说？” 李扬笑了笑：“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王紫逸不解，“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人意识到，”李扬望向窗外，“压制一部好电影容易，但压制一种先进的电影理念，难如登天。” \"他们终将看到，《南京！南京！》的失败，而我们的《南京照相馆》才是唯一答案。\" \"他们终将知道，《南京照相馆》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夜深了，李扬坐在电脑前，再看了一遍《南京照相馆》的成片。 画面上，苏柳昌在暗房红光下的脸庞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已经做到了最好。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而此时，在中影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韩三坪正在亲自起草一份呈报给上级的说明函，那份《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就放在他的手边。 在中央戏剧学院院长办公室里，张晓龙正在向校长详细解读着《指南》的价值。 校长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得无比严肃。 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涟漪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扩散。 李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着他——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青锋既出，岂能空回？ 第43章 《指南》：无声起惊雷 宿舍里只听得见键盘敲击的嗒嗒声。 李扬轻轻按下保存键，将《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最终版再次保存。 《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早已完成，此刻他只是习惯性打开，再次看了一遍，又习惯性的打开必保存。 窗外已是深夜，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要开始了！” 他轻声向面前的黑夜说道，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那个被冻结的电影项目说。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产物，而是从项目启动之初就埋下的种子。 当其他人还在为路川的舆论打压愤愤不平时，李扬一直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份指南的撰写中。 “电影不该是一场豪赌。”李扬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陷入沉思。 他想起了前世记忆中《流浪地球》导演郭帆的做法—— 那种将电影拍摄变成精密工程的执着。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人如此系统地实践电影工业化，但李扬相信，这才是中国电影的未来。 《指南》的核心，是对《南京照相馆》整个项目管理的系统性总结。 它详细到了极致： 前期筹备阶段，包含详尽的剧本分解、分镜脚本、35日拍摄计划表，甚至还有一个精准的预算分配模型。 李扬将每一分钱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哪里该省，哪里该花，都有理有据。 标准化流程管理部分，制定了各部门协作规范，创新性地提出了“日清日毕”制度—— 每天拍摄的素材必须当天粗剪复盘，发现问题立即调整。还有各种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从演员受伤到设备故障，都有详细应对方案。 最核心的是科学与效率至上的理念。 李扬用数据说话，用结果证明：通过精细化管理，小成本也能做出大制作的质量。 他甚至专门写了一章批判传统大制作模式的资源浪费，字字见血，句句戳心。 “那些传统的大导演，所谓的‘大制作’，本质上还是小作坊思维。” 李扬轻声自语，“靠的是堆砌资源和明星，而不是科学的管理和方法论。” 这份指南一旦流传出去，将会在行业内掀起怎样的波澜，李扬心知肚明。 《指南》通过韩三坪和张晓龙的渠道悄然流传后，立即在圈内引发了震动。 中小电影公司的制片人们如获至宝。 先锋影业的制作总监林凡拿到《指南》后，连夜召集团队开会。 “都看看！人家一个学生剧组，项目管理比我们专业十倍！” 他指着“35日计划表”和“成本控制模型”激动地说，“我们之前拍片子，简直就是瞎搞！浪费了多少资源！” 林凡立即决定在公司推行《指南》中的方法：“下一部戏，我们就按这个流程来！看看能不能把成本压缩30%，同时提高效率！” 业内知名制片人江文强看到《指南》后，直接让助理联系中戏，想邀请李扬来公司做内部培训。 “这才是真正懂电影制作的人！很多老油条导演该感到羞愧了！” 他在公司内部会议上说，“以后评估项目，不仅要看剧本和导演，更要看项目管理方案！” 甚至连一些电视台制作部门也开始私下研究《指南》。 东方卫视的一位节目制作人发现，《指南》中的流程管理方法同样适用于电视节目制作，尤其是“日清日毕”和应急预案制度。 然而，最剧烈的反应来自于《南京！南京！》的投资方内部。 在星美传媒的高层会议上，一份《指南》的打印件在会议桌上传阅。 “这东西有点意思啊。”一位副总仔细翻看着。 “要是早看到这个，我们在《南京！南京！》的成本控制上可能会更谨慎一些。” 星美传媒董事长覃宏却面色不虞：“什么意思？觉得我们投《南京！南京！》投错了？8000万制作费用是大投入，但这也是大制作必需的！” “覃总，我不是这个意思。”副总连忙解释。 “只是觉得这种科学管理的方法确实值得借鉴。你看他们的预算分配模型，多么精细！我们的项目管理相比之下确实有些...粗放。”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另一位高管打破僵局：“其实《指南》里说的有道理。电影不能光靠堆钱，还得讲究方法和效率。我听说中影内部也在讨论这个...” “够了！”覃宏打断道，“现在《南京！南京！》票房大好，没必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 他稍微缓和语气，“这份东西确实有些参考价值，可以让我们的制片部门研究一下。” 类似的分歧也出现在中影集团内部。 韩三坪的办公室里，几位高管正在讨论《指南》。 “老韩，你这可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 一位副总苦笑道，“这《指南》确实精彩，但我们现在主推的是《南京！南京！》，这不是打他们脸吗？” “那倒还好，打的主要是那些传统导演的脸。恩……小作坊，总结的好啊！”韩三坪淡定地喝着茶。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李扬的方法代表了未来方向，哪怕是是普通观众，都会理解它的价值。” “但是路川那边...” “路川是路川，李扬是李扬。”韩三坪放下茶杯。 他终于能说出最硬气的话。 “中影作为行业龙头，要有包容各种优秀模式的胸襟。” “我建议制片部门认真学习《指南》，吸取其中的优点。” 远在南京的江苏广电总台作为《南京！南京！》的另一家投资方，反应则更为复杂。 当初他们投资是希望“让世人彻底从头了解这段历史，记住这段历史”，但看到《指南》后，一些高层开始怀疑：是否有一种更好的方式来呈现历史？ “如果能用更科学的制作方法，控制成本的同时提高质量，岂不是更能实现我们的初衷？” 一位高管在内部会议上提出。 在中戏导演系的一间教室里，徐教授正在上一堂特别的课。 “同学们，今天我们不照本宣科。”徐教授挥舞着一沓打印稿，“来看看这份‘地下流通’的宝贵材料——《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听说过吗？就是那个被路川打压的学生剧组写的？” “不是说他们的电影被冻结了吗？” “指南？能有什么好看的？” 徐教授打开投影仪，《指南》的目录页出现在屏幕上。 “看看人家的35日拍摄计划表，”徐教授指着其中一页，“每一天要拍什么，需要哪些人，用什么设备，可能出现什么问题，怎么解决...写得明明白白。” 有学生惊叹：“这得做多少前期准备啊！” “没错！”徐教授点头，“这就是科学拍电影的态度！以后你们谁再说毕业作品时间不够、预算超支，我就把这表拍你们脸上！” 教室里爆发出笑声，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认真起来。 当讲到“情绪缓冲”概念时，徐教授特别停下来解释：“这是李扬提出的创新理念。拍沉重戏份后，要给演员和团队情绪调整的时间。这不是浪费时间，而是为了保证后续拍摄的质量和效率。” 一个女生举手问：“老师，既然《指南》这么厉害，为什么《南京照相馆》不能上映呢？” 徐教授无奈地笑了笑：“问得好...这得看咱们的电影局和‘某大导演’什么时候高抬贵手咯！” 教室里顿时响起会意的笑声和议论声。 下课后，学生们围在一起讨论： “太牛了！这才是我理想中拍电影的方式！” “听说北电那边也在讨论这个《指南》呢！” “要是能见到李扬就好了，真想跟他聊聊！” “传统大导演？这不明晃晃说的是路川嘛。” “这小心思……我喜欢！” 《指南》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不断扩大。 从电影公司到影视院校，从业界大佬到在校学生，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这份“地下圣经”。 而此刻的李扬，正收到张晓龙老师发来的短信：“《指南》在校内反响极好，几位教授都想邀请你来做个分享。” 李扬微微一笑，回复道：“谢谢老师，等电影上映后再说吧。” 至于是否在等大导演高抬贵手。 怎么可能 。 李扬等的从来都是观众，那些路川太郎一直看不起，认为需要被教育、需要反思的观众。 他们将合力对路川‘高抬贵手’，给予最沉痛的一击！ 第44章 路川太郎和他的虚假狂欢 2007年12月15日，北京最大的影城门口人头攒动。 《南京！南京！》的巨幅海报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海报上路川的名字格外醒目。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厅，镁光灯闪烁不停，明星、导演、制片人络绎不绝。 这是一场电影的首映礼，更像是一场胜利的庆典。 路川穿着量身定制的高级西装，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他不停地与来宾握手、合影，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路导，恭喜啊！这次肯定能破纪录！\" \"路导的格局就是不一样，这才是大片该有的样子！\" 路川一一回应，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谢谢！我们确实投入了全部心血，就是要做一部配得上这段历史的电影。\" 首映厅内，座无虚席。 当灯光暗下，银幕亮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两个多小时后，影片在掌声中结束。路川带着主创团队上台致谢，台下掌声雷动。 \"要成功啊！\"路川在心里呐喊。 接下来的几天，《南京！南京！》的票房数据一路飘红。 首日1500万，次日1800万，首周末两天累计3300万...各大媒体的头条都被这些数字占据。 \"《南京！南京！》开创国产大片新纪元！\" \"路川导演匠心独运，票房口碑双丰收！\" \"这才是中国电影该有的样子！\" 路川团队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庆功宴一场接一场，采访一个接一个。 在某次高端访谈中，路川侃侃而谈：\"电影需要敬畏之心，不是小打小闹。我们投入这么多资源，就是要对得起历史，对得起观众。\" 主持人适时问道：\"最近还有一个南京题材的电影《南京照相馆》，也是学生作品，路导有关注吗？\" 路川轻蔑地笑了笑：\"电影不是过家家。有些投机取巧的作品，注定无法获得观众认可。庆幸市场做出了明智选择。\" 这番话很快被媒体广泛报道，进一步巩固了路川的\"胜利者\"形象。 然而，在一片欢呼声中，李扬却保持着异常的冷静。 宿舍里，王紫逸急得团团转：\"扬子，你看他们都嚣张成什么样了！咱们的电影就这么一直被压着？\" 陈小纭也忧心忡忡：\"是啊，票房这么高，电影局更不可能让咱们上了吧？\" 李扬却不为所动，安静地看着电脑屏幕。 上面不是票房数据，而是几个知名影评网站和论坛的页面。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李扬淡淡地说。 \"数据的峰值不代表一切，尤其是当它建立在沙丘之上时。\" 他点开一个刚刚发布的影评：\"你们看看这个。\" 那是一篇来自知名影评人的长评。 标题很直接：《宏大叙事下的空洞——评〈南京！南京！〉》。 文中写道：\"路川导演试图用宏大的场景和明星阵容来震撼观众，却忽略了最根本的情感共鸣。” “对日本兵'人性化'的处理显得刻意而别扭，让人不适。” “整部电影就像一件精美的外衣，里面却是空的。\" 王紫逸看完，惊讶地说：\"这种评论居然能发出来？\" \"这才只是开始。\"李扬又点开几个论坛的讨论版块，\"你们看，普通观众的反馈也很有意思。\" 在一个热门电影论坛里，关于《南京！南京！》的讨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画面很震撼，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为什么要把日本兵拍得那么人性化？看着难受！\" \"节奏太慢了，中间差点睡着。\" \"浪费了这么好的题材和演员！\" 虽然仍有大量好评，但批评的声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李扬整理着这些反馈，在一个文档中记录下关键词：\"叙事拖沓\"、\"视角争议\"、\"情感共鸣不足\"... \"他们在乎的只是票房数字和媒体热度，\"李扬轻声说，\"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观众的真实感受。\" 当晚，路川团队又举办了一场庆功宴。香槟、鲜花、掌声...一切都那么完美。 路川举杯致辞：\"感谢大家的支持！《南京！南京！》的成功证明了中国电影市场的成熟，证明了中国观众的审美！让我们为更大的成功干杯！\" \"干杯！\"众人举杯呼应，宴会厅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助理正在焦急地看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更新的票房数据：次日票房比首日下降了15%，上座率也在下滑。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断正在兴头上的路川。 与此同时，在李扬的宿舍里，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同样的数据。 王紫逸目瞪口呆：\"这才第二天，票房就开始跌了？\" 李扬微微一笑：\"我说过，建立在沙丘上的繁荣，终究是站不住脚的。\" 他点开一个刚刚更新的帖子，标题是：《看完〈南京！南京！〉，我更期待〈南京照相馆〉了！》。 帖子写道：\"听说《南京照相馆》是用一种全新的方法拍出来的，特别注重真实感和情感共鸣。现在更想看了怎么办？\" 底下已经跟了几十条回复： \"同期待！\" \"路川的片子太让人失望了！\" \"求电影局放行《南京照相馆》！\" 李扬关掉电脑，望向窗外。 北京的夜空下，霓虹灯依旧闪烁，但某些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狂欢，或许只是崩溃前的假象。 而正确答案，正在快马加鞭赶来。 第45章 路川太郎：怎么就跌跌不休呢？ 窗外的北京飘起了小雪，宿舍里却弥漫着一种燥热不安的气氛。 王紫逸第N次刷新着票房数据页面，嘴里嘟囔着难以入耳的脏话。 “掉了！又掉了！”他突然大喊一声，把手机摔在桌上，“第三天直接腰斩，从1800万跌到不足900万！我就说这片子迟早要现原形！” “迟早药丸？”李扬玩了一个后世才会出现的梗。 王紫逸没听明白，“啊？” 李扬也懒得解释，自顾着乐着。 因为他知道，观众对《南京！》的反噬已经开始。 宋轶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数据，眉头微蹙。 陈小纭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也跌得太快了吧？路川那边不得急疯了？” “急疯？”王紫逸冷笑，“何止是急疯，简直是要开始咬人了！” 与此同时，在星美传媒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路川面色铁青地盯着票房报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星美老总覃宏在一旁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 “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覃宏猛地转身。 “三天时间从1500万跌到不足900万，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市场行为了！肯定有人在下黑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位高管面面相觑。 “查！给我仔细查！”覃宏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是不是那个姓李的小子？看他那副淡定样就不对劲！” 路川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郁：“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我们压着他们的片子不上，他们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 当天下午，一场精心安排的媒体专访在星美会议室举行。 路川面对镜头，虽然努力保持风度，但眉宇间的焦躁却掩饰不住。 “我认为市场需要公平竞争。” 路川语气沉重，“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最终损害的是整个行业。” “我相信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会被某些恶意评分所误导。” 这番话很快被各大媒体转载，路川质疑票房遭恶意打压，相关话题的视频和新闻冲上了各大平台的首页，热度都很高。。 “我靠！这货还要不要脸了？” 王紫逸看到新闻时差点把手机捏碎，“自己片子烂还不让说了？居然甩锅给我们？” 李扬却依然淡定地坐在电脑前，浏览着《南京照相馆》的后期镜头。 “扬子！你就不生气吗？”王紫逸凑到他面前，“人家都指名道姓地骂我们了！” 李扬头也不抬：“生什么气？他越是这样，越是说明自己心里没底。” 果然，路川团队的甩锅言论一出，立刻在网络上引发了反弹。 网友们打起脸来，那是来得又快又狠啊。 “笑死人了！李扬团队从始至终就没公开评论过《南京！南京！》好吗？人家忙着做后期呢，哪有空理你们？” “到底谁在控评啊？数据猫的视频是谁下架的？说真话的帖子是谁删的？现在装受害者了？” “大制作不等于好电影！投资八千万拍出个‘我的日本兵朋友’，还好意思甩锅？” 最精彩的是一位网友的长篇分析： “我去查了，《南京照相馆》团队这段时间全部在忙后期制作，网络上根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反倒是《南京！南京！》这边，上映前后买了多少热度、多少水军，大家有目共睹。” “现在票房不佳就开始甩锅，吃相太难看了！” 这条分析被转发了上万次，真相不会沉默，在各种文章、视频上被反复提起。 路川团队见势不妙，开始动员粉丝和水军反击： “某些人就是眼红《南京！南京！》的成功！” “不支持路川就是不爱国！” “《南京照相馆》那种小制作也配和大片比？” 但这些言论很快被更多理性声音淹没： “爱国不是用来看烂片的借口！我们需要的是真正尊重历史的电影，不是某些导演自我感动还要强迫观众一起哭的‘巨作’！” “什么是真正的大片？不是看钱烧了多少，明星请了多少，而是看故事讲没讲好，人心打没打动。《南京照相馆》流出的片段看了吗？那叫真诚！” 甚至有网友用当时流行的“好人卡”梗调侃： “谢谢路川导演给日本兵发‘好人卡’，但这份‘感动’我们消费者消费不起。” 夜深了，李扬独自坐在电脑前，浏览着网友们的评论。 当他看到“什么是真正尊重历史的电影”那段话时，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宋轶轻轻推门进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看你晚上没吃多少，胃会受不了的。” 李扬接过茶杯，温度刚好。 “你看这些评论，”李扬指着屏幕，“观众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宋轶俯身看着屏幕，发丝轻轻扫过李扬的脸颊：“是啊，他们知道什么是好作品。”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票房数据更加难看：《南京！南京！》单日票房已跌至500万以下，上座率也是低的可怕。 路川团队彻底慌了神，开始四处打电话求助，但回应者寥寥。 与此同时，《南京照相馆》的期待值却在暗中攀升。 虽然电影仍然被冻结，但网友们已经开始自发宣传： “等《南京照相馆》上映了，我们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电影！” “支持李扬！支持用作品说话的人！” 王紫逸看着这些评论，终于露出了笑容：“扬子，看来咱们的转机快来了。” 李扬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李扬轻声说。 第46章 该我们上场了！ 窗外的雪还没化尽，北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寒意中。 王紫逸盯着电脑屏幕，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引得宿舍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吓了旁边看书的宋轶一跳。 \"跌穿200万了！《南京！南京！》单日票房只剩180万！\"他指着屏幕上惨淡的数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已经不是跳水了，简直是自由落体啊！\" 宋轶接过鼠标，浏览着数据详情，眉头微蹙：\"排片量也降到5%以下了，很多影院直接下片了。这才上映第二周啊。\" \"活该！\"王紫逸解气地说，\"让他们再吹什么艺术性！让他们再教育观众！\" 与此同时，在星美传媒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路川面色铁青地盯着票房报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覃宏在一旁来回踱步，突然猛地转身： \"这届观众到底怎么了？我们做了这么有艺术追求的片子，他们怎么就欣赏不了？\" 覃宏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是要拿国际大奖的！不是拍给那些只懂看爆米花电影的观众看的！\" 路川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郁：\"也许是我们太超前了。国内观众的审美水平，还理解不了这种需要深刻思考的电影。他们只配看那种简单直白的商业片。\" 这番话不知怎么被泄露了出去，很快在网络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我靠！路川居然说观众审美低？\" 王紫逸看到新闻时差点把手机捏碎，\"自己拍得晦涩难懂还不让说了？居然怪起观众来了？\" 李扬却依然淡定地坐在电脑前，浏览着刚刚出炉的专业影评。 \"扬子！你就不生气吗？\"王紫逸凑到他面前，\"人家都说观众不懂艺术了！\" 李扬头也不抬：\"生什么气？他越是这样，越是说明自己心里没底。\" 果然，路川团队的甩锅言论一出，立刻在网络上引发了更猛烈的反弹。 网友们的打脸虽迟但到！ \"电影拍出来是给人看的，不是给神仙看的！观众看不懂，是你导演没讲好故事！\" \"少在那里居高临下教育观众！观众是用脚投票的，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自己拍得烂，还怪观众不行？这锅我们不背！\" \"真金白银买了票，就有资格评价！你说有门槛，我只看到门槛精！\"（谐音梗） \"国际大奖？先问问国人答不答应！\" 随着争议的升级，专业影评人也开始下场了。 《电影评论》杂志发布了一篇重磅评论： \"《南京！南京！》最致命的问题在于视角的错位。” “影片名义上是讲述1937年日子在南京土地上的罪恶，但实际上却是以日本兵角川的视角展开。” “中国人在片中成了背景板，而侵略者却被赋予了过多的人性光辉。” “这种处理方式不仅与历史事实严重不符，更在价值观层面出现了偏差。\" “路川这回，屁股歪了！” 更犀利的批评来自《影视艺术研究》： \"陆川导演为了追求所谓的'艺术性'和'国际认可'，刻意采用了一种'去民族化'的叙事策略。” “用抽象的人性讨论取代具体的历史责任，用个体的心理挣扎消解民族的集体罪责。” “这种处理方式，实际上是对历史真相的背叛。\" 最引发共鸣的是一篇在博客上广泛传播的长文： \"我看《南京！南京！》最大的不适感来自于镜头语言。” “那些过于刺激的暴力场面，到底是为了铭记历史，还是为了满足某种视觉奇观？” “当镜头久久停留在日本兵'人性化'的瞬间时，我们看到的不是历史的反思，而是对侵略者的变相美化。\" 这些评论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视角错位#、艺术还是背叛等等词条反复出现在各种视频和文章当中。 更致命的是，有影评人开始将《南京！南京！》与《南京照相馆》流出的片段进行对比： \"看了《南京照相馆》流出的暗房戏片段，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历史厚重感。” “没有刻意刺激的镜头，没有过度渲染的暴力，只有一个中国普通人在罪证面前的震撼与觉醒。” “这种克制的表达，反而比《南京！南京！》中所有宏大的场景都更有力量。\" \"《南京照相馆》聚焦普通中国人的故事，反而更能触动人心。” “那个冒着生命危险保护证据的照相馆学徒，比《南京！南京！》中所有明星的表演都更让人难忘。\" 这些对比进一步加剧了对《南京！南京！》的否定。 路川团队见势不妙，开始动员粉丝和水军反击： \"你们根本看不懂陆川导演的艺术追求！\" \"《南京！南京！》是需要反复品味的经典！\" \"这是艺术电影，不是商业片！\" 但这些言论很快被更多理性声音淹没： \"艺术不是故弄玄虚的借口！好电影首先要尊重历史！\" \"我们不需要被教育什么是好电影，我们知道什么能打动我们！\" \"支持《南京照相馆》！支持用作品说话的人！\" 夜深了，李扬独自坐在电脑前，浏览着专业影评人的评论。 当他看到\"视角错位\"那段分析时，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宋轶轻轻推门进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看你晚上没吃多少，胃会受不了的。\" 李扬接过茶杯，温度刚好。 \"你看这些评论，\"李扬指着屏幕，\"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宋轶俯身看着屏幕，发丝轻轻扫过李扬的脸颊：\"是啊，他们知道什么是好作品。\"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票房数据更加难看：《南京！南京！》单日票房已跌至150万以下，排片量也降到不足3%。 路川团队彻底慌了神，开始四处打电话求助，但回应者寥寥。 与此同时，《南京照相馆》的期待值却在暗中攀升。 虽然电影仍然被冻结，但网友们已经开始自发宣传： \"等《南京照相馆》上映了，我们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电影！\" \"支持李扬！支持用作品说话的人！\" 王紫逸看着这些评论，终于露出了笑容：\"扬子，看来咱们的转机快来了。\" 李扬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子弹飞很久了。\"李扬轻声说。 “也差不多该咱们上场了！” 第47章 路川太郎：我崩了呀…… 北京的寒冬似乎也冻结了《南京！南京！》最后一丝票房生机。 各大影院的数据报表上，它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已经从惨淡变成了可怜，最终滑向无可救药的深渊。 上映第二周还没结束，它的单日票房已然跌穿百万大关。 七八十万？ 那几乎是某些大城市还能给它排零星上午场或午夜场的情面价。 更多城市的报表上，它的单日成绩是刺眼的个位数，甚至在某些影院，出现了单日票房挂零的尴尬记录。 排片率无情地跌破2%，大量影院毫不犹豫地将其下片，换上了哪怕表现平平但至少能赚回电费的老片或低成本喜剧。 累计票房艰难地爬升到1.1亿左右便彻底停滞，对于一部宣称投资过亿（实际制作+宣发远高于此）的“大片”而言。 巨亏已成定局，亏损额度足以让任何投资方心头滴血。 媒体们毫不留情地送上了终审判决。 《票房惨案！〈南京！南京！〉上演史诗级滑铁卢》。 《自由落体！路川巨制为何无人问津？》。 《从万众期待到仓促下画，〈南京！南京！〉的十天》…… 诸如此类的标题占据了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 数据不会说谎，市场的审判冰冷而彻底。 也正是在这种极致的压力和市场失败的屈辱下，路川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在一次原本旨在挽回颜面、探讨“艺术电影与市场接受度”的电视访谈节目中，面对主持人依旧温和但暗藏机锋的追问，路川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不再是那个侃侃而谈“历史厚重感”的儒雅导演，面容憔悴，眼神却带着一种愤懑的偏执。 “我花了四年时间！耗尽心血！做出一部有深度、有思考、想要真正反思历史的电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我就想问问，国内还有没有能看懂电影的观众了？！” 主持人试图圆场，却被他粗暴地打断。 “这部电影不是拍给那些只会在网上跟风骂人、只会看山寨喜剧、只会图一乐的观众看的！” “这届观众是我见过最差的观众！” “审美低下！缺乏独立思考能力！根本不懂得欣赏真正的艺术！他们只配看那种直给咯吱你笑的玩意儿！” “我怀疑好多人根本就没进电影院！就在那打酱油，跟着起哄！” “‘关我鸟事，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就是这种心态！毁了市场！毁了多少认真做事的作品！” 当主持人小心翼翼地提及票房惨败和投资亏损时，路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涨红了脸。 “我不差钱！我在乎的是艺术追求！” “但我的投入和心血，换来的就是这种回报？” “就是这种污蔑和诋毁？让人心寒！彻骨的心寒！” 节目尚未完全播完，他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就已经被嗅觉灵敏的媒体剪辑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抛向了互联网。 《路川疯了：炮轰国内观众是最差的观众！》 《〈南京！南京！〉票房溃败，导演怒斥观众审美低下只配看山寨喜剧！》 《路川：我的电影不是拍给“打酱油”的看的！》 一字不改，原汁原味。 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推送、社交媒体上的病毒式传播、论坛帖子的疯狂转载…… 路川亲手点燃的这把火，瞬间烧遍全网，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舆论海啸。 这一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他曾经的战友们。 刘叶、高元元、范位等一众主演的社交媒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最后一条宣传博文停留在一周多以前，对导演的惊天言论无一人发声支持。 有媒体好不容易堵到了正在参加活动的秦蓝，她面对镜头，表情尴尬而疏离。 只匆匆留下了一句：“我尊重导演的个人观点，但我个人感谢所有支持过、关注过这部电影的观众。” 划清界限的姿态，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更有所谓的“剧组匿名工作人员”向相熟媒体透露，暗示路川在片场“极其固执”、“听不进任何意见”、“把所有人的付出都视为理所当然”。 投资方更是暴怒不已。 星美内部传出消息，高层会议上，大佬气得直接拍了桌子：“我们投了那么多钱！是让他去得罪所有观众的吗？！” “他自己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别拖着我们一起死！” 经济上的巨亏已成事实，路川的愚蠢言论更是彻底断绝了影片最后一丝通过长线点播，或海外发行挽回损失的可能性，甚至严重损害了投资公司的品牌声誉。 很快，一份措辞严谨的声明由主要投资方联合发布：“导演路川先生的个人言论仅代表其个人观点，绝不代表各投资方的立场。” “我们始终坚信并尊重国内观众的审美判断，并对所有支持中国电影产业的观众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切割，赤果果的切割。 而网络上，则彻底陷入了一场全民嘲讽的欢乐盛宴。 几乎看不到任何为其辩护的声音，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玩梗、调侃和幸灾乐祸。 贴吧、论坛、qq群，处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路导，观众喊你回家拍戏！别再出来吓人了！” “路导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很黄很暴力不可怕，很亏很惨淡才要命！” “我们都是‘打酱油’的，看不懂路导的‘高级艺术’~” “做人不能太路川啊！” “路导现在的表情：囧” “不是观众oUt了，是路导您自个儿在艺术的象牙塔里oUt到火星啦！” “这反思挺‘山寨’的啊，退货！” 各种表情包迅速出炉： 路川采访中气愤、沮丧、傲慢的截图，被配上了“我就差钱！”、“观众最差！”、“悔创《南京！》”、“我不差钱！（嘴硬版）”等文字，疯狂传播。 更有不少人引用了之前“数据猫”视频和李扬私下分析时提出的概念来进行嘲讽： “说好的电影工业化呢？咋变成大投资小作坊了？” “这才叫不尊重历史、不尊重观众吧？脸疼不？” “看看人家《照相馆》流出的片段，那叫克制和真诚！这才叫大片气象！” 定性式的评论层出不穷： “片子烂就算了，人品更烂。” “感谢路导现身说法，演示了得罪观众的正确（作死）姿势。” “《南京！南京！》可以入选年度经典案例了：论一个导演如何用一部电影完美得罪投资人、队友、同行和所有观众。” “人李扬导演说了，国人只是想哭一场、笑一场、发泄一场，这么简单的要求，路导你哪一点做到了，恶以谁呢？” “人李扬导演还说了，尊重历史、尊重国人、对1937年的30万亡灵要有怜悯之心，再问路导，你哪一点做到了？” “咱们的路川大导演，光顾着舔日子爹了，干脆改名路川太郎得了。” 狂欢，彻彻底底的网络狂欢。 《南京！南京！》和它的导演路川，在经历了票房与口碑的双重溃败后，又亲手葬送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和人心，彻底沦为了全民公敌和互联网时代的一个巨大笑柄。 这场席卷全网的风暴，无形中却为那部一直被压抑、被冻结的《南京照相馆》，注入了空前庞大的同情与期待。 所有的笑声与嘲讽之后，越来越多的目光，或同情、或好奇、或期待地投向了中戏，投向了那个始终沉默埋头于后期的李扬。 局势已然明朗如镜。 路川亲手把自己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一处—— 那把始终悬于《南京照相馆》头顶的，名为“审查”与“权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在这场针对失败者全网欢送的终局中。 似乎已经能听到，青锋正在冲破冰层，发出细微的铮铮声响。 第48章 终于轮到我上场！ 电影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几位负责人面色凝重地翻阅着手中的舆情报告和数据报表。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窗外长安街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但室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单日票房跌破八十万，排片率只剩1.7％...\"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才上映第十三天啊。\" \"更糟糕的是舆论。\" 对面穿着灰色西装的女官员接话，将一叠打印出来的网络评论推到桌子中央。 \"全网都在嘲讽。不只是嘲讽电影，更在质疑我们为什么会让这样的项目成为纪念活动的重点。\"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 最初《南京！南京！》立项时，电影局内部也曾有过争议。 但路川的名气、豪华的演员阵容、巨额的投资规模，以及\"冲奖国际\"的承诺，最终说服了大多数人。 在南京70周年这个重要历史节点，支持这样一部\"大片\"似乎是最稳妥的选择—— 既能展现国内电影工业的水平，又能体现对历史的重视。 谁能想到，会落得如此局面？ \"七十周年，我们就交出这么一份答卷？\" 主位上的长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现在外面怎么说？说我们对不起那三十万亡灵！\" 一份报纸被轻轻放在桌上，头版标题赫然写着：《年度最大票房惨案背后：失职与反思》。 \"上级已经过问了。\"长者继续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们需要一个解决方案，立刻，马上。\"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投资方的损失已成定局，路川的口碑彻底崩塌，但这些都不是电影局最关心的。 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刻，最重要的是一部能够真正承载纪念意义、获得观众认可的作品。 然而市场上，除了已经沦为笑柄的《南京！》，竟再无同类题材的电影可供应急。 \"或许...\"角落里一个年轻些的官员迟疑地开口，\"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几道目光同时投向他。 \"你是说...中戏那个学生的项目？\"有人反应过来，\"《南京照相馆》？\" \"我记得这个项目。\"女官员回忆道，\"之前因为题材等方面的问题被暂缓了。\" \"是的。但最近我仔细研究了他们送审的材料，特别是那份《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年轻官员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分发给众人，\"我认为，我们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最初，会议室里还弥漫着怀疑的气氛。 但随着一页页翻阅，官员们的表情逐渐变化。 《三十五日疯狂计划表》上，每一天的拍摄任务、人员安排、设备需求都规划得井井有条，甚至包括应对天气突变和各种意外的预案。预算分配模型精确到元，展现出惊人的成本控制能力。 \"这真是学生剧组做出来的？\"有人难以置信地问。 \"更难得的是他们的理念。\"年轻官员调出《指南》中关于\"情绪缓冲\"的章节。 \"他们考虑到沉重题材对演员和心理的影响，特意安排了心理疏导和调整时间。这种对创作人员的尊重和关怀，在所谓的大制作里反而看不到。\" 金丝眼镜男子指着一段文字：\"看这里——'电影的成功不在于投资大小，而在于能否讲好一个尊重历史、尊重观众的故事'。这话说得在理。\" 会议室里的气氛悄然转变。 焦虑和恐慌被一种新的情绪取代——那是发现救命稻草后的希望，夹杂着对先前决策的懊悔。 \"我记得这个李扬说过一句话。\"主位上的长者突然开口。 \"他说，13亿国人撑得起大片，国人想看的电影才是真正的大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长安街。 \"也许我们一直搞错了什么是'大片'。不是钱堆得越多越好，不是明星请得越多越好，而是...\" 他转身面向众人，\"能不能真正打动国人的心。\" 是啊，他们忽略了！ 此时，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在想…… 原来一直有人努力用小成本做大片。 有人一直在认真践行自己工业化做电影的信条。 有人一直在认认真真的做一部不恶心观众的电影。 有人在用更加正确的姿态回望那段悲惨的历史。 或许这样的电影才是国人真正想看的电影。 或许这样的电影才是真正的大片。 正如李扬所说的那样，国人想看的电影才是真正的大片。 如果《南京！》注定的失败已经实现，那么《南京照相馆》的成功是否也成必然？ 而《南京照相馆》会是那个拯救一切的'正确答案'吗？ 一定会的吧！ 当天深夜，李扬接到了来自电影局的电话。 次日上午，他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栋曾经遥不可及的大楼。 与想象中的审问式问话不同，会议室里的官员们表现出罕见的谦逊态度。 \"李扬导演，请坐。\"主位上的长者亲自为他拉开椅子，\"当前的局面，想必你也清楚了。\" 李扬点头，静待下文。 \"我们重新研究了你们的项目，特别是那份《运作指南》，很受启发。\" 长者语气诚恳，\"现在的情况是，市场需要一部真正优秀的南京题材电影，观众期待这样一部电影。 你认为，《南京照相馆》能够担起这个责任吗？\"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扬身上。 李扬没有立即回答。 他环视一周，看到的是焦虑、期待，甚至是一丝恳求。 这一刻，他意识到历史已经发生了转折——不是因为他重生的优势，而是因为真诚和品质终将战胜投机和傲慢。 \"电影局需要做什么来挽回局面？\"长者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需要你的建议。\" 李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静而坚定： \"发放龙标，允许上映。\"他说，\"把《南京照相馆》放出来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然后，长者缓缓点头：\"好。\" 三天后，一纸批文送到了中戏宿舍。 当李扬打开那个印着电影局红头文件的信封时，王紫逸和宋轶都屏住了呼吸。 里面是一张正式的\"电影公映许可证\"，右上角清晰地印着那个熟悉的龙标。 \"过了...\"王紫逸喃喃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过了！\" 宋轶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紧紧抓住李扬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李扬的目光却越过许可证，落在随批文附上的一封简短信函上。 信中用官方措辞表达了对《南京照相馆》的期待，最后一句写道：\"望该片能展现历史真相，满足观众期待，为中国电影事业注入新的活力。\" 窗外，阳光穿透连日的阴霾，照在那枚金色的龙标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准备好了吗？\"李扬轻声问，目光扫过两位战友。 王紫逸咧嘴一笑：\"早就等不及了！\" 《南京照相馆》的冰封之旅，终于结束。 宋轶擦去眼角的泪花，用力点头。 第49章 李扬的“大规模超前点映”论 中影集团的会议室里，长条红木桌旁坐着几方代表。 映艺娱乐的余伟国、中影集团的发行部副总孙斌、青锋影业的李扬和宋轶，以及一位来自电影局的年轻处长周铭。空气里弥漫着茶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孙斌率先开口，推了推眼镜。 \"龙标拿到了，现在是讨论具体上映策略的时候。” “按惯例，我们有两种方案：一是在北上广深做几场小规模点映，邀请媒体和影评人先看，看看口碑反馈再决定宣传力度。” “二是直接全面上映，趁现在话题热度还在，抢占元旦档期。\" 余伟国点头附和：\"小规模点映更稳妥，风险可控。我们可以根据反馈及时调整策略。\" \"我不同意这两种方案。\"李扬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铭处长微微前倾身体：\"哦？李导有不同想法？\" \"小规模点映就像往湖里扔小石子，涟漪有限。\" 李扬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我们的电影需要的是海啸。既然对质量有信心，就不该只让少数人先看。\" \"那直接全面上映？\"孙斌问道。 \"直接上映是把所有赌注押在首周末两天。\"李扬摇头。 \"一旦口碑传播跟不上，排片和票房就会断崖式下跌。我们需要一个缓冲区。\"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宋轶轻轻碰了碰李扬的手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提议，在原定元旦正式公映前一周，进行为期四天的大规模超前点映。\" \"大规模？\"孙斌皱眉，\"多大规模？\" \"覆盖全国所有主力票仓城市，一线加核心二线共30个城市。\" 李扬语速平稳，\"每个城市的重点影院，拿出一个厅，每天安排3-5个场次专门点映。” “全部公开售票，不是邀请制。\" 余伟国惊讶地放下茶杯：\"这...这成本可不低啊。而且万一...\" \"万一口碑不好，就没有挽回余地了。\"周铭接话，眼神锐利。 李迎迎上他的目光：\"正因为我们对电影质量有绝对自信，才敢这么做。” “大规模点映能在短时间内制造无数个口碑发源地。” “观众看完会立即在天涯、豆瓣、贴吧、博客和qq群讨论。” “这种集中爆发的口碑，会形成热点效应和围观心理。\" 他继续解释：\"点映场次有限，一票难求的局面本身就是最好的营销。” “'抢不到点映票'的抱怨会推高影片的稀缺性和期待值。\" 王紫逸忍不住插话：\"这间接形成了饥饿营销的外部环境！\" \"没错。\"李扬点头。 \"更重要的是，点映的高口碑和上座率数据，会成为正式上映前最有力的武器，说服院线给出黄金场次。” “通过大规模点映，我们可以用最低的成本，完成最有效的口碑试错和市场预热。” “点映爆了，正式上映的排片不用我们争取，院线自己就会加到最高。” “这相当于为我们正式上映买了一份保险。\" 孙斌沉吟道：\"但这样会不会透支正式上映的票房？\" \"真正的好作品不会因为观众提前几天看到而影响票房。\" 李扬语气坚定，\"反而会因口碑发酵吸引更多增量观众。” “我们不是在分蛋糕，而是在把蛋糕做大。\" 余伟国若有所思：\"成本方面...\" \"点映的收入可以覆盖大部分成本。\"李扬早有准备，\"与之相比，它带来的宣传效果远比投入同等费用的传统广告更有效。\" 周铭缓缓开口：\"这个策略很大胆，但如果点映口碑未达预期...\" \"我们现在最大的风险不是大胆，而是平庸。\" 李扬直视周铭，\"非常之局，必需非常之策。” “电影局希望我们挽回市场信心，这就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我们这部电影现在不缺关注度，缺的是一个将关注度转化为信任和购票行为的‘催化剂’。” “大规模点映就是这个催化剂，它能最快速度地将影片‘好’的信息传递出去。” “我的目标是将电影上映本身打造成一个文化事件，吸引那些原本不关注电影但关注此历史话题的人走进电影院。”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韩三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 \"李扬之前所有的判断，无论是电影本身还是对市场的预判，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韩三坪走进来，目光扫过全场，\"这一次，我选择再相信这个年轻人的眼光，中影支持这个方案。\" 余伟国与香港总部简短通话后，也表了态：\"刘先生也看好李扬的魄力，映艺没问题。\" 周铭最后点头：\"电影局会关注点映效果。既然各位都有共识，那就大胆去干。\" 宋轶悄悄在桌下握住李扬的手，发现他掌心全是汗。 王紫逸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被李扬用眼神制止。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韩三坪拍拍李扬的肩膀：\"年轻人，压力很大吧？\" 李扬微笑：\"值得。\" 站在窗前，看着长安街上的车流，李扬知道这又是一次违背行业常规的冒险。 但他深信，这将是《南京照相馆》引爆市场的关键一步。 余伟国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就看你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了。\" 大规模的宣传攻势和院线协调工作，随即全面启动。 一场改变中国电影上映模式的运动，悄然展开。 窗外，北京冬日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会议室的红木桌上。 那张标注着\"大规模超前点映\"战略图的白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第50章 口碑核爆，来自互联网的海啸 十二月二十二日，北京刮着凛冽的寒风，但位于东城区的一家影院门口却排起了长队。 早上八点，距离第一场点映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影迷们已经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踩着脚取暖，眼睛却紧紧盯着售票窗口。 “还有票吗？” “今天下午的也行！” “我只要一张，站票都可以！” 这样的场景在全国三十个重点城市、超过五百家影院同时上演。 《南京照相馆》的大规模点映，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点映首日结束后，互联网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天涯论坛影视版块当晚就被刷屏。 一个标题为《刚看完〈南京照相馆〉点映，不吐不快，含泪写这篇影评》的帖子以惊人的速度被顶成热帖。 “楼主坐标上海，托了三层关系才搞到一张票。” “进场前我还想，一个学生作品能有多好看？” “两个小时后我走出影院，脸被打得啪啪响。” “这不是电影，这是一次心灵的洗礼。” “没有刻意煽情，没有宏大场面，就是一个照相馆学徒的视角，却让我哭完了整整一包纸巾。” “那个摔婴的镜头...我实在不忍心描述，但相信我，你会永远记住那个画面。” “这才是对历史的尊重，不是靠堆砌明星和投资就能做到的。” “最后说一句：李扬，牛逼！宋轶，未来可期！” 这个帖子下面跟了上千条回复： “mark，等上映！” “楼主别剧透啊，但看你这么说我更想看了！” “南京人表示，这才是我爷爷奶奶那辈人经历的真实历史！” 另一个技术分析帖《深度解析〈南京照相馆〉的视听语言。 为什么它比〈南京！南京！〉高级十倍》也引发热议。 楼主从镜头运用、色彩象征、声音设计等专业角度进行了详细对比分析。 豆瓣电影上，《南京照相馆》的页面一夜之间涌入了上万条短评和数百篇长评，评分直接飙升至9.3分。 “不是煽情，是真情。五星不足以表达我的敬意。” “暗房里的红光象征得太妙了，那是血与火的颜色，也是希望的颜色。” “从电影院出来，我和女朋友一路无话，走了二十分钟才平复心情。这就是好电影的力量。” 一个名为“2007年度必看华语电影”的豆列被疯狂收藏，《南京照相馆》高居榜首。 贴吧更是炸开了锅。 电影吧、南京吧、甚至一些不相干的贴吧都在讨论这部电影。 “求问广州哪里还能买到点映票？在线等，急！” “刚看完，纸巾根本不够用，建议以后影院售卖这部电影配套纸巾。” “比起某大导演的‘艺术’，我更喜欢这种真诚的讲述。” 新浪博客上，知名影评人周黎明的博文《〈南京照相馆〉：小成本电影的大格局》被推荐到首页。 “在李扬这部处女作中，我们看到了中国电影久违的诚意和对历史的敬畏...” “这部电影的成功，预示着中国观众审美水平的提高和中国电影创作方向的正确转变...” 不仅是他，许多文化学者、作家都在自己的博客上发表了观后感，从各个角度分析这部电影的价值。 qq空间被彻底刷屏。 无数年轻人的空间里转载着影评，发布着感性的话语： “这辈子看过最震撼的电影，没有之一！” “《南京照相馆》，12月30日，别忘了去电影院接受洗礼。” 配图是电影海报或者被泪水浸湿的票根。 各种“观影哭晕在厕所”、“看完需要心理疏导”的表情包和段子开始在qq群中流传。 虽然画质粗糙，却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网络幽默感。 土豆网和优酷网上，虽然还没有正片内容，但点映现场的观众采访视频点击量爆棚。 画面中，一个个眼睛红肿的观众对着镜头哽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大家都应该去看看...” “我爷爷经历过那个年代，我想带他再来看一次...” 某位博主制作的《全网疯传！〈南京照相馆〉点映口碑全记录》视频合集，三天内点击量突破百万。 在这场口碑的海啸中，几个金句被广泛传播： “尊重历史，尊重观众。” “小成本，大格局。” “不是煽情，是真情。” “这才是中国人想看的南京题材电影。” 院线经理们的电话被打爆了。 “孙总，我是万达的老王，咱们能不能再增加点排片？观众需求太大了！” “余先生，我是广州金逸的，我们愿意拿出最好的厅，只要《南京照相馆》能多给我们一些拷贝！” 中影的孙斌看着节节攀升的数据报告，忍不住给韩三坪打电话。 “韩总，爆了，彻底爆了！四天点映票房两千一百万！场均人次破百！这还没正式上映呢！” 韩三坪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告诉李扬，他做到了。” 青锋影业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王紫逸几乎住在电脑前，不停地刷新着各个平台的页面。 “扬子！快看！豆瓣9.3了！” “天涯又有一个千楼热帖！” “咱们上《南方都市报》娱乐版头条了！” 宋轶则默默收集着所有报道和重要影评，整理成厚厚的剪报本。 她的眼睛因为感动和熬夜而微微发红，但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李扬相对冷静，但他也会在深夜独自浏览那些评论。 当他看到一条“谢谢你们让我相信中国电影还有希望”的留言时，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很久。 四天的点映结束后，《南京照相馆》已经未映先火。 从专业影评人到普通观众，从线下影院到线上平台，所有人都在这场口碑的核爆中变成了电影的“自来水”。 正式公映的倒计时牌一页页翻过，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所有人都预感到，中国电影市场的历史，即将被改写。 窗外的北京依然寒冷，但每个期待《南京照相馆》的人心中，都燃着一团火。 第51章 来自外务省的“专业”认证！ 《南京照相馆》点映期的口碑核爆，让青锋影业那间小小的办公室终日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和王紫逸时不时爆发出的“又涨了！”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成功的交响乐。 “天涯那个帖子盖到三千楼了！”王紫逸几乎要把屏幕盯穿，脸上因激动而泛红。 宋轶仔细剪贴好《新京报》的影评专栏，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好多观众说看完电影，去中华门、玄武湖静静站了好久。” 李扬听着伙伴们的分享，心情亦难以平静。 这是他们应得的喜悦，是无数个日夜奋战换来的回响。 然而，市场的热烈反响并非唯一的回声。 有人欢喜，自有人不爽。 路川那边，自《南京！》惨淡收场后，倒是异常沉寂。 仿佛一场倾盆大雨浇灭了他所有的气焰，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导演就此悄无声息。 业内传闻纷纷，有人说他因惨败而“道心破碎”，闭关不出； 也有人猜测，是背后震怒的投资方施压，强制他“禁声”。 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路川自己清楚，李扬也无从得知，更无意深究。 但世界的运转从不因一两个人的沉寂而停止。 每当涉及历史纪念的敏感时刻，总有一些组织和声音会准时冒头，试图刷取存在感，搅动浑水。 这一次，也不例外。 点映尚未完全结束，外务省方面便通过特定渠道表示“严重关切”。 他们煞有介事地担忧《南京照相馆》这样的影片“可能引导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不利于地区理解和和平” 云云。 这套说辞，在李扬看来，熟悉得令人发笑。 这种“时间锚点劫持”是他们的传统艺能了。 即在对方重要日子或活动前后制造对立话题、转移视线的手法。 李扬清晰地记得，在他穿越而来的2025年，刚公布9月3日有重大庆祝活动。 次日，岛上媒体便集中炒作所谓的“苏州日本母子遇袭案周年”，硬生生将一个普通刑事案件包装成国内“排外主义抬头”的象征。 相关话题微博阅读量被硬生生推至2.3亿次，其中72%的传播峰值诡异地在凌晨2-4点出现，明显符合机器水军作业特征。 如今看到外务省这熟悉的操作，李扬内心只有四个字：“关你屁事！” 然而，外务省的“工作”并非全无效果。 在其定调之后，国内舆论场中很快便冒出了一些看似“理性”、“反思”实则经不起推敲的杂音。 其中，一位名叫茅于四的“知名学者”“知名专家”便在颇具影响力的《环宇视野》杂志上发表专栏文章。 题为《纪念与反思：超越战争的二元对立》。 文中，他看似公允地写道： “在战争中牺牲的日本军队和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们对于战争是没有责任的。” “他们的战死是因为上了战争罪犯的当，而且大多数都是被迫送死的。” “我们要纪念战胜国的阵亡将士，同样的应该纪念战败国的阵亡将士。” “这才是我们每个人都应当有的人性。” （以上文字，摘自茅先生原文。） 李扬读到这些文字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什么样的人，才会对侵略者使用“牺牲”二字？！ 什么样的“人性”，要求受害者去共情加害者？ 这模糊了侵略与反抗、正义与邪恶的界限！ 在2007、2008那个年代，此类打着“理性”、“普世”旗号，实则混淆是非、暗藏私货的“专家”、“公知”不知凡几。 他们活跃在各类媒体平台，贩卖着扭曲的历史观和价值观。 很难说这些所谓的“公知”、“专家”与外务省有没有直接关联。 但李扬想起后世有人整理披露的信息，了解相关操作模式的人自有判断。 外务省是个什么机构？ 它是日子人为了系统性美化历史、淡化罪责、输出自身价值观而设立的关键机构。 他们称“卢沟桥事变”为“日中两军武力冲突”。 他们长期通过“国际交流基金会”等平台，资助国内学者、媒体人、艺术家赴日考察，并要求其回国后传播“日子正面形象”，潜移默化地影响国内舆论。 例如，那位以“少女作家”成名的蒋某，就曾公开承认获得此类基金会24万元资助，其后出版的《东京一年》中不乏对日本的美化描述。 又如，某大学教授何某曾撰写《日本法官为什么从不腐败》等文章，将日子司法体系理想化，选择性忽略其自身问题。 他们擅长植入特殊标签，建立认知污染体系。 甚至在“绿皮火车禁烟”等社会议题讨论中，也会刻意植入“女权主义”、“压缩男性空间”等对立标签。 将简单的公共政策讨论异化为激烈的性别战争，以此分化舆论。 曾有某百万粉丝博主积极引导“禁烟歧视体力劳动者”的言论，后被曝光其资金链与日子“亚洲青年文化交流中心”存在关联。 记者群体更是外务省重点“围猎”的对象。 许多受邀的国内媒体人，回国后往往会集中撰写称赞小日子城市规划、环境保护、农业技术、国民素质的文章。 其中一位记者甚至在社交平台直言“我国应全方位学习小日子”。 此类内容往往能获得巨额流量推广—— 这背后，正是外务省希望看到的，通过贬低我国来塑造小日子优越形象的负面舆论效果。 小日子的这种文化渗透与舆论操作策略，其实早有百年根基。 其前身可追溯至近代的“东亚同文书院”等机构，名义上是“文化交流”，实则为小日子收集情报、培养代理人的重要据点。 该书院学生曾广泛绘制国内战略地图，直接为后来的战争提供支持。 着名的汪伪特务李士群即出自该校。 甚至在教育领域，当下国内存在的731所日子学校（占全球总量26%），普遍呈现出围墙高筑、管理封闭、禁止国人入内的特点。 这种神秘性，结合历史来看，很难不引发国内公众的警惕和担忧，空穴不来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和网络上泛起的杂音，李扬只是冷冷一笑。 历史的真相，不会因几声聒噪而改变。 民族的记忆，不会因几句“反思”而磨灭。 《南京照相馆》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试图歪曲、遗忘历史行为的最有力回应。 “让他们说去吧，”李扬对略显担忧的团队成员们说道，眼神锐利而坚定，“照片会褪色，但真相不会。 ” 文化界糜烂至此。 电影界也好不到哪去。 全世界可以借好莱坞电影，知道犹态人在二战中受到的伤害，把犹态人的人种地位推到绝对正确。 可是，世界上又有几人通过电影知道，我国人民在那场战争中受到的伤害。 甚至二战胜利国的地位都屡屡受到质疑。 那枚由千万先辈用生命换来的胜利果实，怎么能被否定？怎么能被窃取？ 李扬常常想起后世理工生，他们用几十年努力，换来了世界第一工业化大国地位。 再想想电影界？ 文科生几乎成为全网嘲讽的对象。 身为一名艺术生，李扬难免自艾！ 看看那些所谓大导演，为了适应老爷们的标准，自愿矮化国人。 试问，哪个国家没有缺点，哪个人种没有弱点。 专盯着这些拍是什么意思？ 为的还不是老爷们的一纸奖状！ 还有那三两根骨头。 那个叫贾长疴的尤其为甚。 拍的电影在国内卖不了钱，就转而去舔外国老爷，甚至是东洋老爷。 需要他们认可吗？ 不需要！ 我们自己的电影，讲我们自己的故事，国人认可足矣！ 有13亿国人托举，何愁养不活自己，何愁养不活电影？ 不过是屁股歪了而已。 好吧！ 即然那些大导演们无法做到，那么这一切，请让我来。 老天让我穿越回这2007年。 也许，这才是最大的意义！ 第52章 以影为刃：我的《正国论》 《南京照相馆》点映票房破纪录的喜悦还没持续几天，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天涯论坛影视版块突然冒出几个热帖，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理性讨论，《南京照相馆》是不是在吃'爱国饭'？\" \"从民粹主义到商业变现：剖析《南京照相馆》的成功密码\" \"今天你'被爱国'了吗？谈电影营销中的情感绑架\" 帖子里的评论更是阴阳怪气： \"很爱国，很赚钱啊！这波流量算是被李扬玩明白了。\" \"楼主是五毛，鉴定完毕！不过电影我确实没看，对这种煽情片无感。\" \"为什么非要宣扬仇恨？像日本那样学会反思和包容不好吗？\" \"我赌五毛钱，李扬下一部要拍《钓鱼岛之恋》了！\" 更严重的是，某知名经济学家茅于四在博客上发表长文《爱国饭最好吃，但别噎着》，文中写道： \"《南京照相馆》的成功，某种程度上是民粹主义情绪在文化领域的又一次胜利...” “将历史悲剧简单转化为非黑即白的民族主义激情，这种创作倾向值得警惕...” “健康的商业社会应该超越狭隘的民族情绪...\" 这篇文章被各大论坛疯狂转载，一时间，\"爱国营销\"、\"民粹电影\"的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了过来。 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王紫逸气得直拍桌子：\"这帮人是不是有病？我们好好拍个电影，怎么就成'吃爱国饭'了？\" 宋轶忧心忡忡地刷新着网页：\"现在好多大V都在转发这种观点，说我们是在'消费民族情感'。\" 李扬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刺眼的评论，思绪却飘回了前世。 他太熟悉这种论调了—— 在公知当道的年代，爱国似乎成了一种原罪。 任何正面表达爱国情感的行为，都会被嘲讽为\"战狼\"、\"小粉红\"。 \"他们在偷换概念。\"李扬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把'铭记历史'等同于'宣扬仇恨'，把'爱国情怀'污名化为'民粹主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既然他们说我们吃爱国饭，那我们就堂堂正正地爱一次国给他们看。\" 当天晚上，李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开始撰写一篇回应文章。 他选择用半文半白的风格，既庄重又犀利。 最重要的是，用白化文怕小日子看不懂，毕竟他们学的是文言文。 《正国论》 一东瀛近邻，素有礼佛之名，然观其行，伪善昭彰。 其《终战诏书》所谓'给亚洲诸国带来麻烦'，轻描淡写，欲盖弥彰。 彼所谓'东亚解放'，实为铁蹄践踏；所谓'共荣'，实为白骨铺就。 李某不才，唯愿以影为鉴，正视听，铭国耻。 试看一九三七之金陵，秦淮泣血，钟山蒙悲。 三十万生灵涂炭，妇孺老幼岂是'误伤'？ 有组织之屠戮，有计划之劫掠，此乃'解放'乎？ 此乃人类文明史上最深重之耻辱一页！\" 或云'战争难免误无辜'，此言大谬！ 日寇当年之举，非为战时误伤，实乃有组织、有计划之烧杀淫掠，铁证如山，岂容狡辩推诿？ 尤可恨者，战败至今，不思悔改，反设靖国神厕，供奉战犯鬼魅，企图篡改史册，混淆黑白。 此等行径，何以面对亚洲万千冤魂？ 扬拍此片，非为其他，唯愿'影为史证'。 吾辈岂能忘金陵城头之冰冷刀光？ 岂能忘响彻天际之猎杀之声？ 愿以此幕幕画面，铭刻成三十万遇难同胞之无声遗言，告慰亡灵于九泉。 故吾誓曰：必以影为光，照见历史之幽暗； 以影为刃，斩断谎言之荆棘； 以影为幡，祈念万千之亡灵。 绝不效路川、贾长坷之流，为搏虚名，求舔西方三大奖项之余唾，而行丑化国人之事。 吾道一以贯之，虽千万人，吾往矣！ …… 文章完成后，李扬直接发布在自己的博客和天涯论坛上。 起初，这篇文章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直到某个知名网友转发并评论：\"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 随后，这篇文章像野火一样在网络上蔓延开来。 支持者的声音开始压过质疑： \"李扬牛逼！这才是国人该有的骨气！\" \"那些说'爱国饭'的人，你们的心不会痛吗？\" \"看完这篇文章，我决定必去《南京照相馆》首映！\" 更让人意外的是，一些原本保持沉默的学者和文化界人士也开始发声支持。 一位历史学教授在采访中说：\"李扬的文章虽然直白，但说的都是事实。 铭记历史不等于宣扬仇恨，而是为了避免悲剧重演。\" 茅于四等人的批评声渐渐被淹没在支持者的浪潮中。 有人发现，茅于四悄悄删除了那篇《爱国饭最好吃，但别噎着》的博文。 \"我们赢了。\"王紫逸兴奋地指着电脑屏幕，\"你看，现在网上都是支持我们的声音！\" 李扬却显得很平静：\"这只是一场小战役。真正的战争，是要让更多人明白：爱国不是罪，铭记历史是华夏儿女的责任。\" 宋轶轻声读着文章中的句子：\"'以影为光，照见历史之幽暗；以影为刃，斩断谎言之荆棘'...写得真好。\" 窗外，夜幕降临。 但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感觉心中亮起了一盏灯。 李扬知道，从这一刻起，《南京照相馆》不再只是一部电影，它已经成为一种态度，一种声音。 而这声音，注定要响彻这个时代。 第53章 首映大爆：民心所向 《正国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 网络上，支持者为李扬的敢言直呼痛快，称其“振聋发聩”、“找回了中国人该有的精神气”。 但质疑与批评之声并未消散，反而更显尖刻。 某些论坛上，“狭隘”、“煽动”、“民粹引擎”的帽子扣得更狠，甚至有人开始揣测李扬的“背景”，将这场文艺争论引向不可言说的方向。 首映礼前夕，韩三坪亲自打来电话，语气带着关切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李扬，明天的首映礼，我过去给你站台。 有些话，要不由……由我来说，分量不一样。” 他刻意回避了敏感词，但意思明确：官方背景可以压制部分杂音。 李扬握着话筒，沉默片刻。 他真诚地说：“韩总，谢谢您。但正因为您是官方背景，您一旦出面，性质就变了。” “现在《正国论》是我的个人发言，是民间的声音。” “您若站台，反而可能被解读成官方定调，会激起更复杂的舆论反应。” “这场仗，我想先在市场的战场上，用作品本身来打。” 韩三坪在电话那头沉吟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带着赞赏的口吻：“你小子……心思缜密，有担当。好，依你。但有任何需要，中影永远是你后盾。” “明白。最终的答案，让十三亿国人用电影票来给吧。”李扬回道。 果不其然，首映礼上，镁光灯闪烁中，有记者犀利提问： “李导，近期关于您和《南京照相馆》‘消费爱国情怀’的争议甚嚣尘上，您如何回应？” 李扬站在台上，面容平静，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提问的记者身上，声音清晰而沉稳。 “感谢您的提问。” “我想，一部电影的价值，不在于它被贴上了什么标签，而在于它能否真正触动人心，能否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十三亿国人心中自有杆秤，最终的票房和时间，会给出最公正的答案。” “我和我的团队，相信观众，相信历史。” 他没有陷入具体争论，而是将评判权交给了更宏大的主体—— 人民和时间。 这番回应，既避开了陷阱，又显得格局开阔。 就在首映礼进行的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名叫李晓的高一学生，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性格有些内向，甚至略带社交障碍。 以往对于《南京！》这类明确标注“爱国”的电影，心情总是复杂。 他会为片中同胞的遭遇难过，但看完后总有种难以名状的憋闷和疏离感。 仿佛那段历史被罩上了一层看不透的纱。 后来看了影评才明白，那是视角问题—— 通过侵略者“人性化”的镜头去看苦难，让他本能地不适。 他之前要么偷偷去看，要么干脆等网络版，怕被同学调侃是“小粉红”或“五毛”。 但这次不一样。 他读了李扬的《正国论》，那句“堂堂正正爱国”像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 他想起历史书上冰冷的数字想起爷爷奶奶偶尔提及那段往事时的沉默。 他决定，这次要勇敢一次。 他不仅自己要去看首映场，还在班级qq群里小心翼翼地发出了邀请。 “有人……想一起去看《南京照相馆》吗？听说拍的是咱们自己人的视角。” 消息发出后，他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收到嘲讽或冷场。 然而，回复却出乎意料地积极： “去！早就想看了！” “加我一个！《正国论》写得太燃了！” “班长组织一下？集体购票呗？” “李晓，好样的！正愁没人一起呢！”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肯定回复，李晓的心被一股暖流包裹。 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悄悄期待，原来，堂堂正正地表达对历史的敬畏，并不可耻。 电影院暗了下来。 银幕上，故事展开。 没有宏大的战争场面，只有照相馆学徒苏柳昌（李扬饰）在炼狱中挣扎求生的视角。 李晓的心随着剧情起伏： 他担心：当苏柳昌为了保护底片，在废墟中穿梭，每一次日寇的脚步声都让李晓攥紧拳头，手心冒汗。 他愤怒：看到林毓秀（宋轶饰）在剧场内的悲惨遭遇，他的鼻子阵阵发酸。 他悲伤他哭泣：当“摔婴”的惨剧发生，当暗房红光下苏柳昌冲洗出同胞遇难的照片，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时，李晓的眼泪彻底决堤，不是为了煽情而哭，而是那种基于史实、源自同胞共情的心碎。 周围也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他欣慰：战犯最终受到审判，在雨花台上，为他们在这场浩劫中犯下的罪行，接受长枪的刑罚。 林毓秀拿着众人的合照，手牵着金老板的女儿，和众多国人一起，见证了这场最终审判。 仿佛在告诉观众，记忆不会消失，生命终将延续。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哀婉而坚定的音乐回荡在放映厅。 散场灯亮了，刺眼的光芒将人们拉回现实。 但李晓久久没有动弹，他沉浸在那种巨大的悲恸与奇异的慰藉交织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他环顾四周，发现和他一样默默坐着、擦拭眼角、不愿立刻离场的人，不在少数。 没有喧哗，只有一种无声的共鸣在空气中流淌。 他直到感谢名单全部放完，才感觉稍微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李扬所说的“答案”是什么。 这不是一部需要争论的电影，这是一次需要沉浸和感受的纪念。 而此时，在中影的指挥中心，最终的首日票房数据汇聚而来。 当那个数字最终定格时，房间内先是一片寂静。 王紫逸一把抱住李扬，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扬子！破了！首日1680万！超过《南京！南京！》了！” 宋轶站在一旁，眼含热泪，看着被伙伴们围住的李扬，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李扬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创纪录的数字，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确认感。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票房数字，这是万千如李晓一样的普通观众，用脚投出的最真诚的票。 十三亿国人，已经开始给出他们的答案。 民心所向，便是真正的、无可辩驳的胜利。 漫漫长夜，终见曙光。 第54章 核爆余波，强势扩散 凌晨十二点半，新浪娱乐首页突然更新了一条快讯： \"爆！《南京照相馆》首日票房1680万，创国产片新纪录！\" 标题用的是刺眼的大红色，仿佛在寂静的夜空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很快，这把火就烧遍了整个互联网。 天涯论坛影视版块，一个标题夸张的帖子迅速被顶成热帖： \"报！《南京照相馆》首日1680万！碾压某大导演！雷倒！囧！\" 楼主\"电影爱好者007\"用极具时代特色的网络语言写道： \"刚看到数据，直接被雷倒！” “这也太牛了吧！路川导演的1500万纪录就这么被破了？” “还是被一个学生剧组破的？做人不能太路川啊！\" 下面的回复更是热闹： \"沙发！我就说这片子要爆！\" \"昨天贡献了两张电影票，破纪录有我一份！\" \"小成本干翻大制作，这才是观众想看的电影！\" \"楼上+1，比起《投名状》那种砸钱的大片，我更喜欢这种走心的。\" qq群和博客圈也被刷屏。很多人的qq签名一夜之间改成： \"很震撼很票房！\"（化用当时流行的\"很黄很暴力\"） \"昨天看《南京照相馆》哭成狗，今天就看到破纪录，爽！\" 清晨六点，当大多数人刚刚醒来时，《新京报》和《南方都市报》已经在头版刊发了相关报道： \"小成本逆袭大制作，《南京照相馆》创票房奇迹\" \"口碑票房双爆棚，国产电影迎来新希望？\" 与此同时，在华谊兄弟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1680万...还是首日...\"一个高管盯着手中的报表，难以置信地摇头，\"我们投资3亿的《投名状》，首日也才1200万吧？\" “《爱情呼叫转移》那种，一周的总票房也才刚过千万。” \"关键是他们的成本。\"另一个高管接话，\"听说不到800万。这投资回报率...\" “是500万，我跟映艺那边确定过。”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有人开始翻看《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的打印稿，若有所思。 在博纳的办公室里，情况也差不多。 \"重新评估所有在拍项目。\"总裁于冬果断下令，\"观众的口味可能真的变了。” “我们要研究青锋影业的模式。\" 中小制片公司则是一片欢腾。 一个制片人在群里激动地写道： \"青锋影业证明了，不是只有大投资才能成功！工业化管理+尊重观众，这才是未来！\" 而在全国各地的影院经理办公室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上演。 \"把《赤壁》的场次减掉两场，全部给《南京照相馆》。\" 北京某影院经理在晨会上说，\"他们片长短，单位时间产出更高。\" \"可是...我们答应给《赤壁》保底35%的排片...\"有人犹豫。 \"观众用脚投票！\"经理拍桌子。 \"昨天《南京照相馆》的场次全满，等退票的观众排成长队！今天必须调到45%以上！\" 类似的情景在全国各地上演。基于的排片规则，很多影院开始动态调整排片。 一线城市的排片率普遍达到45%，但三四线城市却只有20%左右。 \"这些小地方的影院，还是更看重片方的红包返点。\" 中影的孙斌在电话里向韩三坪汇报。 与此同时，风险投资机构也开始行动。 一份关于青锋影业的评估报告在投资圈流传，重点标红了\"工业化流程\"和\"情感共鸣\"两个关键词。 原定与《南京！南京！》合作的品牌方，也通过余伟国，找到了李扬，希望洽谈衍生合作。 在这场狂欢中，有一个人保持着异常的冷静。 李扬独自坐在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排片数据。 虽然一线城市的排片很理想，但三四线城市的低排片率让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宋轶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大家都在庆祝，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你看这个。\"李扬指着屏幕，\"三四线城市的排片还是上不去。'酒桌排片'的潜规则不打破，我们永远无法真正触达最广大的观众。\" 王紫逸兴冲冲地跑进来：\"扬子！你猜怎么着？又有三家品牌方想谈合作！咱们这次真的火了！\" 李扬却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说，如果我们对下沉市场的影院提供分账激励，他们会愿意增加排片吗？\" \"啊？\"王紫逸愣住，\"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还不够。\"李扬摇头，\"排片率才是电影的生命线。票房纪录只是表象...\" 他的电话被一条突然弹出的短信打断。 发信人是某大型院线的老板： \"李导，明天排片给您调到50%，只要上座率不掉，一直维持！\" 李扬看着短信，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窗外，北京的夜幕已经降临，霓虹灯闪烁不息。 在这个破纪录的夜晚，有人狂欢，有人震惊，有人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 第55章 贾长疴：很烦！勿扰！ 十二月下旬的北京，寒风凛冽。 下午两点，朝阳区一家万达影城的《南京照相馆》放映厅里，观众满满当当。 这时候,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中年男子特意选了中间偏后的位置。 他就是贾长疴。 \"倒要看看，这个李扬到底拍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心想。 他调整了一下口罩的位置，\"敢在文章里指桑骂槐地说我们……\" “什么叫‘求舔西方三大奖项之余唾，而行丑化国人之事’。” “路川和你李扬有过节，你说他就是，我贾长疴和你无冤无仇，指着我骂是几个意思？” 电影开始了。 贾长柯立刻摆出一副专业审视的状态。 \"开场镜头还算稳重，但构图太规矩了，缺乏作者性。\" 他内心评判着，\"这种中规中矩的拍法，也就哄哄外行。\" 随着剧情推进，照相馆学徒苏柳昌的视角逐渐展开。 当镜头跟随主角在沦陷后的南京城里艰难求生时，贾长柯的眉头微微皱起。 \"用小人物的视角规避宏大叙事，取巧。\"他暗自冷哼，\"这种手法伯格曼早用过了。\" 然而，当剧情发展到\"摔婴戏\"时，贾长柯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 银幕上，王广海在绝望中做出的疯狂抉择，那种在极端环境下人性的扭曲与挣扎，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这段...拍得确实有力。\" 他不得不承认，但随即又在心里辩解，\"不过太过直白，缺乏含蓄的美感。\" 暗房戏是全片的高潮。 当苏柳昌在红光下冲洗那些记录着暴行的照片时，特写镜头捕捉到他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抖。 贾长柯感到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李扬...确实会调教演员，而且自己还能演。\"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恼怒—— 自己竟然被这个\"后辈\"的作品打动了。 电影结束，字幕缓缓升起。 哀婉的音乐中，贾长柯注意到，放映厅里异常安静，久久没有起身。 尴尬了。 这个时候如果他一个人起身，那他就是最扎眼的那一个。 “要不，还是等等吧……” \"都被洗脑了。\"他愤愤地想。 整个电影看下来，他觉得这电影没有任何艺术性可言。 但从导演技法上讲，确实不像个新手导演，内容充实，全程带着观众的眼睛…… 恩……音乐也选的不错，紧张，悬疑，刺激…… 随着人群走出影厅，他也走出了影厅。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他回头看了眼《南京照相馆》的海报，李扬沉静的目光仿佛正与他对视。 \"什么叫'求舔……余唾啊'？\"坐进自己的车里，贾长柯终于卸下伪装。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我那是艺术追求！是摸准了评委们的口味！其他人是不想拿奖吗？是不能！\" 他启动车子，驶入北京拥堵的车流中，思绪却飘向了正在筹备的新片《三峡》。 \"明面上是法国资金，但要是被深究起来...\"他皱起眉头。 通过北野武牵线拿到的日本资本，一直是他的心病。 “这事要传扬出去，他真成要骨头的了。” \"这个李扬，要是继续这么火下去，他那些'本土化''尊重观众'的论调成了主流，我的《三峡》上映时会面临什么？\" 他几乎可以预见，在《南京照相馆》培养起来的观影氛围下，《三峡》这种‘观察社会变迁’的影片，很可能会被批评为\"脱离群众为外国人拍的电影\"。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贾长柯的眼神变得锐利，\"得做点什么。\" 他想起了下个月的电影家协会例会。 \"可以在会上提出讨论，警惕商业片对艺术片的挤压。\" 他盘算着，\"还有几个相熟的影评人，可以请他们写几篇'理性分析'《南京照相馆》艺术局限性的文章。\"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就算没有李扬，你那条路本来就越走越窄了。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 他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车内，试图冷静下来。 而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制片人打来的电话。 \"贾导，好消息！《三峡》入选戛纳竞赛单元的几率很大！组委会那边...\" 贾长柯听着电话，脸上的表情却复杂难辨。 国际荣誉曾经是他最大的追求，但现在，听着制片人兴奋的声音，他却感到一丝空虚。 挂断电话后，他望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些普通的中国观众，他们到底想看什么样的电影？ 李扬的答案似乎已经得到了市场的验证，而他的答案呢？ \"不管怎样，不能认输。\"他喃喃自语，\"这个圈子，还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来定规矩。\" “不能我一个人顶上去……” “听说王安权、张意谋都都深度参与这次戛纳……” “得想办法拉上他们……” 第56章 和《变形金刚》比？？ 十二月的北京寒风凛冽，但电影市场却热度不减。 《南京照相馆》上映第二周的周一早上，中影集团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首周最终票房数据：1.8亿元。 要知道，原历史中，2007年的票房冠军《变形金刚》也才不到3亿。 “周六单日票房突破3000万，周日2800万，七天平均上座率85%。”孙斌拿着激光笔的手微微颤抖。 “更重要的是，二三线城市的排片率从20%跃升至35%，成都、武汉的黄金场次全部售罄。”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影院正在出现奇特的观影现象。 在北京王府井影院，一位带着父母和孩子的中年男子对记者说：“我爷爷经历过那个年代，今天特意带全家来看。” 在上海，某国企组织了三百名员工集体观影，领队举着小旗在影院门口整队。 这种“单位包场”模式，让《南京照相馆》在工作日依然保持了较高上座率。 网络上的狂欢也在持续。 有网友制作了《南京照相馆》与《变形金刚》的对比图：一边是机器人大战，另一边是历史课堂，配文“这个冬天，我们在电影院接受心灵洗礼”。 在qq群和天涯论坛，讨论热度持续攀升。 然而，就在这一片繁荣景象中，一道暗流悄然涌动。 周三下午，电影家协会例行会议结束后，某知名影评人在博客上发表了题为《〈南京照相馆〉的成功是市场的胜利，还是艺术的倒退？》的文章： “我们必须警惕一种倾向：以市场成功取代艺术价值。 《南京照相馆》在情感煽动上确实到位，但镜头语言流于通俗，缺乏作者性。 当这样的影片垄断市场排片时，那些真正具有艺术探索精神的作品将失去生存空间。” 更猛烈的攻击来自协会内部流传的一份会议纪要。 有参会者匿名向媒体透露，以贾长疴为首的部分导演提出了三点批评： “一是电影缺少艺术性，二是商业片对艺术片的挤压，三是李扬指责其他导演贩卖苦难，自己拍南京题材同样是苦难题材，实在虚伪。” 最引人注目的是第四点批评：“要比票房，就和真正的商业大片去比，去和《变形金刚》比。国产片靠题材红利，而非硬实力。” 这些批评迅速在业内传播。 支持者认为这是对“过度商业化”的及时反思，反对者则指责这是“酸葡萄心理”。 面对这些争议，李扬保持了沉默。 他更关注的是实际数据：第二周前三天，票房跌幅控制在12%以内，远低于行业平均的20%跌幅。 更让他注意的是，电影的综合收入模式正在显现效果——海外发行询价和电视播版权谈判已经开始。 周五晚上，王紫逸气愤地冲进办公室：“扬子，你看这个！有人说我们的成功是‘民粹主义的胜利’！” 李扬平静地接过打印的批评文章，快速浏览后放在一旁：“让他们说去吧。观众用脚投票，我们用手拍片。” “可是他们说你虚伪！说你批判别人贩卖苦难，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 “不一样。”李扬望向窗外，“我们是在铭记，不是在贩卖。” 周末的票房数据再次证明了观众的选择。 第二周票房达到1.1亿元，累计票房逼近3亿大关。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2005年《无极》1.81亿的票房，对《变形金刚》2.82亿的纪录发起的冲击已经完成。 但争议并未停息。 在豆瓣网，一场关于“电影需要情感还是克制”的论战正在激烈进行。 支持《南京照相馆》的观众创建了“优质国产电影支持者”标签，与批评者展开辩论。 周日晚，李扬收到了一份传真。 那是电影家协会下周会议的邀请函，议题是“商业与艺术的平衡：论中国电影健康发展之路”。 他轻轻将邀请函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南京照相馆》片段—— 那是苏柳昌在废墟中寻找生存希望的场景。 “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他轻声自语。 窗外，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但电影院里的灯光，却比星星更加明亮。 在这个记录被不断刷新的冬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中国电影市场变革的前奏。 而这场变革的风暴中心，正是那个曾在中戏用二手dV拍摄的年轻人，和他的《南京照相馆》。 第57章 舌战！ 十二月的北京，寒风裹挟着细雪，敲打着中国电影家协会会议室厚重的玻璃窗。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空气中某种微妙的寒意。 李扬推开会议室大门时，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 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有好奇，有审视，有毫不掩饰的敌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比平时显得成熟许多，但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还是暴露了他的年龄。 在这个平均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房间里，他像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孩子。 \"李扬来了。\"主持会议的电影家协会副主席，老导演陈开哥抬了抬眼皮，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 \"陈导好，各位前辈好。\"李扬微微躬身，礼貌却并不卑微。 他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安排在长桌的末位，恰好在空调出风口下方。 会议开始前的几分钟，气氛诡异。 几位坐在李扬附近的导演明显想要搭话，却又碍于某种无形的压力不敢主动开口。 最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导演还是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道：\"李导，恭喜啊。《南京照相馆》拍得真好，我带我老伴去看了，她哭得不行。\" \"谢谢张导。\"李扬认出了这位以农村题材见长的老导演，真诚地道谢。 另一侧，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则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现在的年轻人，运气是真好。随便拍点煽情的东西就能火。\" 李扬仿佛没听见，自顾自从包里拿出笔记本。 他知道，今天这场\"鸿门宴\"的重点不在明面上的议程。 果然，在例行公事地讨论了\"年度电影评奖工作方案\"和\"明年电影节筹备情况\"后，会议进入了\"自由讨论\"环节。 陈开哥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最近行业里有些新现象，值得大家思考。 特别是年轻导演的成长问题，以及商业与艺术如何平衡的问题。 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戏码即将开场。 贾长柯坐在李扬斜对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他原本指望有别人先发难，但眼看冷场时间越来越长，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既然大家都不说，那我就抛砖引玉吧。\"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刻意避开李扬的方向。 \"最近有部电影很火，票房破了纪录，这是好事，说明我们中国电影市场在扩大。但是...\" 这个\"但是\"拉得很长，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认为我们需要思考一个问题： 票房成功是否就等于艺术成功？ 某些电影依靠强烈的情感驱动，确实能够获得观众的眼泪和票房，但这种共鸣是否廉价？ 真正的艺术性，应该有其独立的评判标准，需要经受国际专业视野的检验，而不是一味迎合大众口味。\" 虽然没有点名，但每个字都指向《南京照相馆》。 李扬平静地记录着，脸上看不出情绪。 贾长柯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道： \"另外，这种超高票房的商业片，是否会挤压严肃艺术电影的生存空间？ 资本都是逐利的，如果大家都去拍这种电影，那些需要静心打磨的作者电影将何去何从？ 我认为这是一种生态破坏。\" 这时，另一位以拍摄都市爱情片知名的女导演插话： \"贾导说得对。而且我觉得，过度渲染历史苦难，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贩卖伤痕'的创作捷径。 更高明的处理，应该是引导观众进行超越民族主义的、普世性的'反思'。\" \"我同意。\"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导演加入讨论。 \"电影应该是对人性的探索，而不是简单的善恶二元对立。\" 火力逐渐集中，却始终没有人敢直接点李扬的名字。 票房成绩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保护着他，也刺激着攻击者。 终于，贾长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李扬： \"李导，你作为年轻导演的代表，对这些问题怎么看？ 特别是关于电影工业化的问题—— 即便对比《变形金刚》，我认为《南京照相馆》本质上还是'小作坊'的，谈不上你自己所说的真正的电影工业体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扬身上。 李扬缓缓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当他开口时，声音清晰而坚定，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感谢贾导和各位前辈的指教。既然问题提出来了，我就谈谈我的看法。\"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空调的运作声。 \"首先，关于艺术性由谁定义的问题。\" 李扬的目光直视贾长柯。 \"是由少数几位导演、几个西方奖项评委定义，还是由亿万中国观众用心灵和票房来定义？ 我认为，能够深刻触动本民族心灵、传承本民族记忆的作品，其艺术价值不容置疑。 国际奖项应是锦上添花，而非艺术价值的唯一准绳。\" 贾长柯的脸色变得难看，想要反驳，却被李扬接下来的话打断。 \"第二，关于商业片挤压艺术片的问题。\" 李扬转向那位女导演，\"商业片和艺术片从来不是敌人，劣质电影才是所有好电影的敌人。 市场做大，蛋糕才能做大。 一部《南京照相馆》的成功，吸引了更多观众走进影院，这为所有类型的优秀电影都创造了更好的市场环境。 问题不在于商业片太成功，而在于某些'艺术片'是否真的做到了与观众的情感连通？\" 女导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三，关于贩卖苦难的问题。\" 李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想请问： 好莱坞电影能让德国在世人面前反思罪行，为何中国电影就不能理直气壮地让世人认清日子军国主义的罪恶？ 我的立意，就是要用影像的力量，让世界记住历史真相！ 这绝非'贩卖苦难'，这是铭记与警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某些创作，敌人尚未跪下忏悔，自己倒先替国人跪下。 问没问过13亿国人答不答应，问没问过那30万死难者答不答应，问没问过那些为搏一个胜利的而牺牲的军民答不答应？ 你们忙着替先人'反思'，这究竟是高深，还是自我阉割式的懦弱？\"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几位老导演不自在地变换了坐姿。 \"最后，关于工业化。\"李扬重新看向贾长柯。 \"《变形金刚》代表的只是好莱坞工业的一种模式——技术驱动下的个人英雄主义。 这并非电影工业的唯一答案，也未必是最适合中国的答案。 真正的电影工业化，是体系化、标准化的优质内容生产能力。 《南京照相馆》的流程管理，正是这种工业化思维的初步实践。\"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而且，我借此机会向各位前辈宣布：我下一部电影，将告诉诸位什么是蕴含东方哲思与集体主义精神的、真正的中国科幻。届时，我们再论何为工业化大片不迟。\" 这番话如同在会议室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科幻片？ 中国科幻？ 在2007年的中国电影界，这简直是个笑话。 就连一直保持中立的陈开哥也忍不住开口： \"李扬，年轻人有抱负是好事，但科幻片...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们中国的电影工业水平，还支撑不了这种类型吧？\" \"正是因为没人做，我才要做。\"李扬微微一笑。 \"《南京照相馆》上映前，也有人告诉我历史题材太敏感，学生剧组太业余。 但现在，十三亿观众已经给出了他们的答案。\" 他拿起笔记本，向门口走去：\"抱歉，我还有个会要参加，先走一步。\"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留下满室的寂静和复杂的面孔。 贾长柯铁青着脸，手中的笔几乎要被捏断。 他原本以为可以凭借资历和人多势众压制这个年轻人，没想到反而成了对方的垫脚石。 那位为李扬说过话的老导演悄悄收起手机——他刚刚录下了整个对话过程。 也许不久的将来，这段录音就会在圈内小范围流传。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李扬走在风雪中，却没有感到丝毫寒冷。 他知道，今天的会议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相信，只要手握观众的支持，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而在会议室里，陈开哥看着李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也许，中国电影真的需要这样的鲶鱼，来搅动这一潭死水了。 \"会议继续。\"他敲了敲桌子，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已经结束了。 李扬用他的方式和实力，向整个中国电影界宣告：新时代的到来，已经不可阻挡。 第58章 科幻元年本可提前到来！ 会议室的门在李扬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里复杂难言的气氛。 贾长柯望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木门，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爬上嘴角。 说实话，他刚才确实怂了。 当话题转到\"贩卖苦难\"时，他本可以把张意谋那些大导演也拉下水—— 那位可是拍《活着》起家的，要论\"贩卖苦难\"，谁能比得过他？ 但他终究没敢。 在座的都是人精，万一没按住李扬，反而得罪了那些真正有背景的大佬，他在这个圈子里的日子就难过了。 \"幸好，幸好这小子自己找死。\"贾长柯在心里冷笑。 科幻片？ 中国科幻？ 想到这里，贾长柯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这李扬怕是票房成功冲昏了头脑，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国内不是没人尝试过科幻。 贾长柯记得几年前有个老导演，攒了半辈子的人情和资金，想拍一部硬科幻电影。 结果呢？ 好莱坞的特效团队狮子大开口，最后做出来的效果还不如网游cG。 电影血本无归，老导演从此一蹶不振。 还有那些打着科幻旗号的青春片，无非是借个科幻的壳子谈恋爱，本质上和普通的都市言情剧没什么两样。 不是大家不想拍真正的科幻，是条件不允许啊—— 没钱，没技术，最重要的是，整个行业都没有真正懂这方面的导演。 这李扬不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什么都懂吧。 “年轻人，真是被你懂完了！” \"年轻人，总是要撞了南墙才知道疼啊。\" 贾长柯整理了一下衣领，心情愉悦地想。 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等待李扬在这个他最不熟悉的领域摔得头破血流。 …… 与此同时，李扬正走在回公司的路上。 寒风扑面，却让他更加清醒。 刚才在会议室里脱口而出的\"科幻计划\"，并非一时冲动。 事实上，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酝酿已久。 只是每每想起中国科幻电影未来的坎坷之路，他就感到一阵心痛。 \"腾花涛..陈番番...\" 李扬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眉头紧锁。 在他的记忆中，第一个真正让中国观众对科幻产生信心的，本该是《流浪地球》。 那部电影用扎实的硬核科幻设定和东方式的家国情怀，证明了中国也能拍出像样的科幻大片。 可就在观众期待续集的时候，腾花涛接下来搞了个《上海堡垒》，硬是把一个科幻片，拍成了不伦不类的偶像剧。 一扇刚刚打开的门，就这样被粗暴地关上了。 而更让李扬愤慨的，是陈番番和《三体》的故事。 那是2009年的一个春夜，北京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三体的作者刘电工—— 一个典型的工科男，戴着厚厚的眼镜，不善言辞，平时上班时间埋头摸鱼写小说，业余时间在机电研究所里搞技术。 此时正他正被陈番番灌得晕头转向。 \"刘工，您这部《三体》，真是我们中国科幻的骄傲啊！\" 陈番番搂着刘工的肩膀，满面红光，\"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收获！\" 刘工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陈导过奖了，就是随便写写...\" \"这怎么能是随便写写呢？\"陈番番一拍桌子。 \"这是要载入史册的作品！我跟您说，这部小说不拍成电影，是中国电影的损失！是全人类的损失！\" 一旁的制片人赶紧帮腔：\"是啊刘工，陈导为了这个项目，推掉了多少戏。他是真心想把《三体》拍好。\" 刘工被说得有些动容。 他写作纯粹是出于爱好，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作品能被搬上大银幕。 \"可是...电影改编...\"刘工犹豫着，\"我怕改编不好...\" \"这个您放心！\"陈番番拍着胸脯。 \"我陈番番在圈里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对艺术的追求是认真的。 我一定会尊重原着，把《三体》的精髓完美呈现出来！\"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制片人立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刘工，这是版权转让的初步意向书，您看看。\"陈番番把合同推到刘工面前。 \"我知道您不是冲着钱去的，但这个数字，代表了我们对您心血的尊重。\" 刘工瞥了一眼版权费的数字——十万。 在2009年，这对一个工薪阶层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心动了。 \"可是...具体怎么改编...\"刘工还是有些不放心。 \"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商量。\"陈番番端起酒杯，\"来，为《三体》的未来，干杯！\" 在酒精和奉承的双重作用下，刘工迷迷糊糊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哪里知道，这份合同里埋藏着无数陷阱—— 改编权的期限是二十年，而且条款规定，只要陈番番的公司在期限内有过任何形式的开发尝试，版权就不会回归。 更讽刺的是，陈番番根本就没打算认真拍《三体》。 他看中的只是这个Ip的热度，以及抢在所有人之前占住这个金矿。 后来的事情，正如李扬记忆中的那样： 陈番番握着《三体》的版权死活不放，自己没能力拍，也不让别人碰。 中国科幻史上最璀璨的明珠，就这样被雪藏了整整十年。 就是这样的小人，最后真从游族的林奇手中拿到了上亿的版权费。 《三体》的命运多舛还没结束。 林奇最后在公司权力斗争当中居然被毒死了。 当然，造成《三体》命运一波三折的始作俑者，还是这个陈番番。 \"如果没有这些绊脚石，中国科幻的黄金时代，本可以提前五年到来。\" 李扬站在公司门口，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前路艰难。 技术壁垒、资金压力、观众的怀疑…… 每一道都是难以逾越的高墙。 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不做，中国电影将永远被困在历史题材和都市言情的小圈子里打转。 \"这一次，不会再有腾花涛，也不会再有陈番番。\" 李扬推开公司的门，眼神坚定。 室内，宋轶和王紫逸正在讨论《南京照相馆》的海外发行事宜。 见李扬进来，两人都投来关切的目光。 \"会开得怎么样？\"宋轶轻声问道。 李扬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觉得，我们下一步拍科幻片怎么样？\" 王紫逸刚喝进嘴的水直接喷了出来：\"科幻？扬子你没发烧吧？\" 宋轶也愣住了，但她看着李扬眼中闪烁的光芒，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认真的？\"她问。 \"再认真不过了。\"李扬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 \"我们要拍的，不是那种借科幻之名谈情说爱的伪科幻，而是真正的、充满东方智慧的硬核科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伙伴：\"可能会很艰难，可能会失败。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随后，王紫逸猛地一拍大腿：\"干了！跟着你干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宋轶也微笑着点头：\"我相信你的判断。\"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在这个平凡的冬夜，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计划，开始悄然萌芽。 而远在城市的另一端，贾长柯正在和几个导演朋友把酒言欢，嘲笑李扬的\"不自量力\"。 而李扬想的是：2007年，《流浪地球》已经发表，《三体》也正在科幻世界上连载。 “是时候找娘子关的电工刘聊聊了！” 第59章 星辰与大海 《南京照相馆》上映第四周的周一清晨，青锋影业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气氛。 王紫逸手舞足蹈地指着最新出炉的票房数据，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第四周！这是第四周了！周末三天居然还能拿下三千多万！累计已经破五亿了！” 他挥舞着手中的报表，“这走势简直逆天了！” 陈小纭捧着热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爸妈昨天特意从老家打电话来，说我们小区的邻居都在讨论这部电影呢。” 宋轶虽然安静地坐在角落，但眼中的光彩暴露了她内心的澎湃。 她悄悄观察着李扬，却发现他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出神，屏幕上不是票房数据，而是一些复杂的概念设计图和思维导图。 “扬子，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啊？”王紫逸终于注意到李扬的异常沉默。 李扬抬起头，目光深邃：“我在想，如果我们真要拍一部真正的科幻片，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跟上李扬的思路。 “科幻片？”王紫逸率先打破沉默，虽然之前说了，李扬怎么做，他都相信。 但这真的太难了，他还想再努努力，劝一下。 “扬子，我们现在正是风光的时候，何必去碰那个烫手山芋？国内又不是没人试过，全都血本无归啊！” 李扬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调出电脑上的文档，上面清晰地列出四个关键难题： 信任与观念困境 资金与资源困境 技术与工业化困境 具体制作挑战 “我这几天系统研究了科幻电影的制作规律。”李扬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我们真要迈出这一步，就必须提前想清楚如何破解这些难题。” 他指着第一项：“首先是信任问题。在中国拍科幻，就像在一片荒漠中开垦。不仅投资人会怀疑，演员会犹豫，就连我们自己团队内部都可能缺乏信心。” “不只是紫逸，我相信你们虽然明面上说相信我，但还是会有疑虑。” “现在，我把我的想法，和你们说说看，毕竟你们也是青锋的股东。” 宋轶轻声问道：“那该怎么解决呢？” “我认为需要做三件事。”李扬的眼神变得锐利，“第一，用扎实的可视化方案说服所有人。比如制作数千张概念设计图和分镜稿，让抽象的创意变得具体可见。” 他继续解释道：“第二，要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内核。不能简单模仿西方的个人英雄主义，而要挖掘东方特有的集体主义精神。比如‘带着家园去流浪’这样的主题，就很有中国特色。” “我……带着家园去流浪，这想法一听就带劲。”王紫逸说话上头，差点出口成脏。 李扬把一本科幻世界杂志丢到了众人面前。 然后接着说自己的想法。 “第三，需要有关键人物的支持。就像...”李扬差点把吴京脱口而出。 他顿了顿，巧妙地将前世的知识转化为自己的洞察。 “我们需要找到像既有影响力，又愿意为中国电影冒险的演员。” 王紫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资金问题呢？科幻片听说特别烧钱。” “这正是第二个难题。”李扬调出新的页面。 “我估算过，一部合格的科幻片至少需要数亿资金，而且很可能严重超支。” “现在《南京照相馆》挣到钱了，我的分红能解决一部分资金，但远远不够。” “所以还要找投资，这次票房成功，相信找钱没那么难，但科幻这个题材能否让投资人信任，依然是个未知数。” “到时候，即便找到了投资人，一旦超资，也要预防撤资的危机。” 陈小纭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 “两个方案。”李扬竖起手指，“一是核心团队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必要时我的分红会拿来垫资。二是要找到真正理解这个项目价值的‘贵人’，他不仅要有资金实力，更要有长远的眼光。” 最令人头疼的是技术与工业化困境。 李扬调出一张对比图，左边是成熟的好莱坞制作流程，右边是中国电影目前的工作方式。 “我研究发现，中国电影最大的短板不是技术本身，而是缺乏工业化的制作体系。” 李扬的语气变得严肃，“比如，我们习惯靠导演的个人魅力来推动项目，但科幻片需要的是科学的流程管理。” 他举例说明：“我们应该在开拍前就建立完整的剧本分解系统，使用专业的编剧软件进行协同创作。 每个部门都要有明确的工作流程和交付标准。” 宋轶若有所悟：“所以你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些管理方法？” “是的。”李扬点头，“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探索属于中国的科幻美学。 不能简单照搬好莱坞，而要结合我们自己的文化元素。 比如采用苏联重工业风格，融入王府井这样的中国地标。” 说到这里，李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甚至应该邀请中科院的科学家参与世界观构建，确保科幻设定的严谨性。” 王紫逸挠挠头：“听起来都很道理，但具体拍摄时会遇到什么困难呢？” “这才是最考验人的部分。”李扬调出最后一份文档。 “首先是特效制作。 我估计一部科幻片可能需要修改特效镜头上百次，最多甚至能达到两百多次。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业能力。” “其次是道具制作。”他继续列举。 “可能需要制作上万件道具，其中一些特殊服装可能重达四十公斤。 演员要穿着这些装备完成表演，对体力是极大的考验。” “最后是实景搭建。”李扬指着设计图说。 “可能需要搭建十万平米的场景，包括复杂的太空站内部。 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 办公室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宋轶轻声问道：“既然这么困难，为什么还要做呢？” “因为这是中国电影必须迈出的一步。”李扬站起身，走到窗前。 “科幻片不仅是一个电影类型，更是一个国家电影工业实力的体现。 如果我们永远不去尝试，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伙伴：“我现在有一个初步的计划。 首先，我们要开始组建核心团队，物色那些有激情、有潜力的年轻人。 其次，要系统地研究科幻电影的制作流程，建立我们自己的知识体系。” 王紫逸终于被说服了：“听起来很艰难，但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的能成。” “不是或许，是必须成。” 李扬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为中国电影工业铺下第一块基石。” 窗外，阳光正好。 在这个中国电影迎来历史性突破的时刻，李扬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星空。 他知道，这条路充满荆棘，但正如《南京照相馆》所证明的那样——只要方向正确，再远的路也终将到达。 而这一次，他要带领中国电影，走向星辰大海。 不管要走多久，不管有多难，也要坚持走下去！ 第60章 六亿！时代的加冕！ 《南京照相馆》上映进入第六周，单日票房已稳定在五百万元左右。 这个数字相比首周的疯狂已然大幅回落，但在2007年的中国电影市场，这依然是一个令同行艳羡的长尾表现。 更令人惊讶的是，全民对这部电影的关注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退，反而凝聚成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助力《南京照相馆》突破六亿票房大关。 贴吧里，一个名为\"《南京照相馆》六亿倒计时打卡帖\"的帖子已经盖起了三千多层高楼。 楼主\"电影爱好者007\"每天更新最新票房数据，吧友们则纷纷跟帖汇报自己的\"二刷三刷\"计划。 \"今天带着爸妈去看了，这是我家贡献的第六张电影票！\" \"我们班同学约好了周末集体二刷，为六亿目标添砖加瓦！\" \"刚发工资，决定请全部门同事去看，支持国产好电影！\" 天涯论坛上，有网友发明了\"六亿体\"的造句玩法： \"今天作业六亿多，做得我手都快断了。但还是要支持《南京照相馆》破六亿！\" \"食堂打饭的队伍排了六亿长。看完《南京照相馆》再排也值得！\" qq空间更是被刷屏，很多年轻人的状态都变成了： \"不聊了，我要去为六亿目标做贡献了！\" \"今天你六亿了吗？\" 甚至出现了\"六亿哥\"的网络红人—— 一个大学生在视频网站上传了自己连续十天观看《南京照相馆》的vlog，每场都坐在不同的位置，记录不同观众的反应。 这个系列视频迅速走红，被网友戏称为\"最硬核的票房贡献\"。 在这种全民玩梗、全民参与的狂热氛围中，票房数字坚定地向六亿大关迈进。 突破的时刻，在一个周二的下午悄然来临。 当时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王紫逸正习惯性地刷新着票房数据页面。 当那个数字跳变的瞬间，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颤抖地喊道： \"破...破了！六亿！我们破六亿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陈小纭激动地抱住了身边的宋轶，两人眼中都闪着泪光。 李扬相对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长安街，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轰轰烈烈。 几乎在票房破六亿的同时，央视《央视联播》当晚便用长达两分钟的篇幅报道了这一消息。 \"本台消息，国产电影《南京照相馆》今日票房突破六亿元，创下中国电影票房新纪录。 该片以独特的艺术视角和深刻的历史情怀，赢得了广大观众的认可...\" 报道中不仅详细介绍了电影的制作背景，还特别强调了其\"小成本、大情怀\"的特点，称赞其\"探索出了一条中国电影高质量发展的新路径\"。 更引人瞩目的是，在随后央视《焦点方谈》的专题节目中，主持人直接将《南京照相馆》与《南京！》进行对比： \"同样是南京题材，一个是传统大制作，一个是看起来是‘小作坊’的学生剧组。 《南京照相馆》用真诚和尊重赢得了观众，而某些电影却因背离历史、脱离群众而遭遇滑铁卢。 这充分说明，观众需要的是有温度、有态度的作品，而不是脱离实际的'伪艺术'。\" 这样的对比报道在网络上引发了新一轮讨论。 王紫逸看着这个报导，对李扬说，“《南京！》已死，有事烧纸！” 李扬虽然觉得现在还拿《南京！》来说事，有点鞭尸的感觉！ 但既然大伙都乐见其成，那就是最好的安排。 对已经失败的对手穷追猛打，有失风度？ 不存在的！ \"怎么了？\"宋轶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李扬摇摇头，\"只是觉得，电影的好坏，观众心中自有评判。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南京照相馆》的票房最终定格在6.14亿元。 这个数字，不仅创造了中国电影票房的新纪录，更成为了一个文化现象。 收官当天，青锋影业收到了中影集团送来的一份特殊礼物—— 一块刻着\"6.14亿\"数字的水晶纪念碑。 韩三坪亲自打来电话：\"李扬，你为中国电影立了一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准备下一个项目。\"李扬平静地回答。 \"还是科幻片？\"韩三坪的语气中带着关切。 \"是的。\"李扬的回答毫不犹豫。 挂断电话后，李扬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抹坚定的神色。 六亿票房是一个里程碑，观众们的狂欢，是时代对自己的加冕和认可。 《南京照相馆》的故事告一段落，《流浪地球》计划也将开启。 第61章 资本的热望 六点一四亿。 甚至打败了《变形金刚》，总票房是《变形金刚》国内票房2.81亿的两倍有多。 虽然和《变形金刚》七亿美金的总票房还比不了，但这是好莱坞电影工业长久发展后，对全球进行收割的结果。 六点一四亿。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中国电影界炸开。 对普通观众而言，这是值得欢呼的胜利； 但对行业内部，特别是那些错失良机的资本方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持续震动的地震。 青锋影业那间原本僻静的办公室，突然成了整个行业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电话从早响到晚，来访的名片在宋轶的桌上堆成了小山。 \"李导，我们是华影集团的，希望能参与您下一个项目...\" \"李先生，我是万达影视的副总，不知您是否有空共进晚餐？\" \"扬子，连华谊的王氏兄弟都亲自打电话来问你的下一步计划了！\" 王紫逸一边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合作意向书，一边兴奋地说。 然而，每当对方热情洋溢地表达投资意愿时，李扬总是平静地给出同样的回答：\"感谢厚爱，我下一步计划拍科幻片。\"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大多数人的热情。 \"科幻片？这个...我们需要回去研究研究。\" \"李导要不要考虑先拍《南京照相馆2》？科幻片风险太大了。\"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要考虑市场接受度啊...\" 看着那些匆匆离去的身影，王紫逸忍不住抱怨：\"这些人，一听是科幻片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轶轻声道：\"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国内科幻片从来没有成功过，投资人谨慎也是正常的。\" 确实有少数几家公司在犹豫。 一家新成立的影视基金负责人坦诚地说：\"李导，我们很欣赏您的才华，但科幻片...您能给我们看看具体的方案吗？\" 李扬拿出厚厚一沓前期筹备资料：\"这是世界观设定、概念图和时间规划。我预计需要两年左右的筹备期。\" \"两年？\"对方显然被这个时间跨度吓到了，\"会不会太长了？\" \"科幻片需要充分的准备。\"李扬解释道，\"我们需要搭建团队、研发技术、完善剧本，这些都是急不来的。\" 最让李扬困扰的，是找不到那个想象中的\"关键人物\"。 他仔细考察了2007年影视圈的几位可能人选： 刘德华：虽然通过《亚洲新星导》支持过宁浩和自己，但对科幻题材明显缺乏兴趣，而且主要精力放在香港市场。 虽然在原世界，老刘还是参与了《流浪地球》计划，但那是《流浪地球》第一部成功以后的事情了，反而是吴孟达参与了第一部。 成龙：国际影响力足够，但风格与硬核科幻不符，更擅长动作喜剧，而且，太贵了。 周星驰：虽然《长江七号》即将上映，证明他对科幻有兴趣，但星爷的风格过于独特，很难在项目中配合，而且，也太贵了，听说也不好相与。 内地几位大咖：要么对科幻持怀疑态度，要么片约已经排到三年后，最重要，李扬觉得影响力不够。 陆港台地区他都考虑过，但始终找不到那个既有影响力，又愿意为中国科幻冒险的\"贵人\"。 \"慢慢来吧。\" 李扬在项目笔记中写道，\"既然找不到现成的人选，那就自己培养。\" 他开始着手组建核心团队，第一批招募的不是演员，而是概念设计师、物理顾问和编剧。 这个决定让很多业内人士感到不解。 \"李扬是不是被成功冲昏头脑了？\"有人私下议论，\"放着大把的钱不赚，非要折腾什么科幻片。\" 就连一向支持他的韩三坪也打来电话：\"李扬，要不要先拍一部商业片巩固一下地位？科幻片可以慢慢来。\" \"韩总，我明白您的好意。\"李扬坚定地说，\"但中国电影不能永远在舒适区里打转。科幻片这一关，迟早要过。\" 挂断电话后，李扬翻开《流浪地球》的筹备笔记—— 当然，在他心中，这只是一个尚未命名的科幻项目。 笔记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需要突破的技术难点、需要搭建的团队结构、需要攻克的人才培养问题。 \"导演，华谊的王总又打电话来了。\"宋轶推门进来，\"他说愿意投资五千万，条件是改拍古装大片。\" 李扬笑了笑：\"帮我婉拒吧。告诉他们，如果对科幻片有兴趣，我们随时欢迎。\" 窗外，北京的夜空难得星光璀璨。 李扬站在窗前，望着遥远的天际线。 他知道，这条路上会有无数人质疑、退缩。 但他更知道，中国电影要想真正崛起，就必须有人去闯这条没人走过的路。 六点一四亿的票房纪录是过去的荣耀，而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遥远的星辰大海。 \"两年时间，应该够了。\"他轻声自语。 夜色渐深，但青锋影业的灯光依然亮着。 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梦想，正在一点点变成详细的规划和图纸。 而门外，资本的世界依然在躁动不安地观望着，既害怕错过下一个奇迹，又畏惧未知的风险。 这种微妙的平衡，或许还将持续很久。 但李扬知道，时间，终将证明一切。 第62章 亲手造个战狼 夜色渐深，青锋影业办公室。 王紫逸和陈小纭早已经各自回到宿舍。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李扬和宋轶二人。 为了方便李扬办公，宋轶特地物色了一张床，就摆在办公室的角落里。 此时他们躺上床上，相互依偎。 灯光下，李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一份写满要求的“贵人寻觅清单”推到了宋轶面前。 “轶轶，你帮我把把关。”李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按照这几个条件找遍了圈内人，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宋轶接过那张纸，轻声念出上面的条件： “一、有极强的爱国情怀与行业使命感，愿意为中国电影冒险； 二、具备相当的武术功底或硬汉气质，能胜任高强度动作戏； 三、有一定观众基础，但尚未完全定型，可塑性强； 四、对科幻题材抱有开放态度，甚至是有热情； 五、为人正直，有合作精神，不耍大牌； 六、在整个华人影视圈，具有极强的影响力……” 念到这里，她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李扬。 “怎么了？”李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这些条件太苛刻了吗？” 宋轶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扬子，你不觉得，你描述的这个人...除了第二条可能略有出入外，其他条件根本就是在说你自己吗？” 李扬愣住了。 宋轶继续点拨。 “有爱国情怀和使命感： 你拍《南京照相馆》不就是为了这个？ 愿意为中国电影冒险： 现在非要拍科幻片的不是你吗？ 有观众基础但可塑性强：你现在可是六亿票房导演，但还没被定型。 对科幻有热情：这段时间你都快走火入魔了。 为人正直合作：这一点还需要证明吗？ 至于影响力，你要不要看看网上对你的评价和呼声有多高？” 李扬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外界寻找那个“天选之人”，却忘了审视自身。 这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好像是有些刻舟求剑了……”李扬回过神来。 然后在心中想着。 因为后世的记忆，他之前默认'贵人'和刘培强是一体的。 完全可以把角色和‘贵人’分开的。 贵人是推动《流浪地球》这个项目的人，而刘培强这个人完全可以只是一个角色。 他自己本来就是这个项目的‘贵人’，是那个能拉来投资同时具有极强影响力的人。 下意识的，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学生导演。 他忘了自己已经是国内首个票房破6亿的导演了。 想清楚这些，于是又看向了宋轶。 他在空中比划着：“刘培强是个宇航员，是个军人，需要那种坚毅、硬朗的气质。我这样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清瘦的身材。 宋轶微笑着接下话来，“恩，我们的李扬导演，更像是邻家帅哥哥，可以演刘启那个角色。” 李扬被她的比喻逗笑了：“这倒也是。不过你提醒了我，刘启这个角色，我确实可以。” 这个话题让李扬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确实，如果他亲自出演刘启，既能保证角色塑造的准确性，又能借助自己的票房号召力。 但问题是，刘培强这个核心角色由谁来演？ “其实...”李扬若有所思地说，“最适合刘培强的，恐怕是吴京。” “吴京？”宋轶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演《太极宗师》和《杀破狼》的演员？他现在不是在香港发展吗？” “没错。”李扬点头。 “2008年的吴京才34岁，还把电影梦想寄托在香港圈子里，对港圈还有滤镜。” “但据我观察，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了。” 李扬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霓虹灯光，脑海中快速闪过前世的知识片段。 2008年下半年，吴京自导自演的《狼牙》将会票房失利，这让他对港圈的幻想破灭。 他最终回到内地发展电视剧，慢慢找到了“军人硬汉”这个定位。 我完全没必要等到‘战狼’自然出现。 李扬突然转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既然知道方向是对的，完全可以自己主动去创造嘛。 宋轶疑惑看向李扬。 他什么也没说，但表情却是一脸的轻松和自在。 以及，难以表明的笑意。 “我们造一个‘战狼’出来吧！” 李扬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宋轶愣住了，不明白‘战狼’是什么意思。 他在办公室里踱步，思路越来越清晰。 “我们可以为他量身打造一个现代军事题材的项目，让吴晋充分发挥武术特长，同时塑造坚毅的军人形象。” “一旦这个形象立住了，不仅这个项目能成功，更能为我们的科幻计划储备一个完美的刘培强！” 宋轶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了，但很快也跟上了李扬的思路。 “所以你的计划是，先帮吴京找到‘战狼’定位，然后再让他来演刘培强？” “没错！”李扬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是一举两得的策略。” “既帮助了一个有潜力的演员找到正确的道路，又为我们未来的科幻大片解决了最关键的角色问题。” 他坐回电脑前，开始快速记录这个突如其来的灵感。 “只不过时间点要卡好。” \"现在去找他，未必有用。” “等《狼牙》上映，正好能赶上他对港圈失望的转折期。”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能打动人心。” 宋轶看着李扬专注的侧脸，轻声问道：“那你自己呢？真的要演刘启吗？” 李扬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思考片刻：“这个可以再议。”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吴京这条线打通。只要他能成为我们的‘刘培强’，其他问题都好解决。” 窗外，夜更深了。 黎明即将到来，而李扬的心中，一个全新的计划已经悄然成型。 这一次，他不仅要拍科幻电影，还要亲手打造中国电影的未来之星。 亲手造个战狼，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第63章 央视：最成功的商业主旋律电影 腊月的北京城已是银装素裹，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却暖意融融。 宋轶推门进来时，看见李扬正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这是一夜没睡？” 宋轶放下手中的早餐，担忧地看着李扬眼下的乌青。 李扬摇了摇头，试图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扬子，你看今天的行业简报了吗？金融风暴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李扬转过身，接过简报快速浏览。 2008年初的寒流来得格外猛烈，而娱乐圈的寒冬似乎也比往年更加严峻。 \"广州六成影视公司都在缩减投资，连张纪中新版《西游记》的上亿资金都到不了位。\" 宋轶担忧地说，\"这个时候我们要是宣布拍科幻片……\" 经济危机这么重要的事，李扬当然知道。 李扬更知道，下半年两件大事，奥运会、国家为提振经济大撤钱。 这两点其实对他正在准备的两个电影都是利好消息，当然这事还没发生，李扬不可能像个算命先生一样解释。 只得换个角度做出回应。 \"正是这个时候才最合适。\"李扬走到白板前。 \"市场低迷时，人才和资源才会更集中。那些靠炒作起家的公司会最先被淘汰，真正有实力的团队才能存活下来。\" 他指着白板说：“我把之前总结的四大困境具体化了。” “你看，信任问题可以拆解成20个小目标，资金问题15个，技术问题32个，制作挑战28个...” 宋轶走近细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白板上确实罗列着近百个具体目标，从“建立概念设计团队”到“研发重力模拟装置”，从“搭建物理特效实验室”到“培训专业场记人员”。 “这...这也太详细了吧？”宋轶惊叹道。 “科幻片就是个系统工程，必须把每个环节都想清楚。” 李扬拿起记号笔，在几个目标旁边画上星号。 “不过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你看这些画星标的目标，有什么共同点？” 宋轶仔细看去：“都需要钱？” “没错。”李扬苦笑一声。 “而且是大笔的钱。” “组建顶尖特效团队要钱，研发拍摄设备要钱，搭建实景要钱……”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说科幻片是烧钱的艺术了。” 说到这里，李扬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有一件事蛮有趣的，《南京照相馆》的票房的最终分红，我应该能拿到数量很可观的钱。” “但是账目结算，会是一个长久的过程。” “等我能拿到钱，估计都是半年1年后的事了。” 宋轶理解地点点头：“从院线结算到投资方核算，确实需要时间。所以你现在是个'有钱的穷人'。” “正是这个意思。” 李扬在白板上“资金相关”一栏画了个大圈。 “所有和钱直接挂钩的计划，都得等到下半年才能启动。”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就连去找吴京的计划，也要等到下半年，等《狼牙》这部电影的最终结局来到后，才方便去接触吴晋。” “那这半年我们做什么？”宋轶问道。 “能做的不多，但很重要。”李扬回到白板前，指着“前期筹备”区域。 “剧本创作、分镜设计、概念图绘制——这些不需要大笔资金，但需要大量时间。” “而且现在我们要准备的是两个项目的剧本：《流浪地球》和《战狼》。” 宋轶睁大眼睛：“两个项目同时进行？” “是的。”李扬点头，“《战狼》是为吴京量身打造的，而且相对科幻来说，筹备期不用太久，可以先立起来。” “不过分镜设计是个精细活，急不得，我还得慢慢打磨。” 这时，宋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邀请函：“说到慢慢来，这些可能需要你先处理一下。” “各大电视台和平台的年终庆典邀请，都快把信箱塞满了。” 李扬接过那叠精美的邀请函，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对这些场合真的不太感冒。” “我明白。”宋轶柔声说，“但在这个圈子里，必要的社交还是需要的。” “况且《南京照相馆》正在申报各种奖项，这些场合也是很好的宣传机会。” 李扬翻看着邀请函，突然问道：“你觉得应该参加哪些？” 宋轶抽出几张：“央视的电影盛典肯定要去，华表奖的提名晚会也不能缺席。其他的可以酌情参加几个重要的。” “好吧。”李扬将邀请函放在桌上。 “另外，还有一个要花钱的任务，或许应该提目日程了。\" “找刘电工买版权，这事很重要。” “《三体》的版权？”宋轶问道。 “没错。”李扬神色认真。 现在已经2008年了，李扬不确定他的出现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必须尽快把版权拿到手。 但说到这里，李扬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版权费是个难题。” “少了不合适，多了也不合适。” 宋轶不解。 但李扬又不好解释。 李扬内心里却很清楚，直接给十万，那他就是另一个番番导演了。 但给多了，更不合适。 后世刘电工财务自由以后，多少年写不出作品了。 要知道，当下三体还在连载，刘工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后，影响到的创造就不好了。 具体应该如何操作买版权这个事，这是一个需要他细想想的事。 李扬和宋轶聊了很多。 但有他们不知道的是，尽管《南京照相馆》已经下映，但对这部电影的讨论还没有结束。 就像很多事都要在年底总结一样。 电影局在某次总结会议报告中，对《南京照相馆》做了最后定性： 《南京照相馆》是最成功的商业主旋律电影，其意义和当年开启国内商业大片的《英雄》一样重要，具有历史里程碑的意义。 关于这个定性，央视再次拿出几分钟做了介绍。 这种消息，第一个知道的永远是王紫逸。 “扬子，你看到新闻了吗，官方给《南京照相馆》定性了……”接通电话，传来了王紫逸兴奋的声音。 点进新闻看的李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老谋子相提并论啊……” “人老谋子2008年奥运会一结束，可是要封神成国师的人物啊！” “看来这两部电影，总要有一部年内上映了，不然怎么对得起官方这样捧场呢！” 第64章 进击娘子关！ 2008年初春的一个深夜，李扬在电脑前轻轻敲下回车键。 他将一篇题为《论〈三体〉中黑暗森林法则的哲学基础》的长文发到了百度三体贴吧 这是他精心策划的\"钓鱼\"行动的第一步。 果不其然，不到半小时，一个Id叫\"shipship\"的用户就出现了。 \"楼主分析得很深入啊！不过我觉得黑暗森林理论更震撼的是它对社会学的启发……\" 李扬会心一笑。 这正是刘慈欣本尊的小号。 在原世界线上，这位科幻大师就经常用这个小号在贴吧里\"匿名\"推荐自己的作品。 有一次还热情洋溢地写道\"强烈推荐《三体》，真是太好看了\"。 结果被粉丝通过发帖习惯和Ip地址逮个正着。 \"shipship老师说得对。\" 李扬化名的\"星际漫游者\"回复道。 \"不过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真有外星文明，他们会如何理解'猜疑链'这个概念？\" 这一问直接戳中了刘慈欣的兴趣点。 两人很快就在贴吧里展开了深入讨论。 从宇宙社会学聊到量子物理，从维度攻击谈到黑暗森林法则。 有时一个话题能持续讨论好几天，引来不少吧友围观。 最精彩的一次是讨论\"二向箔\"的科学可行性时。 李扬故意提出一个看似合理实则错误的理解。 shipship立即纠正：\"楼主这个想法很有趣，但根据广义相对论……\"随后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设想。 看着屏幕上严谨又充满想象力的回复，李扬会心一笑：这才是科幻大师的嘛！ 经过半个月的交流，李扬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私信shipship：\"老师对科幻电影有什么看法？我觉得中国现在很需要真正的科幻片。\" shipship回复得很快：\"太难了。技术、资金、市场都是问题。” “不过要是能拍出《2001太空漫游》那样的作品就好了。\" \"如果有机会，您愿意参与科幻电影的制作吗？\" \"我？一个电厂工程师能做什么？\" shipship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很不可思议。 \"您笔下那些震撼的想象就是最宝贵的财富。\"李扬决定亮明身份。 \"实不相瞒，我是《南京照相馆》的导演李扬。\" 网络那端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当回复终于到来时，只有简短的四个字：\"证明给我看。\" 一周后，李扬带着王紫逸踏上了前往山西阳泉的列车。 娘子关电厂附近的一家小茶馆里，刘慈欣早已经在等候。 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 \"扬子，你确定这个电厂工程师真是科幻大师？\"王紫逸看着眼前一身工装的刘电工，一脸怀疑，于是低声说道。 “如假包换。”李扬的回答斩钉截铁。 \"刘工，这位就是我在网上提到的合伙人王紫逸。\" 王紫逸环顾简陋的茶馆，忍不住打趣：\"刘工，您这接待规格也太'硬科幻'了。\" 刘慈欣推了推眼镜，幽默回应：\"电厂周边就这条件，要不咱们去冷却塔顶上谈？那儿风景好。\" 三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刘工，我们想购买您所有科幻小说的影视改编权。\"李扬开门见山。 \"所有？\"刘慈欣明显被这个提议惊到了。 还没等李扬说什么，王紫逸已经接上话了。 \"刘工，您这部《三体》，真是我们中国科幻的骄傲啊！\" 王紫逸搂着刘电工的肩膀，满面红光，\"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收获！\" 刘工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王总过奖了，可是三体还没写完呢...\" \"额……已经写的部分我已经看了三遍了？\"王紫逸一拍桌子，一副很笃定的样子。 \"这是要载入史册的作品！我跟您说，这部小说不拍成电影，是中国电影的损失！是全人类的损失！\" “刘工，我们李导为了这个项目，推掉了多少戏。他是真心想把《三体》拍好。\" 王紫逸说的这些话…… 听着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了，原世界线，番番就是这样忽悠刘电工的。 这番番为了拿版权虽然毫无下限。 但从后世《三体》的影响力来说，那些话说得也没毛病。 李扬见王紫逸快玩脱了，连忙把王紫逸按住。 \"我很看好《三体》的潜力。\"李扬诚恳地说。 \"我们在贴吧讨论时，您不也说过希望看到中国有自己的科幻电影吗？\" 李扬顺势提出方案：\"我们打算分三期购买《三体》版权：第一部20万，第二部30万，第三部50万。总共一百万。\" 这个数字让刘慈欣愣住了。 在2008年，这对一个电厂工程师来说无疑是笔巨款。 把自己的作品变成电影、电视，是每个作者的梦想。 要不然上一世，刘电工也不至于被十万忽悠了。 所以当听到总数有一百万之我时，这对刘电工简直是核打击。 \"一百万...\"刘慈欣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画着圈，\"可是...\" 李扬知道刘慈欣是什么意思，刘工不太清楚这分期付钱的用意在哪。 李扬的本意是要激励这位‘摸鱼大家’认真创作。 当然，现在拿不了太多钱也是原因。 但李扬显然不可能这样说。 于是说道：“刘工，你也知道，《三体》还没写完，我之前听你说有写三部的意思，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你也知道，第一部拍成电影或电视以后，如果成功了，找你买版权的人就多，我这样，也是保护自己的权益。” 至于其它小说版权，也都打包一起买断了。 这其中，就包括《流浪地球》。 经过深入交流，刘慈欣终于松口：\"好吧，我相信你们是真心想做科幻的人。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如果电影拍砸了，以后就别对外说是我小说改编的。\" 李扬和王紫逸都是一愣。 良久，才反应过来，刘工这是开玩笑呢，但这时已经错过最佳发笑捧场的时间。 笑呢？ 还是不笑呢？ 于是双方，都尬在了原地。 …… 走出茶馆时，夕阳正好洒在娘子关电厂的冷却塔上。 王紫逸长舒一口气：\"扬子，一百万买几本科幻小说，你真觉得值？\" 李扬望着远处的电厂，轻声道：\"紫逸，记住今天。未来你会明白，这是我们做过最划算的买卖。\" 回程的列车上，李扬看着合同，心中既欣慰又复杂。 一百万对《三体》的价值来说确实太少，但他现在确实资金紧张。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如果给得太多，反而会让刘慈欣失去创作动力。 \"或许实拍时，可以给刘工一个顾问的职位，这样也是个补偿。\"李扬在心里默默想着。 第65章 听说有一亿分红？ 《南京照相馆》正式下映后，整个娱乐版块仿佛突然失去了灵魂。 各大媒体的影视头条，又重新回到了那些不痛不痒的明星绯闻和剧组动态。 某当红小生换了个发型的新闻，竟然能长期挂在各网站的首页； 某剧组在影视城开机的消息，也被拿来反复炒作。 “没劲，真没劲。” 天涯论坛影视版块，一个帖子道出了无数网友的心声. “自从《南京照相馆》下映后，感觉娱乐圈的新闻都索然无味了。” 这种空虚感，恰恰反衬出《南京照相馆》在过去几个月里造成的巨大影响。 6.14亿的票房成绩，不仅超越了同期的《变形金刚》. 更是1998年《泰坦尼克号》3.6亿票房近两倍。 虽然要考虑通货膨胀因素，但这个数字的象征意义已经足够震撼。 更重要的是，电影局将其定性为“最成功的商业主旋律电影”，与张艺谋的《英雄》相提并论。 在普通观众心中，《南京照相馆》在整个华人电影圈的定位，已经直比《泰坦尼克号》之于好莱坞的地位了。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试图炒作“矛盾叙事”的媒体都显得格外可笑。 某小报试图重提“路川与李扬之争”，结果被网友嘲讽：“还炒呢？6亿票房打脸不够响是吗？” 是啊，对于整个电影圈而言，已经过去的2007年，李扬和他的《南京照相馆》已经一键扫荡了。 再拿出来搞矛盾叙事，就真有点Sb了，实力不对等啊。 就在舆论场略显沉寂之时，中影集团突然宣布的一个消息，再次点燃了整个娱乐圈。 中影将投入1000万资金，为《南京照相馆》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要知道，中影在《英雄》和《无极》时，都办过类似的庆功宴。 很显然，韩三坪此次，是想把《无极》丢的脸，借《南京照相馆》，一次性全挣回来。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一千万办个庆功宴？ 这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界堪称史无前例。 “韩总，这个规模是不是太大了？” 李扬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韩三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笑容意味深长。 “李扬啊，《南京照相馆》对中影意义重大。” “这是这些年来我们投资最成功的项目，必须大办特办。” 他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中影的投资眼光，意味着中国电影的市场潜力，更意味着我们要向整个行业传递一个信号……” 韩三坪转过身，目光如炬：“中国电影的新时代，来了。” 李扬苦笑道：“但是这一千万可得你们中影来出了。” 谁提出，谁出钱，很合理。 哪知韩三坪这个‘恬不知耻’的，居然做出一副很体恤的样子。 “明白。” “你的钱得等到分红才有。” “不过，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韩三坪大手一挥，“中影先垫付全部费用，等你的分红到账再扣还。” 不是，三爷，你这几个意思啊。 什么叫垫付啊，意思是，我还要出钱呗！ 我的想法很简单，要挣脸面的是你们中影，钱得你们全出。 我李扬出个人就行了。 李扬的内心独白虽然没说出来，但韩三坪已经洞悉一切。 早看穿了李扬一样。 “李扬，恭喜啊，这次分红，除掉税，到手也能拿1亿以上。” “大家虽然都叫我韩总，可是，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羡慕死你三爷我了！” 李扬看着韩三坪那张脸，一副‘诚恳’样子。 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到这份上了，李扬也不再好推推辞了。 只好认下了三百万的出资份额。 就这样，李扬一分钱分红还没拿到，就已经“消费”了三百多万。 既然已经跟中影借了三百万，李扬也豁出去了。 再次张嘴，主动向韩三坪借钱了。 “三百万？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发红包。”李扬说得云淡风轻。 “我要给整个剧组发红包，特别是那些从一开始就跟着我的核心成员。” 韩三坪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不愧是大导演啊！论炒话题这块，还是你会啊！庆功宴上当场发红包，这新闻价值可比一千万的宴会还要大！” 李扬摇摇头：“韩总，您误会了。我不是为了炒作，只是要践行最初的承诺。” 韩三坪也不争论，不论最初的动机是什么。 但最后的效果一定会是全网热议李扬发红包这事。 李扬却始终坚信，做任何事，最初的动机最重要。 其他产生的影响，无论好坏，都是副产品而已，不重要。 他的眼前浮现出拍摄期间的一幕幕。 宋轶在片场累到睡着仍坚持拍戏； 王紫逸为省预算跟道具商吵得面红耳赤； 陈小纭为了一场哭戏反复排练到深夜； 还有那些拿着微薄报酬却全力以赴的剧组人员…… “这些人当初义无反顾地跟着一个一无所有的学生导演豪赌。” 李扬语气坚定。 “如今开花结果了，分享果实是应有之义。” “最重要的是，我承诺过！” 韩三坪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李扬的肩膀。 “好，这钱我借了。” “不过你要记住，树大招风，我以公司的名义搞这个高调庆功宴，就还好。” “你全网直播发红包，这是个人行为，极大可能引来非议。” “然后，我个人没这么多钱，还是你这边以青锋的名义向中影借吧。” 李扬微笑。 “我知道。” “不重要。” 离开中影大厦时，北京的天空飘起了细雨。 李扬看着长安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心中感慨万千。 从最初在教室里的一个念头，到如今6亿票房的奇迹； 从被路川团队打压，到获得官方最高认可； 从一无所有的学生导演，到即将身家过亿…… 这一路走来，最珍贵的不是票房数字，不是业内地位，而是那些始终相信他、支持他的人们。 “庆功宴...”李扬轻声自语，“这不仅仅是一场庆祝，更是一个承诺的兑现。” 第66章 青锋的未来舰队 当中影集团为《南京照相馆》筹备千万级庆功宴的消息传出后，整个影视圈都在热议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而在青锋影业略显拥挤的办公室里，李扬正面对着一个更加实际的挑战——如何将脑海中的庞大项目转化为现实。 但是此时，他需要尽快敲定庆功宴的与会人员名章。 “李导，这是初步拟定的庆功宴嘉宾名单，请您过目。” 中影的宣传主管赵磊将一份装帧精美的名单放在办公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李扬快速浏览着名单，眉头微微皱起。 “赵主管，我们剧组的场务小王、灯光助理小李，还有负责后勤的张阿姨……” “这些人的名字好像不在上面。” 赵磊略显尴。 “李导，按照行业惯例，这种规格的宴会主要邀请业内重要人士和明星嘉宾。” “基层工作人员我们安排了另外的答谢宴……” “不，”李扬坚定地摇头。 “《南京照相馆》的成功属于团队每一个人。” “请将剧组全体成员，从主演到最普通的场工，一个不落地列入正式名单。” 站在一旁的宋轶轻声补充：“扬子的态度，就是我们全体青锋人的态度。” 赵磊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应允。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李扬再次开口：“还有，请为我预留十个名额，我有些特殊客人要邀请。” “特殊客人？”赵磊好奇地问。 李扬微微一笑：“一些未来的合作伙伴。” 送走赵磊后，王紫逸忍不住问道：“扬子，那十个名额是给谁的？神神秘秘的。” 李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摊在桌上。 最上面是一份他手写的“青锋导演梯队建设计划”，下面则是几本电影学院的学生作品集和行业刊物。 “庆功宴是个好机会，”李扬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团队成员，“借助这次庆功，可以顺便给未来布布局。” 宋轶拿起一本北京电影学院的学生作品集，若有所思：“你是想借这个机会招募新人？” “没错。”李扬翻开计划书。 “我们现在同时推进《流浪地球》和《战狼》两个项目，光是分镜和概念图的工作量就巨大。” “我算过，如果只靠我，至少要两年才能完成前期准备。” 王紫逸瞪大眼睛：“两年？那确实时间太长了！” “所以我需要帮手，”李扬指着计划书上的组织结构图，“不是普通的帮手，而是真正有创意、有执行力的导演人才。” “可惜，我们帮不到你……” 你们已经帮到我很多了，你们的工作是演员，我对你们的未来也有安排，找时间好好聊聊。 接着，他拿起一本《北京电影学院学报》，翻到一篇关于学生短片竞赛的报道。 上面刊登着一位名叫文牧野的学生的获奖信息，配图是一张略显青涩的面孔。 “比如这个学生，”李扬装作偶然发现的样子。 “他的短片《石头》虽然粗糙，但展现了不错的社会观察力。” “如果加以培养，未来或许能独当一面。” 文牧野，1985年出生于长春，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 在原时空里，他将在2018年凭借《我不是药神》一战成名，获得金马奖最佳新导演等多个奖项。 他的特点是善于将社会议题与类型片叙事结合，这正是青锋未来需要的。 宋轶仔细看着报道：“确实，这个学生的短片选题很有现实关怀。” “不过他现在还只是个学生，能立即参与项目吗？” “正因为他还是学生，可塑性才强。” 李扬又拿出几份资料。 “我们可以建立实习培养机制，让有潜力的新人从助理做起，逐步成长。” 他继续展示其他“发现”的人才。 一位在电视圈小有名气、但对电影充满向往的导演陈思诚； 一位刚从话剧舞台转型影视、表现出出色喜剧感的演员兼导演徐峥； 还有几位在各类短片竞赛中崭露头角的年轻影人。 陈思诚将来会打造“唐探”宇宙，证明了他构建系列Ip的能力； 徐峥则将开创“囧”系列并推出《我不是药神》，展现其市场号召力与艺术追求的平衡能力。 这些人才如果现在就能纳入麾下，青锋未来的项目布局将更加完善。 当然，还是被李扬截胡的申奥，正打算打造成未来之星的吴晋。 都可以加入到这个青年导演计划。 王紫逸仍然有些疑虑：“扬子，我理解你需要帮手，但为什么不直接找成名导演合作呢？” 李扬放下资料，语气变得务实：“三个原因……” “第一，成名导演有自己的创作习惯和团队，难以完全融入我们的工作流程； 第二，他们的要价高，会大大增加项目成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走到白板前，画出一个简单的图表。 “青锋要想长远发展，不能只靠外援，必须建立自己的人才梯队。” \"这就好比足球俱乐部的青训体系，只有培养属于自己的核心力量，才能保持持续的创造力。” 宋轶若有所悟：“所以你找的都是尚未完全成名、但有潜力的年轻人。” “对，”李扬点头，“而且每个人都要有明确的定位。” 他详细解释了人才布局的务实考量： 对于像文牧野这样还在学习阶段的新人，可以通过实习和助理导演的方式引入，参与《流浪地球》的前期筹备，学习大型项目的运作流程。 对于已有一定经验的导演如陈思诚，可以邀请他们独立负责小型项目，比如青锋计划开发的都市题材影片，从而测试市场反应的同时培养导演能力。 对于徐峥这类已有表演经验但导演经验尚浅的，则可以采取合作模式，共同开发适合其特质的项目。 “这不只是帮他们，更是帮我们自己。”李扬强调. “我粗略计算过，如果能有三个合格的导演同时推进不同项目，青锋的生产效率至少能提高两倍。” 他拿出一份详细的工作分解表. “以《流浪地球》为例，分镜设计需要完成3200个镜头，概念图需要800张，世界观设定文档要超过5万字。” “这些工作量，我一个人至少需要18个月。” “但如果有一个5人团队，时间可以缩短到6个月。” 王紫逸终于被说服了：“这么说来，这确实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不仅是投资，更是必要的发展策略。”李扬总结道。 “我预测，国内电影业正在进入快速发展期，未来几年对优质内容和创作人才的需求会爆发性增长。” “这和国家经济发展是直接挂钩的，别看现在世界经济危机，但我相信国家，我觉得，最迟年底，国家就会推出经济刺激政策。” “我们现在布局，正是抢占先机。” 傍晚，李扬独自留在办公室，开始撰写给这些潜在合作者的邀请函。 每一封信都根据对方的特质精心设计，不谈空泛的理想，而是聚焦具体的合作可能性和成长路径。 在原时空里，这些导演各自会走出辉煌的道路。 而现在，如果能够将他们汇聚在青锋的平台上，不仅能够加速他们的成长，也能让青锋在中国电影产业中占据更加关键的位置。 这不是什么崇高的使命，只是商业上的明智选择。 优秀的人才，是最稀缺的资源，必须早早锁定。 第67章 巅峰盛宴：6．14亿的庆功狂欢 2008年2月8日傍晚，北京国家会议中心门前星光熠熠。 长达百米的红毯两侧，挤满了手持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和热情影迷。 中影集团为《南京照相馆》举办的千万级庆功宴，其阵仗丝毫不逊于任何一场国际电影节颁奖礼。 “现在走向红毯的是《南京照相馆》导演李扬和女主角宋轶！”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银海。 李扬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宋轶则是一袭典雅的白色礼服，两人并肩而行，在签名墙前驻足。 这是自电影下映后，主创团队的首次公开集体亮相。 红毯上星光璀璨，除《南京照相馆》全剧组外，陈凯歌、冯小刚等资深导演，凭借《集结号》刚获得票房成功的张涵予，以及甄子丹、陈坤、周迅、小燕子、黄晓民等当红影星皆陆续亮相。 就连远在香港的刘德华也特意赶来，他在接受红毯采访时笑道：“六亿票房，这是我们所有华语电影人的骄傲！” 他是投资人，他投资电影多年，也亏损多年。 《南京照相馆》是极少数挣钱的一次投资，也是最成功的一次。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庆功宴主会场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座仿照电影中“南京照相馆”设计的舞台格外引人注目。 舞台中央的电子屏上，鲜红的“6.14亿”数字熠熠生辉。 中影集团董事长韩三坪首先登台致辞，他意气风发地回顾了投资《南京照相馆》的历程。 “在中影每年收到的数百个项目书中，我们独具慧眼地发现了这个特别的剧本。 事实证明，这块璞玉经过精心打磨，已经成为中国电影史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 台下，王紫逸悄声对李扬说：“扬子，听这意思，中影是把头功揽到自己身上了。” 李扬淡然一笑：“应该的，没有中影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庆功宴。” 掌声稍息，全场灯光聚焦于环形屏幕，一场精心设计的票房征程可视化演示正式开始。 屏幕浮现“2007年12月24日”字样，《南京照相馆》首日票房柱状图从零点开始攀升，最终定格在1580万元。 “上映首日即创纪录！”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中，《南京！南京！》的票房柱状图瞬间变灰消散。 接下来，数据持续飙升： 12月25日：票房逆跌至1680万元； 首周末三天：连续逆跌，累计票房突破4800万元； 上映第7天：累计票房突破9800万元。 随着《南京照相馆》上映进入第二周，票房数据仍然在快速攀升。 上映第10天：票房突破2亿大关，《南京！》1.72亿的票房数据被远远抛在脑后。 上映第14天：票房突破3亿。 2007同年上映的《集结号》2.35亿，片名变灰消散。 2005年《无极》2.5亿总票房，片名变灰消散。 同样当年上映的《投名状》2.9亿，片名变灰消散。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进，代表《南京照相馆》票房的那道银光逐渐变成金色。 《南京照相馆》票房票房数据也从3亿快速向4亿冲去。 2004年《功夫》票房冠军3.2亿，片名变灰消散。 当票房来到3.7亿时，1998年《泰坦尼克号》创下的3.61亿记录也被超越。 不过片刻的功夫，2006年《满城尽带黄金甲》票房冠军3.9亿，也被超过。 而此时，等待在前方的是好莱坞的一座大山。 《变形金刚》：它在内地的总票房是4.2亿的天文数字。 但此时，《南京照相馆》票房已经来到了4亿。 离4.2亿不过一天的距离。 终于，上映来到第二十天…… 屏幕右侧的“2007年电影排行榜”上，《变形金刚》在内地取得的4.2亿票房柱状图，在《南京照相馆》突破4.3亿时黯然变灰消散。 会场内响起阵阵惊呼，多位制片人交头接耳：“这才二十天啊！” 代表《南京照相馆》票房数据依然在快速攀升。 那道金光，快速的，孤独的，一路前行。 此后前路，再无对手。 上映第28天：突破5亿； 上映第35天：突破5.8亿； 上映第42天：突破6亿。 最终在票房数据在“6.14亿”这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定格。 全场灯光骤亮，黄金色的“6.14亿”数字占据整个环形屏幕，下方浮现一行大字。 中国电影新纪元：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 就在所有人以为庆典即将进入常规的祝酒环节时，李扬缓步登台。 “感谢韩总，感谢中影，感谢每一位为这部电影付出过努力的人。” 李扬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今天，我最想感谢的，是那些在片场默默付出的伙伴们。” 他话音未落，工作人员抬着几个厚重的保险箱走上舞台。 当箱门打开的刹那，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箱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鲜红的红包。 “现在，我要履行一个承诺。”李扬拿起最厚实的一个红包，目光投向台下，“宋轶，请上台。” 在全场惊讶的目光中，宋轶走上舞台。 李扬将红包递到她手中：“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饰演的林毓秀，就没有《南京照相馆》的灵魂。” 司仪适时地公布了红包金额——五十万元。 这个数字让现场一阵骚动，因为这已经超过了宋轶原本的片酬。 紧接着，王传君、王紫逸、陈小纭、代旭等主要演员相继上台，每个人都收到了厚度不一的红包。 王紫逸在接到红包时，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踉跄动作，引得全场大笑。 甚至连戏份不多的小姨妈，打开红包一看，也有十万巨款。 把小姨妈惊的说不出话来，毕竟，他的片酬才多少。 但李扬给众人带来的惊喜还远未结束。 他开始呼唤剧组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 从摄影师到灯光师，从造型师到场记，甚至连负责后勤盒饭的张阿姨都收到了一个五万元的红包。 “小王，还记得为了一个镜头，你在雨里扛着摄像机站了三个小时吗？” “小李，那些通宵剪片的日子，辛苦你了。” “张阿姨，谢谢你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加餐。” 每递出一个红包，李扬都能说出一段与该工作人员共同奋斗的往事。 渐渐地，台下不少人的眼眶开始湿润。 他们从未想过，导演竟然记得每个人的付出。 《画皮》剧组的甄子丹看到这一幕，不禁对身旁的陈坤感叹：“这么大的红包，这么大的手笔，在圈内真是头一回见。” 韩三坪在台下微微点头，他终于明白了李扬借钱发红包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一场金钱的犒赏，更是一次凝聚人心的举动。 当最后一个红包发放完毕时，李扬再次走到话筒前。 “这些红包，不仅仅是金钱的补偿，更是我对大家深深的敬意。” “在电影最艰难的时候，你们没有离开； 在所有人都质疑我们的时候，你们选择了坚持。 今天，《南京照相馆》创造了历史，这历史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导演身上，那目光中不再有质疑，只剩下敬佩与折服。 在随后的晚宴中，李扬和宋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各路制片人、投资人、明星纷纷前来敬酒，递出的名片很快就塞满了王紫逸特意准备的两个公文包。 “这场景，让我想起了《画皮》庆功宴上的甄子丹。” 一个婀娜的身影走了过来，轻声对李扬说，“不过今天，你们收到的名片可比他多多了。” 这个身影即陌生，又熟悉。 李扬环顾着觥筹交错的会场，看着自己团队成员那洋溢着幸福与自豪的脸庞，轻声回应：“但这只是开始。” 窗外，北京的夜空被绚烂的烟花点亮； 窗内，中国电影的新纪元，正由李扬亲手开启。 第68章 杨密求见 “这场景，让我想起了《画皮》庆功宴上的甄子丹。” 一个婀娜的身影走了过来，轻声对李扬说，“不过今天，你们收到的名片可比他多多了。” 李扬正低头整理着西装袖口，忽然闻到一阵清雅的香水味。 他以为是宋轶，下意识地侧身想让，却对上了一双含着狡黠笑意的明亮眼眸。 “李导，不好意思，刚才红毯上多亏您扶那一把。” 站在他面前的是杨密。 她身着一袭设计精巧的高级定制礼服，既衬出优美的身体曲线，又自带一种“贵气感”。 李扬望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仅因为他拥有后世的记忆，大蜜蜜，这个名字在后世家喻户晓。 更因为就在刚才的红毯环节，杨密已经给他留下了一个“深刻”印象。 ……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庆功宴红毯仪式正在进行。 按照流程，杨幂被安排在李扬前一位出场。 这本是寻常的安排，却在杨幂的“精心设计”下变得不寻常。 她走在红毯上步调优雅却异常缓慢，仿佛每一寸红毯都值得细细品味。 一路上磨磨蹭蹭的，在每一个有相机的地方驻足拍照。 可就在李扬即将赶上她时，意外发生了。 杨密的高跟鞋突然一歪，整个人轻盈地向前倾倒，恰好落在李扬触手可及的位置。 全场上百个镜头瞬间聚焦在这个意外上。 李扬心里明镜似的，这绝对是杨幂精心设计的一出戏。 但在无数摄像头和目光注视下，他别无选择，只得伸手扶住即将倒地的杨密。 “小心。” 李扬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杨幂却丝毫不显慌乱，反而顺势靠向李扬，手臂自然地挽住他的臂弯。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把紧随其后的王紫逸看得目瞪口呆。 而站在不远处的宋轶，脸上已经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怒色。 更令人称奇的是，杨幂在借力站稳后，便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 仿佛刚才的亲密接触从未发生。 她只是微微颔首，用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说了句“感谢李导”。 然后，便优雅转身，继续以完美的姿态走完剩下的红毯，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 进入宴会厅后，李扬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已经结束，却没想到这仅仅是开始。 每当李扬与宾客寒暄告一段落，杨幂总会“恰巧”出现在他身侧。 第一次，她以讨教电影艺术为名，与李扬讨论《南京照相馆》中几个经典镜头； 第二次，她“偶然”经过李扬所在的餐桌，自然地加入关于中国电影未来的讨论； 第三次，她甚至巧妙地利用与共同熟人的关系，制造了一场“偶遇”。 “李导，又见面了。” 杨幂每次出现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过分热络，又不失亲切。 她深谙如何展现自己的魅力。 时而用那双“大而明亮”、 “会说话的眼睛”专注地凝视。 时而以“既蕴含着东方女性的温婉柔美，又不失现代女性的独立与灵动”的姿态聆听。 每一个动作都精心设计，却又显得自然随意。 宋轶和陈小纭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样众星云集的公开场合，她们既不能当场发难，也无法公然阻止杨幂的接近，只能私下生闷气。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陈小纭低声抱怨。 宋轶抿着嘴唇，目光紧盯着远处谈笑风生的李扬和杨幂：“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李扬对杨幂的这些小伎俩心知肚明，却也不好当面拆穿。 他不得不承认，杨幂确实深谙娱乐圈的生存之道。 她从不直白表露意图，只是不断制造见面机会，一点点刷存在感，让自己在李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这种“灵动鲜活”的接近方式，让人难以严词拒绝。 在这场庆功宴的喧嚣中，杨幂游刃有余地施展着她的女性魅力。 那种“兼具成熟女性的妩媚和少女的灵动与俏皮”在她身上和谐共存。 很少有人知道，杨密在《神雕侠侣》中郭襄那边灵动的大眼睛，给少年时的李扬留下了深刻的映像。 那时的杨密还没变脸，也未健身，是一个少女最明媚美好的样子。 把那个郭襄和此时的杨密联系到一起，李扬竟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想到此时，杨密依然在进行着自己的表演。 她并不刻意暴露，将露肤和一种难以言语的高级感结合到一起，那是一种松驰的性感，在众多女星中独树一帜。 当杨幂再次举着酒杯向李扬走来时，李扬不禁在心中苦笑。 这一招，是杨幂与生俱来的混圈技巧，是她从小混娱乐圈，摸爬滚打中练就的本领。 她清楚地知道如何利用自身优势，又不给人以刻意的感觉。 “李导，再次恭喜您。” 杨幂举起酒杯，眼神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希望未来有机会能合作。” 李扬礼貌地举杯回应，心里却明白，这场由杨幂主动发起的小小“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不远处，宋轶和陈小纭也好像在商量着什么技巧，准备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挑战者”。 华美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切依旧。 第69章 未来舰队，集结！ 李扬借着整理衣领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喧闹的主宴会厅。 杨密那抹亮色的身影正在不远处与几位投资人谈笑风生。 那双含笑的眼眸却时不时地飘向李扬所在的方向。 “紫逸，跟我来。” 李扬低声对身旁的王紫逸说道，随即转身向宴会厅的侧门走去。 他提前离场的计划很完美，却没能察觉到在他离开后，一个纤细的身影也悄然跟了出来。 当李扬推开那间预定的小宴会厅门时，八双年轻而充满期待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未来之星”，但是记忆里的名字只能挑选到八名，和之前预想的十名，少了两位。 在2008年这个中国电影开始多元化发展的年份，这些年轻人大多还在为梦想挣扎。 “各位，欢迎来到……”李扬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门缝里，杨幂俏皮地探进头来：“李导，需要人帮忙端茶倒水吗？” 不等李扬回应，她已经轻盈地闪身而入，顺手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了茶壶。 王紫逸目瞪口呆，李扬则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杨蜜参合进来，算什么事。 紫逸再三请杨蜜出去。 她总能找到理由不肯出去。 就赖着。 李扬做的事，也不算什么机蜜。 又见众人在等着，为免尴尬，李扬只得妥协。 “请坐吧，杨小姐。” 会议开始，李扬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年轻导演。 他深知，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界，青年导演们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市场被大片垄断，投资难以获取，才华难以施展。 “文牧野，”李扬首先看向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略显腼腆的年轻人。 “你现在应该还在长春拍短片吧？” “你的镜头里有一种难得的真诚和悲悯。” “如果给你机会，你会用电影关照现实，让商业与艺术完美融合。” 文牧野惊讶地抬起头。 他确实刚从长春来到北京，正在为第一部纪录片寻找投资。 “杨宇（饺子），”李扬看向另一位略显稚嫩的年轻人，“你放弃医学专业投身动画的勇气令人钦佩。” “我知道，你一直想用最现代的方式，讲述中国的自己神话故事，我非常看好。” 杨宇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刚从医学院毕业，正顶着家人的反对投身动画行业。 李扬继续精准地点评着在座的每一位导演： “郭帆，你身上有一种对宏大叙事的执着和对科学细节的严谨。” “我最近收购了刘慈欣老师的科幻Ip，我们一起推开中国科幻电影的大门，好不好？” “陈思诚，我一直觉得，你有希望成为国内的‘王晶’，想不想打造你自己的陈思诚电影宇宙？” “路阳，我知道你对武侠世界有自己的诠释和理解，我这边正好有个本子，会让你眼前一亮的。” “饶晓志，你的话剧背景会让你在电影叙事上独树一帜。” “申奥，你的广告导演经历会让你在视觉语言上更加精准，我有个本子，下次做我的副导演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杨幂斟茶时瓷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些年轻导演们震惊地发现，李扬不仅了解他们当下的困境，更看到了他们自己都尚未完全清晰的潜力。 虽然他们不知道李扬为何对这些如此了解，不仅了解他们当下的情况，还知道他们梦想的方向。 但，都说的好准啊。 这些东西明明只有自己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 只有一种解释，李扬对他们是真花了功夫了解。 6亿大导这样花时间精力去了解一个新人，这诚意，足够了。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现在都面临着各种困难。” 李扬环视着这些未来的电影大师，语气诚恳。 “有个叫赵春良的年轻导演，为了拍《校园黑帮》，正在为15万的资金发愁； 艾水水虽然被称为‘亚洲最年轻的女导演’，但也只能在商业与艺术间艰难平衡。” “2008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李扬继续分析。 “虽然去年电影业的总产值，已经突破40亿，但大部分资源都被大片垄断。” “青年导演想要脱颖而出，难如登天。” 他停顿了一下，让在座的年轻人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 “但是，”李扬话锋一转。 “这也正是青锋影业存在的意义。” “我们不仅要拍电影，更要建立一个能够让才华得以施展的平台。” 李扬详细阐述了他的计划。 “我们将建立阶梯式的项目开发机制。” “新人导演可以从短片和微电影起步，逐步发展到中型成本电影，最终驾驭大制作。” “我这边有很多计划，你们可以先给我当副导，或拿小项目练手。” “我脑子里有很多故事，我一个人肯定拍不完，最后，都会交给你们来拍。” 李扬继续说道。 “比如文牧野，你可以先从现实主义题材的中等成本电影开始； 郭帆，《流浪地球》之后，我会让你独立带队； 杨宇，你将获得足够的资源来打造中国的动画电影。” “我愿意加入青锋影业。”文牧野第一个表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算我一个。”郭帆紧接着说，“李导，您看到了我自己都没看清的未来。” 紧接着，除了徐峥之外的所有人都表达了加入的意愿。 这个结果在李扬预料之中。 在2008年，这些未来的大导演还只是怀才不遇的年轻人，青锋影业和他们刚刚创造的历史，无疑是最佳选择。 徐峥不同，他现在已经算是成名演员，虽然也有导演梦，但给别人打工，他不愿意。 徐峥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李导，感谢您的赏识。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些其他的计划，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李扬微笑着点头，心中却明了： 如果说陈思诚是热爱通过拍电影挣钱，那徐峥就是电影能挣钱所以拍电影。 这两者看似相似，实则有着本质区别。 作为圈内有名的精明人，徐峥显然在有自己的想法。 而李扬，也没有挽留。 对不起了，徐导，《泰囧》我可能让别人来拍了，他们应该会很乐意的吧。 当签约事宜大致敲定，年轻导演们陆续离开后，小宴会厅里只剩下李扬、王紫逸和一直在旁安静斟茶的杨密。 “今天谢谢你。”李扬对杨密说道，语气中带着送客的意味。 然而杨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放下茶壶，直视着李扬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导，我也要加入青锋影业。” 李扬愣住了。 突然想起了前世那个为了独立，签下巨额对赌协议的女子，真是个性格坚定的姑娘啊。 他看着眼前的她，突然意识到，今晚的一切“偶遇”和“巧合”，或许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铺垫。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而杨密那双坚定的眼眸，正企盼着，企盼一个故事的开始。 李扬望着这些满怀激情离开的年轻导演，想起了另一个时空中他们的成就。 在那个世界里，他们每个人都走了不少弯路，都曾在梦想与现实的夹缝中挣扎。 而现在，有了青锋影业这个平台，他们定能更早的绽放光彩。 第70章 李扬：去拍仙剑吧，想看，爱看！ “李导，我也要加入青锋影业。” 杨蜜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她站在那儿，身姿挺拔，眼神倔强，毫不退缩地迎上李扬的目光。 王紫逸在一旁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李扬。 他感觉这位杨小姐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不管不顾的，瞅准了机会就往上冲。 李扬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杨幂那张精致，又极具辨识度的脸。 在他的记忆里，关于杨幂的信息汹涌而至。 回忆勾勒出的形象，与眼前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孩形象，既重叠，又迥异。 他看到的，是两条清晰而坚韧的轨迹。 第一条轨迹，属于她从荣信达开始，到去唐人而不得，最后成为’个体户‘的时期。 那并非一段轻松的时光。 她以童星出道，早早浸淫娱乐圈，比同龄人更懂得机会的珍贵和行业的残酷。 在荣信达，她经历了作为新人演员的打磨。 被选择、被安排固然无奈。 然而一句“你以为你是刘亦菲”又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加入唐人。 最后变成无依无靠的‘个体户’。 一路上，从来没有顺风顺水。 娱乐圈的竞争异常激烈，但她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远超常人的毅力，一步步崭露头角。 李扬仿佛能看到，在那些不被关注的角落里。 这个女孩是如何咬牙坚持，如何努力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如何用汗水去弥补天赋之外的不足。 她身上那种北京大妞的飒爽和直率之下，隐藏着的是过早成熟的心智。 以及，一颗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掌控自己命运的心。 而这第一种特质，直接导向了记忆中的第二条轨迹。 那是一场震惊娱乐圈的“对赌协议”。 在李扬知晓的那个未来里，杨蜜会为了脱离某种束缚。 或者说，为了换取更大的自主权，毅然签下一份堪称豪赌的协议。 在那之后的几年里，她变成了娱乐圈闻名的“劳模”。 她几乎成了“拼命三娘”。 疯狂地接戏、上综艺、跑通告，像一个永不停止旋转的陀螺。 用自己的健康、时间，压榨着自己的每一寸的身体。 最终硬生生扛住了那巨大的、足以压垮许多人的业绩压力，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份坚韧，那种为达目的近乎偏执的执着，构成了她性格中最坚硬的基石。 这两段经历，无论是早年的磨砺，还是后来的豪赌，都指向同一个内核。 杨蜜，从来都不是一个甘于被动等待、安于现状的人。 她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并且愿意为此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甚至冒险。 她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更懂得在关键时刻，主动出击，为自己争取。 眼前这个主动找上门来，甚至带着点“小心机”创造机会的女孩，后世强大的大蜜蜜在2008年的一个缩影。 李扬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清明。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杨小姐，感谢你的厚爱。但很抱歉，目前的青锋影业，没有适合你的位置。”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在了杨蜜刚刚燃起的炽热期待上。 她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但随即，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支撑着她挺直了背脊。 “为什么？”她追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导，我可以从任何角色开始。我不怕辛苦，也不介意戏份多少。” “我只是……只是想在一个真正能做事的平台上。” 她的话语中，隐约透露出对当前环境的不满以及对李扬所创造奇迹的向往。 李扬看着她，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未来那个拼命三娘的她。 他欣赏这种品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需要接纳她。 在他计划的未来里，没有杨密。 “这不是辛苦或者角色大小的问题。” 李扬耐心解释，如同一个冷静的分析师。 “杨小姐，你的特质，你的观众缘，你未来的发展路径。” “在我看来，与青锋影业目前聚焦的电影赛道，尤其是我们即将启动的这几个项目，契合度并不高。” 他顿了顿，决定说得更直白一些，既是拒绝，也是点拨。 “你的未来，在电视领域，尤其是在古装剧方面。” 杨幂愣住了。 2008年，电视剧的影响力固然巨大，但在娱乐圈，电视天然比电影矮了一截。 她没想到李扬会如此直接地给她“划定”领域。 “电视？古装剧？”她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不甘。 “没错。” 李扬肯定地点点头，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个时空里，属于杨幂的辉煌时刻。 “相信我，就在不远的将来，或许明年，后年，你会遇到属于你的机会。” “比如……仙侠题材，或者清宫穿越题材。” “那才是能让你真正绽放，积累无与伦比国民度的领域。” “相信我，我是一名导演，你适合这样的角色。” 他说得模糊，但语气中的笃定却让杨幂心头一震。 仙侠？ 好像公司最近就是筹划这样一个项目，回去后要问问具体情况。 清宫？ 像《还珠格格》那样的？ 杨蜜对自身还是有些理解的，她不认为自己能在正统的历史剧里得到发挥。 然而，即便以后这是一条不错的路，但让她就此放弃，绝无可能。 她早就察觉到了，当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少女的娇憨与灵动时，李扬的眼神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缓和。 她不确定这代表什么，但有机会就要尝试。 而在李扬这里，这并非男女之情的波动，而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纯粹欣赏。 于是，她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这种魅力。 她微微歪头，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俏皮和无辜的弧度，眼睛眨动间，仿佛有星光碎落。 “李导，您就这么肯定呀？说不定我演电影也能演出不一样的感觉呢？” “给我一个试试的机会嘛，哪怕是个小配角？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这一刻，她将少女的甜美与灵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种混合着祈求与自信的姿态，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心软。 王紫逸在一旁看得都有些动容。 他觉得扬子拒绝这样一位既有颜值，又有“诚意”的女演员，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但李扬的心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 他见识过未来更广阔的世界，也清楚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彼此才是最优解。 杨密此刻确实让他有些心软的感觉，但这并不能让他改变决定。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不容逾越的疏离。 “杨小姐，你很优秀，也很有潜力。” “但公司的资源规划需要聚焦。” “强行将适合电视剧赛道的演员塞进不适合的电影项目，对你，对青锋，都是一种浪费。” 他站起身，这是一个准备结束谈话的信号。 “把你的精力，放在更适合你的赛道上吧。” 李扬看着杨幂，语气缓和了些许。 但心意依然坚决，“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毅力，很快就能在适合你的赛道闯出一片天。”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给出了一个看似虚无缥缈，实则蕴含深意的承诺： “加油吧。将来若是有合适的电影角色，我会考虑你的。” 准备给路阳的那个新武侠的本子，好像有个角色满适合她的。 只不过，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不知道那时已经爆红的她，还愿不愿意接那样一个小角色。 虽然后世，他确实参与了，但外部环境不一样了。 哎，随缘吧。 李扬不再停留，带着王紫逸径直离开了小宴会厅。 杨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可爱表情慢慢收敛，最终化为一种不甘。 她不理解。 李扬拒绝的如此干脆，理由又是如此…… 言之凿凿，仿佛他已经亲眼看见了她未来，像注定的一样。 “电视……古装……”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手指微微蜷紧。 第71章 《流浪地球》，起航！ 中戏创新园区。 三楼尽头是一间小办公室，大小不过三十多平米。 门楣上，临时钉着的“青锋影业”铜牌。 宋轶仔细地将最后一把折叠椅摆正。 她环顾这间小小的办公室，文件和书籍将其淹没。 墙上挂着《南京照相馆》的巨幅海报。 角落堆放着庆功宴上收到的花篮。 尚未拆封的办公器材纸箱，被临时当作了会议桌的基座。 “委屈各位大导演了。”李扬看着鱼贯而入的年轻导演们，笑着指了指略显拥挤的空间。 “青锋影业的第一间办公室，将来会成为中国电影史的纪念地。” 众人哄笑中，宋轶、王紫逸和陈小纭默契地退到门外。 宋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年轻导演们围着临时拼凑的长桌，坐下。 李扬坐在主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李扬打开文件夹，目光扫过桌前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激情的面孔。 “各位应该都已经看完了刘慈欣的主要作品。” “今天，我们要从这座科幻文学的富矿中，筛选出最适合搬上大银幕的第一颗钻石。” 他停顿片刻，让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鸟鸣。 文牧野第一个发言，他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平和但坚定。 “我推荐《乡村教师》。” “它将西北农村的现实与星际战争的宏大完美结合，用最质朴的情感承载最壮阔的宇宙叙事。” “这种现实主义与科幻的碰撞，正是我一直在探索的方向。” 李扬微微点头。 这个选择很符合文牧野一贯关注现实、悲天悯人的创作风格。 接着发言的是饺子（杨宇），这位前医学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中国太阳》！” “一个农村小伙通过清洁太空镜面成为宇航员的故事，既展现了太空探索的科技之美，又蕴含着个人奋斗的诗意。” “这种草根逆袭与宏大工程的结合，特别适合用动画形式表现。” 陈思诚的选择出人意料。 “我认为《球状闪电》最合适。” “它融合了悬疑、军事和科幻元素，可以打造成一个系列Ip。” “量子态的女孩、神秘的自然现象，这些都是构建‘科幻侦探宇宙’的绝佳素材。” 随后，陈思诚还选择了《赡养上帝》，看中了它黑色幽默的潜质。“ 路阳钟情于《混沌蝴蝶》，被其数学之美与命运悖论吸引； 饶晓志则看好《微纪元》，认为其微缩世界的设定极具视觉冲击力。 “我选择《流浪地球》！” 当郭帆开口时，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这位平时沉默寡言，此刻他的眼中，燃烧着某种炽热的光芒。 “我选择《流浪地球》！”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但我的改编方案，可能会比较大胆。” 郭帆从文件夹中抽出一沓厚厚的草图，铺在桌上。 “我想保留的，只是原着的基本世界观——太阳即将毁灭，人类建造地球发动机，带着整个地球逃离太阳系。” “但故事、人物、甚至核心冲突，全部重新创作。”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酝酿已久的秘密。 “原着中，‘带着地球去流浪’这个浪漫的构想，只是背景设定。” “我想把它作为电影的灵魂，讲述一个关于‘回家’的故事。” 郭帆的笔在纸上飞快划过。 “我们可以完全放弃原着中叛乱的情节，聚焦于‘流浪时代’的开启。“ ”当地球即将被木星引力捕获时，人类如何团结一心拯救家园。“ ”这里的‘家’，不仅是物理空间，更是文明与情感的载体。” 他越说越激动：“我想展现一种完全不同于好莱坞的个人英雄主义。” \"而是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在不同的岗位上，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斗。 这是中国人理解的‘饱和式救援’，是集体英雄主义的浪漫。”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其他导演的提议都是在原着框架内修修补补，而郭帆的方案，几乎是进行一次彻底的再造。 李扬凝视着郭帆绘制的概念图。 是的，郭帆自己已经绘制了一副概念图。 巨大的地球发动机喷出蓝色等离子体，渺小的人类运输车在冰原上蜿蜒前行。 这个画面，与他记忆中的某个未来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我同意郭帆的方案。”李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一开始的想法也是《流浪地球》，它将成为青锋影业科幻计划的开篇之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为他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理由有三。” “第一，”他转身面向众人。 “‘带着地球去流浪’这个构想，蕴含着中国人特有的文化基因。 西方在末日来临时造飞船逃离，而我们选择背起整个家园一起走。 这种安土重迁、对故土不离不弃的情感，是刻在我们文化血脉里的浪漫。 拍好了，能激发整个民族的共鸣。” “第二，”李扬指向郭帆的概念图。 “这个设定既有足以震撼视觉的科幻奇观，行星发动机、冰封的地表、近距离的木星； 又不像《三体》那样涉及高维物理、二向箔等难以视觉化的概念。 它符合我们现阶段的技术能力，既不会让观众觉得特效寒酸，又不会因概念过于抽象而让人困惑。”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郭帆提出的‘集体英雄主义’视角，将是区别于好莱坞模式的利器。 当三个发动机同时点燃火焰，当不同国家、不同岗位的人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时，我们展现的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壮阔图景。” “但是，”李扬话锋一转。 “这个方案也意味着巨大的挑战。 我们需要构建一整套严谨的世界观，从社会结构到技术细节。这就是为什么……”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位导演。 “在《流浪地球》的剧本创作阶段，我需要所有人共同参与。 文牧野，你负责梳理人物情感线；路阳，动作场景的设计交给你；陈思诚，帮助构建更合理的叙事悬念和设计喜剧缓冲点……” 李扬分配完任务后，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讨论声。 他抬手示意安静。 “记住几个核心要求： 第一，视觉上必须坚持‘重工业美学’，每一个螺丝钉都要有真实的质感； 第二，情感核心必须是‘家’，但要把家的概念从一个小家庭升华为人类共同的家园； 第三，科学逻辑要经得起推敲，我会邀请中科院的专家担任顾问。” 他最后看向郭帆。 “这次，你做我的副导演，成功了，我有拍续集的想法，下一次，你来。 当然，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电影，而是整个青锋导演团的集体亮相。 剧本完成后，所有人一起参与分镜创作，我们要用中国电影史上最精细的分镜脚本，打赢这场硬仗。” 会议结束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掠过窗棂。 导演们陆续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既凝重又兴奋的神情。 郭帆留在最后，他站在那堆满了草图的小办公室中央，仿佛已经看到了无限遥远的未来。 在那未来里，地球拖着蓝色的尾焰，正航向陌生的星系。 李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地球流浪的，不是发动机，而是想象力。” 窗外，北京城在秋日晴空下熠熠生辉。 而在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一个关于逃离与坚守、宇宙与家园的梦想，刚刚起航。 第72章 QQ里杨蜜的大头贴 青锋的小办公室里，有一台硕大的老式台式电脑。 如今成了李扬的某种‘负担’。 过去，这台电脑承担着重要的文件处理、工作联络的任务。 李扬的qq号为了方便，一直是自动登录的状态。 起初这并无大碍，知道他这个私人qq号的人屈指可数。 多是些早期的合作伙伴和核心团队成员，信息往来也多是简洁的工作沟通。 但这一切的宁静，都在他“一时心软”将号码给了杨蜜之后，被彻底打破了。 上次在小宴会厅被李扬明确拒绝后，杨幂并未气馁。 隔天，她便寻了个机会，用她那最真诚语气对李扬说： “李导，我知道青锋现在没有我的位置，但我真的想多学习。” “以后要是在演技上有什么困惑，或者遇到什么好机会，能不能……” \"跟您请教请教？有个联系方式也方便些不是？” 理由冠冕堂皇，姿态放得足够低，仿佛真的只是一位虚心求教的后辈。 李扬当时想着，多个联系方式也无妨，或许未来真有适合的项目可以聊一聊，便随手将qq号给了她。 他万万没想到，这简直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自此之后，那台老旧音箱里传出的“滴滴滴”qq提示音，频率显着增高。 这声音仿佛成了杨蜜的专属bGm，从最初几天一次的“礼貌问候”，迅速演变成几乎每日不定时的“狂轰滥炸”。 内容更是包罗万象： “李导，您说演员怎么才能快速进入一个跟自己性格反差很大的角色啊？比如特别活泼可爱那种。” 这看似是请教，实则带着点小小的自我展示。 “李导，唐人最近在筹备《仙剑奇侠传三》呢！我在努力争取‘唐雪见’这个角色，你觉得这个角色怎么样？” “是不是特别有挑战性？是不是和你提到了古装完美符合？” “今天剧组试镜遇到个好玩的事儿……” 然后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片场八卦。 偶尔，还会附上一些生活碎片，比如天空的一朵云，或者一杯看起来很好喝的奶茶。 李扬看着聊天窗口里跳跃的头像，不禁扶额。 他敏锐地察觉到，杨幂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她好像笃定地认为，李扬就吃“灵动可爱青春少女”这一套。 每次聊天，她都不自觉地，或者说刻意地，营造着一种活泼、俏皮、充满元气的氛围。 李扬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承认，上次在庆功宴上，对于杨密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少女灵动，他确实多看了一眼。 但那纯粹是出于一个观众，或者说一个创作者对角色的偏好。 在他内心深处，始终对《神雕侠侣》中那个“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的小东邪郭襄抱有深厚的滤镜。 比起小龙女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他更偏爱郭襄那种赤诚、热烈、带着点鬼灵精的纯粹。 这种偏爱，是针对角色特质，与演员本身的美丑并无绝对关系。 事实上，刘亦菲饰演的赵灵儿，同样兼具了仙气与灵动，他也同样欣赏。 但显然，杨幂将这种对“角色类型”的欣赏，误解成了对她个人“性格”的青睐。 “滴滴滴！” 提示音再次执着地响起，将李扬从思绪中拉回。 他点开闪烁的头像，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背景是网吧常见的格子间，光线有些昏暗。 照片中的杨蜜，凑得离摄像头很近，是一张典型那个年代风格的大头自拍。 她没有染什么奇怪的发色，梳着厚厚的齐刘海，显得脸蛋更小。 她对着镜头微微嘟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无辜又可爱的表情。 像素不高，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和一丝…… 那个年代特有的“非主流”感。 紧接着，杨幂的消息跟了过来。 “李导，刚在网吧休息，随手拍了张。 您以一个专业导演的眼光看看，这张照片构图、光线怎么样？ 有没有当平面模特的潜力呀？[可爱表情]” 李扬哑然失笑，这问题问得，让他怎么接？ 正斟酌着如何用最官方、最不得罪人的语言回复时，忽然感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宋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刚给他泡好的热茶。 她脸色平静，但那双好看的卡姿兰大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与杨蜜的对话框里，“网吧大头照”和聊天纪录，一览无余。 很显然，她已经站了一会儿。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扬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刚才组织好的那些措辞瞬间烟消云散。 他和宋轶的关系，虽然未曾公开挑明，但彼此心照不宣，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此刻，这种被“现场抓包”的感觉，让他头皮微微发麻。 他干咳一声，试图挽回局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还行。” 这两个字既像是评价照片，又像是敷衍的回应。 但在宋轶看来，这纯纯是心虚后的欲盖弥彰。 然而，杨蜜那边显然不满足于这种敷衍。 新的消息几乎秒回：“‘还行’也太敷衍了吧！李导，那……” “那你从一个普通大学男生的角度感觉呢？” “抛开导演的身份，就说说第一印象？[偷笑表情]” 这问题愈发刁钻，带着点不依不饶的试探。 麻了！ 李扬正想硬着头皮回复一句“挺好的”之类的万能语句，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按住了鼠标。 他侧头，只见宋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轻轻扯了扯李扬的衣袖，示意他起身。 李扬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把电脑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宋轶自然地坐下，纤细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思索，噼里啪啦地敲下一行字，速度又快又准： “我是宋轶。他有事出去了，有事和我说，我会转达。” 打完，她根本不等对方回应，直接移动鼠标，利落的点击了“关闭聊天窗口”那个红色的“x”。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正宫娘娘般的淡定与霸气。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主机箱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宋轶做完这一切，才缓缓站起身。 她将手里那杯一直端着的、已经不那么烫的茶，轻轻放在李扬面前。 然后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李扬看着那个被关闭的聊天窗口，又看了看宋轶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事儿，恐怕没完了。 第73章 没人投钱？那就再造个爆款吧！ 青锋影业那间拥挤的办公室墙上，如今贴满了《流浪地球》的视觉概念图和三厚册分镜头脚本。 在导演团队的饱和式工作下，短短两个月，剧本和分镜以惊人的速度和质量得以完成。 果然还是人多好办事啊。 李扬抚摸着那8000多张分镜手稿，厚度应该有数公分的剧本。 但他也知道，事情依然不会那么简单。 中影集团。 李扬再次找到了韩三坪。 在韩三坪面前，他将《流浪地球》的宏大蓝图铺陈开来。 从“带着地球去流浪”的东方浪漫内核开始。 再讲计划搭建的10万平米实景，以营造沉浸感。 然后是3000张概念设计图构建的视觉体系。 最后是到对本土科幻电影工业化的野望。 韩三坪仔细地听着，不时拿起分镜稿细细端详，眼中流露出赞赏。 但最终，依旧是深深的遗憾。 “李扬，你的才华和魄力，我毫不怀疑。\" \"《南京照相馆》的六亿票房就是明证。\"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劝你慎重。” 韩三坪的身体往李扬的方向靠了靠，语气诚恳。 “国内的科幻片，尝试者不少，但无一不是折戟沉沙。” “市场没有这个基因，观众没有这个习惯。” “它像个无底洞，吞噬资金，却不见回报。” “中影可以跟投一部分，一千万，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额度。” “发行和院线排片，你放心，我会全力支持。但更多的……我也有我的难处。” 这个结果，在李扬的预料之中。 思想的钢印，不是一次成功所能轻易融化。 他们会认为，这是偶然，运气成分占更大比重。 在香港映艺娱乐的会议室里，余伟国仔细翻阅着《流浪地球》的分镜图册，眉头越皱越紧。 当他抬头时，脸上写满了业内人士特有的忧虑。 “李扬，我佩服你的野心。” “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香港电影人这二十年来宁可在警匪片、武侠片里打转，也鲜少触碰科幻题材？” 他站起身从书柜里取出一本香港电影年鉴，翻到1993年那页。 “你看，《侏罗纪公园》当年在香港狂收6190万票房，比港产片冠军《唐伯虎点秋香》高出整整2000万。” \"从那天起，好莱坞用特效技术给我们上了一课，科幻片是他们的堡垒，我们攻不破。” 他的手指滑过一系列数据。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尝试。” “杜琪峰拍《东方三侠》，投资3000万，票房只有190万。” “刘总主演的《卫斯理之蓝血人》，集合了香港最好的制作团队，最终票房也不过900万。” “这些教训太深刻了。” 余伟国走到窗前，望着维港夜景叹了口气。 “你知道为什么后来大家都专心做合拍片了吗？” “《英雄》《无间道》这些电影为什么成功？” “因为它们扎根于我们的文化土壤。但科幻……” 他摇摇头，“这是要用真金白银去填的技术鸿沟啊。” 他生怕李扬误会什么，又特别提到2000年初的几个案例。 “当年徐克拍《蜀山传》，想用武侠嫁接科幻，投资8000万港币，启用好莱坞特效团队，结果呢？” “内地票房只有2000万。” “还有《百年好合》《恋上你的床》这些成功案例的导演，一碰《蓝血人》就摔得头破血流。” “这不是导演能力问题，是整个工业体系跟不上。” 余伟国给李扬倒了杯茶，语气缓和了些。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南京照相馆》的成功已经证明了你对现实题材的把握。” “但科幻片……它需要的不只是导演的才华，更是整个工业体系的支撑。” “我们现在连个像样的物理特效团队都难找，更别说构建那种未来世界的视觉奇观了。” 他最后拍了拍《流浪地球》的概念图。 “这样吧，映艺可以象征性跟投500万，算是表达我们对你的支持。” “但大规模投资……抱歉，我不能让公司冒这个险。” “香港电影有过太惨痛的教训，我不能看着你重蹈覆辙。” 望着余伟国眼中混合着欣赏与担忧的复杂神情，李扬知道，这已是在当前环境下能争取到的最大支持。 香港电影人对科幻的恐惧，是二十年来一次次失败刻下的思想钢印，不是靠一个成功案例就能轻易消除的。 两次会面，让李扬清晰地看到了边界。 信任与赏识，在固有的行业认知和巨大的风险面前，有其明确的限度。 有些话，他没当面和余伟国提。 电影工业化如果没有真实项目培养，会凭空长起来吗？ 李扬盘算着自己的家底. 《南京照相馆》票房大爆，扣除各项成本及再投入青锋影业的运营资金后，他个人能动用的资金约在八千万左右。 然而，根据整个团队极其精细的预算，《流浪地球》要达到基本的工业化质感与视觉奇观，总投资额至少需要两个亿。 这笔钱在2008年的中国影市，堪称天文数字。 巨大的资金缺口横亘在眼前。 连中影、映艺这样合作愉快且实力雄厚的伙伴都望而却步，还能从哪里找来投资？ 压力之下，确实要换个思路了。 既然无法一蹴而就，那就迂回前进。 之前想拍战狼，原因只是想给《流浪地球》先打造个战狼主角。 现在，看来有更多必要先把战狼推上前台了。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一个“以战养战”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再造爆款、积累资本、绑定利益。 你们不相信我能连续打造爆款？ 那我就再做一部！ 用一部成本可控、类型明确、回报周期短的商业片，再次证明自己的市场洞察力。 新片一旦成功，自己手头的资金将更加充裕，届时应对《流浪地球》的投资也将更加从容。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新项目，将更多合作伙伴的利益与自己深度捆绑。 打造一个“一荣俱荣”的生态圈。 独自航行固然有诸多好处，但组建舰队才能穿越更大的风浪。 《战狼》，在很多外人看来。 这将是一部能将《南京照相馆》已验证成功的主旋律商业片模式，与动作类型元素完美结合的作品，能够延续之前的优势。 李扬再次坐在了韩三坪面前。 这次，甚至剧本的粗搞都没有。 他带来的只是一个关于“战狼”的片名，还有一句话的核心概念： 一部展现当代中国军人血性与担当的现代军事动作片。 不出所料，韩三坪几乎没有犹豫，当场拍板：“这个项目，中影投了！” 他的逻辑非常简单。 “《战狼》和《南京照相馆》，骨子里是相通的。” “都是把主旋律拍得好看，让观众心甘情愿买票的商业大片。” “这条路子你走通了，我信你。” “你这个项目，我在公司内部说服其他决策者会容易很多。” 消息不胫而走。 当李扬即将启动新作《战狼》的消息在圈内传开时，可谓应者云集。 此前《南京照相馆》的巨大成功，让李扬成了资本眼中点石成金的保证。 许多公司甚至只是听闻风声，便主动找来，希望能参与投资，分一杯羹。 面对纷至沓来的橄榄枝，李扬有着清晰的规划。 他深知，要想行稳致远，必须构建自己的“资本朋友圈”。 他并没有选择吃独食，而是有意地筛选了一批有实力、有资源且理念相近的公司。 比如吕建民的春秋时代，以及具备强大发行能力的北京文化等，向他们分配了有限的投资份额。 最终，《战狼》的投资架构迅速确立。 李扬的青锋的公司作为主控方和最大投资方，中影集团紧随其后，春秋时代、北京文化等数家机构则分享了剩余份额。 这种架构既保证了李扬对项目的绝对主导权，又将诸多实力伙伴拉上了同一艘战船，初步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利益共同体。 站在青锋影业的办公室窗前，李扬望着楼下熙攘的车流。 墙的一边，是代表着未来与梦想的《流浪地球》； 另一边，是肩负着现实责任与资本期望的《战狼》。 他用《战狼》的“现实”为《流浪地球》的“梦想”护航，用一次确定的成功，去赌一个更伟大的可能。 “那就先让‘狼’来吧。”李扬轻声自语。 第74章 狼牙可去，战狼方来！ 青锋影业的小小办公室。 李扬站在白板前，凝视着《战狼》项目推进的详细时间表。 原计划中，他本打算等待《狼牙》年底上映后，再去找吴晋。 那个时候《狼牙》票房结果一出，吴晋对香港市场、国内市场、以及对自身定位，应该都会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到时候，他以雪中送炭的姿态介入。 吴晋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自己的邀请和安排。 但《流浪地球》的庞大计划推进受阻，迫使《战狼》必须尽快启动。 《战狼》的前期准备工作涉及多个关键环节：军事顾问的对接、特种部队训练基地的协调、武器装备的报批等。 这些都需要吴京的深度参与。 而吴京此时正全身心投入《狼牙》的后期制作与上映筹备中。 若等到年底，时间将变得更加紧迫。 李扬轻叹一声，喃喃自语：“看来，必须揠苗助长一回了。” 必须得让吴晋《狼牙》这个项目，尽快结束。 他深知《狼牙》在票房和口碑上未能达到主创预期的根源。 这部吴晋首次自导自演的电影，本身叙事与类型的失衡、对香港电影传统模式的路径依赖，以及吴京当时在市场定位上的模糊…… 等等等…… 到处都是问题。 但作为“穿越者”，他无法在电影未上映时，在没看过电影具体内容之前，就直言其不足。 唯一能介入的切入点，便是利用其“未卜先知”的市场信息，影响《狼牙》的上映档期。 …… 四月中，李扬借赴港与映艺娱乐余伟国商讨合作细节的机会，在一家维多利亚港畔的茶餐厅里，与余伟国聊起了近期的电影市场。 也刻意把话题引到了吴京身上，只说自己比较看好吴晋，不知道他在香港发展的怎么样。 余伟国抿了一口奶茶，感慨道：“吴晋那小子折腾的《狼牙》，听说在内地送审遇到点波折，档期也悬着呢。” 李扬顺势接过话头：“我在电影局有些关系，或许能帮上忙。如果可以，余总帮忙约个时间见面吧。” 余伟国何等精明，立刻猜到李扬另有所图。 但他对李扬的眼光和能力颇为欣赏，也乐见其成，便爽快答应牵线。 几天后，李扬收到了余伟国的回复：吴晋联系上了，约你在深圳见面。 深圳福田一家以潮汕菜闻名的私房菜馆包厢内，李扬第一次见到了银幕之外的吴晋。 眼前的吴晋比银幕上更显精干，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李扬开门见山。 “吴哥，听说《狼牙》在上映安排上遇到些困难？” “我在电影局有些关系，或许可以帮忙沟通，让流程顺利些。” 吴晋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中带着审视。 “李导，我们素昧平生，您为何要帮我？” 李扬微微一笑，语气诚恳。 “我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青锋影业正在筹备一个新项目，希望能与京哥合作。” “但合作讲究时机，你现在的心思全在《狼牙》上，我们的项目可以稍后再说。” “眼下，先帮你把眼前这关过了。” 这番话的直率和诚意，让吴京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 他回想起李扬一手缔造《南京照相馆》六亿票房的奇迹，不禁对这位年轻的导演多了几分信任。 话题自然转到了《狼牙》的上映计划。 吴京原本属意12月的贺岁档，认为这个档期容量大，机会也多。 李扬却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吴哥，据我得到的消息，今年12月可不是好选择。” “陈凯哥的《梅兰芳》来势汹汹，你数数看，里面都有谁？“ ”冯笑刚的《非诚勿扰》也是重磅炸弹，连贺岁档都是冯钢炮打出来的？ “还有吴宇升导演的《赤壁》。这个市场空间会被严重挤压。” “《狼牙》作为硬派动作片，类型上不占便宜。” 提到狼牙的类型定位时，李扬本想多说一句。 又动作、又爱情、又剧情的，这样定位真的问题很大。 哪边都想靠，最终就会哪边都靠不上。 但李扬现在片都没看过，直接提出批评意见，真的不太好，也难以让人信服。 他只得作罢。 所幸，《狼牙》之后，吴晋认清了自己的定位，这次失败，就当是学费了。 李杨观察着吴晋的神色变化，继续抛出精心准备的分析。 “我建议考虑提前到7月。” “7月初有《全民超人》这样的好莱坞大片，但它在7月2日北美上映，与我们有段时间差。” “紧接着7月10日有吴宇森的《赤壁》，这是古装大片，观众群体和《狼牙》的现代动作片有差异。” 李扬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快速写下一串日期和片名，推到吴京面前。 “在《赤壁》之后到7月18日《蝙蝠侠：黑暗骑士》和《地狱男爵2》等大片在北美密集上映前，中间存在一个空档。”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窗口，吸引那些看腻了古装大片，想换换口味的观众。” “最重要，你这片子的主要受众就是放暑假的学生。” 他对7月以后排片如数家珍，精确到具体日期和影片类型，将吴晋听得一愣一愣。 吴晋忍不住问道：“李导，您的信息渠道为何如此灵通？” 李扬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带过：“在北京待久了，总会有些消息来源。重要的是，这个时间窗口对《狼牙》最有利。” 会谈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 临别时，李扬握着吴京的手说：“晋哥，动作类型片需要更精准的市场定位。我相信你的潜力，绝不限于一部《狼牙》。” 返回北京后，李扬内心其实略有忐忑。 毕竟初次见面，交情很浅，吴晋未必会全然采纳自己的建议。 然而，就在第二天深夜，李扬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吴京发来的长信息： “李导，昨日一谈，受益匪浅。” “我与团队深入探讨了您的市场分析，认为极具战略眼光。” “《狼牙》确需避开12月的惨烈竞争，7月窗口期虽是个挑战，但更符合我们电影的调性，是个不错的机遇。” “我们决定，就按您说的，《狼牙》定在7月上映。” “感谢您的坦诚与帮助，期待后续合作。” 看着这条信息，李扬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75章 真枪实弹，还是花拳绣腿？ 2008年互联网，正处于博客时代与论坛文化的黄金时期。 优酷、土豆等视频平台方兴未艾，天涯社区、猫扑、贴吧等人气鼎盛，而新浪微博还要等到次年才问世。 网络宣传已然成为主流，虽然还没有短视频平台。 随着《战狼》项目的确立，李扬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在长视频平台发布一些宣传物料。 5月10日上午九点，优酷网和土豆网，《南京照相馆》时期李扬个人建立的账号正式更名为“青锋影业官方工作号”。 这个账号因为之前《南京照相馆》大成功的缘故，积累了大量关注。 更名后，更新的第一条视频就是：《战狼》武器装备前瞻”。 视频画面一开始，便是95式自动步枪的特写镜头。 镜头缓缓扫过枪身的金属质感与细节结构，随后切换到92式手枪的快速拔枪演示。 然后是88式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视角。 接着，画面中出现了勇士越野车在沙地中疾驰的场景，并提到剧组正在协调直-9直升机的训练画面，计划在影片中展现其悬停与索降动作。 视频最后，字幕强调：“所有装备均经军方授权，使用空包弹实拍。” 这条视频在发布后两小时内便登上了优酷和土豆网的首页推荐，点击量突破百万。 在视频评论区，军迷们沸腾了： “95式！92式！88狙！ 李扬这是要把我军现役装备库搬上银幕啊！” “勇士越野车和直-9都出来了，这是要拍《黑鹰坠落》的国产版？” “上次《南京照相馆》是文戏封神，这次难道要武戏炸场？” 军事论坛“铁血网”的版主“血染战旗”发子帖子做详细分析。 “从视频中出现的装备来看，qbZ-95式突击步枪使用5.8毫米弹药，100米内可击穿8毫米钢板； qbU-88式狙击步枪**有效射程达800米； qSb-92式手枪则是我军军官标配。 如果这些是真枪实弹，哪怕是空包弹，那《战狼》将是国内首部大规模使用现役装备的军事片！” 然而，与军迷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股悄然兴起的质疑声浪。 有网友在帖吧冷嘲热讽：“剧组用真枪？吹牛吧！我国对枪支管控多严不知道？估计又是塑料模型喷点金属漆！” 另一人附和：“你看那95式的护木颜色太亮了，明显是道具厂流水线货色。” 尽管宣传视频中并未出现任何演员画面，但关于李扬将“自导自演”《战狼》的传言不胫而走。 在天涯社区的影视版块，一篇题为《李扬要演军人？这是在侮辱我军形象吗？》的帖子迅速走红，发帖人“铁血丹心”写道： “李扬在《南京照相馆》里演个文弱学生还行，但演军人？” “他那张脸放在韩国偶像剧里还差不多！ “我军的阳刚之气岂是这种‘花样美男’能演出来的？” 这一观点迅速引发共鸣。 在2008年的网络语境中，“小鲜肉”一词尚未流行，但类似的表述已广泛存在。 网友们将李扬与当时正火的韩国演员李准基相比较，称其为“奶油小生”，并将这种审美定义为“女性化”。 “一看就是靠脸吃饭的奶油小生，演军人？别侮辱我们的战士了！” “这就是在迎合市场，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军人精神！” 这些批评很快演变成一场网络玩梗的狂欢。 在猫扑网，有人把李扬在《南京照相馆》中的文弱剧照与《士兵突击》中许三多的硬汉形象拼接。 配文：“这也能当兵？” 另一张热门动图中，李扬的脸被pS到《拯救大兵瑞恩》的经典场景里，身旁的战友纷纷“中弹倒地”，唯有他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字幕写道：“我是来打酱油的！” 最火的梗出自贴吧名网友的帖子：“李扬要是能演好军人，我直播吃键盘！” 楼下迅速盖起“flag楼”： “他敢演，我敢倒立洗头！” “我裸奔三里屯！立帖为证！” 在这场舆论风暴中，一个看似“小众”的帖子悄然浮现。 在《战狼》争议帖的第500多楼，用户“电影守望者”回复： “楼主说得太对了！现在的年轻导演就知道哗众取宠。” “说到这个，大家还记得李扬之前吹牛说要拍科幻片吗？ “我建了个打卡帖，每天来看看他的科幻梦醒了没。” 他附上的链接指向天涯另一个帖子。 “每日打卡：今天李扬的《流浪地球》开机了吗？” 点进这个帖子，一个真诚期待李扬新科幻电影的回复都没有，显然，是帖主删掉了。 内容全是清一色的嘲讽： “day1，李导今天又在梦里拍科幻呢？” “day15，李扬要不去军队体验一下，让我军教你做个人吧！” “day32，什么电影工业化，什么科幻梦，都是浮云，圈钱才是王道！” “day47，今天又是期待李导用科幻打我脸的一天呢～” 帖子中偶尔出现一两条为李扬辩护的评论，例如“《南京照相馆》的票房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但很快被淹没在玩梗的浪潮中。 “day48，话说李导，科幻电影你真的准备开机吗？” 在北京的一处高档住宅区内，导演贾长疴悠闲地浏览着这些帖子。 看到“打卡帖”中“day48”的更新，他嗤笑一声，随手回复：“day48，看来李导的科幻梦要变成噩梦了。” 随后，他翻到军迷讨论装备的楼层，轻蔑地摇头：“真枪？我看是淘宝买的塑料吧！” 尽管质疑声四起，但军迷群体中仍有一批清醒者。 论坛“枪炮世界”的一名资深用户“铁翼”发长文分析： “根据《武器装备研制单位资格管理办法》和军方文化合作项目惯例，剧组完全可能通过正规渠道借用退役或现役装备。” “且视频中出现的95式枪口焰效果明显是空包弹专用助推器所致，塑料模型根本无法模拟。” 另一名用户补充：“南京警方去年破获的仿真枪案中，高仿AK-47的确难以辨别，但剧组若使用真枪，需经层层审批，这反而说明李扬的资源与诚意。” 然而，这些理性声音在情绪化的舆论场中并未掀起太大水花。 更多网民被“小鲜肉演军人”和“科幻梦破产”两类话题吸引。 甚至有人将李扬与当时深陷“华南虎照”争议的周正龙类比，戏称其为“正龙拍狼”。 当王紫逸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向李扬汇报网络上的滔天舆论时。 李扬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战狼》分镜图修改备注。 他瞥了一眼那些“吃键盘”“裸奔”的帖子，随手关掉页面。 “随他们说去吧。”李扬语气平静。 此时电话响起，李扬看了看号码，是吴晋。 “恩，真战狼要来了！” 第76章 吴晋：李导，往后我就跟您干了！ 桌上那部诺基亚N95的突兀铃声打破了宁静。 李扬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香港号码。 他嘴角微扬，似乎早有预料，从容按下接听键。 这个时候来电，吴晋显然也是关注到这一波有关李扬的网络舆情了。 一面之缘，一个建议，在青锋陷入负面舆论时，还能来电话。 果然还是那个义气的吴晋。 “晋哥。”李扬的声音平和，没有丝毫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吴晋标志性的嗓音。 比银幕上听到的更为低沉，带着明显的关切。 “李导，没打扰您吧？我看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说得太难听了！要我说，您别往心里去。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 “要是《战狼》剧组在军队那边需要打点、需要熟悉部队流程的人帮忙疏通，您千万别客气。” “我在南京那边，多少还有点关系，认识几个老班长、老领导，跟电视中心的也熟悉，说不定能帮上忙。” 这通电话，这份主动提出动用人脉相助的义气，让李扬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拿起桌上一份厚厚的文件，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晋哥，”李扬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军区那边，我们已经协调好了，手续基本办妥。说起来，现在《战狼》这个项目，真可以说是万事俱备……”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吐出后面四个字： “只欠东风。”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吴晋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而这股东风，”李扬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就是你，吴晋。” “什么？！” 听筒里传来吴京猛然提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导，您……您的意思是……让我来当这个男主角？” 也难怪吴京如此失态。 他在香港影坛打拼多年，虽然也拿过“最佳配角”的奖，却始终未能真正担纲大制作的绝对主角。 香港电影圈固有的圈子文化和角色定型，让他这一身硬桥硬马真功夫的演员，机会有限。 最终，他不得不选择自导自演《狼牙》，为自己争取一个站在镜头最中央的机会。 如今，缔造了六亿票房奇迹、被誉为“点金手”的李扬。 竟然亲自邀请他出演这部备受瞩目，甚至未拍先火的《战狼》男一号。 这如何不让他心潮澎湃？ 当然，他心中也有疑惑。 “李导，我……我在香港这么多年，说实话，主要都是配角。虽然拿过些奖，但……” “《狼牙》你也知道，那是我自己捣鼓的。” “说实话，虽然现在还没上映，但我信心真不多。” “您这《战狼》，投资、阵容、期待值，完全不是一回事。您真的觉得……我能行？” 这番话，吴晋得有些艰难，却异常坦诚，将一个演员对机会的珍视、对自身价值的审视，表露无遗。 李扬没有直接回答“能”或“不能”，他话锋一转，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晋哥，你在香港待了有些年头了。依你看，现在的香港电影，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另一个话题的匣子。 吴晋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是身处其中者的切身之痛。 “李导，不瞒您说，情况……不太好。” “产量比以前少太多了，我听说去年首轮放映的港产片才51部，这可是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最低谷。” “ 类型也越来越窄，来来去去好像就剩警匪片、动作片和喜剧片了。” “市场太小，很多中等成本的片子，进不了内地，生存越来越难。” 他的语气带着惋惜，也带着一丝不甘。 “有时候看那些大导演，比如杜琪峰，也被影评人说只能在有限的类型里打转，探索深度。” “ 感觉……像是被困在了一座城里，外面的人看着热闹，里面的人，却有些……围城自困的意思。” “围城自困，说得贴切。” 李扬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清晰地剖析着现实。 “ 香港本土市场狭小，过去依赖的外埠市场，比如东南亚，也在萎缩。” “ cEpA协议本意是好的，但现在看来……\" “很多中等成本的港片，题材或表达方式上难以符合内地审查要求。” “无法进入内地市场，等于被扼住了最大的增长通道。” 他顿了顿，让吴晋消化一下，然后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未来的电影市场，在内地。” 李扬开始列举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吴晋的心上。 “去年，2007年，全国电影票房是33亿多。“ ”而今年的2008年，根据有关部门预计，这个数字达到了43.41亿元，增长了整整10个亿，增幅超过30%！” “这其中，国产影片的票房占比要超过了60%，要连续六年压过了进口片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内地观众愿意为咱们自己的好电影买单！” “而且，”李扬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信。 “这个市场还在飞速扩张。去年全国新增了118家影院，增加了570块银幕，平均每天就有1.56块新银幕诞生！ ” \"到年底，全国银幕总数预计突破4097块！” “ 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市场，多么惊人的发展速度！” 他话锋一转，谈到合拍片。 “确实，现在有很多香港导演北上拍合拍片。” “内地的一些投资人，对香港电影、对你们这些有着成熟工业经验的电影人，确实还带着一层‘滤镜’，高看一眼。” “但很多合拍片有个通病，香港味太浓了。” “我不是说香港电影的技术和叙事手法不好。” “恰恰相反，它们很成熟。” “但问题在于，有些导演，可能并不完全了解内地观众，尤其是年轻一代观众，他们到底想看什么。” “时代的审美在变，观众的口味在变。内地这么大市场培育出来的观众，他们的情感结构、家国情怀、笑点泪点，需要深入其中才能真正把握。” “简单地套用过去的成功模式，一定会水土不服。”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说得吴晋在电话那头默然不语。 他在香港浸淫多年，太熟悉那种努力调整却总感觉隔着一层的别扭感了。 “所以，京哥，”李扬的声音变得无比诚恳。 “回来吧。别在香港那个越来越小的池塘里扑腾了。” “内地这片广阔天地，才是你施展拳脚的地方。” “你的形象，你的身手，你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硬汉气质，正是如今内地影坛稀缺的，也是无数观众内心深处期待看到的。” 紧接着，李扬抛出了第二个，或许对吴晋而言更具冲击力的邀请： “而且，我希望你加入的，不仅仅是《战狼》这一个剧组。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青锋影业青年导演团’。” “导演团？”吴晋再次被震惊了。 他没想到，李扬看中的不仅仅是他作为演员的价值。 “没错。”李扬肯定道，“青锋影业不仅仅要拍几部卖座电影。” “我们要打造的，是一个能够让有才华、有想法的电影人尽情施展的平台。” “我们有自己的科幻计划，有类型片探索，未来还会有更多元化的项目。” “在这里，你不仅能演戏，未来时机成熟，你依然可以执起导筒，去拍你想拍的故事。” “我们会为你，为所有志同道合的伙伴，提供资金、技术、工业体系乃至发行渠道的全方位支持。” 李扬描绘的蓝图，远远超出了一个主演角色的范畴，那是一个关于事业、关于理想、关于未来的承诺。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 李扬能想象到吴晋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从一个小配角的关切，到男主角的邀请，再到一个坚实事业平台的加盟机会，这三级跳般的诚意与看重，足以击穿任何心怀梦想之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李导……”良久，吴晋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份标志性的硬朗声线里，注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沉甸甸的感动。 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慨然，更是一种找到方向后的坚定。 “我……我吴晋是个粗人，不太会说漂亮话。” “您今天这番话，替我考虑得这么周全，把我未来的路……都照亮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毕生最重要的一个决心，字句铿锵： “《战狼》这部戏，我接了！您这个朋友，我交了！青锋影业，我加入！” “往后，我吴晋，就跟您干了！” 听着电话那头斩钉截铁的承诺，李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青锋电影的未来版图上，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今夜，已然牢牢归位。 第77章 李扬：我成小鲜肉了？ 时值2008年5月，北京的空气里已经弥漫着初夏的燥热。 青锋影业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内，老旧空调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却丝毫驱不散房间里蒸腾的热气。 吴晋已经来到北京。 他坐在李扬对面，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李导，《狼牙》的所有后期工作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就等着七月份上映。\"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两个月我完全空出来了，您看有什么需要我提前为《战狼》做准备的？\" \"正好。\"李扬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联系了南京军区某特种大队，准备去那里体验生活。” “你要是真有空，就一起去待两个月。\" \"太好了！\" 吴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战士，听到了号角的呼唤，非常兴奋。 \"我随时可以出发。” “说实话，自从拍完《狼牙》，我就一直在思考该怎么突破自己的表演瓶颈。” “能有机会真正深入部队生活，这对塑造角色太重要了。\" 就在两人认真商讨着部队体验的具体安排时。 与此同时，网络上因为《战狼》这个项目而引起的舆论风暴，并未因李扬的不回应而停息。 天涯论坛影视版块，那个标题耸动的帖子依然在以每分钟数十回复的速度被顶起。 【理性讨论】李扬这种\"小鲜肉\"到底适不适合演军人？这是对军人的侮辱吗？ 在新的一楼回复里，出现个奇怪的回复。 最近听说了一个词，”小鲜肉“，李扬导演这神颜，和这个词是不是完美契合？ 帖子里还附了九宫格图片，全是李扬在《南京照相馆》宣传期间的照片。 其中一张特写格外醒目：李扬穿着白衬衫，阳光照在他细腻的皮肤上，五官清秀得仿佛精心雕琢过。 另一张是他微笑时的抓拍，眼角微弯，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这个评论很快引发了大量网友的跟风玩梗。 在猫扑网，有人把李扬的照片pS成了当时流行的搞笑形象： 一张是李扬戴着过大的军帽，配文\"报告长官，我帽子太大了\"； 另一张是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军装，配文\"这军装是偷爸爸的吧\"。 更绝的是，有人制作了一个动态图： 把李扬在《南京照相馆》中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和他之前在某个活动上敬礼的照片拼接在一起，配文\"当小鲜肉被要求演军人时的心理活动\"。 然而，这场针对李扬外形的讨论，却意外地催生了一批他的\"颜值粉\"。 在刚刚兴起的人人网上，突然涌现出多个名为\"李扬全国后援会\"、\"李扬粉丝团\"的主页。 这些主页的装饰风格极具时代特色：闪动的文字、花哨的背景、还有不断飘落的表情符号。 其中一个主页置顶的帖子写道：\"不管扬扬演什么，我们都支持！军人造型一定帅炸天！\" 配图是李扬的一张侧脸照，上面还用荧光字写着\"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在qq空间里。 一些年轻女孩把李扬的照片加工成非主流风格： 加上暗沉的色调、破碎的边框效果，配上一段段忧伤的文字。 \"如果爱，请深爱\"。 \"你的微笑，我的毒药\"。 王紫逸刷到这些内容，表情复杂的看着对李扬。 \"扬哥，你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莫名其妙多了这么多女粉丝。” “你看这个'扬扬后援会'的主页，一晚上就涨了五千关注。\" 李扬接过王紫逸递来的笔记本电脑，快速浏览着那些充斥着爱心符号的留言。 哭笑不得。 …… 时间来到5月20日上午十点。 青锋影业在官方博客、优酷官方账号以及新注册的新浪博客上同步发布了一则通告： \"《战狼》主演阵容公布：吴晋确认加盟！影片将聚焦当代中国军人的风采，展现铁血柔情。” “值得一提的是，吴晋先生为了更好地塑造角色，将提前进入部队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军事训练，力求呈现最真实的军人形象。\" 这则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在铁血网等军事论坛里，军迷们的反应尤为热烈： \"吴晋？！是那个拿过全国武术比赛冠军的吴京吗？他可是真功夫！\" \"他的《太极宗师》我小时候每集都追！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就对了嘛！吴晋往那一站就是硬汉气质，之前说李扬要自导自演的，打脸了吧！\" \"突然对《战狼》期待值拉满！\" 之前那些唱衰的网友也开始转变口风： \"卧槽，请吴晋来演？李扬这次是认真的啊！\" \"我突然开始期待了怎么办？这选角太靠谱了！\" \"那些说李扬要拍偶像剧的打脸不打脸？就问你们脸疼不疼！\" 然而，就在舆论开始转向的时候，青锋影业随后公布的另一则消息，又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热潮。 \"为深入了解军旅生活，准确把控影片细节，《战狼》导演李扬也将与吴京一同参加部队训练，全程跟随特种部队完成为期两个月的军事训练课程。\" 这个消息一出，刚刚平息的舆论再次沸腾。 在贴吧里，一个热帖被迅速顶起： 【理性讨论】李扬这种小鲜肉去部队训练，能坚持下来吗？ 楼主\"围观群众\"写道：\"不是我瞧不起人，但是李扬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能受得了特种部队的训练？我表示强烈怀疑！\" 下面的回复更是花样百出： \"我赌五毛钱，他待不了一个星期就得哭着回来。\" \"+1，那皮肤太阳一晒就得脱层皮，到时候别哭着找妈妈。\" \"听说特种部队训练很苦的，五公里负重越野都是家常便饭，他能吃得了这个苦？\" \"坐等李扬训练中途退出的消息！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 更有人开始玩起了新梗： \"我赌李扬会在训练时哭鼻子，有人跟注吗？赌注是一包辣条！\" \"我赌他会被教官骂到怀疑人生！\" \"我赌他最后只能坐在树荫下看吴晋训练，然后端着小本本记笔记！\" 这些言论在各大论坛迅速传播，甚至有人发起了一个\"李扬能坚持几天\"的投票活动。 投票结果显示，超过60%的网友认为他坚持不了一个月，只有不到10%的人认为他能完成全部训练。 办公室里，王紫逸气愤地刷新着网页：\"这些人也太看不起人了吧！他们了解你吗就这么说？\" 李扬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继续整理着手中的训练计划表，头也不抬地说。 \"让他们说去吧。等训练结束，自然会见分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坚毅的色泽。 \"两个月的部队生活，不仅是为了新电影的筹备，更是一场证明之战。\" 窗外，北京的夜灯开始渐渐亮起。 网络上，关于\"小鲜肉\"与硬汉的讨论愈演愈烈。 连李扬本人都是没想到，\"小鲜肉\"这个词汇居然提前出现，还和他自己形成深度捆绑。 李扬很清楚，这个词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华语娱乐圈，曾掀起过怎样的波澜。 第78章 赵铁柱：军队不是作秀的地方！ 傍晚时分，宋轶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还冒着热气的餐盒。 “训练计划表我看完了，你先吃饭。” 她将餐盒放在李扬手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 当“特种部队训练大纲”几个加粗的字映入眼帘时，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李扬正专注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放那儿吧，我马上就好。” 宋轶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扬。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等待。 从《南京照相馆》项目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李扬一直有锻炼的习惯。 可是，普通锻炼怎么能和部队的训练比呢？ 去普通部队就行了，去特种部队？ 真的不会伤害到自己吗？ 可是，她也很清楚，在李扬的身体里，蕴藏着怎样强大的能量。 他决定的事，别人基本无法左右。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听说你要去部队体验生活？” 她轻声问道，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对，和吴晋一起去。” 李扬终于抬起头，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两个月的封闭训练。” 宋轶点点头。 “去普通部队体验一下挺好的，能帮你更好地把握角色。” 李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她熟悉的自信。 “不是普通部队，是特种部队。我要参加他们的日常训练。” “什么？” 宋轶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在影视作品中见过的特种训练画面。 泥潭搏斗、负重越野、极限体能…… “特种部队和普通部队的训练，应该不太一样吧？” 她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李扬合上笔记本，终于将注意力完全转向她。 “当然不一样。特种部队的训练强度更大，要求更高，也更贴近实战。” 宋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注视着李扬清秀的侧脸，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坚定。 最终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已经决定了。 “那你……注意安全。”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这简单的四个字。 宋轶低下头，也难以掩饰眼底那浓浓的担忧。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南京军区某特种大队驻地。 大队长赵铁柱站在办公室窗前，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的通知文件。 这位年近四十的硬汉有着标准的军人姿态，寸头方正，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娱乐圈的人来特种部队训练？开什么玩笑！” 他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气。 通讯员小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 “队长，这是电视艺术中心那边安排的合作项目，说是为了拍摄军事题材电影……” “电影？演戏？” 赵铁柱冷笑一声。 “让他们去文工团体验生活不就够了吗？非要来我们特种大队凑热闹！” 在他心里，特种部队是军队的尖刀，是随时准备为国出征的利刃。 而现在，居然要让一个导演来参加训练，这简直是对他们职业的侮辱。 “那个吴京我听说过，是武术冠军出身，应该还能吃得消。” 赵铁柱踱步到墙上的训练计划表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某个项目上。 “可是这个李扬，一个拍电影的文人，来特种部队训练？怕是连最基本的基础训练都撑不下来！” 在他近二十年的军旅生涯中，见过太多身体素质不错的年轻士兵在特种训练中崩溃放弃。 一个常年坐在摄影机后的导演，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种极限挑战？ “队长，电视中心那边特别交代……”小张欲言又止。 “交代什么？”赵铁柱猛地转身，眼神凌厉。 小张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剧组方面说了，不用特别照顾，按照标准训练大纲来，好好练，狠狠练。”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不用照顾？好好练？狠狠练？” 他走到窗前，望着训练场上正在泥潭中搏斗的战士们，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好啊，既然是他们的要求，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狠劲。 “特种部队不是游乐场，想来体验生活？那就做好脱层皮的准备。” “作秀？” “来错地方了!” 在他的想象中，李扬应该是个弱不禁风的文化人，可能连最基本的军姿都站不好。 这样的人要在特种部队待两个月？ 简直是天方夜谭。 “练废了可别怪我。” 赵铁柱冷哼一声，已经在心里为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导演准备了一份“特别大礼”。 夜色渐深，青锋影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宋轶看着李扬收拾行李的背影，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而远在南京的赵铁柱，则在训练计划表上又添了几个格外严苛的项目。 两个人，此刻都关注着同一个人的特种部队之行。 只不过，心态迥异。 第79章 赵铁柱：这人，好像不太一样！ 清晨五点的南京军区某特种大队驻地，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带着初夏的凉意。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基地外围的铁丝网外已经挤满了扛着长焦镜头的记者。 几辆贴着娱乐媒体标志的车停在路边，有人甚至试图用无人机航拍，被执勤哨兵果断拦截。 \"真是离谱！\" 队长赵铁柱站在办公楼窗前，脸色铁青。 他手中的望远镜对准了基地外一个试图伪装成送菜员的记者。 那人背包里藏着的摄像机镜头在阳光下反光刺眼。 \"这才第一天，消息就走漏了？这些娱乐圈的人一来，牛鬼蛇神全跟着来了！\" 副队长张志强快步走来。 \"队长，已经加强了外围警戒，但记者太多了，要不要调整训练计划？\" \"调整什么？\"赵铁柱冷笑。 \"按原计划进行！既然他们非要来体验，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特种部队的'欢迎仪式'！\" 他转身看向身后几名精锐队员。 \"刘猛，王雷，今天你们负责带李扬和吴晋。记住我之前说的——好好练，狠狠练！\" 身高一米八五的刘猛咧嘴一笑：\"明白！保证让那位'大导演'终身难忘！\" 狙击手王雷则摩挲着手中的计时器，轻声道。 \"听说吴晋是武术冠军，我倒想看看，他能不能跟上我们的节奏。\" …… 清晨六点，训练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五公里负重越野，队员们背着25公斤的作战包，列队站在起跑线上。 刘猛特意挑选了两个最重的装备包，分别递给李扬和吴晋。 \"李大导演，这可是标准配重，撑不住了，别逞强，要说。\"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视。 李扬接过背包，默默调整着背带。 他的动作很专业。 先是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将重心调整到最佳位置，最后收紧腰间的固定带。 这一系列动作让站在一旁的王雷微微挑眉。 \"准备，开始！\"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队伍如离弦之箭冲出。 刘猛和王雷一左一右夹着李扬，准备看他笑话。 前五百米，李扬确实显得有些吃力，呼吸略显急促。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跑步姿势非常标准。 身体前倾角度恰到好处，步幅均匀，摆臂协调。 \"他的跑姿很专业啊。\"王雷低声对刘猛说，\"不像新手。\" 一公里后，李扬已经找到了节奏，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配速始终保持在每公里4分30秒左右，这个速度在负重情况下已经相当不错。 训练场边，赵铁柱拿着秒表，眉头紧锁。 他原本预计李扬能在三十分内完成就不错了，但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最让队员们震惊的是最后冲刺阶段。 大多数人普通体育爱好者，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体力不支了，李扬竟然还能和其它队员一样加速。 最终他以22分15秒的成绩冲过终点，超出及格线快两分钟，在全队排在中等偏上。 吴晋更好一些，成绩达到21分58秒。 刘猛看着秒表，不敢置信：\"这成绩...比上周考核时三班的老兵还快！\" 李扬解开背包，虽然满身大汗，但呼吸已经在快速平复。 他对着目瞪口呆的刘猛微微一笑：\"在学校的时候也喜欢练练，还算有点底子。\" 中午休息过后，来到了下午。 第二项训练开始。 四百米障碍。 高低墙、独木桥、铁丝网、深坑依次排列在训练场上。 王雷抱着胳膊对李扬说：\"这个项目容易受伤，李大导演要是不行，就别勉强。\" 语气一始即往的轻视。 李扬选择无视。 他没有回答，而是专注地观察着前面队员的动作。 特别是那个两米五的高墙，他看得格外仔细。 当轮到李扬时，他先是在起点做了几个深蹲，活动了下脚踝，然后向教官点头示意准备就绪。 信号枪响，他如猎豹般窜出。 第一个障碍是三步桩，他的步伐精准而轻快，仿佛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接下来是高低墙。 令人惊讶的是，李扬并没有像其他新手一样直接往上冲。 而是在距离墙体两步时突然减速，右脚精准地踏在墙面特定位置，借助冲力轻松翻越。 这个动作干净利落，连在场边监督的赵铁柱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队长，他的动作太规范了。\"张志强低声道，\"没有多余动作，完全像受过专业训练。\" 独木桥上，李扬展现出惊人的平衡能力。 他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小心翼翼地挪动，而是快速通过，身体随着独木桥的晃动自然调整姿态。 最精彩的是深坑环节。 这个深坑宽两米，深三米，要求队员直接跳下后再爬上来。 李扬在坑边稍作观察，然后选择了与众不同的方式。 他并没有直接跳下，而是用手抓住坑边，身体悬空后轻轻落下，这样既减少了冲击力，又为爬出保存了体力。 爬出时，他采用了一种独特的技巧。 先是助跑，然后在坑壁上连续踩踏两次，借助惯性轻松攀上坑沿。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特种队员们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跑酷技巧？\"刘猛惊讶地说。 最终李扬以1分45秒完成全程，再次达到中队平均水平。 吴晋则凭借更强的爆发力取得1分38秒的好成绩。 训练结束后，赵铁柱走到障碍场地，特意检查了李扬通过每个障碍时留下的痕迹。 当他看到高墙上那个清晰的脚印位置时，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落点选择...\"赵铁柱喃喃自语，\"正好是最佳发力点，这不是巧合。\" 他回想起李扬在训练中的每一个细节。 负重越野时精准的配速分配，障碍训练中对每个动作的经济性追求…… 这完全不是一个外行人的表现。 \"难道我看走眼了？\"赵铁柱第一次对自己先入为主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训练场边，刘猛和王雷看着正在放松拉伸的李扬，态度已经发生了明显转变。 \"他的身体素质可能不如吴晋，\"王雷说。 \"但是那种对动作的理解和优化能力……太可怕了。\" 刘猛点点头。 \"特别是过障碍时的那些技巧，很多都是我们训练多年才总结出来的经验，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 夕阳西下，第一天的训练结束。 赵铁柱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李扬和吴京走向宿舍的背影。 这个年轻人好像和其他的娱乐圈人不太一样。 明天，还得亲自去瞧瞧了。 第80章 赵铁柱：我麻了，他真是个导演？ 清晨的阳光洒在射击训练场上。 昨日的负重越野、障碍训练，已经让整个特种大队对李扬刮目相看。 但今天的项目不比负重越野、障碍训练这些基础项目，今天的是射击和格斗，这些都是专业项目。 赵铁柱特意早早来到射击场，李扬在体能训练中表现惊人。 他想亲眼看看，李扬今天又会带来什么惊喜。 …… 狙击手王雷拿起一支95式自动步枪，仔细检查后递给李扬。 \"李扬兄弟，100米胸环靶，十发子弹。需要我先演示一下吗？\" 经过昨天的训练，王雷对李扬已经有了较大改观，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很多。 军人最尊重的，就是有实力之人。 昨天李扬的表现，赢得了他王雷的尊重。 现在的射击项目，是专业性很强的项目。 普通人基本没有碰枪的机会，打不好，也是应该的。 李扬接过枪，动作依然带着生疏感：\"请多指教。\" 第一组射击开始。 李扬的持枪姿势略显僵硬，扣动扳机的动作也不够连贯。 \"3发脱靶，4发五环，3发六环！\"报靶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场边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刘猛对王雷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看吧，果然是个菜鸟。 但王雷并没有给予回应。 相反，居然有些忐忑，他想看看，李扬会怎么调整自己。 吴晋见状，走到李扬身边低声道：\"握把再往下一点，肩膀要顶住枪托。注意呼吸节奏，在呼气末段扣扳机。\" 李扬点点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似乎在脑海中反复模拟刚才的动作要领。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神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专注而锐利。 第二组射击，他的表现令人惊讶地改善：\"2发七环，5发八环，3发九环！\" 赵铁柱在不远处微微挑眉。 这个进步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水平。 第三组射击时，李扬已经完全掌握了要领。 报靶员的声音带着惊讶：\"6个十环，2个九环，2个八环！\" 全场寂静。 这个成绩在特战队中，已经有了中上水平。 赵铁柱大步走来，拿起望远镜仔细查看靶纸。 弹孔分布相当集中，显示出出色的控枪能力。 \"再来一组。\"赵铁柱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扬，\"用我的配枪。\" 这是一把经过精密调校的95式，比标准配枪更重，但也更稳定。 李扬没有推辞。 他仔细感受着枪械的重量，调整呼吸。 这一次，他的射击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发子弹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10发全部十环！其中8发集中在十环中心区域！\" 报靶员的声音几乎是在呐喊。 赵铁柱接过靶纸，看着那密集的弹孔分布，久久不语。 这个成绩，已经接近狙击手的水准了。 \"你以前真的没有系统学习过射击？\"赵铁柱忍不住问道。 李扬擦去额角的汗水：\"只是在电影拍摄时接触过道具枪，真枪今天是第一次。\" 赵铁柱，沉默了！ 下午的格斗训练场上，气氛格外凝重。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在射击场上展现惊人学习能力的导演，在近身格斗中会有怎样的表现。 刘猛主动请缨做李扬的陪练。 \"李导，格斗不比射击，很容易受伤，您要是觉得不行就喊停。\" 刘猛也不是笨人，从其他人的反应上看，特别是队长的表情变化，大家好像已经没在想怎么‘调教’李扬了。 所以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平实许多，再没有轻视的意思。 说完，他已经摆出了进攻姿势。 第一回合开始，刘猛一记直拳直取面门。 出乎所有人意料，李扬不仅没有硬接，反而以一个极其灵活的侧滑步避开，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刘猛连续使出擒拿、摔跤等多种技巧，但李扬总是能在关键时刻闪避开。 他的动作虽然缺乏系统性，但身体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却令人惊叹。 \"他的闪避完全是本能反应。\" 在场边观战的吴晋对王雷说。 \"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但身体素质太好了。\" 十分钟后，刘猛开始有些急躁。 他再次使用惯用的擒拿手，想要锁住李扬的右臂。 但这一次，李扬没有闪避。 而是在被锁住的瞬间，借助对方的力量顺势转身，一个标准的反关节控制将刘猛按倒在地。 全场哗然！ 刘猛毕竟经验丰富，立即一个翻滚挣脱开来，但脸上已经写满了震惊。 \"你...刚才那个动作……\" 刘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扬。 李扬擦了擦汗：\"我看你之前用过类似的招式，就记下来了。\" 赵铁柱在场边全程目睹了这场较量。 赵铁柱看着李扬那个行云流水的反制动作，手中的训练手册被下意识的捏成一团。 这李扬，真的只是个导演？ 晚餐时间，赵铁柱特意坐在了李扬对面。 \"白天的表现很不错。\" 赵铁柱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漠。 \"特别是射击，你的进步速度让我惊讶。\" 李扬谦虚地笑了笑：\"还要感谢王雷和吴晋的指导。\" \"不，\"赵铁柱摇头。 \"指导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的学习能力。” “那种在短时间内观察、理解、掌握复杂技能的能力，是很多人都不具备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为我之前的偏见道歉。” “我以为你们娱乐圈的人，来部队只是走个过场作秀的，但现在看来，你是认真的。\" 李扬脸色也变得正式起来。 \"赵队长，拍摄《战狼》不仅是为了拍一部电影，更是想要真实展现当代中国军人的风采。” “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了解军人的生活，又怎么能拍出打动人心的作品呢？\" 赵铁柱凝视着李扬，许久，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明天开始，我会按照特种兵的正式标准来要求你们。希望你们能坚持下去。\" 晚饭后，赵铁柱在训练日志上写道： \"李扬，22岁，导演。具备超乎常人的学习能力和身体素质。在射击、格斗等专业军事技能上展现出惊人天赋。如果他能加入特种部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特种作战人员。\" 窗外，夜色渐深。 赵铁柱站在窗前，望着宿舍楼里依然亮着的灯光，知道李扬和吴晋还在加练。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中国军事题材电影新的可能。 第81章 王雷：李导，给条活路吧！ 七月的南京，热浪蒸腾。 特种大队训练场上，汗水早已经把迷彩服浸透，却无一人松懈。 今天是李扬和吴晋在部队的最后一次训练，整个大队都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氛围。 四百米障碍场边围满了队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飞驰的身影上。 高低墙前，李扬一个干净利落的蹬踏翻越，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独木桥上，他的身形稳如磐石，速度却丝毫不减； 深坑障碍处，他独创的侧身翻滚技巧让在场的老兵都暗自赞叹。 \"1分28秒！\" 计时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个成绩不仅刷新了大队纪录，更是建队以来最好的成绩。 场边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真的是才来两个月的导演吗？\" 一个年轻队员喃喃自语。 刘猛苦笑着摇头：\"上周我拼了命才跑到1分35秒，还以为能追上他了。\" 王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认命吧，这家伙就是个怪物。\" 吴晋站在人群外围，眼神复杂地看着被队员们围在中间的李扬。 这两个月来，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从最初自己手把手教李扬格斗基础，到现在两人对练时已经难分胜负。 这种进步速度让他这个武术冠军都感到震惊。 \"怎么，有压力了？\" 赵铁柱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吴晋深吸一口气。 \"队长，说实话，我从小到大在武术队，见过不少天才。” “但像李扬这样的......\"他摇了摇头，\"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赵铁柱望向训练场上那个身影，语气深沉。 \"这两个月，他改变了我们很多人的看法。\" 确实，李扬的存在，让整个特种大队陷入了一种既钦佩又\"痛苦\"的复杂情绪中。 食堂里，经常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今天李导又破了哪个项目的纪录？\" \"别提了，射击考核三十发子弹全部十环，连王雷这个狙击手都被比下去了。\" 训练间隙，总有队员半开玩笑地抱怨： \"李导，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一个导演把成绩提到这种程度，让我们这些职业军人怎么活？\" \"就是，您这成绩要是传出去，其他部队还以为咱们大队的训练强度不够呢！\" 但玩笑归玩笑，每个队员心里都清楚。 正是李扬的存在，激发了他们更强的训练热情。 整个大队的训练成绩在这两个月里普遍提升了10%以上。 最让吴晋感慨的是格斗训练的变化。 记得刚来时，李扬连最基本的防守姿势都要他反复纠正。 而现在，两人对练时，李扬已经能够凭借出色的学习能力和反应速度，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你这学习速度太可怕了。\" 有一次对练结束后，吴晋忍不住说。 \"我练了二十多年的功夫，你两个月就追上来了。\" 李扬擦着汗，笑了笑：\"是你教得好。而且，我离你的水平还差得远。\" 这话让吴晋沉默了。 他明白李扬不是在谦虚，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虽然表面上看两人打得不相上下，但他能感觉到李扬在招式的火候，时机的把握上还有欠缺。 可即便如此，这种进步速度已经足够惊人。 离别的前一天，赵铁柱特意组织了一次综合性考核。 在五公里负重越野中，李扬跑出了21分05秒的个人最好成绩； 射击考核更是打出了三十发子弹全部十环的完美表现。 当晚的欢送会上，刘猛举着饮料杯。 他半开玩笑地说：\"李导，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转行？” “以你的身体素质和学习能力，在特种部队发展肯定前途无量。\" 王雷也附和道：\"没错，你这成绩要是去参加军区比武，准能拿名次。\" 李扬笑着摇头：\"我的战场在另一个地方。不过这两个月的经历，我会永远铭记。\" 吴晋坐在一旁，看着被队员们团团围住的李扬，心中百感交集。 这两个月，他不仅见证了一个真正的李扬，对潜能二字也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从小习武，一直以为天赋就是身体的柔韧性和力量。 直到遇见李扬，他才明白，真正的天赋是学习的能力，是永不止步的进取心。 第二天清晨，当李扬和吴晋背着行囊走出军营时，外面静悄悄的。 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要拍到李扬\"狼狈离开\"的娱乐记者，在蹲守两周无果后早已散去。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扬不仅坚持了下来，还成为了特种大队的一个传奇。 营区大门前，赵铁柱带着全体队员列队相送。 \"这两个月，你们让我改变了对很多事情的看法。\" 赵铁柱郑重地向两人敬了一个军礼，\"期待在银幕上看到你们的作品。\" 全体队员齐刷刷地敬礼，这是军人最高的礼节。 回程的车上，吴晋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开口：\"李导，谢谢你。\" \"谢我什么？\"李扬有些诧异。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潜能。\" 吴京的语气十分认真，\"这两个月，我从你身上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几年都多。\" 李扬微微一笑：\"我们互相学习。《战狼》这个项目，现在才真正开始。\" 车子驶向远方，身后的军营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但对李扬和吴京而言，这段珍贵的经历将成为他们创作路上最坚实的基石。 带着特种部队淬炼出的钢铁意志，他们将要在银幕上谱写一首铁血战歌。 第82章 军迷力挺 南京军区特种大队的铁门在李扬和吴京身后缓缓关闭，而外面的世界对此一无所知。 2008年七月底的互联网，依然沉浸在奥运的热浪与“山寨文化”的狂欢中。 对这位曾深陷“小鲜肉”争议的导演的悄然回归毫无察觉。 最初的几天风平浪静。 没有官方消息，没有媒体报道，李扬仿佛从公众视野中彻底消失。 然而，在贴吧、天涯社区和猫扑网，关于他的讨论从未停止。 在“李扬吧”里，粉丝们自发组织的“每日打卡等扬扬归来”帖子已盖到数千楼： “day 56，想他想他想他，扬扬在部队一定累坏了吧[t_t]” “day 63，今天也是为扬扬的毅力流泪的一天！那些说他坚持不了一个月的人打脸不打脸？” 而在天涯的影视版块。 那个着名的“每日打卡帖《今天李扬的＜流浪地球＞开机了吗？》的嘲讽帖也依然活跃： “day 105，科幻梦没醒，又去做军人梦了？真是‘很傻很天真’~” “day 108，我赌五毛钱，他早就偷偷回北京了，部队训练？演戏而己！” 两种极端的声音在网络上交织，形成了奇特的舆论场。 支持者用“不抛弃不放弃”自我激励，质疑者则嘲讽这不过是又一场“山寨版”的明星作秀。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拉锯战还将持续下去，直到下一个热点出现。 7月28日晚八点，一场精心策划的“信息突袭”准时发动。 青锋影业的官方博客与南京军区电视艺术中心的官网同步更新。 标题简洁有力：“《战狼》军事训练纪实——向中国军人致敬”。 视频的开头，是晨曦中飘扬的五星红旗。 镜头掠过训练场，首先出现的正是李扬和吴京在泥潭中匍匐前进的画面。 紧接着，一系列经过精心剪辑的片段依次展开： 李扬肩扛25公斤负重包，在五公里越野中奋力冲刺，最终成绩定格在21分05秒； 四百米障碍场上，他如猎豹般翻越高墙、深坑，1分28秒的成绩被红圈重点标出，画外音是教官的惊叹： “破纪录了！”； 射击训练中，三十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弹孔在靶纸上密集如蜂巢； 格斗对抗时，他被刘猛一次次摔倒在地，却又一次次爬起，直到最后完成那记惊艳的反关节控制…… 视频的最后，是赵铁柱队长为两人佩戴训练徽章的镜头。 这位一向严肃的特种大队队长，对着镜头沉声说道：“他们，配得上这枚徽章。” 整个纪录片仅十五分钟，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实的记录，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纪录片发布一小时内，铁血网、强国社区等军事论坛彻底沸腾。 “真枪！真弹！真功夫！” 军迷“血染战旗”发帖分。 “视频里出现的95式、92式、88狙全是现役装备，空包弹的枪口焰做不了假！” “李扬的持枪姿势和战术动作，没有几个月苦练根本出不来这种效果！” “这肌肉线条，这战术意识，妥妥的兵王水准！” 另一名军迷贴出李扬训练前后的身材对比图，“两个月，从文艺青年到铁血硬汉，这变化骗不了人！” 资深军迷“枪械专家”甚至逐帧分析射击片段，得出结论：“李扬的射击成绩，放在我们侦察连都能排进前三。” 军迷力挺并不能完全消除质疑。 有些人，甚至搞起了阴谋论。 在天涯的热帖中，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 “一个22岁的导演，能让军区配合拍纪录片？这背景深不可测！” 网友“人间清醒”评论，“听说他姓李，该不会是某个红后代吧？” “这就是一场‘山寨版’的军事真人秀！” 有人将纪录片与正流行的“山寨现象”类比。 “一切都是摆拍，成绩都是特效，也就骗骗外行！” “之前‘小鲜肉’的舆论压力太大，这才紧急搞个纪录片洗白，懂的都懂。” 更有人翻出不久前“假冒央视记者”的新闻，阴阳怪气地评论：“现在连军方都能配合演戏了，这世道……” 当然，网络文化，玩梗搞抽象那是一脉相承。 2008年当然也不例外。 李扬在泥潭中摸爬滚打的镜头，被粉丝配上“囧”字表情包，戏称为“囧囧有神的逆袭”； 有人将李扬受训的画面与《士兵突击》中许三多的形象拼接。 配上台词：“不抛弃，不放弃，这才是真正的士兵突击。” 网络上的喧嚣震耳欲聋，而风暴中心的青锋影业却异常平静。 办公室里，李扬正在审阅《战狼》的最终版剧本。 王紫逸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与忧虑交织的复杂表情。 “扬子，纪录片爆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支持的和骂战的各占一半！” 李扬抬起头，目光掠过电脑屏幕上那些激烈的争论，最终停留在纪录片里最后一个画面上。 那是他和吴京离开时，全体特种队员列队敬礼的场景。 “让他们讨论吧。”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 仿佛窗外那场因他而起的舆论海啸与自己无关。 “事实不会因为争论而改变。” 他拿起红笔，在剧本扉页上，重重的划下一道横线。 第83章 《战狼》选角了！ 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夜色已深。 李扬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闪烁着《战狼》的角色名单。 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沉思的侧脸。 《战狼》的剧本，李扬直接跳过了原来时间线上的《战狼1》，直接跳到《战狼2》。 他脑海里跳跃出那些原来的角色和演员，开始做着适配2008年的打算。 关于\"卓亦凡\"，是一个不得不做的决定。 其实，李扬是有打算退到幕后，专心做导演的。 特别是当他发现自己的粉丝也有饭圈趋势以后，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因为粉丝饭圈化，塌方的演员有很多。 而自己，对于这一点，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退出前台，专心幕后，好像是目前来看不错的思路。 但是《南京照相馆》中自己还是重要男方角色，这一部完全不参与的话…… 冲自己进电影院的观众会不会失望？ 会不会对票房的影响太大。 这是一个必须思考的问题。 李扬的解决办法就是，减少戏份，逐步退出。 他的目光落在\"卓亦凡\"这个名字上。 在原版的《战狼2》里，这个角色由张汉饰演。 \"张汉……\" 他轻声自语。 凭心而论，相较于后来层出不穷的所谓\"小鲜肉\"，张汉的演技确实算得上可圈可点。 特别是在《战狼2》中，能看出他努力\"去油\"的诚意和成效。 但问题是，现在是2008年。 此时的张汉还在中央戏剧学院就读，要等到明年，他才会凭借《一起来看流星雨》中的慕容云海一举成名。 李扬回想起那个角色……慕容云海！ 那几乎可说是\"油腻\"的启蒙教材。 即便多年后，张汉在《战狼2》中成功实现了形象转型，但依然没有完全褪去慕容云海的影子。 \"更重要的是，\"李扬想，\"现在的他，恐怕还演不出那种在战火中从纨绔子弟蜕变为真正战士的复杂层次。\"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玻璃上隐约映出自己的轮廓。 \"这个角色，还是我自己来，正好戏份不多不少。\" 这个念头一出，他也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但符合自己逐渐转向幕后的规划。 而且作为导演，他最能理解这个角色从恐惧到勇敢，从自私到担当的转变过程。 最重要的是，经过特种部队两个月的淬炼，他的形象和气质已经足够说服观众。 关于\"老爹\"…… 李扬毫不犹豫地写下了弗兰克·格里罗的名字。 \"2008年的弗兰克。\" 李扬回忆着这个演员的履历。 \"还没有因为《美国队长2》里的'交叉骨'而声名大噪。\" 此时的弗兰克，虽然已经在《越狱》等剧中崭露头角，但片酬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 李扬快速在心里计算着。 \"更年轻，意味着更能打，动作戏的完成度会更高。” “而且，现在请他，费用会比数年后便宜不少。\" 这无疑是个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当笔尖落到\"钱必达\"这个角色时，李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写下了\"于谦\"二字。 \"于大爷，嗯……这个时候应该还不能叫于大爷吧。\" 李扬想起于谦在舞台上一贯的幽默风格。 \"那种深入骨髓的诙谐与松弛，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他几乎能想象出于谦演绎这个角色的样子。 在非洲开着小超市，精于算计又带着底层小人物的生存智慧，最后在被救时带着哭腔喊出\"我可是中国人\"。 \"这个角色，非他莫属。\"李扬在这一项上打了个勾。 原版中由卢靖姗饰演的女医生Rachel，让李扬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混血面孔带来的异域风情固然吸引人，但他想到了一个更大胆的选择，宋轶。 \"如果让宋轶来演……\"李扬在脑海中构建着画面。 脱下精致的旗袍，换上利落的医生袍； 将古典的盘发改成干练的马尾； 让那双惯于演绎江南女子温婉的眼睛，在炮火中闪烁出坚毅的光芒。 \"这何尝不是一种突破？\"李扬想。 东方女性的美，不该只有温婉一种表达。 在战火纷飞的非洲大陆，一个中国女医生的坚韧与专业，或许比混血面孔更有说服力。 他迅速在纸上写下：\"宋轶——战地医生。造型要求：专业、干练、坚韧。\" 也更符合国内观众的期待！ 关于其他小伙伴…… 王紫逸的安排则简单得多。 \"让他在外籍雇佣兵团里混个脸熟吧，\"李扬想，\"化上浓重的油彩，说几句外语台词，应该很有意思。\" 这个应该他是喜欢的，之前说的海盗当不了，先做个雇佣兵也不错。 至于陈小纭…… 李扬看着空白的角色表，无奈地笑了笑。 确实没有特别适合她的角色。 不过，他想起这姑娘前几天发来的短信。 \"扬子，如果没有特别合适的角色，就别拉上我了，我要去旅行了。” “《南京照相馆》里提到的那些地方，我还没亲眼看完呢。反正公司赚钱我有分红，不如趁年轻多走走。\" 这份洒脱，倒让李扬很是欣赏。 \"也好，让她去吧。或许在旅途中，她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方向。\" 当最后一个角色确定下来，李扬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2008年《战狼》阵容，已然成型： 冷锋：吴京（不变的灵魂） 卓亦凡：李扬（从纨绔到战士的蜕变） 老爹：弗兰克·格里罗（年轻能打，性价比高） 钱必达：于谦（\"谦式幽默\"的精准注入） Rachel：宋轶（从古典美到战地天使的转型） 特别出演：王紫逸（隐藏在雇佣兵中的惊喜） 每一个选择，都经过深思熟虑； 每一个决定，都蕴含着对电影的理解和对市场的预判。 李扬站起身，走到窗前。 北京的夜空繁星点点，就像他脑海中闪烁的每一个电影画面。 这个版本的《战狼》，既保留了原作的硬核气质，又注入了属于这个时代的独特印记。 \"接下来，该让世界看看我们的厉害了。\"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而在遥远的云南，正在客栈露台上看星星的陈小纭，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不知道，自己那份\"不争不抢\"的洒脱，反而让李扬对她未来的演艺道路，有了全新的考量。 第84章 冷锋：重新定义中式超级英雄！ 河北张家口宣化区赵川镇的废弃铁厂，《战狼》举行了简单的开机仪。 李扬在仪式上，总是很随意。 他站在锈迹斑斑的冶炼设备前，看着远处整齐排列的十余辆坦克，深吸一口气。 这些从军区协调来的真家伙，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李导。”吴晋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他手里拿着剧本，已经被翻得卷边了。 “开机前，我想再跟你聊聊冷锋这个角色的定位。” 李扬点头，两人并肩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棚。 “我琢磨了很久，”吴晋开门见山，手指在剧本上轻轻敲击。 “传统军旅片里的英雄，总是完美得不真实。” “受伤不下火线，临终前还要交党费，说一些空泛的口号。” 李扬给他倒了杯茶：“比如《冲出亚马逊》里的王晖？” “对！”吴京眼睛一亮。 “虽然热血，但角色太单薄。” “我在想，冷锋应该更……真实。” 他顿了顿，“他会疼，会怕，会犯错。被开除军籍后会买醉，见到心爱的女人会紧张。” 李扬欣赏地看着吴晋。 这位未来的百亿影帝，此时拿到剧本后，已经对角色有了深刻的思考。 “晋哥，你说到点子上了。” 李扬翻开自己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我一直在想，什么是中国式的超级英雄。” 吴晋下意识的身体往前靠了一靠，目光专注。 “第一要打破的，就是“高大全”的桎梏。” “冷锋不是完人，没有任何人是完人。” “可以高，可以大，但不能全！” 李扬在沙地上画了个圈。 “他违抗军令，性格冲动，甚至有些痞气。但正是这些缺点，让他更真实。” 吴晋若有所思：“就像《水浒传》里的好汉，武松杀人也是英雄，中国人向来认同‘瑕不掩瑜’。” “没错。”李扬赞许地点头。 “西方的超级英雄靠变异、靠科技，我们的英雄，靠的是信念和担当。” “就像我在剧本里写的那样，冷锋不是天生的英雄，而是在战火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普通人。” “即便最后他成了英雄，他冷锋也是个有血有肉的英雄！” “是是是，没错，就是这样。” 吴晋兴奋起来，随后指着剧本上的一场戏。 “这里，冷锋为战友家属痛揍强拆队，我太爱这段戏了。” “李导，你写的太好了。” “按传统剧本的写法，这里一定是让冷锋说一大段慷慨激昂的台词。” “我以前一直觉得这样不太对劲，但不知道如果要改，应该怎么改，现在看了你的本子，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李扬明知故问。 “沉默。”吴晋眼神锐利。 “真正的愤怒是说不出话的。” “全身上下，都应该是愤怒的生理反应！” “就应该用拳头，用眼神，让观众感受到他的怒火。” 李扬在心里暗赞。 这就是为什么另一个时间线上，吴晋能成功的原因。 他对表演的理解远超同时代的很多演员。 而这，当然也是李扬继续找他做战狼的原因。 “还有这场戏，”吴晋翻到非洲酒吧的段落。 “冷锋为龙小云买醉，英雄也可以脆弱，一个英雄在爱情面前，同样会不知所措。” 李扬补充道：“英雄不是不会受伤，是带着伤还能继续战斗。” 两人走在废弃的轧钢车间，生锈的天车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 他们开始一边勘景，一边继续聊着角色。 “李导，我还是有些担心。” 吴晋停下脚步。 “坦克漂移、单人对抗雇佣兵……那些影评人肯定会说太夸张。” 李扬想起原版《战狼2》上映后的争议。 那些所谓“专业影评人”的批评，最终都在票房和观众口碑面前不攻自破。 “记得《第一滴血》吗？” 李扬平静地说。 “史泰龙单挑整个警局，北美票房1.25亿美元。” “为什么中国英雄就不能有超级英雄叙事？” 吴晋苦笑：“到时候，肯定有人要说‘心理变态’、‘太过暴力’…” “观众会用脚投票。”李扬打断他。 “当大爷大妈都二刷三刷，当工厂保安都能引用‘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那些质疑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等电影上映后，那些质疑的人，都会成为票房的助推器。 回到监视器前，李扬递给吴晋一份早就写好的角色分析： “中国式的超级英雄，应该有四个特质：草根逆袭的共情力、真实可信的缺陷、家国统一的情怀、以及非对称抗争的智慧。” 吴晋仔细阅读着，眼神越来越亮。 “用钢丝网绊坦克、拿子弹头当拳刺……这些设计，确实既真实又充满智慧。” “我们要讲述的，从来不是超人的故事，而是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爆发的勇气。” 李扬说。 吴晋突然站起身，在沙盘前比划起来。 “冷锋保护工厂工人时，喊的是‘带你们回家’，而不是什么口号。这种朴素的情感，才是最打动人的。” 李扬欣慰地笑了。 他明白，吴晋已经完全理解了角色的内核。 傍晚时分，整个剧组准备就绪。 李扬站在监视器前，看着强光笼罩下的拍摄场地。 吴晋已经就位，他回头看了李扬一眼，眼神中充满坚定。 李扬举起喇叭：“《战狼》第一场第一镜——” 他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吴晋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强光笼罩的战场。 这一刻，他不再只是演员吴晋，他就是冷锋，一个将会重新定义中国银幕英雄的角色。 李扬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在心里默默想着。 让质疑来得更猛烈些吧，等电影上映之时，就是质疑声被观众的热情彻底淹没之日。 “不过，晋哥，在打脸黑子这块，你真不用我教。” “就一个要求，收着点。” 第85章 自建特效团队，梦开始的地方！ 河北张家口的深秋，黄土高原上已经刮起了带着寒意的风。 《战狼》剧组在废弃铁厂的拍摄已持续月余，主要戏份完成了大半。 这天傍晚，李扬把吴晋叫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一间用集装箱改造成的简易房间。 \"晋哥，坐。\"李扬指了指面前的折叠椅，给他倒了杯刚泡好的茶。 吴晋接过茶杯，有些疑惑地看着李扬。 这段时间的合作让他对这位年轻的导演心服口服，不仅是李扬在表演上的拿捏，更是他在整个剧组调度上展现出的老练。 \"晋哥，差不多到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李扬开门见山.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我看得出来，你在导戏方面的能力足够，在动作戏的设计和拍摄上，更是帮了我大忙。\" 吴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扬的意思。 他想起当初李扬邀请他加入青锋影业时，确实提到过会给他导演的机会。 \"所以，现在我决定后边的戏份由你来导。\" 李扬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安排明天的拍摄计划。 \"你放心，到时候导演一栏上会加上你的名字。\" 吴晋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声音在集装箱里回荡：\"一定一定！李导你放心，我肯定把后面的戏拍好！\" 笑过之后，他才稍稍平静下来，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 \"李导，你这是......另有安排？\" \"没错。\" 李扬点点头。 \"我要去趟深圳，给《战狼》的特效戏找找路子。\" \"特效？\"吴晋有些不解。 \"不准备找国外的团队做吗？咱们这戏的特效部分不多，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 李扬摇摇头。 \"不，那是找国内团队。\"吴京说着，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担忧写在了吴晋脸上。 \"李导，不是我不支持国内团队。” “但是你看啊，去年上映的《集结号》，战争场面确实震撼，可那是请的韩国特效团队。” “咱们国内现在的特效水平......\" 他顿了顿，回忆起自己在香港拍戏时的见闻。 \"我记得2002年张艺谋导演的《英雄》，那些箭雨特效就是请的美国团队。” “国内现在连个像样的动态捕捉设备都没有，更别说流体模拟、粒子特效这些了。\" 吴晋的担心不无道理。 2008年的中国电影特效产业确实刚刚起步。 相比好莱坞已经成熟的工业体系，国内的特效公司大多只能完成简单的擦除、合成等基础工作。 就连后来创造了票房奇迹的《画皮》，其特效也是主要依靠香港和韩国团队完成的。 李扬理解吴晋的顾虑，但他看得更远。 他知道，就在不久的将来，中国的特效技术会迎来飞速发展。 2008年底，国家就出会台相关政策，刺激特效动画行业的发展。 而他要做的，就是提前布局。 \"我想自己组个特效团队。\"李扬平静地说着。 此话一出，吴晋震惊非常。 \"什么？\"吴晋差点打翻手中的茶杯。 \"自己组团队？” “李导，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套动作捕捉设备就要上百万，还有渲染农场、专业软件授权......这投入太大了！\" 李扬当然明白其中的困难。 但是，即便是吴晋这样在行业浸润多年，即便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 吴京，也不可避免的具有时代局限性。 李扬很清楚，如果现在不开始布局，等到《流浪地球》提上日程时再临时抱佛脚就晚了。 虽然《流浪地球》的特效主要是由国内公司moRE VFx完成的，但那是多年技术积累的结果。 而现在是2008年，还没moRE VFx。 那他自己，就要从现在就开始准备。 \"晋哥，\"李扬站起身，拍了拍吴晋的肩膀。 \"之前拍《南京照相馆时》，我就说过，要推进中国电影工业化吗？” “特效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吴晋还想再劝，但看到李扬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过两天路阳会来。\" 李扬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说。 \"他也是青锋准备培养的导演，在动作戏方面有些想法，你带着他一起练练。\" 等吴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要再详细问问特效团队的具体计划时，李扬已经拿着车钥匙走出了集装箱。 \"京哥，后面的戏就交给你了。\" 李扬回头笑了笑。 \"记住我说的三个要求：人物定位不能变，故事方向不能变，还有......香港那边的朋友，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们帮忙做动作戏，光明正大的请来就是，不过……能省则省。\" 望着李扬远去的背影，吴晋站在原地，许久才喃喃自语。 \"自己组建特效团队......我的李总，你是想干嘛？\" 此时的吴晋当然不会知道，李扬的这个决定，将会在未来为中国电影带来怎样的改变。 他更不会知道，今天这个看似冲动的决定，实际上是为了一个更加宏大的计划——《流浪地球》在做准备。 而在驶往北京的路上，李扬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那个即将在深圳诞生的特效团队的雏形。 他要找的，不是现在就能做出惊艳效果的大公司，而是那些有潜力、有冲劲的年轻团队。 就像后来创造了《哪吒之魔童降世》的彩条屋影业一样，他要从现在开始培育属于中国电影的特效力量。 这条路很难，但他必须走。 因为只有这样，当《流浪地球》真正启动时，他们才不需要仰人鼻息，才能真正实现\"带着地球去流浪\"的那个浪漫梦想。 第86章 年轻人，要创业不要？ 2008年的深圳，空气里裹挟着湿热与蓬勃的工业气息。 李扬走下飞机时，夕阳正将宝安国际机场的玻璃幕墙染成橙红色。 他此行的目标明确，寻找一位名叫聂华军的年轻人。 在前往龙岗区的车上，李扬回忆起聂华军的履历。 这位25岁的湖南小伙出身师范专业，却痴迷影像技术，先后在电视台从事摄影工作、赴北京进修cG特效。 2005年，聂华军参与张纪中版《神雕侠侣》特效制作，成为国内最早一批cG特效师。 2007年，他为参与电影《风云决》特效制作南下深圳，但该片票房未达预期，团队最终解散。 此刻的聂华军还处于事业低谷，靠承接零散广告项目维持生计。 那个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取得过丰功伟绩人洛克特视效还未创建。 洛克特视效！ 一个传奇的公司。 《哪吒》系列封神！ 2019年，洛克特作为主力特效团队参与《哪吒之魔童降世》，耗时半年攻克\"天劫云\"等核心场景。 影片最终斩获50亿票房，成为国漫巅峰之作。 2025年《哪吒之魔童闹海》中，洛克特进一步突破技术极限，最终推动影片成为亚洲首部破百亿票房的电影。 聂华军曾言：\"哪有什么天生神力？不过是把每一秒画面打磨上千次的笨人\"。 到李扬离开那个时间线的时候，洛克特已经追平与好莱坞特效技术。 而此时，李扬的眼前是一栋老式写字楼。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走廊两侧堆满二手电脑主机，显示器后不时探出眼色通红的年轻面孔。 最里间的门牌上，手写卡片\"特效设计\"已褪成淡黄色。 聂华军正蹲在地上调试显卡，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快递放门口就行。\" \"我不是快递。\" 年轻人猛地转身，手中的螺丝刀\"哐当\"落地。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瞥见墙上《南京照相馆》的海报。 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临摹的镜头构图练习。 \"李...李导？\"聂华军慌忙用袖子擦拭满是油污的椅子，\"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扬拾起地上的《计算机图形学》笔记，内页密密麻麻记录着对《指环王》特效的解析。 \"为了这个。\"他指向墙角白板上的公式，\"你在模拟真实水体折射率？\" \"您看得懂？\" 聂华军声音发颤。 这个公式是他从国外论文中拼凑而来，连合作多年的朋友都斥为\"无用功\"。 \"《风云决》里龙卷海啸的镜头，折射率参数应该是1.341。\" 李扬轻轻划掉白板上的错误数值，\"你当时用的渲染器版本太低，强制提升采样率会导致水面闪烁。\" 聂华军僵在原地。 两年前那个在海边蹲守半个月测光、被全组嘲笑\"较真\"的行为，此刻竟被业界最炙手可热的导演精准复述。 夕阳透过积尘的窗户，在布满电路板的工作台上投下斑驳光影。 李扬抚过机箱上贴满的便签。 \"粒子系统优化\"。 \"肌肉模拟算法\"。 他突然问道：\"如果给你真正的电影级资源，敢不敢重建《未来水世界》的浮城？\" 聂华军喉结滚动。 他想起北上的绿皮火车里，自己曾对同伴夸口要做出东方的\"工业光魔\"。 而今同伴早已转行卖手机配件，只有他还守着这些\"废铜烂铁\"。 “年轻人，要创业不要？” “想不想创建自己的特效团队？” 李扬的声音斩断他的回忆。 聂华军的眼神热烈，分明在说：“我要……我要……” “可是，没钱，也没项目。” “你说的这些，我都有。” 李扬的话，云淡风轻。 \"不过，我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放弃广告业务； 第二，组建核心团队； 第三......\" 他推开窗户，指向远处正在施工的京基100大厦。 \"把目标定得比它更高。\" 楼下传来货车卸货的喧闹。 聂华军却在轰鸣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一下下的跳动，如重锤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从抽屉深处取出泛黄的策划书。 封面上《中国特效工业化路径》的字迹已微微晕染。 \"其实我准备了五年。\" 他轻声说，\"只是从来没敢给人看过。\" 暮色渐浓，两人离开办公楼时，保安好奇打量。 \"小聂，今天这么早下班？\" \"以后，在这里，你看不到我了。\" 聂华军回头看了眼，轻声回复道。 第87章 需要去趟非洲！ 聂华军带着李扬来到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大排档。 夜色中，大排档的灯光昏黄，烧烤的烟气与锅气交织，几张简陋的折叠桌旁坐满了食客。 \"李导，别嫌弃这里简陋，但这家的砂锅粥是一绝。\" 聂华军熟络地和老板打了个招呼，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李扬打量着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不禁想起后世这里将会变成繁华的商业区。 而现在，2008年的深圳，还保留着这种市井的鲜活。 \"李导，说句实话，\"聂华军给李扬倒上啤酒，\"这些年做特效，最难受的不是技术难题，而是不被信任。\"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无奈。 \"《满城尽带黄金甲》聘请的好莱坞团队，单场景特效耗资千万，国内团队报价仅为海外1\/5，却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更讽刺的是，《集结号》。” ”韩国团队用咱们中国研发的算法，完美完成了《太极旗飘扬》的爆炸场景，转手用同样的技术承接《集结号》，报价三倍。” “不是技术断层，是信任断层。” 李扬看着聂华军，点了点头，想起后世了解到的情况。 2008年的数据他看过。 他记得这一年，国内电影特效市场规模4.3亿，其中87% 流向海外团队。 在那条时间线上，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很久。 直到2015年《捉妖记》上映时，尽管影片的特效已经达到相当水准，制作方仍然要特意强调\"好莱坞特效团队\"来增加卖点。 \"我明白你的感受。\" 李扬抿了口啤酒。 \"拍《南京照相馆》时，映艺提过，要找日本的调色团队，开价一天两万，去他吗的吧。\" 聂华军听了，激动的一拍桌子。 \"就是这样！国外团队拿的钱多，做的活少，还经常把最没技术含量的部分外包给国内团队，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李扬在心中暗叹，这种情况在未来的《长城》《金陵十三钗》等大制作中还会继续上演。 国外特效公司对中国电影制作方漫天要价，一个简单的粒子特效都能报价上百万。 关键是，往往质量还不尽人意。 2012年那部《大闹天宫》，投资方宁愿花巨资请澳大利亚的团队，结果做出来的孙悟空被观众骂成'猩猩'。 要是交给国内团队，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文化理解上的偏差？ 直到《流浪地球》横空出世，才真正打破了\"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固有认知。 而李扬坚持要拍《流浪地球》，就是想缩短这个过程，让打破这个固有认知的时间来得更早一些。 李扬听着聂华军的话语，他理解这种困境。 在他的记忆中，即便是后来大获成功的《哪吒之魔童降世》，在制作初期也面临着投资方对特效团队的质疑。 当时导演饺子不得不一遍遍向投资方解释，国内团队完全有能力完成这些特效。 \"没有项目实践，就没法提升技术水平；” “技术水平上不去，就更接不到好项目。\" 聂华军苦笑着，\"这是个死循环。\" \"华军，这个循环，我们今天就来打破它。\" 李扬放下酒杯，目光坚定。 聂华军愣住了，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 \"钱，我可以出。\"李扬说。 \"具体的实践项目，我可以带来。” “现在正在拍摄的《战狼》，就可以作为咱们公司的第一个项目。\" \"《战狼》？就是网上热议的那部军事大片？\" 聂华军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抖。 \"没错。不过今天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李扬的表情变得严肃，\"我要你陪我去一趟非洲。\" \"非洲？\"聂华军更加困惑了。 李扬的脑海中浮现出后世《战狼2》拍摄时遭遇的重重困难。 在那条时间线上，剧组有些戏是在非洲实拍的。 但因为非洲局势紧张，在拍摄的过程中出现不少意外事故，危及剧组人员生命安全。 在马赛马拉野生动物保护区时，原定拍摄角马群奔腾的草原，但两次勘景遭遇武装冲突，当地向导被流弹击伤； 在索韦托贫民窟，吴晋勘景时需要15名持枪保镖护送，被告知举摄像机超过3分钟会有AK伸出来； 在奥卡万戈三角洲，摄影师在被黑蜘蛛咬伤导致半身麻痹，剧组被迫滞留17天。 而且此时是2008年，非洲局势比2016年更紧张。 已经知道会有安全危险，李扬可不想拿全剧组的生命为赌注。 \"《战狼》中有些场景需要在非洲取景，\"李扬解释道，\"但现在非洲的安全形势复杂，让整个剧组去冒险太不明智。\" 他注视着聂华军：\"我的想法是，我们两三个人先去实地考察，收集足够的影像资料。然后……\" \"然后在特效棚里还原非洲场景！\"聂华军立即接上话。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明白了！我们可以用虚拟制作技术，把实拍素材和cG场景无缝衔接！\" 李扬欣慰地点头。 这就是他看中聂华军的原因，敏锐的技术嗅觉和超前的创作思维。 \"具体来说，\"聂华军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方案。 \"我们可以先到选定的外景地拍摄全景素材，采集光照数据、材质信息，回来后用三维扫描和数字绘景技术重建场景......\" 听着聂华军滔滔不绝地讲解技术方案，李扬知道，这个人选对了。 在后世，正是这种敢于创新的精神，让聂华军带领团队攻克了《哪吒之魔童降世》中最难的特效镜头。 \"不过这些都要等我们从非洲回来再说。\" 李扬笑着打断他。 \"现在，先好好享受这顿砂锅粥吧。\" 第88章 被骗到贫民窟的女研究生！ 李扬、聂华军，加上一名当地翻译和两名荷枪实弹的保镖，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非洲取景队。 他们的足迹遍及了数个非洲国家。 博茨瓦纳的奥卡万戈三角洲，水草丰美，河马在浑浊的河水中若隐若现，成群的羚羊在岸边饮水。 李扬架起摄像机，捕捉着这片地球上最后的伊甸园般的景色。 聂华军则拿着高精度测光仪，记录着不同时段的光线数据和色彩信息，为日后特效制作中的光影还原做准备。 “这里的夕阳色彩层次太丰富了，”聂华军一边记录一边感叹，“单纯靠cG渲染，很难再现这种上帝调色盘般的效果。” 肯尼亚的马赛马拉国家自然保护区，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角马群如黑色的河流般迁徙。 李扬拍摄着广袤的荒野镜头，而聂华军则专注于采集各种地表的材质细节。 干裂的土地、稀疏的灌木、风化的岩石。 “这些材质贴图回去后都要进行数字化处理，”聂华军向李扬解释。 “将来在摄影棚里搭建非洲场景时，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特写镜头的考验。” 坦桑尼亚的鲁阿哈国家公园和塞伦盖蒂平原，为他们提供了更为多样的生态系统影像。 从茂密的丛林到开阔的草原，从成群的大象到孤独的猎豹，李扬的镜头里积累了丰富的素材。 赞比亚作为补充取景地，提供了几处独特的草原地貌，进一步完善了取景的多样性。 整个行程中，小麻烦不断。 在坦桑尼亚，他们因为拍摄许可问题被当地官员扣留了半天，最终通过翻译的周旋和适当的“手续费”才得以解决； 在赞比亚，他们的越野车一度陷入泥潭，幸亏两名保镖经验丰富，带着当地村民一起把车推了出来。 “在非洲拍摄，一半的精力要用来解决各种意外情况。”李扬苦笑着对聂华军说。 行程的最后一站是南非。 约翰内斯堡的索韦托和亚历山大贫民窟，密集的铁皮屋如同锈色的波涛，起伏在丘陵之上。 狭窄的土路两旁，污水横流，空气中混杂着垃圾、食物和劣质燃料的复杂气味。 赤脚的孩子在追逐一个破旧的轮胎，几个男人坐在阴凉处，用警惕而麻木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外来者。 李扬小心翼翼地拍摄着这些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场景，而聂华军则专注于记录每一处细节。 铁皮屋顶在不同光线下的反光系数，泥土墙面的裂纹走向，甚至是被晒得发白的塑料布那特有的质感。 就在他们专注于工作时，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明显口音的中文声音从一堆废弃轮胎后传来。 “请……请问……你是李扬导演吗？” 李扬和团队成员都是一怔，在这种地方听到中文已是稀奇，更别提被认出来。 他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旧毯子包裹的婴儿。 她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连衣裙，肩头处已经开线，枯黄的头发被一块脏头巾随意包着。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布满了被生活摧残的痕迹。 皮肤因长期暴晒而粗糙黝黑，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唯一能看出她或许曾受过良好教育的，是那双虽然充满恐惧与疲惫，却仍残存着一丝知性光芒的眼睛。 “我是李扬，你是？”李扬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我……我是张晓雯，”女子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我是海上科技大学材料学院的研究生……” 这话一出，聂华军第一个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子。 怎么可能是国内顶尖学府的研究生？ 在他的印象里，那些女研究生，哪个不是穿着整洁的衣衫，留着利落的发型，脸上洋溢着求知与未来的光彩，谈论着课题、项目和出国深造的机会？ 她们走在充满活力的校园里，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而眼前这个女人，从头到脚，从神态到气质，都与他认知中的“研究生”毫不相干。 更像是一个在贫民窟土生土长、被贫困和艰辛压垮的年轻母亲。 “晓雯同学，你说你是海科大的研究生？” 聂华军忍不住用中文确认，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这……不太可能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晓雯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急切地解释。 “It's true! I majored in... in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my supervisor was professor wang Li!（是真的！我专业是……材料科学与工程！我的导师是王立教授！）” 聂华军愣了一下，为了验证，他改用英语追问了几个简单的专业术语。 令人惊讶的是，张晓雯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但都能准确回答出来。 甚至提到了学院楼附近一家咖啡厅名字。 聂华军脸上的怀疑逐渐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看向李扬，缓缓点了点头，示意这恐怕是真的。 原来，张晓雯在两年前通过网络认识了一位自称某部落王子的留学生。 两人很快发展为恋人关系。 男子邀请她来南非结婚，承诺美好的生活。 怀揣着对爱情的憧憬，张晓雯在毕业后和留学生来到了南非。 然而。 现实是残酷的。 所谓的王子其实只是个贫民窟里的小混混。 结婚后立刻露出了真面目，没收了她的护照，控制了她的自由。 如今她不仅无法回国，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每天生活在暴力和贫困之中。 …… 李扬从一开始就倾向于相信。 在他的记忆里，网络信息发达之后，这类事件被曝光过太多。 总有一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存在着对异国浪漫和“外国月亮比较圆”的天真幻想。 很容易轻信那些包装精美的“外国精英”。 最终坠入陷阱，人财两空。 他只是没想到，在2008年，信息相对闭塞的时期，就已经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我……我求救过很多次，但是没人肯帮我。” 张晓雯哽咽着，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孩子，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看到你们，有中国人，我……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聂华军这时才注意到一个矛盾的细节。 她似乎能在贫民窟里相对“自由”地行走。 但这种自由，是何其可悲。 他环顾四周，那些麻木的、看热闹的本地居民，没有任何人流露出要帮助她的意思。 在这里，她是一个异类，一个依附于某个本地男人的“财物”。 这是一个文明的蛮荒之地，弱肉强食是默认的法则。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外国女人，去得罪一个本地混混； 同样，也没有人有能力去帮她，因为每个人都在为最基本的生存而挣扎。 她的护照被扣留，语言完全不通，身无分文。 还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在这个混乱的孤岛上，她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所谓的“自由行走”，不过是困在一个更大、更绝望的牢笼里而已。 李扬看着这个怀抱婴儿、瑟瑟发抖的女子，又看了看周围这片由铁皮、木板和绝望构成的灰色地带。 心情无比沉重。 他们此行为电影取景而来，试图用影像构建一个关于勇气和救援的故事。 却未曾想，撞见了一个需要被救援的真实生命。 第89章 救下女研究生！ 时间在紧张的对话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李扬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正在发生变化。 狭窄的巷道里，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围观的居民。 他们用茨瓦纳语低声交谈着，眼神中夹杂着好奇与警惕。 一个穿着褪色t恤的瘦高个男子突然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泥土路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李导，情况不妙。\" 聂华军凑近低语，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 \"刚才跑掉的那个，很可能是去报信。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李扬快速扫视四周，发现围观的人群中多了几个面露凶相的壮汉。 在这个法律难以触及的角落，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脑海中飞速运转。 救，可能引发难以控制的冲突； 不救，这个中国女孩将永远沉沦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 看着眼前憔悴的张晓雯，李扬的心情复杂难言。 她被骗至此，固然有自己的问题。 天真也好，愚蠢也罢。 那些掌握媒体话语权的所谓导演、公知等等人就没有问题吗？ 他们说到国外，就是岁月静好。 谈起国内，就水深火热，哪哪都是问题。 说到底，这个张晓雯只是被潜移默化中被洗脑了。 说到底，这个女孩的遭遇，何尝不是这个时代的缩影？ 那些年，国内某些公知、导演，把西方描绘成天堂，将国内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们的言论像毒液般渗透进年轻一代的思想，让许多涉世未深的学子天真地以为国外的月亮更圆。 \"我们国家把人民保护得太好了。\" 李扬在心中叹息。 正是因为国内治安良好、社会有序，让很多年轻人失去了应有的警惕之心。 她们以为本该如此。 她们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 他们哪里知道，在这个世界，野蛮与混乱才是常态。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破旧牛仔裤的非洲男子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直冲而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张晓雯，二话不说就粗暴地拽住她的手臂。 \"奇迪！不要！\"张晓雯惊恐地尖叫，怀中的婴儿被吓得放声大哭。 聂华军正要上前理论，李扬立即用眼神制止。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陌生环境里，单纯的正义感往往是最危险的。 \"她是我的女人！\" 奇迪改用生硬的英语，恶狠狠地瞪着李扬一行人。 \"你们想干什么？谁允许你们碰我的财产？\" \"财产\"这个词让李扬心中一震。 2008年的研究生，在国内何等的天之骄女。 到这里，千万里送来，却只是件“财物”！ 他强压怒火，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们只是迷路的游客，和这位女士问个路。\" \"问路？\" 奇迪冷笑着，一把将张晓雯拽到身后。 \"现在问完了，可以滚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扬突然想起刚才张晓雯透露的重要信息。 他们并没有办理正式的结婚手续。 这意味着在法律上，张晓雯仍然是自由身。 只要在此处脱身，在法理上不用处理太多问题，就能离开非洲这个是非之地。 更让李扬在意的是，奇迪看待张晓雯的眼神，不像是对待妻子，更像是在看守一件珍贵的财物。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有了主意。 \"好吧，朋友。\" 李扬故意叹了口气，露出暧昧的笑容。\"说实话，在南非呆久了，有些想念东方的女人了。” “我看上了这个女人，她长得不错，我想带回去玩玩。\" 他故意用轻佻的语气，同时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名保镖会意，故意掀开衣角，露出别在腰间的武器。 奇迪的瞳孔微微收缩，态度明显软化。 但依然警惕：\"她是我的！我花了大价钱！\" \"凡事都有个价码。\" 李扬耸耸肩，装作漫不经心地掏出一叠美金在手中把玩。 \"开个价吧，反正你也不缺女人。” 从之前和晓雯的对话中，他们已经知道这个奇迪还有四五个老婆。 “这笔钱够你找十个新的了。\" 在紧张的讨价还价中，李扬始终保持着精明的商人姿态。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叠钞票上，空气中弥漫着贪婪的气息。 最终，他们以800美金成交。 这在贫民窟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但李扬的感觉却是，一个国人，在这里只值800美金。 为何要作践至此。 当奇迪迫不及待地接过钞票，粗鲁地把张晓雯推向李扬时，这个可怜的女孩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获自由。 \"快走！\" 李扬低声催促，一行人迅速穿过虎视眈眈的人群，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临走时，张晓雯伸了伸手。 似乎想再抱抱自己的孩子，但眼中的泪刚落下，转身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90章 影评人：李扬，你糊弄鬼呢！ 离开亚历山大贫民窟的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李扬一行人沉默不语。 张晓雯紧紧蜷缩在越野车后座，时不时因车外的声响而惊惶四顾。 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光芒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恍惚。 \"直接去中国大使馆。\" 李扬对当地翻译说道，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铁皮屋。 \"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中国驻南非大使馆门前，五星红旗在约翰内斯堡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身着制服的中国武警站在岗亭内，看到李扬一行人下车，警惕地扫视周围环境后，才点头示意他们进入。 \"我叫李扬，是中国公民。这位女士需要领事保护。\" 李扬向接待窗口的工作人员说明情况。 \"她被诱骗至南非，护照被扣，失去了人身自由。\" 使馆工作人员立刻警觉起来，一位自称姓王的领事官员从办公室走出，将众人引至会客室。 \"慢慢说，把情况详细告诉我。\" 在王领事的耐心询问下，张晓雯哽咽着叙述着自己的经历。 她是如何被所谓的\"部落王子\"诱骗，如何被扣押护照，如何在贫民窟度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随着她的叙述，王领事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根据南非法律，如果没有合法的婚姻登记文件，你们之间不存在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 王领事仔细查阅张晓雯提供的有限资料后得出结论。 \"这意味着，从法律角度，你是完全自由的个体，那个男人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拘禁和人口贩运。\" 然而，补办各类证件手续的过程远比想象中复杂。 张晓雯的护照遗失已久，需要先向当地警方报案取得证明，再提交至使馆申请旅行证。 同时，她还需要补办其它一系列文件，才能顺利回国并恢复国内生活。 \"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到四周时间，\"王领事估算着，\"如果遇到节假日，可能更长。\" 李扬皱起眉头。 他不可能在南非停留这么久，《战狼》的后期制作正等待他回国把控。 而且，他不想和这件事牵扯太深。 沉思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把翻译和保镖留给你，\"李扬对张晓雯说。 \"他们会协助你完成所有手续。这些钱足够你在这里的生活费和机票费用。\" 张晓雯的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却是感激的泪水。 \"李导，谢谢你……没有你们，我可能一辈子都逃不出那个地方...\" 李扬摇摇头。 \"你也是中国人，我没办法见死不救。” 离开大使馆时，李扬回头看了一眼。 张晓雯站在王领事身边。 看着瘦弱的她，情绪复杂。 回国的航班上，聂华军一边整理着在非洲拍摄的素材，一边感慨。 \"这次非洲之行，不仅收集了拍摄素材，还救回了一个同胞，算是意外之获了。\" 李扬望着舷窗外的云海，语气中并没有喜悦感之色。 \"这样的事情，张晓雯这样的人，在国内并不少见。” “但……\" 李扬终究是没说出更狠的话来。 就像他自己之前说的那样。 归根结底，还是国内的舆论造成的。 那些所谓公知，所谓艺术电影，给民众带来了错误的认知。 改变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也是他要拍电影的重要原因。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时，吴晋亲自来接机。 一见面，他就给了李扬一个结实的拥抱。 \"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战狼》的主要戏份已经全部拍完，就剩下几个需要与特效融合的镜头等着你回来补拍。\" 在回公司的车上，吴京兴奋地汇报着拍摄进展。 由于前期准备充分，分镜脚本精准到位，整个拍摄过程异常顺利。 李扬离开的这段时间，吴晋带领团队完成了南非戏份以外的所有拍摄。 包括那些惊险刺激的动作场面和大型战争场景。 \"你带我去特种部队学习，真是太有用了，那些技巧全都派上了用场。\" 吴京赞叹道，\"特别是战术动作和武器装备的使用，现场的军事顾问都夸我们专业。\" 回到青锋影业，李扬立即投入工作。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审看了所有已拍摄的素材，然后精心补拍了剩下的几个特技镜头。 这些镜头主要是冷锋在关键时刻的特写，需要与后期特效完美结合，以增强视觉冲击力。 两个月时间，从开机到杀青，《战狼》顺利完成了前期拍摄。 杀青当天，剧组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庆祝仪式。 李扬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为电影付出心血的工作人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南京照相馆》到《战狼》，他的团队正在一步步成长。 他看了眼聂华军。 想着，他有关电影工业化的梦想也在一点点变为现实。 \"辛苦了，各位！\" 李扬举起酒杯。 \"接下来的后期制作同样关键，希望大家继续保持这种状态，让《战狼》以最完美的面貌呈现在观众面前！\" 当天晚上，宋轶在青锋影业官方的优酷和土豆视频账号上同步发布了《战狼》杀青的消息。 \"由李扬导演，吴京主演的军事动作大片《战狼》已于昨日正式杀青。” “影片历时58天拍摄，辗转国内外多个取景地，力求为观众呈现最真实的现代军人形象和最震撼的视觉体验。” “敬请期待！\" 消息一出，立即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质疑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杀青公告发布后的几小时内，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对《战狼》拍摄周期的质疑。 \"58天？还包括去非洲取景的时间？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一位网友在电影贴吧发帖质疑。 \"《南京照相馆》35天拍完，还说的过去，毕竟是小成本文艺片。” “可《战狼》是军事动作大片啊！\" 这个帖子迅速引起了热烈讨论，回复很快突破了千条。 \"楼主说得对，《战狼》不仅有大量动作戏，还有军事装备调度、海外取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我去查了一下，同样是军事题材的《集结号》拍了将近五个月，《战狼》两个月不到，质量堪忧啊！\" 更有人专门制作了对比分析帖，详细列举了《战狼》理论上应该面临的制作难题： \"其一，军事题材涉及大量装备调度和部队协调，光是申请使用真枪实弹和军用车辆就需要大量时间； 其二，动作戏份需要反复排练和拍摄，吴京虽然是武术冠军，但其他演员需要时间训练； 其三，非洲取景涉及跨国协调，签证、拍摄许可、当地人员雇佣等等，都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帖子最后得出结论： \"《战狼》很可能是李扬在《南京照相馆》大获成功后，急于变现的粗制滥造之作。” “我们很可能会看到一部剧情支离破碎、特效五毛的'快餐电影'。\" 与普通网友的狂热质疑相比，电影圈内的专业人士这次谨慎了许多。 一位知名导演在接受采访时说道：\"《南京照相馆》的成功已经证明李扬不能用常理判断。 两个月拍完《战狼》听起来不可思议。 但如果是真的，那说明李扬在工业化进程中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另一位资深制片人说得就含糊其辞了一些。 \"听说《战狼》采用了全新的制作模式，前期准备极其充分，分镜头脚本就准备了八千多张。 如果属实，短时间完成拍摄也并非不可能。\" 而那个一度活跃的\"每日打卡：今天李扬的《流浪地球》开机了吗？\"的帖子。 这次只更新了一句简短的话：\"看着吧，拭目以待。\" 模糊两可的话，不知道什么意思。 在一片质疑声中，军迷群体成为了《战狼》最坚定的支持者。 在铁血网军事论坛，一篇题为《为什么我相信〈战狼〉不会是烂片》的帖子被置顶加精。 发帖人\"血染战旗\"详细分析了李扬和吴晋为拍摄《战狼》所做的准备： \"很多人质疑两个月的拍摄周期，但他们不知道，李扬和吴晋在开拍前专门到南京军区特种大队进行了两个月的封闭训练。这种对专业的敬畏，有几个导演能做到？ 很多人质疑影片的真实性，但他们不知道，《战狼》使用的是现役武器装备，拍摄得到了军方的全力支持。那种装备调度，如果不是军方认可剧本和主创团队，根本不可能实现！ 很多人质疑动作戏的质量，但他们不知道，吴晋本身就是全国武术冠军，而李扬在特种部队训练期间表现出的身体素质和学习能力，连特种兵都赞叹不已。 作为军迷，我坚信《战狼》会是中国军事电影的一座里程碑！\" 这篇帖子在军迷圈内广为流传，获得了大量支持。 军迷们自发在各大平台为《战狼》辩护，与质疑者展开激烈辩论。 然而，最让人迷惑的是一些影评人的反应。 以\"毒舌电影\"着称的独立影评人周哲在微博上发表长文，直言《战狼》是对中国军队的侮辱：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拍了部文艺片成功，就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拍了？ 军事电影是需要底蕴的，是需要对军队、对战争深刻理解的！ 李扬这种'小鲜肉'出身的导演，怎么可能理解军人的精神世界？ 我看《战狼》不过是用军事外衣包装的又一部快餐烂片，除了耍帅，不会有任何深度。 人在做天在看，别把观众当傻子。 我呼吁广大网友保持清醒，不要被这种'爱国营销'蒙蔽双眼。 拒绝观看《战狼》，让中国电影保持应有的尊严！\" \"扬子，你看这个周哲，说话也太难听了！\" 王紫逸气愤地指着平板电脑上的文章。 \"什么叫做'爱国营销'？我们拍摄《战狼》是真心想展现当代军人的风采，怎么到他嘴里就变味了？\" 李扬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了一遍那篇充满火药味的文章，却只是轻轻一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紫逸。总有一些人，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评判一切的标准，凡是不符合他们预期的，就一定是错的。\" 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南京照相馆》上映前，不也有一群人信誓旦旦地说它会惨败吗？结果呢？\" \"可是这次不一样，\"宋轶担忧地说。 \"《战狼》的投资比《南京照相馆》大得多，如果因为这些负面舆论影响票房……\" 李扬转过身，脸上是从容的微笑。 \"记得我们拍摄冷锋独斗雇佣兵那场戏吗？吴晋有一个镜头拍了十五遍才过。” “观众不会知道这些，但最终呈现在银幕上的效果会说明一切。\" 他走到白板前，上面写着《战狼》后续的工作安排。 \"原计划国庆上映，但现在看来时间太紧了。 聂华军的特效团队需要时间打磨，虽然《战狼》的特效体量不大。 但这是我们自己的特效公司第一次接手电影项目，必须做到最好。\" \"你的意思是……\"吴晋似乎猜到了李扬的想法。 \"推迟上映，赶贺岁档。\"李扬果断地说。 \"给聂华军充足的时间，也给我们充足的后期制作时间。 质量永远比速度重要。\"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随后众人纷纷点头。 在这个追逐热钱、急于变现的时代，能够为了质量主动推迟上映的制片方，实在少之又少。 \"那网络上的这些舆论……\"王紫逸还是有些担心。 \"不必回应，\"李扬坐回办公桌后，重新拿起《战狼》的剪辑计划表。 \"观众是聪明的，他们最终会用自己的眼睛分辨好坏。 《战狼》不需要口水战来证明自己，它只需要在上映那天，用实力说话。\" 窗外，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 网络上的争论仍在继续，质疑与期待交织成一曲奇妙的交响。 而在青锋影业的办公室内，李扬已经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战狼》的后期制作中。 对他而言，外界的喧嚣不过是背景噪音，真正重要的，永远是下一帧画面的品质。 电影工业化的道路从来不会平坦，但他愿意做那个披荆斩棘的先行者。 贺岁档，将见证一切。 贺岁档，《战狼》等你来见。 第91章 全员力挺！ 李扬关掉电脑上那些关于《战狼》拍摄周期太短的质疑帖，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与己无关的天气预报。 他转头对办公室里的团队成员说：“记住，在电影上映前，所有的争论都是无效噪音。” 他特意交代了吴晋和宋轶这两位主要演员，这两位青锋影业的签约演员，在舆论面前保持沉默。 然而，有一个人他忘了提醒，于谦。 这位相声界的捧哏大师，在《战狼》中饰演那位在非洲开超市的华商钱必达。 因为不是青锋影业的签约演员，又是敬重的前辈。 所以，李扬就没特意提醒。 几天后，于谦参加一档文化访谈节目。 主持人不可避免地提到了他参演的《战狼》以及近期网络上的种种争议。 于谦端着茶杯，笑呵呵地听着主持人的问题，那表情仿佛在听一段有趣的相声段子。 “谦哥，很多网友说《战狼》两个月拍完肯定是粗制滥造，您作为参演者怎么看？” 于谦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这话说的，跟我那搭档郭德钢一个味儿——外行看热闹。” 台下观众一阵轻笑。 “我这么跟您说吧，”于谦向前侧了侧身子，像是要和主持人说悄悄话。 “做菜快不等于不好吃，那蛋炒饭比佛跳墙做得快，您能说蛋炒饭就不是饭了？” 他接着说道。 “有的人拍戏慢工出细活，有的人拍戏快刀斩乱麻。” “李扬这小子，属于后者。” “我在组里那几天，是亲眼见过的。” “李扬那小子，是明确知道哪一场戏要什么效果的，他在拍前就明确好了的，不用一次次试，一次次拍，找感觉。” “李扬自己又是演员，是知道怎么引导演员进状态的，再加上分镜和剧本写的细，演员也能更轻松的找到状态。” “这样事事都做在前面，就说，是不是另一种完美吧？” 于谦眼睛一眯，露出几分狡黠。 “再说了，真要糊弄，找我这么个‘不懂电影’的相声演员来干嘛？不就是看中我这份真实吗？” 于谦的回应既幽默又犀利，充分展现了他一贯的处世智慧。 以柔克刚，举重若轻。 然而，黑子们可从不按常理出牌。 于谦的力挺非但没有平息争议，反而引来了更猛烈的攻击。 “一个相声演员懂什么电影？跟着郭德钢说说相声混饭吃就算了，还掺合电影圈？” “你的好兄弟郭德钢拍电影都一拍一个亏，你就别出来现了！” “于谦‘大师’，您还是回去养马逗鸟吧，电影这浑水您蹚不明白！” 这些评论充斥着各大论坛，将于谦几十年积累的好人缘和好口碑贬得一文不值。 吴晋看到网上对于谦的攻击，那股子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此时他的自导自演作品《狼牙》正在上映，票房表现不佳。 团队再三劝阻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发声，免得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我吴晋什么时候怕过火？” 吴京一把抓住一个采访的一机会，说了以下一段话： “与李扬导演合作《战狼》是我职业生涯最痛快的经历。” “他的专业素养和对电影的热爱，让我看到了中国电影的新希望。” “两个月完成拍摄不是奇迹，是专业和准备充分的结果。” “八千张分镜稿、两个月的特种部队训练、军方全力支持，这些都是观众没看到的。” “《战狼》会说话，它会用实力打脸所有质疑者！” 这段话充满了吴晋式的直率和硬朗，和他在《战狼》中所展现的一样，“孤注一掷”的执着。 然而，黑子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蜂拥而至。 “《狼牙》票房扑成那样，你在香港混不下去了才回内地吃饭的吧？低调点不行吗？” “好不容易舔上李扬这样的大导演，可不要好好巴结一番！” “京哥，你自己那部片子都凉了，还有脸替别人站台？” 最恶毒的一条评论是。 “听说你在香港混的时候就是个跑龙套的，现在抱上大腿了，硬气了？” 这些言论精准地击中了吴晋职业生涯中最敏感的痛点。 那些在香港打拼时默默无闻、只能担任配角或反派的岁月。 一向低调内敛的宋轶，看到于谦和吴晋因为力挺《战狼》而遭受攻击，终于也坐不住了。 她主动约了一个专访。 “和李扬导演合作是幸运的。” “《南京照相馆》他教我如何理解角色内心的复杂性，《战狼》他让我突破了自己。” “一个对每个镜头都精益求精的导演，绝不会交出粗制滥造的作品。” “请大家相信专业，相信诚意。” 宋轶的文字一如她本人。 不争不抢、款步有声，只是安静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然而，即便是这样温和的声明，也难逃被恶意歪曲的命运。 “第一部《南京照相馆》就是女主，这部《战狼》又是女主，一定是把李扬伺候舒服了！” “看着清纯，手段倒是高明，两部大制作的女主都拿到手了。” “宋轶妹妹，你是不是被导演潜规则了？是的话眨眨眼。” 这些恶意的猜测和污蔑，对一个珍惜名誉的年轻女演员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伤害。 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王紫逸气得差点把平板电脑摔在地上。 “这些人太过分了！于谦老师、晋哥、轶姐，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他们！” 李扬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天空。 “扬子，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宋轶轻声问道，她刚从外面进来，脸上一脸血气，也是被那些污言秽语气到了。 李扬转过身，眼中的怒火已经沉淀为一种坚定的光芒：“不，什么都不用做。” 他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上面写着《战狼》后期制作的时间表。 “于谦老师为什么发声？” “吴京为什么忍不住？” “你为什么站出来？” “不是因为我说服了你们，是因为你们亲眼见证了《战狼》的诞生，你们相信它值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这些人骂得越狠，等到电影上映那天，他们的脸就会越肿。” 李扬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深深画了一条直线。 “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 “将来都会成为中国电影史上最好笑的一幕。” “当一群不懂电影的人居然质疑一群真正懂电影的人。”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随后响起了掌声。 夜幕降临，网络上的骂战仍在继续。 于谦在自家的马场里喂着心爱的小马，对助理笑着说：“这点风波算什么？比我那搭档老郭当年经历的可差远了。” 吴晋在健身房里疯狂击打着沙袋，每一拳都带着不服输的狠劲。 宋轶则安静地在家研读下一部剧本，李扬给了一个本子给陈思诚。 看起来，李扬有意让陈思诚先开始独立执导了。 里面有个角色，陈思诚说满适合她的，让她先看看。 她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眼神坚定。 第92章 更强的文化符号——冷锋！ 窗外，北京的秋意渐浓。 网络上层出不穷的质疑，李扬真没空理会。 《战狼》拍摄周期太短、粗制滥造、李扬被成功冲昏头脑。 所有这些质疑，都不能打扰青锋影业工作的有序开展。 “紫逸，把聂华军那边最新的特效样片调出来。” 李扬头也不抬地盯着分镜脚本。 “第三个爆炸镜头的粒子效果还需要优化，我们要的是真实感，不是电子游戏特效。” 对李扬而言，外界的噪音根本不值得浪费精力。 《战狼》的后期制作、与聂华军特效团队的沟通、以及青锋签约导演团的成长，哪一件都比回应质疑重要。 过去的两个月里，李扬清晰地布下了三步棋。 李扬几乎住进了剪辑室。 他与聂华军的沟通频繁而高效，每天都要审核数十个特效镜头。 《战狼》中虽然特效体量不大，但每一个都要求极致真实。 “这个坦克漂移的物理轨迹需要重做，”李扬在深夜的视频会议中告诉聂华军，“我要的是真实重量感，不是轻飘飘的卡通效果。” 聂华军在深圳的工作室已经初具规模，李扬的投资让他得以组建一个二十人的核心团队。 他们攻克了一个个技术难题。 从非洲场景的数字化重建到武器装备的精细渲染。 以郭帆、文牧野、路阳等人为核心的青锋导演团，在经过《流浪地球》和《战狼》两部电影的剧本研讨、分镜创作后，已经展现出惊人的成长速度。 “这些本就是天赋异禀的怪才，”李扬对宋轶说，“现在可以试着让他们独当一面了。” 这样一来，就需要很多剧本，当然，剧本对李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脑海中装着未来十几年被市场验证过的成功作品。 但选择哪些剧本在此时推出，却需要深思熟虑。 《战狼》的发行策略需要与中影、北京文化仔细商讨。 如何从他们那里争取更多的宣发费用，是李扬思考的重点。 资金问题始终是李扬心头的一块石头。 青锋签约的导演都是新人，拉投资能力有限，项目大头都得青锋自己出。 《流浪地球》的后续制作更需要巨额投入。 根据李扬的估算，至少需要两亿资金。 “《战狼》的成功至关重要，”李扬在内部会议上直言不讳。 “它不仅是一部电影，更是我们未来所有项目的敲门砖。” 尽管李扬对《战狼》的信心坚定不移。 后世它曾创下56.8亿的票房神话。 但发行方可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必须让发行方同样信心满满。 票房成功后，投资方才会对我们有信心，才会加入《流浪地球》的投资。 但李扬想青锋继续主投，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所以《战狼》的最终票房几何，影响太大了。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10月底。 这期间，国人经历了最难忘的、最美好的一次奥运会。 而《战狼》也终于完成了后期制作，李扬组织了一场内部试看会，邀请所有利益相关方参加。 11月初的北京，秋高气爽。 中影集团的试映室里，坐满了来自投资方、发行方和院线的代表。 在试看会开始前，李扬出人意料地没有直接播放电影，而是和大家聊起了刚刚过去的奥运会。 “在座的各位，对这次奥运会，你们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李扬开场问道。 众人纷纷回应： “开幕式！从击缶而歌到画卷展开，太震撼了！” “各种基础设施建设，鸟巢、水立方，世界一流！” “志愿者的微笑，那才是中国最好的名片！” “金牌榜第一！我们超越了美国！” “刘翔退赛事件，让人惋惜但也引人深思。” 李扬点点头，开始了他的分析。 “我们为什么对这些事印象深刻？因为我们被触动了，我们所有人经历了一场共同的心理变化过程。” “关于开幕式……” “对于我们来说，8月8日晚上是一个从 “生怕搞砸” 到 “我们赢了！” 的巨大心理转折”。 “ 之前，我们 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心里是没底的。” “虽然国家投入巨大，但面对全球几十亿观众，我们能不能办好？” “会不会出丑？这种焦虑普遍存在。” “但是，当张艺谋导演的开幕式以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与文化盛宴呈现后，所有人的心放下了。” “随即是奔涌而出的狂喜。” “第二天，街头巷尾、办公室、菜市场，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击缶、画卷、大脚印。” “我们不仅没搞砸，我们还给世界定下了新的标准！” “一个更高、更好的标准！让世界震惊的标准！” “这种从焦虑到极度自信的转变，是全民自豪感最直接的爆发。” “关于金牌榜第一，那是实实在在的世界冠军”。 “对于普通民众，尤其是非体育迷而言，“金牌榜第一”这个结果具有符号般的意义。” “我们超越了美国！” “当中国代表团历史性地登上金牌榜首位（51枚）时，它提供了一个简单、直接、无可辩驳的证据。” “我们是最强的！” “这不再是体育频道里的专业分析，而是新闻联播、报纸头版和日常谈资中最真实的事实。” “东亚病夫的标签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 这个第一让几代人心中的‘东亚病夫’情结得到了终极的释放和治愈。” “人们意识到，国人正处在竞技体育的顶峰，已经可以系统性、成规模地站上世界之巅。” “关于志愿者的微笑，那是可触摸、可参与的国家自豪感。” “是我与国家微妙的连接，是主人翁意识觉醒。” “这就是我们年轻人，真好啊！” “关于基础设施，那是一天一个样。” “新的地铁线路、宏伟的机场t3航站楼、干净的街道……” “城市在短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不用说鸟巢、水立方……” “我们突然发现，原来我们国家的基础设施已经这么先进，一点不比外国差。” “这是一种眼见为实的检验，是对'外国月亮比较圆'观念的直接反驳。” 李扬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深沉。 “最重要的是刘翔退赛事件。” “没错，一开始大家都在批评，但很快，舆论从谩骂转向理解。” “这种国民心态的成长，是国民自信心复杂性与成熟度的具体表现。” “这种从'必须赢'到'宽容失败者'的巨大转变，是一个真正自信的民族才会有的。” “我们不仅能享受胜利的荣耀，也能包容英雄的失败。” 李扬话锋一转，回到了电影。 “再看看我们过去电影中的英雄，是方世玉、是陈真、是霍元甲。” “他们在我们国家积弱时的奋起反抗，是英雄。” “但今时今日，你有没有一刻感受到不解，甚至怀疑……” “我们国家已经强大了，为什么没有一个走出去的超级英雄？”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 “好莱坞有漫威英雄、有《第一滴血》，他们甚至可以和外星人大战，拯救地球。” “为什么我们不能有一个自己的超级英雄呢？” 试映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李扬的话语吸引。 “比起他们拯救地球，我觉得走出去拯救自己的同胞。” “带普通的中国工人、华侨回家，这种更朴素的情感，为小人物而战的正义情感，才更动人。” 李扬走到银幕前，转身面向各位同事。 “奥运会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强大的中国，而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文化符号，来诠释这种强大。” “所以，我们是时候需要一个'战狼'了，民众也会乐见一个中式超级英雄的诞生！” 他示意工作人员准备播放电影。 “各位，接下来你们将看到的，不仅仅是一部电影。“ “它是一个信号，宣告中国英雄的时代，已经到来。” 试映室的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冷锋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与海盗搏斗。 《战狼》的第一个镜头。 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第93章 李扬：张总，感觉你比我还自信啊！ 试映室的灯光亮起，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中影集团的韩三坪第一个站起身。 他紧紧握住李扬的手。 “我知道，你一定会拍出一部好电影，但没想到《战狼》会这么好！” 北京文化的代表张苗，也难掩激动之情。 “李导，这部电影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无论是动作场面还是情感表达，都达到了国际水准。” 李扬微笑着感谢众人的赞誉。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较量这才刚刚开始。 韩三坪将李扬和北京文化代表张苗请到了一间僻静的办公室。 红木茶几上早已备好热茶，窗外是北京华灯初上的夜景。 “李扬，说说你的想法吧。” 韩三坪开门见山。 “现在，电影拍完了，接下来该怎么让它与观众见面？” 李扬端起茶盏，不急不缓地品了王一口。 目光在韩三坪和张苗之间流转。 他注意到张苗的神情，略微有一些紧张。 这位北京文化的代表，此刻正肩负着为公司在新领域开疆拓土的重任。 北京文化前身是做旅游的，在原时间线上，要到2010年才转型做影视。 没想到，可能是他的至来，产生了蝴蝶效应，北京文化居然提前一年多就开始转型了。 “三爷，张总。” 李扬放下茶杯。 “在讨论具体方案前，我想先分享一个数据。” “截至目前，全国银幕数已经突破了6000块，这近一年来，增长了很多。” 在李扬的记忆里，原来的时间线上，2008年的全国银幕数只有4000多块。 难道…… 这也是他产生的蝴蝶效应？ 韩三坪微微点了点头。 “这还要感谢你的《南京照相馆》。” “你那六亿票房的成绩，让整个行业看到了中国电影市场的潜力。”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中影和其他院线，不仅在各一、二线城市加大的银幕的投放，今年在三、四线城市也是加速布局。” 此时，张苗突然接过话茬。 “这正是我今天想提出发行策略的原因……”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李扬意料之中，三爷意料之外的发行策略。 “我们北京文化愿意为《战狼》提供四亿票房的保底发行。”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扬表面平静，内心却了然一切。 他特意将北京文化拉入这个项目，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北京文化此时还是一家旅游公司。 或许是因为他的出现，这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让这家公司提前一年多开始了向影视的转型。 作为一个新入局的玩家。 在中影已经进行大额投资的情况下。 北京文化想要获得更多的收益，只能在发行上下功夫。 而这四亿保底的提议，正是他们在发行领域打出的一张王牌。 所谓保底发行，即是发行公司对于投资方或制作方作出的票房承诺。 如果影片最终没有达到发行方保底票房数字，发行方仍需按照此数额分账给对方。 “四亿保底意味着……”张苗继续解释。 “无论电影最终票房如何，青锋影业都能在上映前先获得一笔可观收益。” “如果电影失利，制作方将承担的风险，是最小的。” 李扬哈哈大笑起来：“张总，你这对《战狼》，比我自己还自信啊！” 对于四亿保底，李扬当然乐见其成。 但…… 其它人就未必！ 他注意到韩三坪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这位中影的掌舵人显然对北京文化的提议感到不满。 保底策略表面上看，对制作方青锋影业很有吸引力，但对中影这样的大投资方却不太友好。 一来发行权被分走，二来分红权也被稀释。 要想保住自己的利益，中影就不得不加入保底。 而这意味着更多的资金投入，完全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内。 李扬理解韩三坪的顾虑。 在北京文化提出保底之前，中影作为主要投资方，在发行和分红上都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而现在，北京文化的介入，无疑打破了这种平衡。 张苗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之所以抢先抛出保底方案，正是因为若等韩三坪先表态，再说出不同方案。 那就显得是在与韩三爷针锋相对。 先发制人，至少还能解释为对《战狼》发行思路的不同理解。 “四亿保底，这个数字很诱人。” 李扬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 “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北京文化准备如何把这四亿票房实现出来？” 李扬有着后世的记忆，他当然清楚北京文化能做什么。 他这么问，只是要引导话题到自己想要的方向。 让三爷清楚，北京文化的加入，并不会影响到中影的收益。 张苗精神一振：“我们将调动公司全部资源，在一二线城市进行全方位宣传。我们计划……” “不够。” 李扬轻轻摇头。 “如果只把目光放在一二线城市，那么《战狼》最多也只能复制《南京照相馆》的成功。” “而我希望的，是创造一个全新的纪录。”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上面挂着一副中国地图。 “中国有284个地级市，还有更多的县城和乡镇。” “那里的观众同样渴望看到好电影，同样会为冷锋这样的中国英雄喝彩。” 李扬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三四线城市区域。 “2008年之前的电影市场，资源和宣传都集中在一二线城市。” “但我们忽略了一个正在崛起的市场，三四线城市。” 他转向张苗。 “我了解到北京文化的前身在旅游业务时期，在全国各地的公交、路牌等广告资源上有着丰富积累。” “这正是我找你们合作的原因。” 张苗惊讶地看着李扬，显然没料到对方对自己公司的背景如此了解。 “你的意思是……”韩三坪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李扬目光坚定。 “我们要把《战狼》送到三四线城市去。” “而这方面的广告投放费用，将由北京文化负责。” 他继续抛出更具冲击力的计划。 “不仅如此，我、吴晋和宋轶三人，将带着《战狼》的路演走进县城，走进城镇。” “我们不会像某些明星那样，把自己当成艺术家，我们只是演员，不会高高在上。” “我们要亲自走进县城，走进城镇，激活三四线城市的电影市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个想法在当时的中国电影界堪称革命性。 “让我们共同想象一下。”李扬的声音充满感染力。 “当北京的观众为冷锋欢呼时，四川一个小县城的观众也能在同一时间看到这部电影； 当上海的影迷为吴京的身手惊叹时，西北一个小城镇的观众也能在路演现场见到他本人。” 韩三坪的表情逐渐缓和。 他明白了李扬的意图。 北京文化的加入不是要来分蛋糕，而是要把蛋糕做得更大。 “三四线城市新增的两千多块银幕，需要优质的内容来填充。” 韩三坪喃喃自语。 “而《战狼》，正是他们需要的作品。” “李扬，你真行，前面试映时，有关中国需要超级英雄的论调，在此刻更显得意义非常。” “正是如此。”李扬微笑。 “所以北京文化的四亿保底，不是对中影利益的侵蚀，而是对整个市场的开拓。” “最终，我们所有人的收益都会水涨船高。” 韩三坪沉思片刻，终于点头。 “我认同这个思路。四亿保底，中影可以接受。” “不……不仅是接受，前期需要投入的钱，我们也要加入，这个钱，不能北京文化一家出。” 投了钱，当然要对应的分成比例。 这个提法，张原倒是有些意外。 中影是国企，在钱的花费上都要有计划。 现在临时加大投入，看来，韩三坪对战狼的自信来到了更高的高度。 他想拒绝，但没有这个底气。 其实能够推动4亿保底成功，让公司成功入局，回到公司，也是大功一件。 于是，他看着李扬和三爷，点头认同。 就在气氛趋于缓和时，李扬抛出了另一个让在座所有人都震惊的提议。 “四亿保底只是基础，”李扬平静地说，“我建议我们采用阶梯式分红方案。” “阶梯式分红？”张苗疑惑地问。 “是的。”李扬解释道。 “在四亿保底的基础上，我们再设定一个八亿的阶梯。” “票房在八亿以内的部分，按照一种分红比例； 超过八亿的部分，青锋影业要求更高分红比例。” 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具体方案。 “我的建议是：票房不高于4亿时，发行方分成比例总和为12%； 影片总票房收入在4亿至8亿之间的部分，发行方分成比例为25%； 影片总票房在8亿以上的部分，发行方分成比例为15%。” 韩三坪和张苗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方案对他们来说既新奇又陌生，在当时的中国电影界实属首创。 在韩三坪和张苗的预测中。 《战狼》的票房很可能比《南京照相馆》的六亿稍高一点，或许能达到七亿，垫垫脚，说不定能触及八亿。 而这个垫垫脚的过程，其实需要青锋的各位演员更多的投入精力进行路演。 所以在分红比例上加大点，刺激一下也可行。 同时，即便超过八亿，也不会超出太多，这个阶梯式分红的影响应该有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扬脑海中有着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记忆。 在那里，《战狼2》创下了56.8亿的票房神话。 按照当前的票价、全国银幕数、以及观景人次。 李扬作过测算，票房应该能到12亿左右，是《照相馆》的两倍。 “我同意这个方案。”张苗经过短暂思考后表态，“北京文化对《战狼》有信心，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韩三坪也缓缓点头。 “中影也可以接受。不过。”他看向李扬。 “你提出的县城路演，一定要落到实处。” “那确实是很累很折磨人的事，但如果真能激活三四线市场，这一切都值得。” “我明白。”李扬郑重承诺，“我和我的团队已经做好了准备。” 谈判结束，三人握手告别。 当李扬走出中影大楼时，他走到路边，望着北京的夜景。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变化。 四亿保底、八亿阶梯分红、三四线城市拓展计划。 这些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界都是前所未有的创新。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在原时间线上，《战狼2》的保底发行让吴晋的登峰国际成为大赢家，也让北京文化股价大涨。 而这一次，有了更精准的策略和更超前的眼光。 他自己虽有预测，但事实又怎么可能完全按人的意志执行？ 《战狼》的命运将会如何？ 是比预测更差？ 还是更好？ …… 李扬不再思考这些。 他的的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更加坚定。 他知道，自己不仅是在为一部电影的成败布局，更是在推动整个中国电影产业的变革。 保底发行模式将改变制作方的弱势地位，阶梯式分红将激励创作者追求更高目标。 而对三四线市场的开拓，将彻底释放中国电影的潜在容量。 这个夜晚达成的协议，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将深远地影响中国电影的未来格局。 韩三坪代表的中影体系看到了市场扩容的希望。 张苗代表的北京文化找到了转型的突破口。 而李扬带领的青锋影业，则成功地为《战狼》乃至未来的《流浪地球》铺就了一条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 一辆公交车驶过，车身上还贴着奥运会的宣传画。 李扬想起不久前自己对奥运精神的阐述。 从忐忑到自信的国民心态转变。 而此刻，他正在把这种自信注入中国电影工业的血脉中。 也将通过《战狼》，把这种自信传递到全国的每个角落。 《战狼》也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成了李扬电影工业化蓝图中的关键一环。 第94章 李扬：三爷，我要更多排片！ 李扬坐在韩三坪办公室的会客区，手中的茶杯升起袅袅白气。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张巨大的全国影院分布图，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影响票房的五大要素。 排片率、平均票价、银幕总数、上座率 、观影人次。 2008年，不比后世，全国平均电影票价稳定在25元左右。 银幕总数在他的影响下，已突破6000块。 而新一代观影人群，正在改变市场的生态。 \"李扬，你选了个好档期。\" 韩三坪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12月27日，周六晚上八点开画，这可是真正的黄金时段。\" 李扬放下茶杯。 \"韩总，正因如此，我才更需要中影在排片上的支持。” “周末的观影热潮，需要足够的场次来承接。\" 韩三坪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排片表。 “这是圣诞档期的排片计划。” “《非诚勿扰》昨天已经上映，《梅兰芳》还在热映期。” “周末的影厅，每一分钟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李扬仔细浏览着排片表。 周六晚上的黄金时段，各家影院都安排了自己最看好的影片。 即便是冯刚炮的《非诚勿扰》，在中影系院线的排片也只占到35%左右。 \"排片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韩三坪耐心解释。 \"周末的观众构成更复杂，有约会的情侣，有全家出动的，还有朋友聚会的。” “影院必须保证节目单的多样性。\" 韩三坪走到那张巨大的影院分布图前。 \"中影旗下有星美、南方新干线等七大院线，在全国有超过1200块银幕。” “但是，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转身看向李扬。 \"考虑到《战狼》的品质和你的诚意，中影系院线可以给到周六全天20%的排片，黄金时段50%。” “这已经是顶级大片的待遇了。\" 李扬在心里快速计算。 周六全天20%的排片，意味着中影旗下1200块银幕，每天约240场放映。 按照每场150个座位、50%上座率计算，单日可带来约54万的观影人次。 \"韩总，这个数字很合理，\"李扬停顿了一下，\"但还不够。\" 李扬想的是，战狼可以成为那个装下所有鸡蛋的唯一篮子。 \"哦？\"韩三坪饶有兴趣地等待下文。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来，这小子总会带来一些即有趣，又大胆，但最终又被现实证明可行的想法。 \"我提议一个补充协议。\" 李扬目光坚定。 \"如果《战狼》周六晚八点开画后，前四个小时——也就是到午夜十二点，票房能达到2000万，中影就将排片提升到全天50%。\" 韩三坪陷入沉思。 周六晚上八点到十二点，这确实是观影的黄金时段。 但四个小时2000万，意味着平均每小时500万的票房，按照25元的平均票价计算，需要每小时20万人次的观影量。 \"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韩三坪即便有心理预期，但还是被李扬的话震惊了。 \"这相当于在四个小时内，要坐满400个千人影厅。\" \"正因如此，才能证明《战狼》的市场号召力。\" 李扬自信地说。 \"如果能在周末黄金时段创造这样的成绩，加大排片就是最明智的商业决策。\" 韩三坪走到窗前，望着长安街上的车流。 \"周末的排片调整比平时更复杂。” “影院经理们要在保证其他影片基本场次的前提下，才能给《战狼》增加排片。\" \"我理解。\"李扬点头。 \"但如果《战狼》的表现超出预期，影院没有理由不把资源向它倾斜。“ ”毕竟，票房才是硬道理！\" \"让我给你算笔账。\"韩三坪回到座位。、 \"周六晚上，一个影厅如果放映《非诚勿扰》，上座率可能在60%，而如果换成其他影片，上座率可能只有30%。” “这种差距，影院必须考虑。\" 李扬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相信我，《非诚勿扰》，不是对手。” 李扬记得《非诚勿扰》最后拿到4亿左右的票房。 这在原时间线上，是非常高的票房奇迹。 但对于《战狼》来说，根本不够看。 然而，韩三坪并不知道这些，其实院线的管理者也不知道这些。 基础院线给到李扬的回复是，保证全天15%左右的排片。 这已经是给李扬和《南京照相馆》的面子了。 于是，他接着说道。 \"所以我提出用前四个小时的表现来证明。” “如果《战狼》能在黄金时段证明自己的上座率，影院第二天调整排片就顺理成章了。\" 韩三坪沉吟片刻：\"你之前和其他院线谈过吗？\" \"谈过。\"李扬坦言。 \"尽管有《南京照相馆》的成功，但各家院线都有自己的考量。” “有的投资了其他影片，有的可能跟其它电影有更高分成的排片合同，有的担心军事题材在周末的吸引力。\" \"所以你要用这个对赌协议，来打破他们的顾虑？\" \"没错。\"李扬坚定地说。 “我要让他们对更直观的感受到，《战狼》能给他们带来更高的收益预期。” \"到时候，中影一带头，其他院线就会跟进。” “在实实在在的票房面前，所有的顾虑都会烟消云散。\"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韩三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权衡，这个提议…… 很大胆，对整个国内电影圈来说，又是一个创举。 \"周末的票房爆发力确实更强。\" 韩三坪终于开口。 \"如果《战狼》真能在周六晚上四小时拿下2000万，说明它确实有成为超级爆款的潜质。\" 他站起身，向李扬伸出手。 \"好，我同意这个补充协议。” “如果《战狼》在12月27日晚八点到十二点实现2000万票房，中影系院线就从第二天开始，将排片提升到全天50%。\" 两人握手达成共识时，窗外的长安街已经华灯初上。 李扬知道，这一协议一旦实现，将打破中国电影市场的多项惯例。 高排片量往往能让影片取得不俗票房成绩的基础。 而中影作为行业龙头，其排片决策必将引发整个行业的跟风效应。 周末黄金档的表现，将决定《战狼》能否复制另一个时空的辉煌。 离开中影大楼时，李扬回头望了望这栋建筑。 四小时2000万，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他相信，《战狼》配得上这样的期待。 第95章 首映了：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2008年12月27日，晚上7点30分。 北京中影国际影城门口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刚结束期末考试的大学校园弥漫着放松的气息，这股气息也蔓延到了周边的商业区。 陈明看着身旁的女孩林薇，心里有种微妙的满足感。 林薇的颜值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清秀的眉眼，利落的马尾，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温柔。 但更让陈明在意的，是这女孩和他之前接触过的好像都不太一样。 以前的经历让陈明有些疲惫。 那些女生似乎将男生的追求和付出视为理所当然，约会、礼物、随叫随到的陪伴…… 仿佛一套固定程序。 陈明不是不愿意为喜欢的人付出，但他总觉得…… 单方面的、不被看见的付出，就像投入无底洞，让人心里发空。 而林薇不同。 他们第一次约饭后，居然是林薇主动发出了第二次邀请。 更让陈明惊讶的是，就在刚才一起吃晚饭时，林薇竟抢着把单买了。 “上次是你请的，这次该我了。” 林薇说这话时语气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陈明还是第一次被女生“反请”，那种感觉颇为复杂。 既意外，又惊喜，还带着一种被平等对待的踏实感。 于是，他立刻提出请她看场电影，作为“第三回合”的约会。 林薇欣然同意。 此刻，两人站在影院的排片表前，开始商量看什么。 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着当晚的排片信息：《梅兰芳》、《叶问》、《女人不坏》、《非诚勿扰》、《战狼》…… “《梅兰芳》怎么样？听说拿了不少奖。” 林薇随口提议。 陈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头：“排除。” “理由有二：第一，我连京剧都不爱听，更别说看两个多小时的传记片了；” 他顿了顿，带着那个年代影迷特有的记仇心态。 “第二，就冲《无极》，陈凯歌已经被我拉入黑名单了。 拍的什么玩意儿，一个馒头都能引发血案！” 林薇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我同意。而且黎明年纪大了，没《甜蜜蜜》那时候帅了。 再说，今天好歹是约会，《梅兰芳》这种艺术片，猜都猜得到是悲剧结尾的，多扫兴啊。” 陈明惊讶于她的直爽，心里对林薇的好感又添一分。 接着是《叶问》。 这次两人的看法出奇一致。 “都2008年了，奥运会咱们都金牌第一了。” 陈明指着海报上甄子丹的造型。 “还在用叶问这种古装武侠来找民族自信，感觉怪怪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对啊，”林薇附和道。 “而且听说打斗场面虽然精彩，但故事挺单薄的。 咱们今天想看个热闹的，这个pass。” 然后是徐克的《女人不坏》。 “这个好像有点意思？” 陈明其实无所谓，主要看林薇的意思。 但他们在排片表上找了一圈，发现时间合适的场次根本没有，大概是票房太差，没给黄金时间的排片。 “看来缘分未到。”林薇耸耸肩。 选择范围缩小到了最后两部：《非诚勿扰》和《战狼》。 “冯小刚和葛优，应该挺好笑的吧？” 林薇看着《非诚勿扰》海报上葛优那标志性的光头和笑容，态度是“都可以”。 陈明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他看过不少冯氏喜剧，那些电影里总少不了开一些“男人看来无伤大雅”的玩笑。 比如对女性身材品头论足，或者带点颜色的段子。 平时和哥们儿看无所谓，但和林薇约会呢，他担心这些梗会让女生感到不适。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战狼》。 “要不……看这个？” 陈明指着《战狼》的海报。 吴晋坚毅的面庞占据了大部分画面，背景是坦克和硝烟。 李扬和宋轶的头像较小，嵌在角落。 “吴晋啊，”陈明试图引起林薇的兴趣，“咱这年纪，谁小时候没追过《太极宗师》？‘天已暮，月如初’！” 他甚至还哼了一句主题曲。 “前两年的《杀破狼》里，他演那个白毛杀手，虽然台词没几句，但打得是真狠，帅炸了！” 至于导演兼演员的李扬，陈明则带着一点同性的审视和不以为意。 “李扬这种奶油小生，在这种硬汉电影里多半是打酱油的。 之前网上不都说了，他去部队训练就是作秀，别太期待。 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幽默的表情。 “论颜值，他也就仅次于我之下吧，勉强可看。” 这是一个非常烂的玩笑，陈明说完自己都有点后悔。 然而，林薇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睛弯成了月牙，给出了极为积极的反馈。 “行啊，那就给你个机会，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比他帅。就看《战狼》吧！” 这一刻，陈明觉得，今晚的电影选择已经成功了一半。 两人抱着爆米花和可乐，随着人流走进影厅。 陈明的心态很放松，基本是“陪太子读书”。 主要目的是约会，电影只要不烂到令人发指就行。 灯光暗下，龙标出现。 影片开场竟是一片浩瀚的海洋，一艘货轮遭遇海盗袭击。 “哟，开局就是大场面？” 陈明稍微坐直了身体。 接下来，吴京饰演的冷锋纵身入海，与海盗在水下展开长达数分钟、一镜到底的激烈搏斗。 镜头运用、动作设计、憋气时间…… 都让陈明收起了散漫的心态。 “这……来真的啊？” 他喃喃自语。 随着剧情推进，冷锋因违抗军令（为战友家属痛揍强拆队）被开除军籍，陷入人生低谷。 在非洲，他意外卷入一场国家叛乱。 枪林弹雨、炮火连天，叛军肆意屠杀平民，中国工厂和侨民危在旦夕。 影片的节奏极快，动作场面密集而真实。 吴京的格斗干净利落，招招致命，完全没有以往某些功夫片的花架子。 坦克漂移、街头追车、无人机袭击…… 各种现代化军事元素轮番上阵，看得人眼花缭乱，肾上腺素飙升。 陈明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几级跳： 开场前：不太看好，主要为了约会。 水下战斗后：感觉还行，有点东西。 工厂保卫战时：吴京太帅了！这身手，这气场！ 李扬饰演的卓亦凡出场后： 这个富二代军迷，从开始的玩世不恭到后来的勇敢担当，角色弧光居然挺完整，表演也不尴尬，意外地不错。 当冷锋手臂穿过铁架，升起五星红旗，带领车队安然通过交战区时； 当海军舰队得到命令，导弹腾空而起，精准打击敌人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民族自豪感与热血豪情，在陈明胸中激荡、奔涌。 影片最后。 冷锋与雇佣兵头子“老爹”展开终极肉搏，那句“那是以前！”的怒吼，以及最终手刃仇敌的畅快淋漓，将情绪推至顶点。 当冷锋站在车上，身后是飘扬的国旗，屏幕上打出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字样。 陈明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共鸣。 他几乎要和其他观众一样，忍不住喊出声来。 影厅灯光亮起，掌声雷动。 这掌声并非礼节性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与认可。 陈明也用力地鼓着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走出影厅，陈明依然心潮澎湃，脑海里还回响着激烈的枪炮声和那句铿锵有力的台词。 他迫不及待地想和林薇分享感受。 “太燃了！没想到这么好看！吴晋真是拼了命了！” 他语气兴奋。 林薇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是挺好看的，打得很精彩。” 然后，她话锋一转，给出了一个让陈明十分意外的关注点。 “不过我觉得李扬好像晒黑了，没拍《南京照相馆》那时候帅了，那时候多白净啊。” 陈明一愣，随即失笑。 他这才意识到，男女关注的视角，原来可以如此不同。 他沉浸在家国情怀与动作场面中，而女伴却留意到了演员外貌的细微变化。 不过，这小小的差异并无损于今晚完美的约会。 两部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是班群里在统计观看《战狼》的人数，说是要组织集体二刷，支持国产电影。 陈明和林薇相视一笑。 在这个平凡的周末夜晚，在一家普通的影院里，两颗年轻的心因为一部电影而靠得更近。 而《战狼》的口碑，也正随着无数个这样的“陈明”和“林薇”，开始悄然发酵，汇聚成一股即将席卷全国的洪流。 第96章 史无前例，首映四小时2700万 2008年12月27日晚，中影大楼九层的作战中心灯火通明。 墙壁上的巨大电子屏幕分割成数个区块，实时显示着全国各大院线的排片情况、票房数据和上座率统计。 李扬站在屏幕前，注视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他身后是韩三坪、宋轶、吴京以及青锋影业的核心团队。 “情况不太对劲。” 中影的数据分析师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 “根据我们之前和各大院线的协议，中影全国上下有近2000块银幕。 加上其他合作院线的4000块左右银幕，总计应该有近6000块银幕在今晚放映《战狼》。 但现在...” 屏幕上显示的实际开画银幕数只有4300块左右，比预期少了近三成。 韩三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连中影自己的院线都没有完全执行排片指令？” 分析师无奈地点头。 “是的，韩总。 就连我们中影旗下的部分影院，也只给了《战狼》15%左右的排片，而不是计划的20%。” 王紫逸忍不住插话：“这不是明摆着违约吗？” “在院线行业，这叫做灵活执行。” 韩三坪冷冷地说。 “影院经理们总是有自己的‘判断’。 当他们不相信某部电影能卖座时，就会偷偷减少场次，换成他们认为更保险的片子。” 李扬沉默地看着数据。 按照原本6000块银幕的计算，要达到首四小时2000万票房的目标，平均上座率需要达到约55%。 而现在银幕数只有4300块，上座率必须达到77% 才可能完成任务。 这个数字在2008年的电影市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宋轶担忧地望向李扬，吴晋则紧握拳头。 作战中心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给我接上海联合院线的王总。”韩三坪对助理说。 电话接通后，韩三坪直截了当地质问。 “王总，我们的排片协议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上海地区的排片只有计划的一半？” 电话那头传来抱歉的声音。 “韩总，实在是没办法啊。 《非诚勿扰》的发行方给了我们更高的分成比例。 而且冯小刚的电影历来在上海卖得好。我们得考虑实际收益啊...” 类似的对话在不同院线重复着。 广州一家院线的经理更是直言不讳： “韩总，不是我不给您面子。 但军事题材在南方市场一向不太卖座。我们更看好《女人不坏》的市场表现。” 这些院线经理们的“灵活操作”，源于他们对市场的判断。 虽然《战狼》试映口碑不错，但他们不相信一部军事题材电影能在周末黄金档创造票房奇迹。 相比之下，《非诚勿扰》的冯氏喜剧、 《女人不坏》的明星阵容。似乎都是更稳妥的选择。 李扬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闪过一系列数据。 原时间线上，2008年中国电影票房总额43.41亿元，全国银幕总数4097块。 而随着李扬的到来，银幕数已经快速增加。 至于票房总数，相信随着《战狼》的到来，会迎来创造历史的那一天。 “我们再怎么着急也没用，”李扬终于开口，“现在，只能相信观众了。” 晚上8点30分，第一批数据开始涌入。 “北京中影国际影城，第一场上座率92%！” “上海永华影城，第一场100%！观众要求加场！” “广州飞扬影城，第一场88%！” 作战中心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些数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数据证实了一个趋势。 《战狼》正在创造惊人的上座率。晚上9点，全国平均上座率已经达到65%，而且还在持续上升。 “院线方开始反应了。” 分析师突然报告。 “原本没有排《战狼》的影院，开始临时加场。之前减少排片的影院，也在调整明天的排片计划。” 李扬精神一振。 对韩三坪说。 “告诉他们，青锋承诺，凡是排映《战狼》的影院，分成比例可以提高两个百分点！” 晚上10点，实际开画银幕数已经从4300块回升到5100块，并且继续增加。 而平均上座率依然维持在70% 的高位。 “按照这个趋势……” 分析师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在午夜前，真有可能达到2000万目标！” 作战中心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11点47分。 屏幕上跳出最新数据：累计票房1998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11点52分，数据刷新——2006万！ “破了！破了！”王紫逸第一个跳起来。 作战中心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宋轶激动地抓住李扬的手臂，吴晋这个硬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惊喜还在继续。 随着午夜钟声敲响，最终数据定格在屏幕上。 总排片占比：19.5% 平均上座率：65.1% 观影人次：10.8万 首映总票房：2700万 这个数字震惊了所有人，包括李扬自己。 “首日四小时，2700万...…” 韩三坪喃喃自语。“这已经打破了国产军事战争片的纪录。” “不，是再次刷新内地首映票房纪录。” 更令人惊喜的是后续数据。 各电影平台评分高达9.3分，成为同档期最高分。 在格瓦拉、时光网、美团、豆瓣电影等垂直平台也获得了观众的高度认可。 作战中心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数据分析师敲击键盘的声音。 李扬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北京寂静的夜空。 “你在想什么？”韩三坪走到他身边。 “我在想，我们差点因为院线经理们的‘经验判断’，错过了这个历史时刻。” 李扬轻声说，“他们根据过去的数据分析，认为军事题材不受欢迎，认为主旋律电影没有市场，却不知道，观众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一种新的中国电影。” 韩三坪点头。 “《战狼》的成功，证明了电影市场的不可预测性。 它融合了动作、冒险、硬汉、战争等众多元素，既展现了热血的爱国情怀，又兼顾了娱乐性。 这正是当下观众所需要的。” “更重要的是，”李扬转身，目光扫过作战中心里每一张兴奋的脸。 “它证明了中国的观众，特别是年轻观众，已经准备好拥抱属于自己的超级英雄。 不是好莱坞的，不是过去的，而是当下的、中国的英雄。” 窗外，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战狼》用一夜之间的成功，也印证了李扬对电影市场的判断。 中国观众，正在渴望属于自己的硬汉和英雄。 第97章 观众：燃炸了！ 首映这一夜，李扬无眠。 他在等待舆论的发酵与排片的反馈。 未来短短几小时，将决定《战狼》的命运。 中影大楼十四层的套房内，李扬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北京的夜景。 中影特意为他准备的这套房间舒适奢华，但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从此刻到明天早上8点，这短短的七八个小时，可能是《战狼》最关键的时期。 他知道，首日票房数据固然亮眼，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如星河般蜿蜒伸展。 李扬的脑海中回荡着今晚取得的那些惊人数据。 19.5%的排片占比， 65.1%的上座率， 108万观影人次， 2700万首映票房。 这些数字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市场，堪称奇迹。 中影的排片他已不用担心，既有协议约束，再加上今日数据的佐证，中影没有理由不履行承诺。 但其他院线呢？ 那些一开始对《战狼》持怀疑态度、甚至暗中减少排片的院线经理们，在看到今晚的数据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李扬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浏览各大电影论坛和刚刚兴起的社交媒体。 他知道，在这个信息时代，观众的即时反馈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力量。 随着深夜的降临，关于《战狼》的讨论在互联网上呈现爆发式增长。 在豆瓣电影板块，《战狼》的页面下短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燃爆了！看完《战狼》从影院出来，恨不得马上参军保家卫国！” 这条评论在短短两小时内就收获了上百个赞。 “吴晋太拼了！那个水下长镜头看得我憋气都难受，据说他差点溺水，这才是真正的演员！” “谁说主旋律不能好看？《战狼》证明了我们也能拍出属于自己的硬汉电影！” “全场最佳，‘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听到这句台词，整个影厅都沸腾了！” 同时，一些专业影评人也连夜发布了长篇评论。 “《战狼》的成功在于它成功融合了类型片元素与主流价值观。 影片中直升机的轰鸣、装甲车的呼啸、特种兵的贴身肉搏…… 这些过去只在好莱坞大片中看到的场面，如今出现在了国产电影中。” “李扬导演用真飞机、真坦克，3万发子弹货真价实地打了出去，为观众营造了逼近真实的现场感。 这种诚意，在当下的国产电影中实属罕见。” 在刚刚兴起的人人网和qq空间，年轻观众的表现更为直接。 “兄弟们，明天二刷走起！支持国产硬汉电影！” “看完《战狼》只有一个感想，吴晋太man了！这才是真正的男神！” “那个卓亦凡，其实挺可爱的，从纨绔子弟到热血战士，转变很自然。”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剧情有点扯，一个特种兵干掉那么多雇佣兵，太个人英雄主义了吧？” “有些细节不够严谨，比如脚踩地雷和调戏女军官的桥段。” 但这些批评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的支持所淹没。 网络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战狼》正在成为一种文化现象。 李扬的手机在深夜依然响个不停。 最先打来的是上海联合院线的王总。 “李导，恭喜啊！今晚的数据太惊人了！ 我们决定明天把《战狼》的排片从20%提升到35%，黄金时段给到55%！” 接着是广州大地院线的负责人。 “李导，我们低估了《战狼》的潜力。 明天我们会在广州地区增加30个场次，全部安排在黄金时段。” 就连之前最不看好的几家院线，也纷纷致电表示要增加排片。 一位院线经理坦诚地说。 “李导，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但观众用脚投票，我们只能跟上。” 凌晨三点，李扬收到了一份初步的排片统计。 明天，《战狼》在全国的平均排片率将从首日的19.5%跃升至38.7%，几乎翻了近两倍。 这个数字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是前所未有的。 第二天早上8点，李扬准时出现在中影作战大厅。 虽然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整个大厅中洋溢着一种既疲惫又亢奋的氛围。 工作人员个个眼圈发黑，但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王紫逸第一个冲上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激动地诉说着网上各种正面又好笑的舆论。 “扬子，你猜网友给你起了什么外号？ ‘最帅导演’！说你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靠才华！” “还有这个，‘李扬的黑化之路’。 把你《南京照相馆》时期和现在的剧照对比，说你从白面小生变成了硬汉型男！” 宋轶在一旁微笑补充。 “我的影迷会里都在讨论，说我在电影里的表现打破了他们对我只能演文弱女子的印象。” 吴晋显得矜持一些，但也没绷住多久，他看着李扬，语气诚恳。 “李总，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懵。 昨晚我一夜没睡，接了不下二十个祝贺电话。 圈内的朋友都说，这次我可能要成为超级巨星了。” 他停顿了一下，郑重地说。 “谢谢你，李导。 也庆幸我当初选择了加入了青锋。” 这时，韩三坪大步走进作战大厅，手里拿着刚刚汇总的最终排片数据： “各位，好消息！ 根据各院线上传的数据，今天《战狼》的全国排片率已经达到了38.7%！ 如果今天能保持45%左右的上座率，全天的票房有望突破5000万！” 大厅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听到这个数字，李扬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五千万元。 这个数字意味着《战狼》将毫无悬念地成为2008年度票房冠军的有力竞争者，超越他自己的《南京照相馆》创造的纪录，只是时间问题。 他静静地走到窗前，望着清晨的北京街道。 上班的人群、车流，开始填充这座城市的脉络。 而这些人中，有多少是昨晚看过《战狼》的观众？ 又有多少会被今天的好评吸引进电影院？ “李导，你去休息吧。” 韩三坪走到他身边，理解地说。 “接下来的宣传路演还需要你主导，不能现在就累垮了。” 李扬点点头，没有推辞。 他对众人说了声“我回房间休息一下”，便独自离开了作战大厅。 回到房间，李扬并没有立即入睡。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后浏览了一遍各大网站上的影评和讨论。 《战狼》已经点燃了观众的热情，现在，它需要靠自己的力量继续燃烧了。 关上电脑，李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在他脑海中，不再是数据和排片率，而是昨晚那些普通观众走出影院时，脸上洋溢着的激动与自豪。 第98章 李扬睡着了，战狼可不会！ 李扬这一觉睡得极沉。 从高度紧张的作战状态骤然放松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在中影大楼的这间客房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中午时分，宋轶轻轻推开门，手里端着午餐托盘。 她看见李扬依然保持着早上的睡姿，连被子都没有掀开。 “李扬？”她轻声唤道。 回应她的只有沉稳的呼吸声。 宋轶站在床边，注视着这张年轻却已承载太多压力的脸庞。 她知道，从《战狼》筹备到今天，李扬已经连续数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她将午餐放在床头柜上，细心地调高了空调温度，又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让房间保持在适合睡眠的昏暗光线中。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地退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而在房间外，一场由《战狼》引发的风暴正在席卷整个电影市场。 这一天，全国各地的影院经理们都面临着一个甜蜜的烦恼。 《战狼》的观影需求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尽管早上确定的排片计划已经将《战狼》的排片率提升至38.7%，但这个数字依然无法满足观众的热情。 售票处排起了长队，网络订票平台频频崩溃，许多影院的《战狼》场次一开售就迅速售罄。 面对这种情况，院线开始采取一系列非常规操作来应对。 “挪场” 成了最常见的手段。 原本安排给其他电影的黄金时段场次，被临时改排《战狼》。 一些影院经理甚至在电影开场前几小时，将正在热映的《非诚勿扰》和《梅兰芳》的场次取消，换成《战狼》。 “小厅改大厅” 也成了普遍现象。 原本安排在小放映室的《战狼》场次，由于购票观众太多，被紧急调整到能容纳更多观众的大厅。 北京一家影院经理在内部群里直言：“今天咱们就一个原则。 能放《战狼》的厅全放《战狼》！” 更夸张的是，一些影院开始实施 “跨零点排片” 。 在凌晨时分依然安排《战狼》的场次，这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是极为罕见的。 这些操作自然引起了其他电影制作方的强烈不满。 《非诚勿扰》的发行方率先发难，一位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暗讽。 “某些影片靠着不正当竞争手段抢夺排片，这是对电影市场的破坏！” 《梅兰芳》的投资方则直接将矛头对准院线，公开指责他们“见利忘义，破坏行业规则”。 更有些小成本电影的制片人直接在社交媒体上开炮。 “院线这么搞，我们这些小片子还有活路吗？《战狼》吃相太难看了！” 然而，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中，真正聪明的电影人已经看出了风向的变化。 一位资深制片人在私下感慨：“不是《战狼》吃相难看，是观众用脚投票。 今天全国影院都在放《战狼》，不是因为院线偏爱它，是因为观众只要看它。 而李扬，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摸出手机一看，下午六点。他这一觉，难得的睡够了8个小时。 摸了摸床头的汤碗，还是温热的。 显然，宋轶已经换掉了中午的饭菜，重新送来了晚餐。 这个细心的举动让李扬心头一暖。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饭，洗漱完毕后，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当他走进作战大厅时，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晚上八点。 “扬子，你终于醒了！” 王紫逸第一个冲过来，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不等李扬回答，王紫逸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 “网上舆论已经爆了！ 全是讨论《战狼》的！ 我们的排片率早就超过了早上定的38.7%，现在全国平均已经冲到40% 以上了！” 他递给李扬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截至目前，今天票房已经4800多万了，离5000万目标只差一步之遥。 而且现在才八点，今晚破6000万都有可能！” 作战大厅里的其他人看到李扬，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韩三坪从办公室走出来，重重地拍了拍李扬的肩膀。 “你小子，这一觉睡得可真是时候。 知道吗，你今天错过了中国电影史上最疯狂的一天。” 李扬这才想起打开手机。 一瞬间，数十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涌了进来。 来自《南京照相馆》合作过的演员们的信息最为真挚。 代旭发来了一条长长的短信：“李导，刚看完《战狼》，太震撼了！ 冷锋那个角色让我看得热泪盈眶。 您开创了中国电影的新类型，为我们年轻演员指明了方向！” 王传君的信息带着他特有的幽默感。 “李导，你这下可把中国电影的天花板捅破了。 看完《战狼》，我感觉自己之前拍的都是过家家。 下次有这种硬汉角色，考虑一下我呗？” “小姨妈”邓家佳的信息则充满了惊喜。 “李扬，宋轶在电影里太帅了！ 那个战地医生的形象完全颠覆了她以前的角色。 你们俩配合得太默契了！” 就连远在香港的刘德华也发来祝贺。 “李导，《战狼》让我看到了中国电影的新希望。 恭喜你，又一次实现超越！” 而在qq上，杨幂的头像不停地跳动着。 点开后，是一连串充满她特有风格的信息。 “李大导演，现在想找你都得排队了吧？” “说真的，刚看完《战狼》，我都快成你的小迷妹了！” “你那个卓亦凡演得可以啊，从纨绔子弟到热血战士，转变很自然嘛！” “下次有这种又帅又硬核的角色，考虑一下我呗？我也能打！” “对了，我正在演唐雪见这个角色呢，给点意见呗！” 看着这些信息，李扬不禁莞尔。 在这个电影引发的狂欢中，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激动与祝贺。 午夜时分，最终的票房数据出来了。 当分析师将那份报告投放到大屏幕上时，整个作战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战狼》上映第二天的数据创造了中国电影史上的新纪录。 总平均排片率：42.5% 平均上座率：75.2% 当日总票房：6100万元 总观影人次：232万 占全国总票房比例：75%以上 韩三坪看着这些数字，喃喃自语。 “一天6100万...… 这已经不只是黑马白马了，这是怪兽啊！” 王紫逸激动地抱住李扬。 “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吴晋这个硬汉也忍不住热泪盈眶，他走到李扬面前。 郑重地说：“李导，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战狼》。” 李扬注视着屏幕上那些惊人的数字，内心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一切还未结束。 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战狼》带领下，悄然开启。 第99章 神话诞生：41小时，票房破亿！ 2008年12月29日，清晨八点整。 李扬推开中影作战中心的大门，迎接他的是满室咖啡香和工作人员略带疲惫却兴奋的目光。 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已经更新了最新数据。 从12月27日晚上8点首映，到12月28日午夜12点，28个小时内，《战狼》总票房达到了惊人的8800万元。 “只差1200万就破亿了！” 王紫逸几乎是蹦跳着来到李扬面前，手里挥舞着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 “按照这个趋势，今天午间就能见证历史！” 吴晋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臂，看似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8800万...这才不到两天。” 他喃喃自语，“我当初的《狼牙》上映一个月，也才是个零头。”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叫呢？” “明明都是我主演的！” 宋轶为李扬递上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轻声说： “媒体已经开始预测破亿时间了。 《新京报》说最快今天中午，《南方都市报》赌下午两点前。” 李扬接过茶杯，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令人眩晕的数字。 他记得在原时间线上，2008年全年票房过亿的华语片仅有《赤壁(上)》、《非诚勿扰》和《画皮》三部。 而现在，《战狼》仅用28小时就逼近了这个数字。 “三爷刚送来今天的排片数据。” 韩三坪的助理推门而入，将一份文件递给李扬。 当李扬翻开文件时，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为上面的数字感到震惊。 “多少？”王紫逸迫不及待地探头来看。 李扬缓缓念出那个数字： “总排片占比，50%。” 作战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成？！” 一位数据分析师惊呼，“这在全国院线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这意味着今天全国每两块银幕，就有一块在放《战狼》！” 吴晋走到李扬身边，看着那份报告，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 “上映第三天就拿到一半的排片... 我记得《南京照相馆》最高也才35%左右。” “院线这是拼了啊。” 王紫逸兴奋地拍手，“他们这是把其他电影的场次都砍了吧？” “差不多。” 韩三坪从门外走进来，接过话头： “我刚刚得到消息，各大院线几乎把所有能调动的资源都给了《战狼》。 原本安排给《非诚勿扰》、《梅兰芳》的黄金场次，现在大部分都换成了《战狼》。 就连一些已经上映数周的进口片，排片也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 他走到屏幕前，指着上面的数据解释道： “按照合约，院线本来要给其他电影保留最低排片保障。 但现在看来，他们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多排《战狼》。 因为...” 韩三坪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 “《战狼》的单厅收益是其他电影的三倍以上。” 作战中心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在电影行业，排片率决定了一部电影的生死，而决定排片率的，正是单厅收益这个冷酷无情的指标。 “根据当前的排片率和上座率预测……” 数据分析师在电脑前快速计算着，“今天下午1点到2点之间，《战狼》总票房就能突破一亿大关。” 王紫逸激动地抓住李扬的手臂： “扬子！不到48小时破亿！这简直是在创造神话！” 李扬微微一笑，对这个结果并没感到非常意外。 “媒体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通稿。” 宋轶轻声提醒，“一旦破亿，全国各大媒体都会同步发布消息。” 时间在紧张的期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作战中心的大屏幕上，实时票房数据每十分钟更新一次。 9000万...9200万...9500万... 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仿佛在等待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中午12点45分，数据更新——9800万。 “只差200万了！” 王紫逸几乎是屏住呼吸说道。 12点58分，9960万。 “快了！就快了！” 吴晋紧握拳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下午1点07分，当最新数据刷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作战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1亿200万！破亿了！” 王紫逸第一个跳起来，和身边的李扬紧紧拥抱。 宋轶握住李扬的手，也更紧了几分。 吴晋这个硬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重重地拍着李扬的肩膀： “李导，我们做到了！41小时破亿！” 李扬注视着屏幕上那个里程碑式的数字，内心涌起一股热流。 这一刻，不仅是一部电影的成功，更是中国电影市场容量的一次重新定义。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国各大媒体发布了提前准备好的通稿。 “《战狼》41小时破亿，创造中国电影新历史！”——《人民日报》 “李扬再造奇迹，《战狼》刷新票房纪录！”——《新京报》 “中国式英雄征服观众，《战狼》成年度现象级电影！”——《南方周末》 网络媒体更是以闪电般的速度传播着这一消息。 新浪、搜狐、网易等门户网站均在头条位置报道，用上了“史无前例”、“惊天纪录”、“票房怪兽”等夸张标题。 然而，在一片欢庆声中，一则意外的视频开始在优酷网上悄然流传。 标题十分醒目：“气愤！买的《非诚勿扰》票，影院居然偷放《战狼》！” 视频中，一个年轻女孩对着镜头气愤地控诉： “我今天特意去买《非诚勿扰》的票，想看看葛优的喜剧放松一下。 结果电影开场后，放的居然是《战狼》！ 这不是偷票房是什么？ 《战狼》再火也不能这么欺负别的电影吧？” 这条视频很快在优酷首页获得推荐，点击量迅速突破十万。 然而，评论区却呈现出一边倒的嘲讽态势： “楼主火星来的吧？现在全国影院都在求着放《战狼》，需要偷票房？” “小姐姐，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非诚勿扰》偷《战狼》的票房还差不多！” “这智商基本告别电影院了，建议在家看电视吧。” “兰州烧饼！现在《战狼》一票难求，院线疯了才会把《战狼》的场次换成别的电影！” 更让事态变得滑稽的是，《非诚勿扰》的官方号很快发布声明： “关于网络流传某影院将《非诚勿扰》场次更换为《战狼》一事，经查证纯属子虚乌有。 本公司严厉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造谣行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则声明一出，网友更是笑疯了： “小姐姐，你要笑死我，你帮《非诚勿扰》说话，人家反手就给你一个律师函警告！” “被背刺了吧？冯钢炮都不领你的情！” “年度最佳反转：本想黑《战狼》，结果被《非诚勿扰》打脸！” “建议楼主去看看脑子，明显是影院把《战狼》的票卖完了，不得已用《非诚勿扰》的场次来放《战狼》救急啊！” 在网友的群嘲下，这条视频很快被发布者删除。 但相关的截图和段子却在各大论坛广为流传。 成为了《战狼》火爆现象的又一个佐证。 傍晚时分，李扬一行人已经站在了北京金逸影城的舞台上，开始了今天的第一站路演。 能容纳400人的影厅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观众。 当主创人员登场时，欢呼声和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吴晋！你好帅！” “宋轶！我爱你！” “李扬！我要给你生猴子！” 观众的狂热让久经沙场的吴晋都有些招架不住，连连鞠躬致谢。 在互动环节，一位年轻男生拿到话筒后激动地说： “我已经是第三刷《战狼》了！每次看到冷锋手臂当旗杆，升起五星红旗通过交战区的那一幕，我都会哭！ 谢谢你们拍出这么棒的电影！” 一位戴着眼镜的女生则表示： “我本来是冲着李扬的颜值来的，结果被电影彻底征服了！ 谁说小鲜肉不能演硬汉？ 李扬演的卓亦凡又帅又热血！” 路演结束后，观众们依然不愿离去，将主创团队团团围住，索要签名和合影。 李扬注意到，观众群体出人意料地多样化。 有年轻情侣，有全家出动，有结伴而来的大学生，甚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是我第一次在电影院看到这么多不同年龄层的观众。” 宋轶低声对李扬说，语气中充满感慨。 晚上，团队连续跑了三家影院，每一场都是同样火爆的场面。 当最后一场路演结束时，已是深夜12点半。 站在影城门口，李扬收到了韩三坪发来的今日最终数据： “当日票房：0.83亿； 累计总票房：1.71亿； 排片占比：50%； 上座率：81.3%； 全国观影人次：332万。” 看着手机上这组惊人的数字，李扬深吸一口冬夜清冷的空气。 “排片50%……” 他轻声自语。 想到有些影院，随着时间往后走，合约限制的自由排片权不断放开。 “应该还能再涨。” 王紫逸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道： “上座率81%？！这意味着几乎场场爆满啊！” 吴晋摇着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三天1.71亿……这个数字，我是想都不敢想。” 宋轶站在李扬身边，轻声说： “媒体已经在预测最终票房了。 有人说能破五亿，有人说能到八亿。” 李扬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第100章 黑扬还是白扬？粉丝分裂，万人血书！ 清晨六点，北京南站贵宾候车室内，李扬一行人正在做最后的行程确认。 “下一站，武汉。” 王紫逸拿着行程单，语气中带着兴奋，“然后是长沙、广州、深圳，最后一站上海。 每个城市停留一天，安排三到四场路演。” 吴晋仔细查看着第一轮路演安排表，点了点头。 “这个路线设计得不错，从华北到华中，再到华南，最后华东，基本上覆盖了全国主要票仓。” 宋轶将一杯热豆浆递给李扬，轻声补充。 “武汉的场地已经确认了，安排在武商摩尔国际影城，能容纳500人。 当地媒体也都通知到位了。” 李扬接过豆浆，目光扫过行程表。 这套路演策略，是第一轮的路演，不追求城市数量，而是深耕核心票仓，每一站都做深做透，希望把第一轮的票房推高稳固。 《战狼》前期要有爆发力，后期还要有持久力。 “记得2017年……不，我是说，这种密集型路演最考验体力。” 李扬及时收住话头，“每场都要保持最佳状态，不能辜负观众对我们的期待。” 就在这时，王紫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凑到李扬面前： “扬子，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白扬，什么是黑扬吗？” 李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白杨？是一种树吧，高大挺拔，北方常见。 黑杨…… 难道是某种我没听说过的杨树品种？” 话音刚落，王紫逸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直拍大腿。 宋轶也忍不住掩面轻笑，肩膀微微的抖动。 “哈哈哈！京哥！给钱给钱！” 王紫逸一边笑一边向吴晋伸手，“我就说扬子肯定不知道！一百块，不许赖账！” 吴晋不情不愿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满脸怀疑地看着李扬。 “李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一百块呢，不少了。” 李扬一头雾水。 “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白杨黑杨的？” 王紫逸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扬子啊扬子，我就知道你对粉丝这些东西从来不关心。 这不是什么树，是你自己的粉丝分成的两派！” 看着李扬依然困惑的表情，王紫逸拿出手提电脑，熟练地打开几个粉丝论坛。 “你看，自从《战狼》上映后，你的粉丝群体分裂成了‘白扬’和‘黑扬’两派。” 他点开一个标题为【白扬永不为奴！守护全世界最好的白皮扬扬！】的帖子： “‘白扬派’认为，你在《南京照相馆》时期白净清秀的形象最帅，是贵公子本贵。” 接着又打开另一个帖子【黑扬才是王道！古铜色肌肤的扬哥A爆了！】： “‘黑扬派’则觉得你现在晒黑后的硬汉造型更有魅力，男人味十足。” 宋轶凑过来补充。 “这两派在网上吵得可热闹了。 ‘白扬’说你黑化后失去了独特的仙气，‘黑扬’则反驳说现在的你才是真男人。” 吴晋也忍不住插嘴。 “最搞笑的是，他们还各自成立了后援会。 ‘白扬’的应援色是月白，‘黑扬’的应援色是玄墨。 前两天因为哪个颜色更适合你，还在各大平台上上吵上了首页。” 李扬听得目瞪口呆，这不是后世的饭圈嘛。 可是，我好像也没…… 用饭圈的专业话说，叫营业。 我也没有针对饭圈化做营业啊。 “他们...没事做吗？” “何止没事做！” 王紫逸划开另一个页面，“你看这个，‘白扬’甚至组织了一个‘万人血书’，请求你不要把身材练得太壮。” 帖子里，粉丝们深情款款地写道： 【扬扬，我们爱你纤细修长的手指，爱你优雅的脖颈线条，求你保持现在的身材就好，不要练成肌肉猛男，那样就失去了你独特的贵公子气质啊！】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个问题上，“黑扬”派竟然与“白扬”派达成了共识。 另一个帖子写道： 【扬哥现在的肌肉线条刚刚好，再大就过分了。 像解放军叔叔那样的身材最完美！】 李扬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练得太大。 我喜欢的是锻炼身体，不是健美。 像我军特种兵那样的精干身材，确实是最理想的。” 王紫逸闻言眼睛一亮。 “这话我得记下来，回头透露给粉丝们。 ‘白扬’们要是知道你听取了她们的意见，不知道要感动成什么样呢！” 说笑间，广播通知开始检票。 一行人登上开往武汉的列车。 列车启动后，王紫逸依然兴致勃勃地刷着粉丝论坛。 “哇，这边有个‘白扬’做了你从影以来的肤色对比图，从《南京照相馆》的白到《战狼》的黑，她配文说‘我的扬扬被非洲的太阳玷污了’...” 吴晋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 “这边‘黑扬’也不甘示弱，做了个肌肉对比图，配文是‘从白斩鸡到战狼的进化之路’。” 宋轶轻声对李扬说： “其实这种现象很正常。 你的形象发生了巨大变化，老粉丝需要时间适应，新粉丝则被新形象吸引。 这说明你的戏路拓宽了，是好事。” 李扬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若有所思。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粉丝文化在未来会发展成何等庞大的产业。 而现在，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中午时分，列车抵达武汉站。 一出站，湿冷的江风扑面而来，与北京干燥的寒冷截然不同。 “这就是武汉啊。” 王紫逸裹紧羽绒服，“听说这里的鸭脖子特别好吃！” 前来接站的工作人员笑着说： “已经给各位准备好了地道的湖北菜，吃完饭直接去影城，下午两点的路演。” 前往酒店的路上，李扬仔细观察着这座江城。 与北京庄重规整的气质不同，武汉显得更加市井鲜活。 街道两边的商铺林立，热干面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行人说话的声音洪亮而直接，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武汉人性格直爽火爆，与《战狼》的气质很配。” 吴晋评价道，“我预感今天的路演会很有气氛。” 果然，下午的武商摩尔国际影城，气氛热烈得超乎想象。 能容纳500人的影厅挤进了近700人，连台阶上都坐满了观众。 当主创团队登场时，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李扬！你好黑啊！但是好帅！” 一个女生用带着武汉口音的普通话大声喊道，引来全场爆笑。 李扬哭笑不得，拿起话筒： “谢谢夸奖，这是为角色付出的代价。” 另一个男生激动地说： “我是从孝感专门坐车来看你们的！ 《战狼》我看了三遍！ 每次看到‘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那里，我都激动得浑身发抖！” 吴晋接过话筒，用刚学的武汉话回应。 “感谢这位哥们的支持！武汉人，杠杠的！” 生硬的武汉话再次引发全场欢笑。 在互动环节，一位特殊观众的发言让所有人动容。 那是一位坐着轮椅的退伍老兵，在儿子的陪同下来到现场。 老人接过话筒时，手有些颤抖： “我当了一辈子兵，从来没想过，能在电影院里看到咱们中国军人这么威风！” 他凝视着吴晋，眼中闪着泪光： “你演的那个冷锋，好！有血性！有担当！就是我们中国军人的样子！” 老人又转向李扬： “李导演，谢谢你！谢谢你让全国人民看到，我们中国军人是什么样子！” 全场寂静片刻，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少观众悄悄抹着眼角。 路演结束后，老兵的儿子找到李扬，激动地握着他的手： “李导，我父亲自从退伍后，很少这么激动过了。 他说《战狼》让他想起了当年的峥嵘岁月。” 当晚，团队又在武汉跑了三家影院，每一场都是同样的火爆。 武汉观众直爽热情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欢呼声、掌声、笑声充斥着每一个影厅。 晚上十一点，最后一场路演结束。 回到酒店，李扬站在窗前，望着长江两岸的灯火。 这座城市的热情与直率，与《战狼》中蕴含的精神不谋而合。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韩三坪发来的今日数据： “当日票房：7400万；累计总票房：2.45亿；排片占比：55%；上座率：70.4%；全国观影人次：296万。” 李扬注视着这组数字，若有所思。 排片率已经上升到55%，和昨天一样，全国超过一半的银幕都在放映《战狼》。 微微上升一点的提片，应该是各大院线慢慢解禁的自由排片权，释放出来的排片。 虽然上座率从昨天的81%下降到70%。 但在工作日，还是这样大幅增加排片的情况下，是正常现象。 更多的场次必然稀释上座率。 “2.45亿……” 李扬轻声念着这个数字。 四天的时间，《战狼》已经超越了原时间线上2008年年度票房亚军《画皮》2.3亿的成绩，直指冠军《赤壁(上)》的3.2亿。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窗外，长江水无声流淌，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夜晚。 而在更广阔的中国大地上，数以百万计的观众正在用电影票，投下对中国电影未来的信任一票。 李扬知道，随着路演的深入，这股热潮还将继续蔓延。 白扬与黑扬的争论，票房数字的飙升，观众热情的反响…… 所有这些，都汇聚成一股洪流，推动着中国电影走向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这个时代的序幕，由我李扬开启。 第101章 全网狂欢：打卡帖被黑扬白扬爆破了！ 列车在夜色中向南飞驰，软卧包厢里弥漫着疲惫而满足的气息。 吴晋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轻声道： “长沙站结束了，接下来是广州。这趟路演比拍戏还累。” 王紫逸已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根能量棒。 宋轶细心地为她披上外套，转头对李扬说： “今天长沙那场，有个小朋友说长大了要当冷锋那样的军人，他妈妈在旁边直抹眼泪。” 李扬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些天的路演，他看到了太多这样的瞬间。 孩子们崇拜的目光，老兵庄重的敬礼，年轻人兴奋的呐喊。 《战狼》已经超越了一部电影的范畴，正在成为一种文化现象。 就在主创团队在列车上短暂休整时，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网络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在百度“李扬吧”的一个加密子版块里，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版主“白月光守护者”率先发言： “姐妹们，数据组已经确认，《战狼》今晚票房必破3.2亿，超越《赤壁(上)》登顶年度冠军。” “黑扬后援会会长”立即回应： “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所有分会都已经动员完毕，就等官方海报发布的信号。” 令人惊讶的是，这两个曾经因为李扬肤色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的粉丝群体，此刻却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他们的共同目标，就是天涯社区那个着名的嘲讽帖—— “每日打卡：今天李扬的《流浪地球》开机了吗？” “白月光守护者”在群里发出作战计划： “记住我们的行动代号：‘陨石计划’。寓意很明确，就是要用《流浪地球》的方式，砸烂那个嘲讽帖！” 她详细布置任务： “一组负责控评，用统一的祝福语刷屏； 二组负责制作表情包，要把这个帖子变成全网笑柄； 三组负责在外围造势，在各大论坛同步宣传这次行动。” “黑扬后援会会长”补充道： “技术组已经破解了帖子的楼层结构，我们将在海报发布后的第一分钟同时行动，用海量回复让帖子彻底瘫痪。” 一个刚加入不久的新粉疑惑地问： “我们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去对付一个无人问津的帖子？” 资深粉丝“扬帆起航”耐心解释： “这个帖子从5月份就开始嘲讽李导，每天打卡嘲笑他的科幻梦想。 现在《战狼》成功了，是时候让这些人知道，梦想从来不是用来嘲笑的！” 就在粉丝们摩拳擦掌之时，贾长疴正坐在电脑前，焦虑地刷新着票房数据。 当他看到《战狼》累计票房已经达到3.19亿时，冷汗不禁浸湿了后背。 “就差一点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悬在删除帖子的按钮上方，却又犹豫不决。 这个帖子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每天打卡嘲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现在要亲手删除，心中不免有些不舍。 “再等等看，说不定最后时刻增速会放缓...” 他抱着侥幸心理，决定再观望一会儿。 晚上11点25分，青锋影业的官方工作群里，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等待着最终数据的确认。 “数据组确认！实时票房3.21亿！超过《赤壁(上)》的3.2亿！” 消息一出，整个工作群沸腾了。 “海报组立即行动！文案就按原计划：‘战狼啸天，问鼎巅峰！’” 五分钟後，一张精心设计的庆祝海报在优酷、土豆的青锋影业官方账号同步发布。 海报上方是冷锋高举国旗的剪影，下方是醒目的数字：3.21亿。 配文写道： “感谢每一位观众的支持！《战狼》上映五天，登顶2008年度票房冠军！中国电影，未来可期！” 这张海报，成为了粉丝们期待已久的进攻号角。 “就是现在！行动！” “白月光守护者”在加密群里发出指令。 刹那间，那个沉寂多时的打卡帖被海量回复淹没。 【号1：恭喜李导《战狼》登顶年度冠军！期待《流浪地球》早日开机！】 【号2：从战狼到流浪地球，李导正在实现中国电影工业化的梦想！】 【号3，今天的打卡是为中国电影加油！】 …… 清一色的祝福和期待，将之前所有的嘲讽内容全部覆盖。 紧接着，各种精心制作的表情包开始刷屏。 有把贾长疴小号头像p在流浪地球发动机下面的，配文“用你的脸皮做燃料，发动机能转一万年”； 有把战狼票房数字和地球对比的，配文“3.21亿只是开始，下一步是星辰大海”； 最绝的是一个动态图，展示了从《南京照相馆》到《战狼》再到概念图《流浪地球》的进化之路，配文“梦想的路上一往无前”。 贾长疴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脑屏幕。 他刚刷新一次页面，就多出了上百条回复。 最初他还试图反抗，用几个小号发布： “不就是票房成功了吗？科幻片和军事片能一样吗？” 但这些评论瞬间被淹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更让他绝望的是，战狼的普通观众也开始加入战场。 一个军迷留言： “从《战狼》的特效就能看出李扬团队的工业化水平，《流浪地球》值得期待！” 另一位观众写道： “当初嘲笑李扬的人现在脸疼吗？我倒是很期待他能把中国科幻也带起来！” 路人们的玩梗更是让帖子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楼主呢？出来继续打卡啊，day160的内容想好了吗？” “我宣布这个帖子正式更名为‘每日打卡：今天我被战狼打脸了吗？’” “建议楼主改行写科幻小说，书名我都帮你想好了——《我被李扬粉丝爆杀的那些日子》” 贾长疴双手颤抖地想要删帖，却发现由于回复增长太快，系统竟然出现了卡顿。 在某一刻，他眼睁睁看着帖子刷新后，满屏都是“中国电影加油”的祝福，连一条负面评论都找不到了。 “完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 就在他准备强行关闭网页时，一条特殊的回复引起了他的注意。 用户“电影工业化追随者”写道： “我整理了一份李扬从《南京照相馆》到《战狼》的技术进步时间线。 从文戏的细腻到武戏的震撼，再到特效的真实，青锋影业正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中国电影工业化的可能性。 《流浪地球》或许还很遥远，但至少有人正在这条路上坚定前行。” 这条长文获得了上千个赞，被顶到了热门回复的第一位。 贾长疴看着这条回复，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意识到，自己嘲讽的不仅仅是一个导演的梦想，更是无数中国电影观众对本土高质量电影的期待。 晚上11点58分，在粉丝和路人的狂欢中，贾长疴默默地按下了删除帖子的按钮。 页面刷新后，“您要查看的帖子不存在”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加密群里顿时爆发出胜利的欢呼。 “我们成功了！” “白月光守护者”激动地宣布： “陨石计划圆满成功！那个嘲讽了李导48天的帖子，终于被我们送进了历史垃圾桶！” “黑扬后援会会长”立即响应： “所有参与行动的粉丝，记得去官方账号下控评，把‘期待流浪地球’刷上热门！” 就在这时，列车缓缓驶入广州站。 李扬被广播声唤醒，打开手机，恰好看到官方发布的庆祝海报和底下清一色的“期待《流浪地球》”的评论。 他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一笑。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王紫逸揉着惺忪的睡眼凑过来： “扬子，3.21亿了！我们已经超越《赤壁(上)》了！” 吴晋重重地拍了拍李扬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轶轻声说： “观众们都在期待你的下一部作品。” 站台上，广州温暖湿润的夜风扑面而来。 李扬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南方璀璨的夜空。 那个被无数人嘲笑的科幻梦想，此刻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生根发芽。 第102章 旧王已老，新皇当立。 长沙的冬日带着湿冷的寒意，但广州的阳光却依然炽热。 连续数日的路演让李扬一行人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因观众的热情而持续振奋。 来广州之前。 在等飞机的间隙，李扬在休息室里打开手机，查看韩三坪刚刚发来的数据。 当他看到那一串数字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微微动容。 “在看什么？” 宋轶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轻声问道。 李扬将手机屏幕转向她：“第五天的数据出来了。” 宋轶接过手机，轻声念出上面的数字。 “当日票房7900万，累计总票房3.24亿，排片占比60%，上座率72%，观影人次316万...”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难以置信。 “这才五天……就已经破了《赤壁(上)》的纪录？” 王紫逸闻声凑过来，瞪大眼睛： “我的天！3.24亿！这可是最快破3亿的国产电影啊！” 吴晋站在一旁，虽然保持着硬汉的沉稳，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我记得《赤壁(上)》用了将近一个月才达到3.2亿，我们只用了五天……” 李扬听着他们的讨论，内心想的是另一件事。 实际上，单论单片票房纪录，《赤壁(上)》还没有超过冯小刚导演的《非诚勿扰》。 如果没记错的话，《非诚勿扰》的最终票房应该会落在3.4亿左右。 “想什么呢，扬子？”王紫逸发现李扬没有参与讨论。 “我在想《非诚勿扰》。” 王紫逸听后，兴奋地拍着手。 “有啥好想的，《非诚勿扰》肯定打不过我们。” 李扬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记得在原时间线上，《非诚勿扰》系列确实是冯小刚导演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这部影片加上2010年的续作，看似取得了商业成功，实则透支了冯小刚的创作灵感。 此后，这位曾经的中国电影领军人物再难拿出有影响力的作品，甚至开始在公开场合与观众对立。 至于后来闹得沸沸扬扬的苗苗事件，在李扬看来，不过是媒体对过气名人的落井下石罢了。 “收拾一下，准备去下一站了。” 李扬收起手机，对众人说道。 下一站是广州。 让李扬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在那里与冯小刚有一次意外的相遇。 广州白云机场出口处，李扬一行人刚刚取完行李，就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簇拥着从另一个出口走出。 被围在中央的，正是冯小刚和他《非诚勿扰》的主演团队。 葛优的光头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舒淇则戴着墨镜，低调地跟在后面。 “是冯导他们。” 王紫逸小声说道，“看样子也是刚下飞机，准备去路演。” 李扬点点头，示意团队稍等，打算让冯小刚一行人先离开。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冯小刚团队被媒体团团围住，正在进行例行采访时，不知是哪家眼尖的媒体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扬。 “是李扬！《战狼》剧组也来了！” 一瞬间，原本围在冯小刚身边的记者们如同退潮般离去，全部涌向了李扬所在的位置。 长枪短炮瞬间将李扬一行人包围。 “李导！恭喜《战狼》打破票房纪录！您现在心情如何？” “吴晋先生，您对冷锋这个角色成为中国电影新符号有什么感想？” “宋轶小姐，从文弱女生到战地医生，您如何完成这样的转变？” 闪光灯此起彼伏，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来。 李扬礼貌地回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冯笑刚的方向。 只见那位曾经叱咤中国电影界的大导演，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边只剩下寥寥几名工作人员。 冯小刚的脸色由红转白，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苦笑。 他深深地看了李扬一眼，随即转身，带着团队默默离开。 那背影，在机场大厅明亮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落寞。 前往市区的车上，王紫逸忍不住感慨： “刚才那场面……说实话，我看着都有点心疼冯导了。” 吴晋叹了口气。 “这就是娱乐圈，现实得很。 你今天红，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明天不红了，门可罗雀。” 宋轶轻声说： “冯导的《非诚勿扰》其实成绩很不错了，如果没有我们的话。” 李扬望着窗外广州繁华的街景，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的冯小刚内心一定五味杂陈。 这位开创了中国贺岁档模式的导演，恐怕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最熟悉的战场上，被一个后辈以如此碾压的姿态超越。 与此同时，坐在另一辆车上的冯小刚，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出神。 他想起了《非诚勿扰》上映时的盛况。 12月18日首映，当日票房1500万，上映六天破亿，首周四天拿下8000万票房…… 这些数字在他以往的影片中都是最好的成绩。 一切也确实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此时《非诚勿扰》的票房应该已经逼近2亿，创造新的个人纪录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这一切看起来还不错的成绩，在《战狼》面前好像那样微不足道。 “人家一天就拿到了8000万……” 冯笑刚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院线方的态度。 今天这场路演，原本预定的是黄金时段，却被院方临时通知调整到了下午的冷门时段。 理由很直接：“晚上要全部排《战狼》，上座率太高，不加场次不行。” 他想发火，却不得不忍住。 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院线就是制片方的爹这个道理。 《非诚勿扰》还在人家影院放着呢，得罪不起。 “希望最终能到四亿吧……” 冯小刚轻声叹息。 当初《南京照相馆》拿下6亿票房时，他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这说明中国电影市场的容量在扩大，对所有从业者都是好事。 他甚至从中获得了勇气，相信自己的电影也能创造新的纪录。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给他勇气的人，现在正用另一部电影，亲手浇灭他的希望。 车子抵达酒店，冯小刚下车时，恰好看到马路对面的影院门口人山人海。 巨大的《战狼》海报前，排队的观众蜿蜒了数百米。 而就在同一家影院，《非诚勿扰》的宣传立牌被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显得有些寒酸。 当晚，冯小刚独自一人在酒店房间查看票房数据。 《战狼》上映这几天，每天都维持在7000-8000万的高位，累计票房直奔4亿而去。 而《非诚勿扰》的日票房已经下滑到不足500万。 “马上就要跨年了，说不定票房还能再涨涨……” 可是，冯小刚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照这个趋势，《战狼》不仅要屠戮2008年的票房榜，恐怕还要在2009年继续肆虐。 看这势头，上映一个月都未必会降温。 想到这里，冯小刚不禁打了个寒颤。 窗外，广州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一片绯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李扬刚刚结束又一场爆满的路演，在观众狂热的欢呼声中鞠躬致谢。 两个时代导演的相遇，如同中国电影产业变革的一个缩影。 旧王已老，新皇当立。 第103章 布局电影帝国 2009年1月1日清晨。 广州火车站人流如织。 李扬一行人登上开往深圳的“和谐号”动车组。 这是2008年新投入运营的列车。 银白色车身在晨光中流线型疾驰。 车厢内座椅整洁，时速一度提升至200公里。 引得王紫逸好奇地贴着车窗欣赏沿途风景。 吴晋翻阅着当日报纸，头条赫然是《战狼首周破3亿，创国产片新纪录》。 而宋轶则默默整理着路演物料，眼底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列车抵达深圳站时，聂华军已等在出站口。 他穿着格子衬衫，身后停着一辆深航巴士。 这是深圳2009年初刚完成整合的公交系统之一，车身上印着“东部公交”的崭新标识。 去酒店的路上，聂华军指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建筑群感慨。 “深圳年轻人多，元旦档期影院全爆满。 我昨天去海岸城影城二刷《战狼》，连第一排都坐满了人。” 手提电脑上，显示着中影刚传来的数据。 第六日全国排片率61.4%，较前日微增1.4%。 李扬轻笑：“院线为了这1.4%怕是绞尽脑汁了。 《非诚勿扰》排片被压到12%，《梅兰芳》只剩8%，再挤就要掀桌子了。” 聂华军补充道。 “听说有影院把动画片场次都换了《战狼》，家长投诉到管理局，经理直接退票道歉，但第二天照旧加场。” 路演间隙。 深圳深南大道旁的一家茶馆里。 李扬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推到聂华军面前。 窗外是2008年末深圳特有的景象。 随处可见的建筑工地与崭新写字楼交织，诺基亚手机的广告牌下是骑着自行车的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发展的气息。 “华军，我们得谈谈特效公司收购的事。” 聂华军略显惊讶地抬起头。 “收购？我们自己的特效团队不是已经初具规模了吗？” 李扬端起咖啡杯，目光坚定。 “《战狼》的成功只是开始。” “你比我更清楚，国内特效水平和好莱坞还有代差。” “我观察了四家海外公司，经济危机让它们出现了经营困难，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翻开资料第一页：“《流浪地球》需要的是世界级的特效水准，我们得做好准备了。” 聂华军仔细翻阅着文件，渐渐明白了李扬的深谋远虑。 “我研究了这四家公司，”李扬指点着资料上的名单，“它们各有所长，正好弥补我们的技术短板。” 他具体分析道，国内的电影特效市场正在快速增长，但整体技术与国际顶尖水平仍有差距。 而经济危机的冲击，使得一些海外优质的特效公司出现了估值回调或经营困境。 这为我们收购捡漏提供了难得的窗口期。 “而且，《战狼》的票房表现你也看到了。 ”李扬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底气。 “现在我们在资金方面，也算是有些资本了，能够支持这次战略性收购。” 聂华军迅速领会了李扬的意图。 “所以，也是为《流浪地球》做技术储备？” “没错。” 李扬欣赏地点头。 “就像K wave media收购Rabbit walk那样，我们通过收购快速获取核心技术。 再结合我们对国内市场的理解，实现技术跨越。” 李扬给出的名单涵盖了四家各具特色的公司。 他要求聂华军从价格、技术能力、技术转化可行性、收购意愿等多个维度进行全面评估。 “第一家是新西兰的weta Fx，”李扬介绍道，该公司曾为《魔戒》等电影制作特效，“他们的流体模拟和生物生成系统是行业顶尖的。” 不过他也提醒聂华军，这类老牌公司技术储备雄厚。 但运营成本也高，需要仔细评估其现金流状况。 “第二家是美国的digital domain。” 李扬翻到下一页。 “他们拥有奥斯卡级别的海水模拟专利，但因此前投资失利，现在正寻求资本注入。” 他特别强调，这家公司的技术对《流浪地球》中的太空场景和特效制作至关重要。 李扬没有告诉聂结军的是，他其实属意的正是这家。 这家公司后世在国内叫做数字王国，从2008年开始，财务情况就很糟糕。 最终于2010年，被国内的小马奔腾公司所收购。 聂华军听完李扬的话，也立即指出了关键点。 “这种拥有核心专利的公司，我们需要重点核查其专利的法律状态，确保没有潜在纠纷。” “第三家公司需要特别注意。” 李扬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们号称拥有‘实时光线追踪’技术，但我怀疑可能盗用了其他公司的代码。你的尽职调查要格外仔细。” 他要求聂华军重点评估这家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稳定性，以及是否存在知识产权风险。 “最后一家，”李扬合上文件，“我们要重点评估其客户结构。 如果过度依赖单一电影项目，收购风险会很大。” 聂华军迅速进入状态。 “我会从几个核心方面入手背调：专利的法律状态、核心技术团队的稳定性、客户应收账款质量。” “还要注意债务风险，”李扬补充道，“调查交易对方及其关联方的负债情况，评估其偿债能力，防范股份被轮候冻结的风险。” 聂华军在脑中已经开始规划考察路线。 “我明白了。我们不是去学习的，是去整合的。 经济危机给了我们弯道超车的机会，必须把握住。” “记住，收购不只是买技术，更是买时间和人才。” 李扬郑重地说，“这些公司拥有的项目经验，不是短期能追赶的。” 聂华军收起资料，目光坚定：“我会尽快安排出差。不过，这么大的收购，资金方面……” 李扬微微一笑，示意聂华军看刚收到的消息。 第六天晚高峰黄金时间还没到，《战狼》票房已经来到3.7亿了，今天凌晨达到四亿不是梦想。 “《战狼》的成功让我们有了说话的底气。” 他平静地说，“更重要的是，国内电影市场正在爆发，未来对高端特效的需求会呈指数级增长。 我们不仅要服务自己的项目，还要成为行业的水电煤。” 聂华军感受到肩上的责任重大。 这次收购不仅关乎青锋影业的未来，更关乎李总心心念念的电影工业能否站稳脚跟。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将资料小心地放进公文包，“我会在一周内给你初步的评估报告。” 李扬望向窗外华强北电子市场的霓虹灯牌，目光深邃。 “华军，记住我们不是在简单地收购几家公司，而是在搭建中国电影工业化的桥梁。 《流浪地球》需要这些技术，中国电影的未来更需要。” 聂华军郑重地点头，转身汇入深圳街头的人群。 他明白，这不仅是一次商业收购，更是中国电影工业走向世界的关键一步。 而李扬，正如往常一样，已经看到了三步之后的棋局。 聂华军离开后，李扬独自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窗外，深圳的夜幕缓缓降临，这座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如同他正在布局的电影帝国的未来，即将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第104章 资本慌了？ 上海影城门前人潮涌动，寒冬挡不住观众的热情，排队观影的队伍蜿蜒了数百米。 2009年1月2日，李扬一行人抵达上海。 这座未来的“票房第一城”以连绵的冬雨迎接他们的到来。 从车窗望出去，浦东陆家嘴的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南京路上行人匆匆，一派繁华景象。 “上海观众对特效大片偏好性强，而且观影习惯好。” 李扬望着街景忽然说道。 “如果拿下上海，就拿下了全国票房的制高点。” 坐在前排的聂华军转过头来。 “昨天元旦的数据刚出来，当日票房7200万，我们六天累计票房已经3.96亿了。” 王紫逸吹了个口哨：“这么说，今天破4亿板上钉钉了？” “全国平均排片占比61.4%，平均上座率65.5%。” 聂华军继续汇报。 “上海这边的排片率更是达到惊人的67%，院线经理说，连早上九点的场次都能满场。” 上海作为全国票房重镇，其市场表现对一部电影的成败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李扬深知，要真正征服中国电影市场，突破上海也是重中之重。 当天下午，团队兵分两路。 吴晋和王紫逸前往上海影城参加观众见面会，而李扬则独自赶往上海电视台，参加一档名为《娱乐星天地》的访谈节目。 化妆间里，节目编导特意前来打招呼。 “李导，今天的话题可能会比较尖锐，我们主持人一向以犀利着称，您多担待。” 李扬微微一笑：“《战狼》连真枪实弹都不怕，还怕几个问题吗？” 节目开始后，主持人果然单刀直入。 “李导，最近网络上有些声音，说《战狼》的成功不过是乘了爱国的东风，靠煽动民族情绪赚钱，您怎么看？” 李扬从容应对。 “如果爱国是一种原罪，那我甘之如饴。 但我想说的是，《战狼》的成功，首先是电影本身的成功。 扎实的剧本、专业的制作、真诚的表演。 观众不是傻子，如果电影不好看，再红再专也没用。” 主持人接着抛出更尖锐的问题。 “还有人说您用吴晋的血汗浇灌野心，战狼的成功全靠吴晋多年积累，您只是摘桃人？”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李扬不怒反笑。 “我想请问，如果没有我这个导演，吴晋的血汗该往哪里洒？ 如果没有整个团队的支持，个人的力量又能有多大？ 《战狼》是团队力量的结晶，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 这时，台下观战的王紫逸忍不住拿过话筒。 “我听网上有些人说，李扬不配演军人，我就奇了怪了，人家特种部队训练两个月，肩膀都磨烂了，还要怎么样？ 是不是非得在脸上刻上‘我是硬汉’四个字才行？ 要我说，这些人就是——” 吴晋默契地接上话茬：“贱不贱啊！” 两人这一唱一和，引得现场观众一阵大笑和掌声。 主持人见状，转换了话题方向。 “李导，还有一个质疑，说您把太多资金花在实景拍摄和特效上，破坏了行业规矩，搞得其他剧组很难做。” “我认为，把钱花在制作上，是对观众最大的尊重。”李扬直视镜头， “如果我们把三亿投资中的两亿都给了一个明星。 然后在绿幕前随便拍拍，用五毛特效糊弄观众，那才是破坏行业规矩。 《战狼》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观众看得见的地方。” 节目最后，李扬的一段话更是让全场动容。 “我知道，我们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 当我们坚持实景实拍时，就映衬出了那些靠抠图、替身拍戏的演员有多么不专业； 当我们把钱用在制作上时，就暴露了那些把大部分预算用于支付明星天价片酬的剧组有多么不负责任。 但是，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中国观众配得上更好的电影！” 节目播出后，立即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支持者为李扬的硬气回应喝彩，而反对者则批评他“过于狂妄”“破坏行业规则”。 在一片争议声中，一个名为“电影真相探索”的博主发布了一条长达二十分钟的视频。 标题为《战狼背后的资本博弈：为什么有人非要搞死李扬？》 视频详细对比了《战狼》与2009年以前大制作电影的投资结构，指出一个惊人发现： “《战狼》的投资明细清晰可见。 庞大的实景搭建、先进的装备租赁、大量的海外取景、精致的后期特效，这些都是银幕上看得见的。 而反观很多所谓的‘大制作’，除了明星片酬外，在成片上完全看不出钱花在了哪里。” 视频博主继续分析： “最近我接触了一些业内资料，发现明星合同里的猫腻，对外宣称三千万片酬，艺人实际能拿到一千万就算顶天了。 那么剩下的两千万去了哪里？ 为什么资方宁愿高价请明星，也不愿把钱花在制作上？ 因为明星是保值资产，电影扑了，还能靠明星的其他活动回本； 而把钱砸在制作上，电影一旦失败，就血本无归。” 博主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暗示这其中存在复杂的利益输送： “李扬和他的《战狼》，打破了这个规则。 他们证明了不靠天价片酬请流量明星，也能创造票房奇迹； 证明了把真金白银砸在制作上，观众是会买账的。 这让那些习惯了靠明星光环、靠资本运作躺着赚钱的人非常不安。 所以他们要抹黑李扬，要否定《战狼》的成功模式，要让大家相信这只是一个偶然。” 视频最后，博主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们害怕的不是《战狼》，而是《战狼》代表的电影工业化方向。 当电影质量而不是明星阵容成为决定因素时，很多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条视频在发布后24小时内播放量突破百万，引发了关于中国电影产业未来的大讨论。 当晚，李扬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上海璀璨的夜景。 手机响起，是韩三坪发来的信息：“今日票房7100万，累计票房4.67亿，61%的平均排片，61.8%的上座率，全国观影人次310万。” 过了假期，数据总体轻微回落，但每日票房依然在每天7000万的高位，上座依然坚挺，累计票房也是直奔5亿而去。 李扬没有回复，他的目光越过黄浦江，望向更远的地方。 《战狼》引发的这场风暴，已经超越了一部电影成功的范畴，正在演变成一场关于中国电影未来走向的论战。 而他很清楚，工业化之路是大势所趋。 窗外，这座未来的“票房第一城”华灯璀璨，仿佛中国电影市场无限潜力的象征。 而李扬和他的团队，已经在路上。 第105章 李扬非战狼！ 路演团队的考斯特行驶在沪杭高速上，李扬摊开一张中国地图，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五个圈。 2009年1月初的华东地区，冬雨绵绵。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王紫逸凑过来看地图：“扬子，你这画的是什么阵法？” “第二轮路演的战略部署。” 李扬的笔尖点在五个中心城市上。 “华东以上海为枢纽，覆盖苏州、无锡、宁波； 华南以广州为中心，辐射佛山、东莞； 华中以武汉为支点，连接长沙、南昌； 西南重点经营成都、重庆； 华北则依托北京，覆盖天津、石家庄。” 吴晋若有所思：“这个布局很讲究啊。” “考虑到2008年底刚通车的几条重要高速和动车线路。” 李扬的笔在地图上划过。 “杭州湾跨海大桥上个月刚通车，沪杭动车也提速了，我们可以快速在长三角城市群间转移。” 手机上的信息显示，第八天全国平均排片60.5%，比第七天下降0.5个百分点。 每日总票房及其它数据还没出来，但李扬也大致猜到。 总体数据上会轻微下限，毕竟已经上映这么久了，再加上工作日，轻微下降是合理的。 王紫逸皱眉：“排片和票房都在降啊。” “这是正常规律。” 李扬平静地分析。 “上映第二周，排片从峰值开始回落，是市场的自我调节。 关键是这个降幅，仅仅只有0.5%，说明市场对战狼的需求依然强劲。 要知道，往年同期的其它电影，哪怕是冠军级别的电影，第二周排片通常也要下降10%以上。” 然而，这些正常的数据波动，很快就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做文章。 铁血网突然出现大量帖子。 《战狼强弩之末，日票房跌破7000万大关！》 《排片连续三日下跌，市场正在抛弃战狼？》 更精妙的话术来自一个影评人的长文。 《解构战狼神话：谁才是真正的功臣？》。 文章巧妙地将吴晋与李扬割裂。 “纵观《战狼》成功要素，吴京的武术功底、特种部队训练经历、硬汉形象，才是电影成功的基石。 李扬不过是个幸运的摘桃人，换任何导演都能取得同样的成绩。” 这些言论迅速在天涯、猫扑等论坛发酵。 甚至出现了“战狼是吴晋，李扬非战狼”的标语。 “我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非要黑你？” 王紫逸愤愤不平地刷着平板电脑上的负面评论。 李扬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江南水乡景色。 “我们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想想看，以前一部投资三亿的电影，明星片酬可能占到两亿，制作费用只能压缩到一亿。 现在我们证明，把三亿实实在在地花在制作上，就能创造票房奇迹。” 吴晋接话：“这意味着，那些靠明星光环捞钱的资本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不止如此。” 李扬继续分析。 “我们开创的实地取景、实弹拍摄、军方深度合作的模式，提高了行业门槛。 我之前在节目里也说了，以前在绿幕前随便拍拍就能糊弄观众的时代，必须得要结束了。” 宋轶突然插话。 “我听说，有些影视基地的老板也在抱怨，说我们都去实景拍摄，他们的生意受影响。”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李扬冷笑。 “我们打破了原有的利益分配格局。 但同样，我们也创造了新的利益联盟。 那些真心想做内容的制作公司，那些渴望看到精良作品的观众，都是我们的盟友。 在前往苏州的路上，李扬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对方要刻意突出吴晋？ “也许因为吴晋是满族，是地道的北京土着？” 王紫逸半开玩笑地说。 “在那些老牌影视公司眼里，他好歹是'自己人'，比你这种半路出家的更容易掌控。” 这个猜测让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在中国的影视圈，地域和出身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地理概念。 李扬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行业里，实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只要我们继续产出爆款电影，继续创造票房奇迹，那些今天在黑我们的人，明天就会跪着上门求合作。” 李扬的语气坚定。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就在团队抵达苏州准备下一场路演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导，我是上海卫视《人物周刊》的编导。 我们这周五晚上要做一个张晓雯的专访，她提到在南非得到过您的帮助。想跟您核实一下这个情况...” 李扬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在约翰内斯堡贫民窟救出的女孩。 “我们确实在南非见过。其他的，我不便多说。” 挂断电话后，李扬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张晓雯会在采访中说什么，但这个时间，确实耐人寻味。 王紫逸好奇地问：“扬子，这个张晓雯是谁啊？” “一个曾经的受害者。” 李扬轻描淡写地带过，“现在，我们要专注于眼前的路演。” 苏州影城门口，等候入场的观众已经排起了长队。 虽然下着细雨，但人们的热情丝毫未减。 一个年轻观众认出了李扬，激动地跑过来。 “李导，我是你的粉丝！ 不管网上怎么说，我们都支持你！” 李扬微笑着与观众合影，内心却波澜起伏。 他知道，这场围绕《战狼》的舆论战争，也许永远结束。 但正如这位观众所说，无论网上如何抹黑，总有人能看到真相。 第二轮路演的大幕已经拉开，更广阔的市场正在等待他们去开拓。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也在伺机而动。 “走吧，观众在等我们。” 李扬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走向影城大门。 在他的身后，是中国电影产业变革的滚滚洪流； 在他的面前，是万千观众的期待！ 其他无关人等…… 重要吗？ 不重要！ 第106章 单日破亿吗？ 2009年1月4日清晨，一列银白色的和谐号动车组缓缓驶出上海站，以200公里的时速向着苏州方向疾驰。 这是2008年7月刚开通的沪宁动车，将两座城市之间的行程缩短到了短短三十五分钟。 李扬靠在舒适的航空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江南水乡景色。 冬季的薄雾笼罩着田野，偶尔能看见早起农人在田间劳作的身影。 \"这动车真是方便。\" 坐在对面的宋轶放下手中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杭州龙井。 \"上次从上海到苏州还要一个多小时，现在一杯茶还没凉就到了。\" 王紫逸从后排探过头来。 \"我查过了，这趟d406次是早上7点15分发车，正好赶得上苏州最早场的路演。听说苏州观众特别热情。\" 吴晋笑着接话。 \"可不是嘛，苏州人说话软绵绵的，连讨价还价都像是在唱歌。 比起北京大爷的直来直往，确实是另一种风味。\" 列车准时抵达苏州站。 一出站，苏州广播电台的记者已经等在站台上，话筒上贴着\"苏州交通广播\"的标识。 \"李导，欢迎来到苏州！能谈谈这次路演的感受吗？\" 李扬微笑着回应。 \"苏州给我们的感觉一直很好，特别是这座新车站，很有江南水乡的韵味。\" 上午九点，团队入住苏州凯宾斯基酒店。 在行政套房的客厅里，中影那边传来了最新数据。 \"各位，第八天的数据出来了。\"李扬指着笔记本电脑，\"单日票房6400万，累计5.28亿，排片率60.5%，上座率58.2%，全国观影人次282万。\" 王紫逸刚喝进嘴的矿泉水差点喷出来。 \"6400万？昨天可是周六啊！比前天的7100万直接跌了700万！这跌幅也太夸张了吧？\" 李扬眉头微皱，打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分析软件。 \"排片只下降了0.5个百分点，上座率却从65.5%跌到58.2%。 这个波动确实不太正常。\" \"是不是那些负面舆论开始发酵了？\" 王紫逸滑动手机屏幕，展示着铁血网上的帖子。 \"你看这些人在论坛里带节奏，说《战狼》后劲不足什么的。\" 李扬摇头。 \"舆论影响票房需要时间，不可能一天之内产生这么大效果。 这更像是市场自发的调整。\" 就在这时，宋轶轻轻敲了敲茶几，引起众人注意。 \"我今早接到母亲的电话，她特意提醒我昨天是腊八节。 在安徽老家，至今还保留着'腊八不出门'的习俗。\" 她见众人面露疑惑，进一步解释。 \"在我老家那边，腊八节是要全家团聚喝腊八粥的日子，老一辈人认为这天外出不吉利。 特别是晚上，很少有人会出门娱乐。\" 李扬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额头。 \"我竟然忘了这个！确实，在2009年，很多传统习俗的影响力还很大。\" 吴晋若有所思。 \"就像除夕夜，电影院基本没人一样。 这么说，昨天的票房下跌确实是受传统习俗影响？\" \"没错。\"李扬开始快速检索数据。 \"我查了一下，昨天票房跌幅最大的确实是南方地区，特别是江浙沪一带。 这些地方传统习俗保留得更完整。\" 王紫逸仍然有些担忧。 \"可是那些黑子可不会管这些。 我刚才刷了下论坛，已经有人在发帖说《战狼》后劲不足了。\" 李扬冷笑一声。 \"让他们蹦跶去吧。 腊八节压抑的观影需求不会消失，只会顺延到第二天。 我估计，今天周日的票房很可能会迎来爆发性增长。\" \"爆发的程度能有多大？\" 宋轶好奇地问。 李扬在手提电脑上快速计算着。 \"昨天是周六，按照往常规律，周日票房会比周六下降10%左右。 但考虑到腊八节的影响，今天很可能会出现逆增长。\" 他顿了顿，环视在场众人，语出惊人。 \"说不定，我们今天能见证中国电影史上第一个单日票房过亿的记录。\" \"单日过亿？！\" 王紫逸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一天上亿？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李扬反问。 \"昨天被压抑的观影需求，加上周日的观影高峰，双重因素叠加。 而且我们的排片率仍然保持在60%以上，完全有这个潜力。\" 吴晋也开始兴奋起来。 \"要真能过亿，那可就创下新纪录了！ 现在最高单日纪录是多少？\" \"《赤壁(上)》去年创下的7800万 ，然后就是我们自己的8100万。\"李扬答道。 \"如果我们今天能破亿，将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 宋轶查看着实时数据。 \"现在才上午十点，已经有影院反馈今天早场的上座率异常火爆了。 苏州这边的几个影院，九点半的场次都坐满了。\" \"这就是被压抑的需求在释放。\" 李扬信心满满地说。 \"昨天的腊八节让很多想看电影的观众选择了留在家中，今天他们一定会补回来。\"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一现象，李扬让中影传来了往年的数据对比。 \"查一下2008年腊八节是几月几号，当天的票房数据如何。\" 几分钟后，中影有回复了。 \"2008年腊八节是1月15日，当天是周二。 数据显示，当天全国总票房比前一周同期下降了23%。\" \"看吧，这就是传统习俗的影响力。\" 李扬转向团队成员。 \"在2009年，虽然城市化进程加快，但传统节日的习俗在广大地区仍然保持着强大影响力。 特别是在二三线城市。\" 王紫逸若有所悟。 \"所以昨天票房的下跌，反而证明了我们的电影已经深入到更广阔的市场？\" \"正是如此。\"李扬赞许地点头。 \"如果只是在一线城市受欢迎，腊八节的影响不会这么明显。 这说明《战狼》已经真正触达了全国各个层面的观众。\" 吴晋补充道。 \"我老家北京，腊八节的影响就小很多。 但在南方，特别是保留传统较多的地区，这种影响确实还存在。” 中午时分，团队在酒店餐厅用餐时，不断有工作人员汇报各地影院的实时情况。 \"南京新街口国际影城报告，今天所有《战狼》场次均已售罄，正在考虑加开凌晨场。\" \"成都太平洋影城反馈，下午场的票在开售半小时内就卖光了。\" \"广州飞扬影城表示，今天的上座率有望突破90%。\" 一个个好消息让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王紫逸已经开始盘算。 \"要是真能破亿，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我知道苏州观前街有家老字号的苏帮菜特别地道。\" 宋轶笑着提醒。 \"别忘了下午还有路演呢。 我看苏州观众的热情，说不定真能助推票房创新高。\" 李扬看了看手表。 \"两点开始的路演，我们一点半出发。 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虽然说要休息，但众人都难掩兴奋之情，继续讨论着破亿的可能性。 \"你们说，要是真破了亿，那些黑子会是什么表情？\"王紫逸坏笑着问。 吴晋淡定地喝了口茶：\"他们肯定该不会说数据造假吧？ 不过没关系，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扬站在窗边，望着苏州古城的景色，平静地说。 \"今天定能破亿，朋友们，我们又要创造历史了。\" 远处的北寺塔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见证着这个中国电影史上可能的重要时刻。 下午一点半，团队准时出发前往苏州影城。 车队行驶在古城区街道上，偶尔能看见路边小吃店里还在售卖腊八粥，提醒着人们昨天这个传统节日的影响力。 而今天，被传统习俗压抑的观影热情，即将如火山般喷发。 第107章 痴心妄想：张晓雯的算计与偏执 上海电视台旁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自助餐厅内。 张晓雯用银质夹子将一块鹅肝放入骨瓷餐盘。 她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俯瞰浦江夜景，流光溢彩的游船在黄浦江上划出金色涟漪。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可优雅了。 \"这才是配得上我的生活。\" 她轻啜一口香槟，目光掠过手腕上刚买的仿卡地亚手镯。 这家酒店是电视台为采访嘉宾安排的，一晚上的价格抵得上她半个月房租。 想起李扬，她刀叉下的牛排被狠狠切开。 那个在南非贫民窟救她出来的年轻导演，那个黑黑帅帅的男人，如今已是炙手可热的票房神话创造者。 可他却把她独自丢在南非大使馆，像丢弃一件旧行李。 \"我可是研究生……\" 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李扬的路演照片。 \"我这万里挑一的研究生，和你这个年轻有为、帅气多金的天才导演，难道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多配啊？ 李扬，你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呢？” 回忆如潮水涌来。 那个尘土飞扬的南非午后，李扬带着翻译和保镖出现在铁皮屋前，阳光在他身后形成光环。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等来了命定的王子。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耳光。 李扬把她安置在大使馆后就匆匆回国，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她好不容易打听到青锋影业的地址，特意化了最精致的妆去等他，却只得到前台一句冰冷的\"李导在忙\"。 \"忙？\" 张晓雯冷笑，将香槟一饮而尽。 \"现在全中国都知道你在忙什么，忙着和那个宋轶眉来眼去！\" 她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几十张从网上下载的《战狼》剧照。 每当看到宋轶站在李扬身边的画面，她就觉得胸口发闷。 那个女演员有什么好？ 不过是仗着先认识李扬罢了。 \"但很快就不一样了。\" 她对着玻璃窗倒影整理头发，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等我今晚在电视上说完我们的故事，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才是和战狼最相配的女人。\" 晚上七点，化妆间的灯光柔和得恰到好处。 张晓雯看着镜中被精心打扮的自己，想起那个神秘的韩先生。 三天前突然联系她，说可以给她一个公开讲述经历的机会。 \"观众想听的是英雄救美的传奇。\" 韩先生的声音在电话里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可以适当润色细节，让故事更动人。 这对李导的电影也是好事，不是吗？\" 此刻，坐在《真情对话》演播室的沙发上，张晓雯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当时我真的绝望了。\" 她对着镜头泫然欲泣。 \"是李导像战狼里的冷锋一样，突然出现，带我离开了那个地狱。\" 主持人适时引导。 \"听说那个欺骗你的非洲人后来失踪了？\" 张晓雯垂下眼帘，刻意停顿了三秒。 \"是的…… 就在李扬救走我的第二天。\" 她抬眼时泪光盈盈。 \"这些事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具体细节我不清楚。 只是…… 大家都说李导在特种部队训练过……\" 她巧妙地把话停在这里，留给观众无限的想象空间。 她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既暗示了李扬像冷峰一样，行战狼之实，在南非救下了自己这名同胞。 又没留下任何实证。 一个南非骗子的下落，谁会真的去查证呢？ \"我太聪明了。\" 这样既烘托了李扬的战狼形象，又在他们之间编织了更紧密的联系。 “扬扬……” “救我于危难，我助你事业飞升。” “我相信，这样的我们，对是最好的自己。” “快来找我吧，相信我已经完成了你对我的考验。” “是时候见面，完成大结局，兑现缘份了。” “我早就猜到，那个韩先生你是派来的对吗？”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节目结束后，张晓雯谢绝了电视台的专车。 她不想让电视台的人看到自己的窘迫。 从南京西路转到一条昏暗的弄堂，落差如同从天堂坠入凡间。 她租住的石库门房子夹在两栋高楼之间，终年不见阳光。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合租的安徽保姆正在天井里晾衣服，瞥见她一身华服，露出诧异的表情。 \"看什么看？\" 张晓雯砰地关上房门，将高仿手包扔在床上。 这间十平米的小屋，墙壁因为潮湿而斑驳，唯一的窗户对着邻居的油烟机。 自从回国，她没有回家，早在几年前离家去南非时，就和双亲决裂了。 他们不要她了。 她在上海找了份工作，租住在这里。 打开电脑，迫不及待地搜索今晚的节目反响。 果然，#李扬：现实版战狼拯救中国女孩#相关话题已经冲上各大平台首页。 评论区有人赞叹李扬的就是战狼本狼，也有人羡慕她的\"奇遇\"。 更让她欣喜若狂的是票房数据。 午夜过后，各大平台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庆祝。 战狼单日票房破亿了，这是历史的一刻。 \"《战狼》单日票房破亿，创中国影史新纪录！\" \"这是我的功劳！\" 她兴奋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转圈。 \"没有我的采访，哪来这么高的关注度？\" 在她扭曲的认知里，这一个亿的票房，就是她张晓雯用智慧和勇气为心上人赢得的战利品。 深夜，张晓雯躺在吱呀作响的床上，刷着手机里网友的评论。 可是没看到几条她想象中的评论。 比如：这个张晓雯和李扬好配啊！ 再如：英雄救美，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全都不识货。 那就自己来吧。 张晓雯申请了几个小号，把这两句评论复制粘贴到各大平台。 “果然，谁都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我就是大女主本主。” 她把这些评论截图保存，反复观看，仿佛这样就能让幻想成真。 \"扬扬，你看我多聪明。\" 她对着天花板自语。\" 我轻轻推一把，就能让你的电影破纪录。 我们联手，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她想起韩先生承诺的\"后续合作\"，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等成为网红，她就能彻底告别这个破旧的出租屋，告别那些看不起她的人。 至于李扬…… \"你迟早会明白，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她抱紧被子，在美梦中沉沉睡去。 \"宋轶那个戏子，怎么比得上我们生死相许的缘分...\" 窗外，上海的霓虹依旧闪烁。 这个夜晚。 有人欢庆纪录的诞生， 有人谋划着未来， 而有人，在自我编织的幻梦里，走向更深的执念。 第108章 水军：单日破亿？看我一记抹杀令！ 苏州凯悦酒店的套房里，宋轶手中的手提电脑“啪””地一声滑落在羊毛地毯上，屏幕上的数据却依然清晰可见。 “这……这真的破亿了？” 一向淡定的宋轶罕见地结巴起来，她猛地抓住李扬的手臂。 “扬子，你快看！” 李扬接过平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行加粗的数字时，瞳孔猛然收缩。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苏州古城隐隐传来的车流声。 第九日最终票房数据：单日总票房1.08亿，排片60%，上座率98.2%，全国单日总观影人次432万。 “单日破亿？！” 刚从浴室出来的王紫逸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冲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爆发出尖叫。 “我的老天爷！ 扬子，你神了…… 正像你分析的那样，节后果然票房爆发了。” 吴晋手中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这个硬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98.2%的上座率？ 这是全国平均值？ 太离谱了！” 李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在2009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中国电影市场容量的一次跃升，更是中国电影工业化道路上的一座里程碑。 “排片比第八天还下降了0.5个百分点，上座率却从58.2%飙升到98.2%……” 李扬轻声分析着。 “这说明昨天的观影需求没有被满足，全部堆积到了今天爆发。” 几乎是青锋影业官方号发布数据的同一时间，全国媒体如同排练好一般，瞬间被点燃了。 新华社在凌晨一点十二分发出快讯： “《战狼》单日票房突破一亿元，创中国电影史新纪录！” “这不仅是一部电影的成功，更是中国电影市场蓬勃发展的有力证明。” 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官方网页破例在深夜更新头条。 “中国电影迎来‘亿元时代’”，配图是《战狼》海报和飘扬的五星红旗。 网络媒体更是倾巢而出。 新浪娱乐在首页用红色大字标注。 “破亿！ 《战狼》单日票房创造中国影史新神话！” 腾讯娱乐的标题充满热血。 “战狼啸天，单日破亿！ 中国电影迎来历史性突破！” 自媒体人也不甘示弱。 影评大V“电影玩家”连夜制作了数据对比图。 “《战狼》单日1.08亿的成就，相当于《赤壁(上)》总票房的三分之一！ 这意味着中国电影市场的单日容量已经实现了质的飞跃！” 知名博主“娱乐资本论”则从产业角度分析。 “单日破亿标志着中国电影市场真正进入‘大片时代’。 这个数字将重塑整个行业的投资逻辑和制作标准，预示着中国电影工业化的加速到来。” 在苏州观前街的一家影院经理接受电话采访时激动地说。 “今天所有的《战狼》场次都在开售一分钟内抢光，我们不得已加了凌晨三点场，结果也全部坐满！我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盛况！” 网络上的欢庆气氛如同节日。 各大网络平台首页，几乎全部被《战狼》相关话题占领。 “#战狼单日破亿”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中国电影亿元时代”登上热搜第二。 “#李扬吴晋宋轶王紫逸”也挤进前五。 各大论坛的影迷们自发组织起庆祝活动。 铁血网军事论坛的版主“血染战旗”发帖。 “今天是中国电影的历史性时刻，我们共同见证了历史！” 帖子下面，军迷和影迷们纷纷留言，分享自己观看《战狼》的感受。 贴吧里，一个“你今天为破亿贡献了几张票根？”的帖子迅速盖起千层高楼。 网友们晒出电影票根，不少人表示自己一天内看了两场甚至三场。 “白扬”和“黑扬”两派粉丝罕见地停止了争吵，共同制作了庆祝海报 左侧是《南京照相馆》里白净的李扬。 右侧是《战狼》中晒黑的李扬。 中间是巨大的“1.08亿”字样。 配文：“无论白扬黑扬，能破亿就是好扬！” 就连之前质疑过《战狼》的影评人周哲。 也不得不发帖承认： “单日破亿的成绩，让我必须重新审视中国电影市场的潜力和李扬导演的商业价值。 这是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数字。” 在这片举国欢庆的氛围中，网络上的某个阴暗角落，一个Id为“水军教父”的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露出一副玩味的冷笑。 他熟练地刷新着页面，看着满屏的庆祝帖子和新闻，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屏幕上倒映出他油腻的脸和满是烟渍的牙齿。 “狂欢吧，庆祝吧，看你们能高兴多久。” 他喃喃自语，随手点起一支廉价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电脑桌上散落着几个外卖盒和一堆烟头，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矿泉水瓶。 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就是他操控网络舆论的“作战指挥部”。 就在《战狼》破亿消息传出前两小时，他刚接到了一个自称“韩先生”的人打来的电话。 对方出手阔绰，直接往他的账户打了五万元定金，承诺事成之后再付十五万。 任务很简单：在张晓雯的采访播出后，根据李扬的反应，大规模发布带节奏的帖子。 “韩先生”给了他两个发帖时间点：一是李扬做出回应，承认或变相承认在南非“变身战狼”时； 二是如果李扬不回应，就当他默认，同样发出那些准备好的帖子。 “长时间不否认，那就是肯定。” “韩先生”在电话里的声音平静却冰冷。 “在《战狼》上映的关键时刻，意外送来这么一波巨大流量，李扬不可能不接。 而要接住这波流量，他就必须配合张晓雯把这个谎撒了。” “水军教父”对此深表赞同。 他干这行五年了，太了解娱乐圈的运作规则。 流量就像毒品，一旦尝到甜头，没人能拒绝更多的剂量。 他移动鼠标，点开一个名为“战狼抹黑方案”的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个文档。 “道德批判：李扬为电影营销竟在境外动用私刑？” “法律分析：境外行为是否触犯国际法？” “情感绑架：消费爱国情怀的底线在哪里？” …… 每个文档里都是精心编织的话术，看似理性分析，实则暗藏杀机。 这是他多年摸爬滚打总结出的经验。 要想彻底搞臭一个人，不能直接辱骂，而要装作理中客，从道德、法律、情感多个层面缓缓渗透，让读者自己得出“这人有问题”的结论。 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必须开始动员手下那几百个水军账号了。 “李扬啊李扬，”“水军教父”对着屏幕上《战狼》破亿的庆祝图片举起了烟。 “别怪我，都是生意。” 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在显示器的光芒中扭曲变形，如同网络舆论，可以被轻易操弄。 窗外，苏州古城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 第109章 李扬：我不是战狼！ 苏州金鸡湖畔的酒店套房里，香槟的泡沫尚未完全消散，庆祝的欢声笑语还在空气中回荡。 王紫逸指着手提电脑，屏幕上正是张晓雯接受采访的视频画面。 “扬子，没想到你在南非还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王紫逸兴奋地拍着李扬的肩膀。 “现实版战狼解救落难同胞，这剧情比电影还精彩啊！” “你这，简直就是战狼本狼啊！” 吴晋也难得地露出笑容。 “我说你怎么对非洲戏份那么熟悉，原来是有亲身经历，真听真想真感受啊。” 宋轶轻轻碰了碰李扬的手臂，眼中带着敬佩。 “你从来没跟我们提过这件事。” 然而，李扬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紧盯着视频中张晓雯声情并茂的讲述，眼神越来越冷。 “不对，这很不对。” 李扬突然开口，声音里充满寒意，整个房间里的欢快气氛瞬间凝固。 李扬拖着鼠标，将视频倒退到关键段落重新播放。 画面中，张晓雯正在描述那个非洲骗子“第二天就失踪了”的情节。 “从这里开始，后面全是假的。” 李扬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把她送到大使馆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所谓的'非洲王子'，更不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看这意思，好像是我让这个骗子消失的。” “境外行凶？！” “我疯了吗我！” 王紫逸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哎呀，这种细节无伤大雅嘛。 她也是为了烘托你的英雄形象……” “无伤大雅？” 李扬猛地转身。 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知道这种谎言意味着什么吗？” 他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真相到这里结束——” 他在线的左侧写下“使馆救助”，“谎言从这里开始——”线的右侧写着“嫌疑人失踪”。 “张晓雯看起来，做得很聪明，她把真假信息掺在一起说，让整个故事听起来极具迷惑性。但是！” 李扬的笔尖狠狠点在右侧，“假的就是假的，总有一天会暴露。” “简直愚蠢至极！” “她是要帮我们吗？” “不，不管她本意如何，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一定会对《战狼》和我们，造成巨大伤害。” 吴晋皱着眉头。 “扬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这件事看起来是在帮我们提升热度啊。” “热度？” 李扬冷笑一声。 “你们知道现在网络上已经有多少人在讨论这件事了吗？ #现实版战狼#已经挂在了各个网络平台首页，无数自媒体在转发这个'英雄事迹'。” 他继续分析起来。 “这件事情与《战狼》的票房的关联度正在急剧上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故意在把电影的成功和这个虚假事件绑定在一起！” 宋轶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渐渐发白： “你是说…… 有人在设局？” “没错。” 李扬的眼神变得深邃。 “现在舆论发酵得越厉害，将来反噬的威力就越大。 当有一天人们发现这件事是假的，他们会因为被欺骗而愤怒，而这种愤怒会直接转移到《战狼》身上。”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虚假营销”； “消费爱国情怀”； “欺骗观众”。 “想象一下，当有人拿着这些标签来攻击我们时，观众会怎么想？” 李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们会觉得整部电影都是一个谎言，我们在利用他们的爱国热情赚钱！” “他们会觉得，我李扬，骗了他们！” 王紫逸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有些发抖。 “那……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快！最重要的是快！” 李扬斩钉截铁地说。 “在谎言还没有完全扎根之前，必须把它连根拔起。” “真！然后是真！” 立即发布官方声明，澄清事实真相； 提供大使馆救助的具体时间线和证据； 强调电影的成功依靠的是质量，不需要虚假营销。 吴晋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 如果我们现在澄清，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了？ 毕竟张晓雯看起来是在帮你。” “帮我？” 李扬的眼神冷峻。 “她是在害我，害整个《战狼》团队！ 为了她那些虚妄的目标，她正在毁掉数百人共同努力的成果，毁掉我们的《战狼》。” 宋轶轻声问道。 “那张晓雯怎么办？ 我们如果把事实说出来，网友发现被骗后，会把她……” “会把她冲烂，我知道。” 李扬接过话，语气中没有丝毫动摇。 “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能听见窗外苏州古城的夜风轻轻吹过。 李扬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金鸡湖畔的灯火，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本以为，经历过南非的那次欺骗，她会有所改变。 但现在看来，人的本性是最难改变的。 她依然在为了那些虚妄的目标不择手段。”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团队每一个人的脸。 “上次救她，是出于一个中国人的本能。但这一次……” 李扬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不会救她。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王紫逸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扬决绝的眼神，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开始行动吧。” 李扬拿起dV。 “我们要赶在对手出手之前，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宋轶突然开口。 “需要联系张晓雯吗？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不必了。” 李扬摇头。 “在她决定说谎的那一刻，就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命运。” “路是她自己选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救她！” 第110章 水军：李扬，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凌晨一点半，“水军教父”的出租屋里烟雾缭绕。 电脑桌上散落着烟蒂和吃剩的泡面盒，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聊天窗口，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他焦躁地刷新着青锋影业的官方页面，嘴里喃喃自语：“李扬啊李扬，你倒是快点回应啊……” 这笔生意对他至关重要。 那个自称“韩先生”的雇主预付了五万定金，承诺事成后再付十五万尾款。 但合同里有个苛刻条款：尾款必须在他完成全部“引导任务”后才能结算。 “水军教父”第无数次点开韩先生发来的任务说明，内心涌起一阵烦躁。 他需要根据李扬对张晓雯采访的回应，大规模发布带节奏的帖子。 任务说明中预设了两种情形及对应的话术方向： 若李扬承认或默认“战狼本狼”人设。 立即从道德和法律层面攻击他为了电影营销，竟在境外动用私刑、消费国人爱国情怀。 若李扬不回应。 则按“默认”处理，持续炒作他“心虚默认”的话题，并强调“长时间不否认，那就是肯定”。 “可如果李扬直接否认呢？” 他当初曾这样问韩先生。 电话那头的笑声带着嘲讽。 “他怎么可能否认？ 《战狼》正在上映，这种白送的流量谁会拒绝？” 想到这里。 “水军教父”狠狠掐灭了烟。 他太懂这套逻辑了。 在娱乐圈，热度就是生命。 从《南京照相馆》时期李扬用短视频宣传就能看出，这是个深谙流量玩法的同行。 正因如此，韩先生才坚信这是个“阳谋”。 无论事实真的如何，李扬方都不会刺破张晓雯的谎言。 在《战狼》上映的关键时刻，面对这波意外而来的巨大流量，李扬团队都不可能放弃。 按照他们的推演，李扬最多就是不回应。 等电影下映再轻描淡写地澄清一下，这样既能吃了红利又保全名声。 “水军教父”见过太多类似套路，他低声嘀咕，仿佛在说服自己。 “对，最多就是不回应…… 这套路我见多了。” 然而，这种“不回应”恰恰是“水军教父”不太想看到的。 那意味着他的“引导任务”无法迅速完成，十五万尾款也将遥遥无期。 他瞥了一眼电脑旁厚厚的房租催缴单，以及某个p2p平台发来的还款提醒短信，嘴角抽搐了一下。 “水军教父”混迹行业多年，见证了太多为流量折腰的案例。 他认定李扬和他们是一类人。 深谙流量玩法，绝不会放过任何炒作机会。 他重新审视着韩先生的计划，虽然觉得存在李扬正面否定这个潜在bUG。 但又觉得在巨大的流量诱惑和行业惯常操作下，李扬团队大概率会顺势而为。 他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李扬团队可能采取的“高明”公关策略。 不直接承认，但通过一些模糊的发言、暧昧的社交媒体互动，引导公众继续联想，维持话题热度，直到《战狼》票房收割完毕。 “大家都是这么玩的嘛。” 他嗤笑一声，觉得自己的推断合情合理。 凌晨两点整，青锋影业官方页面突然刷新。 “来了！” “水军教父”兴奋地坐直身体。 他右手已经放在键盘上，准备给手下水军群发行动指令。 然而，当他看清声明标题时，表情瞬间凝固。 《关于南非事件的严正声明与事实澄清—— 我不是战狼！》 “开篇就否认？！” “水军教父”傻眼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疯狂滚动页面，试图找到任何一句暧昧的表述，可声明内容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声明行文非常正式，引用了相关法律法规作为依据，强调对虚假信息的零容忍。 核心内容如下： “一、关于李扬导演在南非协助张女士一事，我方确认李扬导演曾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在该女士陷入困境时施以援手，并将其安全送至中国驻南非大使馆。此后的相关手续均在大使馆工作人员指导下依法依规办理。 二、针对网络流传所谓‘涉事外籍人士次日失踪’并与李扬导演相关联的说法，纯属子虚乌有的恶意捏造。李扬导演对此毫不知情，且与该人士再无任何交集。该虚假信息已严重损害李扬导演个人名誉及电影《战狼》的声誉。 三、为正视听，青锋影业已启动法律程序进行证据保全，并保留追究相关责任方法律责任的权利。我方承诺，将在今日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出示包括大使馆记录在内的相关证据材料。 四、电影《战狼》的成功，依托的是影片过硬的质量、主创团队的诚意及广大观众的认可。我们坚信，优秀的艺术作品无需也不应依靠任何虚假人设与不实炒作。我们呼吁大家关注作品本身，共同抵制网络谣言。”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水军教父”煞白的脸。 他精心准备的所有方案。 那些“道德批判”“法律分析”“情感绑架”的话术模板。 此刻在李扬这份干净利落、直指核心的声明面前，全都成了废纸。 “你……你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对着屏幕嘶吼，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李扬这番彻底切割、直接否认并宣布报警和召开记者会的操作，完全打乱了他的阵脚，让他准备的所有“黑水军”套路都失去了着力点。 更让他恐惧的是尾款问题。 如果李扬一直不落入预设的陷阱，他的“引导任务”就永远无法完成，那十五万尾款也将遥遥无期。 他想起同行中流传的“水军讨薪”笑话。 当初嘲笑那些被赖账的同道时，从未想过自己也可能会陷入同样的窘境。 韩先生完全可以凭借“未达成约定引导效果”为由拒付尾款。 窗外传来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声音。 天快亮了，而“水军教父”依然僵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还停留着那份让他措手不及的声明。 他颤抖着手点开韩先生的聊天窗口，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出一句： “目标已回应，但方向异常…… 请求进一步指示。” 等待回复的几分钟变得格外漫长。 他想起李扬声明中的最后一句话。 “优秀的艺术作品无需也不应依靠任何虚假人设与不实炒作”。 这句掷地有声的宣告，此刻仿佛是对他整个职业生涯和认知的嘲讽。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照进昏暗的出租屋时，“水军教父”终于意识到。 这次他遇到的，可能是一个从不按娱乐圈规则出牌的对手。 风暴或许刚刚开始，但他已经失去了先手，未来的局势，似乎正朝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 第111章 用真相刺破谎言！ 清晨六点，苏州金鸡湖畔的凯悦酒店套房内，李扬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湖面上泛起的晨雾。 今天已经是《战狼》上映的第十天，路演行程依然紧凑。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显示着刚刚统计出的票房数据：第十天零点场票房已达1200万。 \"扬子，视频已经准备好了。\" 宋轶轻声走进房间，手里拿着刚调试好的摄像机。\" 按照你的要求，我们选在了一个相对简洁的背景前拍摄。\" 李扬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色西装。 他知道，这个澄清视频必须把握好分寸 。 最重要是彻底澄清谣言，至于张晓雯，说是感情被骗就好，给她留点颜面。 拍摄开始后，李扬的神情严肃而诚恳。 \"关于近期网络流传的南非事件，我需要做出以下说明。 首先，我确实在南非协助了张晓雯女士脱离困境，并将她安全送至中国驻南非大使馆。 这是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镜头。 \"但是，我必须明确指出，有关'涉事外籍人士失踪'的说法纯属捏造。 我在完成应尽的救助义务后，就专注于电影拍摄工作，对此后的情况并不知情，也从未与任何所谓的'失踪事件'有关联。\" 当团队建议在视频中提及张晓雯是因崇洋媚外才被骗往南非的细节时。 李扬坚决摇头：\"我们只说感情被骗就好，我们只说所见所听就好，不必多说什么，至于崇洋媚外什么的，人们自会分辨。” 与此同时，正在三亚度假的陈小云接到了紧急电话。 她刚刚潜入蔚蓝的海水中，就被助理急促的呼喊叫回岸边。 \"陈总，出事了！有人要搞垮扬导！\" 陈小云一把扯下潜水镜，水珠从她晒得微红的脸颊滑落。 青锋核心人员其他几位都在路演，只有她时间空着。 \"订最快一班回北京的机票！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们的摇钱树！\" 在飞往北京的航班上，陈小云已经开始工作。 她先是联系了中影集团的韩三坪，请求调动危机公关团队； 接着又与中国驻南非大使馆取得联系，要求调取当时的记录。 \"小云啊，这事关中国电影人的声誉，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韩三坪在电话中表示，中影的公关团队已经整装待发。 抵达北京后，陈小云直接赶往中影集团会议室。 那里已经聚集了十余名专业公关人员，墙上挂满了时间线和关系图。 \"关键是要拿出无可辩驳的证据。\"陈小云指着白板说，\"大使馆的记录是最有力的证明。\" 经过彻夜工作，团队整理出完整的时间线证据： 8月14日 李扬剧组在南非取景 8月15日 李扬将张晓雯送至大使馆，并协助其报案 8月16日 大使馆启动证件补办程序 8月17日-21日 张晓雯暂住大使馆安排的住所 8月22日 张晓雯取得临时旅行证件 8月23日 张晓雯启程回国 然后是8月16日李扬和聂华军回国的机票票根，以及李扬入境国内的视频纪录。 这些详实的记录彻底粉碎了\"次日失踪\"的谎言。 李扬把张晓雯送到大使馆后，当天就回国了，哪来的第二天境外行凶，哪有时间让那个非洲骗子失踪。 上午十点，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 陈小云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显得干练而专业。 她逐项展示证据，语气坚定有力。 当有记者问及为何不追究张晓雯的法律责任时，陈小云取出李扬亲笔写的一封信，朗声读道。 \"每个人都曾在年轻时为一时的幻想付出过代价。我们可以指出错误，但不必将犯错的人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陈小云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李导还说，但如果反复犯错，不知道悔改，那就是后果自负了！” 这番话后来在网络上广为流传，被网友玩梗，\"李导果然拥有真正的强者才有的慈悲啊（滑稽脸）\"。 澄清视频和发布会结束后，网络上掀起了一场创意十足的玩梗狂欢。 优酷视频平台上，一段名为《真正的战狼不需要枪》的说唱视频迅速走红。 视频中，创作者用诙谐的歌词唱道： \"冷锋用子弹开路，李导用智商破局 一个在银幕里所向披靡，一个在现实中依法办事 要问哪个更厉害，要我说都是这个！\" 配着视频结尾竖起的大拇指，这段视频在24小时内点击量突破200万。 \"智慧战狼\"梗更是遍地开花： \"今日挑战：用李扬式智慧解决工作难题， 第一步保留证据，第二步按程序办理，第三步绝不给造谣者好眼神！\" 在铁血军事论坛，一篇题为《论现代战狼精神的内涵演进》的帖子被置顶加精。 帖子中写道： \"从冷锋到李扬，我们看到中国英雄形象的多元化呈现。用智慧保护同胞，用法律保护自己，和用拳头保护同胞一样，都需要勇气。 这就是新时代需要的战狼精神！\" 甚至连一些官方账号也加入了这场狂欢。 某地警方的普法微博巧妙地借用了这一热点： \"温馨提示：遇事不要冲动，学学李导依法办事。 打架成本高，动手需谨慎。 有困难，找警察，我们是你最可靠的法律后盾！\" 就在全网狂欢之际，上海一处老式居民楼内，张晓雯正经历着她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 当她打开电脑，看到李扬亲自录制的澄清视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 张晓雯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视频中李扬冷静而疏离的态度让她彻底崩溃。 \"我明明是在帮你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对着屏幕嘶吼，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疯狂刷新着《战狼》的票房数据，看到第十天票房已经再次来到8000万，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心。\" 这些荣耀…… 这些掌声…… 本来都应该有我的功劳啊！\" 她痛哭失声，完全无法理解李扬为什么要\"背叛\"她。 然而，以上这一切，原本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现实的打击也接踵而至。 当天下午，她收到了公司人力资源部发来的邮件： \"因张小姐近期在网络上散布虚假信息，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现决定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 更让她难堪的是全网的嘲讽风暴。 在各平台的热度榜上，#张晓雯妄想症#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2亿。 热门评论一个比一个犀利： \"研究生学历抵不过非洲骗子的三言两语？建议母校查查她的论文是不是代写的。\" \"建议申报吉尼斯妄想症世界纪录，奥斯卡都欠你一座最佳编剧小金人。\" \"被一个黑人用甜言蜜语骗到南非，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是被太阳晒坏了脑子？\" 当年她为了去南非而与父母决裂的事被翻了出来，表姐更是公开喊话，冷嘲热讽： \"现在知道为什么全家都反对了吧？就你这智商，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最让她刺痛的是李扬粉丝们的反应。 白扬后援会发布公告： \"请勿cue非相关人士，扬扬独自美丽。某些人不要再来碰瓷了。\" 黑扬战斗组更是不留情面： \"这简直就是癞蛤蟆照镜子， 里外不是人。建议多读读《刑法》，少做白日梦。\" 深夜十一点，张晓雯独自坐在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照亮她哭肿的脸。窗外是上海的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她而亮。 她忽然想起离开南非那天的情景。 在大使馆门口，李扬对她说：\"回国后，开始新的生活吧。\" 那时的她，以为这是一句承诺。 现在才明白，这真的只是一场告别。 与此同时，在前往下一个路演城市的高速列车上，李扬和团队成员正在观看网友制作的《战狼精神图鉴》混剪视频。 当看到满屏\"依法办事也是英雄\"的弹幕时，李扬轻声对身边的同伴说： \"看，观众们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们懂得分辨什么是真正的英雄主义。\" 宋轶微笑着点头：\"因为你选择了用真相回应谎言。这份勇气，观众感受到了。\" 列车在夜色中飞驰，窗外是连绵的灯火。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真相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而经历过这场风波的《战狼》，在真相的洗礼下，反而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第112章 水军：赤壁，你暴露了！ 昏暗的出租屋里，“水军教父”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沉寂了整整三天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他发给韩先生的那句： “目标已回应，但方向异常，请求进一步指示”。 灰色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 他猛灌一口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劣质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三天了，韩先生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感觉，这一单要黄了。 尾款的十五万大概率是拿不到了 他想着，其实站在韩先生的角度思考，这一单，确实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他翻看着《战狼》这几天的票房数据，高到令他目眩。 1月4日，上映第九天：1.08亿； 1月5日，上映第十天：8500万； 1月6日，上映第十一天：8000万； 连续三天单日票房破八千万…… “这是已经起势了，不可阻挡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油腻的键盘。 “这还怎么黑？ 就算我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这个局啊。 是我我也要放弃了。 可惜了啊，十五万呢！” “水军教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泡面盒和烟蒂。 合同里那个苛刻的条款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尾款必须完成全部引导任务后才能结算”。 可现在李扬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那份干净利落的声明直接击碎了他所有预设的方案。 “要是拿不到尾款，下个月的房租……” 他不敢往下想，只能机械地刷新着聊天窗口，期盼那个灰色的头像能突然亮起来。 就在他准备关掉电脑时，聊天窗口突然疯狂跳动起来。 韩先生： 你他吗没发吗？ 是不是傻逼？ 为什么不发？！ “水军教父”手指一颤，连忙回复。 “可李扬已经拿出证据，真相都清楚了……” 韩先生： 真相？ 网上多的是张晓雯那种蠢货！ 该信的人照样会信！ 前期的工作都白做了？ 尾款不想要了？ 水军教父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都水军了，谁还在乎真相呢？ 尽管效果可能没有之前预设的那样好，只要还能有一个人信，工作就不算白做。 关键是“尾款”！ 他看到韩先生发过来的这两个字时，仿佛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咬牙敲下：“发！马上发！” 也不管之前预设各种情况了，一股脑的全发了出去。 目标就一个，把有关战狼的舆论这潭水搅混。 他打开那个名为“战狼抹黑方案”的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个文档： 《道德批判：李扬为电影营销竟在境外动用私刑？》 《法律分析：境外行为是否触犯国际法？》 《情感绑架：消费爱国情怀的底线在哪里？》 “真是讽刺……” 他苦笑一声，水军套路，这些看似理性的分析，实则都是精心编织的话术陷阱。 按照一直以来的运作模式，他先把任务下放到几十个qq群：“老规矩，发帖0.3元，评论0.2元，今晚结账。” 很快，各大论坛涌现出大量雷同的帖子： “大使馆记录不能证明李扬没私下报复！” “张晓雯才是受害者，资本联手压榨普通人！” 更让他意外的是，其他论坛也出现了类似话术。 显然韩先生还雇了其他水军团队。 “看来韩先生对战狼，这是要全面围剿啊……” 工作完成，他再次向韩先生索要尾款。 聊天窗口沉默了很久。 最终，韩先生只转了五万，附言：“再办件事，补你十万。” 新任务简单到诡异：“吹《赤壁（下）》，花式吹。” “《赤壁》？”“水军教父”愣在屏幕前，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急忙搜索《赤壁》（下）的信息。这部投资巨大的电影原计划1月15日上映。 不知为何临时决定提前上映，改为1月8日。 而《战狼》的碾压级排片率，无疑会让它面临巨大压力。 水军教父恍然大悟，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把《战狼》的票房记录再次翻出查看。 目标定位在2008年12月31日之前。 12月27日，单日票房2700万。 12月28日，单日总票房6100万。 12月29日，单日总票房8300万。 12月30日，单日总票房7400万。 12月31日，单日总票房7900万。 加起来总共3亿2400万。 将将超过《赤壁（上）》的2008年创造的3.2亿总票房。 也就是说，李扬仅仅用时五天，就生生把本属于《赤壁（上）》的年度票房冠军抢过来了。 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简直就是血仇啊。 更何况，《赤壁（下）》好像马上要上映了。 水军教父查了查，《赤壁（下）》已经官宣1月8日上映了。 再看看现在《战狼》的票房走势，各种夸张的排片和观影人次数据。 《战狼》是要把《赤壁》从上追到下，从2008年杀到2009年。 这是一路追着打啊。 这《赤壁》碰到《战狼》，是踩了什么霉运啊。 对于《赤壁》这部电影来说，看制片方把一部电影拆分成上、下两部来上映。 就能猜到成本有多高，回本压力有多大了。 水军教父把自己的猜测隐隐的提了一嘴。 “韩先生，您和《赤壁》那边……” “问那么多干嘛，挣你的钱就行。” 韩先生假装发怒的回复。 末了又好像在找补什么，“我只是一个中间商，里面的事，我也不清楚。” 这种解释，在水军教父看来就是掩饰。 就像韩先自己说的那样，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恩，一定是这样。” 水军教父一副自以为是的笑容。 第113章 赤壁提档，要狙击战狼？ 时间来到2009年1月7日。 一辆黑色商务车在华东地区的高速公路上疾驰，车内弥漫着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特殊气氛。 李扬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笔记本电脑上的票房数据曲线。 腊八节过后，《战狼》的票房如同坐上了火箭，连续多日突破8000万大关。 第十一天依然稳健。 总票房在8000万，累计票房已突破8亿大关。 这个数据在各大平台上，不用通过中影，普通网民都可以查到了。 但李扬还要实时关注其它数据，所以他依然要求中影那边实时更新。 比如第十一天的具体数据为： 单日总票房：8000万； 累计总票房：8.01亿； 全国排片占比：59.0%； 全国平均上座率：72.7%； 全国当日观影总人次：320万。 其实，尽管从1月4号起，来了连续三天的票房小高朝，但是全国排片占比是以每天0.5个百分点在下降的。 而高上座率其实和这个排片占比下降有一定关系。 说明院线在有意识的更合理的释放《战狼》的排片空间给其它电影。 只是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哪个排片数据是比较合理的。 既能给别的电影一点生存空间，又不浪费《战狼》的观影需求。 事实上，第十二天的全国排片数据，李扬已经拿到了，果然再次下降了0.5个百分点，来到了58.5%。 但这些数据，随着上映时间的不断延长，其它人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们关注更多的，只是当天票房是多少，累积票房是多少。 “1月6号又是八千万？” 副驾驶座上的王紫逸回头问道，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喜悦。 “上映以来，这是第四个八千万了。” “其中三个，是这几天达到的。” “各方口碑和观影需求，在这三天爆炸了。” “我估计，从今天开始，数据会持续下降了，就是不知道下降会有多快，多久之后能见底。” “这是《战狼》能否长线作战，持续收割票房的关键。” 李扬平静地回答。 吴晋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他轻声说：“《战狼》已经非常成功了，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当年我在香港拍戏，从来不敢想象一部国产电影能创造这样的成绩。” 宋轶细心地整理着下一场路演的物料，接上了吴晋的话题。 “晋哥，这说明观众认可我们的努力。 你那些不用替身的打戏，观众都看在眼里。” 车子驶入南京城区，王紫逸刷着手机，突然坐直了身体。 “等等，《赤壁（下）》提档了？” 他提高嗓门，“原定1月15日上映，现在提前到1月8日，明天就上？”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吴晋皱起眉头，接过王紫逸递来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赤壁（下）》提档的官方公告。 “这个时候提前一周上映，这不太常见啊。” 要知道，战狼上映这么长时间，其实没什么有份量的电影上映。 大家都好像约好了似的，想要避开《战狼》的锋芒。 “这个时候提档上映，《赤壁》的制作方在想什么呢？” 吴晋将手机还给王紫逸，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王紫逸半开玩笑地说： “他们这该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难道是想狙击《战狼》？ 看见《战狼》票房这么火，就想来分一杯羹？ 我们《战狼》的威名何在啊，快放京哥！” 吴晋却没有接这个玩笑，而是沉思片刻。 说道：“我在港圈呆过，这一招其实是香港电影常用的市场策略。 1992年，《东成西就》就是为了应对市场竞争，在极短时间内拍摄完成并提档上映，后来反而成为经典。”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 最近网络上，凡是有关《战狼》的帖子、视频，下面总有人有意无意地提到《赤壁》。 与其说是狙击，不如说，他们可能是在借《战狼》的热度来造势。” “就是来蹭局势背……” 王紫逸不像吴晋在港圈混过，和港圈没有什么感情，说起话来，就不像吴晋那样，那么委婉了。 吴晋其实还有一点没说。 很多评论在捧《赤壁》的同时，也在有意无意地贬低《战狼》。 这种“踩一捧一”的手法，在娱乐圈，并不少见。 特别是港圈，那里地方小，竞争特别大。 很多人无所不用其极。 但作为一个在港圈混迹多年的演员，他对那些香港大导演仍抱有滤镜。 实在不愿相信像吴宇森这样享誉国际的大导演会亲自操盘这种小动作。 如果有，也一定是下面的制片和宣传公司搞的鬼。 李扬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 “晋哥观察得很准。 我这边也注意到，自从《赤壁（下）》宣布提档后，网络上夸奖它的内容确实突然多了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提电脑，调出几个页面。 “你们看，这些影评都在夸《赤壁（下）》是‘华语史诗巨制的巅峰’、‘完美融合商业与艺术’、‘真正的大片气象’。” 王紫逸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反驳：“《赤壁（上）》口碑那么分化，下部就能突然脱胎换骨了？” 宋轶轻声补充：“我昨晚也看到一篇分析，说《赤壁（下）》的战争场面堪比《指环王》，是中国电影工业化的代表作。” “中国电影工业化？”李扬轻轻摇头，“如果靠堆砌明星和大场面就是工业化，那也太小瞧电影工业了。” 他继续翻阅搜索结果。 “还有这些通稿，都在强调《赤壁》系列投资8亿，亚洲史上最大制作，云集了梁朝伟、金城武、张震等两岸三地巨星…… 这种宣传思路，还是停留在靠明星和投资额吓唬人的阶段。” 吴晋叹了口气。 “其实《赤壁（上）》的票房能拿到3.2亿。 很大程度上还是靠着观众对80、90年代港片的情怀和滤镜。 但这种情怀，能支撑多久呢？” 李扬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突然问吴晋。 “晋哥，你觉得《赤壁（下）》能打过我们的《战狼》吗？” “肯定不能。” 吴晋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们五天就超过了《赤壁（上）》的3.2亿。 他们下部质量不可能比上部有质的飞跃，甚至可能因为口碑下滑，票房还达不到上部的高度。 能不能再到3.2亿都难说。” 李扬赞赏地点头。 “我也认为《赤壁（下）》对《战狼》造不成任何威胁。 甚至，整个‘北上’的港圈导演主导的电影项目，我都不是很看好。”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系统分析。 “港圈导演最大的问题，是格局太小。 他们不理解内地观众真正的心理需求，无法与这片土地上的观众产生真正的情感共鸣。” 王紫逸好奇地问：“但他们过去的成就确实辉煌啊？” “没错。 ”李扬承认。 “香港导演在技术手法上确实成熟，特别是商业片的叙事节奏和场面调度。 但他们不会讲内地故事是硬伤。 这一些本可避免。 如果他们愿意找懂内地观众的编剧合作，让内地同仁主导故事和情感走向。 香港导演专注于用他们娴熟的技法把它们拍出来，是有可能成功的。” “但问题在于。 ”李扬一针见血地指出。 “港圈过去的成功太辉煌了。 以至于到今天，他们来内地发展，却依然放不下身段。 看不上内地的从业者，什么都要自己主导。 结果就只会一次次扑街。” 吴晋深有同感地点头。 “我在香港拍戏那些年，确实感受到这种心态。 他们觉得内地电影太‘土’，不够‘国际化’。” “国际化不是堆砌明星和大场面。” 李扬说。 “而是要触及人性的共通情感。 《战狼》的成功，正是因为它表达了当下中国观众内心深处渴望的强国自信和民族自豪。 这是一种真实的情感需求，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国际化’。” 他继续深入分析。 “港圈导演擅长的是小情小爱、兄弟义气、江湖恩怨，这些在特定的时代确实能打动观众。 但他们理解不了‘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这种家国情怀的厚重感。 这是植根于中国大地上的情感，是香港弹丸之地难以孕育的气魄。” 宋轶若有所悟。 “所以，即使《赤壁》讲的是三国故事，是中国的历史。 但港圈导演依然拍不出其中的精神内核？” “正是如此。” 李扬肯定道。 “《赤壁》上下两部，看似阵容豪华，场面宏大。 但本质上还是港式江湖兄弟情的古装版。 曹操变成了黑帮老大，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了惺惺相惜的古惑仔。 这种改编，或许能满足海外市场对‘东方奇观’的想象，却触动不了内地观众的心。” “那为什么《赤壁（上）》还能拿到3.2亿票房呢？”王紫逸追问。 “因为情怀和滤镜还在。” 李扬回答。 “内地观众对港片的黄金时代还有怀念，愿意为这种大制作买单。 但你看《赤壁（上）》的口碑就知道了，这种情怀消费能持续多久？ 一旦观众发现货不对板，就会用脚投票。” 吴晋补充道：“而且香港导演对内地市场的理解也很表面。 他们以为内地观众只爱看大场面、大明星。 却不知道经过这些年的培养，内地观众已经成熟了。 他们能分辨出什么是真诚的创作，什么是流水线的产品。” “更重要的是。” 李扬目光扫过车内众人。 “港圈导演完全不懂如何与内地新一代观众沟通。 《战狼》的路演，我们跑了多少个城市？ 多少家影院？ 你们算过我们这次要跑多少个城市，多少家影院吗？ 我算过，这一个月，我们要跑遍二十多个城市、大约160家影院的纪录。 而《赤壁》的宣传，还是停留在传统的媒体发稿、明星站台的老路上。” 王紫逸笑道：“这么说来，《赤壁（下）》的提档，不但不是威胁，反而可能给我们做了嫁衣？” “没错。” 李扬自信地说。 “《赤壁》借用的港片昔日荣光，或许能在上映初期吸引一些观众。 但爆发力绝不会超过我们，持久力更不行。 他们的宣传团队现在搞这些小动作，正好说明了他们的心虚和无奈。” 吴晋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在香港拍戏时，也感受到港圈那种日渐封闭和自我陶醉的心态。 他们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不愿意正视内地电影的崛起。” “所以……” 李扬总结道。 “我们只需要以不变应万变，不动如山即可。 《战狼》的口碑和影响力，不是他们用任何见不得光的手段可以弥补的差距。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的比赛。 我们用全新的电影语言、真诚的情感表达和与观众的深度互动，对抗他们的明星堆砌、场面铺张和传统宣传。 《战狼》会帮我们消灭一切敌人！” 车内响起了掌声和笑声。 王紫逸兴奋地说：“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打动中国观众的电影！” 宋轶轻声对李扬说：“扬子，你这一席话，让我对整个中国电影产业都有了新的认识。” 李扬望向窗外，南京城的灯火渐次亮起，一场新的路演即将开始。 “走吧，观众在等我们。” 他平静地说。 “无论《赤壁》是否提档，无论别人用什么手段，我们只需要做好最根本的一件事。 用作品与观众对话。 这才是电影人最根本的坚持。” 商务车驶入南京市中心，一座巨大的影院招牌在夜幕中熠熠生辉。 影院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 等待《战狼》主创到来的观众们，手中举着海报和国旗，形成了一片热情的海洋。 面对此情此景，李扬和吴晋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无论《赤壁（下）》的提档是不是狙击，对《战狼》造不成任何伤害。 李扬想要的，是对整个是中国电影产业格局的重构，而《赤壁》只会是中国电影史，一朵甚至看不见的小小浪花。 《战狼》这匹票房黑马，必将所向披靡。 第114章 赤壁下：哎我来了，我又走了…… 2009年1月8日早上八点，李扬坐在酒店房间的办公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接收到的票房数据。 第十一天的票房果然如他预期般出现了大幅度下滑，直接跌至6500万，上座率也降到了59.1%。 全国平均排片再次下降了0.5个百分点，来到了58.0%。 “这个数据，对《战狼》来说，是降了不少。” “但如果是别的电影有这个数据，恐怕就是梦寐以求了。” 李扬轻声自语。 就在他分析数据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王紫逸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扬子，你看这些《赤壁》的宣传，真是无处不在，令人恶心！ 感觉哪里有《战狼》，哪里就有《赤壁（下）》。” 他递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电影论坛的热门帖子。 帖子先是小小地夸奖了《战狼》一番，称其“开创了中国军事动作片的新纪元”。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赤壁（下）》选择在这个时候正面迎战《战狼》，实在是勇气可嘉。 当然，相信这种勇气不是空穴来风。 《赤壁》能在这个时间上映，一定是对自己的内容有足够自信…” “看看这些回复。”王紫逸指着手机页面。 “几乎都是一个调调，先扬后抑，明褒实贬。 这种有组织的评论，一看就是水军操作。” 李扬接过手机浏览了片刻，表情平静。 “见多不怪了，蹭热度而已。 这就是红了之后的幸福烦恼，只不过看多了，确实让人恶心。” 与此同时，在上海市区一间杂乱无章的出租屋内。 “水军教父”正对着电脑屏幕吞云吐雾。 桌面上散落着吃剩的泡面盒和烟蒂，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矿泉水瓶。 对于青锋团队感到恶心的那些宣传手段，这位专职水军可不会觉得有任何不适。 干这行多年，他早已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多假多肉麻的话也能说得出来，只要钱给到位，叫爹、叫爷、叫妈都可以。 “那个韩先生虽然说话不中听，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给钱给业务，就是咱爹。” “水军教父”喃喃自语。 顺手在聊天窗口里打出一行谄媚的回复：“韩总您放心，今天的任务一定完成得漂漂亮亮！” 按照原计划，这天上午他本该开始部署新一轮的带节奏任务。 韩先生之前明确指示： 哪里有《战狼》，哪里就必须有《赤壁》。 他已经准备好了几十个水军账号，就等一声令下。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始工作时，一条来自韩先生的新信息让他愣住了： “任务暂停，等待通知。” “这什么意思？” “水军教父”盯着屏幕，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几天还气势汹汹，摆出一副要狙击《战狼》的样子，怎么现在突然叫停了？” 他回想起之前接到的任务要求。 重点宣传《赤壁（下）》“敢于直面《战狼》的勇气”，并强调这种勇气是“建立在过硬质量基础上的自信”。 为此，他特意准备了一系列的话术，打算从各个角度把《赤壁（下）》捧为“中国电影的真王者”。 然而，“水军教父”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 几个小时后，也就是1月8日中午12点30分。 《赤壁（下）》官方突然发布通知，宣布再次调档，改回原来的1月15日上映。 看到这条消息，“水军教父”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说好的狙击呢？ 现在这是要跑吗？” 他对着电脑屏幕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烟头不慎掉落在大腿上，烫得他直跳脚。 尽管知道《赤壁（下）》的制作方很可能就是他的甲方，作为服务提供商，按理说不该嘲笑客户的决定。 但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具讽刺意味，他实在忍不住。 “哎，我又来……哎，我又走了。” 他模仿着周星驰电影中的经典台词，自言自语道。 “可是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还是逃不了星爷的一顿痛扁。” 他尤其想起韩先生之前要求的一个特别宣传角度。 夸奖《赤壁（下）》直面《战狼》是“勇气的化身”，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哪是什么勇气，分明是临阵脱逃啊！”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重新坐回电脑前。 青锋团队这边也很快收到了《赤壁（下）》再次调档的消息。 “什么？又改回1月15日了？” 王紫逸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一脸难以置信。 “这《赤壁》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会儿提档，一会儿又调回去，把观众当猴耍吗？” 宋轶轻声读着媒体报道。 “《赤壁（下）》发行方解释，再次调档是出于‘市场战略调整’的考虑，旨在‘为观众提供更优质的观影体验’。” 吴晋冷笑一声。 “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看是因为预售不如预期吧？ 虽然媒体报道‘一票难求’，但实际情况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李扬倒是很平静。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调档，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至少，接下来几天，网络上会少很多烦人的舆论。”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王紫逸仍然有些不解。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短短一天就改变决定，这在他们内部得造成多大的混乱啊？” 李扬深思片刻。 “可能他们原本想借《战狼》的热度，但后来发现实际情况不如预期。 也可能是院线方面对排片有不同意见。 总之，这种重大决策的突然改变，通常意味着内部评估出现了重大变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繁忙的城市景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获得了更多的时间巩固市场地位。 《赤壁（下）》这次的犹豫不决，反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我们很强，他们很不自信！” 在出租屋里，“水军教父”正在清理之前为推广《赤壁（下）》准备的材料。 他哼着小曲，心情复杂。 既为失去一笔生意感到惋惜，又为这场闹剧感到好笑。 这时，韩先生的信息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因客户战略调整，原定推广计划取消。尾款按合同约定支付。” “水军教父”摇了摇头，苦笑着回复：“明白，期待下次合作。” 他放下手机，点燃另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他见过太多类似的闹剧。 制作方对市场判断失误，宣传策略摇摆不定，最终只能仓促调整，闹出笑话。 “《赤壁》啊《赤壁》，你这波操作，简直比电影本身还要精彩。” “水军教父”对着电脑屏幕吐出一个烟圈，喃喃自语。 而在青锋团队的办公室内，李扬已经重新投入工作，开始部署接下来又一项重要工作。 聂华军出差回来了，说是特效公司收购方面，有重大发现。 第115章 远征澳洲，布局科幻帝国！ 李扬回到北京时，城市已笼罩在夜色中。 他没有休息，直接来到了青锋影业位于cbd的办公室。 随着两部电影的成功，青锋影业的办公地点早就搬离了原先的中戏创业园区。 聂华军早已在此等候，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资料和分析报告。 “李总，路演辛苦了。” 聂华军起身迎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中透着兴奋。 “《战狼》的票房真是势如破竹啊。” 李扬点点头，单刀直入地问： “收购的事情进展如何？ 那四家公司有没有合适的标的？” 聂华军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详细的报告。 “按照您之前的部署，我对四家公司进行了深入调研，但结果不太理想。” 他滑动着页面，语气中带着遗憾。 “第一家规模太大，收购难度和整合成本都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 数字领域之前确实陷入过经济危机，但最近不知从哪获得了一笔资金注入，不但没有破产迹象，反而在大肆扩张。” 其实后来，李扬也回忆起了，小马奔腾公司收购数字领域是在2012年，而那时，这次收购不同寻常，是在法院法拍中得到的数字领域的股权。 而造成数字领域最终破产的根本原因，是领导层的盲目扩张，导致现金流枯竭。 所以，这个时候收购确实还不在合适，可以再等个一两年截胡即可。 “另外两家呢？”李扬皱眉问道。 “都存在您之前预警的问题。”聂华军点开另外两个文件。 “一家核心技术涉嫌盗用其他公司的代码，知识产权风险太高； 另一家客户结构过于单一，过度依赖个别电影项目，收购风险太大。” 李扬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也在预料之中。 优质的收购标的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更何况是在电影特效这个专业领域。 “不过……” 聂华军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在调研过程中，我意外发现了另一家可能更适合我们的公司…… 澳大利亚悉尼的Fuel VFx。” “Fuel VFx？” 李扬重复着这个名字，在记忆中搜索着相关信息。 聂华军调出新的资料，开始详细介绍。 “Fuel VFx是一家在悉尼起家的特效公司，虽然规模不算最大，但技术实力相当不俗。 他们最擅长的是全息视觉特效和未来感用户界面设计。 去年，大热的漫威电影《钢铁侠》，他们就是主要的特效供应公司……” 随着聂华军的介绍，李扬对这家公司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 这个公司最着名的成就，应该是在2012年《普罗米修斯》中。 他们制作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全息星象图，那些精致的cG星空场景，展示了将科幻概念转化为逼真、美轮美奂视觉奇观的能力。 当然，不仅仅如此。 李扬记得，他们还参与了《钢铁侠》、《雷神》、《美国队长》、《复仇者联盟》、《碟中谍4》等电影项目。 这些影片通常包含大量的复杂合成、动态图形、粒子特效及环境创建等。 这说明Fuel VFx具备处理多样化高端电影特效的技术实力和流水线。 这些电影虽然都是2010-2012年上映的，但考虑到电影制作周期很长的特点。 想必此时的Fuel VFx在技术上，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积累。 李扬想着想着，就兴奋起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大片特效”，而是能够将艺术创意与复杂cG技术相结合，为电影注入独特美学价值的能力。 聂华军进一步分析。 “他们的技术优势在于能够胜任好莱坞A级大制作中各种复杂的特效镜头。 除了纯粹的技术执行，Fuel VFx的作品也显示出强烈的艺术性和创意设计能力。 他们不仅能完成导演要求的特效，更能为影片注入独特的美学价值。”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李扬终于开口。 “《流浪地球》需要的不只是技术执行者，而是能够理解科幻美学，能够帮助我们将‘带着地球去流浪’这个疯狂想法变成银幕现实的创意伙伴。” “但就是这样一家技术实力不俗的公司，现在却陷入了严重的经营困境。” 聂华军的语气变得严肃。 “事实上，Fuel VFx的困境并非个例，而是整个好莱坞特效行业结构性问题的缩影。” 他详细分析了Fuel VFx面临的困境： “首先是行业利润极度微薄。 有经济分析师指出，在好莱坞，特效行业的利润仅有5%左右，远低于电影业其他部门20%-25%的利润率。 同时，特效制作中存在大量反复修改的情况，但修改成本往往需要特效公司自己承担，进一步压缩了利润空间。” “其次是全球竞争与成本压力。” 聂华军继续分析。 “运营成本低廉的亚洲特效公司抢走了大量业务。 同时，加拿大、英国等地的特效公司因享受当地政府的税收减免和补贴，获得了不公平的竞争优势。” 李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让我想起了《流浪地球》制作过程中遇到的类似问题。 我们的特效团队也经常为了一个镜头修改上百次，有个镜头甚至修改了249次才最后完成。 这种精益求精的创作态度，确实会给特效公司带来巨大的成本压力。” “不仅如此。” 聂华军补充道。 “Fuel VFx还面临着沉重的运营成本压力。 电影特效对画面逼真度要求越来越高，导致公司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和技术研发成本。 为了维持运营和承接大型项目，公司规模可能被迫扩大，但随之而来的是惊人的人力成本和经营负担。” “最致命的是不稳定的项目与现金流。” 聂华军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对特效公司而言，一个项目结束后若没有新项目接上，资金流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这一点，李扬同样清楚。 之前想收购的数字领域，财务问题出现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在一个大型项目投入了1720万美元，但需要影片北美票房达到2亿美元才能盈利，最终因巨额债务申请破产。 “基于这些情况，我通过中间人初步接触了Fuel VFx的创始人安德鲁。” 聂华军说道，“对方表现出较大的出售意愿，但也存在一个关键问题……” “在估值方面，对方的预期超出了我们预设的1500-2000万美元区间。” 李扬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思考。 《战狼》的票房成功为青锋影业带来了充足的现金流，但他必须为接下来的《流浪地球》预留足够的制作资金。 然而，特效技术的积累同样刻不容缓。 科幻电影在好莱坞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模式，观众已经对好莱坞式的视听感受有了很深刻的印象。 如果我们照搬好莱坞模式，片子很有可能会不被观众认同，甚至感觉到违和和山寨。 这正是他要收购一家有实力的特效公司的原因。 不是为了模仿好莱坞，而是要建立中国人自己的科幻视觉语言。 “安德鲁这个人，你了解多少？”李扬突然问道。 “安德鲁是视觉特效师出身，对技术有很深的理解，但在商业运营上似乎不太在行。” 聂华军回答，“这也是为什么Fuel VFx虽然技术实力不俗，却陷入财务困境的原因之一。” 李扬停下脚步，目光坚定：“既然对方有出售意愿，而我们在资金方面也有一些底气，我觉得值得亲自去谈一谈。” 聂华军有些惊讶：“您要亲自去澳大利亚？” “是的。”李扬点头，“《战狼》大势已起，需要我的地方其实不多。” “路演方面，晋哥他们三个足够了。” “2009年，我们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为《流浪地球》做准备。 特效技术的积累，必须尽快落到实处。” 他望着窗外北京的夜景，继续说道。 “我相信，有了Fuel VFx的技术支持，再加上我们对本土市场的理解，《流浪地球》一定能够创造出既符合国际水准，又具有中国特色的科幻视觉效果。” “那我立即安排行程。”聂华军说道，“不过，李总，我们要有心理准备，估值差距可能不小。” 李扬微微一笑。 “这正是我要亲自去的原因。 我相信，面对面的交流，比任何财务模型都能更好地判断一家的公司的真正价值。” 尽管估值差距明显，但数字领域最终被收购的价格是1500万美元。 Fuel VFx比数字领域规模要小不少，2000万美元是个不错的价格了。 这一笔收购，不难成功。 第116章 谈判僵局，安德鲁的最终通牒！ 悉尼的空气中弥漫着海水与桉树混合的咸涩气息。 李扬与聂华军走进Fuel VFx会议室时，冷气的低温瞬间包裹全身。 长桌对面，创始人安德鲁·范德林站起身，长发束在脑后，眼神里带着艺术家特有的审视。 “李，欢迎。”安德鲁的英语带着些许荷兰口音，“我们直接开始吧，我的朋友们。” 李扬点头，示意聂华军开场。 聂华军将一份文件推过桌面。 “基于初步评估，我们提出2000万美元的收购报价。 这个价格考虑了贵公司的技术资产和市场前景...” “两千...万？”安德鲁身后的财务总监霍华德突然打断。 这个面色冷峻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将一摞文件重重放在桌上。 “先生们，请容许我提供一些真实的数据。” 霍华德的声音冰冷。 “仅我们的专利组合、定制渲染农场和品牌价值，第三方评估就超过1500万美元。” 他翻动文件，纸张哗啦作响。 “我们去年为《钢铁侠》制作了核心镜头，年收入超过2500万美元。两千...万？” 他重复这个数字，嘴角下撇。 “这甚至无法覆盖我们现有的债务和必要的遣散费用。 请原谅我的直白，这是对我们技术和团队价值的侮辱。” 会议室空气骤然凝固。 聂华军试图解释：“我们理解贵公司的技术价值，但估值需要综合考虑市场环境……” “市场环境？” 安德鲁突然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的朋友们，你们知道我们为《钢铁侠》的盔甲特效付出了什么吗？ 整整六个月，团队睡在工作室地板上。 那不是代码，那是艺术！是心血！”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们在购买一个灵魂，而不只是一堆服务器和专利文件。” 李扬始终保持沉默，目光在安德鲁和霍华德之间移动。 他能感受到，霍华德的数字攻势背后，是安德鲁作为创作者被冒犯的愤怒。 “安德鲁，我们完全尊重您的艺术。” 李扬终于开口，“但商业收购需要遵循商业逻辑。 2000万是一个公平的起点，我们可以继续协商……” “公平？” 安德鲁摇头，长发散落几缕在额前。 “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已经拒绝了3000万的报价。 我的朋友们，用你们的话说，这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 他环顾会议室，墙上挂满了Fuel VFx参与制作的电影海报。 《钢铁侠》、《黑客帝国》、《守望者》…… 每一幅都是技术的丰碑。 “三千...五百万。”霍华德冰冷地报出新数字。 “这是我们的底线。基于历史资产与收入的合理估值。” 聂华军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数字几乎翻了一番，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谈判在数字的鸿沟中艰难推进。 李扬尝试解释中国市场的潜力，安德鲁则不断强调技术的普世价值； 聂华军列举行业平均估值，霍华德就用具体项目收入反驳。 两小时后，安德鲁突然站起身。 “够了。”他声音疲惫。 “李，我欣赏你的电影，我以为你会理解。 但我宁愿让Fuel优雅地死去，也不愿它被廉价地肢解。”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霍华德冷冷地收拾文件：“等你们准备好认真的报价再联系。” 回到悉尼四季酒店的套房，团队气氛凝重。 聂华军松了松领带，瘫在沙发上。 “他们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3500万？ 简直是疯了！” 李扬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达令港的夜景。 游船缓缓驶过，在水面划出金色的涟漪。 “我们犯了错误。” 李扬突然说，“我们在他们的逻辑体系里战斗，怎么可能赢？” 他转身面对团队，眼神锐利：“忘记财务报表。现在我要知道三件事。” 团队成员迅速拿出笔记本。 “第一，他们到底多缺钱？查清未来90天内必须支付的账单和到期债务。” “第二，谁的心已经散了？找出那些因为担心失业而开始更新简历的核心技术人员。” “第三，安德鲁的软肋是什么？他除了钱，最放不下的到底是什么？” 指令清晰明确，团队立即行动起来。 越洋电话接通了北京的财务团队，邮件在深夜飞向合作的律师事务所，聂华军则开始联系在澳洲影视圈的线人。 三小时后，情报开始汇集。 聂华军汇总信息，语速飞快。 “他们有一笔450万美元的债务将在60天后到期，银行已拒绝延期。 至少3名核心特效总监，包括他们的粒子系统专家，正在接触工业光魔和维塔数码。 而安德鲁……” 他顿了顿：“员工说他视公司如‘孩子’，最深的恐惧不是破产，而是团队被拆散，品牌蒙尘。” 李扬猛地一拍桌子：“这就对了！” 团队成员被吓了一跳。 “我们不买它的‘过去’。” 李扬眼中闪着光。 “我们买它的‘未来’！ 我们要用‘希望’来计价！” 他快步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词：历史价值，未来价值。 “他们执着于历史价值，专利、设备、过往收入。 但真正的价值在未来，团队、技术潜力、中国市场。” 聂华军若有所悟：“您的意思是...” “设计一个方案，基础收购价满足他们的债务和基本需求，剩余部分与未来业绩挂钩。” 李扬笔尖重重落在白板上。 “我们要让安德鲁明白，我们不是来收割的，是来投资的。 不是来肢解他的‘孩子’，是帮助它在中国获得新生。” 窗外，悉尼的夜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一场全新的谈判，正在酝酿。 李扬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已知晓对方的底牌与软肋。 一场用“未来”购买“过去”的商业谈判，即将拉开序幕。 第117章 一言定鼎，天才的方案！ 一周后，悉尼岩石区的一家咖啡馆。 这里没有会议室的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黄油的可颂香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雄伟的海港大桥与洁白的歌剧院相映成趣，但坐在桌旁的三个人却无暇欣赏。 安德鲁抿着黑咖啡，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艺术家最后的倔强。 “李，如果今天还是那个2000万的数字，我们可以免谈。 我的立场没有改变。” 李扬没有直接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红茶里加了一颗方糖，看着它缓缓融化。 “安德鲁……”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又极具穿透力。 “据我所知，大约60天后，你必须向联邦银行偿还一笔450万美元的债务。 “没关系，我在联邦银行里有老朋友，能帮忙延期。”安德鲁盯着李扬，强装镇定。 “不！你不能！” 李扬斩钉截铁的否定。 “银行已经正式拒绝了你延期的申请。” “哐当……” 安德鲁的咖啡勺掉落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瞬间煞白，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他严守的商业机密。 李扬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投下第二颗炸弹。 “我还知道……” “你视若臂膀的粒子系统专家约翰，已经与维塔数码进行了两轮秘密接触； 负责流体模拟的丽莎，收到了工业光魔的正式offer； 而你的技术总监大卫，上周更新了他的领英简历。” 聂华军适时地将一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人员动向报告推到了桌子中央。 安德鲁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债务是公司的癌症，而核心团队的动摇，则是挖走了公司的心脏。 “所以，安德鲁！” 李扬的声音缓和下来，却更加有力。 “我的2000万，从来不是为了购买你过去的辉煌。” “那些专利、那些渲染农场，甚至《钢铁侠》的镜头，都不是我最看重的。” “我真正想购买的，是一个未来！” “一个能让Fuel VFx这个名字，在中国，乃至全世界，继续闪耀的未来。” 李扬从聂华军手中接过一份全新的文件，扉页上写着“战略合伙方案”。 “这是我的新报价，一个为Fuel VFx和你的团队量身定制的方案。” 李扬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它总值仍在2000万美元的框架内，但被重新分配了。” “第一，直接支付1200万美元现金。” “这笔钱足以让你立刻偿还所有债务，消除破产清算的威胁。” “并且，可以为那些选择留下的核心成员提供有吸引力的留任奖金，稳定军心。” “第二，保留你个人10%的股权。” “你不是为我打工，从今天起，我们是合伙人。” “公司的未来，与你个人息息相关。” “第三，设立500万美元的‘业绩对赌’基金。” “未来三年，如果我们在中国共同创立的分公司达到预设的盈利目标，你和你的核心团队，将分批获得这500万。” “这买的，是你们的未来，是你们的奋斗和创造力的价值。” “第四，剩余的300万美元价值……” “将以‘品牌授权费’和‘你个人作为首席技术顾问的咨询费’的形式，在未来支付给你。” 李扬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德鲁。 “这个方案，为你和你的团队提供了三条路： 现金保障你的现在； 股权绑定你的中期； 对赌激励你的未来。” 安德鲁死死盯着那份方案，手指蜷缩着，又松开。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关于过去价值的保卫战。 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绕到了他的身后，为他铺设了一条通往未来的桥。 这个方案，精准地解决了他所有明面和暗地里的危机，甚至保留了他的尊严和主人翁地位。 李扬发出了最后一击，情感真挚而炽热。 “安德鲁，你可以拒绝！ 然后抱着你过去的辉煌，眼睁睁看着你的‘孩子’在下周就因债务问题而死去。 团队四散，品牌蒙尘。 或者，你接受它，和我一起…… 给它一个十倍、百倍于今天的未来。”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决定性的话： “你负责创造银幕上的魔法，我负责，为你搭建一个更大、更广阔的舞台。” 窗外的海港大桥上车流如织，象征着稳固的连接与通行。 安德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目光从那份足以拯救他公司的方案，移向窗外那座钢铁巨桥。 最终，回到了李扬的脸上。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诚意、远见，以及一种他曾在创业初期拥有过的、对未来的强大信念。 许久，安德鲁缓缓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骄傲、挣扎与不甘都随之吐出。 他伸出手，跨越了那张小小的咖啡桌，与李扬的手紧紧一握。 “你赢了。” 安德鲁的声音沙哑。 但那双一度灰暗的艺术家眼眸里，却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是因为你的钱，而是因为你…… 给了我一个不放弃的理由。” 李扬紧紧回握。 他知道，这一刻，他不仅以合理的价格拿下了一次关键的技术收购。 更重要的是，他赢得了一位未来技术道路上的合伙人初步的、却是至关重要的忠诚。 一场因冰冷数字而陷入僵局的收购，最终以一个关于生存、希望与共同未来的故事告终。 通往《流浪地球》的征途上，一块最关键的技术拼图，终于落位。 但，人才流失…… 是个问题！ 但此间事，也算是告一段落，李扬也终于有时间关注一下《战狼》的情况。 其实从国内飞到澳大利亚这么多天，李扬还是要求国内实时把《战狼》的各项数据，以邮件的形式汇报给他。 1月8日单日票房，5700万； 1月9日单日票房，5000万； 1月10日单日票房，4500万。 到这一天，每天的排片依然在以0.5个百分点的速度下降。 而总票房，已经超过了十亿。 总票房超过了十亿的那一刻，王紫逸特地打来电话。 和他分享国内各路媒体疯狂吹捧《战狼》和李扬的信息。 虽然看不见王紫逸的样子，但李扬都能想象出他手舞足蹈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1月15号，《赤壁（下）》拖无可拖，终于是上映了。 上映当天，《赤壁（下）》当日总票房1500万。 恩…… 这一天，《战狼》已经上映整整20天了，但当天的单日总票房依然有1800万。 这直接导致结果就是，影院给到《战狼》的排片从来没有低于50%过。 当李扬从邮件中看到这条信息时，脸上毫无表情。 他只是移动鼠标，在邮件右上角关闭页面的按钮上，轻轻的点了一下叉。 第118章 来自东方导演的小小震撼！ 悉尼的清晨，阳光透过Fuel VFx办公室的百叶窗，在会议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扬要在这里，开一场全体员工的会议。 刚刚从收购风波中走出的员工们，人心思变。 目前来看，除了前期因为Fuel VF经营不善，账务紧张，而导致的人员流失。 对于李扬不熟悉，不了解中国市场潜力的人，想要离开的不在少数。 就这几天，安德鲁告诉他，又收到了几封辞职信件。 李扬收购Fuel VF，为的是技术，这些技术人员走了，也就把技术带走了。 他需要稳住他们，至少在培养出自己的国内团队之前，不能让他们离开。 会议室内，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也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感。 数十名特效师、程序员和艺术家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位新老板的来意。 他们中不少人手里还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战狼》票房报道，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听说他才二十二岁？”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动画师低声对同伴说，“这么年轻，真的能带领我们走下去吗？” 他的同伴耸耸肩，翻看着手机上《南京照相馆》的简介。 “文艺片导演转型拍商业片，这种案例我们见多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扬在聂华军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步伐沉稳，完全看不出二十出头年轻人的青涩。 “各位，早上好。” 李扬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全场。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东方导演身上。 李扬身后的屏幕亮起，呈现出《南京照相馆》的海报和一组醒目的数据。 “我知道，你们对我的了解几乎为零，连新闻报道都不可能有。” 李扬开门见山。 “所以今天，我想用事实说话。” 他点击遥控器，屏幕上显示出《南京照相馆》的票房曲线图。 “我的处女作，《南京照相馆》，成本600万人民币，最终票房6.14亿。” 李扬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们初看这个片名和内容介绍时，一定认为是一部艺术片。” “但它是中国官方认证的最成功的主旋律商业电影。” “没错，我就是能把艺术片，拍成商业片，还能在票房上大获成功的人。”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个投资回报率，即便放在好莱坞也是冠绝群雄的成绩。 李扬适时地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数据。 “这部电影的票房，相当于同期好莱坞同类题材《朗读者》的三倍。 而我们仅用了35天完成拍摄，成本仅为好莱坞同等质量影片的五分之一。” 他刻意停顿，让这些数字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如果你们怀疑我的能力，这就是我的答案！” 李扬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能用最小成本创造最大价值。” 接着，他展示了一系列国际媒体对《南京照相馆》的评价。 当《纽约时报》的评论“东方美学与叙事革新的结合”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台下不少人的眼神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南京照相馆》带来的震撼时，李扬切换了画面。 刹那间，《战狼》中冷锋手持国旗穿越战场的经典镜头充满了整个屏幕，背景是不断跳动的票房数字…… \"最终数据停留在上映第20天，10亿人民币！\" 李扬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会议室。 \"这相当于1.4亿美元。” “而2008年北美票房榜第11名《欲望都市》的全球票房为1.52亿美元，第12名《老爷车》1.48亿美元！\" 他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 \"这意味着，《战狼》仅凭中国大陆单一市场，20天的成绩就逼近了这些好莱坞电影全球上映的总票房！\" “另外，据我所知，2008年北美票房榜第9名《007：大破量子危机》的全球票房为1.65亿美元！” “我相信，《战狼》最终会超过它。”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原本抱着怀疑态度的特效师们，此刻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对比图。 李扬乘胜追击，开始逐层拆解这份成绩的含金量。 \"《战狼》单日最高票房1.08亿人民币，超越了同年《钢铁侠》在中国市场的单日纪录。\" 他点击遥控器，屏幕上显示出更加震撼的对比数据。 \"根据预测，《战狼》的最终票房将达到15亿人民币以上。 其实，我个人认为，最终票房数，一定会超过15亿。\" 李扬的目光扫过全场。 \"卡梅隆用《泰坦尼克号》确立地位，我用《战狼》证明中国电影工业化不是空话。\" 他特别强调了一个关键点。 \"更重要的是，《战狼》取得这样的成绩，仅仅是在中国大陆单一市场。 如果它在全球上映，完全有可能复制当年《英雄》的成功，甚至创造新的纪录！\" 李扬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对比。 \"你们熟悉的《复仇者联盟》，它的特效团队利润率只有5%，而《战狼》能让我们至少赚300% ！\" 这个对比直接击中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作为特效行业的从业者，他们太清楚这个行业的利润率有多微薄。 \"而且，\"李扬的声音充满自信。 \"我今年才二十二岁。 那些创造票房奇迹的好莱坞导演在我这个年纪，还在片场打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有无限的可能性和潜力，带领你们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最终掷地有声地说： \"《战狼》的成功证明，我们不仅能在本土市场与好莱坞大片一较高下，更有潜力在全球市场上分一杯羹。 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我要让中国电影，让为电影付出心血的你们，站上世界之巅！\" 此言一出，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被这份雄心壮志所震撼，也被眼前这个年轻导演的实力所折服。 第119章 流浪地球！你们的终极舞台！ 在彻底震慑住全场后，李扬的语气缓和下来，抛出了他今天最重要的筹码。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流浪地球》的概念图。 巨大的行星发动机喷出蓝色等离子焰，冰封的地球在星空中缓缓移动。 \"这是我的下一部电影…… 《流浪地球》，纯科幻题材，需要超过3000个特效镜头。\" 李扬走向台下一位资深特效师。 \"你们在《普罗米修斯》里创造过精美的全息星图，但这次……\" 他转身指向屏幕，\"我们要推动整个地球！\" 李扬详细阐释了项目的核心设定。 \"这个故事源于刘慈欣的同名小说，太阳即将毁灭，人类面临末日危机。 但与好莱坞传统的'诺亚方舟'式逃亡不同。 我们中国人选择带着整个地球一起逃离太阳系。\" 他着重强调了这一中国特色的解决方案。 \"这需要建造一万座行星发动机，分布在全球各地。 通过重元素聚变产生150万亿吨的推力，利用木星的'引力弹弓效应'加速，开启长达2500年的星际之旅。\" \"而这，都是你们能广泛参与的舞台。\" 李扬精准地点名Fuel VFx的技术强项，将其与《流浪地球》的需求紧密结合。 流体模拟技术：\"你们的流体模拟技术，可以用于模拟行星发动机的等离子焰和地球脱离太阳系时大气层的剧烈变化。\" 粒子系统：\"你们的粒子系统，能够完美渲染太空中尘埃的运动轨迹和冰封地球的极端环境。\" 他展示了更多概念图，包括利用碳纳米管技术建造的太空电梯，以及分布在全球的行星发动机群。\" 这些场景不仅需要你们现有的技术，更需要创新。 为此，青锋影业将专门投入500万美元研发资金，供你们实验最新的特效技术。\" 李扬给出了具体的制作数据。 \"我们将为影片制作近件道具，绘制3000张概念设计图和8000张分镜头画稿。 所有这些工作，Fuel VFx都将深度参与。\" 他特别强调。 \"这与好莱坞的运作模式完全不同。 我们不会为了迎合国际市场而牺牲中国故事的核心理念。 我们要展现的是全球协作的'饱和式救援'，是中国人对故土家园的眷恋，是'子又生孙，孙又生子'的愚公精神！\" \"在好莱坞……\" ‘李扬话锋一转，直指在场众人的职业痛点。 \"你们面临的是5%的行业平均利润率和随时裁员的不安。 而在我这里……\" 他展示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条款。 \"首批20个核心岗位已经预留，项目分红与专利共享并行。\" 他进一步描绘了Fuel VFx在全新体系下的发展路径。 \"更重要的是，中国电影市场年增速超过30%。 这里没有天花板，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机遇。 你们将不再是好莱坞产业链上的一个代工环节。 你们参与的，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项目。 《流浪地球》会是中国科幻电影历史的开创者！\" 李扬最后环视全场，语气铿锵。 \"当《流浪地球》在全球影院点亮银幕时，观众不会问这是哪家好莱坞公司的作品，他们会记住—— 这是Fuel VFx创造的视觉革命！\" 李扬通过《流浪地球》的宏伟蓝图，将Fuel VFx的技术优势与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相结合，为澳洲团队描绘出一个远超好莱坞局限的职业生涯。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未来深深震撼。 在展示完所有实力证明和未来规划后，李扬做了一段掷地有声的结语。 “有些人可能还在犹豫，是否要相信一个中国导演的承诺。” 李扬的语气变得深沉。 “但请你们看看这些数据，看看这些成绩。 自今天起，Fuel VFx不再会面临破产清算的风险，不是因为我能烧钱，而是因为我能创造历史。”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 “你们可以选择留下，参与一场颠覆东西方特效格局的战争； 或者离开，未来在新闻里看着你们曾经的同事，名字刻在《流浪地球》的成绩簿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率先站起身，走向讲台，在合作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核心技术人员也纷纷跟随。 会议结束后，李扬和聂华军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悉尼港的夜景。 “李总，今天的演讲很成功。”聂华军说道，“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态度完全转变了。” 李扬点点头：“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尽快启动‘技术转移计划’，让国内团队来悉尼学习他们的核心技术。” 他转身看向聂华军，眼神坚定。 “记住，我们收购Fuel VFx的最终目的，是要让中国特效团队掌握这些技术，让中国电影不再受制于人。” 第120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悉尼金斯福德·史密斯国际机场的候机室内，李扬望着窗外起降的飞机，缓缓喝了口咖啡。 坐在他对面的聂华军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脸上却带着一丝不解。 “李总，Fuel VFx的团队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了。 不过，我始终觉得，我们既然已经全资收购了这家公司，为什么还要急于将他们的核心技术转移到国内？” 聂华军终于提出了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 “现在不是都提倡地球村理念和全球一体化吗？ 让技术在最适合的地方发展，不是更能创造价值吗？” 李扬没有直接回答聂华军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华军，你觉得Fuel VFx真的是我们的吗？” 聂华军露出莫名其妙的眼神。 他看着李扬，“李总，这不明摆着的吗？” “我们全资收购了Fuel VFx，那当然Fuel VFx就是我们表锋的啊……” 李扬放下咖啡杯，眼神变得深邃。 “可是，这可是在澳大利亚，别人的土地上！” 聂华军依然一脸不解的表情。 “华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虽然它还没有发生，但在我眼中，这是必然的趋势。” 他的声音压低却清晰。 “未来会有一家中国公司，我们姑且称它为闻泰科技。 它会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荷兰半导体公司——安世半导体。 这家荷兰公司当时深陷财务危机，正是靠着闻泰的收购和中国市场的滋养，才重新焕发生机，成长为全球领先的半导体企业。” “然而，当安世的核心业务越来越依赖中国市场，当它的价值越来越大时，荷兰政府就会以行政力量强行干预，试图剥夺闻泰对安世的控制权。 而他们敢于这么做的底气，就是因为安世的所有专利、核心技术研发机构都在荷兰。” 聂华军皱起眉头：“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不就等于明抢吗？” “就是明抢。”李扬冷笑一声。 “原因有二。 其一，是白人天生的傲慢，他们认为中国不敢反制、不会反制； 其二，是他们骨子里就是个强盗，从祖上开始就是靠抢为生。” 见聂华军仍有些迷茫，李扬继续他的论述。 他的语气冷峻：“你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看看历史就知道了。” “维京海盗从八世纪开始就肆虐欧洲沿海，打家劫舍是他们的生存方式。 后来他们的后代摇身一变，成了‘探险家’和‘殖民者’，继续在全球掠夺资源。 甚至就连澳大利亚这片土地，最初不也是英国流放罪犯的地方吗？” 李扬的声音带着讽刺。 “这些罪犯的后代，如今却把自己包装成文明人，制定着所谓的‘国际规则’。 但你要看清楚，他们推崇的地球村和全球化…… 本质是因为现行规则，是工业革命后由白人主导建立的，在这套体系下，他们因先发优势而占尽便宜。” 他直视聂华军的眼睛。 一字一顿道：“一旦我们在这个体系内快要追上来了，他们就会立刻撕下伪装，露出强盗的真面目。 也许这不会在短期内发生，但我必须为十年、二十年后做准备。” 聂华军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他内心深处仍然认同全球合作的理念，但李扬描绘的现实却让他不得不正视。 “我明白了，李总。 所以您坚持要把Fuel VFx的核心技术转移到国内，是为了避免重蹈闻泰科技的覆辙？” “没错。”李扬点头。 “特效技术虽然不像半导体那样敏感，但同样是文化产业的核心竞争力。 今天他们可能不会在意，但当我们的电影产业真正威胁到好莱坞霸权时，谁能保证他们不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卡我们脖子？” 他望向窗外，一架澳航飞机正冲上云霄。 “记住，华军，白人推崇全球化，是因为他们是这套规则下的既得利益者。 一旦规则不再对他们有利，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打破它。” “所以我留给你的任务很明确……” 李扬转回头，目光如炬。 “表面上，我们继续遵循全球化理念，与澳洲团队全力合作，共同开拓市场。 但私下里，你必须稳步推进技术转移计划，确保最核心的技术、最关键的算法，都必须在国内建立备份和研发能力。” 聂华军深吸一口气，虽然内心仍有疑虑，但他看到了李扬眼中的坚定与远见。 “李总，我承认，您的观点对我来说有些……超前。 但我相信您的判断，也会百分之百执行您的指令。” 李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完全理解，时间会证明一切。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在做的，不仅是一家公司的生意，更是在为中国电影工业筑起一道护城河。” 他站起身，提起随身行李。 “我该登机了。 国内《战狼》的春节档战役还在等着我。 记住，明面上我们依旧是全球化最坚定的践行者，但核心技术的转移，必须稳步推进。” 聂华军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李总。这边就交给我吧。” 望着李扬走向登机口的背影，聂华军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谈话。 地球村的理想与现实的冷酷在他脑海中交织，最终，对李扬的信任与忠诚占据了上风。 他喃喃自语：“或许我真的看不透那么远，但我知道，跟紧李总的脚步，永远不会错。” 飞机冲上云霄，带走了李扬，却留下了深植于聂华军心中的新信念：表面上拥抱全球化的同时，必须牢牢将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121章 春节看电影，时代新民俗！ 飞机在北京首都机场平稳降落，李扬透过舷窗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市区轮廓，轻轻舒了口气。 在悉尼处理完Fuel VFx的事务后，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返回国内，准备投入《战狼》下一阶段的宣发工作。 在青锋影业的会议室里，吴晋、宋轶和王紫逸早已等候多时。 二十多天的连续路演让三人都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中仍保持着昂扬的斗志。 “扬子，你总算回来了！” 王紫逸第一个迎上来。 “第二轮路演刚结束，咱们《战狼》现在可是火遍大江南北了。” 吴晋笑着补充。 “现在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战狼》，很多观众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出'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台词。” 宋轶细心地将一份数据报表递给李扬。 “这是第二轮路演的总结报告，效果确实很好。 不过，我们真的需要马上开始第三轮吗？” 李扬接过报表，却没有立即查看，而是目光扫过三位同伴。 “我知道你们很累，但第三轮路演必须立即开始。 这次我们的策略要调整…… 大城市只选几个重要地点去一下，主要精力放在三四线城市，特别是那些从前不被重视的县城。”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紫逸率先打破沉寂。 “扬子，我不是质疑你的决定，但《战狼》已经上映二十多天了，大城市的票房潜力的确挖掘得差不多了。 可三四线城市，特别是县城，真的有这么大的市场吗？” “而且……” 吴晋接口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要回家团圆。 这个时候去做路演，会不会效果有限？” 李扬微微一笑，他知道团队会有这样的疑虑。 在2009年，春节档还远未成熟，电影人多半认为春节期间观众更愿意待在家里团圆，而非走进电影院。 “你们的问题都指向同一个核心——春节档。”李扬缓缓道来。 “春节档？”三人几乎异口同声，脸上写满疑惑。 李扬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在你们看来，现在1月份上映的电影中，哪些对《战狼》构成威胁？” 王紫逸掰着手指数起来：“《赤壁（下）》《疯狂的赛车》、《喜羊羊与灰太狼之牛气冲天》、《家有喜事2009》、《游龙戏凤》...哦，还有《叶问》，不过它上映更早，票房还不到一亿。” 这些名字，有些听起来，还有印象，有些听到名字后，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这些电影，你们觉得哪一个是能打的？”李扬反问。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确实，这些影片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赤壁（下）》看着还行，但是虚胖； 《疯狂的赛车》并没有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延续《疯狂的石头》的传奇； …… 《叶问》稍有声量，但也是反响平平。 《叶问》第一部从2008年12月12日上映以来，只拿到了9000万左右的票房，连1亿都没破。 这个系列真正造成了较大影响力的，是第二部，最终拿到了2.3亿的票房。 李扬继续投下震撼炸弹！ “你们知道吗？ 这些电影中，只有《游龙戏凤》选择了1月26日大年初一上映。 整个电影行业对春节档的态度，可见一斑。” 如果李扬没记错，《游龙戏凤》最终票房有1.08亿。 说实话，一个情感小电影能拿这个票房，已经很多了。 很多人把功劳归在主演的两位港星身上。 但李扬觉得，这主要是因档期好再无竞争对手的结果。 但没几个人关注到这一点。 宋轶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 “整个电影圈，对春节期间的电影市场都存在长期的误判。” 李扬一针见血。 “他们固守两个错误观念： 一是中国人春节不进影院的习惯还会持续； 二是忽视了三四线城市和县城的观影需求。” 李扬详细分析道：“但现实是，随着年轻一代成长，两个深刻变化正在发生……” “第一，年轻人逐渐形成春节不走亲戚的共识。 他们对传统过年方式的厌倦，正催生新的娱乐需求。” “第二，打工返乡的青年人有旺盛的观影欲望。 他们在城市养成了看电影的习惯，回到家乡后，渴望有继续享受影视娱乐的机会。” 吴晋若有所悟地点头：“所以，这两股力量加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王紫逸抢答，眼睛开始发亮。 李扬郑重颔首。 “遗憾的是，这个巨大的市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发现！” 李扬回忆起曾经的那条时间线。 关于春节档，直到2010年《阿凡达》上映，由于它上映期间横跨春节，并在春节期间掀起了观影热潮。 才让业界首次认识到春节档的价值。 到2013年，星爷的《西游：降魔篇》才彻底点燃这个档期和市场。 想到这里，李扬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国内的重要档期，居然是由一部好莱坞电影发现的。 之前的那些所谓电影人，真真是无能至极。 “所以，我有一个计划。”李扬目光坚定。 “一个横跨三年的计划，我要把'春节看电影'培育成时代的新民俗。”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时间节点： “2009年，《战狼》先打个窝。” 李扬要用《战狼》挤占《阿凡达》之于春节档的生态位； 2010年，用《流浪地球》第一部再热热场； 2011年，用《流浪地球》第二部彻底点爆春节档！” 这个宏大的规划让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三人被李扬的远见震撼，同时眼中也渐渐燃起兴奋的火焰。 王紫逸猛地一拍桌子。 “春节看电影，时代新民俗！ 这想法太疯狂了！但是…… 我喜欢！” 宋轶深吸一口气。 “如果真能实现，我们不仅仅是在拍电影，更是在塑造一代人的文化记忆。” 吴晋的手握起了拳头，眼中闪着光。 “让自己的名字随着《战狼》和春节档一起写进中国电影史。 虽然不至于族谱单开一页， 但…… 这也是无上的荣耀。” 前两轮路演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三人被这个宏伟蓝图重新点燃了激情。 吴晋第一个站起来：“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路线规划好了吗？” 李扬笑着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前。 “全部安排妥当。 我们从河北的县级市开始，然后南下山东、河南，重点覆盖那些平时被忽视的县城影院。” 王紫逸摩拳擦掌：“我都能想象到，当我们在一个小县城的影院里，看到观众为《战狼》欢呼的场面了。” “不过……” 宋轶想到一个实际问题，“县城的放映条件可能不如大城市，这会影响观影体验吗？” 李扬赞赏地点头。 “问题提得很好。 我已经让技术团队随时待命，只要发现有影院设备跟不上，立即提供技术支持。 我们要让县城观众享受到和大城市同样优质的观影体验。” 窗外，北京的夜色渐深，但青锋影业的会议室里却亮如白昼。 四人围着地图和行程表，热烈讨论着第三轮路演的每一个细节。 “还记得《战狼》里那句台词吗？” 李扬望着三位战友。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现在，我们要让'看电影'成为春节的新民俗，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虽远必诛'！ 即使是最偏远的县城，我们也要将好电影送达。” 吴晋重重地点头：“这一次，我们不仅要创造票房纪录，更要开创一个时代。” 第122章 战狼来了：小县城，大场面！ 2009年1月26日，大年初一。 李扬站在阳新县一家酒店的窗前，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置办年货的人群。 这座位于湖北省东南部的县城，正在以独特的方式迎接新年。 “扬子，这是这些天的票房数据。” 王紫逸拿着最新的票房报表走进房间。 “截至昨天，《战狼》累计票房已达14.64亿。” 吴晋、宋轶和王紫逸闻声都围了过来。 “14.64亿！”吴晋惊呼。 “这意味着我们上映第15天破十亿后，短短十天又涨了四亿多！” 宋轶仔细看着报表：“现在离媒体预测的15亿上限只差一步之遥了。” 吴晋却微微皱眉。 “不过业内普遍认为，我们的票房已经到达顶峰。 后续只能靠长线慢慢增长，估计最多再增加一亿左右。” 李扬转过身，目光炯炯。 “不，我认为三四线城市还能给我们带来三亿票房。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在除夕这天，来到阳新县的原因。” 阳新县体育馆外，十七岁的高三学生刘磊有些不情愿地被死党张涛拽着往前走。 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燃放后的淡淡硝烟味，混合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 “快点，磊子！去晚了肯定没位置了！” 张涛兴奋地嚷嚷着，手里还晃着他的诺基亚手机。 屏幕上是班级qq群里疯狂刷屏的消息。 “战狼剧组真的来了！” “吴晋！ 是吴晋本人！” 刘磊打了个哈欠。 “一个采茶戏有什么好看的？ 年年都那样，吵得头疼。 要不是你说战狼的人会来，我宁愿在家打dotA。” 对于他们这群年轻人来说，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阳新采茶戏”是爷爷辈才热衷的“老古董”。 节奏太慢，唱腔也听不太懂。 然而，当他挤进体育馆，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能容纳上千人的体育馆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比他去年看过的县篮球联赛决赛还要热闹。 他看到了班上最潮的女生小雅，也看到了隔壁班那个总是酷酷的、戴着耳钉的“摇滚青年”。 甚至还有他们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此刻也正笑眯眯地和旁边人聊着什么。 “破圈了，彻底破圈了！” 张涛在他耳边激动地低语。 “你看，街上卖手机的王老板，开网吧的李哥，还有县委大院的那些小车都停在外面…… 我的天，这阵仗，上次香港的那谁来开演唱会都没这么轰动！” 演出开始了。 传统的锣鼓家伙响起，但接下来的剧情却让所有年轻观众都睁大了眼睛。 舞台上，身着改良版戏服的“军人”们，用采茶戏特有的身段和步法，演绎着《战狼》中水下搏斗、工厂激战的经典桥段！ 当那位饰演“冷锋”的武生一个干净利落的鹞子翻身，用戏曲腔念出“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时，全场先是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掌声和叫好声！ “我靠！还能这样玩？” 刘磊身边的几个男生忍不住爆了粗口，但脸上全是兴奋和难以置信。 那个唱腔，他们依然不算完全听懂，但那种精气神，那种家国情怀，通过这种古老又新奇的方式，狠狠地击中了他们。 更让他们疯狂的是互动环节。 当真实的吴晋走上台，亲自指导采茶戏演员如何做出标准的战术动作时，整个体育馆的屋顶几乎要被欢呼声掀翻。 甚至数码相机这种稀罕物都举真敢不少，闪光灯亮成一片。 “值了！太值了！” 张涛抓着刘磊的胳膊使劲晃。 “看到没？是真的吴晋！ 他刚才往我们这边看了！ 我这手机要是能拍照再清楚点就好了！” 刘磊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情愿。 他和其他所有年轻人一样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表演，而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他们这个小县城，因为《战狼》的到来，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文化狂欢，打破了年龄、阶层和圈子的界限。 在场馆的侧幕，李扬静静地看着这沸腾的场面，对身边的吴晋等人低声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不是我们高高在上地来表演。 而是我们融入他们，成为他们节日的一部分。 让他们觉得，战狼和他们是一体的。” 这种自下而上、由当地民众自发热情驱动的破圈效应，远比任何精心策划的营销活动都更具穿透力和感染力。 采茶戏表演一结束，人潮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县城中心新开的“星光影城”。 刘磊和张涛被人流裹挟着，穿过熟悉的街道，眼前的变化让刘磊这个土生土长的阳新人都感到些许陌生。 “这边！快！” 张涛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指着前方一栋崭新的三层建筑。 “就这儿，上个月刚开的！” 那是一栋贴着白色瓷砖的现代化商场，外墙挂着“万家福购物中心”的红色大字招牌。 商场门口停满了摩托车和几辆崭新的小轿车，旋转门不断吞吐着熙攘的人群。 这在一年前是难以想象的！ 去年这个时候，这片地方还是个老旧的批发市场。 “还记得国营电影院吗？” 张涛边走边指着商场斜对面一个关着卷帘门、墙皮剥落的老建筑。 “现在租给人家卖服装了。 我爸说，他年轻时在那儿看《少林寺》，一张票才五毛钱。” 刘磊当然记得。 那是一家有着深绿色木门、水泥地面的老影院。 在他小学五年级后就再没放过大片，只有逢年过节才支起投影布放些老掉牙的战争片。 而现在，仅仅这一年，县城里就像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三家新影院，都开在新商场里。 他们挤进“星光影城”所在的三楼。 冷气开得很足，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砖，锃亮的玻璃护栏，还有穿着制服、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着“欢迎光临”的售票员…… 一切都透着与老电影院截然不同的“高级感”。 巨大的《战狼》海报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吴晋坚毅的目光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等候区早已人满为患。 刘磊看到了许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有穿着时髦、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显然是刚从外地打工回来的年轻男女； 有带着小孩、指着海报兴奋解说的中年夫妇；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同班同学，正围着一个小摊，抢购印着“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字样的红色t恤。 “让一让！借过！”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 刘磊回头，看见几个穿着某工厂工服的年轻人正费力地挤进来。 他们嘴里还念叨着：“还好赶上了，班一放就往这儿跑！” 张涛用胳膊肘碰了碰刘磊。 他压低声音：“看到门口那几辆桑塔纳和捷达没？ 听说都是周边县市开过来的。 有个大哥是从黄石市区专门开车来的，说他们那儿路演场票早抢光了。” 刘磊望向影院门口，果然看到几个风尘仆仆的人正在焦急地询问是否还有余票。 一个穿着皮夹克、像是小老板模样的男人正打着当时还不多见的黑莓手机。 声音洪亮：“对！就在阳新！…… 哎呀，票不好买，我看看能不能找关系弄几张……”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战狼》下午两点的场次信息，后面跟着刺眼的“售罄”二字。 人群中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但没有人离开，大家都期待着能碰运气等到退票，或者仅仅是为了感受这难得一见的热闹气氛。 空气中混合着爆米花的奶油香、新装修材料的味道。 以及人们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汗味。 所有的这一切，构成了一种独属于这个快速发展时代小县城的、略显粗粝却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刘磊站在这里，真切地感受到了家乡正在发生的、静默却迅猛的变化。 经济发展的浪潮，终于拍打到了他这个内陆小县城。 而《战狼》的到来，就像一束强光，骤然照亮了这一切。 第123章 大密密的眼光与屈辱 2009年1月下旬，北京中国大饭店宴会厅内星光熠熠。 由腾讯主办的“2008年度影视盛典”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鎏金溢彩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杨蜜身着一袭淡紫色单肩礼服，独自坐在相对靠后的圆桌旁。 与前方主桌那群谈笑风生、被媒体长枪短炮聚焦的一线明星们，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她刚刚凭借《王昭君》获得金鹰奖提名，并在“80后新生代娱乐大明星”评选中被列为“四小花旦”之一，星途初绽曙光。 但在这个汇聚了当下最炙手可热面孔的场合，她依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新人”的身份。 尤其，当她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那张聚集了“姐妹淘”几位核心成员的桌子时…… 那里坐着当时风头正劲的秦蓝、霍丝燕、李晓璐等人。 她们正言笑晏晏，与几位资深制片人、导演相谈甚欢，俨然已是圈内中坚力量。 杨蜜与她们，私底下自称“姐妹团”，但此刻，现实的差距，让那道名叫咖位的鸿沟清晰可见。 一阵略显尖锐的笑声从那张桌子传来，吸引了杨幂的注意。 只见穿着一条亮片紧身裙，凭借多部热播剧稳坐一线花旦位置的秦蓝，正用她那双标志性的含笑眼眸扫视着同桌的伙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邻近几桌的人隐约听到。 “哎，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组委会今年不是想搞个‘年度现象级人物’奖吗？” “结果联系青锋那边，人家直接婉拒了。” “理由是……” “没空！要下基层路演。” 她刻意加重了“下基层”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调侃。 坐在她旁边，向来自称直爽泼辣的霍丝燕立刻接话。 她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嘴角撇了撇。 “路演？ 大过年的跑去县城？ 李扬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战狼》票房都十四亿多了，还不够他稳坐钓鱼台的？ 非要这时候跑去那种地方折腾。 要我说，这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心态，不懂规矩。” 她所谓的“规矩”，自然是指圈内默认的，到了一定地位就该参与特定场合，维系人脉与格调。 刚刚凭借一部都市情感剧收获不少人气的李晓璐，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加入话题。 她拨弄着自己精心打理的卷发，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内行。 “蓝姐、燕姐，这你们就不懂了。 人家李导那是‘亲民’嘛。 不过，春节档？ 呵呵，数据摆在那儿，历年春节都是票房洼地。 家家户户忙着团圆吃饭走亲戚，谁有空进电影院？ 他这步棋，我看不是亲民，是犯晕。 有这时间，来我们这儿露个脸，认识几个平台大佬，不比在乡下对着一群大爷大妈强？” 她们的议论并未刻意压低音量，仿佛认定自己的判断就是行业共识。 周围一些演员也露出附和或看热闹的神情。 杨蜜听着这些越来越刻薄的议论，想起自己特意找来，看过的关于《战狼》路演的零星报。 那些小城市影院里人山人海的照片，以及李扬在访谈中提及的关于市场潜力的只言片语。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异常。 “李扬导演这么做，也许有他更长远的考虑吧？ 我听说……他们路演现场观众非常热情。” 瞬间，那张桌子上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杨幂，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审视，以及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秦蓝最先反应过来，她脸上依旧挂着笑。 但那笑容里已没了温度，她上下打量了杨幂一眼。 用一种前辈提点后辈的，带着微妙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蜜蜜啊，听说你最近在拍《仙剑三》？ 剧本不错，好好打磨演技是关键。 这些市场啊、战略啊的事情，水太深，你现在还把握不住，别瞎操心。” 霍丝燕更是直接，嗤笑一声。 毫不客气地反问：“哟，这就替李导说起话来了？ 怎么，觉得在这里帮他美言几句，人家大导演就能隔着十万八千里感应到，下一部戏给你留个角色？” 她的话引得旁边几人低笑起来。 李晓璐也帮腔道，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蔑。 “就是啊蜜蜜，不是我说你，人家李扬和吴晋现在是什么咖位？ 连这种颁奖礼都请不动，你觉得他们会知道你是谁吗？ 在这里拍马屁，人也听不见看不见，何必呢？ 先把自己的戏演好再说吧。” “姐妹淘”的其他几位也投来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 仿佛在围观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妄议大人之事。 杨蜜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握着杯脚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些已然成名、自诩掌握行业话语权的“姐姐”们面前，她这个“小卡拉米”的任何不同意见，都只会被当作不懂规矩的笑话。 她们用资历和当下地位，轻易地就将她的发声定性为“拍马屁”和“不自量力”。 哪怕，平时姐妹互称！ 浮华的颁奖礼依旧在继续，奖项逐一颁出，掌声与欢笑不断。 但在这个角落里，杨蜜再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圈子里某些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 以及那种基于当下名气和地位而划分的、森严的等级界限。 与她身后那些喧嚣和浮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她心中升起的一股凉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倔强。 她想起平日里她们瞧她不起的模样； 想起她们面对资源时的势利。 心里无限委屈。 也有无限倔强。 “李扬啊，这次春节路演一定要大获全胜啊！” “至少在这件事上，要让她们看到我的眼光！” 第124章 李扬：我看到的，是沉默的大多数！ 就在阳新县的路演现场人声鼎沸之时，网络世界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2009年的中文互联网，仍是pc端主导的时代，天涯社区、新浪论坛等平台掌握着主要的话语权。 而在这些平台上，对李扬春节路演策略的质疑，以一种更为微妙的方式蔓延开来。 在某知名影视论坛的热门帖子《李扬的下乡路演，是远见还是冒进？》下面，几位圈内人士的发言颇具代表性。 最先发声的是沉寂已久的路川太郎。 《南京！》失败让他不得不消失一阵。 此时面对在他看来明显错误的路演策略。 他终于是沉不住气了。 但面对李扬近15亿的傲人票房成绩，他的评论不得不显得\"客观\"。 \"首先要肯定《战狼》取得的惊人成绩，马上就15亿票房了，确实正在创造历史，李扬导演的商业眼光毋庸置疑。 不过……\" 这个转折之后，他才亮出真实想法。 \"我很好奇春节期间的县城路演能带来多少实际收益。 作为一个创作者，我认为这个时间更应该用来沉淀和思考，而不是继续奔波。 或许李导有他的考量，但我个人会选择用这段时间筹备新作。\" 紧接着，资深导演陈凯哥也通过助理在论坛发表了看法。 他的语气显得语重心长。 但始终一股异样的说教味。 \"看到年轻导演取得这样的成绩，我很欣慰。 李扬的才华有目共睹，《战狼》的成功也证明了国产电影的潜力。 不过……\" 又是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作为一个在行业里待了这么多年的老人，我还是要提醒年轻人注意节奏。 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时候，电影人要懂得适时停下脚步。 路演固然重要，但也要分时候、分场合。 我年轻时也经历过成功的喜悦，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华谊兄弟高管王中磊的发言。 他在接受网络媒体采访时表示。 \"青锋影业的成就有目共睹，《战狼》的票房数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始终看好李扬导演的潜力。\" 但在客套之后，他补充道。 \"不过从商业角度来说，我们可能会选择不同的策略。 春节期间的市场数据历来不太理想，这个时间点的投入产出比需要慎重评估。 当然，我们尊重青锋的选择，也期待看到他们的后续数据。\" 这些看似客气实则质疑的言论，在网络上形成了一股暗流。 论坛里的\"专业影评人\"们也纷纷化身玩梗达人，效仿这种\"先扬后抑\"的说话方式： \"必须承认《战狼》很成功，但是……\" \"李导的才华毋庸置疑，不过……\" \"15亿票房确实惊人，只是……\" 在这些温和的措辞背后，透露出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精英思维。 他们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放下身段去小县城路演？ 为什么要在一个\"不该工作\"的时间如此拼命？ 为什么在取得如此成就后还要\"自降身份\"？！ 网络上的这些声音，虽然披着礼貌的外衣，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 在他们看来，李扬的选择违背了行业惯例，是在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殊不知，正是这种固化的思维，让他们错过了感知中国电影市场真正脉搏的良机。 这么多年，错过了“春节档”这个重要的票房窗口。 然而，与网络上的冷嘲热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路演现场一波高过一波的热烈反响。 在湖北省黄石市的一家新建影院里，《战狼》团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影院门口早早就排起了长龙，许多观众甚至是从周边县市专程赶来的。 \"我是从大冶市过来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兴奋地对记者说。 \"听说《战狼》剧组要来，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坐班车过来。 能在我们这种小地方见到吴晋本人，真是太难得了！\" 影院内，气氛更是热烈得超乎想象。 当主创人员登台时，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互动环节，一位中年观众激动地说：\"我们小地方的观众也是懂电影的！《战狼》这样的好电影，我们支持定了！\" 王紫逸在后台看着手机上的网络评论，又看看眼前火爆的现场。 他忍不住再次提出疑问：\"李导，为什么线上线下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李扬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带着团队走到影院的二楼走廊，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排队的人群一直延伸到街角。 \"你们看……\" 李扬指着排队的人群。 \"这些观众里，有打工回来的年轻人，有本地的上班族，有带着孩子的父母。 他们才是中国电影市场的根基。\" 这时，影院经理快步走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李导，今天的票早就卖光了，现在观众要求加场。 我们决定把最后一场安排在晚上十一点，估计还是不够。\" 吴晋看着楼下热情不减的观众，若有所思。 \"所以，不是我们的路演没效果，而是能为我们发声的人，现在还没有上网的习惯？\" \"没错。\" 李扬目光深邃。 \"现在的互联网，还停留在pc时代。 能天天上网、在论坛发声的，主要是大城市的大学生和所谓的精英群体。 他们理解不了县城观众的需求，也看不到这里的火热场面。\" 当晚的路演结束后，团队入住当地酒店。 在会议室内，李扬召开了一个简短的总结会。 \"我知道你们对网络上的质疑很在意，\"李扬开门见山地说，\"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正在做的是开创性的事情。\"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组数据。 \"你们看，这是近年来三四线城市影院建设的增速，每年都在30%以上。 这是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长曲线，这是电影票价的走势……\" 宋轶若有所悟：\"所以，我们是在提前布局？\" \"不止是布局！\" 李扬的语气坚定。 \"我们是在培育市场，培育观众，更是在培育未来。\" 他环视团队成员，继续说道。 \"你们想想，现在用手机上网还很不方便，但科技在发展。 但我相信，总有一天，移动互联网会普及到每一个角落。 到那时，现在这些沉默的观众，都会成为网络上的生力军。\" 王紫逸恍然大悟：\"所以我们现在和这些观众建立的联系，将来会发挥巨大作用？\" \"是的。\"李扬点头。 \"我们要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让他们记得，在别的明星忙着参加颁奖礼的时候，是《战狼》团队来到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过年。\" 吴晋感慨道：\"等这批观众都上了网，有了发声的渠道……\" \"那时，站在我们身后的，就是千军万马。\" 王紫逸接过话茬，“扬子，这可不只千军万马，千军万马的平方还差不多。” 李扬微微一笑，\"没错，那些现在嘲讽我们的人，将来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影响力。\" 窗外，小城的夜景宁静而祥和。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觉醒。 李扬最后总结道：\"记住，今天沉默的大多数，明天就是市场的大多数。 我们不是在讨好谁，而是在迎接一个必然到来的时代。\" 第125章 打脸姐妹淘，大蜜蜜被踢出群了！ 2009年的春节，杨幂推掉了所有家庭聚会和拜年活动。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电脑屏幕上刷新着《战狼》的实时票房数据。 母亲端来的糖醋排骨和四喜饺子凉了又热，她却只顾盯着网页上跳动的数字。 大年三十那天，看着战狼的票房数据，杨幂的心沉到谷底。 820万？！ 怎么才820？！ 在杨蜜的记忆里，《战狼》的票房好像还没低过1000万…… 她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糯米莲藕，甜腻的滋味此刻尝起来却满是苦涩。 她不知道的是，李扬对除夕的冷清早有预料。 正常来说，春节档是指大年三十到大年初六这七天假期。 虽然李扬判断国内的年俗正在演变。 但终归还是要个过程。 2009年的电影市场惯性仍在，特别是年三十这天。 影院提前关门、排片缩减是常态。 所以，李扬刻意将路演起点定在大年初一，正是要避开这天的“票房真空”。 而电影市场反应，也确实印证了李扬的判断。 1月25日，除夕当天。 尽管《战狼》在全国的排片率仍维持在45%以上。 但受影院提前关门、家庭团圆等因素影响，全国总银幕数大幅减少。 数据显示，当日《战狼》的单日票房仅为820余万元，是自2008年12月27日上映以来首次跌破1000万大关。 上座率低至12.7%，全国观影人次仅32万。 这一数据似乎印证了业内对“春节档是票房洼地”的固有认知。 然而，转折发生在大年初一。 李扬带领团队，在湖北阳新县的开始第三轮路演。 战狼的各项数据也随之飙升。 排片率从45%反弹至55.2%，上座率飙升至47.3%。 小县城影院门口排起的长队，与一线城市影院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大年初一，街面上年味正浓。 杨幂却没心思外出，从清早开始就守在电脑前。 她不断刷新着中国电影报的实时票房页面。 当看到数字从凌晨的200万一路突破至2000万时，终于松了口气。 她这才抓起手边的糖醋排骨，浅浅的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 到午夜数据锁定2800万时，她激动得差点直接把截图发到“姐妹淘”qq群。 就在发送前，她猛地停住了。 “现在嘚瑟，为时尚早……” “这才第一天，万一明天情况不对，她们岂不是更要笑话我？ 她逐字删除了消息，而心里，却在默默欢呼。 1月27日，大年初二。 战狼的票房不出意料的，再次出人意料的逆势上扬。 单日总票房比大年初一还要高三百万，来到了3100万， 这天，杨幂一大早就爬起来刷新数据。 当看到3100万这个数字时，她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一次，她连表情包都选好了。 那是一只嘚瑟摇晃的小兔子。 但就在点击发送的前一秒，她想起了现实处境。 与荣信达解约后，她已经是没有公司庇护的\"个体户\"了。 之所以加入秦岚她们的姐妹淘，不就是为了在圈子里有个靠山吗？ \"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那只嘚瑟摇晃的小兔子在对话框里躺了很久…… 她叹了口气，终于是关掉了对话框。 时间来到1月28日，大年初三。 《战狼》票房应该是稳住了，单日总票房3000万。 她想起李小璐那次当着全群人的面嘲讽。 “某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她想起了李小璐那张总是带着若有若无讥笑的脸。 明明自己比她还大两岁，却要处处陪着小心。 她深吸一口气，这次一定要发！ 甚至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看来某些人的判断也不总是对的嘛～\" 但就在她要按下发送键时，手机响了。 是唐人老板蔡一侬的拜年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再次陷入了纠结，更深的纠结。 仙剑三雪见这个角色，是从唐人那边接的，她感觉自己完成的很好的。 而且仙剑三马上要全国播出了，整个唐人对这部剧都很有信心。 业界对这《仙剑》系列的第二部作品，也是充满期待。 她感觉，自己或许能依靠这剧走上一线。 不过，唐人老板明显是想让自己加入唐人…… 可是，自己还想再努努力，进青锋的…… 这样一来，势必会得罪唐人，那时候唐人这条资源线也要断。 可是青锋那边…… 李扬不知道为何，对自己好像并不欢迎！ 就这么患得患失的来到大年初七，战狼的票房果然没让她失望。 1月29日初四，单日总票房3000万； 1月30日初五，单日总票房2800万； 1月31日初六，假期最后一天，单日总票房再次冲回3000万。 连续七天的逆跌数据让她彻底踏实下来。 同样是这一天，杨蜜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叫苦尽甘来的情绪。 路阳给她电话了。 不是客套的拜年吉祥话。 是实打实的项目邀约。 路阳：“杨蜜，我这边有个本子，要不要来试试？” “什么本子？” “电视剧还是电影？” 路阳：“李总给的剧本，《绣春刀》，他说你身上有股韧劲，适合周妙彤这个角色。” 杨蜜这才记起来，《南京照相馆》的庆功宴上，她赖在了李扬招募导演的那个局里。 这个路阳，就是其中一个被青锋看上的年轻导演。 没想到，这路阳这么年轻、这么快就能直接导电影了。 李扬？ 他终于接受我了吗？ 虽然不是李扬自己的电影，可是，这样子也算是离青锋更近一步了。 这一刻，她的决心真正“爆发”了！ 她颤抖着点开沉寂许久的“姐妹淘”qq群，扔出两组数据： 1. 《战狼》春节档总票房1.8亿； 2. 同期其他影片票房总和不足1.5亿； 配文： “是谁说春节路演策略好笑的？” “是谁说李导头晕的？” “到底谁才是爆发户？” “脸疼不？” 外加一个倒竖大拇指的大大表情包。 死寂！ 那个名叫姐妹淘的qq群里，一片死寂！ 半小时后。 其它人像约好了一样，齐刷刷的发出了统一的信息。 秦蓝率先回复：“你对。” 霍丝燕紧随其后：“你对。” 李晓璐复制粘贴：“你对。” 下一秒，屏幕弹出系统提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杨幂盯着手机，嗤笑一声，心里反而觉得轻松不少。 她打开《绣春刀》剧本，在扉页写下： “票房不会说谎，但圈子会。” “而我要的，是站在正确的人身边。” 第126章 乾坤已定！ 2009年春节的硝烟尚未散尽，中国电影市场却已被《战狼》碾出一道深不可测的轨迹。 正月初一至初六，随着春节档六天单日票房的增加，战狼的累积总票房也是进一步提升。 1月26日初一，14.762亿； 1月27日初二，15.352亿； 1月28日初三，15.652亿； 1月29日初四，15.952亿； 1月30日初五，16.232亿； 1月31日初六，16.532亿。 六日狂揽 1.8亿，总票房直逼 17亿关口，这种逆天增长让媒体人陷入了集体失语。 新浪网站编辑部也正陷入这样的失语。 编辑紧盯着《战狼》实时票房数据，删掉了文档中“震撼”“奇迹”“史无前例”等一连串形容词…… 这些词汇在《战狼》连续刷新纪录的一个月里已被榨干。 “不如……什么都不说。” 美术编辑突然提议。 于是，一张极简主义海报在凌晨生成。 1月27日，《战狼》突破 15亿当夜，新浪网率先在开屏页祭出白底红字的极简设计： “战狼：15亿！” “无需多言！”。 这八个字仿佛一道符咒，瞬间席卷全网。 已经有些审美疲劳的舆论场，也再次沸腾起来。 24小时内，三十余家主流平台首页全部被同款设计“血洗”，连颜色都统一为深红。 更精妙的是，这种沉默美学暗合了电影艺术中“无声胜有声”的张力。 正如《闪灵》用寂静放大恐惧、《暴裂无声》用哑父的沉默承载底层呐喊！ 此时空白反而成为最汹涌的表达。 Id名为我爱天涯的网编在论坛自嘲：“词库已掏空，只剩‘卧槽’和‘牛逼’还能用。” 当1月30日票房冲破 16亿时，新一轮海报风暴更为凌厉！ “战狼：16亿！” “乾坤已定！” 八个字裹挟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将“创造历史”变成了日常。 有网友在贴吧调侃：“现在看到战狼票房新闻就像看到天气预报，明明知道会升温，还是被实际数字烫到眼睛。” 某论坛技术员发现，这两轮海报传播期间，相关页面的平均停留时长反而提升2.3倍…… “就像看宫崎骏的‘ma’时刻，观众需要停顿来消化这种压倒性的存在感。” 传统媒体试图用数据解构这个现象。 《中国电影报》统计发现，春节档期间关于《战狼》的报道中，“沉默”“失语”“词穷” 词频飙升420%； 而网络社区则诞生“战狼计量单位”梗： “今天我的震惊值=0.001战狼”“建议把《现代汉语词典》厚度标注为‘不足1战狼’”。 这种全民参与的戏谑，恰好印证了李扬团队创造的，已是一种超越语言描述范畴的文化现象。 春节档收官后，舆论战场迅速分裂为两个鲜明阵营。 一边是主流媒体克制的行业反思， 另一边是网民们肆无忌惮的狂欢玩梗。 《中国电影报》在头版刊发《春节档觉醒！1.8亿票房背后的市场逻辑》一文。 虽未点名却字字诛心！ “当某些同行仍抱着‘春节是票房洼地’的旧黄历时，有人已用双脚丈量出县级影院的热土。 电影人该学习的不是投机取巧，而是放下身段，去认认真真读懂中国的观众。” 这种含蓄的批评延续了传统媒体一贯的谨慎姿态。 《综艺报》则从数据角度切入。 “《战狼》六日票房相当于2008年年度冠军《赤壁（上）》总票房的一半，这提醒我们经验主义是市场判断的大敌。” 这些评论保持着行业媒体的专业框架，但温和措辞下暗流涌动。 更犀利的发言来自某知名专栏作家。 他在博文中写道： “当老爷们还在沙龙里品红酒讨论艺术电影的未来时，《战狼》已经和县城青年在烧烤摊干杯了！ 这才是中国电影最真实的呼吸声。” 这篇博文被转载3万余次，成为传统媒体界最接近网络语境的批判。 与主流媒体的克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网民们充满创造力的戏谑嘲讽。 2009年正是网络热词爆发元年，网友们巧妙运用当年流行语，将三位“大佬”钉在耻辱柱上： 针对路川，豆瓣小组涌现经典嘲讽。 “建议路导先把《南京！》的票根裱起来，每天三炷香，祈求下辈子能有李扬百分之一的市场嗅觉”。 更有人套用“杯具”梗创作：“路导的人生就像个茶几，上面摆满了名叫《南京！》的杯具，就像是为《战狼》准备的餐具。” 围攻陈凯哥的段子更是毒辣。 “《无极》的馒头还没蒸熟吗？陈导要不改行当美食评论家，别耽误中国电影吃药！”。 王中磊的采访帖下的评论区里，早已经沦陷在“麻袋梗”中： “华谊的装钱麻袋准备好了吗？ 现在扛钱去青锋门口排队还来得及，记得选加大加厚款！ 毕竟李导的片约值16亿！”。 某知名影评人深夜发表博文： “这次春节档的本质，是精英认知与大众需求的决裂…… 当老爷们还在沙龙里品红酒，战狼已经和县城青年在烧烤摊干杯了。” 正当舆论战场烽烟四起，2月1日凌晨，青锋影业在各大平台同步投下战略核弹，在官方平台同步发布 2009年度项目矩阵。 这是一份以“一剑光寒十四州”为名的一揽子拍片计划： 项目名称：《流浪地球》 类型：科幻史诗 监制：李扬 导演：李扬\/郭凡 编剧：青锋导演团 核心亮点与背景设定：组建“科幻视觉研发中心”，联合澳大利亚Fuel VFx团队，启动行星发动机、地下城等核心场景的视觉预演。 内部批注：目标不是超越好莱坞，而是定义东方科幻的美学语言。 项目名称：《绣春刀》 类型：新武侠 监制：李扬 导演：路阳 编剧：青锋导演团 核心亮点与背景设定：明末锦衣卫系列，概念图曝光飞鱼服绣春刀的暗黑美学。 内部批注：要让刀锋上的血滴都带着大明律法的寒意。 项目名称：《北京爱情故事》 类型：都市情感故事 监制：李扬 导演：陈思铖 编剧：青锋导演团 核心亮点与背景设定：聚焦“北漂”青年在物质与理想间的挣扎。 内部批注：要拍出钻石与面包之间的眼泪是咸的还是甜的。 项目名称：《大圣归来》 类型：3d动画电影 监制：李扬 导演：田小鹏 编剧：青锋导演团 核心亮点与背景设定：组建百人原画团队，以《西游记》为蓝本重构孙悟空形象，采用4K水墨渲染技术。 内部批注：这哪是动画？是移动的故宫博物院！ 第127章 一剑光寒震九州！ 随着青锋影业在各大社交平台同步更新2009年度拍片计划书。 这短短数百字内容，其引发的效应，远非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所能形容。 它更像是一艘巨轮，悍然撞入了本就不甚平静的华语影视圈，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 计划书其实写得很简单。 除了项目名称、监制、导演和寥寥数语的核心亮点与背景设定，再无更多细节。 这种“留白”艺术，在信息饥渴的舆论场中，瞬间变成了全民参与的“阅读理解”大赛。 全网都在疯狂抠着这份计划的字眼，进行着各种猜测性、甚至臆想性的解读。 首先是针对这个计划本身的。 李扬两部电影的巨大成功，使得正面解读与惊叹占据了主流声量的大部分。 影视论坛“电影票房吧”里，一篇题为《拆解‘一剑光寒’：李扬的棋局到底有多大？》的帖子迅速成为热帖。 楼主“资深制片马甲”发表了他的分析。 “诸位，看清楚，这不是系列片，这是多类型、多导演的全面出击！ 科幻、武侠、都市、动画，李扬这不是在下棋，他是在布局一个属于‘青锋’的品牌宇宙！ 用不同类型片覆盖不同受众，再用‘李扬监制’和‘青锋导演团’这块金字招牌保证基本盘，这商业视野，领先国内同行至少五年！” 羡慕嫉妒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名为“娱乐圈会计”网友在博客发文。 他算了一笔账： “《南京照相馆》成本600万，票房6.14亿； 《战狼》成本未知，但以其军事动作类型和后期特效看，绝不会是天文数字，目前票房直奔17亿。 扣除所有成本、分账，青锋影业和李扬个人赚取的利润，足以支撑他同时启动这四个项目。 不到两年，从零到行业新贵，这赚钱速度，让人眼红啊！” 当然，质疑者亦不在少数，且言辞犀利。 某知名影评人在其专栏中写道： “我必须给这股狂热泼点冷水。 同时启动四个项目，涉及的都是高概念、高投入的类型，这对任何一家成熟电影公司都是巨大的管理挑战和资金压力。 李扬导演才华横溢，青锋团队士气正盛。 但是，小心步子太大，扯着蛋！ 这句老话，并非全无道理。 电影不是流水线产品，艺术创作需要专注和沉淀。” 这条评论下方引来不少认同。 “支持理性声音！” “坐等打脸！” 类似的留言获得了大量点赞。 争论更激烈、也更细致的，则聚焦于各个项目，尤其是万众瞩目的《流浪地球》。 在中国的科幻迷群体中，这份计划书不啻于一道划破夜空的曙光。 贴吧“科幻世界”吧内。 一片“泪目”、“有生之年”的欢呼。 吧主“星辰旅者”发长帖感慨： “兄弟们，我们等了太久！ 回顾中国科幻电影史，从《珊瑚岛上的死光》的尝试，到《大气层消失》的寓言。 再到前几年那些名为科幻、实为爱情或喜剧的‘伪科幻’…… 我们不是没有过科幻片，但我们几乎没有过在视觉、概念和规模上能称之为‘大片’的硬科幻！ 它们要么受限于技术，五毛特效感人； 要么受困于投资，场景小家子气； 要么偏离了类型核心，挂着羊头卖狗肉。 李扬不一样！ 他前两部作品大成功，这已经证明了他对电影工业化的坚持和对市场脉搏的把握。 他有魄力、更有能力去砸钱做特效！ 《流浪地球》！ 带着地球去流浪，这本身就是最浪漫、最东方的硬核设定！ 我相信，这一次，我们是真等到了一个有机会把科幻拍成大片的人！” 然而，质疑者的冷水也泼得毫不留情。 豆瓣“影视评论”小组中，一篇高赞帖子分析道： “诸位先别嗨得太早。 别忘了李扬是靠什么起家的？ 《南京照相馆》！ 一部低成本、强剧情、靠情感和议题出圈的文艺片。 这说明他最擅长、最熟悉的路径是‘以小博大’。 人性如此，成功者最容易路径依赖。 我敢打赌，《流浪地球》大概率又是一部披着科幻外衣的文艺片！ 重点肯定放在末日下的人性挣扎、家庭伦理，至于行星发动机、星际航行？ 可能就几个背景镜头糊弄一下。 劝广大网友别抱太大希望，免得失望越大。” 还有一部分人，则从“钱”的角度发出了灵魂拷问。 知乎上出现了一个名为：“如何评价青锋影业公布的四部新片计划？”的问题。 一个自称“创投圈人士”的回答获得了高票认同： “年轻人，你们太天真了。 李扬才二十出头，凭借两部电影实现财富自由…… 这笔钱有多大，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正常人突然暴富，想的肯定是享受生活，或者投资一些稳妥的项目。 科幻电影？ 那是公认的资金黑洞、无底洞！ 好莱坞都玩得小心翼翼。 你们真相信一个年轻人会把自己好不容易赚来的米…… 还没捂热乎的巨额财富，全部砸进一个风险极高、回报周期极长的重工业项目里？ 相信李扬会投资大巨量资金，拍有奇观级画面的硬科幻的人，你们这辈子算是有了。 我估计，最后成片，能有个《长江七号》级别的特效含量，就算他良心发现了。”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股强大的声音，是基于对李扬的无限信任。 在“李扬吧”里。 无论是偏好他白净书生形象的“白扬”， 还是钟情他硬汉军人形象的“黑扬”， 此刻都暂时放下了“内部争执”，统一了战线。 一位“白扬”大粉发文： “姐妹们！ 看到计划书了吗？ 扬扬除了自己导演《流浪地球》，还要监制另外三部！ 这是什么？ 这是品质保证啊！ 《南京照相馆》的厚重，《战狼》的热血，现在又有科幻、武侠、都市、动画…… 我们家扬扬就是全能！ 未来一年，至少有四部‘青锋出品’可以期待，这简直就是我们粉丝的狂欢年！ 幸福到晕厥！” 一位“黑扬”代表则在虎扑影视区发言： “哥几个别吵吵了。 李扬这人，办事靠谱！ 《战狼》之前谁看好？ 结果呢？ 脸疼不？ 他现在有钱有口碑，敢这么玩，肯定有他的底气。 别的不管，就冲‘李扬监制’这四个字，《绣春刀》我必看！ 路阳导演是谁我还不清楚，但是青锋出品，必属精品！ 《流浪地球》更不用说，扬哥亲自操刀，就算是文艺科幻，那也肯定是顶级文艺科幻！ 总比看那些流量烂片强吧？ 反正我信他！” 这股“信任”逐渐汇聚，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声浪。 他们或许对科幻类型抱有疑虑。 但对“青锋”这个厂牌和李扬个人的专业能力，投下了坚定的信任票。 网络上的唇枪舌剑、理性分析与情绪化表达交织，将“青锋影业年度计划”这个话题牢牢钉在各大平台的首页上。 正面、反面、中立的观点激烈碰撞，每一个字节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质疑与无限的想象。 而此时，有一个大姑娘，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些言论，表示非常疑惑。 她用Id名：‘这是一只狐狸’的帐号，在《拆解‘一剑光寒’：李扬的棋局到底有多大？》这个帖子的评论区回复道： “难道…… 你们对青锋导演团不好奇吗？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这导演团里面都有谁吗？ 你们肯定不知道！ 嘿嘿！ 我知道！” 这是一只狐狸？ 熟悉杨蜜的人都知道，从高中起，她就爱在网上自称狐狸。 所以…… 这是一只大蜜蜜！ 第128章 锁定巨敌：2010，决战《阿凡达》！ 杨蜜的心情，如同窗外北京秋日高悬的艳阳，明晃晃、暖融融的。 自从接到路阳那通关于《绣春刀》周妙彤一角的邀约电话后，这种持续性的雀跃就未曾离开过她。 而今天，这份开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在qq聊天框里敲下那行斟酌了无数次的话语。 “李导好，听说公司近期可能要开项目会，不知道《绣春刀》会不会有单独的讨论？ 如果方便，我能不能…… 列席旁听一下？ 想多学习学习。” 信息发出后，等待回复的那两天，每一声qq上线的“滴滴”声都让她心头一跳，患得患失得像个初入行的新人。 直到那个戴着眼镜的企鹅头像再次闪烁起来，李扬的回复简单直接。 “可以。周三上午十点，公司。” 短短几个字，让她差点在路上欢呼起来。 她立刻订了最早一班从上海飞往北京的机票，如同朝圣般，奔赴这场期待已久的会议。 当她踩着略显急促的步伐，走进位于cbd核心区、宽敞明亮的青锋影业新办公室时。 一股混合着陌生与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线条简约的现代办公家具，忙碌而高效的员工…… 这一切，与记忆中那个蜗居于中戏创业园区、略显逼仄却充满创业激情的小办公室形成了鲜明对比。 “变化真大啊……” 她在心底轻声感叹，一丝对往昔时光的怀念悄然划过。 但更多的，是对这片新天地所象征的无限可能的憧憬。 很快，她在会议室门口再次见到了李扬。 他正与聂华军低声交谈着，侧脸线条分明。 “李导。” 杨蜜轻声打招呼。 李扬闻声转过头，对她点了点头，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又沉浸回与聂华军的讨论中。 杨蜜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李扬与她记忆中好像…… 甚至与《南京照相馆》庆功宴上那个谈笑风生的青年，有了某种微妙的不同。 那张脸依然年轻俊朗，但眉宇间少了许多少年人的青涩与跳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严阵以待”的专注。 仿佛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力量都内敛于弦，只待那一刻的释放。 “同时运作四个项目，就算不是全部亲自导演，光是监制的担子，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了吧？” 她暗自思忖，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份敬佩与理解。 然而，杨蜜只猜对了一部分。 让李扬如此凝神静气、如临大敌的，并不仅仅是眼前这四部电影本身繁杂的制片管理压力。 归根结底，这四部在2009年即将全力冲刺的电影，尤其是那部承载了他最多野心与理想的《流浪地球》，从立项之初，就瞄准了一个强大得令人窒息的假想敌—— 一部即将在2010年席卷全球，按照原有时空轨迹，本应在中国市场豪取17.15亿人民币惊人票房的鸿篇巨制！ 《阿凡达》！ 在李扬的记忆里，《阿凡达》所创造的，远不止是一个票房数字。 它是一场颠覆性的技术革命，一次现象级的文化冲击。 它用极致绚烂的潘多拉星奇观，重新定义了全球观众对于3d电影、对于视觉特效的认知，被誉为“电影史上的里程碑” 。 在其横扫全球的近30亿美元票房面前，此时《战狼》即将触及的17亿人民币。 虽然在国内已属空前，但放在《阿凡达》这个全球巨无霸面前，依然显得相形见绌。 更让李扬内心警铃大作的是，他所引发的“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显现。 因为他这只重生蝴蝶的翅膀煽动，国内电影市场正以远超前世的速度狂飙突进。 更多资本涌入影院建设，更多银幕在二三线城市甚至县城拔地而起。 这无疑做大了整个市场的蛋糕，也为所有高概念、强视效的电影提供了更肥沃的票房土壤。 《阿凡达》在这样的“利好”加持下，其票房潜力是否会突破原有时空的界限，跃升到一个更恐怖的高度？ 李扬无法确定，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而最直接的冲突，在于档期。 李扬为《流浪地球》预设的上映时间，正是2010年的春节档。 这意味着，它将与大概率延续前世上映节奏的《阿凡达》在票房黄金期内正面碰撞。 这当然是李扬主动求战的结果。 在他心中，一个极具中国特色的、承载着团圆与喜庆的档期。 其巨大潜力竟然要靠一部好莱坞电影来“发掘”和“激活”，这是所有中国电影人的耻辱。 他偏要在这个档期，用一部从内核到美学都纯粹东方的科幻史诗，深深地烙上属于中国电影自己的印记！ 他要告诉所有人，这个档期，理应由我们自己的电影来主宰！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个更宏大的目标。 他要打破国内观众，乃至全球观众长久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势—— “一说起科幻大制作，脑海里浮现的唯一选项就是好莱坞”。 他要通过《流浪地球》，让“带着地球去流浪”这个充满东方故土情结的浪漫设想，成为科幻想象力的一个重要分支； 他要为中国科幻电影在世界影坛上，硬生生挤出一个必须被看见、被尊重的位置。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 李扬在内心开始冷静地剖析《阿凡达》这座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山。 它成功的核心秘诀究竟是什么？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无疑是其划时代的特效技术所创造的异星奇观 。 在3d技术尚不成熟、多数影片视效仍显粗糙的年代。 《阿凡达》所带来的沉浸式视觉体验是颠覆性的，是任何同档期电影都无法比拟的“降维打击”。 其次，是客观环境的利好。 前世《阿凡达》在中国与中影的紧密合作、长达数月的超长秘钥期，以及同期缺乏同等量级的竞争对手，都为其票房奇迹铺平了道路。 然而，李扬同样清晰地看到，《阿凡达》并非无懈可击，它的弱点，同样是显而易见的。 他回忆起原来时间线上看《阿凡达》的体会。 其故事内核简直就《与狼共舞》的太空翻版，叙事套路化，情感线流于表面，缺乏足够的说服力与感染力。 有评论尖锐地指出，影片 “震撼了感官，却没能打动人心”。 其过于强调技术呈现，导致故事与思想层面出现了明显的退化。 男主角杰克·萨利的转变动机，被许多人认为过于依赖“爱上异族美女”这一略显肤浅的设定，缺乏更深层次的文化认同与内心挣扎，使得最后的大战“像在打电玩”，难以引发观众深层的情感共鸣。 “所以，《阿凡达》并非不可战胜。” 李扬在心中笃定地告诉自己。 它的强大，建立在技术壁垒和市场空窗期之上。 一旦出现一部在视效上能与之抗衡，同时在故事内核、情感共鸣上更胜一筹的作品，完全有可能撼动其统治地位。 而《流浪地球》，正具备这样的潜力。 它拥有 “推动地球”这一丝毫不逊于潘多拉星雨的、充满东方浪漫主义的宏大概念。 它的精神内核，不是西式的个人英雄主义，而是东方式的集体主义、家国情怀和对故土家园的眷恋。 这种深沉的情感，一旦表达得当，所能引发的共鸣将是深刻而持久的。 只要能将剧本打磨扎实，将人物塑造丰满，再辅以足以比肩《阿凡达》的视觉奇观…… 这一点，正是他收购Fuel VFx、自建特效团队的意义所在！ 那么，《流浪地球》就完全有资格与《阿凡达》一战。 最不济，也要在口碑和市场上，与这个强大的对手平分秋色，让观众知道，在科幻电影的殿堂里，除了好莱坞的《阿凡达》，还有我李扬的《流浪地球》！ 还有中国的《流浪地球》! 想到这里，李扬深吸一口气。 目光扫过陆续进入会议室的团队成员，包括角落里正襟危坐、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无限期待的杨蜜。 他敲了敲桌子，沉声道： “好，人都到齐了。 现在我们开会。 今天，我们不只讨论单个项目，更要明确我们未来一年，唯一的、共同的战略目标……” 会议室的灯光聚焦在他身后那张写满计划的白板上，而他的目光，已穿透墙壁，投向了2010年那个注定要载入影史的战场。 这场与巨人的赛跑，必须战个漂亮！ 第129章 全体集结！目标：炸翻华娱电影市场！ 2009年开年，青锋影业新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热切。 这是公司今年第一次，也是未来战略布局上至关重要的一次全体核心会议。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与青锋命运紧密捆绑的骨干。 环顾室内，演员身份在此刻已悄然转变。 宋轶、王紫逸、陈小纭三人。 他们虽仍活跃于幕前，但此刻他们更是青锋影业的初创股东，眼神中除了演员的灵动，更添了一份主人翁的审慎与期待。 吴晋，这位凭借《战狼》跻身顶级动作演员的硬汉，如今更多是以青锋导演团重要成员的身份出席，他与李扬并肩作战的情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演员与导演关系。 导演团的几位干将济济一堂。 即将凭借《绣春刀》展现自己扎实功底的路阳，以独特叙事见长的饶晓志，擅长挖掘现实题材的文牧野，以及因《大圣归来》项目启动而被紧急召回的特效高手田小鹏。 值得一提的是，田小鹏原本也与郭凡、杨宇（饺子）一同，作为李扬布局未来的“特效先遣队”，早在数月前就被派往澳大利亚Fuel VFx进行深度学习。 而郭凡与杨宇这两位被李扬寄予厚望的年轻导演，更是“得寸进尺”，在澳洲学习期间主动向李扬申请了额外的时间和经费，直接奔赴好莱坞腹地，去汲取最前沿的工业理念和技术，此刻仍在海外未归。 李扬对此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大力支持，他深知，这笔“学费”对未来至关重要。 每一位进入会议室的核心成员，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那个略显特殊的倩影上停留片刻—— 杨蜜！ 她并非股东，也非导演团成员，更非青锋签约艺人，此刻却安然坐在此间，身份着实有些突兀。 然而，杨蜜并未因这些探究、好奇，甚至略带审视的目光而有丝毫怯场。 她反而挺直了脊背，那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迎向各方视线，甚至带着一丝挑战般的炙热。 当她的目光与坐在李扬不远处的宋轶相遇时，她更是没有丝毫闪躲，紧紧盯着对方，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与不甘人后的决心。 她清晰地意识到，满室精英，唯有她是一个“外人”！ 一个与青锋核心圈层看似“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例外。 但正是这种特殊性，反而让她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刺激！ 她站在了风暴眼的边缘，窥见了常人无法触及的风景。 李扬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他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开宗明义：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一个很多人心里的疑问。 甚至可以说是外界最大的质疑： 为什么我们青锋开年就要一股脑启动四个项目？ 是不是我李扬靠着前两部电影挣够了钱，开始飘了，盲目扩张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语气变得坦诚而务实： “外面的人都觉得，两部电影下来，我李扬，我们青锋，肯定财富自由了。 但关起门来说自家话，在座的都不是外人。 《南京照相馆》挣的钱，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公司的基本运营、初创团队的建设，以及最重要的…… 前期特效团队的搭建和《战狼》的拍摄中。 真正沉淀下来的现金，并不多。” 他看到王紫逸等人脸上露出些许疑惑，进一步解释道： “很多人会觉得，《战狼》眼看就要冲破17亿了，怎么会没钱？ 账不能这么算。电影还在上映，票房是影院、发行方、投资方一层层分账的，我们需要等到电影全面下映后，才能陆续收到属于我们的那部分分红。 可以说，眼下，我们能看到金山，但真正能揣进兜里的金子，还没那么多。” “至于收购澳大利亚Fuel VFx公司的钱……” 李扬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我们得感谢国家，感谢银行。 我是以《战狼》未来的预期收益作为抵押，才成功从银行拿到了三个亿的贷款，完成了这次对我们战略布局至关重要的收购。 所以，目前公司账上真正能动用的、属于我们自己的资金，大约还有一个亿。” “这一个亿，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启动的《流浪地球》、《绣春刀》、《北京爱情故事》、《大圣归来》这四个项目的初始弹药！” 李扬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我今天首先要向大家解释清楚，为什么在资金并不宽裕，甚至可以说有些紧张的情况下，我们还要选择一次性开辟四条战线！” “网络上那个‘资深制片马甲’的分析，基本上说到了点子上。” 李扬肯定了外界的部分猜测。 “我就是要趁热打铁，把‘青锋影业’这块厂牌，牢牢地、高高地立起来！ 但这块牌子，光靠我李扬一个人，是撑不住也走不远的。 它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多元的、有持续创造力的导演团队，需要靠在座的各位！ 我们青锋导演团的每一位成员，共同来支撑，共同来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路阳、陈思诚、田小鹏、饶晓志、文牧野。 以及虽未在场但他心系的郭凡、杨宇。 “你们，是我精挑细选，基于你们的才华、潜力和对电影的理解，汇聚到这里的。 我对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清晰的定位和细致的项目安排。 现在，我把信任和机会交给你们，也希望你们能承担得起这份信任，用作品来回报它。” 李扬的语气充满了期许，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希望，在未来，当人们再次提起‘青锋导演’时…… 首先想到的不再仅仅是我李扬个人，而是一个群星璀璨的集体。 甚至有一天，我走出去，也可以自豪地说，我是‘青锋导演团’的一员！ 我已经用《南京照相馆》和《战狼》，为我们青锋，也为在座的各位，在市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撕开了一道口子。 现在，轮到你们接过接力棒，把这条路越走越宽，越走越稳！”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路阳、陈思诚和田小鹏身上。 “作为除我之外，最先带着作品与观众见面的三位——路阳、陈思诚、田小鹏！ 你们的《绣春刀》、《北京爱情故事》、《大圣归来》，将是青锋厂牌多元化、体系化作战的第一枪！ 你们的责任重大，市场、观众、同行，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们，也盯着我们青锋。加油！” 最后，李扬站起身，走到身后那张巨大的年度项目计划图前。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流浪地球》的位置上，声音沉静而充满力量。 “当然，《流浪地球》第一部，将是我们青锋在2009年倾尽全力的核心之战，是我们所有布局的终极目标。 但我希望，这四部电影，能形成一个完美的接力赛，一个不断升温的热度浪潮。” 他的手指顺着时间线划过： “我的设想是，从今年下半年开始，让青锋影业的名字，在中国内地电影市场，开启一条光辉绚烂、势不可挡的征途！ 这一切，将从陈思诚的《北京爱情故事》开始，用细腻的情感共鸣打开局面； 紧接着，是路阳的《绣春刀》，用凌厉的新武侠美学将市场热度推向高潮； 然后，是田小鹏的《大圣归来》，用极致的国产动画视效点燃整个市场，唤醒全民观影热情； 最后——”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流浪地球》的标识上，斩钉截铁地说： “由我们的《流浪地球》，压轴登场，炸翻整个华语电影市场，也炸开中国科幻电影通往未来的一切阻碍！ 这，就是我们的2009，我们的星辰与大海！”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唯有李扬的话语在每个人心中激荡，描绘出一幅波澜壮阔、令人心潮澎湃的蓝图。 第130章 《北爱》定策：七夕档的野望 会议在短暂的休息后，正式进入了具体项目的议事流程。 作为青锋影业2009年度“一剑光寒十四州”计划中，预定最早与观众见面的作品，《北京爱情故事》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第一个被详细讨论的议题。 作为这个项目的导演兼主要执行人，陈思铖深吸了一口气，既兴奋又难免紧张。 他再次回忆起李扬将《北京爱情故事》这个项目交到他手上时情境。 那是一种被巨大信任包裹着的、近乎晕眩的喜悦与随之而来的沉重压力。 他没想到，李总会如此看重自己，竟将青锋导演团独立执导的第一部电影机会，给了并非科班导演出身、更多以演员身份为人所知的自己。 思绪不由得飘回到过往的岁月。 他是演员出道，早年也曾凭借眉清目秀的模样在几部戏里混了个脸熟。 但岁月不饶人，随着年龄增长，他自觉脸盘愈发显大，在大银幕上愈发缺乏优势。 作为一个自我认知非常清晰的人，他深知自己在演员这条路上的天花板已经触手可及，未来若想继续留在影视圈，转向幕后是必然的选择。 这些年，他努力提升着自己作为导演的各项能力，认真维护着圈内的人脉关系，出入各种酒局饭局。 回想起来，在那些和各路人物推杯换盏的日子。 那些与女人在酒桌上拉扯、应酬的本事就是当时练就的。 但心心念念的电影投资，却是一分钱也没能拉来。 他仅仅是想获得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不仅能演，更能导。 他能用电影讲故事，甚至能用电影挣钱。 但现实残酷，他虽然在演员领域有些许名气，却远未达到一线水准。 一个半路出家的演员想转行做导演？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无异于天方夜谭，没有人相信他能拍好，更没有人相信他的电影能赚钱。 因此，当青锋影业，当李扬向他抛出橄榄枝，尤其是明确表示可以让他“独立执导”一部电影时…… 陈思铖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这个自认经历过不少风浪的男儿汉，当时差点就没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加入青锋之后，他更是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里的学习氛围和知识体系，是他在电影学院或其他剧组都未曾体验过的。 尤其是李扬亲自梳理、撰写的那套关于“电影工业化全流程”的内部资料。 当陈思铖拿到那份装订成册的文件时，简直就像一名在江湖上摸索前行的新手，偶然捡到了深藏于老林古洞中的武林秘籍。 他将这份资料常伴身旁，一有空闲便细细研读、揣摩，每一次阅读都有新的收获。 即便感觉自己已经学到了很多，当真正着手负责《北京爱情故事》时，陈思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青锋导演团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先由李扬提出一个项目的总体思路和核心基调！ 然后由项目具体执行人拿出剧本第一稿，再拿到集体会议上，由所有导演共同研判，查缺补漏，碰撞想法，最终才能形成拍摄定稿。 而且，剧本一旦定稿，原则上不允许进行大的改动，若确有调整必要，必须经过李扬同意方可执行—— 李扬对此拥有一票否决权。 对于这套流程，陈思铖觉得再正常不过。 在他心里，无论李扬如何自称是“青锋导演团的普通一员”，他都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一日为总，终生为总。” 他甚至暗自渴望，希望能被视为“李家门徒”。 但在李扬没有明确表态前，他不敢有丝毫逾越，只能将这份敬仰与感激埋在心底。 为了不负李扬的信任，也作为青锋导演团集体亮相的“第一枪”。 陈思铖觉得，自己这部电影，首要目标不是追求艺术上的惊世骇俗或票房上的大红大紫。 而是“稳扎稳打，但求稳赚不赔”。 基于这个略显保守的思路，他将《北京爱情故事》设计成了一个“拼盘故事”。 通过几对处于不同人生阶段、拥有不同爱情状态的都市男女，来共同描绘一幅当代北京的“爱情浮世绘”。 演员选择上，他打算邀请一批有观众基础但性价比高的演员。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合适的人选，琢磨着哪些演员是“戏好、价不高”的代表。 他甚至暗自期望，如果能请动李总和宋轶宋总来饰演内地部分的一对情侣，那无疑是话题和品质的双重保障。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又不自觉地闪过一个清丽的身影…… 那个最近认识的、名叫丫丫（佟丽娅）的演员，气质温婉，与剧本中某个角色颇为契合。 “哎，刚认识的丫丫真不错…… 不对，打住！” 他立刻在心里告诫自己，“我得先凭借这部戏在青锋站稳脚跟，才有能力提携别人，带着她一起飞。” 因此，在会议上，当李扬问及《北京爱情故事》的演员构想时，陈思铖压下心中杂念，如实汇报了自己的想法。 李扬听来，这个演员选择，基本上符合原2014年电影版的演员阵容。 但陈思铖将其自身与佟丽娅的角色，替换为李扬和宋轶参演。 陈思铖详细阐述了选择这些演员的理由：知名度与实力兼具，观众缘不错，同时片酬预算相对可控。 李扬一听，就明白了陈思铖这是在“求稳”。 对于一个新导演来说，这想法无可厚非。 用有限的资金，撬动更多有群众基础的演员，本身也是一种策略。 他不是不想用大牌，实在是预算有限。 更深层次的原因，李扬也洞若观火。 陈思铖是担心，如果第一部电影就亏损，恐怕以后在青锋就很难再获得独立执导的机会了。 这种对未来的担忧，压过了他内心可能存在的艺术冒险冲动。 李扬对陈思铖的这些小心思心知肚明，但并不打算点破。 对于新导演，建立信心至关重要。 既然他选择了这个相对稳妥的思路，那就不要强行扭转，只在关键处进行微调即可。 于是，李扬针对演员名单开始点评： “香港方面你提的那两位（指刘嘉玲、梁家辉），确实不错，片酬合理，观众认可度高，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我和轶轶……” 他顿了顿，看到陈思铖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然后笑了笑说： “你就别打我们主意了。 我知道，你其实自己也想在电影里过把瘾吧？ 而且，听说你最近和那位叫丫丫的演员走得挺近？ 我了解过她，形象气质和你剧本里那个角色挺吻合的，没必要为了避嫌而刻意‘大义灭亲’，用生不如用熟，只要合适，就用。” 当听听到丫丫的名字时，陈思诚既尴尬，又感动。 没想到李总连丫丫都知道。 还遂了自己的愿，真不知说什么是好。 只是一味的点头。 “好……好……” “都听李总的。” 李扬很清楚，在原时空中，陈思诚就是自导自演了这部电影。 这说明他对自己的演员身份虽有一定认知，但还存在一丝不甘和“妄想”。 这一点“容错空间”应该给他，让他通过实践彻底认清自已。 让他彻底明白，他天生更适合待在幕后，安心做一名导演。 否则，这个执念万一在将来操盘更大项目时发作，造成的损失可能更大。 不如就用这部《北爱》，让他彻底断了台前表演的念想。 接着，李扬提到了王学兵。 “这位演员，我认为存在一些‘不安全因素’。” 在座众人闻言略显疑惑，此时尚是2009年，王学兵的负面新闻还未爆发。 但李扬不便明言，只是强调： “具体原因我不便多说，但为了项目安全，建议换人。” 见李扬态度坚决，众人虽不解，也不再深问。 最后，李扬提到了欧阳娜娜： “这位年轻演员嘛，虽然她总强调自己祖籍是江西吉安。 但坦白说，我个人对部分台湾省籍演员的某些倾向印象不佳。 而且，就演员天赋而言，她上限有限，不值得我们现在花费资源去培养。” 演员议题基本落定，接下来讨论上映档期。 陈思铖原本瞄准的是2010年的情人节档期（2月14日），这在当时是爱情片比较集中的档期。 但他没想到，李扬对整个青锋项目的排布是梯次上映，而《北爱》被安排在夏季。 这让陈思铖有些措手不及，夏季向来不是爱情片的热门档期。 他只能硬着头皮，试图在暑期里找一个相对好点的时段，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李扬看出他的为难，开口道： “我不能坑你。 你想想看，夏天有没有哪个潜在的好档期，是像当初的春节档那样，还没被充分发掘的？”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众人都在思索。 有人想到了一些普通周末，但似乎都不太理想。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宋轶轻声提了一句：“夏天……好像有个七夕节？” 她这话声音不大，更像是一种不确定的提醒。 毕竟在2009年，“七夕档”这个概念在电影市场几乎不存在，没有任何成功先例可循。 因此，她提了一嘴后，见没人立刻响应，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然而，李扬却眼睛一亮，果然，在情感方面，还是女生想的快。 对于《北爱》的档期选择，李扬原本的想法就是七夕。 于是，他立刻肯定道：“还是轶轶厉害，心思细腻！就定七夕吧！” 他环视众人，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情人节这个档期，归根结底，是一个文化认同的问题。 这些年来，各路商家拼命炒作2月14日的西方情人节，却很少有人真正重视我们自己的七夕！ 这个传承了上千年的、蕴含着‘牛郎织女’美丽传说的节日，我是不理解的。” 他稍作停顿，让众人消化一下，继续说道： “论情人节的文化底蕴，西方那个历史不过百年的节日，哪能跟我们从《诗经》时代就开始歌颂、积累了无数诗词歌赋和动人传说的爱情文化相比？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种独属于东方的浪漫，其感染力是刻在我们民族骨子里的！” 李扬越说思路越清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尚未被开发的蓝海市场： “只要我们好好运作，将七夕的文化内涵与现代都市爱情故事相结合，这完全有可能培育成一个极具潜力的新档期。 你们要坚信！ 在当下这个时代，有多少人对我们自身的传统文化抱有认同和回归的渴望，就有多少潜在的七夕档电影市场！” 他最后掷地有声地总结道： “而且，正因为现在大家都不看好、都不来这个档期，意味着《北京爱情故事》届时面临的竞争压力会小很多。 以一部制作精良、情感真挚的爱情电影，去填补这个市场空白,说不定…… 反而能在票房上取得意想不到的突破，更上一层楼！” 李扬的一席话，如同在众人面前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让原本为夏季档期发愁的陈思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七夕档……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会议室内，关于《北京爱情故事》与七夕档的设想，让所有人对票房的成功有了全新的野心和想象。 第131章 我们的剧组，不用台湾演员！ 陈思诚走出会议室，开始去筹备他那即将在未知的“七夕档”大展拳脚的《北京爱情故事》。 这个男人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感激，走出会议室时，几乎是踮着脚的，整个人轻飘飘地。 李扬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思诚离开。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弧度。 他脑海中，此刻年轻的、带着几分忐忑又充满野心的陈思诚，正与后世网络上那个被贴上“油腻”、“才子流氓”、“渣男”标签的着名导演形象激烈地碰撞、重叠，却始终无法完美融合。 “真是个……” “复杂的家伙啊。” 李扬在心里无声地感叹。 平心而论，陈思诚此人，在某些方面，堪称“狠人”。 李扬的记忆碎片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些关于他未来的片段。 据说，当背后支持他的资本大佬，看上了他当时身边那位容貌倾城的婆娘时，这位爷的处理方式堪称快刀斩乱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离婚，切割，甚至不惜迅速找个小三“自污”以表明态度。 一套组合拳下来，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将可能的负面影响和自身损失降到了最低。 这份在关键时刻敢于“壮士断腕”，甚至可以说是“献祭枕边人”的决绝，绝非寻常人能及。 可转过头来，对朋友，他又展现出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记忆中那个着名的“王宝强事件”发生时。 当所有人或观望、或避之不及的时候…… 是陈思诚，二话不说，直接打钱，出力，提供支持。 雪中送炭的情谊，做得实实在在，毫不含糊。 “思诚啊思诚……” 李扬望着空荡荡的会议室门口。 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刚刚离去、背影都透着“暗爽”的青年。 他在心中暗忖，“在这方面，你真得谢谢我啊。” “在我李扬这里，至少不用你玩那套‘自污’的把戏。” “更不用你‘孝敬’什么女人了。” “你就安安稳稳地，把你那点才华和精明，都给我用到电影上吧。” 这番关于陈思诚的思绪翻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李扬收敛心神，将杯中微苦的茶水一饮而尽。 接下来，该轮到《绣春刀》了。 与刚才陈思诚那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与不安的情绪不同，当路阳平静地坐到李扬对面时，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仿佛随之变得沉稳、从容了许多。 路阳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踏实”。 这份从容，或许与他独特的求学经历有关。 从一个理工科大学，跨界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 这种文理思维的碰撞与融合，赋予了他更严谨的逻辑和更开阔的视野。 他原本可以安稳地待在着名导演田壮壮那条线上，沿着艺术电影的康庄大道一路走下去。 事实上，他也确实作为助理导演，参与了一些在国内外获得奖项认可的艺术片项目。 眼看着就要在那条被无数影迷仰望、被评论家推崇的道路上崭露头角。 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 他听到了李扬在一次内部讨论中，掷地有声地说出那句话： “用中国人的苦难，去换西方人颁发的奖杯，是电影人的耻辱！” 就是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路阳心中积郁已久的那片迷雾。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对于国内某些所谓“艺术电影”那种道不清、说不明的不适感究竟源于何处！ 那是一种为了迎合某种西方视角下的“东方奇观”而刻意营造的苦难与落后，一种背离了真实土壤的、悬浮的“艺术”。 从前，他只是觉得别扭，无法完全认同，却又找不到清晰的方向去反驳。 李扬的话，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也给了他转向的勇气。 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了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青锋影业，接受了李扬抛出的橄榄枝。 他想要看看，这个年轻的、成功的、话语犀利的同行，究竟能走出一条怎样不同的路。 在路阳过去接触到的电影圈子里…… 尤其是在那些偏重艺术的圈层中，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 一部电影红不红，是玄学，得看命。运气好了，莫名其妙就爆了； 运气不好，制作再精良也可能无人问津。 这种论调，带着几分文人式的无奈和宿命感。 但自从来到了青锋，跟在李扬身边，参与了几次项目策划和复盘会议后。 路阳隐隐约约地，仿佛看到了一条可以被认知、可以被遵循的“成功脉络”。 李扬的成功，似乎并非偶然。 他首先遵从的是客观规律，从不与市场规律、观众心理规律做无谓的抗争。 他不会因为个人喜好，强行去推广某种明显不被大众接受的艺术形式。 也不会为了所谓的“逼格”，去拍一部明知会赔得血本无归的电影。 他总是在寻找艺术表达与市场接受度之间的那个最佳平衡点。 更重要的是，路阳发现…… 李扬好像总能一眼看到事物的本质，并从中发现其运行的规律。 比如，在用人方面，他极度尊重每个人的兴趣和特长。 还记得当初，李扬找他深谈，问他： “路阳，你自己有什么特别想拍的类型吗？对未来的选题，有什么想法？” 路阳当时沉吟了片刻。 他心底一直有个执念，就是想拍武侠。 那是他从小浸淫在录像厅、武侠小说里培养起来的情结。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传统的武侠类型片，在当下的市场环境下，已经日渐式微，很难再激起大的水花。 他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想法，比如融入更多的历史背景，或者加入一些更写实的打斗风格。 但思路总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每当他想把这些想法深入下去，构建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时，总会遇到瓶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如何“推陈出新”。 所以，他当时给李扬的答案带着几分惭愧和不确定： “李总，我觉得…… 传统武侠可能真的已经死了，观众的口味变了。 想创新，又感觉太难，找不到那个能撬动市场的点。 说实话，我没太好的、成熟的想法。 但…… 我就是有拍一部武侠片的执念，放不下。” 他本以为李扬会像一些投资人那样，听到“武侠没落”就直接否决，或者让他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没想到，李扬只是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说道： “执念是好事，是创作的动力。 传统武侠的壳子老了，但侠义精神的内核永远不会过时！ 关键是怎么装进一个新的、能让现代观众共鸣的瓶子里。” 他顿了顿，“我倒是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看？” 然后，李扬就抛出了“绣春刀”这个选题。 “锦衣卫？” 路阳当时眼睛就是一亮。 这个明朝特有的特务机构，本身就充满了神秘、权力、阴谋与血腥的色彩。 它既是朝廷鹰犬，也可能是个体在庞大体制下的挣扎者。 它拥有独特的服饰文化（飞鱼服、绣春刀），极具视觉辨识度； 它身处王朝权力的核心旋涡，可以自然地串联起官场、江湖、市井，故事延展性极强。 “这个选题太好了！” 路阳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的大脑立刻飞速运转起来，瞬间就脑补出了这个选题的无数好处…… 新在哪里？ 好在哪里？ 它既有历史正剧的厚重感！ 又有类型片的紧张刺激！ 还能探讨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命运，几乎是完美的结合点！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搜索相关的历史资料，思考如何将它们融入故事，赋予其血肉。 而李扬的思路快得惊人。 他不仅瞬间想到了“绣春刀”这个绝妙的切入点，甚至连故事的整体脉络似乎都已经成竹在胸。 他简要地提到了几条线索： 围绕“魏忠贤之死”这条历史明线引发的权力争夺和阴谋漩涡； 沈炼三兄弟在忠义、情义、生存之间的挣扎与抉择，尤其是兄弟之间因理念、处境不同而产生的内部张力…… 这些线索既符合历史的基本框架，又充满了戏剧张力。 既让熟悉明史的人感到“熟悉”，又通过小人物的视角和虚构的情节带来了“陌生”感和新鲜感。 而且逻辑严谨，环环相扣。 路阳听着，心中唯有叹服。 这些故事脉络，仿佛天生就长在李扬的脑子里一样，信手拈来，却又严丝合缝。 这种对故事架构的掌控力，让他自愧不如。 讨论深入到故事的结局时，两人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分歧。 李扬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阐述着他的想法： “按照这个故事的整体基调…… 沈炼三兄弟，身处明末那样一个无可挽回的颓败世道，卷入魏忠贤遗留的巨大阴谋漩涡。 他们作为权力棋子和底层挣扎者，其命运大概率是悲剧性的。 大哥卢剑星终其一生想补百户的缺，最后或许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三弟靳一川背负过往秘密，挣扎在新生与旧孽之间，可能也无法善终； 而主角沈炼，他想要守护的，无论是兄弟情义还是那份渺茫的爱情，可能最终什么都抓不住。 我觉得，维持全片统一的冷峻、写实甚至略带压抑的风格，给一个悲剧性的收尾，更符合故事的逻辑和力量感。 这就像鲁迅先生说的，所谓悲剧，就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这种毁灭，带来的震撼和思考，可能更持久。” 路阳认真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他理解李扬所说的艺术完整性和悲剧力量，但作为即将独立执导自己第一部商业类型片的导演，他内心深处不免有些忐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总，您说的我完全明白，从艺术角度和故事内核来看，悲剧结局确实更有力量，也更‘正确’。 但是…… 我在想，观众看完将近两个小时的压抑、挣扎和苦斗，如果最后得到的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慰藉的悲剧，会不会…… 太沉重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悲剧的大框架下，稍微留下一点点微光？ 比如，让沈炼虽然失去了一切，但至少他本人活了下来，带着所有的记忆和创伤，孤独却坚韧地继续走下去？ 或者，在最终的字幕或某个镜头里，暗示一点未来的、相对积极的可能性？ 用一个相对开心点的事，或者一个相对乐观的尾巴，给观众一点点情感上的缓冲和慰藉？ 我担心纯粹的悲剧，可能会让一部分主流观众感到难以接受，影响口碑的扩散。”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李扬，准备迎接可能的反驳或说服。 然而，李扬并没有立刻否定他。 他看着路阳，眼神里没有不满，反而带着一种理解。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路阳，你的顾虑，我理解。 作为一个新导演，面对市场、面对观众，有这种茫然和不确定，太正常了。 你想给观众一个相对容易接受的结局，这种想法本身没错，甚至从商业角度考虑，是相当谨慎和负责任的表现。”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了些： “你说的方法，保留一丝微光，收一个相对乐观的尾，当然可以。 这样处理，或许观众真的会更喜欢，口碑上也更稳妥。 这没什么问题。” 李扬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他继续说道： “至于什么样的结局更‘对’，什么样的结局更‘错’…… 在这个阶段，对于你，对于《绣春刀》这个项目，其实没那么重要。 艺术没有绝对的标准答案，商业的反馈也存在变数。 重要的是去实践，去尝试。 这次你用你觉得更稳妥、更偏向商业考量一点的方式去收尾，看看成片效果，也看看市场的反应。 下次拍别的片子，你或许就会有更多的经验和底气，去尝试更极致、更个人化的表达。 多试几次，错了就调整，对了就坚持，路子就是这么趟出来的。” 他没有强行要求路阳必须遵从自己的“悲剧”方案。 而是把选择权交还给了路阳，同时给了他一个宽松的、允许试错的空间。 这种态度，让路阳在意外之余，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 这不仅仅是上级对下级的指导，更像是一位经验更丰富的同行，对后来者的提携与包容。 “我明白了，李总。” 路阳认真地点点头。 “我会再仔细权衡一下，找到一个既能保持故事内核力量，又在情感上不至于让观众过于窒息的平衡点。” “嗯，你拿主意就好。” 李扬微笑颔首，“我相信你的判断。” 这段关于结局的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人之前的默契，反而让路阳更清楚地看到了李扬作为掌舵人的另一面： 在原则性问题上的坚定，与在艺术创作细节上的开放与包容。 当然，就是这样一个大部分时间都显得极为理性、善于分析和把握规律的李扬。 也有着他非常感性、甚至可以说是不容置疑的一面。 这一点，在《绣春刀》前期筹备，讨论演员人选时，体现得尤为明显。 当时，路阳基于对角色的理解和市场考量，非常看好一位演员—— 台湾省的张震。 他觉得张震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忧郁和坚韧并存的气质，演技扎实，形象上也很有说服力。 特别适合沈炼这个复杂深沉的角色。 他兴致勃勃地向李扬推荐，列举了张震的诸多优点和代表作品。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李扬听完之后，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直接摇头拒绝了。 “不行。” 李扬的语气很平静，但那份干脆利落，与他平时凡事都喜欢讲事实、摆道理的风格截然不同。 路阳有些错愕，试图解释：“李总，张震的演技确实……” “不是演技的问题。” 李扬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对台湾省籍的演员没什么好感。 以后这类演员，尽量不要提了。 换内地我们自己的演员吧，我相信有合适的。” 路阳一时语塞。 他想起之前陈思诚提到想用欧阳娜娜时，李扬也是直接否决。 当时他还以为李扬是单纯不看好那位年轻演员的演技天赋和发展上限。 现在看来，原因似乎更简单，也更…… 个人化。 李扬就是单纯地，对那个地方的演员群体抱有某种程度的不信任或者不喜。 只有在这种时候，路阳才能清晰地感觉到，坐在自己面前的…… 不仅仅是那个可以一起探讨电影、分析市场的同行李扬。 更是青锋影业的掌舵人，是说一不二的“李总”。 他有他的原则，有他的好恶，并且在这些原则性问题上，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路阳虽然觉得有些遗憾，毕竟张震确实是他心目中非常合适的人选之一，但他也迅速调整了心态。 他理解并尊重李扬的决定，毕竟，公司是李扬的，大方向必须由他把控。 而且，内地优秀的演员众多，未必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这件事，反而让他对李扬这个人有了更立体的认识。 他并非完全的理性机器，他有他的血性和坚持。 “好了，路阳，《绣春刀》的基调和大方向我们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 李扬的声音将路阳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演员的问题，按照我们商定的原则，在内地演员中寻找最合适的。” “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我们内地演员的实力。” “接下来，你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剧本的进一步打磨，以及分镜头的设计上。 我要的，是一部能打动人心的、属于我们自己的新武侠。” 路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李总。您放心，我会尽全力。” 他看着李扬，心中那份因为找到明确方向而产生的踏实感，愈发坚定。 跟着这样一个既有宏阔视野、尊重创作规律，又有鲜明原则和强大执行力的老板…… 他感觉…… 《绣春刀》这把刀，一定能磨得足够锋利，足以在沉寂许久的武侠片市场上，劈开一道新的光芒。 第132章 迎战阿凡达？我先用大圣破你金身！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路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原本略显拥挤的会议室，此刻只剩下李扬、宋轶，《大圣归来》项目的有关人员。 以及角落里那个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却终究无法被忽视的杨蜜。 眼见着其他人都领了任务离开，自己这个“编外人员”却仍被留下。 杨蜜感觉，接下会有更重要的事要商议。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指尖无规律地绞动着衣角，坐姿也愈发显得不自在起来。 她正犹豫着是否该主动起身告辞，以免打扰接下来的正事，却见主位上的李扬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杨蜜，你先坐着，不用急着走。” 一句话，让她刚刚抬起的身体又缓缓落了回去。 她的心中那份混合着忐忑与期待的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开来。 她不知道李扬单独留下她的用意，但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是她等待已久的一个信号。 李扬没有过多解释，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白板上剩下的最后一个项目—— 《大圣归来》! 原本因为顺利敲定前两个项目而略显松弛的神色，此刻重新被一种沉静的、如临大敌的专注所取代。 宋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轻声问道：“接下来是动画电影…… 压力很大？” 李扬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似乎穿透了会议室雪白的墙壁，投向了遥远时空之外.。 那个注定要载入影史的2010年春节档，那个名为《阿凡达》的巨影正携着颠覆世界的视觉风暴，呼啸而来。 “不是很大，”李扬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是必须严阵以待，不容有失。” 他脑海中浮现出原有时空里，《阿凡达》第一部横空出世时带给全球观众的震撼。 那不仅仅是电影，那是一场技术革命，一次对观影体验的彻底重塑。 卡梅隆用极致绚烂的潘多拉星奇观，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全球电影工业，尤其是3d和视觉特效技术，强行推进了一个新时代。 在那样的降维打击面前，同期许多电影都显得黯淡无光。 李扬认真思考过，《阿凡达》最成功、最无解的一点，就是它建立在高科技壁垒之上的‘视觉奇观’。 他不能指望卡梅隆突然降智，把特效做得一塌糊涂。 那么，想要在视效层面削弱它的战力，就只有两个方向。 第一，想办法让它的‘奇观’效果，在我们内地观众看来，不那么‘奇’了。 第二，把我们自己的水平提上来，并且在视觉风格上，打出我们自己的差异化优势。 在无法降低《阿凡达》本身制作水平的前提下，如何给它的奇观效果打折扣？ 办法就是，让这种奇观，至少在咱们内地观众这里，变得‘见怪不怪’。 其实这个办法并非没有先例可循。 李扬的回忆里，想起来后来《阿凡达》的第二部、第三部。 那个时候，技术更先进了，画面更精细了。 但在国内上映时，引起的轰动效应和票房成绩，跟第一部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当时很多媒体和观众讨论，虽然画面依旧漂亮，但似乎…… 没有当初那种颠覆性的冲击力了。 甚至有不少观众反映，看《阿凡达2》或者《阿凡达3》的时候，感觉‘像是在看一部制作还算精良的动画片。 为什么？ 因为经过第一部洗礼之后，观众的视觉阈值被极大地提高了，更重要的是。 而在这期间…… 全球包括国内的电影视效水平都在进步。 各种宏大的cG场景、虚拟拍摄技术不再是好莱坞的独门秘籍。 当‘奇观’变得不再独一无二，它的魔力自然就打折扣了。 而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在资金和时间都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紧急上马《大圣归来》这部动画电影的核心原因！ 李扬在心中想着： “我要在《阿凡达》这只巨鳄正式登陆之前，先用一部属于我们自己的、具备顶级视效水准的动画电影，给全国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来一场真正的、属于东方美学的‘动画特效奇观’洗礼！” “我要让所有观众提前适应，甚至习惯于在银幕上看到波澜壮阔的想象世界，看到不输于好莱坞的视觉呈现！” 于是，他选择了《大圣归来》，不仅仅因为它是一个好故事，更因为它在原来的那条时间线上，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沉寂多年的中国动画电影市场之上。 它用破纪录的票房和现象级的口碑，向所有人证明了“中国动画也能行”，“中国特效也行”。 它赋予了无数动画从业者以及投资人前所未有的信心，堪称中国动画电影工业化的“强心针”和“里程碑”。 东方美学风格和扎实的动画技术所展现出的特效奇观，在某种意见上说，这种特效奇观，和阿凡达的特效奇观有其通之处，都是想象不可能存在的世界。 《流浪地球》则不必担心，它不一样，它是现实硬科幻的写实风，所幻想的，是未来可能存在的真实世界。 和《阿凡达》在在风格上，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至于第二点，提升自身的特效水平，抹平甚至在某些领域超越《阿凡达》的技术差距。 这一直都是李扬工作的重中之重，也是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的。 从自建聂华军的特效团队开始，到感觉国内基础薄弱、远水难解近渴。 他又果断斥资收购澳大利亚的Fuel VFx公司。 这一切，都是为了积累自身的核心技术力量。 但是…… 还不够，远远不够…… 面对《阿凡达》这样的对手，面对卡梅隆那种近乎偏执的技术追求，现有的力量，依然显得单薄。 他并非没有想过更激进的办法。 比如继续挥舞支票簿，收购更多好莱坞或其他地区的顶尖特效公司，快速壮大实力。 但从现实角度考量，这困难重重。 首先，青锋影业目前的资金压力巨大。 《战狼》的收益尚未完全落袋，银行贷款需要偿还。 同时启动四个项目已捉襟见肘，根本没有余力进行大规模并购。 其次，时间上也来不及，收购、整合、消化需要一个周期，而《流浪地球》的制作周期卡在那里，等不起。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 想到这里，李扬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是一种在资源有限条件下，敢于运用宏大战略思维的魄力。 他要用‘人海’换时间，再用争取到的时间，去换取未来发展的‘空间’！ 为此，他制定了庞大而详尽的计划。 对于这个计划，在这个办公室里，目前最有切身体会的，应该就是《大圣归来》的导演，田小鹏了。 李扬的目光转向一旁，对田小鹏说：“接通了吗？” 田小鹏闻言，立刻站起身来。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声音清晰地向李扬汇报： “李总，按照您的安排，郭凡导演和饺子（杨宇）导演那边，已经通过qq视频连线接通，正在线上等待，准备向您详细汇报‘归星计划’的初步进展。” 李扬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会议室前方那块已经亮起的投影屏幕，沉声道： “好，接进来吧。” “让我们听听，他们在太平洋彼岸，为我们带回了什么好消息。”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即将亮起的屏幕上！ 一场关乎中国电影工业未来、与时间赛跑的远征，其前沿战报，即将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133章 归星计划！ 关于《流浪地球》的特效，其实主要有四个模块： 模块A（行星发动机与等离子光柱）：承担世界观基石的重力引擎与离子流渲染； 模块b（冰封地球与大气特效）：模拟极端气候下的冰层结构与大气交互； 模块c（空间站与太空镜头）：构建太空舱内外部结构与星际航行场景； 模块d（车辆、装备与环境互动）：包括运载车机械细节与风雪物理反馈。 李扬最初的规划中，青锋影业与Fuel VFx共同攻坚模块A，其余分给国内团队。 然而，历时数月的技术对接会成了“绝望连环击”！ 李扬原本将模块b（冰封地球）拆解成“大气散射模拟”和“冰川材质渲染”，分别交给两家最有实力的国内公司。 结果呢？ 第一家交来的测试片段，冰层反射像刷了清漆的塑料板，极光飘得如同廉价的丝带特效。 第二家更离谱，号称用了“自研的物理引擎”，结果冰原上行驶的运载车碾过雪地，竟连个车辙印都没留下！ 聂华军当场暴怒：“这他妈是悬浮幽灵车吗？！” “他们最好的技术总监私下跟我说，”聂华军苦笑着，“这种级别的流体模拟和粒子系统，全中国能摸过的人不超过十个，而能驾驭的……一个都没有。” 就在这时，好莱坞的“救命稻草”来了。 工业光魔的亚洲区总裁亲自发来合作方案，承诺“六个月交付模块b和c”，报价3200万美元。 当时，团队里顿时响起松气的声音—— 到底是世界第一，果然有底气！ 但李扬只扫了一眼合同附件里的“艺术最终解释权”条款，就直接把合同扔到了会议桌中央。 这真的是救命稻草吗？ 李扬在心中冷笑！ 他清楚的知道，这种稻草’是怎么把中国导演勒死的。 第一种，技术诈骗。 2016年，某位拍魔幻大片的名导，被工业光魔用一段‘圣光降临’的测试片骗签合同。 结果成片里，号称‘奥斯卡团队手绘’的神迹之光，其实是实习生用After Effects模板批量生产的！ 人家原话是：‘给中国人看这个足够了’。 第二种，文化阉割。 某部武侠大片，请维塔数码做‘剑气特效’。 西方特效师理解不了‘内力外放’，硬是把绝世高手的剑罡做成了《星球大战》的光剑对砍！ 最后导演跪着求他们改，猜猜对方说什么？ ‘抱歉，我们更了解什么是普世美学’。” 第三种，跪着挨宰。 最有名的例子—— 某部票房破30亿的科幻片，后期被某家好莱坞公司拖了整整半年。 每次催进度，对方就慢悠悠回复：‘在等渲染农场排期’。 最后逼得制片人带着现金去洛杉矶，当场加价40%，结果三天后特效就‘奇迹般’地做好了！ 这3200万的生意真做了…… 买的是技术吗？ 不！ 这买的是让我们跪着听他们念《电影圣经》的资格！ 中国导演跪着求好莱坞，换来的只是对方账面上多一笔殖民利润。 李扬撕碎报了报价单。 电影工业化不是采购流水线，而是培养自己的造血细胞！ 于是，李扬转换思路。 破局的关键从“技术采购”转向“人才狩猎”。 如果国内没有特效方面的人才，国外总有吧。 中国，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相信在国外各个特效公司里，一定能找到相应技术方面的人才。 于是李扬又根据特效需要，更细化了特效技术。 他将流浪地球的特效需求，拆解出七项核心技术缺口： 1、高精度体积云模拟（Atmospheric Volume cloud）——应对地球冰封后的极端气候； 2、程序化破碎系统（procedural Fracturing）——处理建筑冰裂与地震坍塌； 3、多层流体动力学（multi-layer Fluid dynamics）——控制等离子光柱与大气交互； 4、实时光追全局照明（Real-time Global Illumination）——提升空间站金属质感； 5、大规模粒子代理（massive particle Instancing）——优化发动机火焰的亿级粒子渲染； 6、数字资产跨平台流程（cross-pipeline Asset management）——统一中外团队模型标准； 7、机器学习降噪（AI denoising）——压缩渲染时长。 郭凡、饺子、田小鹏的海外之行，明面是“技术交流”，暗地已化身李扬的猎头三角阵。 此时，投影屏上跳出了郭凡、饺子、从洛杉矶发来的加密视频请求。 田小鹏接通后，郭凡的声音带着亢奋传来： “李总，名单齐了！” 归星计划名单： 1. 周哲（Zhe Zhou） 现职：工业光魔高级特效td（技术导演） 专长：流体动力学与粒子系统 代表作：《阿凡达》潘多拉星云气旋模拟 猎取价值：独创的“向心速度场”算法，可解决发动机火焰的雪花吸附难题 2. 林薇（wei Lin） 现职：维塔数码灯光艺术总监 专长：全局光照与hdR环境构建 代表作：《指环王》瑞文戴尔光影系统 猎取价值：掌握动态hdR映射技术，能实现冰面折射与木星红光的自然交融 3. 张启煊（qixuan Zhang） 现职：数字领域高级模型师 专长：硬表面建模与资产优化 代表作：《变形金刚》擎天柱机甲重构 猎取价值：开发了“几何实例化”流水线，可将发动机万级零件渲染负载降低70% 4. 王姝（Shu wang） 现职：base Fx 技术制片（美籍华人） 专长：跨团队流程管控 代表作：《星球大战》多团队协作统筹 猎取价值：精通敏捷制片管理（Agile VFx production），能同步协调中澳美三地制作 下面，就是如何让他们愿意加入《流浪地球》项目了。 第134章 特效天王，皆入我彀中！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映出郭凡和饺子略显疲惫却目光炯炯的脸。 他们身处洛杉矶的临时办公室，背景是堆满资料和笔记本电脑的桌面。 “李总……” 郭凡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完成重大任务后的释然与兴奋。 “‘归星计划’第一阶段，攻坚完毕！ 您点名的那七项核心技术缺口，对应的四位关键人物，全部……拿下！” “拿下”二字，他咬得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田小鹏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作为《大圣归来》的导演，太清楚那七项技术…… 从高精度体积云模拟到大规模粒子代理！ 是何等的硬骨头，也是何等的关键！ 他原本以为能请动一两位已是万幸，没想到竟是全部！ 宋轶虽然对技术细节不甚了了，但“全部拿下”这个词和郭凡语气中那份斩钉截铁的成功感，让她瞬间明悟了此事的分量。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李扬，只见他依旧平静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份沉静，让她心中那份与有荣焉的骄傲感更甚。 角落里的杨蜜，更是屏住了呼吸。 她那双美眸紧紧盯着屏幕，耳朵竖得尖尖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她感觉自己正在窥见一个庞大帝国最核心的引擎是如何点燃的，这种参与感让她心跳加速。 “详细说说。” 李扬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听一份寻常的工作汇报。 “是！” 郭凡精神一振，开始如同展示战利品般，逐一汇报成果。 “工业光魔的周哲，专攻流体动力学和粒子系统，他的‘向心速度场’算法，正是解决发动机等离子光柱与漫天雪花交互难题的不二法门。” 郭凡语气中带着钦佩。 “我们按您计划的，没有一味砸钱，而是强调了《流浪地球》‘推动地球’这个概念的宏大与独特性，以及他在这个项目里能拥有的绝对技术自主权。”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当场就表示，能参与定义中国科幻视觉标准的机会，比待在工业光魔重复自己更有吸引力。” “他选择了项目制合作。” 项目制合作？ 听到这个相对陌生的词，宋轶和杨蜜都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情。 郭凡显然预料到了这一点，立刻解释道： “简单来说，项目制合作，就是他不与我们青锋影业签订长期雇佣合同，而是以《流浪地球》这个单一项目为标的，签订一份有明确目标、明确周期和明确报酬的专项合同。” “ 他会在最关键的四个月里，亲自带队驻扎 Fuel VFx，攻坚模块A（行星发动机）的核心特效，直到达到他满意的艺术标准为止！” “项目完成后，合作即告一段落。” “这种模式，既能让他心无旁骛地解决我们最核心的技术难题，又给了他极大的自由度和灵活性，不必被长期合约绑定。” 原来如此！ 杨蜜在心里默念。 她忍不住打了个响指，低声道： “妙啊！” “既请来了真神，解决了短期内无法攻克的技术壁垒，又避免了长期合同的高额人力成本和后续管理问题。” “目标明确，责任清晰，效率至上！” “李扬对人心的把握，对合作模式的精准设计，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饺子接着汇报下一位： “维塔数码的林薇，灯光艺术总监，全局光照的大师。” “我们接触她的时候，她刚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家庭孩子在新西兰。” “但我们按您交代的，直接展示了《流浪地球》概念图中，那冰封地球上需要实现的极致光影……” “冰面折射朝阳、木星红斑的幽光笼罩废弃城市……” “她一看就着迷了。” 饺子笑了笑，接着说道： “她说，这种规模与意境结合的挑战，在好莱坞也很难遇到。” “我们提供了极具竞争力的薪酬，并且承诺她可以远程指导与短期入驻相结合。” “她主要负责模块b（冰封地球与大气特效）的光影架构设计，大部分工作可以远程完成，但在关键节点她会飞过来进行现场调整。” “她非常满意这种灵活性。” 远程与现场结合，兼顾家庭与事业！ 宋轶微微点头，心中暗赞李扬考虑之周到。 这不仅是对顶尖人才技术的尊重，更是对他们个人生活的人性化关怀。 能想到并做到这一点，需要何等的细心和格局。 “数字领域的张启煊，硬表面建模专家。” 郭凡继续道： “他的‘几何实例化’流水线能极大优化发动机复杂模型的渲染效率。” “他对回国全职工作有些顾虑，但对技术挑战极其热衷。” “我们按照‘归星计划’里的备选方案，提出与他成立联合工作室……” “青锋注资，他以技术入股，不仅负责《流浪地球》的资产优化，未来还可以承接其他项目。” “他对此非常感兴趣，认为这既解决了他的创业梦想，又能依托青锋的平台，已经基本同意了！” 联合工作室，技术入股，绑定长期利益！ 杨蜜在角落里听得心驰神往。 这不只是雇佣，而是共创！ 李总这是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他不仅要拍好一部电影，更是在构筑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工业生态！ 她看着李扬那沉稳的侧影，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魄力与远见，几乎令人窒息。 最后是base Fx的王姝，那位美籍华人技术制片。 “王姝的情况比较特殊……” 饺子解释。 “她擅长跨团队流程管控，是协调中、澳、美三地团队的最佳人选。” “但她目前没有长期回国的打算。” “我们按照您制定的‘特聘技术顾问’模式，与她签订了阶段性顾问合同。” “她将主要负责建立和梳理《流浪地球》的跨国制作流程，在项目初期进行关键规划，并在后续的重要节点进行远程评审和协调。” “她表示，这种模式能让她发挥最大的价值，又不影响她现有的生活。” 阶段性顾问，精准解决流程难题！ 田小鹏忍不住感叹出声： “李总，您这‘归星计划’简直是为他们每个人量身定做的！” “四种不同的合作模式，精准打击……” “不，精准满足了不同人的核心需求和顾虑。” “难怪能一举成功！” 他心里清楚，这份看似简单的成果汇报背后，是李扬早在数月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对全球顶尖华人特效人才的状态、心理、需求进行了何等深入的分析和预判。 这份洞察力和布局能力，让他这个自诩技术出身、讲究逻辑的人，都感到由衷的敬佩。 郭凡在屏幕那头也深有同感地补充道： “李总，说实话，当我们按照您早就准备好的那份‘归星计划’行动手册去接触他们时，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他们每个人在听到我们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合作方案时，那种惊讶和被打动的表情，让我深刻体会到，您制定的这个计划，不仅仅是招揽人才，更是……” “一种真正的理解和共赢。” 饺子也用力点头。 “没错！” “特别是当我们强调，项目成功后，所有研发的技术流程和制作资产都会归入公司知识库，供大家学习研究，成为他们职业履历中闪亮的一笔时，我能看到他们眼中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工作，这是在做一件有意义、能留下东西的事业。” “这份‘项目引力’，比单纯的钱更有号召力！” 宋轶安静地听着，心中暖流涌动。 她看着李扬，他依然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她却能读懂他平静外表下的波澜壮阔。 他总是这样，默默布局，精准落子，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一步步变为现实。 他的野心，他的智慧，他的担当，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与骄傲。 杨蜜已经完全被震住了。 她听着郭凡和饺子带着无比敬佩的语气汇报着李扬早已制定好的精妙计划，听着田小鹏毫不掩饰的赞叹，看着宋轶那与有荣焉的神情，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原来真正的强者，是这样做事的？ 不声不响，却早已洞悉一切，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她之前那些在娱乐圈摸爬滚练就的小聪明、小手段，在李扬这种真正的宏图伟略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拜和渴望，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李扬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和感慨，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郭凡、饺子，又看了看会议室里的田小鹏、宋轶和杨蜜，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很好。” “‘归星计划’第一步，走得不错。” “这说明我们判断的方向是对的，给出的诚意和方案，也得到了顶尖人才的认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铿锵： “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些协议落到实处，让这些归来的‘星辰’，真正在《流浪地球》的项目中闪耀起来，点燃中国科幻电影的第一把火！” “是！李总！” 郭凡和饺子在屏幕那头，异口同声，充满了对下一步行动的期待和信心。 会议结束，视频连线切断。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但每个人心中都激荡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归星的航路已经打通，星辰之火即将汇聚！ 而《流浪地球》的到来，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第135章 李扬：大蜜蜜，你不适合电影！ 会议结束，众人怀着激荡的心情陆续离去。 田小鹏抱着厚厚的资料，边走边与宋轶讨论着《大圣归来》与“归星计划”技术结合的细节； 王紫逸则勾着陈小纭的肩膀，兴奋地畅想着未来青锋导演团群星闪耀的景象。 杨蜜也随着人流起身，准备离开。 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虽然见证了震撼人心的“归星计划”，但她毕竟还是个局外人。 就在她脚步即将迈出会议室门时，身后传来了那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杨蜜，你留一下。” 瞬间，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带着些许探究。 宋轶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李扬一眼，李扬对她轻轻颔首，她便了然，与田小鹏等人一同离开了，并顺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终于要来了吗？” 杨蜜的心跳陡然加速，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期待的笑容：“李导，您找我？” 她就知道！ 这次破例让她参与如此核心的会议，绝不仅仅是让她旁听那么简单！ 李扬终于要松口，让她加入青锋这艘即将起航的巨轮了吗？ 等到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 李扬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刚才的会议，你怎么看？” 怎么看？ 杨蜜心思电转，难道是要在这几个重磅电影项目里给自己安排角色？ 这是在试探我的眼光和野心？ 她立刻打起精神，将自己早已琢磨过的想法和盘托出： “李导，我觉得这几个项目都非常震撼。《流浪地球》自不必说，开启中国科幻的先河； 《绣春刀》的新武侠概念很酷，路阳导演功底扎实； 《大圣归来》的动画视效一旦成功，市场潜力无限……”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李扬的神色，见他只是平静地听着，便大胆地继续：“如果…… 如果能有幸参与的话，我觉得《北京爱情故事》里，那个带着点小任性、渴望真爱又有点现实的都市女孩形象，我可能比较能把握； 《绣春刀》里，那个身世坎坷、在权谋斗争中身不由己的教坊司女子，虽然戏份可能不重，但很有发挥空间，也很出彩,路阳说这个角色你已经推荐我了，谢谢您； 甚至《流浪地球》里，那个在末日危机中坚韧求生的女兵或者技术支持人员，我也很想尝试……” 她侃侃而谈，尽量让自己的分析听起来专业且有见地，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扬，期待着他的认可。 李扬没有打断她，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才微微颔首：“嗯，想法不错。对角色的敏感度是演员的重要素养。” 杨蜜心中一喜。 然而，李扬话锋一转： “不过，我想让你评价的，不是这些具体的角色或者项目，而是这个会议本身，或者…… 我的处事风格。” “啊？” 杨蜜愣住了。 会议本身？ 处事风格？ 这问题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不太理解李扬的用意。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将内心深处对李扬的佩服和尊敬组织成语言： “李导，我觉得您…… 高瞻远瞩，魄力惊人！ ‘归星计划’简直是神来之笔，对人才的重视和那种…… 那种共赢的合作理念，让我大开眼界。 您做事既有宏大的格局，又能在细节上考虑得如此周到，我真的很佩服！” 这番话她说的真心实意，并非纯粹奉承。 李扬却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却深邃地看着她： “这些不是我想听的。 客套和赞美的话我听得很多。 蜜蜜……” 他自然地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 “我想听听你不理解的地方，或者说，你觉得我做得不妥当、有风险，甚至…… 很傻的地方。 什么都行，畅所欲言。” 杨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顿时慌了。 大哥！ 我的李大导演！ 我还想抱紧您的大腿加入青锋呢！ 这样子，我哪敢说您什么“坏话”啊！ 再说了，您这布局明明方方面面都处理得当，想得细致入微，环环相扣，哪里有什么明显的不妥？ 她绞尽脑汁，感觉额头都要冒汗了。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的语气带着试探： “李导，如果…… 如果非要我说一点不成熟的想法的话…… 我觉得，您好像…… 太专注于把电影本身做到最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李扬的表情，见他并无不悦，反而示意她继续，才鼓起勇气： “您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投入了看起来难以想象的成本，特别是特效方面。 我听说圈内很多导演，为了控制成本，会采用一些…… 嗯，比如重用性价比高的新人演员，或者在特效上‘偷工减料’…… 像是用实景模型加简单后期代替复杂cG，重复使用特效素材库，或者将一些远景、大场面镜头模糊处理。 甚至直接删减一些耗资巨大的特效镜头。 毕竟，电影是门生意，控制成本保证盈利才是王道。” “但感觉您这里，好像完全不计成本，甚至到了…… 豪赌的程度！” 她终于把最大的疑虑说了出来。 “这样做的话，如果电影无法达到现象级的成功，很难盈利…… 甚至可能血本无归。 然后是关于人才方面，您花这么老鼻子劲，找来这些顶尖人才，却不想办法把他们牢牢拴在身边，反而给他们那么大的自由度和灵活性？ 而且，那些人明显现阶段不想长期回国，将来等项目结束，他们大概率还是会回到好莱坞，很难真正为青锋所用啊。 这投入和产出，从商业角度看，是不是有点…… 不太划算？” 杨蜜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完后心里七上八下，偷偷瞄着李扬，生怕自己这番“逆耳之言”触怒了他。 谁知，李扬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愉悦。 “果然，我没看错你，你一直是个聪明人，能看到问题的另一面。” 李扬止住笑声，眼中带着赞许，“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关于钱方面……”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而坦诚。 “你的感觉没错，拍电影本身就是我最大的乐趣和追求，钱，只是顺道手的事。 很多人可能是因为拍电影能挣钱所以去拍电影。 我呢，虽然大家都说我是非常成功的商业电影导演，但在钱这方面，我的逻辑可能有点不一样…… 我是因为热爱电影，并且刚好拍电影能挣钱，所以继续拍。 如果单纯为了挣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自信。 “我确实有很多其他办法，可以找到回报率更高、更‘轻松’的事情去做。 不过，人的精力有限，我既然选择了电影这条路，就不会为了单纯追求利润而辜负它、敷衍它。 影视不相关的事，哪怕再赚钱，我也不太愿意分散精力。 中国聪明人那么多，不缺我一个去追逐所有风口，大家都会在各行各业得到好的发展…… 而我，只想守住电影这一亩三分地，把它耕好。” 这番言论让杨蜜心神剧震。 这是一种何等的专注和…… “任性”？ 偏偏这种“任性”建立在他已经用两部电影证明了的、点石成金的能力之上。 “然后是你说人才的问题……” 李扬继续道： “这其实是第一个问题的延伸。 首先，也是最根本的，他们在项目期间，能帮我把电影做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第二，你看他们现在因为家庭、环境等各种原因不愿意长期回国，但相信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他们会回来的，或者至少，会与国内市场产生更深的绑定。 当他们通过《流浪地球》这个项目，亲身感受到中国市场爆发出的巨大能量、庞大的观众基数以及未来无限的潜力之后； 当他们发现这里能提供不逊于好莱坞的舞台和机遇时，他们会做出更倾向于我们的选择。 第三，现在以合作的方式帮助他们，成全他们，也就是在帮未来的我自己。 至少，将来在我需要的时候，作为将他们引入这片巨大蓝海的引路人…… 我想，这份香火情谊，总会让他们在同等条件下，更偏向我一点，这就值回票价了。” 看着李扬侃侃而谈，眼神中闪烁着洞悉未来的光芒，杨蜜在心里暗自嘀咕：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最主要的前提，还不是因为您现在帮他们、带他们玩，是真能让他们名利双收，跟着您拍电影真能挣钱啊！”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的底气，来自于他绝对的实力和已经验证成功的商业模式。 最后，李扬把话题引回了最初：“好了，现在我们回归到你之前看好的那几个角色上。” 他看向杨蜜，眼神带着一丝歉意，但语气依旧坦诚： “对不起，请允许我正式叫你一声蜜蜜吧。 蜜蜜，你一定有疑惑，甚至有些不甘，为什么前面我一直不太愿意让你正式加入青锋吧？” 杨蜜的心提了起来，这是要摊牌了吗？ “我说句可能让你不开心的话……” 李扬直视着她的眼睛，很直接！ “从我见到你第一眼，结合你的特质、戏路和市场反馈潜力…… 我就觉得你的根基和爆发点，在电视领域，而非电影。 除非遇到极其合适、能放大你特质的电影角色，否则强行将你签进以电影为核心的青锋，是对你未来发展的不负责任，也是一种资源错配。” “简而言之，我觉得，你不适合电影……” 第136章 杨蜜归心，我的电视剧女王！ 杨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一股不服气夹杂着失落涌上心头。 电影才是更高的艺术殿堂，谁不想在大银幕上绽放光彩？ 但李扬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燃起了希望： “你看着吧，你马上要播出的《仙剑奇侠传三》，你饰演的雪见这个角色，一定能大爆。 那种灵动、娇俏又带着真性情的演绎，非常贴合你，也必然会赢得大量观众的喜爱。” 他竟然连《仙剑三》都知道？ 还如此肯定雪见会火？杨蜜惊讶地看着他。 “只是，”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李导，那您现在叫住我，还让我参与这么重要的会议，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觉得我不适合电影，为何又给我希望？ “我叫你来，当然是想你能加入青锋！” 李扬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对你的规划，肯定和你自己最初的设想有出入。 在我的规划里，青锋影业未来的确会以电影为核心，但并不意味着完全放弃其他领域。 我可以为你成立独立的电视剧制作部门，或者与顶尖的电视台、视频平台进行深度战略合作。 但前提是，你必须明确，加入后，你的工作重心将主要在电视剧领域，电影方面的资源肯定会相对较少，除非有特别适合你的项目。 这一点，在谈合作前，我就必须和你开诚布公地说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如果你答应，并且信任我的判断和规划，那么，蜜蜜，我可以向你承诺！ 未来二十年内，你就是青锋当之无愧的‘电视女王’！ 当然，也一定会是内地电视剧领域的女王！” 电视女王！ 内地电视剧领域的女王！ 这个称号像一道惊雷，在杨蜜脑海中炸响，让她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何等的野心和承诺！ 就在这时，李扬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装订好的剧本，推到了杨蜜面前。 封面上，是几个飘逸而充满仙气的大字——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这是……” 杨蜜疑惑地接过剧本。 “打开看看，重点看女主角‘白浅’的角色设定和故事大纲。” 李扬示意道。 杨蜜怀着好奇翻开剧本，起初只是浏览……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青丘女帝白浅，九尾白狐，历劫化身为凡人素素，与天族太子夜华纠缠三生三世的情缘…… 这个角色设定太独特了！ 她既有身为上神的高贵清冷与强大，又有历劫时的懵懂天真与执着，更有经历情劫、被挖双眼后的绝望与重生后的霸气归来…… 杨蜜虽然此时表演经验尚浅，但天生对角色有着敏锐的直觉。 她几乎立刻就被白浅这个角色迷住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这个角色一定能火！ 它能展现出极其丰富的层次感和人物弧光，绝对能牢牢抓住观众的心！ 但她说不出来具体为什么能火，只是凭借一种朦胧的预感。 李扬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入了戏，便缓缓开口，开始抽丝剥茧般地为她分析： “你觉得它能火，感觉没错。 但这不是玄学。” 他指着剧本，如同一位高明的导师在指点学生： “首先，是‘女强’内核与‘虐恋’外壳的完美结合。 白浅本身是强大的青丘女帝，这满足了当下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对于强大女主角的期待，这是一种‘慕强’心理。 而她与夜华的三世情缘，充满了误会、牺牲、虐身虐心的情节，这又精准地击中了观众对于极致浪漫和情感宣泄的需求。 强大的女主被虐，更能激发观众的保护欲和共鸣感。” 杨蜜听得眼前一亮，仿佛一层迷雾被拨开。 “其次，是人物极致的成长弧光和反差魅力。 从懵懂单纯的素素，到历经情劫心灰意冷的白浅，再到忘却前尘、洒脱不羁的司音，最后回归身份、霸气侧漏讨回公道的青丘女帝…… 这个人物的变化跨度极大，每一次转变都是一次强烈的戏剧冲突和情感爆发点，能给演员巨大的表演空间，也足以让观众跟着她一起哭一起笑，沉浸其中。” “第三，是极具东方浪漫主义色彩的世界观。 青丘、天族、九尾狐、三生三世…… 这些元素构建了一个唯美、梦幻又自洽的仙侠世界，满足了观众对古典神话和唯美爱情的想象，具有天然的吸引力和话题度。” “最后……” 李扬总结道，目光深邃！ “是时代情绪的契合。 随着社会发展，观众不再满足于等待拯救的傻白甜，而是渴望看到与自己一样，有能力、有性格、在爱情中也能保持自我甚至占据主导地位的女性角色。 白浅，正好踩在了这个时代节点上。 她爱得深，但也恨得决绝； 她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但你若负我，我也能亲手取你性命，然后潇洒遗忘。 这种爱情观，是具有现代性的，是能引发广泛共鸣的。” 李扬不仅仅是从剧本文字本身来分析，他更多的是从时代情绪、市场心理、观众审美变迁等更高维度进行思考。 这一番剖析，简直给杨蜜进行了一场从专业认知到三观塑造的醍醐灌顶！ 她再次被深深震撼了。 原来一个角色的成功，背后有如此深刻和清晰的逻辑！ 李扬他不仅能看到，还能创造，并能如此清晰地阐释出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优秀导演或制片人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洞察人心与时代的战略家！ 看着手中《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剧本，再回想李扬为她描绘的“电视女王”之路，杨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在她心中形成…… 这条路，她走了！ 眼前这个男人，她跟定了！ 看着杨蜜因激动而微微发亮的脸庞，李扬的思绪却飞得更远。 他之所以力排众议，在这个节点上将杨蜜这员“电视大将”招入麾下，除了看重她自身的潜力，更深藏着一步关乎青锋影业生存的棋局。 “归星计划”虽好，特效宏图虽美，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巨额资金的投入之上。 拍摄电影，尤其是《流浪地球》这样的硬核科幻，简直就是在烧钱。 行星发动机的每一束等离子光柱，冰封地球的每一道寒冰裂痕，都是用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数字奇迹。 李扬很清楚，仅靠电影票房回血，周期太长，变数太大，他必须为青锋找到一个更稳定、更快速的现金流来源。 而他的记忆里，清晰地预见到，随着网络媒体的迅猛发展，一场关于“长视频”的战争即将打响。 就在不远的将来，优酷、爱奇艺、腾讯视频这几大平台，为了抢占市场份额，会陷入一场近乎疯狂的“军备竞赛”。 它们会大面积地、以令人咋舌的高价，争抢优质电视剧的网络独家播放权。 那将是一个版权费用水涨船高，顶级大剧成为平台必争之物的时代。 让杨幂主攻电视剧，正是李扬为青锋布局的“钱袋子”。 他要用一系列由未来“电视女王”杨蜜领衔的、具有广泛观众基础的精品长剧，去叩开这些视频平台的金库大门。 这些剧集，将在未来成为青锋影业稳定而强劲的输血管道，用以反哺他在电影特效和工业化道路上那看似无底洞般的投入。 “对不起了，我的电视剧女王！” 李扬在心里轻声说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战略家的冷静。 “让你成为我的钱袋子，希望你不要介意。” 第137章 阵容敲定！李扬为达叔弥补终身遗憾！ 送走杨蜜后，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李扬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北京城的万家灯火，脑海中开始梳理《流浪地球》的演员版图。 大部分角色早已定下，但每一个选择背后，都牵扯着他对行业、对人情的复杂考量。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演员名单表，一行行清晰的安排映在屏幕上： 《流浪地球》核心演员表 角色：刘培强 演员：吴晋 备注：空线核心，与王紫逸演绎父子情 角色：刘启 演员：王紫逸 备注：原定屈楚萧角色，调整为青锋嫡系，戏份重量仅次于吴晋 角色：韩朵朵 演员：谭松韵 备注：原定赵今麦角色，因“青春感可持续二十年”特质入选，适配系列长期规划 角色：王磊 演员：李光洁 备注：冒险小分队队长，硬汉担当 角色：韩子昂 演员：待定（目标：吴孟达） 备注：姥爷角色，情感核心，李扬决心亲自赴港邀请 角色：周倩 演员：屈菁菁 备注：医疗兵，动作戏与人性戏并重 角色：何连科 演员：杨皓宇 备注：科学顾问，喜剧色彩与专业感融合 角色：蒂姆 演员：隋凯（mike隋） 备注：国际线代表，调节剧情节奏 李扬的目光在“王紫逸”和“谭松韵”的名字上停留许久。 王紫逸…… 这个从中戏时期就跟着自己的兄弟。 从《南京照相馆》的制片‘主任’，到《战狼》的现场协调员和小小雇佣兵角色。 他始终默默扛着最琐碎的活儿，却从未在镜头前真正闪耀过。 李扬记得，王紫逸曾经喝多了，借着酒劲，红着眼睛对自己说： “扬子，我啥时候也能像吴晋哥那样，演个让人记住的角色啊？” 这一次，李扬把原属于屈楚萧的“刘启”给了他。 这个角色，是吴晋饰演的刘培强之子，叛逆、勇敢、承载着地球未来的希望，戏份贯穿全片，情感跨度极大。 “紫逸的韧性和细腻，能撑起这个角色。” 李扬心想，“这也是我对兄弟的交代。” 谭松韵…… 李扬在无数新人资料里一眼相中了她。 那张娃娃脸，清澈的眼神，仿佛永远不会被时间侵蚀的少女感。 “她能演二十年高中生……”‘ 李扬轻笑。 “《流浪地球》如果真按计划拍成系列，韩朵朵这个角色要从少女成长为末日时代的领袖，需要一张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脸。” 他想起原时空赵今麦的演绎虽好，一来，赵今麦现在年龄还太小。 二来，谭松韵那种天然的“青春破碎感”与“坚韧底色”的混合，更符合他心中韩朵朵的长期弧光。 然而，当李扬的视线落到“韩子昂”这一栏，眉头不禁微微蹙紧。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熟悉的面孔—— 吴孟达！ 达叔！ 李扬对吴孟达的感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是对其“黄金配角”地位的由衷敬佩。 从《楚留香传奇》的胡铁花，到《天若有情》里让他夺得金像奖最佳男配角的“太保”，再到与周星驰共创无厘头辉煌的无数经典。 达叔的演技，早已化入市井烟火，能悲能喜，收放自如。 但另一方面，则是深深的遗憾。 李扬知晓原时空的结局：达叔因肝癌离世…… 他想起了《功夫》。 星爷对电影的极致要求，成就了《功夫》这样的经典，李扬也认为《功夫》是星爷导演生涯中完成度最高的作品。 然而，正因如此，才更显遗憾。 “《功夫》里那个哑仔，阿星的小跟班……” 李扬暗忖。 “从角色定位看，活脱脱就是以前星爷身边黄金配角的翻版…… 按以前，一定是达叔来演的…… 结果换成了林子聪。” 林子聪无疑是努力的…… 但李扬看来，他在与周星驰的对戏中，总显得“接不住戏”。 少了达叔那种能于插科打诨间精准传递悲喜的“灵性”。 这种缺失，让《功夫》在李扬心中留下了“本可更完美”的缺憾。 “黄金搭档的渐行渐远，最是意难平……” 李扬轻叹一声。 他想起原时空中，吴孟达与周星驰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搭档，自2001年《少林足球》后竟再未合作。 外界传闻纷纭：有人说周星驰在《功夫》中为吴孟达预留角色，却因非典疫情打乱档期，最终由林子聪顶替； 也有人猜测是片酬纠纷或创作分歧。 但吴孟达生前在访谈中袒露的真相更令人唏嘘： “好像现在感觉有一点…… 老死不相往来那种感觉。” 他坦言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昔日挚友会形同陌路，只能归咎于时间与环境的变迁。 李扬不禁摇头。 他欣赏周星驰对电影的极致追求！ 《功夫》中每一帧画面的苛求确实成就了经典。 但艺术上的完美主义，不该以牺牲人与人的温情为代价。 据业内流传，周星驰在片场对演员要求严苛，却未必总能给予匹配的回报； 而吴孟达这样的老戏骨，不仅需要尊重，更渴望稳定的合作与合理的片酬。 “创作是燃烧自己，但不能烧干旁人。” 李扬暗想。 他想起吴孟达晚年受访时那句带着期盼的感慨： “我还没死，他还没退休，一定有机会的。” 可命运终究未给这对搭档重逢的机会。 2021年吴孟达病逝，周星驰虽第一时间发声悼念，但十七年未合作的遗憾，已成影迷心中永远的缺口。 “戏如人生，但人生比戏更残酷。” 李扬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不仅要请吴孟达出演韩子昂，更要让这位金牌配角在中国科幻的史诗中，留下一个足以超越过往的角色。 “达叔值得一场体面的告别，而不是在病榻上追忆往昔。” “如果星爷做不到，那就我来吧！” …… 思绪至此，李扬轻叹了一声。 “做人，不能太贪心啊。” 他理解周星驰作为创作者对艺术的苛求，但电影终究是集体艺术。 “让演员承受极致压力，却不能给予匹配的回报与尊重……” “久而久之，谁还愿陪你颠沛流离？” 他想起了吴孟达生前也曾提及的困扰，对惯性表演的警惕，对挑战性角色的渴望。 或许，长期的付出与回报失衡，正是导致这对黄金搭档最终渐行渐远的因素。 “自己吃肉，至少得让别人喝上汤。” “电影为求完美，事情可以做绝，但人情终归还是要留一线啊。” 正是这份对前辈的尊重，让李扬下定决心。 他合上电脑，夜色已深。 玻璃上倒映出他坚定的眼神。 “达叔这样的演员，值得一次三顾茅庐。” 李扬低声自语。 可能在很多人看来，为一个“配角”兴师动众并非必要。 但李扬不这么想。 他看重的是吴孟达那“演了一辈子配角，却比许多主角更深入人心”的专业分量。 在原来的时间线上，他身着沉重戏服，靠吸氧、吃救心丸完成拍摄。 这种敬业精神，让人尊敬。 韩子昂这个角色，不仅是技术性的选择，更是情怀与敬意的寄托。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宋轶的电话： “轶轶，订两张最快飞香港的机票。” “对……陪我！” “我们去请达叔出山。” 第1章 “我们不是朋友！”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李扬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2025年。 不是他那间堆满电影碟片和剧本的小公寓。 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 阳光透过老式的窗棂洒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和青春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掏出手机，却只摸到一件质感普通的牛仔裤和一件略显宽松的纯棉t恤。 周围是十几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言语间不时蹦出“试镜”、“镜头”、“导演”这样的词汇。 这是…教室？ 大学教室？ 一股庞杂的记忆洪流猛地冲进他的脑海，剧烈的撕裂感让他几乎呻吟出声。 2025年，他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小编剧，通宵改剧本时眼前一黑…… 2007年，他是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大二的学生，也叫李扬。 我…… 穿越了？回到了2007年？还成了中戏06表班的学生？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室，试图抓住一点真实感。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身旁。 一个女孩正微微侧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几页打印纸，阳光恰好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 肌肤白皙细腻，鼻梁挺拔，睫毛长而密，随着她阅读的频率轻轻颤动。 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既有少女的清澈天真，又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婉约与妩媚。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仿佛自带柔光，让人移不开眼。 宋轶？！ 年轻的宋轶！ 活生生的、十八九岁的宋轶！ 李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2025年，她已是荧幕上备受瞩目的气质女星，而此刻，她只是他的同班同学，脸上还带着未曾经历世事的青涩与纯粹。 就在他愣神之际，宋轶似乎感觉到了他灼热的目光。 她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嘴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李扬？你怎么啦？刚才看你在那发呆，叫你都没反应，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片子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儿吴侬软语的调子，听得李扬心头一颤。 前世他只能在屏幕前仰望的女神，现在正跟他说话。 他赶紧定了定神，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模仿着记忆中这个年纪该有的语气，揉了揉太阳穴。 “啊…是有点没睡醒。你在看什么？新发的剧本片段？” “不是，”宋轶把手里的纸递过来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向往。 “是《南京！南京！》剧组的招募通知。路川导演的新电影，大制作呢！学校里好多同学都准备去试试。” 《南京！南京！》！ 路川！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李扬刚刚萌生的那点旖旎心思，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甚至厌恶感从心底涌起。 原来是这个时间点，这部“名留青史”的片子！ 看他脸色微变，宋轶误解了他的意思，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下去，眼神里充满了对权威和大制作的崇拜。 “听说这是一部特别伟大的反战电影。 路川导演是想通过这部片子，揭示战争的残酷和人性的复杂，超越国籍，进行一种深刻的和平反思。 如果能参与其中，哪怕只是一个小角色，也意义非凡啊。” 她说到“反战”、“人性”、“和平反思”这些词时，语气郑重而虔诚。 完全是复述媒体和导演灌输的那套说辞，带着艺术青年特有的理想主义色彩。 李扬心里那点因为见到年轻宋轶的荡漾瞬间平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未来的、清醒的愤怒。 他知道这部电影最终呈现出的扭曲模样，知道那个被网友戏称为“路川太郎”的导演，用了怎样一种“人性化”侵略者的诡异视角来讲述这场属于中华民族的浩劫。 宋轶见他不语，以为他被说动了，稍稍压低了些声音，脸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妩媚，但语气依旧专业。 “而且，听说为了追求极致的艺术真实，电影里可能会有一些…嗯…比较大尺度或者非常残酷的镜头表现。” “虽然可能会有点难为情，但我觉得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艺术的震撼力，也值得。” 必要的牺牲？ 艺术的震撼？ 李扬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那是2025年网上冲浪练就的、与这个时代略显脱节的调侃语气。 “反战？反什么战？” “宋同学，我们反的是战败吗？拜托，我们反的是不义之战！” “而南京那场仗，我们是被屠戮的一方，是自卫反击都没能完全展开的极端绝望！” “我们有什么‘战’好反的？我们反的是侵略！” 他这番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但内容却尖锐无比，瞬间打破了宋轶之前那种略带膜拜的氛围。 宋轶明显愣住了，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错愕和不解，似乎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 “啊？可是…反思战争，祈求和平，不是应该的吗？” “祈求和平当然应该，但反思战争的主体绝不应该是我们！” 李扬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那股来自未来的洞见和碾压这个时代某些虚伪共识的气场让宋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们是被侵略的受害者，我们从不需要反思战争！我们要反思的是为何落后会挨打，但要呐喊的是—— ‘我们不是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侵略者与受害者之间，永远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对等的理解和共情，更不可能成为所谓的‘朋友’。” “这是对三十万冤魂最基本的历史尊重！” “他们的忏悔是应该的，是天经地义的！” “而我们的原谅，是额外的，是建立在对方真正忏悔和补偿基础上的高尚品格，而不是必需的、更不是可以被他们拿来标榜自己‘人性’的工具！”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宋轶的心上。 她从未听过如此直接、如此铿锵有力又如此…解气的观点。 媒体和导演们都在谈论宏大的人性与和平，却从未如此清晰地划清这条受害者与施害者之间的界限。 她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震撼和思考所取代，脸颊因为思想的剧烈碰撞而再次泛红，看着李扬自信而灼灼的目光，她婉约的气质里不禁流露出一丝钦佩和强烈的好奇。 李扬没有停下，他的矛头直指所谓的“艺术手法”。 “还有，你说的大尺度和残酷镜头？” “对同胞的苦难，我们要有‘怜悯之心’，而不是‘消费之心’！” “用直接的裸体和血腥画面去刺激观众的眼球，那是最低级、最懒惰的手法！” “那不叫艺术震撼，那叫感官剥削！”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真正的力量在于克制，在于留白！” “在于一个空荡荡的、布满灰尘的教室，黑板上还留着半截未完的算式。” “在于一只孤零零躺在废墟里的、小小的破旧皮鞋。” “在于一张沉默的、被火烧去一角的全家福照片……” “这些东西，所带来的想象空间和无尽悲怆，远比直白的冲击更有力量！” “那才是对历史真正的尊重，对逝者真正的哀悼！” 宋轶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微微张着嘴，怔怔地看着李扬。 她所接受的表演教育里，强调“真实”、“体验”、“爆发”，却从未有人如此深刻地阐述过“克制”的力量。 李扬的话为她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让她看到了另一种更具深度和力量的表达可能。 眼前的男同学，似乎和平时那个有点懒散、爱开玩笑的形象完全不同了，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看透一切的智慧光芒。 李扬看着宋轶那副被震撼到的模样，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再想到路川太郎那部即将出炉、恶心了无数国人的《南京！南京！》，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像野火一样在他胸中燃烧起来。 绝不能让他用那种歪曲的、自以为是的视角来代表国人讲述这段历史！ 绝不能！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他忽然咧嘴一笑，刚才那股严肃批判的气势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副略带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对宋轶眨了眨眼，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既然路川大导演的屁股这么歪，这么喜欢替敌人思考人性……” “那不如，咱们自己拍个电影玩玩？名字我都想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就叫《南京照相馆》。我们不拍宏大的战场，就拍一个普通的中国照相馆老师傅，在炼狱里如何用他的相机，默默坚守和记录下那些不容磨灭的东西。怎么样？” 宋轶彻底惊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自己拍？ 对抗路川大导演？《南京照相馆》？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太过离奇，简直异想天开！ 但看着李扬那双闪烁着自信和不容置疑光芒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坚定和真诚。 她的心砰砰狂跳起来，惊讶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期待感，悄然滋生。 李扬没有再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看向窗外2007年北京湛蓝的天空。 第2章 《南京照相馆》，启动！ 下课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关于《南京！南京！》试镜的讨论声愈发高涨，几个平日里就活跃的同学已经围在一起，兴奋地交换着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的\"内部消息\"。 李扬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宋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写着担忧和未散尽的震撼：\"李扬，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 \"拍《南京照相馆》？\"李扬接过她的话头，\"当然是真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路川太郎用他的胶片给国人喂那啥吧？\" \"可是……\"宋佚秀眉微蹙，\"你刚才说的那个《南京照相馆》，是什么电影？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李扬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就是我刚才突然想到的一个点子。百姓在照相馆避难，意外发现日军罪证，冒死守护的故事。\" 宋佚眼睛一亮：\"这个创意真好！你是怎么想到的？\" \"就是突然灵光一现。\"李扬含糊其辞，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要把它拍出来，确实不容易。咱们只是学生，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事在人为嘛。\"这次反倒是宋佚用他刚才的话来鼓励他了。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长椅旁坐下。 秋日的阳光透过已经开始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带着暖意。 李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如同高速运行的计算机，疯狂地调取着前世的记忆。 \"我是这么想的，\"他睁开眼，开始有条不紊地阐述，\"主角是个邮递员，叫苏柳昌，为了保命冒充照相馆学徒，被迫为日军冲洗照片，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觉醒。\" 宋佚听得入神：\"这个设定很新鲜！然后呢？\" \"还有个日语翻译王广海，企图通过投靠日军在战乱中换取生机，性格复杂。还有个怀揣电影梦的女演员林毓秀，从最初的摇摆不定到逐渐认清日军暴行……\" 他越说越投入：\"有几个地方需要特别注意。比如1937年用的硝酸纤维胶片基极其易燃不稳定，这个特性可以做成戏剧冲突——让主角们不仅要躲避日军，还要与时间赛跑，在底片变质前把内容抢救出来。\" 宋佚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连这种细节都懂？\" \"平时爱看杂书。\"李扬轻描淡写地带过，\"还有几个场景我特别有感觉：比如一对母女虽然拿到了通行证，还是被日军杀害，这场戏要拍得突然而冰冷；再比如在暗房里冲洗照片时，要紧盯主角的脸，捕捉他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愤怒的细微变化……\" 宋佚完全被他的讲述吸引住了：\"这些画面感太强了！我都能想象出来！\" 说到这里，李扬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宋同学，你说为什么路川导演那套'反战人性'，明明价值观有问题，却总能吸引投资和关注？\" \"可能是因为……这种题材容易在国际上拿奖？\" \"这只是表面。\"李扬坐直身体，\"深层原因是，他们抢占了一种看似高级的话语权。但我们要证明，坚持正确历史观的作品，不仅能获得口碑，同样能赢得市场！\" 他越说越兴奋：\"我们要做的是一部真正尊重历史、又能打动人心的高水准作品！\" 宋佚被他眼中的光芒感染：\"所以，我们要把这个创意变成现实？\" \"没错！\"李扬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你说得对，现阶段最大的问题就是……钱。\"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就算演员全是同学，不要片酬，只管盒饭。设备、场地、服装、化妆、道具、后期制作……粗粗一算，没个五百万，根本玩不转。\" \"五百万？！\"宋佚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李扬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忽然玩心又起：\"宋同学，组织现在遇到第一个难关了。坦白吧，你是不是什么隐藏的富婆？家里有矿那种？\" \"噗——我家才没矿呢！你少胡说八道。\" 气氛轻松了不少。宋佚也努力开动脑筋：\"那……那我们能不能尽量省一点？演员就从身边同学里找，大家演技都不错。\" \"场地的话，北影厂、怀柔那边有没有师兄师姐能帮忙问问？学校的排练厅也能改造一下拍内景。\" \"服装道具可以去旧货市场淘，或者找话剧团、电影学院资料馆借。\" 她一条条说着，思路清晰，显得既务实又用心。 李扬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可以啊宋同学，很有管家婆的潜质！\" \"谁是你的管家婆！\"宋佚脸更红了，\"可是……最核心的剧本呢？你刚才说的那些虽然很好，但要写成完整的剧本不容易吧？\" \"剧本，我来写。\"李扬迎着她的目光，\"放心，我已经有完整的构思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李扬站起身：\"走，回宿舍。光靠咱俩不行，得拉人入伙了。\" 把宋佚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李扬快步回到自己的寝室。 他的室友王紫逸正光着膀子做俯卧撑，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一身结实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 \"哟，扬子，听说你跟宋佚一起回来的？可以啊！\" \"别瞎说，有正事。\"李扬关上门，直接切入正题。 王紫逸挑眉，随手套上一件背心：\"啥正事能让你这么严肃？\" 李扬拉过凳子坐下，言简意赅地把《南京照相馆》的创意说了一遍。 王紫逸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擦着汗，听到后面，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我操！扬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种创意都能想出来？干！必须干！这事儿带劲！算我一个！\" \"就等你这句话！封你为剧组制片主任，负责初步联络同学、协调杂物。\"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表演系的哥们姐们我去说，导演系、摄影系我也认识不少人……\" \"好。对了，让宋佚去拉她闺蜜陈小云入伙，女孩子心细，能帮上忙。\"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晚上，通过宋佚，李扬和王紫逸在女生宿舍楼下见到了陈小云。 她仔细听了李扬的计划，没有立刻热血上头：\"李扬，这个想法很大胆，但是不是太冲动了？我们真的能做成吗？会不会最后白白浪费了时间？\" 李扬自信地笑了笑：\"你的担心很对。所以，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写出一个完整的剧本来证明这个创意的可行性。给我两天时间。\" 送走两位女生，李扬回到宿舍。王紫逸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络。 李扬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南京照相馆》剧本。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键盘上。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响起，几乎毫无停顿。 他将那个已经在他心中完整成型的故事，用这个时代的方式重新书写。 王紫逸什么时候打完电话的，他不知道。室友什么时候熄灯睡下的，他也不知道。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书桌上。 李扬终于打完了最后一行字。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滚动鼠标，浏览着自己一夜奋战的成果——这部完全来自\"灵感\"的剧本，其成熟度和完成度却远超一个普通大二学生应有的水平。 他知道，这个剧本就是他实现一切设想的基础。 他保存好文档，关上电脑。 窗外，2007年北平的清晨天空湛蓝如洗。李扬的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无比自信的笑容。 征程！ 开始了。 第3章 和宋轶一起做晨课 清晨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温柔地铺洒在中央戏剧学院的校园里。 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萦绕在古老的建筑和葱郁的树木间。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露水的清新气息，间或传来远处若有似无的练声和台词声。 李扬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深吸了一口2007年北京秋日清澈的空气，仍然有些恍惚于自己重活一世这个事实。 \"李扬！\"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他回头，看见宋佚正小跑着过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却越发显得肌肤白皙，眉眼如画。 晨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没等多久吧？\"她微微气喘，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几缕碎发被汗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她很自然地抬手将头发挽到耳后，那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流露出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风情。 \"刚到。\"李扬笑了笑，\"宋同学今天这么有兴致，约我早课？\" \"不是你说要拍电影吗？\"宋佚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娇嗔，\"导演不得先好好锻炼一下体魄？走吧，先去跑两圈。\" 李扬从善如流。两人并肩在宁静的校园林荫道上慢跑起来。 跑步间隙，李扬看似随意地指点了一下宋佚的呼吸节奏，夹杂了一些来自2025年的、更科学的锻炼理念。 宋佚试了试，惊讶道：\"咦？好像真的更省力了？李扬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书上看的，瞎琢磨。\"李扬含糊道，随即巧妙地转移话题，开玩笑说：\"不过你说得对，是得练练。不然到时候拍《南京照相馆》的戏份，跑起来不像样可就丢人了。\" \"呸，你还真是贪心，自导自演呢？\"宋佚轻啐一口，脸颊更红了些，\"而且…王紫逸同学昨天大喇叭一喊，现在好多同学都知道你要拍电影了。\" \"哦？大家都怎么说？\"李扬饶有兴致地问。 \"嗯…\"宋佚稍稍放缓了脚步，\"有人觉得你很厉害，想法大胆。但也有不少人觉得…\" 她悄悄瞥了李扬一眼，\"觉得我们有点异想天开，不切实际。说学生就该好好上课、跑剧组试镜。\"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下意识的维护，仿佛已经将自己和李扬视为了\"我们\"。 \"理解。\"李扬点点头，\"任何事情在没做成之前，在别人眼里都是异想天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信不信。\" \"我信啊！\"宋佚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觉得那个故事特别好。对了，李扬，你为什么会想拍这样一个故事？我昨天回去想了很久，那个邮递员苏柳昌，还有那个女演员林毓秀，他们好像活在我脑子里了一样。\" 她说着，眼神望向远处渐渐活跃起来的校园，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学表演，就是因为喜欢那些能走进人心里的故事。希望能演出一个能被人记住的角色。\" 李扬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晨光勾勒出她优美的脸部线条，那份对艺术纯粹的热爱和憧憬，格外动人。 \"会的。\"李扬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一定会演出很多被人记住的角色。\"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交汇，宋佚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加快了脚步：\"快、快点跑吧，一会儿练功房该没位置了。\" 早课结束后，李扬和宋佚简单吃了早餐。 \"接下来去哪？\"宋佚问，眼神亮晶晶的。 \"去找个专业人士，给我们把把关。\"李扬从背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剧本。 \"谁啊？\" \"张晓龙老师。\" \"张老师？\"宋佚有些意外，\"他是形体老师啊。\" \"嗯，我觉得他懂戏，人也靠谱。\"李扬没法解释未来的事，只能凭感觉说。 两人在教学楼的一间教师休息室里找到了正在备课的张晓龙。 \"张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李扬态度谦逊，\"我们课余时间写了个剧本片段，想请您看看。\" 张晓龙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好啊，坐。什么题材的？\"他接过那份《南京照相馆》剧本，起初神情颇为轻松。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张晓龙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消失了。 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阅读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神情变得越来越专注。 足足过了近半小时，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李扬和宋佚：\"这…这真是你们写的？\" \"李扬写的。\"宋佚连忙说。 张晓龙的目光定格在李扬身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光彩：\"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显然有些激动，拿起剧本开始具体地点评： \"吉祥照相馆这个设定太巧妙了！乱世中的一方小小天地，却见证了最深刻的人性。金承宗这个照相馆老板，带着妻女躲在地下室，那种普通人的坚守与恐惧，写得真实动人。\" \"还有邮递员苏柳昌，冒充学徒的设定很新鲜。从为了保命不得不为日军冲洗照片，到逐渐觉醒，这个过程写得细腻可信。特别是他在暗房里，看到底片上显现出日军罪证时的心理变化，画面感极强！\" 他翻到另一处，语速加快：\"警察宋存义在照片中发现弟弟被害的过程，这个设计太好了！将个人的悲痛与历史的悲剧完美结合，冲击力十足！\" \"人物也立得住！翻译官王广海，在良知与生存间的挣扎写得淋漓尽致。女演员林毓秀从摇摆到坚定的转变也很自然。\"张晓龙不吝赞美之词，\"更难得的是你对暴力的处理很克制，比如用一些象征性的细节来代替直白的画面，这才是高级的艺术处理！\" 他放下剧本，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是因为路川导演那个《南京！南京！》吧？想用作品说话？好！有志气！\" 得到老师如此具体而高度的认可，李扬心里踏实了不少，宋佚更是喜形于色。 然而，张晓龙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剧本本身，从艺术层面、专业角度，我几乎挑不出毛病，甚至可以说是惊艳。\"他先再次肯定了价值，然后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几分。 \"但是，孩子们，\"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审查口会怎么看这个片子？\" \"南京、历史…这些题材本身就很敏感。虽然你们的视角是绝对正面的，但其中的一些场景和表达，在审查层面都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一番话，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让沉浸在喜悦和兴奋中的李扬和宋佚瞬间冷静了下来。 宋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无措地看向李扬。 李扬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光芒并未因这盆冷水而熄灭，反而变得更加凝练和坚定。 他迎上张晓龙担忧而又带着期许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张老师。您的肯定对我们太重要了。您提的这个问题，我们也想到了。\" \"我知道这很难，但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做，而且必须做好。\" \"审查是关，那就一关一关去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力量。 张晓龙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显得异常沉稳的学生，仿佛看到了他体内住着一个远超年龄的成熟灵魂。 他最终欣慰地点了点头：\"好！有这份心气和准备就好！如果需要老师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从休息室出来，宋佚脸上的忧色还未完全散去：\"李扬，审查…\" \"别担心。\"李扬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船到桥头自然直。剧本没问题，这才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剩下的，我们来想办法。\" 看着李扬自信的笑容，宋佚心中的不安仿佛也被驱散了不少。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看似明朗，却又布满了未知的荆棘。 但此刻，他们至少拥有了最坚实的起点，和一个必须共同面对的挑战。 第4章 炸醋肉真不错！ 与张晓龙老师分别后，已是晌午时分。 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不知不觉都这个点了。\"李扬看了看手表，很自然地转向身旁的宋佚，\"一起吃个午饭？我知道校外新开了家闽南菜馆，听说他们家的沙茶面很地道。\" 宋佚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沙茶口味？\" \"猜的。\"李扬也笑，\"江南姑娘不都喜欢鲜甜的口味吗？而且...你看起来就像会懂得欣赏美食的人。\" 这话说得含蓄，却让宋佚耳根微微发热。她轻轻捋了捋鬓角的碎发，点头道：\"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那家闽南菜馆离学校不远，装修朴素却干净整洁。正值饭点，店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李扬选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很绅士地为宋佚拉开椅子。 \"看看想吃什么。\"李扬将菜单递给宋佚，\"他们家的海鲜面线和烧肉粽据说也不错。\" 宋佚接过菜单，仔细地看着，纤细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滑动。\"沙茶面肯定要的...嗯，再来个蚵仔煎吧...\"她的目光在\"炸醋肉\"那一栏停留了片刻，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最后还是移开了。 李扬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一份沙茶面，一份海鲜面线，蚵仔煎，再加一份炸醋肉。\" 宋佚惊讶地抬头看他。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李扬笑着看她，\"你那么瘦，多吃一点也看不出来。而且...\"他压低声音，\"我听说这家醋肉用的是瘦肉，不会太油腻。\" 宋佚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的小女孩：\"那...好吧。其实我很喜欢炸物的，就是平时要控制。\" 等菜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而自然。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木桌上，映得宋佚的侧脸格外柔和。 \"刚才张老师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宋佚轻声说，指的是审查的事。 李扬摇摇头：\"张老师说的是实话。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 \"你连这个都懂？\"宋佚好奇地歪着头，\"我感觉你懂得特别多，不像个大二的学生。\" 李扬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平时爱看杂书，什么都了解一点。再说...\"他笑了笑，\"要想在这个行业里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这些规则总是要研究的。\" 这时菜上来了。沙茶面的香气浓郁扑鼻，海鲜面线汤头鲜美，炸醋肉金黄酥脆。宋佚眼睛一亮，但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吃相。她小心地用勺子接过面条，避免汤汁溅出，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李扬看着她吃饭的样子，不禁觉得有趣：\"你们女演员不是都要节食吗？看你吃得这么香。\" 宋佚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俏皮地回答：\"工作需要时当然要注意啦。不过好吃的东西，细细品味，心情好，代谢也好嘛。\"她眨眨眼，压低声音说：\"而且我昨天就吃得很少，今天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这话说得既坦诚又可爱，李扬忍不住笑了：\"看来你很懂得享受生活。\" \"那当然。\"宋佾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美食可是人生一大乐事。只是...\"她叹了口气，\"得学会自律。比如今天吃了好的，晚上就得去跑会儿步了。\" 李扬看着她那副\"痛并快乐着\"的表情，觉得这个姑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吃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剧本上。宋佚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刚才张老师说的审查问题，你真的有把握吗？\" 李扬也正色道：\"其实我们的剧本在这方面有很多天然优势。\"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分析：\"首先，我们没拍宏大的战争场面，而是聚焦在小人物的故事上。金承宗一家在照相馆里的坚守，苏柳昌这个邮递员的成长，这些都是很安全的视角。\" 宋佚专注地听着，不自觉地用手托着腮。 \"其次，\"李扬继续道，\"我们全片没有一个直接呈现暴行的血腥镜头。所有残酷都通过侧写和象征来表现——比如宋存义在照片中发现弟弟遇害的过程，比如那只遗落的童鞋。这种克制的表达方式，在审查上是加分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核心价值观是绝对正面的。\"李扬总结道，\"歌颂普通人的勇气和民族气节，揭露侵略者的暴行，这完全符合主流价值观。\" 宋佚听得入神，眼中满是钦佩：\"李扬，你怎么连这些都研究得这么透彻？感觉你比业内的制片人还专业。\" 李扬谦虚地笑笑：\"只是多做了一些功课而已。\" 这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沉重了些：\"其实，张老师刚才还给了我另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宋佚好奇地问。 \"他说，以这个剧本的质量，如果我不想自己折腾，他可以帮忙牵线，卖给成熟的影视公司。\"李扬看着宋佚的眼睛，\"他说能拿到一笔不小的钱，足够我毕业发展得很好了。\" 宋佚立刻紧张起来，无意识地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剩下的一根面线：\"那...你怎么想？\" \"我拒绝了。\"李扬毫不犹豫地说，\"这个故事必须由我们来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我家就是普通家庭，几十万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天文数字。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只图眼前这点钱。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也是我们必须讲好的故事。\" 宋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钦佩。 \"但是，\"李扬苦笑道，\"最大的问题不是钱，而是我。我一个表演系二年级的学生，凭什么让投资人相信我能导演好一部电影？这才是最难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宋佚突然开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扬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找一个不一样的投资人。不是一个只看重商业回报的普通投资人，而是一个...愿意冒险，愿意扶持新人的'天使'。\" \"天使投资人？\"宋佚重复着这个对2007年来说还比较新颖的词。 \"对。\"李扬点头，\"可能是专门扶持青年导演的基金，也可能是某个有情怀、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的业内前辈。\" \"学校里会有这样的资源吗？\"宋佚问。 \"我们可以打听打听。\"李扬说，\"或者，先拍个短片片段？用作品说话总是最有说服力的。\" 两人开始头脑风暴，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虽然前路依然困难重重，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饭吃得差不多了，宋佚小心地擦干净嘴角，又顺手将李扬那边的桌面也整理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自然而贴心。 \"吃得好满足。\"她笑着说，随即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晚上得去跑会儿步了。\" 李扬看着她那副认真盘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陪你一起？\" 宋佚脸一红，轻轻点头：\"好啊。\" 结账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虽然面临的问题一个都没解决——审查的风险、资金的匮乏、身份的质疑——但此刻，他们都感觉彼此之间的距离近了许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扬看着宋佚，\"我负责继续打磨剧本和寻找投资机会，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学校里有没有相关的资源？\" \"当然。\"宋佚认真点头，\"我也会好好研究林毓秀这个角色的。\" 分别时，宋佚回头看了李扬一眼，眼神复杂——有钦佩，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李扬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尽头。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第一步，就是要找到那个愿意相信他们的人。 第5章 “亚洲新星导” 下午的表演课教室，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带。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坐着，闲聊等待着上课。 李扬和宋佚前一后地走进教室，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像陌生人那般疏远，也不像情侣那般亲密。 但这一切，逃不过王紫逸那双敏锐的眼睛。 他正和几个男生吹嘘着自己刚听来的剧组八卦，一抬眼就捕捉到了这一幕，顿时眉毛挑得老高。 等宋佚走到前排和几个女生说话时，他一个箭步蹿到李扬旁边的空位，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李扬的肋骨。 “行啊扬子！”王紫逸挤眉弄眼，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戏谑，“进展神速啊！这就共进午餐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共商剧本’，然后‘共度余生’了？老实交代，到哪一步了？” 李扬被他撞得咳了一声，笑骂道：“滚蛋！就是碰巧一起吃个饭，探讨一下剧本。” 但他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 “探讨剧本？”王紫逸拖长了声音，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食堂不能探讨？非得跑校外小馆子去‘探讨’？宋同学吃饭时是不是还得用‘婉约派’表演法给你看啊？” 李扬被他这奇葩的形容逗乐了，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去你的！脑子里能想点正经事吗？” “我这想的怎么不正经了？”王紫逸嘿嘿一笑，随即表情稍微收敛了些，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说真的，不开玩笑。你昨天愁的那事，投资人，我这儿可能有点眉目了。” 李扬闻言，神色一正：“这么快？什么门路？” “刘德华，知道吧？”王紫逸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废话。” “他不是有个扶持新导演的计划嘛，叫‘亚洲新星导’，听说投了不少新人，宁浩好像就拿过他的投资。” 王紫逸消息果然灵通，“我打听到，负责这个计划在内地遴选项目的，是映艺娱乐的一个高层，叫余伟国，余先生。算是刘德华的左膀右臂了。” 李扬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信息太关键了！ 余伟国，这个人他前世有印象，确实是“亚洲新星导”计划的核心人物之一。 “可以啊王主任！”李扬惊喜地用力拍了下王紫逸结实的胳膊，“你这制片主任也太称职了！这才一天工夫，真让你摸着庙门了？” 王紫逸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嗐！没啥，毕竟家父也是在圈里混了半辈子的，说话分量可能不够，但消息还是灵通的。”“余先生那种级别的大人物，我肯定是说不上话的，估计我爹去了也得客客气气。” “但他的行踪，我能想办法打听到。” “足够了！兄弟，这就帮大忙了！”李扬立刻说，“你帮我查到他的具体行踪，在哪出现，什么时候。只要能见到面，剩下怎么搭上话，我自己想办法！” “成，包在我身上。”王紫逸拍着胸脯保证。 下午的课，李扬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 他一边听着老师讲解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一边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余伟国先生身上。 旁边的宋佚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偶尔目光交汇，她又会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移开视线，耳根泛红。 放学铃响，同学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宋佚走到李扬身边，轻声说：“那个…李扬，今晚我和小云约好了，就先不一起吃饭了。” “好，去吧。”李扬点点头，“正好我约了紫逸聊聊项目的事。” 宋佚点点头，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和等待她的陈小云一起离开。 晚餐时分，学校食堂里人声鼎沸。 李扬和王紫逸面对面坐着，面前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 “打听清楚了！”王紫逸扒拉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本周五下午两点，北京电影学院标准放映厅，有个青年电影创作论坛，余伟国会去，还有个主题演讲。” 李扬精神一振：“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王紫逸咽下饭菜，“哥们儿可是动用了一点家庭人脉的。不过…” 他顿了顿，“论坛估计要票，而且就算混进去了，能不能接近余先生，能不能说上话，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那种场合，围着他转的人肯定不少。” “这就够了！”李扬目光坚定，心中已有计较，“只要能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能找到他，我就有办法试一试。谢了，兄弟！” “跟我还客气啥？”王紫逸咧嘴一笑，“等着你的好消息。真要能成，咱这剧组可就有盼头了！” 吃完饭，李扬回宿舍换了身运动装。 晚上约了宋佚在体育馆，他提前了一会儿到。 体育馆里灯火通明，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和消毒水味道。 各种运动器械前都有人在使用，跑步机的声音嗡嗡作响。 李扬环顾四周，很快就在一台跑步机旁看到了宋佚的身影。 然而，他微微一怔。 宋佚不是一个人。 她身边站着另一个同样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的女孩，正是她的闺蜜陈小云。 和陈小云一比，宋佚的婉约秀美仿佛成了另一种极致。 陈小云的本钱确实足啊。 身材高挑匀称，四肢修长而富有力量感，裸露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清晰的马甲线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无声地彰显着她曾经作为运动员的底子。 那是一种充满健康活力、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美，连两世为人的李扬，目光也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李扬！”宋佚看到了他，挥手招呼，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但李扬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似乎是因为陈小云的出现，又似乎是因为他刚才那片刻的注目。 陈小云也转过头，大方地笑着打招呼：“嗨，李导！听说你要监督宋佚锻炼，我来蹭个课，不介意吧？” 她的声音爽朗，带着运动女孩特有的阳光气息。 “当然不介意，欢迎。”李扬收敛心神，笑着走过去。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原本预期的二人世界变成了三人行。 宋佚似乎有些拘谨，话比平时少了些。 陈小云则很自然地和李扬聊起了天，问着关于电影筹备的进展。 “先热身一下吧。”李扬建议道，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他带着两个女孩做拉伸。 轮到指导宋佚时，他站在她身后，轻轻扶着她的手臂，帮她调整姿势：“手臂再抬高一点，对…肩膀放松…”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光滑的皮肤，能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 她的发丝近在咫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李扬的心跳也不自觉地漏了一拍，赶紧松开手，故作镇定地走到前面示范。 “哇，李导很专业嘛。”陈小云在一旁做着侧压腿，笑着打趣，“宋佚，你这私人教练待遇不错啊。” 宋佚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小声嗔怪：“小云你别瞎说…” 热身完毕，宋佚选择了一台跑步机。 她似乎不太常用，调试速度时有些手忙脚乱。 李扬很自然地走过去，俯身帮她操作控制面板。 “这个按钮是调速，你先用慢速走一会儿，再慢慢加上去…”他靠得很近，手臂几乎环抱着她，耐心地讲解着。 宋佚屏住呼吸，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但通红的耳垂出卖了她的紧张。 李扬也能闻到她身上更清晰的、混合着淡淡汗味的馨香，心神不禁一荡。 他赶紧调试好，退后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谢…谢谢。”宋佚的声音细若蚊蚋，开始慢走起来。 李扬自己也上了一台跑步机，在宋佚旁边跑着。 陈小云则在另一边做着力量训练，动作标准而有力，充满了美感。 三个人各练各的，偶尔交流几句，形成了一种奇特又微妙的氛围。 李扬和宋佚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甜蜜又尴尬的张力，而陈小云的存在，像一面镜子，既映照出这种张力，又在无意间让它变得更加明显。 运动间隙休息时，宋佚递给李扬一瓶水，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缩回手。 陈小云拿着毛巾擦汗，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丝了然又玩味的笑意。 一个多小时后，运动结束。三人都出了一身汗。 “爽！”陈小云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宋佚的肩膀，“走吧佚佚，回去冲个澡。” “嗯。”宋佚点点头，然后看向李扬，眼神有些闪烁，“那…我们先走了？” “好，今天运动量差不多了。”李扬点点头，“周五…周五之后我再跟你同步进展。”他指的是去找余伟国的事。 宋佚明白他的意思，眼中流露出鼓励和支持：“好，加油。” 看着两个女孩并肩离开的背影，李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晚的体育馆之行，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王紫逸带来了至关重要的好消息，而体育馆里的微妙互动，则让他和宋佚之间那种朦胧的情愫变得更加清晰和挠人。 他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准备好周五的“遭遇战”。 余伟国…… 他必须抓住。 第6章 蹲坑间的“非正式”会谈 北京电影学院标准放映厅内，青年电影创作论坛正在举行。 李扬坐在后排角落，手心微微出汗。 他通过王紫逸的关系弄到一张临时入场证，混进了这个本不该他出现的场合。 整整两个小时，李扬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第一排那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身影—— 余伟国，映艺娱乐高层，\"亚洲新星导\"计划在内地的实际负责人。 论坛内容很精彩，但李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计算时机。 \"人有三急，\"李扬在心里默念着自己发明的理论，\"既然吃饭是谈事的好时机，那另外两急应该也不例外。\" 当论坛进行到第二小时十五分钟，李扬等待的时刻终于来了。 余伟国微微侧身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向会场外走去。 李扬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深吸一口气，等了十秒钟，然后装作要去洗手间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装修简洁但干净。 李扬推门进去时，正好看到余伟国走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 机会只有一次，李扬没有任何犹豫。 就在余伟国准备关上隔间门的瞬间，李扬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抵住门板，灵活地侧身挤了进去，随即从里面扣上了插销。 \"你干什么？！\"余伟国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犯惊得后退半步，后背几乎贴到隔板墙上。 他脸上瞬间涌上怒意，压低声音呵斥：\"出去！简直胡闹！\" 逼仄的空间里，两个成年男性几乎贴面而立。 李扬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厕所清洁剂的气息。 \"余先生，万分抱歉！以这种方式打扰您，我非常失礼！\"李扬语速快但清晰，态度极其诚恳，\"我叫李扬，是中戏表演系大二的学生。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您给我三分钟，听我讲一个关于南京的故事。如果三分钟后您觉得不值一听，我立刻滚蛋，绝不再出现在您面前！\" 余伟国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先是震惊，继而愤怒，但在看清李扬年轻却坚定的眼神后，那怒火渐渐转为一种荒谬的好奇。 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电影投资人，短暂的失态后很快恢复了冷静。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好，我就给你三分钟。开始吧。\" 那神情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隔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通风扇的微弱嗡鸣和两人几乎可闻的呼吸声。 这狭小密闭的空间，意外地营造出一个剥离外界干扰、适合倾听故事的氛围。 李扬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 \"1937年12月，南京沦陷。城南的吉祥照相馆里，躲着七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照相馆老板金承宗和他的妻女、一个冒牌学徒邮递员、一个怀揣电影梦的女演员、一个只想活命的日语翻译，还有一个寻找弟弟的警察。\" 余伟国原本交叉抱臂的手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他们本来只想在这乱世中苟全性命，直到有一天，日军摄影师拿来一批胶卷要冲洗。当影像在暗房的红色灯光下渐渐显现时，他们看到了令人窒息的内容——不是风景或肖像，而是记录着屠城罪证的画面。\" 李扬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怕惊扰了故事中的人物。 \"金承宗十岁的女儿金婉仪，在炮火和恐惧中，把她爸爸熬夜修复好的一张全家福照片死死抱在怀里。照片上，她父母穿着结婚时的旗袍西装，笑容幸福，而她当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窗外的爆炸声每响一次，她就抱得更紧一点，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能保护她的东西。\" 余伟国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被这个画面触动。 \"宋存义，他在那一堆待冲洗的底片中，突然看到了一张模糊的影像：他的亲弟弟被两个日本兵反扭着胳膊拖走，弟弟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那一刻，这个男人的世界崩塌了。也从那一刻起，保护这些底片不再是为了抽象的道义，而是为了给他的至亲一个交代。\" 隔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余伟国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故事中，之前的怒意和戒备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李扬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关于\"家庭\"、\"守护\"和\"正义\"的情感软肋。 有那么一瞬间，余伟国仿佛透过这肮脏的隔间门板，看到了1937年冬天那个绝望而坚韧的照相馆。 他有种错觉，感觉自己穿过了1937年冬天残破的南京城墙，看到了北平故宫，看到了天津劝业场，看到杭州柳浪闻莺，看到了上海城隍庙，看到了武汉黄鹤楼，最后是万里长城！ 大好河山，寸土不让！ 故事讲完，余伟国久久未能回过神了。 终于，他点点头，但商业本能让他立即抛出质疑：\"故事本身很好，很感人。但这不是一个好题材，是苦难题材，不挣钱。市场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 李扬早已料到这个反应，他立刻接话：\"余先生，您说的那是传统的'苦难叙事'。而《南京照相馆》完全不同，它本质上是一部'历史悬疑剧情片'！\" 他条理清晰地阐述：\"它有明确的主线：'发现罪证-隐藏罪证-与敌周旋-守护希望'，节奏紧张，悬念迭起，商业类型元素十足！它的内核不是渲染苦难，而是歌颂普通人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惊人勇气和人性光辉。观众会为他们的智谋喝彩，会被他们的坚守感动，这是一种正向的情感激励，是市场需要的！\" 余伟国若有所思，但随即反驳：\"想法很好，但市场是很现实的。这类题材的票房表现一直不佳。就连路川大导演在做的《南京！南京！》我也不看好，这类项目风险本身就大。\" 李扬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即接话，语气变得锐利：\"这正是关键！余先生，路川导演的《南京！南京！》，其创作方向已经出现了严重偏差！他久居所谓的'艺术神坛'，为了迎合某些国际奖项的评委口味，他的三观早就歪了，已经彻底背离了人们最朴素的情感和历史观！\" 他向前微倾，尽管空间已经足够狭小。 \"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如此，用扭曲的视角来博取关注。” “但这样一来，届时所有因为他的歪屁股叙事而感到愤怒和失望的观众和舆论，都会把目光投向我们的《南京照相馆》！” “我们站在历史和道德的绝对制高点上，所有的争议都会转化成我们免费的、巨大的流量和关注度！” “这是一次完美的'借势营销'，是用最低成本获取最大声量的绝佳机会！\" 这番论述彻底命中了余伟国作为商人的核心思维。 他的表情从审慎变为深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西裤侧缝轻轻敲击。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钟，这在小隔间里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故事我很满意，力量很强。\"余伟国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你的分析也很有道理。\" 李扬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是，\"余伟国话锋一转，\"基金投资有严格的流程，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需要上会讨论。\"他看着李扬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又补充道：\"不过，我个人会尽力为你争取。\" 他示意李扬让开，打开插销走出隔间。 在洗手台前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从内袋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李扬：\"把详细的项目计划书和剧本摘要发到我邮箱。有消息会通知你。\" 第7章 她说：我相信你！ 余伟国看到了李扬的那一抹失望。 李扬知道余伟国看到了他的那一抹失望。 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他看着余伟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笑容早已经凝固。 快步走出北电教学楼，直到确认四周无人，才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操！\"怒吼从他齿缝间挤出。 李扬确实有些失望，但不是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拿到余伟国确认投资的肯定。 他觉得很悲哀。 哪怕是余伟国这样在电影圈浸泡良久的大拿，哪怕是余伟国明明极度看好这个故事，也不敢第一时间做决定。 说是要过会，归根结底还是有顾虑。 顾虑来自于哪？ 来自于陆川，以及那些类似陆川一样的大导演们。 他们长居高位，却不能出产真正好的作品。 让人们对《南京照相馆》这样的电影有了偏见，有了不好的固有认知。 实在可恨。 更可恨的是，他们不仅带偏了整个电影圈的路，还让那些真正爱看电影的人，看不到自己真正想看的电影。 这让李扬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经历。 有些电影宣传的时候明明感觉是自己的兴趣所在，但真正买票进场了，却和自己当初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种被欺骗的感觉，至今想来依然让他感到恶心。 \"路川...都是路川这样的货色！\" 他低声咒骂着，手指因为愤怒微微颤抖。 这些所谓的\"大导演\"，掌握着行业话语权，却拿出一部部脱离群众、曲高和寡的作品。 要么是为了迎合国际奖项的畸形审美，要么是为了所谓的\"艺术性\"而故弄玄虚，要么屁股歪到天上去。 正是这些人，带偏了整个行业的评判标准。 他们用那些晦涩难懂、价值观混乱的作品，让投资人对所有严肃题材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他们不仅堵死了后来者的路，更可恨的是，他们辜负了千千万万观众的信任。 \"不仅要修理陆川，其他的那些所谓大导演，都要修理一遍。\"李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回到中戏，面对王紫逸和陈小纭关切的询问，李扬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需要上会讨论\"，就借口累了，一个人躲到了宿舍楼的天台。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消化这份对行业现状的愤怒和失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宋轶。 \"李扬？\"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关切，\"你...没事吧？我听王紫逸说，你回来后就一个人待着。\" 李扬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没事，就是有点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宋轶轻声说：\"别一个人闷着啦。陪我去王府井逛逛吧？正好我想买点东西，一个人拿不动。\"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爱，李扬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宋轶微微脸红的样子。 他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半小时后，两人在王府井大街入口处碰面。 秋夜的王府井灯火辉煌，人流如织。 宋轶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和。 \"想买什么？\"李扬问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 \"先随便逛逛吧。\"宋轶微微一笑，很自然地走在他身边。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走着，宋轶并没有真的想要买什么的样子，只是偶尔在橱窗前驻足。 当她看到卖糖葫芦的小摊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要吃吗？\"她转过头问李扬，眼神清澈得像个小孩子。 李扬摇摇头，她却已经买了两串，硬塞给他一串：\"尝尝嘛，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很多。\" 李扬接过糖葫芦，看着宋轶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糖渍都不知道。 这个平日里温婉妩媚的姑娘，此刻却流露出难得的天真烂漫。 奇怪的是，看着她专注吃糖葫芦的样子，李扬心中的怒火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他们继续走着，宋轶会指着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让李扬看，会在一家乐器店外聆听里面传出的钢琴声，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地轻轻拉住李扬的衣袖。 走了一段，宋轶突然轻声问：\"是因为投资的事情不开心吗？\" 李扬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地切入主题。 他叹了口气，将内心的愤怒和对行业现状的不满娓娓道来。 宋轶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点头。 等李扬说完，她才轻声说：\"可是，正因为行业是这样，才更需要你去改变它啊。\"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扬，眼神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格外明亮：\"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困难而放弃，那好的作品就永远没有机会被看到了。\" 李扬怔住了。 他没想到宋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宋轶忽然说，带着李扬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太起眼的二手摄影器材店。 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相机和镜头，有些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老板，我前天来看的那台dV机还在吗？\" 宋轶走进店里，对一位正在擦拭镜头的老先生问道。 \"在的在的，给你留着呢。\"老先生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黑色相机包，里面是一台保养得相当不错的二手dV摄像机。 宋轶接过摄像机，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她掏出钱包，数出一叠钞票。 李扬清楚，此时的宋轶还没有红，只是个普通学生，或许因为漂亮的缘故，能接点小活挣点小钱，但一定不多。 \"你这是...\"李扬惊讶地看着她。 宋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摄像机装回包里，然后郑重地递到李扬手中：\"给你的。\"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李扬连忙推辞。 他认得这个型号，即使是二手的，也要上万块，对一个2007年的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 \"收下吧。\"宋轶坚持道，眼神坚定，\"这是我拍广告攒的钱。虽然不多，但是我的一片心意。\" \"你为什么...\"李扬的声音有些哽咽。 宋轶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能拍出好的作品，能改变那些偏见，能让更多的人看到真正打动人心的故事。\" 四个字——\"我相信你\"，简单却重如千钧。 这一刻，李扬感觉手中的摄像机沉甸甸的，不仅因为它的重量，更因为它承载的信任和期待。 所有的愤怒、失望、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更加深沉的力量。 \"谢谢。\"李扬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宋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温馨而宁静。 李扬提着摄像机包，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宋轶轻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好消息。\" \"好。\"李扬点头，目送她走进宿舍楼。 回到自己的宿舍，李扬将那台二手摄像机放在书桌上，仔细地擦拭着。 王紫逸凑过来，惊讶地问：\"哟，新买的？不对啊，这好像是二手的？\" \"宋轶送的。\"李扬简单地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动。 \"可以啊！\"王紫逸吹了声口哨，\"这礼物送的，意义非凡啊！\" 李扬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南京照相馆》的所有资料。 无论余伟国那边的结果如何，他都已经下定决心——这个项目，一定要做下去。 夜深人静，李扬还在完善分镜头脚本。偶尔抬头看到桌上的摄像机，他就会想起宋轶那双坚定的眼睛和那句\"我相信你\"。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好。 他拿起手机，给宋轶发了条短信：\"谢谢你的礼物，还有你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很快，回复来了：\"早点休息，别太累。我相信你。\" 看着这条短信，李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所有的愤怒和仇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前进的动力。 他知道，这条路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就够了。 第8章 逗逗小宋轶 周日的阳光透过男生宿舍的窗户，在李扬的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他们人呢？”宋轶轻声问道，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站在宿舍门口有些犹豫。 李扬从一堆分镜稿中抬起头，露出笑容。 “紫逸他们说去球场了，给我们留点清净空间搞创作。” 他注意到宋轶今天的打扮—— 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 宋轶的脸微微泛红，迈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凌乱的书桌上。 “你这桌子...昨晚又熬夜了？” “稍微加了会班，把暗房那场戏的分镜完善了一下。” 李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宋轶放下手中的纸袋，很自然地开始整理散落的纸张和书籍。 “你这样可不行，身体会垮的。” 她的动作轻柔而有序，将剧本稿、分镜纸分门别类放好，把几支散落的笔插进笔筒。 李扬看着她的侧影，一时有些出神。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认真的表情，一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妈寄来的苹果，说熬夜要补充维生素。” 宋轶从纸袋里拿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走到洗手池旁仔细清洗，“我给你削一个？” “不用麻烦，我直接啃就行。”李扬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脆多汁，“很甜，谢谢。” 宋轶笑了笑，目光落在李扬正在绘制的分镜纸上，好奇地凑近了些。 “你在画分镜啊？这门课好像要大三才详细学呢。” 她仔细看着纸上的画面。 “老师只讲过概念，说很重要，但没想到这么复杂。你画得真好，动作和景别都好清楚。” 李扬将嘴里的苹果咽下，解释道： “分镜是导演的施工图。” “光有剧本，每个人脑子里的画面都不一样。” “有了它，摄影师、演员、灯光才知道我要什么，能省好多沟通成本，避免现场抓瞎。” 他拿起一张刚刚完成的分镜稿，指着上面的画面。 “你看这里，是苏柳昌在暗房冲洗照片的那场戏。 第一个镜头是从他背后拍过去，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红光笼罩的相纸； 然后切特写，是他的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逐渐显影的罪证； 最后是这个推镜头，相纸上的图像越来越清晰，同时他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愤怒...” 宋轶听得入神，不禁感叹。 “你觉得简单，可我看着就觉得好难。” “能把抽象文字变成这么具体的画面，太厉害了。” 她指着画中的人物，“你没专门学过画画吧？怎么做到的？” “其实画分镜不要求多高的绘画功底，关键是脑子里得先有画面，能把机位运动、演员走位和情绪重点表达清楚。” 李扬谦虚地说，心里却想着前世熬夜改剧本时被迫自学的那些技能。 “我可能就是...脑子里‘看’到的画面比较清晰吧。” “平时瞎琢磨得多，看的电影也多，就试着画下来了。” 他拿起铅笔，在空白处简单勾勒。 “多练练，抓住关键动态和符号就行。你看这里，一个人形加个箭头就代表移动；几条速度线表示快速摇镜；阴影部分表示低光环境...” 宋轶看着他专注讲解的侧脸，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注视对方太久，急忙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加快。 “原来男生认真做起事来，是这样的...”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挺迷人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宋轶起身给李扬的杯子续上热水：“喝点水吧，讲了这么多话。” 李扬接过水杯，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手。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为打破这尴尬而甜蜜的气氛，李扬的目光落在桌上的dV机上。 “你送的这份礼太重了，不能让它吃灰。我决定，让它立刻开始工作。” 宋轶眼睛一亮：“我们是要拍《南京照相馆》的试演片段吗？给余先生那边增加筹码？” “不全是。” 李扬拿起dV，打开电源，小小的显示屏亮起来。 “我们要拍，但拍出来的东西，形式可能更像你说的片段，但用途和理念，完全不同。” 他调整着机器设置，继续说道：“一种是宣传片，把最精华的几十秒浓缩出来，像钩子，吊人胃口。这个现在有，但咱们可以做得更极致。” 宋轶点点头，这个她理解：“那另一种呢？” 李扬转过身，眼神发亮：“另一种，是更重要的——短视频。” “短视频？”宋轶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Short Video。” 李扬身体前倾，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现在已经2007年8月，网络已经很发达了。” “我预感，以后大家不会只守着电视电脑看长视频。” “人们的时间会碎片化，手机、网络会越来越快，一种时长更短、传播更快、更适合在网络上分享的视频，会变得超级重要！”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比划着。 “我们可以为《照相馆》做几种：一段30秒的快剪，全是高能悬念； 一段45秒的情感冲击，就聚焦宋存义发现照片那一幕； 甚至拍点好玩的花絮...然后传到土豆网、优酷网这些新起的视频网站上去。” 宋轶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概念对她来说太过超前，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充满可能性。 “它的传播速度和范围，会比传统发通告、贴海报快十倍百倍！成本还低！” 李扬总结道，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叫短视频营销！” 他突然举起dV，镜头对准宋轶。 “正好，第一个短视频素材，就可以从咱们的筹备开始。来，宋同学，看镜头——” 宋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啊！别拍！我还没准备好...” 但李扬已经按下录制键，小小的红色指示灯亮起，捕捉下了她惊慌中带着羞涩的可爱表情。 “宋轶同学，作为《南京照相馆》项目的首位官方认证演员，能谈谈你对这个项目的期待吗？” 李扬模仿着采访记者的语气，镜头稳稳地对准她。 宋轶放下手，试图恢复平时的端庄，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的紧张。 “我...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项目。李扬导演的视角很独特，我相信能拍出一部打动人心的作品。” 她说得官方，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镜头后的李扬，带着几分娇嗔和羞涩。 李扬忍住笑，继续“采访”：“听说你为了支持项目，慷慨捐赠了专业摄影设备？能谈谈你的初衷吗？” 这下宋轶彻底破功，笑着伸手要抢摄像机：“李扬！你别闹了！” 两人笑作一团，刚才那点微妙尴尬的气氛荡然无存。 等笑闹过后，宋轶看着李扬手中的dV，眼神复杂。 “李扬...你这些东西...到底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呀？” 她摇摇头，语气中充满惊叹和不解。 “短视频、网络营销...这些概念我连听都没听过，你却说得头头是道。” 李扬神秘地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可能是...睡了一觉，突然开窍了？” 宋轶嗔怪地瞪他一眼，却也没再追问。 她看着眼前这个同龄却又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男生，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既陌生又熟悉，既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宿舍内的光线变得柔和。 李扬重新坐回桌前，开始整理刚才拍摄的素材；宋轶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继续帮他整理分镜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默契而温暖的宁静，只有纸张翻动和李扬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两人没有再说话，却仿佛已经进行了千言万语的交流。 当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房间染成金色时，李扬保存好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 “差不多了，”他说，转向宋轶，“谢谢你今天来陪我。” 宋轶抬起头，微微一笑：“应该的。再说，我也学到了很多。” 她指着那叠整齐的分镜稿，“尤其是这个‘短视频’的概念，虽然我还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 李扬看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心中一动：“等你成了大明星，就会知道这有多重要了。” “什么大明星，”宋轶低下头，耳根微红，“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该回去了，晚上还得陪陈小云大小姐。” 李扬点点头，送她到门口：“路上小心。” “嗯，”宋轶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那...短视频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就这几天，”李扬承诺道，“等我先把分镜全部完工，我们就开始拍。” 宋轶的眼睛亮了起来：“好，我随时准备好。”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李扬站在门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回到宿舍。 书桌上，苹果还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分镜稿整齐地叠放在一旁，dV机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李扬拿起摄像机，按下回放键，屏幕上出现宋轶惊慌失措的可爱面容。 他不由得笑了。 第9章 宁浩第二？不，李扬第一！ 夜色渐深，中戏男生宿舍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零星几个窗口还透着光。 李扬他们的寝室便是其中之一。 王紫逸仰面躺在床上，结实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黝黑的皮肤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双眼放光地盯着上铺的床板： \"扬子，等咱们片子火了，去戛纳走红毯，你说我是穿铠甲去还是穿唐装去？必须得震震那帮老外！让她们看看什么叫东方硬汉！\" 上铺传来李扬的轻笑声：\"戛纳红毯穿铠甲？你是去参展还是去远征啊？\" \"你不懂，这叫文化输出！\"王紫逸来劲了，盘腿坐在床上比划着，\"到时候咱们剧组就是过命的交情了，得像《海贼王》里的草帽团一样，咱们也整个'扬子团'！你是路飞，我是索隆，宋轶就是娜美...\" 李扬忍俊不禁：\"那你得先练会三刀流。\" \"为了艺术，什么不能练！\"王紫逸一拍大腿，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扬子，我觉得咱们能成。不知道为啥，就是有这种感觉。\" 黑暗中，李扬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说到成不成...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 \"啥事？\"王紫逸立刻来了精神，脑袋探出床沿。 \"余伟国那边来邮件了。\" \"真的？怎么说？\"王紫逸一下子窜到李扬床前，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李扬坐起身，打开床头台灯，拿起枕边的笔记本电脑：\"他们基金的管理层要联合听一次项目陈述，让我过去正式'过会'。\" \"过会？他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不是余伟国一个人能拍板的事了。\"李扬解释道，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那封邮件，\"得说服他们整个团队。投资人、制片人、市场部的，可能都得在场。\" 王紫逸吹了声口哨：\"阵仗不小啊！那咋整？光靠嘴说啊？就你这三寸不烂之舌，去给他们来个现场版'厕所会谈'？\" 李扬笑骂着扔过去一个枕头：\"去你的！所以才急着要拍点东西出来。光靠剧本和分镜，他们可能会怀疑我一个学生能不能执行。有了实拍素材，哪怕是短视频，就能最直观地证明我的导演能力和项目潜力。\" \"懂了！\"王紫逸一拍即合，\"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南京拍？我这就去买票！\" 李扬无奈地摇头：\"怎么可能去南京？时间、钱都不允许。拍这些短视频物料，不是为了成片，是为了展示。所以，'像'比'是'更重要。\" 王紫逸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表情罕见地认真：\"嗯...要不这样，我听说北影厂后头有个老街区，搭过不少民国戏的景，破是破了点，但说不定有那种老照相馆的门脸儿或者类似的室内景。我去打听打听！\" \"这是个思路。\"李扬点头，\"还有，能不能找学校帮忙？跟老师说明情况，看能不能借用一下表导楼的老教室或者排练厅，简单布置一下？咱们这是正经事，说不定能支持。\" \"两条腿走路！\"王紫逸立即接话，\"明天我就去北影厂那边摸底！你也去找张晓龙老师聊聊！他可说过需要帮忙找他！\" 确定了方向，王紫逸的兴奋劲渐渐消退。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着\"交给我了...扬子团制片主任...出马...\"，话没说完，人已经倒回床上。不到三分钟，均匀的鼾声就在寝室里响了起来。 李扬失笑地摇摇头。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给王紫逸掖了掖被角，然后回到自己床上，却毫无睡意。 台灯在床头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李扬拿起笔记本电脑，再次浏览余伟国的邮件。 措辞很官方，但字里行间透着一丝期待——否则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关掉邮件，开始系统地复盘\"亚洲新星导\"计划。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准备。 宁浩的《疯狂的石头》…… 这部影片几乎成了一个传奇。 350万的成本，2300万的票房，堪称以小博大的经典案例。 李扬在脑海中细细梳理这部影片的成功要素： 首先是类型创新。当时的中国电影市场，要么是张艺谋、陈凯歌的大片，要么是冯小刚的喜剧，或者是各种文艺片。《疯狂的石头》带来了一种全新的类型——多线叙事的黑色喜剧，结构精巧，笑点密集，但又接地气。 其次是极致的性价比。 宁浩用有限的资金，做出了超乎预期的效果。 没有大牌明星，但每个演员都演技在线；没有炫酷特效，但剪辑节奏和镜头语言都相当成熟。这证明了一个好导演如何最大化利用有限资源。 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证明了刘德华和映艺娱乐的眼光。 \"亚洲新星导\"计划不是做做样子的慈善项目，而是真刀真枪地扶持新人，并且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 李扬的思维越来越清晰。 这个计划已经成功推出了一位内地新导演宁浩，证明了其模式在内地的可行性和巨大价值。 那么，他们一定有强烈的动机和需求来寻找\"下一个宁浩\"。 而《南京照相馆》，恰恰符合所有这些条件。 剧本扎实；价值观正面，符合主流审美但又具有独特的视角；类型清晰，是市场稀缺的历史悬疑剧情片；而且还有对标《南京！南京！》的话题性，具备成为社会热议焦点的潜力。 更重要的是，李扬有能力最大化利用有限的资金。 他完整的分镜脚本就是明证—— 那不仅仅是一些简单的画面，而是包含了详细的机位运动指示、景别切换、演员调度提示甚至粗略的光影效果标注的专业蓝图。 任何一个业内人看到这份分镜，都会明白这个导演不仅会想，更知道如何实现。 即将拍摄的短视频，将进一步证明这一点。 它们将展示李扬对叙事节奏、镜头语言、演员表演指导以及氛围营造的把控能力。 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能让对方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执行力和专业度。 李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结论：只要本子优秀，个人能力足够，他们没有理由不投我。 我会成为这个计划继宁浩之后，第二个成功的案例。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他心中静静燃烧。 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基于周密分析和事实推导得出的结论。 他轻轻合上电脑，放在床头。 台灯熄灭的瞬间，月光如水银般从窗口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王紫逸的鼾声不知何时变得轻柔而有节奏，像是一首安眠曲。 李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不是在睡觉，而是在脑海中预演即将到来的\"过会\"。 他会如何开场，如何陈述项目亮点，如何展示分镜和短视频，如何回应可能的质疑……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演练。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了他。 焦虑和不安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笃定的自信。 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剩下的就是完美地呈现出去。 窗外，北京的夜空罕见地清澈，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 李扬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秋夜微凉的空气涌入肺中。 一切，只待东风。 他的思绪最后停留在即将拍摄的短视频上。 北影厂的老街区...学校的排练厅...无论在哪里拍摄，他都要拍出最能打动人心的画面。 要让那些投资人看到，不仅仅是一个好故事，更是一个能够讲好这个故事的人。 在入睡前的最后时刻，李扬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余伟国和那些投资人看着他的短视频，眼中露出惊讶和赞赏的神情。 这个画面如此清晰，几乎像是预兆。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终于沉入梦乡。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月光悄然移动，掠过书桌上整齐摆放的分镜稿，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注释和箭头在夜色中依然清晰可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即将成真的梦想。 寝室里只剩下两个年轻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第10章 李扬：伊藤是天生的坏种 第二天。 秋日的晨光透过中戏校园的梧桐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 李扬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表导楼，心中已经为接下来的短视频拍摄规划好了蓝图。 敲开张晓龙办公室的门，李扬看到老师正在整理教案。 \"张老师，早上好。\"李扬礼貌地打招呼。 \"是李扬啊，\"张晓龙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得正好。听说余伟国那边有回音了？\" 李扬将情况详细说明后，直奔主题：\"所以现在急需拍摄一些高质量的短视频物料。想请学校支持一下场地和简单的设备。\" 张晓龙认真听完，手指轻敲桌面。 \"这是个好主意。表导楼三楼有个老排练厅，窗棂都是旧式的，稍微布置一下应该能做出民国时期的感觉。戏剧博物馆侧边那条走廊也不错，灯光打好的话，氛围感很强。\" \"太好了！\"李扬心中一喜，\"这正是我需要的！\" \"演员方面呢？\"张晓龙关切地问，\"需要我在学校里帮你宣传一下，组织个试镜吗？\" 李扬略一沉吟。 他原本打算小范围搞定，但转念想到老师的善意不便推辞，而且确实可能发现好苗子。 \"那就麻烦张老师了，就当给同学们一个实践机会。不过我唯一能承诺的是，如果选中，长片拿到投资后还会用同样的演员。\" \"明白，\"张晓龙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通知发出后，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小议论，但反响出乎意料的冷淡。 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却大多是看热闹的。 李扬走过时，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并不压低的议论声。 \"李扬自己才大二，有什么资格试镜别人？\" \"就是，他演技很好吗？导过戏吗？\" \"听说他要自己当男主，让小情人宋轶当女主，拉别人当陪衬呢。\" \"谁去谁傻逼吧？想出名想疯了吧？\" \"跟路川导演打擂台？太不自量力了...\" \"有这时间不如多跑几个组，接点正经活儿。\" 若是前世那个郁郁不得志的小编剧，听到这些可能会难受。 但现在的李扬只是淡淡一笑，内心毫无波澜。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深知这些嘲讽源于短视，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回应。 他的时间很宝贵，要专注于筹备工作，坚信作品质量是最好的回击。 \"李扬同学？\"一个带着试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请问《南京照相馆》的演员招募是在这里报名吗？\" 李扬转身，看到一个眼神聪明中带着不羁的男生。 他认得这张脸——代旭，表演系06级的同学。 \"是的，\"李扬点点头，\"你对哪个角色感兴趣？\" \"翻译官王广海，\"代旭毫不犹豫地说，\"这个角色在乱世中的挣扎很有意思。他不是单纯的汉奸，而是在生存和良知间徘徊的复杂人物。\" 李扬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有人主动找来，而且还是冲着难度不小的角色。更让他惊讶的是，代旭对角色的理解相当到位。 但李扬敏锐地察觉到，代旭的外形气质中带着一股天然的\"邪气\"—— 那种亦正亦邪、略带狷狂的特质，其实更适合日本军官伊藤这个更具挑战性的反派角色。 \"王广海确实是个好角色，\"李扬斟酌着措辞，\"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伊藤？我觉得你身上有股劲儿，很适合这个日本军官。\" 代旭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伊藤？那个残暴的日本军官？\" \"不！你这个理解不对！” 于是解释起来：“伊藤是个天生坏种。” “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冷酷残忍，以“朋友”之名行操控与杀戮之实，他的人性本就是扭曲的。” “他既是日军暴行的记录者，也是帮凶，伪善面具下藏着对生命的漠视与扭曲的“荣誉”追求。” 代旭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角度有意思...我能看看剧本吗？\" \"当然，\"李扬从包里拿出一份剧本摘要，\"尤其是第三场和第七场，伊藤的戏份很关键。\" 就在代旭翻阅剧本时，一个欢快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么热闹啊！\" 陈小纭挽着宋轶的手臂，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运动装，马尾辫高高扎起，浑身洋溢着青春活力。 \"李导，\"陈小纭笑嘻嘻地说，\"我想好了，我就不跟佚佚争女主林毓秀了，我演老金老婆怎么样？挑战一下！\" 李扬直接被这不过脑子的请求气笑了：\"就你这青春洋溢的样子，像个生过十几岁孩子的妈妈吗？\"他毫不客气地回怼，\"眼神里的天真都没褪干净呢。\" 陈小纭瞬间蔫了，撅起嘴：\"我怎么就不像了嘛...化妆可以改年龄啊。\" \"不是化妆的问题，\"李扬摇头，\"是气质和状态。一个在战乱中担惊受怕的母亲，和一个活力四射的青春美少女，根本是两种人。\" 陈小纭委屈地看向宋轶，宋轶只是无奈地笑笑。 李扬打量着陈小纭那张天生的\"幼态脸\"，忽然灵光一闪。 陈小纭的本钱太足了，如果淡化她那种女性成熟魅力，再加上她天生的幼态脸…… \"不过……\"李扬语气缓和下来，\"老金的女儿金婉仪，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感觉。关键是恐惧中的坚韧，而不是装嫩。\" 陈小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金婉仪？那个抱着全家福照片的小女孩？\" \"对，\"李扬点头，\"她虽然年纪小，但在危难时刻表现出超乎年龄的勇气和坚韧。这对你来说是个挑战，但比演母亲靠谱多了。\" \"好！我就演金婉仪！\"陈小纭立刻重燃热情，\"我一定会好好研究的！\" 这时，张晓龙老师从办公室走出来，看到这群年轻人围在一起讨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招募工作有进展啊？\"张晓龙走过来，\"李扬，老金这个照相馆老板，要是还没定，我来试试怎么样？也算体验生活，找找人物状态。\"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李扬又惊又喜：\"张老师，您真的愿意？\" \"当然，\"张晓龙笑道，\"这么好的本子，我也心痒啊。金承宗这个角色很有意思，一个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的选择和坚守，很有演头。\" \"太好了！\"李扬由衷地说，\"有您加入，这部剧就稳了！\" 张晓龙点点头：\"我还跟几个老师打了招呼，廖向红教授说如果需要历史方面的咨询，可以去找她；王丽娜老师愿意在服装上提供指导...\" 李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尽管遭遇了一些冷嘲热讽，但真正懂行的人都能看出这个项目的价值。 \"谢谢您，张老师，\"李扬真诚地说，\"真的非常感谢。\" \"不用谢我，\"张晓龙拍拍李扬的肩膀，\"是你自己的才华和努力赢得了这些支持。好好干，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大吃一惊。\" 接下来的几天，招募工作逐渐有了起色。 虽然还是有不少质疑的声音，但陆续有一些真心对项目感兴趣的同学前来咨询。 李扬在表导楼找了个空教室作为临时面试点，和宋轶、王紫逸一起面试前来报名的同学。 \"没想到张老师会亲自出演，\"王紫逸一边整理报名表一边说，\"这下咱们的短视频质量有保障了。\" \"是啊，\"宋轶轻声附和，\"有张老师坐镇，很多同学的态度也转变了。\" 李扬笑笑：\"这就是权威的影响力。不过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 教室门被推开，一个怯生生的女生探头进来：\"请问...这里是在招《南京照相馆》的演员吗？\" \"是的，请进。\"李扬示意她坐下，\"你对哪个角色感兴趣？\" \"我...我想试镜林毓秀的朋友，就是那个只有几场戏的小角色...\"女生小声说。 李扬看了看她的资料，大一的学妹，确实还需要磨练。\"好，给你一段台词，试试看。\" 面试进行了一下午，虽然大多数报名者还显稚嫩，但李扬还是发现了几个有潜力的苗子。他仔细地记下每个人的特点和适合的角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调配这个临时的演出阵容。 傍晚时分，李扬独自站在表导楼三楼的排练厅里。 夕阳透过老式的窗棂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里确实如张晓龙所说，很有年代感。 稍作布置，加上合适的灯光，应该能营造出民国时期照相馆的氛围。 \"怎么样？这个地方还满意吗？\"张晓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非常好，\"李扬转身，\"谢谢张老师。\" 张晓龙走进来，环顾四周：\"我已经跟后勤打好招呼了，周末这里就归你们使用。需要什么道具尽管说，戏剧博物馆里应该能找到一些老式照相器材。\" \"太好了，\"李扬感激地说，\"我们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张晓龙点点头，突然问道：\"听说最近有些不太好的议论？\" 李扬笑了笑：\"难免的。新人想做点事，总会遇到质疑。\" \"心态很好，\"张晓龙赞赏地说，\"记住，艺术创作最忌讳的就是被外界噪音干扰。相信自己的判断，坚持自己的方向。\" \"我明白，\"李扬坚定地说，\"其实那些质疑反而让我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排练厅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但李扬的心中却越发亮堂。 走出表导楼，夜空已经繁星点点。 筹备工作进入实质阶段，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挑战了。 但他毫不畏惧，反而期待万分。 让质疑来得更猛烈些吧，《南京照相馆》的成功是必然的。 到时候别怪打脸来的太狠! 第11章 中戏又出了逆天人才 秋日的阳光透过表导楼排练室的老式窗棂，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即将参与《南京照相馆》短视频拍摄的演员们已经到齐。 宋轶安静地坐在角落默戏，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剧本页角。 陈小纭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时探头看向门口。 代旭靠墙站着，神情专注地研究着自己的台词本。 张晓龙老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态从容却目光如炬。 …… 门被推开，李扬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厚厚的分镜本。 \"大家都到了？很好。\"他环视一周，语气干脆利落，\"王紫逸还在确认最后的外景地，今天我们先开始。\" 他走到排练室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过会'的时间比预想的要紧，为节省时间和成本，我建议我们先在校内进行一轮带妆带情绪的完整排练。 把所有问题在排练时解决，再到实景高效拍摄。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 张晓龙赞许地说：\"这个办法好，专业剧组也都是这样操作的。\" \"那么，\"李扬放下分镜本，\"我先来抛砖引玉，走一遍苏柳昌的重点片段。大家找找感觉，也帮我看看问题。\"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但都很快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李扬感受到体内某种奇妙的变化。 穿越以来，他已经察觉到这具身体拥有惊人的天赋—— 极致的肌肉控制力和情绪瞬间调动能力。 此刻，当他决定全身心投入表演时，这种天赋与他前世作为资深编剧对人物心理的深刻理解完美融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李扬觉得，他需要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对苏柳昌的演绎。 原版中已经表现很优秀了，但也不是没有瑕疵。 刘昊然的表演可能在某些情感深度和层次感上有所欠缺，比如内疚和愤怒的转换不够自然，某些微妙表情处理不够细腻。 李扬选择了两场戏。 第一场是苏柳昌在暗房冲洗照片时，首次发现日军罪证的片段；第二场是他面临抉择，是否要冒险保护底片时的内心挣扎。 \"就从暗房开始吧。\"李扬说完，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改变。原本挺拔的身姿微微佝偻，眼神中带着几分邮递员特有的朴实和谨慎。他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尽管面前空无一物，但每个人都仿佛看到了一扇沉重的木门。 他开始\"操作\"并不存在的冲洗设备，动作熟练而专注。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是他对肌肉控制力的精准运用。 突然，他的动作停滞了。 那双原本专注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拿着\"相纸\"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那不是夸张的表演，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而压抑。 李扬的表演层次丰富得令人吃惊。 从最初的疑惑，到逐渐浮现的震惊，再到本能的恐惧，最后转化为压抑的愤怒。 每一个情绪的转变都细腻而真实，没有任何刻意的痕迹。 特别是在表现愤怒时，他没有大吼大叫，而是通过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指尖来展现那种几乎要冲破胸膛却不得不压抑的情感张力。 这种\"静默的爆发\"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 第二场戏，是苏柳昌独自一人时的内心独白。 \"我只是个送信的...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他对着虚空发问，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迷茫。 然后，他的眼神逐渐坚定：\"但如果我也不做点什么，那些照片上的人...就真的白死了吗？\" 在这段表演中，李扬赋予了这个乱世小民一种深沉的宿命感和悲壮感。 他不仅仅是在演绎一个角色的犹豫，更是在展现一个普通人在历史洪流中的觉醒。 当他的表演结束时，排练室里一片寂静。 宋轶早已泪流满面，她急忙转过头，悄悄用手指拭去眼泪。 当她再次看向李扬时，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那不仅仅是钦佩，更夹杂着心疼和深深的爱慕。 她看到的不再只是一个有才华的同学，而是一个真正的演员，一个能够用表演触动灵魂的演员。 陈小纭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她完全哭成了泪人，抽噎着说：\"太...太难受了...但演得真好...\" 甚至忘记了自己精心化的妆已经花了一片。 张晓龙老师久久没有言语。 他先是惊讶地挑眉，继而露出欣慰的笑容，最后化为一声由衷的惊叹。 \"中戏这是又出了个逆天的人才啊！能编、能导、还能演，还都做到这个水准！\" 他看向李扬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和期待，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代旭站在角落，神情复杂。 作为专业学生，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与顶尖演技之间的差距。 李扬的表演让他震撼，更让他清醒。 \"原来伊藤需要这样的对手演员来激发...\"他低声自语，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剧本，\"我还差得远。\"他下定决心要按李扬说的，寻找‘天生坏种’的演绎方式，绝不能在正式拍摄时拖后腿。 片刻的寂静后，排练室里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佩和兴奋。 之前可能还存在的一些疑虑和观望，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信服和期待。 李扬从角色中缓缓走出，微微喘着气，额上的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 \"谢谢，\"他平静地说，仿佛刚才那震撼人心的表演只是随手为之，\"那么，我们开始对戏吧。宋轶，先从你和苏柳昌的相遇那场开始？\" 接下来的排练，气氛完全不同了。 每个演员都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和热情，仿佛被李扬的表演注入了一种奇妙的能量。 大家不再只是完成一项作业，而是在共同创作一件艺术品。 张晓龙老师扮演的金承宗格外入戏，将一个普通人在乱世中的恐惧与坚守演绎得淋漓尽致。 代旭在演绎伊藤时，明显在抛弃以前所谓“复杂人性”的表演方式，伊藤所谓的仁义礼智信，在恼羞成怒之下，显得那么虚伪和愚蠢。 陈小纭虽然经验尚浅，但也努力寻找着金婉仪那个角色在恐惧中的坚韧。 排练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当最后一场戏对完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今天就到这里吧。\"李扬拍拍手，\"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正式拍摄。\"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但兴奋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李扬敏锐地观察着团队的状态。 他看到的是一个个被点燃了创作热情的眼睛，是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庞。 当最后一个人离开后，李扬独自留在排练室里。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空间染成金色，他站在中央，闭上眼睛，回味着刚才的表演。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当天赋与理解完美结合，当身体与灵魂同步共振，表演就不再是表演，而是一种真实的存在。 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有了这样的团队，这样的状态，他对接下来的\"过会\"更有信心了。 推开排练室的大门，迎接他的是北京秋日凉爽的晚风和满天繁星。 第12章 路川太郎？一巴掌拍死好了！ 暮色四合，表导楼三楼的阳台被染上一层温暖的橙黄。 李扬倚在栏杆边，目光投向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心中却思绪万千。 一天的排练结束，演员们陆续离开，只剩下他还在整理分镜稿。 口渴的感觉，让他想起让帮忙买水的宋轶还未归来。 路灯下，宋轶远远走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路灯柔和，光晕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动人的轮廓，纤细有致。 她走路的姿态自然而优雅，仿佛每一步都踏在音符上，风姿绰约。 李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宋轶身着旗袍的模样。 他想起了前世她在《伪装者》中饰演的于曼丽，那一袭袭旗袍将她温婉妩媚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媒体盛赞她是\"旗袍女神\"，将古典美与现代感完美融合，每一帧都如同复古画报般令人惊艳。 而《南京照相馆》中的林毓秀，也需要穿着旗袍。 李扬能清晰地想象到，当宋轶穿上旗袍后，会是怎样风华绝代的样子。 可是这样的美好，在电影里却被小日子糟蹋了！ 他的心情陡然沉重。 若是生在那个年代，又有多少这样的美好？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1937年的南京，那些被战火摧残的美好，那些被侵略者蹂躏的生命。 \"都被小日子糟蹋了。\"李扬握紧了栏杆，指节发白，\"实在可恨。\" 他的怒火在胸中翻涌。 就是这样的小日子，却有一班像路川这样的大导演，打着所谓艺术的旗号，用人性的复杂做借口，偏要在侵略者中寻找所谓的好人，挖掘什么人性闪光点。 \"这简直就是洗白！\" “他们怎么敢的！” 李扬几乎要脱口而出。 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的行为比直接的恶行更加可恨，因为它混淆是非，模糊了对错的边界。 \"对于这样的人，一巴掌拍死最好。\"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坚定。 就在这时，李扬发现，宋轶已到楼下。 她抬起了头，正在看他，于是——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周围的嘈杂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情感流动。 路灯的光晕为宋轶镀上了一层柔光，她眼中倒映着灯火，也倒映着楼上的李扬。 李扬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这与排练时的专业对视有相同之处——同样的专注和投入。 但又有所不同——此刻的眼神交流中掺杂了清晰的个人情感、莫名的悸动和无需言说的默契。 李扬转身快步下楼。 当他来到宋轶面前时，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刚才的眼神交流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 李扬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水，另一只手直接、坚定地握住了宋轶空着的手。 宋轶的脸颊瞬间绯红，却没有立刻抽开。 而是调皮地用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地，故意弹开李扬的手心。 她抬起眼，带着一丝娇俏和羞涩笑了起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李扬正略感失望和不解时，宋轶停下了小动作，反过来重重地、实实在在地回握住了他的手，五指穿插，紧紧交握。 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媚，仿佛在说：\"我愿意。\"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自然地穿过表导楼的阴影，穿过洒满月光和灯光的校园条条道路。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偶尔有的学生经过，投来善意的目光。 他们低声交谈，有说有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李扬讲述着自己对电影的见解，宋轶分享着排练中的趣事，两人的手始终紧紧相握，仿佛谁也不愿先放开。 穿过学校大门，他们最终在一家热闹的烧烤店门口停下。 店面不大，但人气很旺，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他们选择了相对安静的一角坐下。 点餐时，李扬想起宋轶喜欢闽南菜的鲜甜口味，却故意使坏地点了一些比较辣的烤串，特别是烤鸡翅，特意嘱咐老板加重辣。 他想看看这个温婉的江南女子被辣到的模样。 等待烤串的间隙，宋轶眼睛亮晶晶地告诉李扬一个\"秘密\"：她用那台二手dV，偷偷录下了之前李扬那场惊艳的无实物表演。 \"我要发到学校论坛上去！\"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气鼓鼓又坚定，\"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演技！让他们再也不能质疑你的演技和指导别人演戏的资格！\" 李扬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没想到宋轶会如此维护他，甚至想到了用这种方式为他正名。 这时，宋轶看着李扬，非常认真地说：\"认识你，可能是我这近二十年人生中最好的运气。\" 她进一步阐述对行业的理解：\"走演艺这条路的，很多人不知道，努力是基础，天赋大于努力，运气又大于天赋。可有时老天又是公平的。运气和机会来时，很多人都可以争取的。只不过有些人，没眼光，机会来了也抓不住。\" 她指向窗外，仿佛指向那些曾经嘲讽的同学：\"就好像这个项目，眼看是会成功的。很多人，只要进了项目组，哪怕是不怎么重要的角色，在演艺履历上也是漂亮的一笔。有些人机会都送到眼前了也抓不住，后悔时可就来不及了。\" 这番话说得通透而深刻，展现了她远超年龄的清醒认知和对李扬的绝对信心。 就在这时，辣烤串上来了。 宋轶被辣得鼻尖冒汗，嘴唇通红，却还在坚持吃，一边吸着气一边说：\"你...你特地点的...我一定要吃完...\" 李扬没想到这姑娘还有这么实诚的一面，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立刻起身，向店家借了厨房。 想起宋轶喜欢草莓和养生，在附近的商铺买了材料。 他精心调制了一杯冰镇草莓茉莉茶，酸甜可口又能解辣。 细心插上吸管后递给她。 宋轶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真好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 \"猜的啊。\"李扬笑着看她，\"喜欢就好。\" 缓解辣意后，两人又谈到明天的实景拍摄。 李扬语气充满信心：\"没必要担心，大家排练的都很好，相信到时候拍摄一定会很顺利。\" 宋轶再次提到\"过会\"的事，眼神坚定地看着李扬：\"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这一顿晚餐，温馨而默契。 李扬送宋轶回宿舍的路上，两人的手依然自然地牵在一起。 夜晚的微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眼神中的炙热。 到了宿舍楼下，宋轶松开手，轻声说：\"明天见。\" \"明天见。\"李扬注视着她，\"今晚...谢谢你。\" 宋轶嫣然一笑，转身走进宿舍楼。 李扬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离开。 回到宿舍，王紫逸已经睡下。 李扬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从阳台上的沉思，到牵手漫步，再到烧烤店的深度交谈。 他觉得，自己和宋轶的关系已经迈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而更重要的是，他更加明确了自己拍摄《南京照相馆》的意义——不仅是为了对抗路川式还歪到屁股的三观，更是为了守护那些值得珍惜的美好。 窗外，月色正好。 李扬闭上眼睛，对明天的拍摄充满了期待。。 而在女生宿舍里，宋轶同样难以入眠。 她抱着枕头，回想着今晚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认识李扬，或许真的是她人生中最好的运气。 她拿出那台二手dV，再次观看李扬的表演录像，眼神愈发坚定。 现在，她就要把这个发到学校论坛上，让所有人都看到李扬的才华。 夜深了，他们各怀心事…… 第13章 决胜前夜 清晨五点半，北京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中戏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李扬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分镜本，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即将出发的团队。 \"设备都带齐了吗？备用电池、存储卡都检查过了？\"李扬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昨晚没睡好。 王紫逸拍拍胸前的背包：\"放心吧扬子，我都检查三遍了。电池充满，存储卡格式化了，三脚架也带着呢。\" 宋轶轻轻递上一杯温热的豆浆：\"先喝点东西，今天要忙一整天呢。\" 李扬接过豆浆，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度，心里微微一暖。他看向团队成员——张晓龙老师沉稳地站在一旁，代旭和陈小纭则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搓着手。 \"出发吧。\"李扬深吸一口气，\"今天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北影厂老街区隐藏在繁华的北京城一角，青砖灰瓦的建筑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民国时期。 清晨的阳光斜射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正是拍摄的黄金时间。 \"快，先把暗房那场戏拍了。\"李扬指挥着，\"趁现在光线柔和。\" 团队立刻行动起来。 王紫逸带着几个同学架设设备，宋轶帮助代旭和陈小纭整理戏服。 李扬则和张晓龙最后确认拍摄细节。 然而，就在一切准备就绪时，天空突然飘来大片乌云，原本柔和的光线变得昏暗不均。 \"该死！\"王紫逸抬头看天，\"这天气说变就变。\" 李扬皱紧眉头，迅速做出决定：\"调整计划，先拍室内近景。代旭，准备伊藤和我对峙的那场戏。宋轶，带陈小纭去熟悉金婉仪躲避的那场戏。\" 现场顿时忙碌起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台二手dV突然出了状况——存储卡读取异常。 \"怎么回事？\"李扬快步走过去。 \"存储卡好像有问题，\"王紫逸焦急地尝试着，\"读取速度特别慢。\" \"用备用卡，\"李扬果断下令，\"紫逸，你赶紧检查一下其他设备。其他人不要慌，按计划准备。\" 王紫逸迅速更换存储卡，同时检查其他设备。 十分钟后，拍摄终于可以继续。 代旭的伊藤戏份开始了。 这个角色需要在前期的戏份中收敛起那份与生俱来的\"邪气\"，表现出军人新人呆板。 \"停！\"李扬喊道，\"代旭，你的眼神还是太活了。记住，伊藤现在是个机器，没有个人情感。\" 代旭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再次开拍时，他将眼神放空，动作变得机械而准确。 \"很好！这条过了！\"李扬难得地露出笑容，\"代旭，保持这个状态。\" 接下来是陈小纭的金婉仪戏份。 这个平时活泼开朗的姑娘，需要演出一个在战乱中恐惧却又坚韧的少女。 然而一到实景中，面对镜头和周围偶尔路过的围观群众，陈小纭明显紧张起来，连续NG了七八次。 \"对不起...我又忘了台词...\"陈小纭眼眶发红，几乎要哭出来。 李扬走过去，语气出乎意料地温和：\"小纭，不要想这是拍戏。想象你真的就是金婉仪，躲在那个角落里，听着外面的枪声，怀里紧紧抱着那张全家福。你在害怕，但你更要坚强，因为你是父母的希望。\" 陈小纭听着，眼神逐渐变化。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了，导演。\" 再次开拍时，陈小纭完全进入了状态。 她蜷缩在角落，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着超乎年龄的坚韧，完美演绎了那个乱世中的少女。 中午时分，王紫逸不知从哪弄来了盒饭。 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讨论上午的拍摄。 \"扬子，你刚才指导小纭的那段话绝了，\"王紫逸塞了满嘴饭，\"我都差点听哭了。\" 张晓龙点头称赞：\"李扬确实有做导演的天赋，很懂得激发演员的潜能。\" 下午的拍摄更加顺利。 张晓龙的金承宗戏份几乎条条过，将一个普通人在乱世中的恐惧与坚守演绎得淋漓尽致。 有一场戏是他发现日军罪证后的沉默表演，没有一句台词，却通过眼神和细微的面部表情，传达出巨大的情感冲击，现场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 李扬自己的戏份也很重。 他需要在导演和演员两个身份间快速切换。 饰演苏柳昌时，他全情投入，特别是在暗房发现罪证的那场戏，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恐惧和愤怒，层次分明，表演极具张力。 而一喊\"停\"，他又立刻变回冷静的导演，指挥下一个镜头的拍摄。 夜幕降临时，团队不得不打开临时灯光，继续拍摄。 最后一场戏是全员的大结局镜头，当李扬喊出\"杀青\"两个字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我们做到了！\"陈小纭激动地抱住宋轶，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王紫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相机：\"来来来，合影留念！\" 照片上，每个人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成就感和喜悦。 回到学校已是深夜，但李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他立即投入后期制作，开始剪辑素材，做成后世短剧的样子，两三分钟一集。 宿舍里，李扬对着电脑屏幕，一遍遍地调整着剪辑点。 宋轶在王紫逸的掩护下，也躲进了他们宿舍。 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提出建议。 \"这里转场是不是太快了？观众可能跟不上情绪。\" \"有道理，\"李扬点点头，\"把这个特写镜头延长0.5秒试试。\" 王紫逸则负责技术支援，确认视频格式和传输事宜。 凌晨时分，张晓龙特意过来看望，看完粗剪后赞叹不已：\"这水准远超预期，足够说服力了！李扬，你真是个全才。\" 所有工作完成后，已是凌晨三点。王紫逸倒头就睡，鼾声很快响起。 李扬却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路灯，久久不能平静。 宋轶轻轻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温热的茉莉花茶：\"睡不着？\" 李扬接过茶杯，感受着传来的温暖：\"有点紧张。明天就要见投资方了。\"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宋轶轻声说，\"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为你骄傲。\" 李扬转头看她，月光下宋轶的眼睛格外明亮。 那一刻，所有的压力和疲惫仿佛都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李扬穿上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虽然略显青涩，但足够正式。 他最后一次检查所有材料：精心剪辑的短视频、精简版项目计划书、分镜图精选、演员定妆照... 宿舍楼下，宋轶、王紫逸和其他团队成员都来送行。 \"扬子，加油！\"王紫逸大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 \"我们会等你好消息。\"宋轶的眼神充满信任。 李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校门。 晨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步伐坚定，但细心的人能看出他肩头承载的重量。 走到校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校园。 \"该做的都做了，\"他轻声自语，\"接下来，就是见证结果的时刻。\" 第14章 华天王：我们投了！ 北京的朝阳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李扬站在映艺娱乐北京办事处的楼下，深吸一口气。 他穿着昨晚宋轶特意熨烫过的衬衫和西裤，虽然略显青涩，但足够正式。 手中紧握的公文包里，装着他和团队数月来的心血。 \"李扬！这边！\"余伟国从旋转门后快步走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很准时啊。\" \"余先生，您好。\"李扬上前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走吧，大家都到了。\"余伟国拍拍他的肩，领着他走进大厦。 电梯平稳上升，余伟国低声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今天来的都是公司的重要人物，但你的项目质量过硬，没问题。\" 李扬点点头：\"谢谢余先生给我这个机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见他们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聚焦在李扬身上。 \"各位，这位就是《南京照相馆》的导演兼编剧，李扬。\"余伟国介绍道，随后转向李扬，\"这位是我们的投资总监赵芳女士，这位是制片总监钱宏先生，这位是市场部负责人孙莉小姐...\" 李扬一一礼貌问候，目光坚定地与每个人对视。 他能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好奇、怀疑、期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他心如止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接下来的陈述上。 \"那么，我们开始吧。\"余伟国示意李扬在投影仪前就位。 李扬打开电脑，连接投影，第一页ppt出现——《南京照相馆》：一部不一样的历史剧情片。 \"各位老师好，感谢大家今天的时间。\"李扬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开始之前，我想先明确一点：《南京照相馆》不是一部传统的苦难题材电影。\" 他点击下一页，出现电影类型分析：\"这是一部历史悬疑剧情片，采用经典的商业片叙事结构：发现罪证-隐藏罪证-与敌周旋-守护希望。它有明确的主线，节奏紧张，悬念迭起。\" 台下有人微微点头。余伟国靠在椅背上，露出\"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 李继续阐述：\"在艺术表达上，我们秉持对历史的'怜悯之心'而非'消费之心'。不会用直白的血腥暴力画面来刺激观众，而是通过象征、侧写等高级电影语言来传达情感。比如一个空教室、一只破旧的童鞋、一张烧焦的全家福...\" 他展示了分镜稿中的几个关键画面：\"这种克制的表达，不仅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更有利于电影的审查通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赞同的低语。 余伟国适时补充：\"李扬的这个理念很成熟，不是学生作的水平。\" 李扬点头致谢，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核心价值观是正面且坚定的。歌颂普通人的勇气和民族气节，揭露侵略者的暴行，这完全符合主流价值观。\" 一番话说完，与会者纷纷点头。 投资总监赵芳甚至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李扬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抛出核心观点：\"总而言之，我们这部电影的目标就是——做国人真正想看的电影！\" 话音刚落，台下果然传来几声轻微的、带着讥讽意味的笑声。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这算什么独特观点？哪个导演不想拍观众爱看的？\" 李扬不慌不忙，目光扫过全场：\"没错，听起来像句正确的废话。每个导演都说想拍观众爱看的。\" 他停顿一下，语气突然变得尖锐。 \"但为什么，那么多所谓的'大导演'，尤其是那些掌握资源的资深导演，偏偏不去做呢？是他们不想吗？还是...做不到呢？\"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余伟国接过话头，试图圆场：\"做观众真正想看的电影，确实不容易，需要精准把握市场脉搏和观众心理...\" \"不！余先生，我认为他们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李扬斩钉截铁地打断，\"因为他们中很多人的屁股根本就是歪的！他们没有真正和观众坐在一起！\"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扬继续发力，语气越发犀利：\"他们以上位者、教育者的姿态自居，潜意识里觉得观众愚蠢、需要被启蒙、需要反思！我呸！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和偏见！\" 他越说越激动：\"观众走进电影院，最基本的需求就是共情：想哭一场、想笑一场、想出一口气！多少电影连这最基本的一点都做不到？\" 最后，他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对比。 \"就拿同题材的《南京！南京！》来说，我看过备案剧情，果然又是一部企图'教育'观众、大谈侵略者'人性复杂'、'被洗脑'的电影！” “刻意模糊善恶边界，就是对历史的不尊重，对国人情感的二次伤害！” “这样拍，还指望观众买单？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席话如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与会者表情各异：有的震惊，有的沉思，有的尴尬，但无疑都被这番尖锐而直指核心的批判触动了。 赵芳和钱宏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伟国见状，适时插话：\"口说无凭，李扬准备了一段拍摄素材，请大家看看。\" 李扬点头，打开最后一份文件：\"为了拍摄关键片段，我们特意邀请了上海戏剧学院的王传君饰演翻译官王广海。虽然他还是学生，但极具天赋。\" 李扬相信，有些演员，他的能力是天生的。 之所以年轻时和年纪大了以后演技看起来有差距，主要是年轻时经历少，对角色的理解不到位。 但李扬两世为人，对表演和人物理解双重能力达到巅峰，他能帮到王传君。 而此时的王传君本身还没真正进入影视圈，有人找，虽然只是拍个没什么收益的短视频，他只要有机会进入圈子，他乐意一试。 所以王传君很爽快的跟着李扬来到了北京，参加了短视频的拍摄。 他简要说明了如何引导这位年轻演员理解角色：\"王广海这个人物最大的悲剧在于，他一直幻想能与日本人和平共处，直到现实给他最沉重的一击。\" 投影幕布上开始播放摔婴那段短视频。 这段视频在后世抖加平台上，有上亿的播放量，每个号发的相关视频都会有上万的回复，人们为小日子这种禽类行为义愤填膺。 画面一开始相对平静：为了拍摄虚假的中日友好照片，百姓们被迫集中在一起，他们惊恐地蜷缩在角落。 伊藤（代旭 饰）正在摆弄相机，王广海（王传君 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翻译着什么。 突然，一个婴儿的啼哭声打破宁静。 王广海连忙赔笑，试图安抚：\"太君，孩子小，不懂事，我让他母亲...\" 伊藤皱眉，明显不悦：“让他闭嘴，吵的烦人。” 话未说完，一名日子军官突然暴起，一把从母亲怀中夺过婴儿。 那母亲尖叫着扑上来，被日子兵粗暴推开。 接下来的画面几乎让人窒息：那名军人面目狰狞，高高举起啼哭的婴儿，狠狠摔在地上。 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中，摄影机特意捕捉了王传君的面部特写：从最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到恐惧、绝望，最后是幻想彻底破灭的空洞。 还强装无事发生的样子，嘴唇颤抖，抱着孩子：\"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那语气既是在苍白地安慰他人，更是在绝望地欺骗自己。 代旭的表演同样震撼：伊藤前期的虚伪友善在此刻破灭，对国人生命的无视表现得淋漓尽致，哪怕那只是一个孩子。 是的，人类幼崽也无法唤醒伊藤作为‘人’的那一部分！ 所以，他还是人吗？ 侵略者，无论他之前是谁，是怎样的性格和人品，只要远渡重洋踏上了他人的国土，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必要像《南京！南京！》那样为小日子找理由强行解释吗？ 没必要！ 这是对国人感情的伤害！ 短片结束，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女性掩面哭泣，男性也眼眶发红，强忍情绪。 连见多识广的余伟国也在偷偷抹泪，显然被深深触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然后集体愣住了。 刘德华赫然站在门口。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面带微笑，目光直接看向李扬：\"伟国判断得没错。\" 他的声音温和但有力，\"李扬，你很优秀，你的理念和作品都很有力量。\" 他走进会议室，与余伟国点头致意，然后面向众人：\"我刚才在隔壁休息，也看了会议。很好的电影。\" 最后，他再次看向李扬，一字一句地说： \"欢迎加入'亚洲新星导'第二期。《南京照相馆》，我们映艺投了！\" 一句话，一锤定音。 第15章 网友：五分钟，我要小哥哥的全部资料！ 阳光洒在映艺娱乐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李扬走出旋转门，深吸一口北京的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拿出手机，第一个拨通了宋轶的电话。 \"轶轶，我们成功了。\"李扬的声音平静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映艺投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然后是宋轶激动的声音：\"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晚上一定要好好庆祝！\" \"好，晚上见。\"李扬挂断电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长街，感受着这一刻的成就感。 回到中戏宿舍，李扬刚推开房门，就被一个熊抱扑了个满怀。 \"兄弟！我们火了！不...是你火了！\"王紫逸激动地摇晃着李扬的肩膀，把他拉到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中戏校园bbS的界面，一个标题为《表演系大二李扬无实物表演，这演技什么水平？》的帖子被顶在首页，回复数已经超过一千条。 \"你看你看，\"王紫逸兴奋地滚动页面，\"宋轶把你那段表演发上去了，现在全校都在讨论！\" 李扬仔细看着帖子内容。视频下面是最初的几条评论： \"虽然不知道在演什么，但就看哭了...\" \"这真的是大二学生的水平？\" \"听说他要自己拍电影，就这演技，够格指导别人了吧？\" 王紫逸得意地指着其中一条回复：\"看这个！这是我回的！那些之前质疑你的人，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李扬继续往下看，发现事情远不止校园bbS这么简单。 帖子后面有人留言：\"视频已经被转到土豆和优酷了，点击量爆了！\" 王紫逸迅速打开土豆网，果然在首页推荐位看到了那个视频，标题变成了《中戏天才学生一段表演看哭万人》。 点击量已经突破五十万，评论数也有几千条。 \"你看这些评论，\"王紫逸念着，\"'虽然一开始不知道在演什么，但就《南京照相馆》这五个字，加小哥哥那段精彩的表演就哭到不行了。'\" \"'这演技炸裂啊！《南京照相馆》搞快点！票钱准备好了！'\" \"'现在中戏大二的学生都这种水平了吗？给大佬跪了！'\" \"'五分钟内，我要这个导演小哥哥的所有资料！'\" \"'就冲这演技和《南京照相馆》这名字，必看！'\" 李扬看着这些评论，初时的惊讶渐渐化为冷静的思考。 这波热度来得意外，但却是个好消息——为项目做了免费的预热宣传。 不过，这也意味着观众对他们的期待更高了。 \"晚上聚餐，\"李扬拍拍王紫逸的肩，\"把大家都叫上，庆祝一下，也商量商量下一步。\" 傍晚，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包间里，热闹非凡。 不仅宋轶、王紫逸、陈小纭、代旭都来了，连张晓龙老师也特意前来。 只是宋轶，预想中的二人世界没有了，还有点小失望！ \"祝贺你，李扬。\"张晓龙举杯，\"我就知道你能行。\" \"谢谢张老师，\"李扬与大家碰杯，\"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但话题很快从庆祝转向了实际问题。 \"投资到位是好事，\"李扬放下酒杯，神情变得严肃，\"但接下来才是硬仗。我们面临一堆事情，千头万绪。\" 张晓龙点点头：\"李扬说得对。最迫切、最核心的第一步，是去国家电影局备案，获得《拍摄许可证》。没有'龙标'，一切免谈。这是红线。\" 众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我认识电影局的朋友，\"张晓龙继续说，\"可以咨询下需要准备哪些材料，帮你们把关。\" 李扬接过话头：\"除了备案，我们还需要细化预算。根据映艺的投资额，制定详尽的预算表——设备租赁、场地费、服化道、人员餐旅、后期费用等等。\" 王紫逸立即响应：\"这个我可以帮忙！我家里认识一些设备租赁公司，可以拿到优惠价。\" \"然后是正式组建团队和签约，\"李扬看向在座的各位，\"与已定的主演签订正式合同，还有招募摄影、美术、录音等专业人才。\" 宋轶轻声说：\"我已经开始更深入地研究林毓秀这个角色了，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帮忙看服装。\" 陈小纭和代旭也纷纷表示会全力准备自己的角色。 李扬感激地看着大家：\"还有后期制作团队也需要提前物色。剪辑、声音、配乐、调色...这些都是决定成片质量的关键环节。\" 张晓龙补充道：\"等片子拍完，还要提交审查拿'龙标'，然后才是宣发和上映。好在映艺娱乐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会提供主要支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理清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和大致分工： 李扬总负责，主抓备案、预算、核心团队签约 张晓龙协助对接电影局，指导备案流程 王紫逸协助预算，负责外联和后勤资源对接 宋轶深入研究角色，协助李扬 代旭、陈小纭全力准备角色 \"对了，\"王紫逸突然想起，\"要不要联系王传君？他那个表演真的太关键了。\" 李扬点头：\"我已经给他发消息了。他虽然回上海了，但表示随时愿意配合签约和后续拍摄。\" 聚餐结束时，夜色已深。 大家各自散去，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干劲。 李扬和宋轶最后离开餐馆，漫步在安静的街道上。 \"有点不真实，\"李扬轻声说，\"早上去见投资方时，还一切未知。 现在不仅投资拿到了，连视频都意外走红了。\" 宋轶微笑着握住他的手：\"因为你值得。你的才华和努力，终于被看见了。\" \"这只是开始，\"李扬望向远处中戏的灯火，\"备案、拍摄、后期、审查...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你不是一个人，\"宋轶坚定地说，\"我们都在。\" 李扬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宋轶：\"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我一直都相信，\"宋轶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从你在教室里说出要拍《南京照相馆》的那一刻起。\"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眼中都有了一种由虚到实的物质，它叫—— 未来！ 第16章 您还记得《无极》吗？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李扬几乎同时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来自张晓龙，一条来自余伟国，内容出奇地一致： \"韩三坪，韩总要见你。\" 看到这个名字，李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许多。 韩三坪，2007年时任中国电影集团公司董事长，被业内尊称为\"三爷\"，是中国电影产业名副其实的\"守门人\"和掌舵者。 他刚刚正式执掌中影集团，正大力推动中国电影的大片时代，手里握着的电影项目多到数不清，而他一个人则把握着它们的—— 生杀大权。 对于《南京照相馆》这样的敏感题材项目，他的态度将直接决定能否顺利拿到拍摄许可证，乃至后续的过审和资源支持。 李扬深吸一口气，立即开始准备。 他重新梳理了项目资料，反复推敲可能遇到的问题，特别是如何应对关于\"学生团队挑战大导演\"的质疑。 会面安排在中影集团的一间庄重典雅的会客室。 李扬提前十分钟到达，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静静等候。 门被推开，韩三坪大步走进来。 他身着深色西装，气场强大，眼神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李扬？坐。\"韩三坪直接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张晓龙和余伟国都向我推荐了你和你的项目。\" \"韩总好。\"李扬不卑不亢地坐下，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韩三平拿起桌上的项目资料：\"我看过你的剧本和分镜，很有想法，专业性也超出你的年龄。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我有几个问题。\" \"您请说。\"李扬镇定应对。 \"第一，你只是一个学生导演，没有长片经验，如何驾驭南京题材这样的厚重历史？” “第二，你的团队没有一个大牌演员，全是学生和新面孔，市场号召力在哪里？” “第三，映艺的投资相比路川的《南京！南京！》只能算杯水车薪，如何保证制作水准？\" 韩三平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最重要的是，现在正值南京七十周年这样的敏感时期，很多人都想借这个题材'做文章'，你如何证明你不是其中之一。” “面对路川这样有资历、有资源的大导演的同题材竞争，我为什么要选择你？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得更好？\"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砸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李扬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韩三平， \"韩总，您还记得《无极》吗？\"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他没想到李扬非但不主动回答问题，反而质问起自己来。 《无极》啊！ 他一生的疼！ 小子，你怎么敢的？ 韩三平的眉毛微微挑起，但没有打断。 \"您入主中影后，大力推动的大片计划，《无极》、《投名状》、《赤壁》、《梅兰芳》等，意图抗衡好莱坞，提振国产电影，其初衷和勇气令人敬佩。\" 李扬先给予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除了较早的《英雄》，后续的很多大片，投入巨大，但口碑争议更大，甚至很多在票房上也未达预期。\" 韩三平的表情变得深沉，但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扬的话已经说的很客气了。 是未达预期吗？ 不！是全扑街了！ 李扬继续道：\"这些影片似乎陷入了'大导演、大明星、大投资、大制作'的公式，却有时忽略了故事本身和观众最真实的情感共鸣。 网络上，网友们创造了很多'梗'来调侃这些影片...\" 他适时停顿，观察着韩三平的反应。 见对方没有制止，才继续说：\"比如'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虽然是个别现象，但也反映了高投入并未完全换来高口碑和广泛的观众认同。” “甚至某种程度上，让国产大片在一些观众心中失了口碑，面对好莱坞等外国片的冲击，差点连国内市场都守不住了。\" 会议室的空气几乎凝固。 李扬的这番话大胆而直接，几乎是在质疑韩三坪主导的大片战略。 \"韩总，您刚才问我，凭什么和路川导演那样拥有'大导演、大明星、大投资'配置的项目竞争。\" 李扬目光灼灼，语气坚定而自信，\"我想反问的是：您所说的那种'大片'，就是像他们那样的吗？\" 他稍作停顿，让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回荡，然后继续。 \"如果所谓的'大片'模式已经被证明存在风险，甚至有时会脱离观众，那么《南京照相馆》这样故事扎实、情感真挚、尊重历史也尊重市场规律、具有新颖视角和类型化探索的项目，难道不正是市场和观众所需要的另一种可能吗？\" 李扬的声音越发有力。 \"我相信，真正的'大'，不在于投资额和明星咖位，而在于格局之大、情怀之大、对历史和观众尊重之心之大。 这恰恰是《南京照相馆》所追求的，也是我们能在一片'大片'中脱颖而出的理由。\" 说完这番话，李扬平静地看着韩三坪，等待回应。 会议室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韩三坪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难测。 李扬的话显然触动了他，那些关于大片战略的反思可能早已在他心中酝酿。 终于，韩三坪缓缓开口：\"年轻人，很有想法。\"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是电影产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扬。 \"你说的大片模式的问题，有一定道理。” “但是颠覆一个模式，需要的不只是勇气和理念，还需要执行力和市场验证。\" 韩三平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即便如你所说，真正的‘大’，在于格局之大、情怀之大、对历史和观众尊重之心之大。” “凭什么，路川导演的《南京！南京！》就没有你说的这个‘大’呢？” “凭什么，你就认为，你李扬的电影就有你所说的这些‘大’呢？” 李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等的就是你这个问题！ 韩三坪，韩总，三爷，小子我也早已经为您备下了另一个问题，您可要好好回答啊！ 第17章 您看过《辛德勒的名单》吗？ 中影集团会客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韩三平锐利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李扬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面对关于为何选择他而非路川的尖锐问题，李扬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 \"韩总，您作为电影界的前辈，想必一定看过《辛德勒的名单》吧？\" 韩三平微微挑眉，显然没料到这个转折，但还是点了点头：\"当然。斯皮尔伯格的经典之作。\" 他顿了顿，带着些许玩味地补充道。 \"你的意思...你也要拍中国的《辛德勒的名单》？” “这倒和路川导演英雄所见略同，他之前找我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李扬内心一阵反感，但表面保持冷静，立即划清界限。 \"他路川要拍中国的《辛德勒的名单》让他拍，我可不想。\" 他的语气坚定，明确表示不愿与路川之流并列。 不等韩三平回应，李扬继续道：\"韩总，我还是跟您详细说说，我理解的什么是格局之大、情怀之大、对历史和观众尊重之心之大。\" 韩三平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讲\"的手势，眼神中带着审视和好奇。 \"首先说格局之大。\"李扬开始系统阐述。 \"《辛德勒的名单》的成功，不仅在于其艺术成就，更在于它如何承载并输出了特定的历史叙事和人文关怀，在全球范围内获得了巨大的道德认同和文化影响力。\" 他话锋一转，指向更高维度。 \"美丽国除了军事霸权和金融霸权，其舆论和文化霸权同样至关重要。” “像《辛德勒的名单》、《拯救大兵瑞恩》这样的电影，正是这种软实力的重要载体。\" 李扬说到这里，想起来后世的真实世界。 与其说是美丽国的舆论霸权，不如说是犹态的舆论霸权。 犹态人这个身份的正确性，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有这样的效果，《辛德勒的名单》这类电影真是功不可没！ \"反观我国，\"李扬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本应在构建自身文化话语权、打破西方垄断方面承担重任的文艺界，特别是电影界，这些年来交出的答卷...恐怕并不能令人满意。” “我认为，拍出能真正传递中国视角、中国精神、这才是真正的格局之大，至于并能不能被世界理解和认同，并不重要，咱们自己人认同就够了。\" 韩三平的表情变得严肃，显然这番话触动了他。 \"其次，是情怀之大。\"李扬回归项目本身。 \"所以，您刚才问我要不要做中国的《辛德勒的名单》，我现在明确回答。” “不想。非常不想。” “如果非要类比，我只想做中国的《南京照相馆》。\" 他加重语气。 \"我的电影里，没有外国救世主。” “照相馆里躲藏的，是摄影师、邮递员、女演员、警察、翻译官..……” “他们是那个时代各行各业最普通的中国人，他们才是这场劫难真正的亲历者，他们才是电影的主角。\" 李扬的目光锐利起来。 \"您不妨去问问路川导演，他的电影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角？叙述视角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感觉他的初衷恐怕不是做中国的《辛德勒的名单》，而是想拍一部能让国际奖项评委喜欢的'世界的'《辛德勒的名单》。” “而我的初衷很简单，就是为国人，拍好我们自己历史中的一段民族记忆。” “我认为，这才是情怀之大。\" 韩三平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被这个问题触动了什么。 \"最后，是对历史和对观众的尊重之心之大。\"李扬的语气变得深沉。 \"在我的电影里，我不会试图去扮演上帝或者教师爷。” “我会尽力让那些1937年的普通人'自己说话'，通过他们的经历，用尽可能克制、冷静、真实的镜头语言去呈现那段历史。\" 他强调道：\"不做过多的主观评判，不强行煽情，不刻意引导，更不去教育观众应该怎么想。” “我相信观众有自己的眼睛和心灵，他们只需要看到真实，自会有最真切的感受和判断。” “给予历史和观众最大的尊重，这就够了。\" 一番话说完，会客室内陷入长时间的寂静。 韩三平凝视着李扬，眼神复杂。 他被这个年轻人的宏观视野和深刻思考所震撼，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突然，李扬关于\"主角\"和\"视角\"的尖锐问题点醒了他。 韩三平想起路川提交的剧本中，确实有一个戏份很重、视角独特的日本人角色..…… 他内心升起一丝警觉：\"难道路川又走了歪路？回去得让下面的人再仔细研究一下他的剧本详情。\" 不等韩三平完全消化这些信息，李扬再次开口：\"韩总，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韩三平从沉思中被拉回，看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年轻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脱口而出： \"小子，你又想怎么为难你三爷我啊？ 第18章 亿国人撑得起大片 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李扬看着韩三坪脸上那副吃瘪的表情，知道刚才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 他适时收敛了锋芒，语气转为平和但依然坚定。 \"三爷，\"李扬缓缓开口，\"我其实一直在思考，到底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片'？\" 韩三坪抬起眼，目光中带着探究。 \"您主导的大片计划我一直非常关注。\"李扬继续说道。 \"但恕我直言，从《英雄》之后的《十面埋伏》、《无极》、《夜宴》、《满城尽带黄金甲》来看，我认为整体上不能算是成功—— 无论是在国内外的票房预期、口碑评分，还是所谓国际奖项上，都与投入的巨大资源不相匹配。\" 韩三坪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打断。 \"从《英雄》开始，它确实开启了一个时代。\"李扬客观分析道。 \"国内与美丽国双方强力推广下，全球票房达到约1.77亿美元，其中北美票房5370万美元。这无疑是一个突破。\" \"但是，\"他话锋一转。 \"为了这个突破，我们付出了多少？” “我了解到，为了进入北美主流院线，美方发行商米拉麦克斯公司要求重新剪辑以符合西方观众口味，大幅压缩了影片时长，削弱了原有的哲学意境和文化表达。” “在分成协议上，中方也做出了巨大让步，实际收益远不如票房数字看起来那么光鲜。\" 李扬注视着韩三坪：\"这种用创作妥协和利润让步换来的'成功'，其代价是否过于高昂？” “所以，《英雄》更像是一次艰难的破冰，有其历史功绩，但作为商业模式的'大片之路'，它从起点就充满了不对等和妥协，难以复制和持续。\" 韩三坪的目光变得深邃，似乎想起了当年谈判时的艰难。 \"之后的《十面埋伏》北美票房1100万，《无极》更仅有670万，《满城尽带黄金甲》北美票房仅656万美元...\" 李扬一一列举，\"这些投资动辄数亿的电影，在海外市场几乎都遭遇了滑铁卢。” “还有像《墨攻》这样的电影，巨资投入，最终却因各种原因根本无法在海外主流市场发行，血本无归。\" 他总结道：\"三爷，事实一次又一次证明：不是你们不够努力，也不是导演们不认真，问题的核心在于—— 欧美主流观众，他们本质上看不上这种'东方式大片'。\" 韩三坪终于开口：\"那你认为问题出在哪里？\" 李扬想了想，用一个通俗的比喻：\"我们年轻人有句俗话叫'舔狗不得好死，一直舔一直死'。\" 看到韩三坪露出狐疑的表情，李扬立刻解释：\"就是'上赶着，没好果子吃'的意思。别人不喜欢、看不起你，你再积极迎合又有什么用呢？\" 他深入分析。 \"归根结底，人家西方想看的是什么？他们想通过电影看我们的'愚蠢'、'落后'，或者符合他们想象的我们，以满足他们的优越感。” “所以你看那些专拍阴暗面、迎合西方评委口味的所谓'艺术电影'就在国外各种拿奖。\" \"可这种拿了奖又有什么用？\" “第一次第二次或许还能靠'国际获奖'的名头骗一下国内观众进场，第三次第四次呢？\" \"这些影片的观点本身是狭隘的，严重伤害国内观众的情感，国人怎么会持续认可和买单？\" 李扬的语气带着批判，\"归根结底，欧美观众和我们是文化背景、价值观念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韩三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说。\" \"欧美卖座的都是极端的个人英雄主义，一个人甚至单挑全宇宙。\"李扬对比道。 \"而我们国内的观众，虽然平时各有各的小算盘，但在大是大非、家国情怀面前，那都是敢为人先的。” “我认为《英雄》当年在国内能创下2.5亿人民币的惊人票房，正是切中了这种'为天下'的集体主义情怀，吃了很大的时代红利。\" \"为什么后来学《英雄》模式的大片不灵了？\"李扬自问自答。 \"因为观众被骗进过一次电影院后，发现这些电影徒有其表，故事空洞，情感虚假，根本不是他们心中想看的那个'大片'。” “没人喜欢上第二次当！这些电影成了既不中也不西的怪物，两边不讨好。\" 韩三坪的表情变得严肃，显然这些话触动了他。 \"所以我说，真正的大片，标准只有一个：能让观众心甘情愿走进影院，看完后觉得值回票价、不后悔的电影！\" 李扬斩钉截铁地说，\"大投资、大明星、大导演、大制作，这些都只是吸引观众的手段之一，而且是辅助手段，绝非核心！” “事实证明，如果故事讲不好，价值观不与国人共鸣，再大的投入也会失败退场。\" 看到韩三平陷入沉思，李扬乘胜追击。 \"很多导演把票房失败归咎于'国内市场太小、经济不行'，这真是可笑又无耻！纯粹是自己无能却怪环境不好！\" 他列举成功案例： \"《英雄》国内2.5亿票房，没撑起来吗？” “再远一点，80年代的《少林寺》，以几毛钱的票价创下约1.6亿元的票房神话，那时候国人更穷不是吗？” “就说最近的《疯狂的石头》，350万成本，撬动了近2350万票房，回报率惊人！\" \"所以，真没必要一味跪舔欧美标准。\"李扬总结道。 \"在我国，国人喜欢，就是最大的标准！国人愿意掏钱看的电影，就是真正的大片！\" 韩三平惊叹道：\"你这是在重新定义'大片'啊！\" \"对，我就是要重新定义！\"李扬自信地说，\"而且我敢说，按这个标准去拍电影，肯定能挣钱！\" 他进一步阐述：\"不过，欧美人有一样好，他们是真慕强！只要我们自身足够强大，'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见韩三平露出疑惑的表情，李扬解释：\"就是当我们强大了，自然会有很多人来帮我们说话、找理由夸我们。\" 韩三坪哈哈大笑，“你是说牛不用我们自己吹，自然有人会帮我们吹？” “韩总总结的很到位，就是这个意思。” 他对比讽刺道：\"就像我们的《读者》《青年文摘》，过去常年各种吹嘘西方如何好，很多时候都是生拉硬拽、片面解读。” “我认为，国人对美丽国的了解，远胜于美丽国人对我们的了解，他们才是生活在信息茧房里。\" \"国内电影只有先在自己土地上强大起来，做出真正能刺痛他们、让他们无法忽视的作品，才能迫使他们改变偏见。\" 李扬最后说道，\"而13亿的国人，撑得起这样真正意义上的'大片'！\" 一番长篇论述完毕，李扬停了下来，给韩三坪消化的时间。 会议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韩三坪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眼神飘向远方，显然被这一套结合了尖锐批评、数据支撑、文化分析和未来展望的完整逻辑深深触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韩三坪脑中翻腾的思绪在激烈碰撞。 李扬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些话语已经像种子一样播撒在这位中国电影掌舵人的心中。 无论今天的结果如何，这些理念都已经无法被轻易忽视。 韩三坪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扬。 那眼神中有惊讶，有深思，有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年轻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今天说的这些...让我很意外。\" 李扬保持沉默，等待下文。 他想起后世的《战狼2》； 想起了《哪吒系列》； 想起了《流浪地球系列》。 这些电影的成功，都是他理论的最强注脚。 当然，这些此时都无法和韩三坪说起。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韩三坪。 韩三坪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北京的天空。 良久，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种豁然开朗的表情。 \"或许...\"他顿了顿，\"我们是该重新思考一下了。\"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李扬耳中，却重如千钧。 他知道，这场观念的对决，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国内电影的未来，或许真的会因为今天的这场对话，而发生微妙的改变。 而《南京照相馆》，正是这个新理念的第一块试金石。 “找个时间，把余伟国叫来，咱们聊聊合作的事吧。” 韩三坪如是说。 第19章 票房什么的，我要七成！ 第三天清晨，李扬准时与余伟国在中影集团大楼外会合。 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洒落，为这场重要的会谈增添了几分庄重感。 \"李扬，这次多亏了你啊。\"余伟国一边走一边说。 \"不瞒你说，原本我们映艺是想独投的，但这个题材实在太敏感，没有中影这样的国字号背景，很难拿到拍摄许可证。\" 李扬点点头：\"我明白，中影在审批环节确实能起到关键作用。\" 其实，这也是李扬为什么一定要找天使投资的原因。 他一个普通学生，根本没途径接触到更高层。 只能通过资本间接完成这个目的。 和韩三坪的那场会面，其实从打定要拍这部电影时，他就开始准备了。 这也是过程会这么顺利的一大原因。 \"不仅如此，\"余伟国接补充道。 \"中影有自己的院线，在发行方面有着天然优势。排片率对一部电影的票房太重要了。\" 他拍了拍李扬的肩膀，由衷赞叹：\"不过最让我佩服的是，你第一次见韩总就能聊得那么深入。我之前可是磨了很久，这还是看在过去交情的份上。你小子真是有一套！\" 李扬微微一笑，用一句轻松的粤语回应：\"洒洒水啦（小意思啦）。\" 余伟国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地大笑起来。 这句玩笑话恰到好处地缓解了谈判前的紧张气氛。 两人来到韩三坪的办公室，简单的寒暄后，迅速切入正题。 韩三坪开门见山：\"既然大家都有合作意向，那就谈谈具体的合作方案吧。中影可以参与投资，并负责主要发行工作，但我们需要相应的投资份额和分账比例。\" 余伟国立即回应：\"韩总，映艺作为项目的发现者和主要推动者，我们认为应该占据主要投资份额，建议70%以上。\" \"余总，话不能这么说。\"韩三坪不紧不慢地反驳，\"中影在资金上虽然投入不多，更重要的是带来了过审的保障和发行渠道。我认为中影应该占50%以上的份额。\" 谈判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李扬静静地观察着，明白这场博弈的核心在于双方对票房预期的巨大差异。 余伟国和韩三坪的判断基于2007年的市场现实。 宁浩的《疯狂的石头》以350万成本博得2350万票房，已经被视为奇迹。 对于《南京照相馆》这样的敏感题材，他们内心最高的期待也就在3000-5000万区间。 但李扬知道，原版的《南京照相馆》在后世取得了超过28亿的票房。 即便考虑到2007年的市场容量，当年全国总票房仅33亿，而2024年的全国总票房是425亿，比2007年整整十倍有多。 这是受观影人次和平均票价的影响。 所以，即便把后世《南京照相馆》的票房打个一折，28亿的一折也有2.8亿。 这个数字在2007年简直是天方夜谭 ， 要知道，2006年的票房冠军《满城尽带黄金甲》也才2.91亿。 一个学生导演作品。 一群新人。 500万的投资。 …… 难道还想拿票房冠军不成？ 很显然， 李扬就是冲这个去的。 \"我有个提议。\"李扬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 \"我可以放弃前期导演和主演的固定酬劳，将这些折算成'版权+主创人员'入股，参与票房分红。\" 韩三坪和余伟国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这个提议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韩三坪提醒道，\"这意味着如果票房不理想，你可能什么也拿不到。\" \"我很清楚。\"李扬语气坚定，\"正因为我对这个项目有信心，才敢提出这样的方案。\" 余伟国沉吟片刻：\"李扬的勇气可嘉，但我们需要一个更具体的方案。\" \"那就来个对赌协议吧。\"李扬抛出了准备好的方案。 \"设定一个票房保底门槛，比如3000万。低于这个数，我只要象征性补偿；超过这个数，我要享有高比例的超额收益分红。\" 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韩三坪和余伟国都在快速计算这个方案的利弊。 对他们来说，3000万是个相对安全的数字。 当然，即然李扬这么有信心，这个3000万的底线应该还能往上拉一拉。 韩三坪和余伟国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好像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票房不及预期，他们需要支付给李扬的很少，风险可控。 如果票房真能爆发，即使让出大部分超额利润，基于原始投资和发行投入，绝对收益依然可观。 \"具体比例呢？\"韩三坪敏锐地问。 \"3000万以上部分，我要70%。\"李扬毫不犹豫地说。 \"这太高了！\"余伟国下意识反驳。 “3000万的底线也太低了，再往上拉拉。”韩三坪也适时帮腔。 \"余总，韩总，\"李扬身体前倾，目光坚定，\"请想一想，如果票房真能达到3000万以上，哪怕是5000万，你们基于投资和发行获得的收益已经相当可观。而我要的，只是超出预期的那部分收益的大头，这是我用前期劳动和风险换来的。\" 谈判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三方就具体数字展开了拉锯战。 \"发行代理费至少要15%。\"韩三平坚持。 \"10%是行业惯例，韩总不能因为中影渠道强就多要。\"余伟国据理力争。 \"超额部分的分成，70%太高，50%是上限。\" \"70%，一点不能少。\" “什么6000万，5000万，不能再高了！”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激烈讨论，最终达成了一个创造性的协议： 映艺娱乐作为主控投资方，享有60%的票房分账权； 中影集团作为联合投资方兼主发行方，享有另外40%的分账权，其中包含10%的发行代理费和30%的投资收益； 李扬放弃前期固定导演和主演酬劳； 对赌条款规定：电影内地总票房低于5000万人民币，李扬分毛不分；达到或超过5000万人民币，李扬加入分红队伍，个人独享70%的分红，剩余30%由映艺和中影按比例分配。 \"合作愉快。\"韩三坪首先伸出手。 \"合作愉快。\"余伟国紧紧握住。 \"一定会愉快的。\"李扬最后握住，语气中充满自信。 离开中影大楼时，余伟国长舒一口气。 \"李扬，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种对赌协议在国内电影圈还很少见，你居然敢这么玩。\" 李扬笑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赌博，而是基于确定未来的精准投资。 他签下的不是风险，而是一份通往亿万票房的\"期权合约\"。 回到学校，李扬立刻召集团队开会。 当他把谈判结果告诉大家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扬子，你这也太敢了吧？万一...\"王紫逸首先表示担忧。 \"没有万一。\"李扬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拍出一部配得上这个对赌协议的电影。\" 宋轶轻声问：\"你真的这么有信心？\" \"我从来没有这么有信心过。\"李扬微笑着回答。 夜幕降临，李扬独自站在宿舍窗前，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他手中仿佛握着的不是一份对赌协议，而是一张通往未来的车票。 《南京照相馆》的项目推进终于扫清了最大的商业障碍，接下来就要进入真正的实战阶段了。 有了中影的加持，项目的可行性大大增强，而那份对赌协议，更像是一剂强心针，激励着他向更高的目标迈进。 \"等着看吧，\"李扬轻声自语，\"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片。\" 第20章 数数咱能分多少钱！ 北京的秋夜已带着几分凉意，但李扬的宿舍里却热气腾腾，红油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辛辣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来，轶轶，紫逸，这是你们的合同。\"李扬从文件袋里取出两份合同，推到两人面前，\"首笔片酬已经打到你们账户了。\" 王紫逸漫不经心地翻开合同，当看到那个数字时，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我操！扬子！20万？！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火锅碰翻。 宋轶也惊讶地捂住嘴，反复确认着合同上的数字：\"30万？李扬，这...这也太多了吧？\" 李扬笑着往锅里下了一盘肥牛：\"多吗？看看人家黄渤，《疯狂的石头》拍得那么辛苦，片酬也就一万块。咱们这项目，起步就不一样。\" \"兄弟，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王紫逸激动地搂住李扬的脖子，\"这可是20万啊！够我买多少双球鞋！\" 宋轶看着李扬，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李扬，真的谢谢你。我从来没想过大二就能拿到这么高的片酬。\"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砰\"地推开，陈小纭探进头来：\"好香啊！你们吃火锅都不叫我！\"她一眼瞥见桌上的合同，好奇地凑过来，\"什么片酬？让我看看！\" 当她看到宋轶合同上的数字时，顿时瞪大眼睛：\"好哇！李扬！给你家宋轶30万！才给我（金婉仪角色）那么点！说！你是不是'潜规则'了我们家轶轶了？！\" 宋轶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又羞又急，猛地去捂陈小纭的嘴：\"小云！你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再乱说我撕你的嘴！\" 眼神慌乱地不敢看李扬。 王紫逸在一旁看好戏，脸上露出\"我懂的\"的坏笑，目光在李扬和宋轶之间来回瞟。 \"诶，小云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哈？\" 陈小纭挣脱开宋轶的手，继续开玩笑. \"那你可小心了！等以后李大导演真红了，不知道多少当红女明星上赶着来呢！到时候轶轶你地位不保！\" 这话虽是无心玩笑，却让宋轶心里\"咯噔\"一下。 她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担忧，不自觉地停下了筷子。 欢乐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李扬见状，咳嗽一声，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尴尬. \"行了行了，小云你就别在这儿煽风点火了。\" \"片酬是按角色戏份和难度定的，宋轶是女主，担子最重，当然不一样。\"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八卦引回正事。 \"再说，我能不能红，能不能赚大钱，还得看咱们这部电影的票房。\" 他顺势重提与中影、映艺的对赌协议.。 \"要是票房真能超过5000万，我就能拿超出部分的70%呢！那才叫真的大钱。\" \"我给你们算笔账啊，\"李扬拿起一支笔和计算器，在稿纸上比划起来，\"假设咱们最终票房是1个亿！\" \"首先，这1亿票房不是都能拿来分的。要先扣除5%的国家电影事业发展专项资金，再扣除大概3.3%的营业税，剩下的91.7%，也就是9170万，才是'可分账票房'。\" \"这9170万里，电影院和院线要拿走大概53.5%，也就是4900多万。剩下的43%，差不多4264万，叫做'发行净票房'。\" \"中影是主发行，要先从这3940万里扣掉他们10%的发行代理费，差不多426万。\" \"最后剩下的3837万，才是投资方（映艺和中影）能分账的钱。按照协议，映艺和中影各自能拿383万多和767万多。\" 王紫逸急了，“他们拿多少，关我们什么事，快说你能分多少！” 李扬也很兴奋，连忙继续运算着。 \"而我的对赌协议呢，赌的是总票房。只要总票房超过5000万，在可分红票房池的共4260万里，我拿7成，最后得有……接近2700万了！\" 这一连串复杂的数字和巨大的金额，让刚才的玩笑和尴尬彻底被震惊所取代。 宋轶和王紫逸都听傻了，连陈小纭都张大了嘴。 “等等扬说，你是说你最后拿比他两家加一起还高一倍多？”王紫逸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这赌得也太大了吧？万一…万一到不了5000万呢？\" 宋轶也担忧地看着他：\"对啊，那你不就…\" 喜悦变成了对李扬冒险的担心。 李扬哈哈大笑，大手一挥：\"放心吧！我对咱们的片子有信心！不仅要对赌，我还要给你们许诺！\"他指着宋轶、王紫逸和陈小纭，\"要是真拿到了分红，你们三个，我每人包一个大红包！绝对比现在的片酬只多不少！\" 王紫逸被他的豪气感染，咋舌道：\"扬子，1亿票房？你还真敢想啊！这得是多少钱啊！\" 李扬笑着，半真半假地说：\"1亿？我还想2亿、3亿呢！到时候，咱们就是创造历史的人！\" 尽管觉得李扬的话像天方夜谭，但他强大的自信和描绘的\"暴富\"前景，还是冲散了担忧，让气氛重新变得火热和欢乐起来。大家又开始抢肉吃，畅想着不可思议的未来。 \"扬子，要是真能有1亿票房，我能不能给我妈换个大房子啊！\"王紫逸兴奋的看着李扬，一脸怪笑。 李扬看着他，“你还真敢要，得多在红包才够一套房啊。” \"那我...那我就可以安心拍戏，不用为生活发愁了。\"宋轶轻声说，然后心惊觉，好像说出什么自己内心某种想要隐藏的想法。 陈小纭也加入狂欢：\"我要环游世界！李导，到时候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然后反应过来，“轶轶，你是不是代入了李太太身份了。”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而宋轶，早已经羞得低下头去，不敢看人了。 火锅热气腾腾，宿舍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之前的尴尬和担忧暂时被抛到脑后，团队凝聚力在共享\"秘密\"和\"狂想\"中得到加强。 李扬看着眼前这群充满朝气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些看似疯狂的梦想，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现实。 而此刻的欢乐与期待，正是追逐梦想路上最珍贵的时刻。 窗外，北京的夜空繁星点点，仿佛也在为这群年轻人的梦想闪烁。 第21章 李扬：路川太郎，你要打造人性史诗？ 北京的秋意渐浓，阳光透过宿舍窗户洒进来，在李扬的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正在网络上冲浪，被各种恶搞小动画逗的笑的不行。 2007年的互联网就这么抽象了吗？ 原来抽象这块，80、90、00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突然，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韩三坪。 李扬立即接起电话：\"三爷，您好。\" \"李扬啊，告诉你个好消息。\"韩三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官方的沉稳，\"《南京照相馆》的拍摄许可证下来了。\" 李扬心中一喜，但语气依然平静：\"太好了，谢谢三爷。\" \"但是，\"韩三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最终的那个'龙标'，眼下还有点模糊，恐怕还得再磨一磨，到时候再看。\" 李扬立刻心领神会。 拍摄许可证是立项许可，允许开机拍摄。 而\"龙标\"则是公映许可证，决定电影能否最终走进院线。 韩三坪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南京题材敏感，审查环节存在变数。 \"明白，谢谢三爷。\"李扬不多问，也不抱怨，只是冷静地回应。 韩三平似乎对李扬的懂事很满意，又补充道。 \"另外，路川那边，《南京！南京！》好像也快开机了。\"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他们剧本里那个日本兵的角色，底下人看了，反馈说'没什么太大问题'。\" 李扬心中冷笑。 这话从韩三平口中说出来，意味深长。看来审查层面对路川那种\"人性化\"侵略者的视角，至少是持某种\"包容\"态度。 \"话说到这了，我也不好说什么。\"李扬淡淡回应，\"到时候亏钱的又不是我，随他们去吧。\" 挂掉电话，李扬心情复杂。 一方面，拍摄许可证到手是重大进展；另一方面，\"龙标\"的不确定性和路川项目的顺利推进，都预示着前路并不平坦。 他打开优酷网，想继续找点乐子，放松放松。 然后，乐子果然来了。 首页推荐位上，赫然出现路川接受采访的视频标题：《路川导演畅谈＜南京！南京！＞，打造战争人性史诗》。 李扬点开视频。画面中路川意气风发，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南京！南京！》是我们团队精心筹备多年的大制作，\"路川的声音充满自信，\"投资规模创下同题材之最，我们请来了中日两国顶尖的演员阵容，包括中泉英雄、范伟、秦岚、刘烨等。\" 他继续标榜影片的\"深度\"：\"我们不想简单地呈现血腥和暴力，而是要深刻探讨战争中人性的复杂与挣扎，实现超越国籍的和平反思。这部电影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的思考。\" 李扬看着屏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采访中出现了一个意外的提问。 \"路导，最近网络上有一个中戏大二学生李扬也在筹备一部南京题材的电影《南京照相馆》，在优酷和土豆上发布的那段无实物表演，引起了相当多的讨论和期待，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路川先是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不知道啊，没听过啊，有这么回事吗？\"随即露出一种\"前辈关怀后辈\"的宽容微笑：\"哦，学生作品啊？挺好的，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加油吧！\" 最后，他补上那句看似鼓励实则贬低的话：\"课余时间玩玩就好了，积累经验最重要。\" \"噗——\" 李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拿起手边的冰可乐喝了一口，看着屏幕上路川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觉得滑稽无比。 \"扬子，看啥呢？笑得这么贼？\"王紫逸恰巧推门进来，好奇地凑过来。 李扬指着屏幕，一本正经地用夸张的语气说：\"没什么，就是被国际大导演的格局和气场吓到了，正瑟瑟发抖呢。\" 说完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王紫逸仔细看了看视频内容，又看看李扬憋笑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哈！卧槽！扬子你可太损了！不过说得真他妈对！看他那嘚瑟样！\" 两人对着电脑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之前的些许担忧在路川这波\"助攻\"下烟消云散。 有这样的对，好像也没那么无聊啊。 \"你说，\"王紫逸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等咱们电影上映后，路大导演会不会后悔今天说的这些话？\" 李扬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他不会后悔的。\" \"啊？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错了。\"李扬淡淡地说，\"这种人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失败也会找各种借口。咱们不需要他后悔，只需要用作品说话。\" 王紫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想想他到时候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李扬笑了笑，关掉视频窗口：\"行了，别管他了。拍摄许可证下来了，咱们得抓紧准备开机事宜。\" \"真的？太好了！\"王紫逸兴奋地拍桌子，\"什么时候开机？\" \"下个月初。\"李扬看了眼日历，\"时间很紧，你得帮我把剧组人员协调好。\" \"包在我身上！\"王紫逸拍着胸脯，\"我现在就去联系。\" 王紫逸风风火火地离开后，李扬重新坐回电脑前。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列开机前的准备工作清单。 窗外，秋日的阳光依旧明媚。李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路川的轻视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他仿佛已经看到《南京照相馆》上映后，那些质疑和嘲讽都将化为掌声和惊叹。 \"玩玩就好了？\"李扬轻声自语，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那就玩个大的给你们看看。\" 他拿起手机，给宋轶发了条短信：\"许可证下来了，准备开机。这次，我们要玩真的了。\" 很快，宋轶回复了一个笑脸：\"期待已久：)\" 李扬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所有的筹备都已就绪，所有的质疑都将成为动力。 而路川的嘲讽，不过是增添了一点调味剂罢了。 第22章 恶魔就是恶魔！ 秋日的阳光透过表导楼排练室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代旭第一百次重复着伊藤拔刀的姿势，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猛地收起动作，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是的，他为了找角色的感觉，特意找学校道具组借了一把日式军刀。 \"不对，还是不对...\" 他抬眼看向排练室另一端，李扬正和宋轶正聊着什么，像是在说戏，又不像。 宋轶已经喜笑颜开了。 这是讨论剧本的状态吗？ 可是，他还是走了过去，他有困惑。 戏快开拍了，最近他总能在这间排练厅找到李扬。 \"扬哥，能打扰一下吗？有点事想请教。\" 李扬抬头，看见代旭一脸困扰，便对宋轶点点头：\"就按刚才说的体会一下，我和代旭聊会。\" 两人走到排练室角落的长椅坐下。 代旭搓着手，组织着语言。 \"扬哥，我研究了这么多天伊藤这个角色，越琢磨越不对劲。\"代旭终于开口。 \"我听说路川导演的《南京！南京！》里，那个日本兵角仓，花了大量篇幅去刻画他的挣扎、痛苦和'人性'。为什么我们的'伊藤'完全不同？他好像...纯粹就是恶的化身？\" 代旭进一步解释：\"我尝试加入一些'犹豫'或'不忍'的细微表情，但感觉非常别扭，破坏了角色的统一性。这样演真的对吗？\" 李扬听后，笑了出来，肯定道：“你的感觉是对的。” “'犹豫'或'不忍',对于伊藤而言，是奢侈品，因为他没有……” \"首先，\"李扬直视代旭的眼睛，语气锐利。 \"得他是个人，有心，才有资格谈'人性的复杂'。我们拍的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你非要给恶魔找良心，这不是深刻，这是矫情，更是对历史的背叛！\" 代旭被这直白的话震得一愣。 李扬继续道：\"路川试图让侵略者'忏悔'，甚至安排他羞愧自裁，这本质上是一种一厢情愿的、高高在上的'救赎叙事'，是想替他们完成他们自己从未真正完成过的忏悔仪式。我们不需要替他们完成心理救赎！\" 见代旭仍在消化，李扬站起身：\"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领着代旭走到排练室一角的旧电脑前，开机，连接网络。 2007年的网速缓慢，网页一点点加载出来。 \"你看这个，\"李扬指着屏幕，\"小津安二郎，这位被无数国内文青导演奉若神明、其作品被解读出无数'人性'、'静谧'、'永恒'的大师，确实参加过那场战争，实实在在踏上过南京的土地。\" 代旭凑近屏幕，阅读着上面的资料，表情逐渐惊讶。 \"但你翻遍他的日记、访谈、所有文献，\"李扬的声音冷了下来，\"可曾找到一句他对那场战争、对中国人民的明确忏悔和道歉？他的电影里，可有一丝一毫对军国主义罪行的反思？\" 代旭沉默地摇头。 \"没有！\"李扬斩钉截铁，\"他的'人性'只留给了他的镜头和他的国度，并不包括被侵略的我们。\" 然后，李扬抛出那个辛辣的问题：\"所以，代旭，你说他既然那么崇尚所谓的'武士道'，那么有'人性'的挣扎，他怎么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因为羞愧而切腹自尽呢？他不这样做，让后世那些拼命替他辩解、替他惭愧的徒子徒孙们多么尴尬啊！\" 代旭深吸一口气，仿佛被点醒了什么。 李扬总结道：\"因此，在我们的电影里，伊藤的结局不是自我忏悔后的自裁，那是美化。\" 他顿了顿，揭示剧本设定：\"他的死，是一种'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为了'保全帝国颜面'而被上级灭口。” “所谓'武士道的尊严'，不过是他们用来掩盖内部倾轧和极端怯懦的遮羞布罢了。 他们哪有勇气把刀对准自己？只会把刀挥向更弱者。\" 代旭眼中的困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坚定：\"我明白了！扬哥！我不是在演一个'人'，我是在演一种'现象'，一种'本质'！\"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宋轶不知何时已经出门了，这个时候再次回来，探着头往里瞧。 她看到两人还在热烈讨论，便假装吃醋，俏皮地对李扬说：\"哎呦，李大导演现在比教授还忙。\" 她转向代旭，眼睛弯成月牙：\"代旭师兄，你这'学费'交得够勤快的呀，是不是得请我吃个饭，补偿一下我被占用的'专属导演时间'？\" 李扬笑着摇头，代旭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紧张严肃的气氛被打破。 宋轶虽然开玩笑，但也听懂了他们的讨论，看向李扬的眼神更加钦佩。 她轻轻走到李扬身边，自然地站在他身侧，仿佛在无声地表达支持。 代旭满怀信心和新的理解离开，准备重新揣摩角色。 排练室里只剩下李扬和宋轶，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你真的不怕得罪人吗？\"宋轶轻声问，\"这么直接地批判路川导演，还有小津...\" 李扬转头看她，目光坚定：\"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还拍什么电影？历史就摆在那里，不是谁的名气大谁就拥有对历史的解释权。\" 宋轶望着李扬，眼中闪着光。 她忽然踮起脚尖，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找找角色感觉！林毓秀还在等我呢！\" 李扬摸着被亲的脸颊，看着宋轶轻盈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 窗外，秋光正好。 第23章 风波起：暗箭男防 中戏，表导室3号排练间。 《南京照相馆》剧组的首次全体会议刚刚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兴奋与期待的气息。 “庆祝咱们剧组正式成立！”王紫逸变戏法似的从角落里搬出一箱冰镇北冰洋汽水和几包零食，咧嘴笑着分发给众人，“不成敬意，大家沾沾喜气！” “紫逸可以啊，有点制片主任的派头了！”代旭接过汽水，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结实的胸膛。 陈小纭雀跃地挑了一包薯片，凑到宋轶身边：“佚佚，咱们终于要正式开始啦！” 宋轶笑着点头，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寻找着李扬。 他正和张晓龙老师站在窗边，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拍摄计划，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张晓龙频频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赏。 气氛热烈得像个小型的派对。 每个人都沉浸在项目终于步入正轨的喜悦中，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然而，这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王紫逸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原本嬉笑的表情在看清楚来电显示后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瞥了李扬一眼，随即快步走到角落接听。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再没了刚才的轻松。 他走到李扬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对张晓龙老师说了声“失陪一下”，便和王紫逸、以及注意到异样走过来的宋轶一起，离开了排练室。 “怎么了？”一到走廊僻静处，宋轶便关切地问。 “妈的，路川那帮人开始玩阴的了！” 王紫逸压低声音，怒气冲冲地掏出他那台诺基亚N95，熟练地打开天涯论坛的影视版块，“你们看！” 手机屏幕上，几条标题耸人听闻的帖子被顶在首页： 《警惕历史悲情被消费！评某些在校生的“投机”创作》 《艺术还是口号？论战争电影应有的格局》 《为何我们需要〈南京！南京！〉这样具有普世关怀的电影》 帖子内容写得极具迷惑性，通篇不见《南京照相馆》的名字。 却用“某中戏学生项目”、“某低成本南京题材影片”、“打着历史旗号渲染极端情绪”等字眼精准狙击。 文章高高在上地批判这类“狭隘的民族主义”创作是在“消费民族伤痛”，缺乏艺术高度和国际视野，同时极力吹捧《南京！南京！》的“人性反思”和“宏大格局”。 下面的回复更是乌烟瘴气： “楼主说得对！支持路川导演！真正的艺术就应该超越国界！”（Id：电影爱好者2007） “一帮学生娃能拍出啥？不就是想博眼球呗？”（Id：京城老炮儿） “听说那片子里血腥暴力镜头很多？为了拿奖真是脸都不要了。”（Id：正义路人） “楼上+1，估计就跟那些地摊抗日神剧一个套路，手撕鬼子呗？”（Id：我爱吃西瓜） 宋轶看着看着，脸色渐渐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胡说？我们明明不是…” 她感到一阵委屈和愤怒，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这些恶意的揣测和污蔑，像冷水一样浇灭了她刚才的喜悦。 李扬接过手机，快速滑动屏幕，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 “不止天涯！”王紫逸又点开新浪博客，“好几个有点名气的影评人博客也发了类似的东西，妈的，肯定是约好的水军！” 就在这时，王紫逸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另一个号码，脸色更加难看。 “喂？琳姐经纪人？…啊？您说…什么？”王紫逸的声音从愤怒转为错愕，再到难以置信，“不是…合同都签了呀！后天就进组了！…档期冲突？这…之前怎么没听说啊？” 电话那头似乎又在解释着什么，王紫逸的脸色越来越沉，最终变得铁青。 “行…行…我知道了。”他声音干涩地挂了电话，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操！” “又怎么了？”李扬沉声问。 “何琳！演老金老婆的何琳！她经纪人刚来电话，说档期冲突，不来了！” 王紫逸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 “我特么刚才托人一问！什么狗屁档期冲突！是路川那边！给了她一个《南京！南京！》里的角色，片酬是咱们的三倍！直接把人撬走了！” 这个消息比那些网络软文更具杀伤力。 宋轶惊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和被背叛的失落。 何琳是她很尊敬的一位师姐，演技好，为人也温和，他亲自去请的，她万万没想到会临阵变卦。 “那边…那边还传话过来…”王紫逸喘着粗气，难以启齿，“说…说路川导演的戏才是正道，咱们这就是个…没前途的学生作业。” 排练室里的欢声笑语似乎还在隐约传来，更衬得走廊角落里的三人如同置身冰窖。 网络上的明枪暗箭，现实中的釜底抽薪，两记重拳接连袭来，打得人措手不及。 李扬沉默地听着，目光从王紫逸激动的脸移到宋轶苍白而担忧的脸上，再看向窗外。 夕阳正在西下，给校园染上了一层血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眼神重新聚焦，变得冰冷而锐利。 “知道了。”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力量，“先别声张，稳住大家。” 宋轶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轻轻走过去，无声地站在他身边。 李扬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丝。 “佚佚，别担心，有你男人在呢。” “可是，暗箭难防啊！” “哪有什么 暗箭难防，暗箭男防差不多！” 宋佚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第24章 以正合，以奇胜 排练室里的低气压持续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当李扬推开门的瞬间，所有或焦虑、或愤怒、或茫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王紫逸顶着黑眼圈，显然一宿没睡好，哑着嗓子问：“扬子，怎么说？咱不能就这么认了吧？我联系了几个哥们，咱也能发帖骂回去！” “对！骂回去！”陈小纭也跟着附和，小脸气得鼓鼓的。 代旭比较沉稳，但眉头紧锁：“硬碰硬恐怕不行，他们资源比我们多得多。” 宋轶没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李扬，等待他的决定。 李扬走到排练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种镇定莫名地感染了众人，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骂？为什么要骂？”李扬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要咬回去吗？” 王紫逸一愣：“那…那就这么忍着？” “当然不。”李扬摇头，眼神锐利起来。 “他们花钱买水军，发软文，是因为他们怕了。” “他们发现我们用最朴素的真诚，就能戳破他们那套故作高深、实则歪屁股的虚伪叙事。” “所以他们才气急败坏，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抛出核心策略：“我们的战场，不在一篇篇灌水的软文底下。我们的战场，在这里——” 他指了指墙角那台略显笨重的台式电脑，“在优酷，在土豆，在每一个能看到视频的地方。” 众人有些疑惑。 王紫逸挠头：“扬子，你的意思是…” “还记得我们为了打动余伟国先生，拍的那些短视频素材吗？”李扬提醒道。 宋轶眼睛一亮：“你是说…苏柳昌在暗房发现照片的那段？还有王传君师兄摔婴戏份的那段？” “没错！”李扬肯定地点头。 “我当时坚持要实景拍摄这些关键片段，不仅仅是为了说服投资人，更是因为我早就想过，未来的电影宣传，绝不能只依赖传统的海报和通告。” “网络视频，尤其是这种能直击人心的片段，才是最能打破信息壁垒的武器！”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仿佛早已成竹在胸：“他们不是污蔑我们‘消费伤痛’、‘渲染暴力’、‘狭隘民族主义’吗？好啊，那就让观众自己来看，我们到底拍了什么！” “王主任！”李扬看向王紫逸。 “你立刻把我们之前拍的几段精华短视频，尤其是代旭师兄扮演的伊藤那种冷血机械的恶，还有王传君师兄那段绝望崩溃的戏，找高手精剪一下，不要长，每段一分半到两分钟，节奏要快，冲击力要强！” “宋轶，”他转向宋轶，“你文笔好，帮每个视频配上一段简洁有力的文案。不要直接反驳那些软文，我们就事论事，介绍片段背景，点出情感核心即可。真诚，就是最好的反击。” “好！”宋轶立刻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那我们呢？”代旭和陈小纭等人也跃跃欲试。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李扬斩钉截铁，“越是有人想搞垮我们，等进入实拍，我们越要把戏拍好！这才是根本！” 命令一下，团队立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王紫逸联系了熟悉的师兄通宵剪辑；宋轶伏案疾书，字斟句酌；而排练室里，演员们则开始讨论剧情和人物，希望进入实拍后能有更好的状态。 当天晚上，几个标题朴素却暗藏力量的视频出现在了优酷和土豆网上： 《【南京照相馆】片段：暗房里的窒息三分钟》 《【南京照相馆】伊藤：恶魔无需人性》 《【南京照相馆】一场戏看哭全场：绝望的翻译官》 没有夸张的标题党，只有沉甸甸的内容。 视频一经发布，王紫逸和他那些混迹各大论坛的“哥们”就开始在相关帖子和板块下理性分享链接。 标题通常是：“别争了，看看人家到底拍了啥……” 真正的口碑开始发酵了。 之前被软文误导的网友点开视频，瞬间被那精湛的演技、克制的镜头和扑面而来的情感冲击力所震撼。 “我靠！这演技？！这真的是学生拍的？秒杀多少专业演员！”（Id：戏迷老饕） “哭了…那个翻译官挣扎得好真实，这才叫人性好吗！比某些片子里鬼子自我忏悔真实一万倍！”（Id：眼泪不值钱） “那个日本军官看得我脊背发凉…这才是真正的恶吧，毫无人性的机器！”（Id：午夜心慌慌） “之前谁说的渲染暴力？这镜头明明很克制，但比直接拍血腥更让人难受啊！”（Id：专业打脸） “支持学长学姐！用作品说话！比什么软文都有力！”（Id：中戏一枚小透明） 当然，也间或夹杂着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呵呵，剪辑过的当然好看啦”（Id：众人皆醉我独醒），“学生作品也就片段能看看，成片肯定拉胯”（Id：预言帝）。 但大势已开始扭转。 真诚和专业，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就在舆论战初见成效之际，演员危机也出现了转机。 王紫逸几乎打遍了所有电话，终于从中戏一位老师那里得到了一个关键推荐：“我有个同学，叫吴越，人艺的，演技没得说，就是名气不大，性子淡，你看愿不愿意试试？” “愿意！太愿意了！” 王紫逸如获至宝，立刻联系。 第二天，吴越就来到了排练室。 她人很瘦削，话不多，但眼神沉静有力量。李扬直接让她试了“老金妻子”目睹丈夫被迫为日军拍照时那段极其复杂的内心戏—— 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细微的表情传递屈辱、恐惧、心痛和一丝坚韧。 一段表演完毕，整个排练室鸦雀无声。 宋轶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圈微微发红。 代旭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被带入戏中。 李扬直接站起身，伸出手：“吴越老师，欢迎加入《南京照相馆》。” 吴越微微笑了一下，与他轻轻握手：“谢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这个本子，很好。”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因祸得福，收获了一块真正的瑰宝。 傍晚，李扬和宋轶并肩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里。 “没想到，你早就留了后手。”宋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钦佩。 李扬笑了笑：“只是觉得，好东西不该被埋没。时代变了，宣传的方式也得变。以后，会是口碑和内容的时代。” 他看着身边女孩清澈的眼眸，里面倒映着夕阳和他的影子，心中因为被恶意攻击而产生的阴霾渐渐散去。 “走吧，”他语气轻松了些，“难关还没完全过去，但至少，我们扳回了一城。” 舆论的风向在变，团队里注入了新的强大力量。 漆黑的隧道尽头，似乎已经能看到光亮了。 第25章 李扬：狭隘民族主义？是在夸我吗？ 几天时间，《南京照相馆》网络舆论的风向经历了彻底的逆转。 王紫逸几乎成了网吧常驻客，天天泡在烟雾缭绕的机房，屏幕上天涯、新浪博客、土豆、优酷几个页面来回切换，嘴角咧开的次数越来越多。 “扬子！快看！”这天下午，他兴冲冲地把手机塞到李扬眼前。 屏幕上是《南方都市报》文化版的电子版截图，标题赫然是：《网络论战背后的电影理念之争——学生剧组以真诚回应质疑》。 文章并未明确站队，但客观描述了近期围绕“某学生南京题材电影”引发的网络讨论，着重提到了“对方团队通过释放高质量拍摄片段进行回应，其专业态度和情感真挚度获得不少网友认可”，并引用了部分网友“支持用作品说话”、“期待成片”的评论。 这与之前一边倒的贬损氛围已截然不同。 “可以啊！这算不算官方认证咱们赢了？”王紫逸得意地晃着脑袋。 李扬扫了一眼，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是淡淡地说：“算不上赢，只是没输。让人闭嘴很难，但让人听见我们的声音，这第一步算是做到了。” 真正的胜利体现在更细微的地方。 之前那些阴阳怪气的软文底下，开始出现大量反驳和嘲讽的回复： “楼主收了多少米啊？人家片子片段都放出来了，打脸不？”（Id：专治各种不服） “笑死，看完视频再看这文章，感觉像看了个笑话。”（Id：人间清醒） “支持中戏学长！比某些高高在上的大导演实在多了！”（Id：未来大导） “路川团队急了急了！是不是怕票房干不过学生啊？”（Id：吃瓜群众007） 甚至出现了早期“玩梗”的雏形： “我宣布，‘狭隘民族主义’现在是夸人的话了，意思是‘拍得真牛逼’！”（Id：梗王初代目） “以后夸电影就这么说：你这片子拍得真《南京！南京！》啊！（狗头）”（Id：反讽大师）… 李扬看着这个狗头表情，笑的不行。 要知道2007年狗头表情还未普及，那时候用的是【滑稽】的表情符号。 这些声音虽然散乱，却汇聚成一股无法忽视的民意，让之前带节奏的水军显得越发可笑和孤立。 王紫逸还打听到一个有趣的小道消息，神神秘秘地跟大家分享：“听说路川那边挺恼火的，本来想顺手摁死咱们，没料到踢到铁板了。” “他们剧组一个副导喝酒抱怨，说现在搞得他们压力很大，好像他们以大欺小似的，风评有点受损。” 陈小纭解气地哼了一声：“活该！让他们使坏！” 代旭则显得更沉稳些：“业内风评这种东西很微妙，这次他们确实有点…吃相难看了。” 他用了这个词，引得众人会心一笑。 这种无形的“惩罚”虽不伤筋动骨，却像鞋里的沙子，足够让路川团队在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感到些许膈应。 而对李扬团队来说，收获则是实实在在的。 最大的收获是凝聚力。 经过这场风波，剧组不再只是一个为共同项目工作的临时集体，更像是一群共过患难、彼此托付的战友。 大家互相之间的眼神里，多了许多信任和默契。 其次便是意外收获的瑰宝——吴越。 她的加入仿佛给表演环节注入了一根定海神针。 无论是排练还是偶尔试拍片段，她那沉静而富有层次感的表演，总能迅速将对手演员带入情境，连带着所有人的状态都提升了一截。 公众关注度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那几段短视频的累计播放量在2007年堪称惊人，无数网友在评论区催更、催上映。 《南京照相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学生项目，一跃成为年度最受期待的“神秘影片”之一。 李扬的威信也在此过程中达到顶峰。 他危机时的冷静、破局时的奇策、以及关键时刻的决断力，让所有人，包括张晓龙老师这样的前辈，都对他心服口服。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 剧组重新充满了干劲，筹备工作进展飞速，开机日期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一个傍晚，李扬接到了韩三坪打来的电话。 他走到安静的走廊接听。 电话那头，韩三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先是简单肯定了一句：“小子，网上那摊浑水，你蹚得还算得体，没掉份儿。”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那边（指路川团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李扬心里咯噔一下：“韩总，您的意思是？” “他们走了别的路子，已经有人向电影局那边递了话。”韩三坪的声音压低了少许，“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质疑一个学生团队，有没有足够的政治觉悟和历史责任感把控好南京这么敏感的题材？担心你们年轻人容易冲动，为了追求戏剧效果，把握不好分寸，出格了怎么办？” 李扬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直指最终的生死关——龙标。 “我跟你说这个，是给你提个醒。”韩三坪语气严…… “‘龙标’的麻烦，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要大。接下来从拍摄到后期，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尤其是拍摄内容，必须严格按备案剧本走，镜头语言也要格外注意，绝不能授人以柄，留下任何能让人在审查上说嘴的地方！听见没有？” “明白了，谢谢韩总提醒。”李扬的声音保持着镇定，但握着手机的手心已微微出汗。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窗外，华灯初上，北京的夜晚喧嚣而繁华，但他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比之前的网络攻击和抢人更加冰冷和难以抗拒。 他回到排练室，众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明天的排练计划。 看到李扬回来，王紫逸笑着问：“扬子，谁的电话？是不是又有好消息？” 李扬目光扫过众人充满期待的脸庞，宋轶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投来询问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隐瞒，但也不过度渲染。 “是韩总的电话。”他平静地开口，“他提醒我们，真正的考验，可能才刚刚开始。有人已经在审查层面给我们准备了‘惊喜’。” 刚才还热闹的排练室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掠过一丝惊愕和凝重。 审查，这两个字对于每个中国电影人来说，都是一把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李扬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锐气：“也好。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不仅拍得好，还能拍得最正确、最扎实、最无可指摘！”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扫过每一个人：“他们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片子拍得滴水不漏！用绝对的严谨和专业，堵上所有人的嘴！” “对！” “没错！” “干就完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被点燃的是更盛的斗志。 数日后，《南京照相馆》开机仪式在一片低调却坚定的氛围中举行。 没有邀请大量媒体，在之前拍短视频的那个街头，只有剧组全体成员。 场记打板声清脆响起，香炉里青烟袅袅，所有人表情肃穆，目光坚定。 李扬站在摄像机旁，看着红布被猛地掀开，露出漆黑的镜头。 然后，全体人员，奔赴南京！ 开拔！ 第26章 南京夜话 南京的秋夜，比北京更添几分湿冷与凝重。 剧组下榻的宾馆离拍摄地不远，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历史的尘埃，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一天的紧张筹备结束后，宋轶敲响了李扬的房门。 他正对着窗外南京城的夜色出神，眉头紧锁，连她进来都没立刻察觉。 “还在想事情？”宋轶轻声问道，递过一杯刚泡的热茶。 李扬回过神，接过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嗯，到了这儿，感觉…不一样了。” “是因为这片土地本身，还是因为…陆川导演那边？”宋轶在他身边坐下，眼神里满是关切，“感觉你从出发前压力就很大。” 李扬看着她清澈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沉默了片刻。 有些东西，他原本想自己扛，但此刻，他决定说出来。 “都有。”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但更主要的，是后者。佚佚，你觉得路川为什么盯着我们不放？” 宋轶想了想：“因为我们可能…会影响到他？” “不止。”李扬摇摇头，语气变得冷静而清晰，开始像剥洋葱一样为她剖析。 “首先，是最实在的利益。《南京！南京！》投资巨大，背后牵扯了多少人的期望和真金白银？” “我们这个小项目，剧本不差，现在关注度又这么高，万一到时候口碑或者票房上真对他们形成了冲击，他如何向资方交代？” “其次，是路子和面子。”他顿了顿，说得更深入。 “他走的是‘国际化’、‘人性反思’那套，瞄准的是国外的奖项和评价体系。” “而我们，扎根本土，讲的是最朴素的民族情感和记忆。” “我们电影如果成功，在某种意义上，是对他那套创作理念的否定。” “他那种地位的导演，能容忍一个学生用完全相反的路子，比他做得更‘正确’、更受欢迎吗？” “这动的是他的根本，伤的是他的面子。” “最后，”李扬的声音低沉下来，带上了对人性的洞察。 “是他这个人。也许有些才，但也足够自负。” “习惯了自己站在高处，突然被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新人挑战，甚至威胁，那种优越感和安全感被打破了。” “危机感会让人做出很多愚蠢的事情，比如挖角，比如发软文，比如在审查上使绊子。” 宋轶听得入了神，她没想到李扬已经思考得如此深远透彻。 这些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完全超乎了他平时的年龄表现。 “所以，”她恍然大悟，轻声总结，“他打压的其实不是李扬你这个人，而是‘李扬们’所代表的这种创作方式？” “没错。”李扬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为她的理解力感到欣慰。 “他害怕的是这种‘接地气’、‘尊重本心’的创作理念被证明是可行的，甚至是更受欢迎的。” “这比他个人失败更让他难以接受。” 宋轶看着他，眼神里的担忧渐渐被钦佩和一丝心疼取代：“原来你一直一个人在承受这些，想得这么深…”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李扬看着她，语气柔和下来，“告诉你，就不是我一个人扛了。” 宋轶用力点头，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语气坚定：“嗯！我们一起扛。无论后面多难，我们一起面对。”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传递过来的不仅是情愫，更是并肩作战的承诺。 窗外的南京城寂静无声，历史的厚重与当下的压力交织，但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一种基于深刻理解和共同目标的联结变得更加牢固。 夜色更深，桌上的茶水已微凉，但两人的谈兴正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宋轶自然而然地问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扬，“在南京，我们具体该怎么应对？” 李扬成竹在胸，既然选择了分享，他便将思考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 “佚佚，记住我们最好的策略只有两个字——阳谋。” 他目光锐利，语气斩钉截铁，“不跟他们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我们就堂堂正正，用极致严谨的作品和无可指摘的行动，碾碎所有阴谋诡计！” 接着，他开始清晰地向宋轶阐述他的全盘计划： “首先，眼下的拍摄期，核心就是‘极致严谨，滴水不漏’。 内容为王： 在南京的每一场戏，每一个镜头，我都会用最严苛的标准来要求。我们必须百分之百严格按照备案剧本来，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演员的调度，甚至镜头里的每一个道具，都不能出错。这不是为了艺术，是为了生存！这是我们将来应对审查最硬的底气！ 团队纪律：佚佚，这方面你需要帮我。盯紧剧组所有人，尤其是在这片土地上，情绪容易激动，言行必须格外谨。谢绝一切非必要的探访，低调再低调。不能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借题发挥的把柄。 应急预案： 我已经让王紫逸准备了备用拍摄方案，如果预定场地出现‘意外’，我们有备选。遇事不怕事，但必须冷静处理，一切以合法合规完成拍摄为最高目标。其次，我们要看得更远，为后期和审查‘积攒弹药，预备打仗’。 材料准备：我们就要有意识地收集一切过程资料，严谨的历史依据出处、专家的咨询记录（如果有）、详细的场记、甚至一些能体现我们创作严肃性的工作照。这些都是未来送审时，证明我们态度端正、工作严谨的‘弹药’。 寻求支持：光我们自己不够。等拍摄结束，我们需要主动去争取支持。我会尝试联系一些有分量的历史学者、有良知的影评人，哪怕只是获得他们客观的评价，也能在关键时刻形成一股平衡的力量。 等到上映阶段，我们要‘借势反转，用作品说话’。 口碑致胜：一旦我们拿到龙标，现在所有的打压、争议，都会变成巨大的关注度。那时候，我们就靠高质量的点映口碑来引爆市场！让电影本身去征服观众，这是最有力的反击。 叙事权争夺： 他看向宋轶，“我们的电影，定位就是‘真诚的、尊重历史的、能引发国人共鸣的诚意之作’。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李扬不仅是在讲述计划，更是在赋予宋轶重任。 “佚佚，你是女主角，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剧组内部的情绪和状态，需要你帮我稳定。而你本身的表演，就是咱们这场‘阳谋’里最重要的一环之一，你的成功，就是对所有质疑最有力的回击。” 宋轶完全明白了他的战略蓝图，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坚定的光芒。她不再是被动接受保护的一方，而是成为了计划的重要参与者和执行者。 “我明白了！”她郑重地点头，“我会用最好的状态完成每一场戏，也会帮你留意剧组的情况。我们一起，把这‘阳谋’进行到底！” 这一夜，从剖析敌情到规划己策，让两人对未来的道路无比清晰。 虽然前路注定艰难，但方向明确，斗志昂扬。 窗外的天色已隐约透出灰白，南京城即将苏醒。 两人毫无睡意，反而精神奕奕。 他们摊开剧本和拍摄日程表，头挨着头，开始具体规划第二天以及接下来在南京的每一个细节。 灯光下，他们的身影映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金陵古城，即将按照他们的节奏，缓缓展开。 第27章 金陵寻踪 南京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剧组下榻的宾馆院落里。 先期抵达的成员们—— 李扬、宋轶、张晓龙、吴越、陈小纭、王紫逸、王传君以及刚刚汇合的“小姨妈”邓家佳。 “小姨妈”邓家佳此时还没有“小姨妈”这个外号，也还没因某公寓而与王传君相识。 她是李扬特地让王紫逸找来的，饰演王广海的原配妻子，戏份不多。 他们围坐在石桌旁，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和对这座历史名城的复杂情绪。 李扬站起身，将一张精心手绘的南京地图摊开在桌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几个点，它们并非着名的旅游景点，却与《南京照相馆》的故事脉络紧密相连。 “各位，”李扬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在我们的大部队和设备到来之前，我想我们不能闲着，更不能带着沉重的心情被动等待。 所以，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金陵寻踪’的游戏。” “游戏？”王紫逸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前倾，“扬子，这关头玩啥游戏？输了请客吃饭吗？” 邓家佳也眼睛一亮，活泼地接话：“就是啊李导，快说说，是不是赢了有奖励？” 李扬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轶关切的眼神上，他微微点头示意她放心。 “奖励嘛，当然有。” 李扬故意顿了顿，看到连沉稳的张晓龙和安静的吴越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王传君则推了推眼镜，等着听具体规则。 “但不是现在。我承诺，等《南京照相馆》票房大卖，拿到分红后，我会按这次游戏最终完成的成绩和表现，给大家发‘超级大红包’！” “哇！”陈小纭小声惊呼，随即又有点担心，“可是…李导，票房的事谁说得准呢…” “所以这才更有意义，不是吗？”李扬接过话，语气坚定。 “这红包，不是片酬，是我们共享成功的一份额外心意。“ ”但前提是——我们得一起先把这部戏拍好，让它配得上这份成功！” 他接着详细解释了游戏规则： 任务路线：游戏路线精心选择了与电影情感核心息息相关的几个地点： 1. 估衣廊：这里是电影中“吉祥照相馆”的原型——华东照相馆的所在地。1937年，学徒罗瑾就是在此冒死保存下日军的罪证照片。 任务：找到估衣廊10号大致位置（原华东照相馆已不存），感受历史氛围，并尝试想象当年罗瑾的心情，用一句话描述。 2. 南京博物院民国馆（德和照相馆）：这里有一家极具民国风情的照相馆，内部陈设复古，甚至有真实的老物件。 任务：体验民国照相馆的氛围，并拍摄一张具有“时代感”的全组创意合影。 3. 中华门城堡：南京保卫战中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地之一，城墙至今弹痕犹存。 任务：触摸城墙，感受历史的厚重，寻找一处你认为最具历史痕迹的砖石，合影。 4. 鼓楼医院（旧址）：南京大土杀期间，这里作为安全区内的医院，庇护了无数难民，也曾遭受日军的骚扰。 任务：在医院旧址附近（现鼓楼医院内建有历史纪念馆），静默感受五分钟，思考战争中的庇护与挣扎。 5. 雨花台：南京大屠杀主犯谷寿夫等被枪决的地方。 任务：作为终点站，在此缅怀先烈。 游戏方式：抽签分成两组，每组一张任务卡，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所有地点的“打卡”和相应任务，最后在雨花台集合。 胜负判定：不仅看速度，更看重任务完成的质量、过程中的团队协作以及对历史感受的深度分享。 听完规则，众人的反应各异： 王紫逸摩拳擦掌：“这个带劲！为了红包…啊不，为了深度体验角色！拼了！我肯定第一个到！” 邓家佳兴奋地拍手：“太有意思了！还能顺便逛逛南京城！李导你真会想！” 张晓龙老师赞许地点头：“扬子这个安排用心良苦。这比关起门来读几天剧本更能帮助我们触摸到那个时代的脉搏。” 吴越老师只是微微颔首，简单说了句：“挺好。” 王传君则认真地追问：“李导，每个地点的‘感受’如何具体评判？‘时代感’合影的标准是什么？” 一如既往地认真甚至有些较劲。 陈小纭则显得有些紧张：“啊？要跑这么多地方啊…有些地方听起来就好沉重…我不会拖大家后腿吧？” 宋轶看着李扬，眼神温柔而充满支持，她低声对他说：“你这个主意真好，大家确实需要一些纽带，也需要更深刻地理解这里。” 李扬看着眼前神态各异的伙伴们，心中有数。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更是一次精神的淬炼和团队的熔铸。 抽签分组结果：李扬、宋轶、陈小纭、邓家佳一组；张晓龙、吴越、王传君、王紫逸一组。 “出发！”李扬一声令下。 两组人马拿着任务卡和简易地图，带着不同的心情，汇入了南京城的街巷人流之中。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也照在这座承载了厚重历史的城市之上。 这条特殊的路线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冲击？ 两组人马谁能更深刻地完成这次“寻踪”？ 第28章 穿越时光的悲欢 两组人马拿着任务卡，如同投入时光长河的两叶小舟，迅速汇入南京城的街巷之中。 李扬组（李扬、宋轶、陈小纭、邓家佳）气氛相对活跃。 邓家佳自告奋勇当了“领航员”，举着地图叽叽喳喳。 “估衣廊估衣廊…这边这边！”她方向感意外地好，带着大家很快找到了那片如今已是普通街巷的区域。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口，李扬沉声讲述了罗瑾当年在此地的壮举。 喧闹的市声仿佛退去，四人沉默地感受着历史与现实的交错。 “我觉得…”陈小纭小声开口，眼神带着一丝怯懦却又努力共情。 “他当时一定怕极了，但更多的是…不想让那些真相被埋没的勇气？” 宋轶赞许地点头，轻轻搂了下她的肩膀。 李扬将她的感受认真记录在任务卡上。 张晓龙组（张晓龙、吴越、王传君、王紫逸） 则显得更高效务实。 王紫逸想凭直觉冲，被王传君一把拉住。 “地图显示应该先左转，穿过这个巷子。盲目跑只会浪费时间。” 王传君认真研究着地图和路牌。 张晓龙和吴越相视一笑，由着两个年轻人主导。 他们准确找到了位置，但面对“感受罗瑾心情”的任务，王紫逸挠头：“这咋描述？牛逼？” 王传君皱着眉，沉思良久，写下：“于无声处听惊雷，于黑暗中存火种。” 张晓龙看了，深深点头。 在南京博物院民国馆的德和照相馆前，两组意外相遇。 任务要求“时代感合影”。 邓家佳创意十足，指挥大家摆出各种老派姿势，逗得陈小纭笑弯了腰。 李扬和宋轶则模仿起老照片里夫妇正襟危坐的样子，眼神交错的瞬间，竟都有些不自在的心跳。 另一组，王传君对“时代感”极其较真，研究布景灯光，差点想让人家拿出老相机。 王紫逸等得不耐烦，做着鬼脸强行闯入镜头，被吴越笑着轻轻拉回来，最终拍下了一张既严肃又活泼的合照。 中华门城堡的厚重砖石给了所有人一击沉默。 触摸着冰冷粗糙、弹痕依稀的城墙，嬉笑声消失了。 王紫逸收起了所有玩闹，默默走着； 王传君靠着城墙，仰头不知在想什么； 陈小纭小声问宋轶：“轶轶，当时守在这里的人，得多绝望啊…” 宋轶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回答。 李扬和张晓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类似角度的砖石合影，历史的沉重感透过镜头扑面而来。 真正的情绪转折点在鼓楼医院旧址。 站在如今已是现代化医院，但仍保留着历史印记的地方，任务要求“静默感受五分钟”。 起初大家还有些不自然，但随着时间流逝，想象着1937年冬天这里发生的一切—— 庇护、恐惧、挣扎、新生…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陈小纭忽然低声抽泣起来，她想到了自己饰演的“金婉仪”可能经历的恐惧，也想到了那些真实存在过的、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们。 “太难受了…” 她哽咽着。 邓家佳立刻抱住她，活泼的她此刻也红了眼圈，轻声安慰。 王传君猛地转过身，摘下眼镜，用力擦拭着眼角。 连最沉稳的张晓龙和吴越，也目光凝重，久久不语。 李扬和宋轶并肩站着，沉默是他们此刻最好的交流。 这不再是游戏，而是一次直抵灵魂的叩问。 前往最后一个地点雨花台的路上，两组人的气氛都明显沉静了许多。 之前的兴奋和竞争心，已被一种更深刻、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疲惫爬上身体，但内心却异常充实。 夕阳开始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扬的手机响起，是王紫逸发来的短信。 “扬子，我们快到了。这游戏…真他妈…”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李扬懂了。 雨花台，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肃穆庄严。 两组人几乎前后脚到达，没有了出发时的雀跃，大家安静地找了个能俯瞰部分城市的地方坐下，等待着什么。 李扬看着一张张疲惫却眼神清亮的面孔，没有先问输赢。 而是轻声说：“来吧，分享一下。今天一天，哪个瞬间，哪处地方，最让你难忘？或者，让你想到了什么？” 沉默片刻，陈小纭第一个开口。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我…我还是想说鼓楼医院。我当时真的没忍住…我以前觉得‘金婉仪’离我好远，但那一刻，我好像摸到了她的恐惧，也…也更懂了她的那点坚强。”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有家佳姐，谢谢你抱我。” 邓家佳搂住她，自己眼圈也又红了。 “别谢我。” “我倒是以前光想着怎么演好那个‘老婆’的戏，今天跑了一天，我才发现，我演的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妻子，更是一个在那场灾难里，努力想守住家、守住身边人的普通女人。这分量…太重了。” 王传君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认真，但少了些平日的冷硬。 “我在中华门城墙那里，想了很久‘王广海’。” “我之前一直在琢磨他的懦弱和挣扎。但摸着那些砖，我忽然觉得，在那种绝对的暴力面前，或许很多选择都不能用简单的对错来衡量。” “那种环境的压迫感…我今天才算体会到一点。” 王紫逸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他挠挠头。 “我跑得最累，但好像…也最值。” “以前觉得拍戏就是演戏，今天感觉不一样了。” \"扬子，你这游戏…绝了。”他顿了顿，补充道. “感觉咱们不像刚凑起来的班子了。” 张晓龙老师欣慰地看着大家，对吴越说：“你看，这就是行走的表演体会课。” 吴越老师微笑着点头，接过话：“是啊，坐在排练室里想破头，不如来这里站一站，摸一摸。‘金承宗’那份沉默下的坚守，我好像更有底了。” 宋轶最后看向李扬，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印象最深的是在估衣廊，听着你说罗瑾的故事，看着现在的车水马龙。” “我就想，我们拍这部电影，不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看见’吗？” “看见过去的伤疤，也看见生命在绝境里的光。” “‘林毓秀’从摇摆到坚定，我更有信心了。” 所有人都分享完了，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李扬。 李扬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 他郑重地说：“今天没有输赢。每个人都赢了。” “我们赢了对这座城市、对那段历史更深的理解，也赢了对我们自己角色更血肉的感知。” “你们刚才的每一句话，就是最好的成绩单，比任何打卡时间都重要。” 他再次重申，语气无比认真。 “我说话算话。票房分红的大红包，人人有份！” “但最大的红包，是我们一起，把《南京照相馆》拍好！” “让它对得起我们今天走过的路，对得起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承载的记忆！” 他拿出手机，招呼大家：“来，最后合个影！” 众人紧密地靠拢在一起，背景是雨花台的苍松翠柏和南京城华灯初上的天际线。 夕阳的金光洒在每个人脸上，疲惫却洋溢着一种共渡难关后的坚定与温暖。 李扬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瞬间。 游戏结束了，但某种更坚实的东西在团队中生了根。 回去的路上，大家自然而然地讨论着角色，甚至开始用戏里的关系开玩笑。 李扬和宋轶落在最后。 “谢谢你，李扬。”宋轶轻声说。 李扬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了握她的手。 他看着前方打闹说笑、已然融为一体的团队成员，看着这座古老而坚韧的城市，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 第29章 疯狂35日计划 南京的秋夜，寒意渐浓。 宾馆房间的台灯下，李扬面对着摊开的笔记本、预算表和那份已被翻得微微卷边的《南京照相馆》剧本，神情专注而凝重。 “金陵寻踪”游戏带来的团队凝聚力仍在胸中激荡。 但李扬深知，感性的共鸣必须落地为理性的执行，才能真正扛起预算和审查的双重压力。 他回忆着前世的记忆，专注在关于申奥导演《南京照相馆》的报道上—— “开机到拍摄结束其实只有50多天，但是在拍摄之前，其实做了一年多的准备工作。”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维的闸门。 他意识到，申奥导演的高效并非源于压缩拍摄期的仓促，而是建立在极致的前期筹备之上。 幸运的是，他拥有“先知”的优势—— 脑中已有成片的完整模样，剧本、分镜乃至核心表演都已在他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这相当于提前完成了最耗时的创意碰撞和方向摸索阶段。 “那么，既然准备如此充分，为什么不能做得比申奥更好？”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50多天是申奥的成绩。 而他，作为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男人，应该更快。 为什么不呢？ 于是，他为自己这支目标明确、信念坚定的团队，设定一个35天的攻坚计划。 这个数字并非凭空妄想。 他迅速在笔记本上划出三个清晰的阶段，每一个阶段都融合了从申奥经验中汲取的灵感和他自己的实战思考： 第一阶段：磨合与内景（第1-12天） 核心任务： 全力攻克“吉祥照相馆”内景戏。这是全片的情感锚点，也是演员进入状态、剧组磨合流程的关键期。 具体内容： 拍摄照相馆内大量的文戏对话，如金承宗（张晓龙 饰）与家人的互动、苏柳昌（李扬 饰）初次接触冲洗设备的生涩、王广海（王传君 饰）早期的谄媚与挣扎。 集中拍摄暗房戏份，包括苏柳昌发现罪证时的震惊特写、角色们在红光下的面部表情变化等，这些需要精细的光影控制和演员情绪的高度集中。 完成照相馆内所有的日戏和夜戏，利用布景和灯光营造不同的时间感和紧张氛围。 可能问题：演员情绪投入需要时间；室内复杂布光可能耗时；大量台词戏份容易让演员疲劳。 应急预案： 利用“金陵寻踪”的游戏体验快速催化演员情绪；提前测试并优化灯光方案；李扬亲自紧盯表演，严格限制非必要条次；安排适当的休息和情绪疏导。 并行任务： 外联组最终确认所有外景地许可； b组（由张晓龙或王紫逸牵头）拍摄所需的空镜（如南京的梧桐大道、老城墙）及部分次要外景戏份。 第二阶段：外景与重头戏（第13-28天） 核心任务：拍摄所有外景戏及情绪激烈的重头戏。他深知，外景氛围和光源真实性至关重要。 具体内容： 拍摄街头混乱、百姓逃难的群戏。需要协调大量群众演员，营造真实的乱世恐慌感。 拍摄关键的外景戏，如宋存义（王紫逸 饰）在街头发现照片证据、林毓秀（宋轶 饰）目睹暴行、以及一些展现日军暴行（通过侧面暗示，如一只遗落的鞋、一堵弹孔墙）的镜头。 集中拍摄情绪爆发力最强的戏份，例如王广海目睹婴儿被摔后的崩溃、金婉仪（陈小纭 饰）在恐惧中的坚韧、以及多位角色在绝境中做出抉择的高光时刻。 拍摄一些必要的过渡镜头和环境空镜，用于后期剪辑和情绪铺垫。 可能问题：天气突变；演员情绪消耗巨大；围观干扰；大规模场面调度难度高。 应急预案：制定雨天转场方案（立即拍室内或特定雨戏）；提前与当地管理部门沟通，维护秩序；李扬和张晓龙注意保护演员心理，灵活调整拍摄顺序；为群戏准备详细的调度图和备用方案。 并行任务：剪辑组开始同步粗剪已拍内容，及时发现连贯性问题；服装道具组维护和准备后续所需。 第三阶段：攻坚、补漏与杀青（第29-35天） 核心任务：完成最复杂的镜头、查漏补缺、补拍。 具体内容： 拍摄可能因天气、场地或人员状态等原因推迟的最复杂的镜头。 回顾粗剪素材，对所有技术不达标（如焦点、曝光、穿帮）或表演情绪未到位的镜头进行精准补拍。 拍摄一些附加的细节特写镜头（如颤抖的手、充满血丝的眼睛、旧照片的特写），用于后期强化情绪和节奏。 完成所有拍摄任务，举行杀青仪式。 可能问题：疲劳期效率下降；发现需要重拍的镜头；时间紧迫。 应急预案：适度激励团队士气；充分利用预留的缓冲日；李扬需基于粗剪效果，果断决策哪些镜头必须重拍，哪些可后期弥补；做好熬夜攻坚的准备，但确保人员安全。 李扬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份详尽的“三十五日攻坚计划”逐渐成型。 它不仅是一张时间表，更是一份融合了以下要点的作战地图： “先知”优势：脑中成片指引，避免无效拍摄和方向错误。 分组并行：借鉴成熟经验，主攻与侧翼同时推进，最大化利用时间和资源。 日清日毕： 要求当天素材当天粗剪回顾，及时发现问题，绝不拖沓。 内置缓冲：计划中包含应对天气、意外情况的缓冲时间或备用方案，确保总体进度受控。 情绪管理： 在拍摄极其压抑的戏份后，刻意安排短暂的“情绪缓冲时间”，避免团队情感透支，这反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效率保障。 窗外，南京的天色已悄然泛起灰白，整座城市即将苏醒。 李扬终于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日程，是他应对所有挑战的底气。 他知道，当团队看到这份极度紧凑的计划时，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但他更相信，经过“金陵寻踪”的洗礼，这支队伍已经拥有了共同承受重量、并肩冲锋的信念。 35天，将是对他们专业、毅力和信念的终极考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轮廓。 晨光微熹中，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和跃跃欲试的锋芒。 第30章 初战告捷 南京的清晨带着一丝清冷，剧组核心成员们被召集到临时充作会议室的宾馆房间。 经过昨日“金陵寻踪”的洗礼，大家的精神面貌明显不同，彼此间多了几分默契，但也带着对即将开始的正式拍摄的忐忑。 李扬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将一叠装订好的“《南京照相馆》三十五日攻坚计划”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封面上清晰印着的“35天”字样，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了波澜。 王紫逸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三十五？！扬子，这…这能行吗？刨去刮风下雨、头疼脑热，这不得一天当三天用？” 他嗓门大，道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第一反应。 然而，当众人带着怀疑翻开计划书后，房间内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翻阅声和偶尔发出的惊叹。 计划书详尽得超乎想象。 它不仅列出了每天要拍摄的戏份清单，更细化到了每场戏的预计拍摄时长、主要演员、核心道具、所需灯光效果、甚至预留出的机动缓冲时间。 后面还附带了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 王紫逸嘟囔着“我靠，真细啊”。 手指飞快地划过属于他制片部门的任务线，从车辆调度到盒饭供应时间，从外联协调到群众演员管理，每一项都清晰列明。 他脸上的质疑迅速被一种“这活儿能干”的兴奋取代。 张晓龙老师看得格外仔细，他戴着眼镜，手指逐行划过涉及自己戏份的安排。 他的眉头先是微蹙，似乎在评估其强度，随后渐渐舒展，最终露出赞赏的目光。 他抬头对李扬说：“李导，计划做得非常专业、系统。 情绪铺垫和拍摄节奏的安排尤其合理。如果真能按此执行，这个目标，并非不可能。” 他的肯定，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场子。 吴越老师安静地翻阅着，她的目光锐利，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 看完后，她合上计划书，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我没问题。” 简单的三个字，传递出强大的专业自信和配合度。 王传君看得最慢，几乎是在研读。 他时而推一下眼镜，时而在某一页停留良久。 终于，他抬起头，非常认真地问李扬。 “李导，第7天下午标注拍摄‘王广海目睹暴行后内心挣扎’的戏，预留了3小时。这个时间长度，是基于对表演难度的判断，还是对技术实现时间的预估？” 李扬早有准备，解释道。 “主要是基于表演难度。这场戏需要极致的情绪层次和爆发力，我需要给你和摄影机足够的时间去捕捉最完美的瞬间。3小时是理想值，但我们有相邻的缓冲时段可以借用。” 王传君听完，沉吟片刻，点头：“判断合理。我接受这个安排。” 陈小纭看到自己前面几天就有不少情绪戏，下意识地有点紧张，手指绞在一起。 但她很快在计划的备注栏里看到了“注意演员情绪疏导，必要时灵活调整顺序”的字样。 她悄悄松了口气，碰了碰旁边的宋轶，小声说：“轶姐，这计划…好像把什么都想到了？我们是不是跟着走就行？” 宋轶的目光则更多停留在李扬身上。 她看到他站在那儿，虽然年轻，但周身散发着一种基于周密思考和强大自信的沉稳气场。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转化为全力的支持。 她迎着李扬看过来的目光，坚定地说：“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就直接安排。” 没有任何人质疑计划的可行性本身。 这份极致详尽的计划书，以其无可辩驳的逻辑性和前瞻性，征服了每一位专业者。 疑虑化为动力，团队像一台精密仪器，迅速启动，投入高速运转。 第一阶段：磨合与内景（第1-12天） 的战斗正式打响。 核心战场——“吉祥照相馆”内景片场。 李扬的工作模式固化下来，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表： 清晨： 第一件事就是与剪辑组查看前一天粗剪的素材，核实进度是否匹配计划，发现问题立即标记。 开工前：发布当日详细到小时的任务单，让每个部门负责人清晰知晓自己的目标。 拍摄中：全身心投入执导和表演，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大脑如同高速处理器，时刻评估着整体进度。 收工后：与各组负责人开短会复盘，核查当日进度，解决出现的问题，确保第二天能无缝衔接。 然而，计划再完美，现实总会抛出难题。 难题一：暗房光影。 拍摄暗房戏份时，为了极致还原历史感，坚持使用低照度的红光和有限的单一补光源，拒绝使用现代灯具带来的虚假效果。 但这也意味着布光难度呈几何级数增加，预计的布光时间严重超时，进度表上的红灯第一次亮起。 “启动b预案！” 李扬没有慌乱。他立刻指令灯光师集中攻坚主镜头光效，同时命令b组（由王紫逸协调带队）立刻转移到另一个已布好光的角落，拍摄计划表上次优先的、不需要复杂光效的戏份——诸如苏柳昌摸索照相机构造、金婉仪擦拭相框等细节镜头。 机器未停，时间未被浪费。 最终，灯光组熬夜钻研，在计划预留的缓冲时间内成功攻克了光效难题。 难题二：情绪崩溃。拍摄金婉仪（陈小纭 饰）一场极度恐惧的哭戏时，巨大的压力和代入感让陈小纭连续NG十几次，情绪彻底崩溃，躲在角落哭泣，无法继续。 李扬果断叫停了拍摄。 他没有指责，而是宣布休息半小时。 他让宋轶过去安慰陪伴陈小纭，自己则立刻和张晓龙、摄影师讨论起下一个镜头的机位和调度，仿佛刚才的中断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半小时后，陈小纭情绪逐渐平复，在宋轶的鼓励下重新回到镜头前。 这一次，她将自己真实的崩溃感融入表演，一条通过。灵活的调度和人性化的管理，确保了核心演员的状态和整体进度。 难题三：道具穿帮。 一场戏拍完，场记在当晚的粗剪回放中发现，背景书架上一本书的书名过于现代，是一个致命的穿帮。 “日清日毕”制度发挥了巨大作用。 问题在24小时内被发现。 李扬立即调整次日开工顺序，第一件事就是补拍那个镜头的正确角度。 一个小失误被迅速扼杀在萌芽状态，避免了日后可能耗费巨大成本的重拍。 每一天，李扬都如同乐队的指挥，既要保证自己的“演奏”（表演）精准无误，更要确保每个“声部”都在节奏上。 他的绝对专注和对计划的坚定信念，感染了所有人，成为了团队的定心丸。 第12天，傍晚。 片场内弥漫着疲惫而紧张的气氛。 当天最后一个镜头——金承宗（张晓龙 饰）在暗房微光下，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刚刚显影的罪证照片——拍摄完成。 “咔！” 李扬的声音有些沙哑。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投向场记。 场记低头飞快地核对着计划表和拍摄日志，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用尽力气大声宣布：“第12天，计划内镜头——全部——完成——！” 瞬间的寂静。 随即，“轰”的一声，片场爆发出巨大的、如释重负的欢呼声和掌声！ 摄影师扔掉了帽子，灯光师互相击掌，王紫逸直接跳起来，狠狠抱住了身边的剧务：“牛逼！计划真牛逼！扬子真牛逼！” 张晓龙老师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无比欣慰的笑容，他走到李扬面前，真诚地说：“李导，你做到了。这十二天，是我经历过最高效、最专注的拍摄周期之一。这份计划，功不可没。” 吴越老师也走过来，言简意赅却分量十足：“谢谢你，导演。这计划让我心里特别有底。” 这是她罕见的直接赞扬。 王传君若有所思地看着计划表，喃喃道：“看来精确的计划非但不扼杀创作，反而能提供更安全、更自由的创作空间…” 陈小纭激动地眼圈发红，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不住鞠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没放弃我…” 宋轶走到李扬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为他成功的骄傲，有共同奋战后的疲惫，更有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人”的深切认同与难以言喻的柔情。 所有的压力与辛苦，在计划如期完成的这一刻，都化为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对李扬无条件的信任。 团队的情绪经历了从怀疑、到紧张、到疲惫、再到此刻的狂喜与信服。 他们对计划的信任，对李扬领导力的认可，以及一种“我们能成”的磅礴自信心，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当晚，李扬独自坐在房间。 他在那份已被翻得卷边的计划表上，“第一阶段”的末尾，郑重地打上了一个勾。 他没有加入外面的庆祝，而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翻开了计划书的下一页——“第二阶段：外景与重头戏”。 他的眉头微微锁起。 内景的攻坚战虽胜，但接下来的挑战，才是真正的硬仗。 户外不可控的因素更多，情绪消耗更大的重头戏密集展开。 然而，此刻的他，背后不再是一支充满疑虑的队伍，而是一支经历了成功淬炼、信心爆棚、凝聚力空前的虎狼之师。 他看向窗外，南京的夜空下，这座城市依旧沉默而厚重。 但李扬的眼中，只剩下沉静如水的坚定和迎接下一场战斗的锐利锋芒。 第一阶段的胜利，为他赢得了无比的权威和信任。 接下来的硬仗，他已做好准备。 第31章 风雨同舟 南京的天气仿佛是为了考验这群年轻人的决心，当剧组从相对封闭的照相馆内景转战至开阔的外景地时，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二阶段——外景与重头戏的拍摄，如同一场在未知战场上的硬仗，拉开了帷幕。 开拍前的晨会上，李扬面色凝重地扫视着所有人…… “从今天起，我们的敌人不再仅仅是时间和预算，还有老天爷和所有不可控的因素。” “计划是我们的地图和锚，但外景拍摄，更需要大家的临场应变和绝对信任。\" “记住我们在第一阶段做到的事，相信你身边的人，我们能行！” 他的目光在代旭身上停留片刻。 代旭（饰演日本军官伊藤）感受到了剧组那种高效、专注甚至有些紧绷的氛围，与他待过的其他剧组截然不同。 他既感到一股压力，也被这种目标感极强的专业气息所吸引，默默点头，决心尽快融入。他回想起开机前与李扬关于“演绎纯粹之恶”的讨论，眼神变得深沉而专注。 战斗在南京的街头、城墙下、以及精心布置的外景地打响。 高效的日常节奏依旧，但气氛明显更加紧张。 晨会布置任务语速更快，晚会复盘的问题更具体尖锐。 难题一：天公不作美。 一场精心准备、调动了上百名群众演员的街头混乱戏份，刚拍了不到半小时，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 片场瞬间陷入混乱。 群众演员惊呼四散，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想保护设备。 “启动雨天预案！执行c方案！” 李扬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器材组！优先保护设备，转移到安全地点！制片组，安抚协调群演，结算费用！”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摄影组，A机b机跟我来！演员组，王传君、宋轶、代旭，准备！我们抢拍雨中原计划第25场的‘雨中绝望’镜头！” 计划被瞬间重构。 原本需要人工造雨的后期戏份，此刻拥有了最真实的暴雨场景！ 王紫逸反应极快，立刻指挥人手清理出一块区域，保障拍摄。 演员们迅速调整状态，冲入雨幕。 王传君在泥泞中挣扎爬行，宋轶跪坐在雨水中无声痛哭，代旭则在雨中展现着侵略者的冷酷与威严，雨水冲刷着他军装上的泥点，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危机被转化成了机遇，镜头捕捉到了比预想中更真实、更具冲击力的画面。 难题二：群戏调度噩梦。天气放晴后，补拍那场大规模的百姓逃难戏。上百名群演，哭喊声、嘶鸣声、器械碰撞声交织，场面一度接近失控，进度严重滞后。 李杨坐镇监视器后，通过对讲机冷静地发出一个个指令。 “群演一组，向左！速度再快一点！” “群演二组，注意你们的方向！挡住主演了！” “摄像c组，我要一个俯拍全景！” 就在这时，代旭展现出了他的专业素养。 他刚拍完一个显示日军威压的镜头，没有去休息，而是主动跑到执行导演身边。 他没有像之前设想的那样去帮助引导群众演员，而是反向利用了他作为“伊藤的气场”。 他穿着日子军服，眼神冰冷地扫视混乱的人群，用那种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语气高声喝道。 “保持队形！不许乱！按照指令行动！” 他那种深入骨髓的“军官”姿态和压迫感，反而意外地“震慑”住了部分群演。 让他们下意识地听从指挥，使得混乱的场面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为执行导演的调度创造了空间。 李扬从监视器后看了他一眼，对这个临场发挥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难题三：情绪透支与角色间张力。 外景阶段密集了全片最多情绪爆发戏和冲突戏。 王传君饰演的“王广海”在目睹暴行后几近疯癫的独白； 宋轶饰演的“林毓秀”从天真到幻灭的痛哭； 代旭则需要持续保持那种“伊藤”式的、冷酷高效的“纯粹之恶”。 这与其它角色的痛苦形成极致反差，对演员是极大的消耗和考验。 李扬严格遵循着计划中的“情绪缓冲”原则。 一旦拍完这种重头戏，立刻叫停，给演员足够的独处或平静时间。 张晓龙和吴越会默默地递上一杯热水，宋轶会去拥抱仍在颤抖的陈小纭。 代旭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从那种冷血状态中抽离，他会独自走到一边，深呼吸，慢慢卸下“伊藤”的面具。 王紫逸则会插科打诨地讲个蹩脚笑话试图缓解凝重的气氛。 一种相互守护、彼此理解、共同维护创作状态的默契在剧组无声地流淌。 十六天下来，所有人几乎脱了一层皮。 脸被晒黑了，嗓子喊哑了，衣服上沾满了泥泞和汗水。 团队的氛围也在悄然变化，从第一阶段遵循计划的“规范感”，进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 “风雨同舟”的战友情。 即使是饰演反派的代旭，也通过其专业的投入和偶尔流露的真实性情，完全融入了这个集体。 第28天，夕阳西下，最后一个外景镜头完成。 李扬沙哑地喊出：“咔！过！”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累得几乎站不稳。 李扬环视了一圈他的战士们，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宣布： “我宣布——《南京照相馆》第二阶段，外景拍摄……” “全部完成！我们，按计划做到了！” 没有第一阶段的欢呼雀跃，但短暂的沉默后，是更加持久、更加扎实的掌声。 这掌声里，是难以言喻的疲惫，是经历过真正困难后的自豪，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许多人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露出了疲惫却真诚的笑容。 王紫逸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嗓子完全哑了。 “妈的…外景…真不是人干的…但咱又…又他妈的搞定了！” 他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朝着李扬竖起大拇指。 张晓龙和吴越相视一笑，两位经验丰富的演员眼中满是赞赏和欣慰。 张晓龙对走过来的李扬说：“李导，临危不乱，化险为夷。佩服。” 王传君累得几乎说不出话，只是对李扬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年轻导演的认可。 他的表演在这个阶段得到了极致地锤炼和释放。 代旭用毛巾擦着汗，长吁一口气。 “扬哥，这十六天，‘伊藤’把我自己也快掏空了。” “但你之前说的对，演‘纯粹的恶’，比演‘复杂的挣扎’更难，也更…过瘾。” “这组，我来对了。”他的认同，源于对专业追求的满足。 陈小纭虽然戏份相对少，但也忙前忙后给大家递水递毛巾，小脸上满是参与重大行动的兴奋与自豪。 宋轶走到李扬身边，看着他同样布满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 她轻声说：“快了。” 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含义——最难的阶段终于过去，离最终的目标，只剩下最后一步。 团队的信心，已经从最初的“相信计划”，彻底升华为了 “相信无论多难，我们这群人一定能一起搞定” 的强大信念。 一种真正的、经过风雨淬炼的团队灵魂，已然成形。 回驻地的车上，许多人歪着头就睡着了。 车厢里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却也流淌着一种平静而强大的满足感。 李扬看着窗外飞逝的、华灯初上的南京城，第二阶段更严峻的挑战被征服，让他对最终完成整部电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然而，他深知，行百里者半九十。 最后七天的第三阶段—— 查漏补缺、攻坚最难镜头、直至最终杀青——依然容不得半点松懈。 任何一个小瑕疵，都可能让前期的完美计划功亏一篑。 他在脑海中那份已被无数汗水浸染的计划表上，郑重地勾掉了“第二阶段”。 他的目光，落向了最后那个代表着终极目标的篇章——“第三阶段”。 眼神依旧锐利，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历经风浪后的从容与沉淀。 最终的冲刺，即将开始。 第32章 淬火成钢 南京深秋的寒意已然刺骨，恰如剧组面临的最终挑战。 《南京照相馆》拍摄进入最后七天的倒计时——第三阶段：攻坚、补漏与杀青。 整个团队仿佛一台超负荷运转许久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发出了疲惫的呻吟。 工作人员眼圈乌黑，步履沉重；演员们靠意志力硬撑着，眼神里混合着专注与恍惚。 片场的气氛不再是第二阶段的\"风雨同舟\"，而是一种更为凝重的\"沉默的坚持\"。 交流变得简洁到极致，每一个指令都在沉默中被迅速理解和执行。 晨会上，李扬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是最后七天，也是最难的七天。” “我们的体力、精力都到了极限。” “但我要求大家，越是最后，越不能松懈！每一个需要补拍的镜头，都关乎成片的最终质量。” “扛过去，我们就是真正从烈火里炼出来的钢！\" 真正的考验接踵而至。 \"不可能\"的长镜头。 计划中有一个精心设计的长镜头—— 从照相馆内苏柳昌发现照片异常开始，跟拍他冲出门外，混入混乱的街头人群，最后镜头拉回他写满震惊与愤怒的面部特写。 这个镜头需要摄影师、灯光、演员、群演的完美配合，任何一环出错都要重来。 连续五条，都因各种细微失误失败。 预留的缓冲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再来最后三条！\" 李扬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召集所有相关人员。 \"A机，跟紧我的背影，但要注意脚下电缆； 群演组，记住你们的走位，给主演留出通道； 传君，你从门口开始的情绪要再爆发得突然一些……\" 他将这个复杂的运动分解成数个节点，逐一确认。 现场弥漫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氛围。 第六条，第七条…… 当第八条拍摄完成时，监视器后的李扬紧紧攥住了拳头，沉默了几秒。 他终于吐出两个字：\"过了！\" 短暂的、压抑后的欢呼在片场一角爆发，旋即又被更大的沉默取代——所有人都知道，还没到最后庆祝的时候。 情感枯竭的\"补哭戏\"。 需要为宋轶补拍一个林毓秀目睹暴行后无声泪流的特写。 但连续的高强度拍摄已经耗干了她的情绪储备，眼泪怎么也流不下来。 李扬没有催促，他让众人休息，单独走到宋轶身边。 他没有讲戏，只是轻声问：\"轶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教室里聊这个剧本吗？你说想演一个能被人记住的角色。\" 他顿了顿，\"现在，我们真的快要做到了。这一切，值吗？\" 宋轶怔怔地看着他，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质疑、奋斗和彼此支撑，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滴迟迟不落的泪终于滑过脸颊，被镜头精准捕捉。 突如其来的寒风。 在城墙根补拍一场戏时，原本晴好的天气骤然刮起大风，气温骤降，演员穿着单薄的戏服瑟瑟发抖，台词都带着颤音。 \"应急组，暖宝宝、热水、军大衣！立刻！\"王紫逸哑着嗓子吼道。 李扬则迅速调整计划：\"摄影组，先拍背身和中景！演员坚持一下，我们抢时间！等风小间隙，再补特写！\" 剧组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恶劣环境中高效运转，硬是在狂风间歇的几分钟里，抢拍到了所需的关键特写。 这种对质量的偏执追求贯穿始终。 一个场记发现某个镜头边缘出现了一个现代塑料瓶盖，尽管极其不起眼。 李扬得知后没有任何犹豫：\"重拍！\"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无条件支持。 一种对作品极致的负责态度，成为了支撑这支疲惫之师最后的共同信念。 第35天，傍晚。 最后一个需要补拍的镜头—— 金承宗（张晓龙 饰）在暗房微光中，手指颤抖地触摸着那些罪证底片——终于通过。 李扬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时间仿佛静止。 十几秒后，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喊道： \"好！过！我宣布——电影《南京照相馆》——所有拍摄工作——杀青！！\"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长达数秒的寂静。 所有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消化着这个信息——持续了35天、夜以继日的战斗，真的结束了？ 随即，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哽咽，接着，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般猛然爆发，并不热烈，却无比持久、沉重。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泪无声地肆意流淌，那是极度疲惫后如释重负的情感决堤。 王紫逸想欢呼，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他红着眼圈，挨个拥抱身边的人，反复嘟囔着. \"结束了…妈的…真结束了…\" 张晓龙和吴越相视一笑，重重握了一下手，然后一同走向李扬，郑重地向他点头致意，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王传君独自走到角落，背对众人，肩膀微微颤动，需要时间将他的一部分灵魂从\"王广海\"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代旭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伊藤\"彻底呼出体外。 他对走过来的李扬说：\"扬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演这样的角色了…但也真他妈的值了。\" 陈小纭抱着宋轶，哭得像个走丢了很久终于回家的孩子。 宋轶自己也泪流满面，却带着最灿烂的笑容走到李扬面前，轻轻抱了他一下：\"恭喜你，李导。我们做到了。\" 李扬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疲惫不堪却闪烁着成就感的熟悉面孔，眼眶彻底湿润。 他拿起喇叭，尽管嗓子已哑，仍向着他的战士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每一个人！这不是我李扬的电影，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南京照相馆》！\" 杀青宴的邀请已然发出，但此刻，众人更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彻底的释然之中。 李扬独自一人走在南京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关掉了连日来喧嚣不止的手机。 内心一片宁静，却又波涛暗涌。 拍摄，终于结束了。 第33章 宴散人未散 剧组包下了一家颇具特色的本地菜馆举行杀青宴。 没有奢华的布置，但处处透着温馨： 墙上临时贴了张红纸，上面是美术组姑娘们手写的\"《南京照相馆》功德圆满\"； 大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插着\"35\"字样的蜡烛。 与片场判若两人，大家都换上了舒适的便装，洗去了连日的疲惫与风尘，脸上洋溢着放松而真挚的笑容。 气氛热烈而喧闹，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欢庆。 李扬率先举杯，他的嗓子依然沙哑，但目光明亮而真诚。 \"这第一杯酒，敬历史，敬南京这片土地。没有这里的山河与记忆，就没有我们的故事。\" 众人肃然起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二杯，敬在座的每一位。三十五天的坚持，无数次的突破自我。没有你们，就没有《南京照相馆》。\" “干杯！\" \"第三杯，敬未来。敬中国电影的未来，敬我们每个人的未来，也敬《南京照相馆》的未来！干杯！\" \"干杯！\" 欢呼声和玻璃杯的碰撞声瞬间点燃了整个宴会厅。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活跃起来。 王紫逸成了活跃分子，拿着酒杯到处和人碰杯，大着舌头还原某次他协调群演时出的洋相，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陈小纭也活泼起来，学着某位老师严肃讲戏却突然忘词的可爱模样。 有人起哄让李扬和宋轶喝\"交杯酒\"，两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拒绝，但那溢于言表的甜蜜和默契，引得众人善意地哄笑。 各部门的负责人、普通工作人员纷纷来向李扬敬酒，表达着由衷的钦佩与感谢。 李扬酒量其实很一般，但此刻他来者不拒，每一杯都一饮而尽。 王紫逸和宋轶看不过去，好几次抢着帮他挡酒，场面热闹又温馨。 代旭拿着酒杯找到王传君，两个\"反派\"专业户凑在一起，低声交流着塑造这种沉重角色的心得与消耗，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张晓龙和吴越则像两位大家长，看着这群年轻人的狂欢，眼中满是欣慰。 他们和李扬单独碰杯，张晓龙拍拍他的肩膀：\"李导，未来可期。\" 吴越也微笑着说：\"很荣幸参与这部电影。\" 简单的话语，分量极重。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灯光暗下，投影屏亮起。 原来是宋轶安排剪辑组的小姑娘偷偷整理了一份35天拍摄的花絮集锦。 从最初建组时的生涩，到过程中遇到的种种窘迫和困难。 比如王紫逸被道具追着跑的狼狈。 再到克服困难后的喜悦，以及最后每个人疲惫却坚定的笑脸…… 画面一帧帧闪过，记录着点点滴滴。 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和大家，许多人再次红了眼眶，这次流淌的是幸福、感动与无比自豪的泪水。 最后，李扬安排了一个“颁奖仪式”。 每个奖励一朵小红花。 \"年度较劲人奖——王传君！为了一个镜头拍15条，创下本组记录！\" 王传君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谢谢导演不杀之恩，所幸没有耽误拍摄的进度。\" \"泪包奖——陈小纭！几乎每场戏都要哭，但每条都哭得不一样！\" 陈小纭又哭又笑地上台领奖，拥抱了每一个人。 \"定海神针奖——张晓龙老师！无论在戏里戏外，都是我们的支柱！\" 张晓龙接过奖牌，幽默回应：\"老了，差点就被你们这些年轻人折腾散架了。\" 底下哄笑一片。 王紫逸忙说：“张老师，你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要不以后都叫晓龙哥得了……” 哄笑声中，李扬看向宋轶：\"最后还有一个特别奖——最具信念感奖，给宋轶同学。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从未动摇，始终如一。\" 宋轶上台时，众人起哄声更加热烈了。 她接过小红花，与李扬对视的瞬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李导，拍摄期间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王紫逸明显是故意问的。 李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再次回到眼前，定格在宋轶身上。 \"感谢每一个相信这我个狂妄学生的人。但如果一定要说最感谢的......\" 他停顿一下。 \"是宋轶。从第一天在教室里，我说要拍电影，她就选择了相信。” “没有她的信任，可能就没有今天的《南京照相馆》。\" 全场顿时起哄。 宋轶面颊绯红，眼中却有光闪烁：\"因为你的梦，成了我们所有人的梦。\" 气氛至此推向高潮。 ……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夜色渐深，宴席终要散场。 大家互道珍重，用力拥抱，交换着联系方式，约定着日后一定要再相聚。 虽然即将各奔东西—— 张晓龙、吴越要回归学校教学； 王传君、代旭、也各有新的片约和计划； 王紫逸要处理剧组的善后事宜。 但经过这35天的共同奋战，一种深厚的、名为\"战友\"的情谊已经牢牢建立，绝不会因分别而淡去。 李扬看着渐渐空荡的宴会厅，心中充满感激与不舍。 这不仅仅是一部作品的完成，更是一段淬炼灵魂、值得终生铭记的人生经历。 他收获了事业上坚实的第一步，更收获了一群志同道合、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最后，只剩下他和宋轶。 两人站在餐馆门口，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 宋轶很自然地挽住李扬的手臂。 李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温暖的灯火和那块\"功德圆满\"的红纸，轻声道：\"走吧。\" 宋轶点点头，将他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嗯。\" \"我们的工作，\"李扬望向远处漆黑莫测的夜空，语气平静却坚定，\"才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的还有更艰难的战场。 过审，还是一切未知的挑战。 但此刻，他们并不孤单。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踏入夜色，身影坚定。 他们好像处在了某个终点。 又重新站在了另一个起点。 第34章 山雨欲来 南京的深秋寒意尚未完全散去，中央戏剧学院的校园里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 从火车站拖着行李箱走回学校的李扬、宋轶等人，还来不及回味杀青宴上的温情，就被拉回了现实的学业压力中。 表演系的教室里，宋轶正对着镜子反复打磨《雷雨》中繁漪的独白。 她已经连续三天只睡四个小时，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不仅仅是这段独白，她还要补交《戏剧概论》的两万字论文和《中国话剧史》的读书报告。 \"情绪不够连贯，宋轶同学。\"指导老师轻轻摇头，\"你刚从剧组回来，可能还没完全切换回舞台表演的状态。舞台需要更外放的表达。\" 宋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确实还没从林毓秀那个内敛隐忍的角色中完全走出来。 隔壁的形体教室里，陈小纭正疼得龇牙咧嘴。 两个月没系统训练，她的韧带明显变硬了。 \"小纭，再坚持一下！\"老师按着她的后背，\"你们拍戏期间落下的功课都得补上，期末汇报可不会因为你们拍了电影就降低标准。\" 是啊，期末汇报。 每个人都要在两周内准备一至两个经典剧本片段。 宋轶选了《雷雨》，陈小纭在排《茶馆》中的小丁宝，就连王紫逸都要和同学合作一段《恋爱的犀牛》。 宿舍楼里，王紫逸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狂补《舞台管理》的笔记。 他的桌上堆满了各种课程的补交作业，从英语六级模拟题到思想政治理论课论文。 \"我靠，扬子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他看着李扬空荡荡的床铺嘟囔道。 李扬确实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穿梭在教室、剪辑室和校外声效工作室之间。 他的时间被精确分割到每分钟：上午补专业课，下午在剪辑室工作，晚上对接声效团队，深夜继续剪辑。 学校的剪辑机房成了他临时的家。 显示屏幕上，《南京照相馆》的素材已经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剪辑过程异常顺利—— 每一个镜头该放在哪里，该怎么衔接，早就在他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但声效工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李导，这段街头混乱的戏，我们需要补充更多层次的环境声。\"声效指导老陈在电话里说，\"现场的同期声杂音太多，我们需要重新录制1937年南京街头的特定声音。\" 于是李扬开始频繁往返于学校和声效工作室之间。 他需要与声效团队反复沟通： \"这里的炮火声要再远一些，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背景压力。\" \"皮鞋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不够清脆，需要更有侵略性。\" \"暗房里显影液晃动的声音要更轻柔，几乎要听不见，但要能感受到那种紧张感。\" 拟音师的工作让他格外着迷。 看着拟音师对着画面，用各种器具模拟出衣服摩擦、脚步声响甚至照片翻动的声音，李扬总会忍不住上前亲自尝试。 \"这个老式照相机的快门声不对，\"某天深夜，他对着一段样片摇头，\"太清脆了。1937年的相机快门应该更沉闷一些，带着一种老旧的机械感。\" 声效团队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这个年轻导演对细节的苛求令人惊叹。 宋轶偶尔会在剪辑机房外等他。 她总是带着保温盒，里面装着食堂买的宵夜。 但为了不打扰李扬，十有八九，她只能把吃的交给值班的同学转交，附带一张\"记得吃饭\"的字条。 就连同宿舍的王紫逸也难得见到李扬一面。 有时凌晨醒来，会看见李扬床铺上蜷缩的身影；但天还没亮，那人就又不见了踪影。 \"扬子这是要成仙啊？\"王紫逸对着电话那头的陈小纭抱怨，\"我都三天没看见他人影了，就看见桌上凉透的外卖盒子越堆越高。\" 就在这样忙碌而平静的日子里，风波悄然而至。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王紫逸正埋头在图书馆赶论文。 旁边的同学突然捅了捅他：\"紫逸，这个计划表是不是你们剧组那个？\" 王紫逸抬头一看，同学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南京照相馆三十五日攻坚计划》的清晰照片。 他夺过手机，发现这组图片已经在天涯论坛的影视版块被顶成了热帖。 \"卧槽！\"王紫逸猛地站起来，引来周围同学不满的目光。 他顾不上道歉，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他在宿舍楼下堵住了刚刚从声效工作室回来的李扬。 \"扬子！扬子！你看！\"他激动地把手机屏幕怼到李扬面前，\"你又火了！咱们的计划书被人传到网上了！\" 李扬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接过手机。 屏幕上，那份他亲手制定的详细计划书被完整公开，从三个阶段的目标到每日任务分解，甚至应急预案都一览无余。 \"你看这些评论！\"王紫逸兴奋地划着屏幕，\"都在夸咱们牛逼呢！\" 李扬仔细看着那些评论： 【卧槽！这计划太专业了！中戏现在教学水平这么高了吗？】 【细节控狂喜！连阴雨天转场方案都想到了，这是学生作品？】 【35天完成一部电影拍摄？这效率堪比专业制片厂了！】 【《南京照相馆》未播先火！就冲这份计划书，上映我一定支持！】 王紫逸还在兴奋地念叨：\"这下好了，免费宣传！咱们的电影还没做完就先火了一把！\" 但李扬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继续往前翻，开始看到一些不同的声音： 【35天能拍出什么好东西？肯定是粗制滥造！】 【为了博眼球无所不用其极，坐等成片扑街】 【现在的学生就会炒作，正经本事没有】 更让他警惕的是几个看似专业实则刁钻的评论： 【这种压缩工期的做法是对电影艺术的不尊重】 【演员在如此高强度下还能保证表演质量？表示怀疑】 【低成本不是粗制滥造的理由，期待成品打脸】 \"有点不太对？\"李扬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计划书这么详细的内容，怎么会突然被传到网上？\" 王紫逸一愣：\"可能是剧组谁不小心泄露的吧？反正都是夸的，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李扬指着一条评论，\"你看这里：'如此紧张的周期，演员表演的细腻度肯定受影响'。这话术，很要命。\" 他继续翻页，脸色越来越凝重：\"还有这里：'为了效率肯定在技术环节有所妥协'。这些评论看起来客观，实则都在为日后攻击我们埋下伏笔。\" 王紫逸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的？\" \"计划书暴露了我们的全部工作流程。\"李扬深吸一口气。 \"如果成片有任何瑕疵，他们都会归咎于'盲目求快'。” “甚至如果电影成功了，也会有人说'要是再多给些时间打磨会更好'。\"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计划书的每一个细节。 是谁泄露的？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是无意还是有意？ \"那...那我们怎么办？\"王紫逸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李扬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赞誉和质疑，疲惫的脸上浮现出警惕的神色。 \"夸的主要集中后面新增加的评论...\"他低声自语。 \"批评的主要集中在刚开帖时，前面的评论，也就是说……” “帖子一发出来基本全是批评的，夸的部分像是热度上来了，人多后才有的，并且把前面批评的声音淹没了。\" “这才看起来像是全都在夸。” 帖子前期往不好的方向引导的意味很明显，只不过最后结果好像出了造势者的期待。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老旧的窗棂照进来，在李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既有对未来风波的预判，也有对泄露源头的疑虑。 王紫逸看着这样的李扬，也不知道此时应该如何是好。 \"先回去吧。\" 最终，李扬只是轻轻拍了拍王紫逸的肩膀，\"该来的总会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电影做完，做好。\" 他转身走走向学校剪辑室的背影里，王紫逸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那个在片场上永远成竹在胸的李扬，显露出如临大敌的警惕。 第35章 风满楼 天涯论坛的影视版块，那个最初曝光\"35日计划\"的帖子已经盖起了千层高楼。 标题不知何时被版主修改成了更加耸人听闻的《起底\"天才导演\"李扬和他的\"投机之作\"》。 李扬滑动鼠标滚轮，冷静地看着页面刷新。 \"35天拍电影？笑话！这分明是对电影艺术的亵渎！\"一个注册时间不到三天的Id愤慨地写道，\"电影是需要沉淀的艺术，不是流水线上赶工出来的快餐！\" 下面有人跟帖：\"说得对！这种速成模式拍出来的肯定是豆腐渣工程，心疼那些被压榨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王紫逸气得拍桌子：\"放屁！我们哪被压榨了？扬子给的高片酬不要太香？\" 王紫逸已经用拿到的片酬买了一鞋柜的运动鞋了。 给老娘买房的计划好像全交给了李扬一样。 李扬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另一个看似理性的长篇分析帖。 \"抛开制作周期不谈，南京题材本身就具有特殊性和敏感性。” “一个在校学生团队是否有足够的历史视野和政治觉悟来驾驭如此沉重的题材？ “我很怀疑。建议有关部门严审，不要让某些人打着艺术的旗号消费民族伤痛。\"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上百条回复，有赞同的，有反对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楼上说得对！其心可诛！\" \"还没看片就扣帽子，您才是其心可诛吧？\" \"我只是个做俯卧撑的，你们继续吵。\" \"关我鸟事，我进来打瓶酱油。\" 李扬轻轻摇头，点开了猫扑的链接。 猫扑上的画风更加戏剧化。 有人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他的照片，pS成了坐在导演椅上吹泡泡糖的小孩，旁边配文：\"宝宝也会拍电影啦\"。 李扬记得，好像人肉就大概是从这个年代开始的。 下面一堆\"囧\"、\"雷\"、\"槑\"的回复。 还有自称\"知情人士\"的帖子，信誓旦旦地说李扬家里有背景，否则不可能同时拿到中影和映艺的投资。 \"那个宋轶说不定也是靠关系上位的\"之类的污言秽语夹杂其中。 \"这些人怎么这么恶心！\"王紫逸看得火冒三丈，\"我这就注册账号骂回去！\" \"坐下。\"李扬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越骂，他们越开心。\" \"那就这么看着他们胡说八道？\" 李扬关掉猫扑，点开百度贴吧。 \"李扬吧\"和\"南京照相馆吧\"已经沦为战场，支持者和反对者吵得不可开交。 吧主显然已经放弃管理，只能偶尔删除一些过于过分的帖子。 最让李扬注意的是新浪网上的一篇专栏文章，标题是《学生电影触碰历史题材：是勇气还是冒进？》。 文章看似客观，却通篇都在暗示学生团队不足以驾驭如此沉重的题材，并列举了历史上许多\"失败的学生电影案例\"。 \"看到了吗？\"李扬指着那篇文章，\"这才是专业的黑稿。不像猫扑那样赤裸裸，但杀伤力更大。\" 王紫逸凑过来仔细看：\"这作者是谁啊？怎么好像很懂行的样子？\" \"不是好像，就是很懂行。\"李扬冷笑。 \"这用词，这节奏，绝对是业内人士的手笔。你看这里——\" 他指着文章中段，\"表面上是在讨论学生电影的局限性，实际上把所有可能质疑的点都埋下了：经验不足、历史视野不够、政自敏感性不强......\" \"这是路川那边的人写的？\" \"不一定直接是，但肯定有关系。\"李扬又点开几个门户网站的娱乐…… \"看，同类型的文章开始批量出现了。财经版甚至开始讨论'电影工业化生产与速成模式的利弊'。这是有组织的舆论攻势。\" 王紫逸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很简单。\"李扬关掉所有网页，靠在椅背上，\"在所有观众还没看到电影之前，就先入为主地告诉大家：这部电影不行，不专业，不严肃，甚至可能有问题，不应该让它上映。\" 宿舍门被推开，宋轶和陈小纭急匆匆地进来。 \"李扬，你看到网上那些......\" 宋轶话说一半，看到李扬电脑屏幕上还没完全关闭的网页，叹了口气，\"你已经看到了。\" 陈小纭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他们怎么能那么说我们......说我们消费历史......说我们哗众取宠......\" \"因为这就是最有效的攻击方式。\"李扬起身给两人倒了水，\"质疑动机比质疑内容更容易，也更能煽动情绪。\" \"可是我们明明那么认真......\"陈小纭哽咽着说。 \"我知道。\"李扬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们都知道。所以不要被这些声音影响。\" 宋轶担忧地看着李扬：\"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们一起做点什么吗？发声明还是......\" \"什么都不用做。\"李扬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越描越黑。\" \"那就这么忍着？\" \"忍一时风平浪静。\"李扬看向窗外，\"让他们先唱会儿独角戏。\" 等两个女生离开后，王紫逸终于忍不住问：\"扬子，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我真受不了这窝囊气！\" 李扬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一个空白文档：\"你看我像是在忍气吞声的样子吗？\" 王紫逸凑过去看，文档顶端写着几个大字：《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筹备稿）》。 下面是大纲目录，他隐约看到\"价值观阐释\"、\"创作全流程复盘\"、\"应对恶意公关指南\"、\"电影与审查沟通要点\"等章节标题。 \"这是......\" \"刀不磨不快。\"李扬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他们现在骂得越欢，将来脸被打得就越疼。\" 王紫逸似懂非懂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提纲挈领的关键词，虽然还不完全明白李扬的具体计划，但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的慌乱莫名地平复了许多。 \"让你担心了。\"李扬忽然说，\"不过放心吧，这场仗我们输不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们攻击的是'学生电影'、'速成计划'这些表面东西。\"李扬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声响。 网络上的喧嚣似乎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安静的宿舍里，只有键盘敲击声稳定地回荡着，仿佛在无声地对抗着整个世界的噪音。 第36章 小宋轶，辛苦了！ 剪辑机房的灯光常年昏暗，仿佛与外界隔绝。 李扬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屏幕上的时间线已经精确到帧，但他还是觉得某个转场不够流畅。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宋轶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到李扬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又通宵了？\" 李扬接过茶杯，温度刚好。 他苦笑一声：\"声效团队那边对暗房的音效提出了新想法，我得先把画面调整到位。\" 宋轶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苏柳昌在红光下面容扭曲的特写，即使是粗剪版本，那表演的张力也让她心悸。 \"有事？\"李扬突然问。 他太了解宋轶，没有重要事情，她不会在工作时间打扰他。 宋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张晓龙老师提醒我，电影送审需要以公司名义，个人作品很难通过立项审查。\" 李扬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这个信息他早就知道，只是被后期制作的压力挤到了脑海角落。 \"而且，\"宋轶继续说，\"后续的发行、宣传、参加电影节，都需要公司主体。\" 李扬长叹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但我真的抽不开身。” “剪辑、声效、混音，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还有那份......\" 他顿了顿，\"那份应对舆论的东西也要准备。\" 机房陷入沉默，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 \"交给我吧。\"宋轶突然说。 李扬惊讶地转头看她：\"你？你的功课已经够重了......\" \"你的电影更重要。\" 宋轶打断他，眼神坚定。 \"告诉我需要做什么，我来跑腿。” “你只需要在必须出面的时候出现，其他时候，专心做你的事。\" 李扬凝视着她，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并不比自己浅多少。 他知道宋轶为了补上拍摄期间落下的功课，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夜。 \"你会很辛苦。\"他最终说。 \"比你一个人扛所有事情辛苦吗？\"宋轶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我已经查了一些资料，注册电影公司比普通公司复杂，需要先通过广电部门的前置审批，然后才能工商注册。\" 李扬惊讶地看着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看，\"宋轶翻到一页，\"这是《电影管理条例》中关于设立电影制片单位的规定，需要具备章程、明确的业务范围、适应业务需要的组织机构和专业人员、资金和场所证明......\" 她一条条分析着，显然做足了功课。 \"最重要的是专业人员资质这块，\"宋轶指着自己列出的一张表。 \"我把咱们核心团队的人员资质都整理出来了。” “你作为导演和主演，我是主演，紫逸是制片主任，张晓龙老师是顾问兼演员，这些资质应该能满足要求。\" 李扬接过笔记本，仔细看着宋轶整理的资料。 不仅人员资质，连可能的公司名称她都列了几个备选：\"扬轶影业\"、\"锚界电影\"、\"青锋工作室\"......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李扬忍不住问。 \"就这几天晚上，\"宋轶轻描淡写地说，\"反正补功课也是熬夜，顺便查查资料。\" 李扬知道这绝不是\"顺便\"就能完成的工作量。 他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我之前收集的一些资料，可能对你有用。公司名称......你觉得哪个好就选哪个，我相信你的判断。\" 宋轶接过文件，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宋轶开始了在北京各个政府部门之间的奔波。 第一站是工商行政管理局，她需要先进行名称预先核准。 \"电影工作室？你们主营业务是什么？\"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 \"电影摄制、电视剧制作、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宋轶流利地回答。 工作人员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是学生模样的女孩。 \"注册资本多少？股东构成？经营范围不能随便写，需要前置审批的知道吗？\" \"知道的，\"宋轶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们先做名称核准，后续会按要求办理广电部门的审批。\" 她递上精心准备的申请表，上面填着\"青锋影业有限公司\"—— 她最终选择的名称，取\"青锋出鞘，初露锋芒\"之意，既符合李扬的现状，又不失锐气。 等待名称核准的过程中，宋轶开始准备更复杂的材料。 章程起草相对简单，有模板可参考； 资金证明也不难，李扬把大部分项目资金都转到了专门账户； 最难的是人员和场所证明。 \"凭什么我们不能算专业人员？\" 王紫逸听说需要资质证明时愤愤不平，\"我们可是实打实拍出了一部电影！\" \"规定就是规定，\"宋轶耐心解释。 \"我们需要提供毕业证书、学位证书，有职称的还要职称证明。” “张晓龙老师的中戏教师身份很有帮助。\" 她仔细整理着每个人的材料，精心编排出一份看起来专业可靠的团队名单。 在准备办公场所证明时，她更是费尽心思——最终通过张晓龙的关系，在中戏创新园区争取到了一间小办公室作为注册地址。 最繁琐的是撰写《设立电影制片单位申请书》。 宋轶查阅了大量范本，反复修改，确保每个用词都准确无误。 她把自己关在图书馆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旁边堆满了法律条文和规章制度。 李扬偶尔会发短信问进展，宋轶总是回\"顺利，勿念\"。 她不想让他为这些琐事分心。 但困难总是不期而至。 有一次，广电部门的工作人员对她们这个\"学生团队\"表示质疑：\"你们有实际的电影制作经验吗？不是过家家吧？\" 宋轶没有争辩，而是平静地拿出《南京照相馆》的备案证明、拍摄许可证以及一些精心挑选的剧照和工作照。 \"这是我们刚刚完成的作品，已经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这是我们拍摄期间的工作照，我们的团队非常专业。\" 工作人员看着照片上专业级的设备和井然有序的片场，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还有一次，她发现某个证明材料不符合最新要求，需要重新办理。 那天北京下着大雨，宋轶冒雨跑了三个地方才把事情办妥，回到学校时浑身湿透，当晚就发起了低烧。 但她第二天仍然准时出现在政腑部门门口，继续办理手续。 一个月后，当宋轶把所有的审批文件整齐地放在李扬面前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办好了？\"他翻看着那一摞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语气中满是惊讶。 \"前置审批通过了，工商注册也完成了。\" 宋轶的声音疲惫但充满成就感，\"青锋影业有限公司现在是一家合法的电影制片单位了。\" 李扬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明显瘦了一圈，但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知道这一个月她付出了多少——不仅要跑这些手续，还要补上自己的学业，甚至偶尔还要来剪辑室帮他处理一些杂事。 \"轶轶，我......\"李扬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言语在此刻如此苍白。 宋轶似乎明白他的心思，轻轻摇头：\"什么也别说，去看你的粗剪版本吧。我听说声效团队又有了新进展？\" 李扬点头：\"暗房那段戏，他们找到了一种特殊的水滴声，完美契合了当时的紧张氛围......\" 他忽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谈论工作。 但宋轶只是微笑着倾听，仿佛这就是她最想听到的话题。 窗外，北京已经入冬。剪辑机房里却暖意融融。 \"对了，\"宋轶临走前忽然转身，\"紫逸说今晚大家聚餐，庆祝公司注册成功。你能抽空来吗？\" 李扬看了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又看了看宋轶期待的眼神，重重点头：\"当然。\" 宋轶笑了，那笑容仿佛能让整个冬天为之融化。 她轻轻带上门，留下李扬对着那摞文件发呆。 他翻开最上面的公司章程，看到法定代表人一栏写着自己的名字，而股东名单上，宋轶的名字紧随其后。 宋轶和李扬提起过，为了凑足注册要求的股东人数，她说服了陈小纭也加入进来，自己则拿出了所有的积蓄。 王紫逸就很尴尬了，因为没什么存钱的习惯，积蓄不多，但还跟家里要了一部分，总算凑够，也入了股。 李扬当时一听，下意识的说道：“他要没入到股，那就惨了。” 宋轶接着李扬的话头，“是啊，没他那部分钱，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事实上，李扬想到的是，如果王紫逸真没入股成功，往后公司分红时他那只能羡慕的表情。 想到这，他不由的笑出了声，“还好！还好！不然往后有的烦了。” 宋轶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认可自己前面说的话。 青锋影业——这家刚刚诞生的电影公司，承载着太多人的希望和梦想。 而此刻的李扬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他们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他拿起手机，给宋轶发了条短信：\"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今晚见。\" 然后，他重新坐回剪辑台前，带着新的能量和决心，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 有了公司这块敲门砖，《南京照相馆》离观众又近了一步。 而这一步，是宋轶为他奔走而来的。 第37章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北京的冬夜，呵气成霜。 街角那家熟悉的烧烤店却热闹非凡。 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窗子内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来来来，为我们青锋影业的诞生，干杯！” 王紫逸率先举起满满的啤酒杯，泡沫从杯沿溢出来，洒在他手上。 桌上摆满了烤串、毛豆和花生，中间一口鸳鸯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干杯！”几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初的祝酒词过后，气氛却意外地冷了下来。 大家默默地吃着串，只有火锅沸腾的声音填补着沉默。 “妈的，网上那帮孙子还在喷！”王紫逸猛地灌下一大口啤酒。 他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我看得火大！说什么我们消费历史，说什么35天拍出来的肯定是垃圾......” 陈小纭小口咬着烤馒头片，小声接话。 “过审......真的没问题吗？我听说路川路子很野，他是不是找了很多人，要卡我们。” 宋轶相对冷静些，但眉头也紧锁着：“舆论压力确实大，韩总那边恐怕也不轻松。” 刚刚注册成立的青锋影业，面临的第一个项目就深陷舆论漩涡，前途未卜。 这一刻的庆祝，反而显得有些悲壮。 李扬默默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弧线。 “今天是公司的好日子，先不说那些。”李扬沉稳地举起杯，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难关总会过去，先为我们的‘青锋’干一杯！为我们在座每一个人的勇气干杯！” 宋轶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温柔却有力。 “对啊，想想我们拍戏的时候，那么多困难都过来了。” “记得吗紫逸，你为了省预算，是怎么跟道具老板嘴皮子的？” 王紫逸一下子来了精神：“嘿！那老头最后都快被我逼疯了！不过确实省了不少钱！” “还有小纭，”宋轶笑着转向陈小纭，“那天拍雨戏，你冻得直哆嗦，一条过了之后直接扑我怀里哭鼻子，妆都花了，活像只小花猫！” 陈小纭脸红着捶她：“轶轶你还说！” “还得谢谢扬哥，明明自己也冻得嘴唇发紫，还先把干毛巾给我们用。” 酒精和回忆是最好的破冰船。 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笑声多了，酒杯碰撞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等《照相馆》成了，咱们青锋下一部拍什么？” 王紫逸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我觉得可以搞个商业大片，扬子你说呢？” “得先拿奖吧？”陈小纭眼睛发亮，“咱们去金鸡走红毯，扬子你说我穿什么颜色的礼服好看？” “你先练好台词再说吧，”王紫逸毒舌地吐槽，“上次那句‘我知道了’说了八遍才过。” “你！” 大家哄笑起来，李扬也配合着笑了一笑。 李扬随着大家喝酒、说笑、撸串，看似融入了热闹的氛围。 他适时地接话，恰到好处地开玩笑，甚至主动举杯祝酒。 但他的眼神偶尔会失焦，流露出深思和不易察觉的动容。 看着这些欢声笑语的面孔，李扬的内心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照相馆》必将成功—— 这种确知带来一种微妙的孤独感。 他背负着“先知”的秘密，无法与任何人分享这份笃定。 他完全有能力借钱独资创办青锋影业。 对未来收益的绝对自信，让他有无数种方法筹到启动资金。 但他选择了合资，让这些伙伴成为股东。 不是因为想要“带朋友赚钱”，让朋友们感谢、感恩自己—— 那更像是一种施舍或炫耀。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需要。 需要这些志同道合、一起拼杀过的伙伴作为同盟军。 需要将王紫逸口中的‘扬子团’捆绑形成更坚固的共同体。 青锋影业不仅仅是电影公司。 更是他们的“根据地”，是他们共同面对未来风浪的堡垒。 他完全理解在朋友们视角下，此次入股是何等“赌博”。 项目岌岌可危、自身积蓄投入未知。 他们信任他李扬这个人，胜过冷冰冰的市场。 王紫逸甚至向家里要了钱—— 这笔钱如果打了水漂，他至少要听家里人唠叨一整年。 这种基于纯粹信任和友谊的支持，远比金钱更珍贵。 他们赌上的不仅是钱，更是对他的信心和共同进退的情谊。 按理说，或许该他们谢我给他们赚钱的机会。 事实上，我也该感谢他们。 谢他们在我和我最看重的作品，最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和我站在一起。 押上他们的信任和真金白银。 李扬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以他内敛、不善表达情感的性格，这些肉麻的话杀了他也说不出口。 宴席接近尾声，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 王紫逸搂着自己的肩膀，大声唱着跑调的歌； 陈小纭和宋轶头靠头说着悄悄话； 李扬仿佛长了一双会飞的眼睛，飞到天空，微笑的看着‘我们’，眼神中满是欣慰。 “来！再来一杯！” 王紫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为我们青锋影业，为《南京照相馆》，为......为我们所有人！” 大家都站起来举杯，李扬也端起酒杯。 他看着醉意盎然、勾肩搭背、畅所欲言的伙伴们—— 宋轶温柔的目光，王紫逸的豪爽，陈小纭的活泼......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李扬迎着大家的目光，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只化为一句最简单的祝酒词，“干！” “干！”众人欢呼着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入喉的刹那，李扬在心中完成了无声的告白：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 第38章 路川太郎：我想吃独食 烧烤店里的气氛依然热烈。 鸳鸯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烤串的香气混合着啤酒的麦芽香味，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漫。 王紫逸和陈小纭为了一块烤鸡翅差点“大打出手”。 李扬和宋轶头靠头说着悄悄话，不时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就在这时，陈小纭突然抬起头，带着几分酒意和天真，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扬子，我还是想不通，路川导演那么大的名气了，为什么非要跟我们过不去？市场那么大，就不能各放各的电影吗？” 一瞬间，桌上的欢声笑语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扬。 王紫逸把抢到手的鸡翅放回盘子，嘟囔着。 “对啊，他拍他的，我们拍我们的呗！非要赶尽杀绝是什么意思？” 李扬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在氤氲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深邃。 “他打压的不是我们这个人，”李扬的声音平静却有力，“而是我们代表的这种拍电影的方式。” 他环视一圈，看到伙伴们困惑的表情。 继而转向宋轶，“记得我在南京说过的吗？” “路川不能容忍的，是有人用和他完全相反的路子成功，证明他的那套是错的。” “但这次不一样，”李扬的语气凝重起来。 “2007年是南京遇难同胞纪念70周年，这个时间点太特殊了。” “国民的关注度空前高涨，这里面有巨大的情感需求和市场空间。” “路川看到了这个‘爱国流量’的风口，但他不想和别人分享。”李扬冷笑一声。 “他想一个人吞下整个纪念70周年的红利，不允许有任何分食者。” 陈小纭睁大了眼睛：“所以他就非要阻止我们上映？” “因为他迷信的是‘大制作、大投入、大明星’的那套模式。”李扬分析道。 “他投入巨大，请明星，做宣传，想打造一部通吃市场的‘标杆之作’。他是不能失败的......” 李扬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酒：“偏偏他骨子里对国内的电影市场没信心。” “他觉得国内观众‘穷’，欣赏水平‘低’，撑不起他这部投资巨大的‘艺术大作’。” “这不是很矛盾吗？”王紫逸皱眉问道。 “所以他才更需要清除所有可能的竞争对手。”李扬的眼神锐利起来。 “如果票房不如预期，他就可以把原因归结为市场不成熟、观众不懂欣赏，而不是他的电影本身有问题。” “而我们这种‘小而美’的作品，恰恰可能凭借真诚的情感和叙事取胜，这是他最害怕的。” 王紫逸猛地一拍桌子：“妈的！自己没信心就不让别人好好拍电影？” “更可怕的是他的创作心态。” 李扬的语气中带着讥讽。 “路川大导演不仅想赚钱，还想当观众的‘爹’。” “他认为观众是需要被‘教育’、被‘启蒙’的。” “国人自发喜欢的东西，在他眼里是‘不高级’、‘不正确’的。” 宋轶轻声接话：“那什么是‘高级’的呢？” “洋人大老爷们喜欢的，就是高级的！” 李扬一针见血地说，“他的创作很大程度上瞄准了西方电影节的口味，追求一种所谓的‘普世价值’和‘人性复杂论’。” 说到这里，李扬的声音中压抑着愤怒。 “为了追求这种‘高级’的艺术性，他不惜在电影里给日子兵洗白，用所谓的‘人性化’处理来淡化侵略者的残暴本质。” “这实实在在地伤害了民族感情，恶心了那些只想看一部真诚讲述1937年真实故事的中国观众！” 陈小纭似懂非懂地问：“可是......这样拍出来的电影，观众会喜欢吗？” “不喜欢，没有人会喜欢。” “即使普通观众一时说不出所以然，但观看时一定会产生一种本能的不适感和情感上的隔阂。” 李扬继续判断道：观众会“觉得‘哪里不对’，无法与影片产生共鸣和情感连接。” 他继续分析。 “我找通过试戏演员，看过一些剧本片段和设定。 “路川的《南京！南京！》里塑造了一个‘善良’的日本兵形象，并认为导致战争暴行的主要因素是普遍的人性之‘恶’。” “淡化了日子这个民族个体的恶。” “什么人性之恶？”王小纭没有听明白。 “强调人性群体之恶，就是把错推给了全人类，那些恶行和日子这个民族就没关系了。”李扬解释着。 “可恶！这不赤果果的洗白吗？”王紫逸气不打一处来。 李扬看着王紫逸，“没错，路川这种说法，忽略了社会历史性，是对人性、历史和战争的曲解。” “而且在他们现在电影宣传中强调的‘抵抗’，在剧本中其实很少见到。” 李扬补充道。 “讽刺的是，最大的‘抵抗’竟然是安全区里竞选‘志愿妓女’去给日本人慰安。” “这种表现方式，根本无法体现民族危难时个人情感上升到民族高度的悲剧意识和拯救意识。” 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李扬这番尖锐而深刻的分析。 “那......你觉得他的电影会成功吗？”宋轶小心翼翼地问。 李扬摇摇头，语气笃定：“我认为路川的《南京！南京！》极大可能会失败，至少在口碑和长远影响力上。” 他进一步解释。 “影片初期可能会凭借强大的宣传、明星阵容和题材关注度获得很高的排片和开局票房。” “但随着真实口碑的发酵，票房和影响力会迅速下滑。” “他想独吃爱国流量？” 李扬冷笑一声。 “他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格局。” “因为他根本不相信、也不尊重他要‘教育’的这片土地和这里的观众。” 王紫逸猛地一拍桌子：“艹！原来是这样！这么一说全通了！” 宋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们不仅要拍好电影，还要准备好打一场硬仗。” 她看着李扬，眼神复杂，既有钦佩，也有一丝忧虑—— 将对手看得如此透彻，意味着未来的斗争将更加激烈。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但烧烤店内的这群年轻人，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和坚定。 他们不仅看清了对手，也更明确了自己为何而战。 李扬举起酒杯。 “所以，我们更要把《南京照相馆》做好。不是为了和谁斗气，而是要为观众提供另一个选择，一个更尊重历史、更尊重观众的选择。” “干杯！”几只杯子再次碰撞在一起，这次的声音更加坚定有力。 在寒冷的冬夜里，他们许下了对电影、对历史、对观众的承诺。 而远在北京的某个高级剪辑室里，路川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试图扼杀的那个“学生剧组”，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成长。 青锋出，锋芒露。 第39章 破局之策 烧烤店里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更厚的水雾，桌上的火锅依然咕嘟作响。 但围坐的众人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扬身上。 宋轶的疑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扬子，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最后能决定《南京照相馆》命运的，还是电影局的审查和立项意见。” “路川他们再怎么鼓动舆论，最终拍板的还是电影局。” “电影局总不会明显偏袒他们吧？” 李扬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 “正常情况下，电影局乐于见到市场繁荣”他平静地说。 “同一个题材有多部影片竞争是好事，他们不会刻意偏袒谁。” “无论上是大制作还是小成本，本质上无所谓。”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但是，今年是南京纪念70周年。这是一个极其特殊、敏感的历史节点。”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连王紫逸都停止了咀嚼。 “电影局需要有一部乃至几部‘南京题材’的电影在此时上映，”李扬继续道，“以回应社会情感和历史纪念的需要，这是一个重要的任务。” 他环视众人，眼神锐利：“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是在这样一个特殊时节，主打‘南京’牌的电影在票房或口碑上遭遇惨败。那将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波和质疑。” 陈小纭小声问：“所以他们会特别谨慎？” “比任何时候都谨慎。”李扬点头。 “结合前几年某些大片的失利，以及一部分人对国内电影市场容量的错误判断。” “决策层内部很可能形成一种保守的共识：国内电影市场有限，同一年可能养不活两部以上的南京题材重磅电影。” “强行都上，可能导致双输。” 宋轶若有所思：“所以他们会选择最稳妥的那个？” “正是如此。”李扬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在这种思维下，电影局一种‘理性’的选择可能就是：挑选一个看起来‘资质最好’、‘成功率最高’的项目，然后为其保驾护航，集中资源把它做大做强。” 王紫逸忍不住插话：“那他们肯定选路川的《南京！南京！》吗？大投资、大明星、大导演......” “从纸面上看，确实如此。”李扬承认道。 “巨大的投资规模在传统观念里意味着更精良的制作、更强大的宣传，似乎抗风险能力更强。” “明星阵容被视为票房的直接保证。” “路川的知名度和过往成绩在官方评价体系里也仍具分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所以，某种程度上，路川团队和电影局内部一部分基于保守心态的决策者，在‘必须推出一部成功的南京大片’这个表层目标上，达成了一种暂时的‘统一’。” 王紫逸顿时慌了：“那怎么办？我们这不是还没上场就被判出局了？就这么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当然不。” 李扬冷静地回答，“但我们要明白，硬碰硬地去告状、去喊冤，效果有限。” 他环视一圈，看到众人困惑的表情，继续说着。 “第一个办法，是设法让《南京！南京！》在电影局眼里变得‘不合适’。” “但这很难。” “不是去抓他们的小辫子，而是要改变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改变那些手握决策权的人对‘什么是好电影’、‘什么电影能成功’的固有认知。” “这比改变一个路川难多了。” 宋轶轻声问：“那第二个办法呢？” 李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第二个办法，才是我们真正的破局点。”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刚才说了，他们的目标是‘统一’的，更是脆弱的。” “路川的真正目标是独占市场，独吃红利。” \"而电影局的终极目标，是有一部‘南京题材’电影能成功。” “至于这部片子是不是路川拍的，是不是大投资，其实并不重要——只要它能成功完成任务。” 众人恍然大悟，王紫逸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所以如果路川的片子不行......” “那么电影局就会急需一个‘plan b’。” 李扬接过话头，“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让所有人发现，《南京照相馆》不仅仅是另一个选择。 而是在艺术完成度、历史责任感、以及最关键的——与观众情感共鸣上，都远超《南京！南京！》的、唯一的‘正确答案’。”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坚定：“我们要让自己成为那个最可靠、最不会出错的选择。” 王紫逸仍然有些担心：“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他们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呢？” “所以当前的舆论战，我们要打，但不是为了立刻扳倒谁。” 李扬解释道，“而是要持续发出我们的声音，守住我们的阵地，让《南京照相馆》这个名字和‘好评’、‘期待’关联在一起，不断积累我们的信用和口碑砝码。”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同时，最核心的武器，依然是电影本身。” “我们必须把《南京照相馆》打磨到极致，让它无懈可击，让它真情动人。” “当机会来临时，我们才能一把抓住。” 宋轶轻轻握住李扬的手：“我相信我们能做到。” 李扬反握住她的手，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斗，而是一场关于观念、关于耐心、关于实力的长远较量。” “但我相信，当观众的声音足够响亮，当我们的作品足够优秀，任何壁垒都将不攻自破。” 窗外，北京的冬夜依然寒冷，但烧烤店内的这群年轻人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们明白了自己的方向，也看清了前方的道路。 虽然艰难，但并非不可逾越。 青锋影业的第一次股东大会在深夜散去，每个人心中都带着新的思考和决心。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寒风中，李扬和宋轶并肩走在最后。 望着伙伴们远去的背影，李轻声道：“他们会发现，最大的威胁从来不是外部的竞争，而是内心的恐惧和思维的定式。” 宋轶靠紧着他：“而你，就是要打破这种定式。” 李扬没有回答，但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破局之策已经定下，接下来就是执行的时间了。 而他对自己的团队，对自己的电影，有足够的信心。 还有那本《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书写和制作已经进入尾声，有关电影工业化和小作坊电影的讨论，是时候出现了。 观念的壁垒固然坚固，但真诚和品质，终将开辟出一条通向观众内心的道路。 第40章 图穷匕见 庆功宴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网络世界的残酷现实已经扑面而来。 李扬坐在宿舍的电脑前，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片凝重。 天涯论坛的影视版块已经完全被\"大制作VS小成本\"的论战淹没。 一个题为《理性讨论：纪念七十周年，是否需要＜南京！南京！＞这样的大片压阵？》的帖子被顶在首页，回复已经超过两千条。 \"如此沉重的历史题材，唯有宏大制作、顶级视效方能承载其重！学生作业级别的小成本电影，简直就是对历史的不尊重！\"一个注册时间刚满三天的Id慷慨陈词。 下面立刻有人跟帖：\"顶！大投资=高规格=高尊重！看看《南京！南京！》的演员阵容，刘叶、范味、高元元，这才是对待历史的认真态度！\" 王紫逸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放屁！我们哪里不认真了？三十五天的拍摄计划他们没看见吗？\" 李扬没有说话，继续滚动页面。 猫扑网上，一张pS图片被疯狂转载：左边是《南京！南京！》恢弘的海报，右边是《南京照相馆》的logo被p成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火柴人，配文：\"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下面的回复清一色的\"2333\"和\"囧rz\"。 \"这帮人懂什么！\"陈小纭红着眼睛，\"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 新浪博客上，一位自称独立影评人的博主发表了长篇大论《大国崛起时代，需要与之匹配的电影工业》，通篇论述大制作的重要性，虽然没有点名，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像《南京照相馆》这样的小成本电影\"难堪大任\"。 百度贴吧更是沦为重灾区。 \"李扬吧\"和\"南京照相馆吧\"被各种负面帖子刷屏，仅存的几个支持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口水中。 \"路过，灌个水。不过我也觉得大片靠谱点。\" \"楼主是Sb，鉴定完毕！（但我也看大片）\" \"你们啊，too young too simple！这明显是炒作！\" 宋轶默默地看着屏幕，轻声说：\"他们不是在讨论电影，而是在站队。大制作就是政治正确，小成本就是原罪。\" 李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因为他们不需要了解真相，只需要一个简单易懂的标签。\" \"《南京！南京！》是大制作，所以它'应该'成功。” “我们是小成本，所以'活该'失败。\" 就在这时，王紫逸突然惊呼：\"快看！路川接受采访了！\" 新浪娱乐头条赫然挂着路川的专访视频。 画面中路川西装革履，神情严肃而自信。 \"我不想评论其他项目。\"路川对着镜头说，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我认为，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历史时刻，电影人需要肩负起更大的责任。\" 他侃侃而谈\"历史的厚重\"、\"艺术的敬畏\"、\"投资的必要性\"，每一个词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作品来承载这份纪念，\"路川的声音突然提高，目光坚定地直视镜头，\"我认为，必须是《南京！南京！》。” “因为我们投入了最大的诚意、最专业的团队、最庞大的资源，我们尊重那段历史，我们决心打造一部配得上那三十万亡灵、对得起历史和未来的作品！\" 剪辑室里一片死寂。 \"不要脸......\"王紫逸喃喃道，\"太不要脸了......\" 然而路川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在访谈结尾，他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为回应广大民众的殷切期盼，经过团队不懈努力，我们决定将《南京！南京！》的上映日期从原定的2009年，提前至2007年12月。我们将全力以赴，不负众望！\" \"砰\"的一声，王紫逸的拳头再次砸在桌上，这次力度之大让显示器都晃了晃。 \"他这是要堵死我们的路！12月上映，那我们什么时候上？明年吗？到时候谁还记得！\" 宋轶的脸色苍白：\"他不只是在抢档期，他是在向电影局和市场表明决心......\" “全都被扬子猜到了，这路川就是想吃独食。” 李扬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北京城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但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 \"图穷匕见。\"李扬轻声说，声音冷得像冰，\"他终于不再掩饰了。\" 陈小纭怯生生地问：\"那我们......怎么办？\" 李扬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他以为提前上映就能决定胜负。但他忘了，电影最终是要靠质量说话的。\" \"可是舆论已经一边倒了......\"王紫逸沮丧地说，\"现在网上全是支持他们的声音。\" \"舆论可以引导，也可以反转。\"李扬转过身，目光锐利，\"路川犯了一个错误：他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大制作'这个概念上，却忘了观众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南京照相馆》的粗剪版本：\"让我们用作品说话。当观众发现所谓的大制作不过是一场华丽的空壳，而真正打动人心的是我们的电影时，舆论自然会反转。\" 宋轶担忧地说：\"可是时间不多了......12月就要上映，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所有后期，然后递交送审......\" \"那就加班。\"李斩钉截铁地说，\"从今天起，所有人取消都要动起来，我们要在一个月内完成所有工作。\" 《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也已经到了最终审阅校对的阶段。 他环视着伙伴们，眼神坚定。 \"路川以为提前上映就能逼死我们。” “但他不知道，这反而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用事实打脸的机会。\" 《南京！南京！》在原历史线上，是2009年上映的。 而《南京照相馆》一直的计划都是2008前后上映。 两者没有同时出现，好与坏的对比还不明显。 如果两者差不多的时间上映，直接竞争。 《南京！南京！》只会输的更难看！ 宿舍里的气氛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的沮丧和愤怒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所取代。 \"干他娘的！\"王紫逸突然吼道，\"就让路川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电影！\" 李扬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没错。让他看看，在真诚和品质面前，所有的手段和算计都是徒劳。\" 窗外，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但宿舍里的这群年轻人眼中，却闪烁着比星星更加明亮的光芒。 路川终于图穷匕见，而李扬和他的团队，也准备好了亮出他们的剑。 这场关于电影、关于历史、关于人心、关于电影制作方式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41章 穿透舆论迷雾 宿舍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王紫逸烦躁地刷新着网页，屏幕上充斥着对《南京照相馆》的嘲讽和对《南京！南京！》的吹捧。 \"妈的，这帮人是不是瞎了？路川给了他们多少钱？\" 宋轶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别看了，越看越生气。相信李扬，我们做好自己的事。\" 李扬坐在角落，面前摊开着《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的初稿。 对外界的喧嚣，他似乎充耳不闻，但紧锁的眉头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陈小纭突然惊呼一声：\"你们快来看！优酷上有个视频！\" \"又是骂我们的？\"王紫逸没好气地说。 \"不是！是一个科技博主做的，分析这次舆论战的！\" 这句话引起了李扬的注意。他抬起头，走到陈小纭身后。 屏幕上，一个名为\"数据猫\"的科技博主发布的新视频正在播放。 标题十分醒目：《用数据解剖一场网络舆论战：以＜南京！南京！＞VS＜南京照相馆＞为例》。 视频开头，博主用冷静的语调介绍。 \"最近，电影圈一场关于'大制作与小成本'的争论引发广泛关注。” “作为一名数据科学爱好者，我决定用技术手段，客观分析这场舆论风暴背后的真相。\"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网络声量趋势图。 博主解释道：\"这是两部电影相关话题的网络声量随时间变化的趋势图。大家注意看这个节点——\" 他用光标圈出某个时间点。 \"在这里，关于《南京！南京！》的正面讨论和关于《南京照相馆》的负面讨论几乎同时呈现爆炸式增长。” “这种同步性和增长曲线的陡峭程度，完全不符合自然热点事件的发展规律。\" 王紫逸瞪大了眼睛：\"我靠！这图太明显了！\" 视频继续播放，博主展示了更多证据。 \"再看这个时序密度图。这是高频发帖的时间分布。” “可以清晰看到，大量支持《南京！南京！》或贬低《南京照相馆》的账号在特定时间段内集中爆发，发布内容相似度极高的帖子，随后陷入长时间静默。” “这种'脉冲式'活动，是自动化或半自动化水军的典型特征。\" 宋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居然做得这么明显？\" \"更精彩的在后面。\"李扬轻声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博主开始展示文本分析结果。 \"通过词云图和文本聚类分析，我们发现对立阵营的帖子存在高度重复的关键词和话术模板。” “比如'大制作=尊重'、'小成本=轻慢'这样的句式反复出现，进一步佐证了有组织的行为。\" 最后，博主重点分析了几篇最初定义\"路线之争\"的\"神帖\"。 \"这些帖子发布后，几乎瞬间就被大量账号点赞、转发、评论顶起，形成了'人造热点'。” “这种'初始推动力'极不自然，明显是有组织、有节奏的网络舆论引导。\" 视频结尾，博主用冷静的技术语言总结：\"本次舆论风波的数据特征，高度符合有组织、有节奏的网络舆论引导模式，而非健康的、自发的公众讨论。\" 宿舍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科学而犀利的分析震撼了。 但视频还没有结束。 博主在最后补充道：\"在筹备本视频过程中，我试图更深入地理解《南京照相馆》项目本身，曾向电影领域的专业人士请教。” “意外的是，我获得了一份名为《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的内部文件。\"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宿舍里引爆。 \"什么？\"王紫逸差点跳起来，\"他怎么会有......\" 博主继续解释：\"由于我尚未完全研读理解这份内容详实的文件，且未获得原作者明确授权，基于学术规范和尊重，我暂不对外公开该文件，也无法在此刻对其进行深入解读。\" 他顿了顿，留下一个悬念。 \"但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这份文件为我们理解另一种电影创作与运营模式。” “它为我们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待我仔细研究后，或许会在未来一期视频中，为大家带来专业解读。\" 视频结束，屏幕上只剩下优酷的播放界面。 宿舍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李扬。 《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这件事，李扬完全没想要过隐藏。 也隐藏不了。 在这本《指南》制作过程当中。 所有和这部电影有过合作的公司或个人都知道有这件件事。 有的还深度参与了这本指南的书写。 毕竟电影具体制作的过程当中，他们是最了解他们自己业务那部分内容的。 李扬在写作和制作这本《指南》时，很多方面都得到了这些同行的协助。 所以这文件传播出去也不算太意外。 但李扬的表情还是极为复杂—— 有对舆论可能反转的期待，有对《指南》意外曝光的惊讶。 但更多的是一种精心准备的武器被意外亮出却可能产生奇效的沉思。 \"扬子，这......这是你安排的吗？\"王紫逸小心翼翼地问。 李扬摇摇头：\"不是我。但这个'数据猫'......他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就在这时，陈小纭刷新了页面，惊呼道：\"视频已经冲上优酷首页了！播放量暴涨！\" 评论区的风向也开始转变： \"原来如此！技术不会说谎！\" \"跪求《指南》！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内容！\" \"之前就觉得舆论一边倒太奇怪了，果然有猫腻！\" \"路川团队太恶心了，用这种手段！\" 宋轶轻声说：\"舆论开始反转了。\" 李扬深吸一口气：\"但这只是开始。路川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一定会反击。\"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指南》的意外曝光，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风险。”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了，我们必须加快完善它，让它真正成为我们的利器。\" 王紫逸兴奋地说：\"至少现在有人帮我们说话了！还是用这种硬核的方式！\" 李扬点点头，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没错。数据不会说谎，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他转身面对团队：\"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继续完善《指南》，加快后期制作进度。” “当舆论开始关注我们的时候，我们必须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拿出来。\" 宿舍里的气氛一扫之前的压抑，重新充满了斗志。 网络世界的喧嚣透过屏幕传来，一场舆论的反击战已经悄然开始。 而李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当真相的光芒开始穿透迷雾时，再厚的乌云也无法永远遮蔽天空。 青锋影业的这把利剑，正在出鞘。 第42章 青锋既出，岂能空回？ 网络世界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数据猫那条掀起惊涛骇浪的视频，在爆发式传播后的当晚，就悄无声息地从优酷平台消失了。 没有官方声明。 没有违规提示。 就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更令人不安的是，数据猫本人的所有社交账号也同时停止了更新。 “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数据猫个人页最后的8个字。 如今读来竟有些讽刺。 一周过去了，承诺中要详细解读《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的后续视频，终究没有等来。 “就这么没了？”王紫逸烦躁地刷新着页面，“连个说法都没有？” 宋轶轻声叹息：“这就是他们的方式。” 李扬坐在剪辑台前，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透情绪。 他确实感到一丝失望——不是为舆论的反复，而是为对手手段的贫乏。 封杀、压制、不让说话。 路川团队似乎只会这一套。 “真是......毫无新意。” 李扬轻声自语，关掉了浏览器窗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韩三坪。 “李扬，来我办公室一趟。” 韩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半小时后，李扬坐在了中影集团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 韩三坪开门见山：“你们的片子，电影局那边决定先压一压。” 李扬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下文。 “我私下打听过了，”韩三坪叹了口气，“片子本身没问题，完全符合上映标准。但是......得暂缓……” \"暂缓的意思？\"李扬挑眉。 \"就是无限期推迟。\"韩三坪感觉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扬的反应。 “上面的意思是，要等《南京！南京！》先上。” “路川那边使了大力气，局里一些保守派也顺势而为。”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韩三坪忽然问：“压力大吗？” 李扬笑了：“还行，一切都在射程范围之内。” “预料之中？”韩三坪意味深长的笑了出来。 “路川团队的操作，没有超出我们的预判。”李扬语气平静。 “压制舆论，拖延档期，这都是常规手段。” 韩三坪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听你这意思，早有准备？” “不算是后手。”李扬从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是电影开拍时就计划要做的事，只是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韩三坪接过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完整版）》。 他翻开第一页，眼神逐渐变得专注。 时间在翻阅纸页的沙沙声中流逝。 韩三坪时而点头，时而沉思，当看到关于电影工业化的论述时，他甚至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桌子。 “好！说得好！”韩三坪抬起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部电影工业化的论述，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相信那些资本也会很喜欢。” 韩三坪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文件，不单单是局里会喜欢。 那些资本或许更喜欢。 想到这里，韩三坪心中一惊，眼睛盯着李扬，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所以，你在这等着呢。” 李扬没有接上韩三坪的话头，只是说：“韩总，你说……” “那些现在和路川好的穿一条裤子的资本，看到这份《指南》时，会怎么看路川所谓的大制作。” “《南京！南京！》票房不失败还好，一旦失败，路川这辈子别想再拿到什么好项目了。” “不说他了，”韩三坪合上文件，郑重地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只需要把这份《指南》，在会上交上去就行。”李扬说，“剩下的，让内容自己说话。” 离开中影大厦，李扬直接去了学校。 张晓龙老师正在排练厅指导学生，见李扬来了，立即迎了上来。 “听说电影被压了？”张晓龙关切地问。 李扬点点头，将另一份《指南》递给老师：“所以需要您的帮助。” 张晓龙接过文件，当场翻阅起来。越是往后看，他的表情就越是凝重，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这份《指南》......了不得。”他郑重地说，“我这就去找校长。” 夜幕降临，李扬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北京的夜空难得清澈，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手机震动，是宋轶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李扬回复：“种子已经播下，静待花开。” 宿舍里，王紫逸和陈小纭焦急地等待着。 见李扬回来，立即围了上来。 “怎么样？韩总怎么说？” 李扬笑了笑：“该做的都做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王紫逸不解，“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人意识到，”李扬望向窗外，“压制一部好电影容易，但压制一种先进的电影理念，难如登天。” \"他们终将看到，《南京！南京！》的失败，而我们的《南京照相馆》才是唯一答案。\" \"他们终将知道，《南京照相馆》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夜深了，李扬坐在电脑前，再看了一遍《南京照相馆》的成片。 画面上，苏柳昌在暗房红光下的脸庞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已经做到了最好。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而此时，在中影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韩三坪正在亲自起草一份呈报给上级的说明函，那份《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就放在他的手边。 在中央戏剧学院院长办公室里，张晓龙正在向校长详细解读着《指南》的价值。 校长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得无比严肃。 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涟漪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扩散。 李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着他——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青锋既出，岂能空回？ 第43章 《指南》：无声起惊雷 宿舍里只听得见键盘敲击的嗒嗒声。 李扬轻轻按下保存键，将《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最终版再次保存。 《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早已完成，此刻他只是习惯性打开，再次看了一遍，又习惯性的打开必保存。 窗外已是深夜，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要开始了！” 他轻声向面前的黑夜说道，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那个被冻结的电影项目说。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产物，而是从项目启动之初就埋下的种子。 当其他人还在为路川的舆论打压愤愤不平时，李扬一直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份指南的撰写中。 “电影不该是一场豪赌。”李扬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陷入沉思。 他想起了前世记忆中《流浪地球》导演郭帆的做法—— 那种将电影拍摄变成精密工程的执着。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人如此系统地实践电影工业化，但李扬相信，这才是中国电影的未来。 《指南》的核心，是对《南京照相馆》整个项目管理的系统性总结。 它详细到了极致： 前期筹备阶段，包含详尽的剧本分解、分镜脚本、35日拍摄计划表，甚至还有一个精准的预算分配模型。 李扬将每一分钱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哪里该省，哪里该花，都有理有据。 标准化流程管理部分，制定了各部门协作规范，创新性地提出了“日清日毕”制度—— 每天拍摄的素材必须当天粗剪复盘，发现问题立即调整。还有各种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从演员受伤到设备故障，都有详细应对方案。 最核心的是科学与效率至上的理念。 李扬用数据说话，用结果证明：通过精细化管理，小成本也能做出大制作的质量。 他甚至专门写了一章批判传统大制作模式的资源浪费，字字见血，句句戳心。 “那些传统的大导演，所谓的‘大制作’，本质上还是小作坊思维。” 李扬轻声自语，“靠的是堆砌资源和明星，而不是科学的管理和方法论。” 这份指南一旦流传出去，将会在行业内掀起怎样的波澜，李扬心知肚明。 《指南》通过韩三坪和张晓龙的渠道悄然流传后，立即在圈内引发了震动。 中小电影公司的制片人们如获至宝。 先锋影业的制作总监林凡拿到《指南》后，连夜召集团队开会。 “都看看！人家一个学生剧组，项目管理比我们专业十倍！” 他指着“35日计划表”和“成本控制模型”激动地说，“我们之前拍片子，简直就是瞎搞！浪费了多少资源！” 林凡立即决定在公司推行《指南》中的方法：“下一部戏，我们就按这个流程来！看看能不能把成本压缩30%，同时提高效率！” 业内知名制片人江文强看到《指南》后，直接让助理联系中戏，想邀请李扬来公司做内部培训。 “这才是真正懂电影制作的人！很多老油条导演该感到羞愧了！” 他在公司内部会议上说，“以后评估项目，不仅要看剧本和导演，更要看项目管理方案！” 甚至连一些电视台制作部门也开始私下研究《指南》。 东方卫视的一位节目制作人发现，《指南》中的流程管理方法同样适用于电视节目制作，尤其是“日清日毕”和应急预案制度。 然而，最剧烈的反应来自于《南京！南京！》的投资方内部。 在星美传媒的高层会议上，一份《指南》的打印件在会议桌上传阅。 “这东西有点意思啊。”一位副总仔细翻看着。 “要是早看到这个，我们在《南京！南京！》的成本控制上可能会更谨慎一些。” 星美传媒董事长覃宏却面色不虞：“什么意思？觉得我们投《南京！南京！》投错了？8000万制作费用是大投入，但这也是大制作必需的！” “覃总，我不是这个意思。”副总连忙解释。 “只是觉得这种科学管理的方法确实值得借鉴。你看他们的预算分配模型，多么精细！我们的项目管理相比之下确实有些...粗放。”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另一位高管打破僵局：“其实《指南》里说的有道理。电影不能光靠堆钱，还得讲究方法和效率。我听说中影内部也在讨论这个...” “够了！”覃宏打断道，“现在《南京！南京！》票房大好，没必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 他稍微缓和语气，“这份东西确实有些参考价值，可以让我们的制片部门研究一下。” 类似的分歧也出现在中影集团内部。 韩三坪的办公室里，几位高管正在讨论《指南》。 “老韩，你这可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 一位副总苦笑道，“这《指南》确实精彩，但我们现在主推的是《南京！南京！》，这不是打他们脸吗？” “那倒还好，打的主要是那些传统导演的脸。恩……小作坊，总结的好啊！”韩三坪淡定地喝着茶。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李扬的方法代表了未来方向，哪怕是是普通观众，都会理解它的价值。” “但是路川那边...” “路川是路川，李扬是李扬。”韩三坪放下茶杯。 他终于能说出最硬气的话。 “中影作为行业龙头，要有包容各种优秀模式的胸襟。” “我建议制片部门认真学习《指南》，吸取其中的优点。” 远在南京的江苏广电总台作为《南京！南京！》的另一家投资方，反应则更为复杂。 当初他们投资是希望“让世人彻底从头了解这段历史，记住这段历史”，但看到《指南》后，一些高层开始怀疑：是否有一种更好的方式来呈现历史？ “如果能用更科学的制作方法，控制成本的同时提高质量，岂不是更能实现我们的初衷？” 一位高管在内部会议上提出。 在中戏导演系的一间教室里，徐教授正在上一堂特别的课。 “同学们，今天我们不照本宣科。”徐教授挥舞着一沓打印稿，“来看看这份‘地下流通’的宝贵材料——《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听说过吗？就是那个被路川打压的学生剧组写的？” “不是说他们的电影被冻结了吗？” “指南？能有什么好看的？” 徐教授打开投影仪，《指南》的目录页出现在屏幕上。 “看看人家的35日拍摄计划表，”徐教授指着其中一页，“每一天要拍什么，需要哪些人，用什么设备，可能出现什么问题，怎么解决...写得明明白白。” 有学生惊叹：“这得做多少前期准备啊！” “没错！”徐教授点头，“这就是科学拍电影的态度！以后你们谁再说毕业作品时间不够、预算超支，我就把这表拍你们脸上！” 教室里爆发出笑声，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认真起来。 当讲到“情绪缓冲”概念时，徐教授特别停下来解释：“这是李扬提出的创新理念。拍沉重戏份后，要给演员和团队情绪调整的时间。这不是浪费时间，而是为了保证后续拍摄的质量和效率。” 一个女生举手问：“老师，既然《指南》这么厉害，为什么《南京照相馆》不能上映呢？” 徐教授无奈地笑了笑：“问得好...这得看咱们的电影局和‘某大导演’什么时候高抬贵手咯！” 教室里顿时响起会意的笑声和议论声。 下课后，学生们围在一起讨论： “太牛了！这才是我理想中拍电影的方式！” “听说北电那边也在讨论这个《指南》呢！” “要是能见到李扬就好了，真想跟他聊聊！” “传统大导演？这不明晃晃说的是路川嘛。” “这小心思……我喜欢！” 《指南》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不断扩大。 从电影公司到影视院校，从业界大佬到在校学生，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这份“地下圣经”。 而此刻的李扬，正收到张晓龙老师发来的短信：“《指南》在校内反响极好，几位教授都想邀请你来做个分享。” 李扬微微一笑，回复道：“谢谢老师，等电影上映后再说吧。” 至于是否在等大导演高抬贵手。 怎么可能 。 李扬等的从来都是观众，那些路川太郎一直看不起，认为需要被教育、需要反思的观众。 他们将合力对路川‘高抬贵手’，给予最沉痛的一击！ 第44章 路川太郎和他的虚假狂欢 2007年12月15日，北京最大的影城门口人头攒动。 《南京！南京！》的巨幅海报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海报上路川的名字格外醒目。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厅，镁光灯闪烁不停，明星、导演、制片人络绎不绝。 这是一场电影的首映礼，更像是一场胜利的庆典。 路川穿着量身定制的高级西装，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他不停地与来宾握手、合影，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路导，恭喜啊！这次肯定能破纪录！\" \"路导的格局就是不一样，这才是大片该有的样子！\" 路川一一回应，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谢谢！我们确实投入了全部心血，就是要做一部配得上这段历史的电影。\" 首映厅内，座无虚席。 当灯光暗下，银幕亮起，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两个多小时后，影片在掌声中结束。路川带着主创团队上台致谢，台下掌声雷动。 \"要成功啊！\"路川在心里呐喊。 接下来的几天，《南京！南京！》的票房数据一路飘红。 首日1500万，次日1800万，首周末两天累计3300万...各大媒体的头条都被这些数字占据。 \"《南京！南京！》开创国产大片新纪元！\" \"路川导演匠心独运，票房口碑双丰收！\" \"这才是中国电影该有的样子！\" 路川团队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庆功宴一场接一场，采访一个接一个。 在某次高端访谈中，路川侃侃而谈：\"电影需要敬畏之心，不是小打小闹。我们投入这么多资源，就是要对得起历史，对得起观众。\" 主持人适时问道：\"最近还有一个南京题材的电影《南京照相馆》，也是学生作品，路导有关注吗？\" 路川轻蔑地笑了笑：\"电影不是过家家。有些投机取巧的作品，注定无法获得观众认可。庆幸市场做出了明智选择。\" 这番话很快被媒体广泛报道，进一步巩固了路川的\"胜利者\"形象。 然而，在一片欢呼声中，李扬却保持着异常的冷静。 宿舍里，王紫逸急得团团转：\"扬子，你看他们都嚣张成什么样了！咱们的电影就这么一直被压着？\" 陈小纭也忧心忡忡：\"是啊，票房这么高，电影局更不可能让咱们上了吧？\" 李扬却不为所动，安静地看着电脑屏幕。 上面不是票房数据，而是几个知名影评网站和论坛的页面。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李扬淡淡地说。 \"数据的峰值不代表一切，尤其是当它建立在沙丘之上时。\" 他点开一个刚刚发布的影评：\"你们看看这个。\" 那是一篇来自知名影评人的长评。 标题很直接：《宏大叙事下的空洞——评〈南京！南京！〉》。 文中写道：\"路川导演试图用宏大的场景和明星阵容来震撼观众，却忽略了最根本的情感共鸣。” “对日本兵'人性化'的处理显得刻意而别扭，让人不适。” “整部电影就像一件精美的外衣，里面却是空的。\" 王紫逸看完，惊讶地说：\"这种评论居然能发出来？\" \"这才只是开始。\"李扬又点开几个论坛的讨论版块，\"你们看，普通观众的反馈也很有意思。\" 在一个热门电影论坛里，关于《南京！南京！》的讨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画面很震撼，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为什么要把日本兵拍得那么人性化？看着难受！\" \"节奏太慢了，中间差点睡着。\" \"浪费了这么好的题材和演员！\" 虽然仍有大量好评，但批评的声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李扬整理着这些反馈，在一个文档中记录下关键词：\"叙事拖沓\"、\"视角争议\"、\"情感共鸣不足\"... \"他们在乎的只是票房数字和媒体热度，\"李扬轻声说，\"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观众的真实感受。\" 当晚，路川团队又举办了一场庆功宴。香槟、鲜花、掌声...一切都那么完美。 路川举杯致辞：\"感谢大家的支持！《南京！南京！》的成功证明了中国电影市场的成熟，证明了中国观众的审美！让我们为更大的成功干杯！\" \"干杯！\"众人举杯呼应，宴会厅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助理正在焦急地看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更新的票房数据：次日票房比首日下降了15%，上座率也在下滑。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断正在兴头上的路川。 与此同时，在李扬的宿舍里，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同样的数据。 王紫逸目瞪口呆：\"这才第二天，票房就开始跌了？\" 李扬微微一笑：\"我说过，建立在沙丘上的繁荣，终究是站不住脚的。\" 他点开一个刚刚更新的帖子，标题是：《看完〈南京！南京！〉，我更期待〈南京照相馆〉了！》。 帖子写道：\"听说《南京照相馆》是用一种全新的方法拍出来的，特别注重真实感和情感共鸣。现在更想看了怎么办？\" 底下已经跟了几十条回复： \"同期待！\" \"路川的片子太让人失望了！\" \"求电影局放行《南京照相馆》！\" 李扬关掉电脑，望向窗外。 北京的夜空下，霓虹灯依旧闪烁，但某些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狂欢，或许只是崩溃前的假象。 而正确答案，正在快马加鞭赶来。 第45章 路川太郎：怎么就跌跌不休呢？ 窗外的北京飘起了小雪，宿舍里却弥漫着一种燥热不安的气氛。 王紫逸第N次刷新着票房数据页面，嘴里嘟囔着难以入耳的脏话。 “掉了！又掉了！”他突然大喊一声，把手机摔在桌上，“第三天直接腰斩，从1800万跌到不足900万！我就说这片子迟早要现原形！” “迟早药丸？”李扬玩了一个后世才会出现的梗。 王紫逸没听明白，“啊？” 李扬也懒得解释，自顾着乐着。 因为他知道，观众对《南京！》的反噬已经开始。 宋轶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数据，眉头微蹙。 陈小纭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也跌得太快了吧？路川那边不得急疯了？” “急疯？”王紫逸冷笑，“何止是急疯，简直是要开始咬人了！” 与此同时，在星美传媒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路川面色铁青地盯着票房报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星美老总覃宏在一旁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 “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覃宏猛地转身。 “三天时间从1500万跌到不足900万，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市场行为了！肯定有人在下黑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位高管面面相觑。 “查！给我仔细查！”覃宏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是不是那个姓李的小子？看他那副淡定样就不对劲！” 路川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郁：“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我们压着他们的片子不上，他们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 当天下午，一场精心安排的媒体专访在星美会议室举行。 路川面对镜头，虽然努力保持风度，但眉宇间的焦躁却掩饰不住。 “我认为市场需要公平竞争。” 路川语气沉重，“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最终损害的是整个行业。” “我相信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会被某些恶意评分所误导。” 这番话很快被各大媒体转载，路川质疑票房遭恶意打压，相关话题的视频和新闻冲上了各大平台的首页，热度都很高。。 “我靠！这货还要不要脸了？” 王紫逸看到新闻时差点把手机捏碎，“自己片子烂还不让说了？居然甩锅给我们？” 李扬却依然淡定地坐在电脑前，浏览着《南京照相馆》的后期镜头。 “扬子！你就不生气吗？”王紫逸凑到他面前，“人家都指名道姓地骂我们了！” 李扬头也不抬：“生什么气？他越是这样，越是说明自己心里没底。” 果然，路川团队的甩锅言论一出，立刻在网络上引发了反弹。 网友们打起脸来，那是来得又快又狠啊。 “笑死人了！李扬团队从始至终就没公开评论过《南京！南京！》好吗？人家忙着做后期呢，哪有空理你们？” “到底谁在控评啊？数据猫的视频是谁下架的？说真话的帖子是谁删的？现在装受害者了？” “大制作不等于好电影！投资八千万拍出个‘我的日本兵朋友’，还好意思甩锅？” 最精彩的是一位网友的长篇分析： “我去查了，《南京照相馆》团队这段时间全部在忙后期制作，网络上根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反倒是《南京！南京！》这边，上映前后买了多少热度、多少水军，大家有目共睹。” “现在票房不佳就开始甩锅，吃相太难看了！” 这条分析被转发了上万次，真相不会沉默，在各种文章、视频上被反复提起。 路川团队见势不妙，开始动员粉丝和水军反击： “某些人就是眼红《南京！南京！》的成功！” “不支持路川就是不爱国！” “《南京照相馆》那种小制作也配和大片比？” 但这些言论很快被更多理性声音淹没： “爱国不是用来看烂片的借口！我们需要的是真正尊重历史的电影，不是某些导演自我感动还要强迫观众一起哭的‘巨作’！” “什么是真正的大片？不是看钱烧了多少，明星请了多少，而是看故事讲没讲好，人心打没打动。《南京照相馆》流出的片段看了吗？那叫真诚！” 甚至有网友用当时流行的“好人卡”梗调侃： “谢谢路川导演给日本兵发‘好人卡’，但这份‘感动’我们消费者消费不起。” 夜深了，李扬独自坐在电脑前，浏览着网友们的评论。 当他看到“什么是真正尊重历史的电影”那段话时，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宋轶轻轻推门进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看你晚上没吃多少，胃会受不了的。” 李扬接过茶杯，温度刚好。 “你看这些评论，”李扬指着屏幕，“观众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宋轶俯身看着屏幕，发丝轻轻扫过李扬的脸颊：“是啊，他们知道什么是好作品。”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票房数据更加难看：《南京！南京！》单日票房已跌至500万以下，上座率也是低的可怕。 路川团队彻底慌了神，开始四处打电话求助，但回应者寥寥。 与此同时，《南京照相馆》的期待值却在暗中攀升。 虽然电影仍然被冻结，但网友们已经开始自发宣传： “等《南京照相馆》上映了，我们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电影！” “支持李扬！支持用作品说话的人！” 王紫逸看着这些评论，终于露出了笑容：“扬子，看来咱们的转机快来了。” 李扬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李扬轻声说。 第46章 该我们上场了！ 窗外的雪还没化尽，北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寒意中。 王紫逸盯着电脑屏幕，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引得宿舍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吓了旁边看书的宋轶一跳。 \"跌穿200万了！《南京！南京！》单日票房只剩180万！\"他指着屏幕上惨淡的数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已经不是跳水了，简直是自由落体啊！\" 宋轶接过鼠标，浏览着数据详情，眉头微蹙：\"排片量也降到5%以下了，很多影院直接下片了。这才上映第二周啊。\" \"活该！\"王紫逸解气地说，\"让他们再吹什么艺术性！让他们再教育观众！\" 与此同时，在星美传媒的会议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路川面色铁青地盯着票房报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覃宏在一旁来回踱步，突然猛地转身： \"这届观众到底怎么了？我们做了这么有艺术追求的片子，他们怎么就欣赏不了？\" 覃宏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是要拿国际大奖的！不是拍给那些只懂看爆米花电影的观众看的！\" 路川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郁：\"也许是我们太超前了。国内观众的审美水平，还理解不了这种需要深刻思考的电影。他们只配看那种简单直白的商业片。\" 这番话不知怎么被泄露了出去，很快在网络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我靠！路川居然说观众审美低？\" 王紫逸看到新闻时差点把手机捏碎，\"自己拍得晦涩难懂还不让说了？居然怪起观众来了？\" 李扬却依然淡定地坐在电脑前，浏览着刚刚出炉的专业影评。 \"扬子！你就不生气吗？\"王紫逸凑到他面前，\"人家都说观众不懂艺术了！\" 李扬头也不抬：\"生什么气？他越是这样，越是说明自己心里没底。\" 果然，路川团队的甩锅言论一出，立刻在网络上引发了更猛烈的反弹。 网友们的打脸虽迟但到！ \"电影拍出来是给人看的，不是给神仙看的！观众看不懂，是你导演没讲好故事！\" \"少在那里居高临下教育观众！观众是用脚投票的，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自己拍得烂，还怪观众不行？这锅我们不背！\" \"真金白银买了票，就有资格评价！你说有门槛，我只看到门槛精！\"（谐音梗） \"国际大奖？先问问国人答不答应！\" 随着争议的升级，专业影评人也开始下场了。 《电影评论》杂志发布了一篇重磅评论： \"《南京！南京！》最致命的问题在于视角的错位。” “影片名义上是讲述1937年日子在南京土地上的罪恶，但实际上却是以日本兵角川的视角展开。” “中国人在片中成了背景板，而侵略者却被赋予了过多的人性光辉。” “这种处理方式不仅与历史事实严重不符，更在价值观层面出现了偏差。\" “路川这回，屁股歪了！” 更犀利的批评来自《影视艺术研究》： \"陆川导演为了追求所谓的'艺术性'和'国际认可'，刻意采用了一种'去民族化'的叙事策略。” “用抽象的人性讨论取代具体的历史责任，用个体的心理挣扎消解民族的集体罪责。” “这种处理方式，实际上是对历史真相的背叛。\" 最引发共鸣的是一篇在博客上广泛传播的长文： \"我看《南京！南京！》最大的不适感来自于镜头语言。” “那些过于刺激的暴力场面，到底是为了铭记历史，还是为了满足某种视觉奇观？” “当镜头久久停留在日本兵'人性化'的瞬间时，我们看到的不是历史的反思，而是对侵略者的变相美化。\" 这些评论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视角错位#、艺术还是背叛等等词条反复出现在各种视频和文章当中。 更致命的是，有影评人开始将《南京！南京！》与《南京照相馆》流出的片段进行对比： \"看了《南京照相馆》流出的暗房戏片段，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历史厚重感。” “没有刻意刺激的镜头，没有过度渲染的暴力，只有一个中国普通人在罪证面前的震撼与觉醒。” “这种克制的表达，反而比《南京！南京！》中所有宏大的场景都更有力量。\" \"《南京照相馆》聚焦普通中国人的故事，反而更能触动人心。” “那个冒着生命危险保护证据的照相馆学徒，比《南京！南京！》中所有明星的表演都更让人难忘。\" 这些对比进一步加剧了对《南京！南京！》的否定。 路川团队见势不妙，开始动员粉丝和水军反击： \"你们根本看不懂陆川导演的艺术追求！\" \"《南京！南京！》是需要反复品味的经典！\" \"这是艺术电影，不是商业片！\" 但这些言论很快被更多理性声音淹没： \"艺术不是故弄玄虚的借口！好电影首先要尊重历史！\" \"我们不需要被教育什么是好电影，我们知道什么能打动我们！\" \"支持《南京照相馆》！支持用作品说话的人！\" 夜深了，李扬独自坐在电脑前，浏览着专业影评人的评论。 当他看到\"视角错位\"那段分析时，嘴角微微上扬。 这时，宋轶轻轻推门进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看你晚上没吃多少，胃会受不了的。\" 李扬接过茶杯，温度刚好。 \"你看这些评论，\"李扬指着屏幕，\"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宋轶俯身看着屏幕，发丝轻轻扫过李扬的脸颊：\"是啊，他们知道什么是好作品。\"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票房数据更加难看：《南京！南京！》单日票房已跌至150万以下，排片量也降到不足3%。 路川团队彻底慌了神，开始四处打电话求助，但回应者寥寥。 与此同时，《南京照相馆》的期待值却在暗中攀升。 虽然电影仍然被冻结，但网友们已经开始自发宣传： \"等《南京照相馆》上映了，我们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电影！\" \"支持李扬！支持用作品说话的人！\" 王紫逸看着这些评论，终于露出了笑容：\"扬子，看来咱们的转机快来了。\" 李扬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子弹飞很久了。\"李扬轻声说。 “也差不多该咱们上场了！” 第47章 路川太郎：我崩了呀…… 北京的寒冬似乎也冻结了《南京！南京！》最后一丝票房生机。 各大影院的数据报表上，它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已经从惨淡变成了可怜，最终滑向无可救药的深渊。 上映第二周还没结束，它的单日票房已然跌穿百万大关。 七八十万？ 那几乎是某些大城市还能给它排零星上午场或午夜场的情面价。 更多城市的报表上，它的单日成绩是刺眼的个位数，甚至在某些影院，出现了单日票房挂零的尴尬记录。 排片率无情地跌破2%，大量影院毫不犹豫地将其下片，换上了哪怕表现平平但至少能赚回电费的老片或低成本喜剧。 累计票房艰难地爬升到1.1亿左右便彻底停滞，对于一部宣称投资过亿（实际制作+宣发远高于此）的“大片”而言。 巨亏已成定局，亏损额度足以让任何投资方心头滴血。 媒体们毫不留情地送上了终审判决。 《票房惨案！〈南京！南京！〉上演史诗级滑铁卢》。 《自由落体！路川巨制为何无人问津？》。 《从万众期待到仓促下画，〈南京！南京！〉的十天》…… 诸如此类的标题占据了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 数据不会说谎，市场的审判冰冷而彻底。 也正是在这种极致的压力和市场失败的屈辱下，路川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在一次原本旨在挽回颜面、探讨“艺术电影与市场接受度”的电视访谈节目中，面对主持人依旧温和但暗藏机锋的追问，路川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不再是那个侃侃而谈“历史厚重感”的儒雅导演，面容憔悴，眼神却带着一种愤懑的偏执。 “我花了四年时间！耗尽心血！做出一部有深度、有思考、想要真正反思历史的电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我就想问问，国内还有没有能看懂电影的观众了？！” 主持人试图圆场，却被他粗暴地打断。 “这部电影不是拍给那些只会在网上跟风骂人、只会看山寨喜剧、只会图一乐的观众看的！” “这届观众是我见过最差的观众！” “审美低下！缺乏独立思考能力！根本不懂得欣赏真正的艺术！他们只配看那种直给咯吱你笑的玩意儿！” “我怀疑好多人根本就没进电影院！就在那打酱油，跟着起哄！” “‘关我鸟事，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就是这种心态！毁了市场！毁了多少认真做事的作品！” 当主持人小心翼翼地提及票房惨败和投资亏损时，路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涨红了脸。 “我不差钱！我在乎的是艺术追求！” “但我的投入和心血，换来的就是这种回报？” “就是这种污蔑和诋毁？让人心寒！彻骨的心寒！” 节目尚未完全播完，他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就已经被嗅觉灵敏的媒体剪辑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抛向了互联网。 《路川疯了：炮轰国内观众是最差的观众！》 《〈南京！南京！〉票房溃败，导演怒斥观众审美低下只配看山寨喜剧！》 《路川：我的电影不是拍给“打酱油”的看的！》 一字不改，原汁原味。 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推送、社交媒体上的病毒式传播、论坛帖子的疯狂转载…… 路川亲手点燃的这把火，瞬间烧遍全网，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舆论海啸。 这一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他曾经的战友们。 刘叶、高元元、范位等一众主演的社交媒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最后一条宣传博文停留在一周多以前，对导演的惊天言论无一人发声支持。 有媒体好不容易堵到了正在参加活动的秦蓝，她面对镜头，表情尴尬而疏离。 只匆匆留下了一句：“我尊重导演的个人观点，但我个人感谢所有支持过、关注过这部电影的观众。” 划清界限的姿态，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更有所谓的“剧组匿名工作人员”向相熟媒体透露，暗示路川在片场“极其固执”、“听不进任何意见”、“把所有人的付出都视为理所当然”。 投资方更是暴怒不已。 星美内部传出消息，高层会议上，大佬气得直接拍了桌子：“我们投了那么多钱！是让他去得罪所有观众的吗？！” “他自己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别拖着我们一起死！” 经济上的巨亏已成事实，路川的愚蠢言论更是彻底断绝了影片最后一丝通过长线点播，或海外发行挽回损失的可能性，甚至严重损害了投资公司的品牌声誉。 很快，一份措辞严谨的声明由主要投资方联合发布：“导演路川先生的个人言论仅代表其个人观点，绝不代表各投资方的立场。” “我们始终坚信并尊重国内观众的审美判断，并对所有支持中国电影产业的观众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切割，赤果果的切割。 而网络上，则彻底陷入了一场全民嘲讽的欢乐盛宴。 几乎看不到任何为其辩护的声音，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玩梗、调侃和幸灾乐祸。 贴吧、论坛、qq群，处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路导，观众喊你回家拍戏！别再出来吓人了！” “路导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很黄很暴力不可怕，很亏很惨淡才要命！” “我们都是‘打酱油’的，看不懂路导的‘高级艺术’~” “做人不能太路川啊！” “路导现在的表情：囧” “不是观众oUt了，是路导您自个儿在艺术的象牙塔里oUt到火星啦！” “这反思挺‘山寨’的啊，退货！” 各种表情包迅速出炉： 路川采访中气愤、沮丧、傲慢的截图，被配上了“我就差钱！”、“观众最差！”、“悔创《南京！》”、“我不差钱！（嘴硬版）”等文字，疯狂传播。 更有不少人引用了之前“数据猫”视频和李扬私下分析时提出的概念来进行嘲讽： “说好的电影工业化呢？咋变成大投资小作坊了？” “这才叫不尊重历史、不尊重观众吧？脸疼不？” “看看人家《照相馆》流出的片段，那叫克制和真诚！这才叫大片气象！” 定性式的评论层出不穷： “片子烂就算了，人品更烂。” “感谢路导现身说法，演示了得罪观众的正确（作死）姿势。” “《南京！南京！》可以入选年度经典案例了：论一个导演如何用一部电影完美得罪投资人、队友、同行和所有观众。” “人李扬导演说了，国人只是想哭一场、笑一场、发泄一场，这么简单的要求，路导你哪一点做到了，恶以谁呢？” “人李扬导演还说了，尊重历史、尊重国人、对1937年的30万亡灵要有怜悯之心，再问路导，你哪一点做到了？” “咱们的路川大导演，光顾着舔日子爹了，干脆改名路川太郎得了。” 狂欢，彻彻底底的网络狂欢。 《南京！南京！》和它的导演路川，在经历了票房与口碑的双重溃败后，又亲手葬送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和人心，彻底沦为了全民公敌和互联网时代的一个巨大笑柄。 这场席卷全网的风暴，无形中却为那部一直被压抑、被冻结的《南京照相馆》，注入了空前庞大的同情与期待。 所有的笑声与嘲讽之后，越来越多的目光，或同情、或好奇、或期待地投向了中戏，投向了那个始终沉默埋头于后期的李扬。 局势已然明朗如镜。 路川亲手把自己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一处—— 那把始终悬于《南京照相馆》头顶的，名为“审查”与“权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在这场针对失败者全网欢送的终局中。 似乎已经能听到，青锋正在冲破冰层，发出细微的铮铮声响。 第48章 终于轮到我上场！ 电影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几位负责人面色凝重地翻阅着手中的舆情报告和数据报表。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窗外长安街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但室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单日票房跌破八十万，排片率只剩1.7％...\"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才上映第十三天啊。\" \"更糟糕的是舆论。\" 对面穿着灰色西装的女官员接话，将一叠打印出来的网络评论推到桌子中央。 \"全网都在嘲讽。不只是嘲讽电影，更在质疑我们为什么会让这样的项目成为纪念活动的重点。\"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 最初《南京！南京！》立项时，电影局内部也曾有过争议。 但路川的名气、豪华的演员阵容、巨额的投资规模，以及\"冲奖国际\"的承诺，最终说服了大多数人。 在南京70周年这个重要历史节点，支持这样一部\"大片\"似乎是最稳妥的选择—— 既能展现国内电影工业的水平，又能体现对历史的重视。 谁能想到，会落得如此局面？ \"七十周年，我们就交出这么一份答卷？\" 主位上的长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现在外面怎么说？说我们对不起那三十万亡灵！\" 一份报纸被轻轻放在桌上，头版标题赫然写着：《年度最大票房惨案背后：失职与反思》。 \"上级已经过问了。\"长者继续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们需要一个解决方案，立刻，马上。\"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投资方的损失已成定局，路川的口碑彻底崩塌，但这些都不是电影局最关心的。 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刻，最重要的是一部能够真正承载纪念意义、获得观众认可的作品。 然而市场上，除了已经沦为笑柄的《南京！》，竟再无同类题材的电影可供应急。 \"或许...\"角落里一个年轻些的官员迟疑地开口，\"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几道目光同时投向他。 \"你是说...中戏那个学生的项目？\"有人反应过来，\"《南京照相馆》？\" \"我记得这个项目。\"女官员回忆道，\"之前因为题材等方面的问题被暂缓了。\" \"是的。但最近我仔细研究了他们送审的材料，特别是那份《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年轻官员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分发给众人，\"我认为，我们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最初，会议室里还弥漫着怀疑的气氛。 但随着一页页翻阅，官员们的表情逐渐变化。 《三十五日疯狂计划表》上，每一天的拍摄任务、人员安排、设备需求都规划得井井有条，甚至包括应对天气突变和各种意外的预案。预算分配模型精确到元，展现出惊人的成本控制能力。 \"这真是学生剧组做出来的？\"有人难以置信地问。 \"更难得的是他们的理念。\"年轻官员调出《指南》中关于\"情绪缓冲\"的章节。 \"他们考虑到沉重题材对演员和心理的影响，特意安排了心理疏导和调整时间。这种对创作人员的尊重和关怀，在所谓的大制作里反而看不到。\" 金丝眼镜男子指着一段文字：\"看这里——'电影的成功不在于投资大小，而在于能否讲好一个尊重历史、尊重观众的故事'。这话说得在理。\" 会议室里的气氛悄然转变。 焦虑和恐慌被一种新的情绪取代——那是发现救命稻草后的希望，夹杂着对先前决策的懊悔。 \"我记得这个李扬说过一句话。\"主位上的长者突然开口。 \"他说，13亿国人撑得起大片，国人想看的电影才是真正的大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长安街。 \"也许我们一直搞错了什么是'大片'。不是钱堆得越多越好，不是明星请得越多越好，而是...\" 他转身面向众人，\"能不能真正打动国人的心。\" 是啊，他们忽略了！ 此时，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在想…… 原来一直有人努力用小成本做大片。 有人一直在认真践行自己工业化做电影的信条。 有人一直在认认真真的做一部不恶心观众的电影。 有人在用更加正确的姿态回望那段悲惨的历史。 或许这样的电影才是国人真正想看的电影。 或许这样的电影才是真正的大片。 正如李扬所说的那样，国人想看的电影才是真正的大片。 如果《南京！》注定的失败已经实现，那么《南京照相馆》的成功是否也成必然？ 而《南京照相馆》会是那个拯救一切的'正确答案'吗？ 一定会的吧！ 当天深夜，李扬接到了来自电影局的电话。 次日上午，他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栋曾经遥不可及的大楼。 与想象中的审问式问话不同，会议室里的官员们表现出罕见的谦逊态度。 \"李扬导演，请坐。\"主位上的长者亲自为他拉开椅子，\"当前的局面，想必你也清楚了。\" 李扬点头，静待下文。 \"我们重新研究了你们的项目，特别是那份《运作指南》，很受启发。\" 长者语气诚恳，\"现在的情况是，市场需要一部真正优秀的南京题材电影，观众期待这样一部电影。 你认为，《南京照相馆》能够担起这个责任吗？\"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扬身上。 李扬没有立即回答。 他环视一周，看到的是焦虑、期待，甚至是一丝恳求。 这一刻，他意识到历史已经发生了转折——不是因为他重生的优势，而是因为真诚和品质终将战胜投机和傲慢。 \"电影局需要做什么来挽回局面？\"长者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需要你的建议。\" 李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静而坚定： \"发放龙标，允许上映。\"他说，\"把《南京照相馆》放出来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然后，长者缓缓点头：\"好。\" 三天后，一纸批文送到了中戏宿舍。 当李扬打开那个印着电影局红头文件的信封时，王紫逸和宋轶都屏住了呼吸。 里面是一张正式的\"电影公映许可证\"，右上角清晰地印着那个熟悉的龙标。 \"过了...\"王紫逸喃喃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过了！\" 宋轶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紧紧抓住李扬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李扬的目光却越过许可证，落在随批文附上的一封简短信函上。 信中用官方措辞表达了对《南京照相馆》的期待，最后一句写道：\"望该片能展现历史真相，满足观众期待，为中国电影事业注入新的活力。\" 窗外，阳光穿透连日的阴霾，照在那枚金色的龙标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准备好了吗？\"李扬轻声问，目光扫过两位战友。 王紫逸咧嘴一笑：\"早就等不及了！\" 《南京照相馆》的冰封之旅，终于结束。 宋轶擦去眼角的泪花，用力点头。 第49章 李扬的“大规模超前点映”论 中影集团的会议室里，长条红木桌旁坐着几方代表。 映艺娱乐的余伟国、中影集团的发行部副总孙斌、青锋影业的李扬和宋轶，以及一位来自电影局的年轻处长周铭。空气里弥漫着茶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孙斌率先开口，推了推眼镜。 \"龙标拿到了，现在是讨论具体上映策略的时候。” “按惯例，我们有两种方案：一是在北上广深做几场小规模点映，邀请媒体和影评人先看，看看口碑反馈再决定宣传力度。” “二是直接全面上映，趁现在话题热度还在，抢占元旦档期。\" 余伟国点头附和：\"小规模点映更稳妥，风险可控。我们可以根据反馈及时调整策略。\" \"我不同意这两种方案。\"李扬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铭处长微微前倾身体：\"哦？李导有不同想法？\" \"小规模点映就像往湖里扔小石子，涟漪有限。\" 李扬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我们的电影需要的是海啸。既然对质量有信心，就不该只让少数人先看。\" \"那直接全面上映？\"孙斌问道。 \"直接上映是把所有赌注押在首周末两天。\"李扬摇头。 \"一旦口碑传播跟不上，排片和票房就会断崖式下跌。我们需要一个缓冲区。\"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宋轶轻轻碰了碰李扬的手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提议，在原定元旦正式公映前一周，进行为期四天的大规模超前点映。\" \"大规模？\"孙斌皱眉，\"多大规模？\" \"覆盖全国所有主力票仓城市，一线加核心二线共30个城市。\" 李扬语速平稳，\"每个城市的重点影院，拿出一个厅，每天安排3-5个场次专门点映。” “全部公开售票，不是邀请制。\" 余伟国惊讶地放下茶杯：\"这...这成本可不低啊。而且万一...\" \"万一口碑不好，就没有挽回余地了。\"周铭接话，眼神锐利。 李迎迎上他的目光：\"正因为我们对电影质量有绝对自信，才敢这么做。” “大规模点映能在短时间内制造无数个口碑发源地。” “观众看完会立即在天涯、豆瓣、贴吧、博客和qq群讨论。” “这种集中爆发的口碑，会形成热点效应和围观心理。\" 他继续解释：\"点映场次有限，一票难求的局面本身就是最好的营销。” “'抢不到点映票'的抱怨会推高影片的稀缺性和期待值。\" 王紫逸忍不住插话：\"这间接形成了饥饿营销的外部环境！\" \"没错。\"李扬点头。 \"更重要的是，点映的高口碑和上座率数据，会成为正式上映前最有力的武器，说服院线给出黄金场次。” “通过大规模点映，我们可以用最低的成本，完成最有效的口碑试错和市场预热。” “点映爆了，正式上映的排片不用我们争取，院线自己就会加到最高。” “这相当于为我们正式上映买了一份保险。\" 孙斌沉吟道：\"但这样会不会透支正式上映的票房？\" \"真正的好作品不会因为观众提前几天看到而影响票房。\" 李扬语气坚定，\"反而会因口碑发酵吸引更多增量观众。” “我们不是在分蛋糕，而是在把蛋糕做大。\" 余伟国若有所思：\"成本方面...\" \"点映的收入可以覆盖大部分成本。\"李扬早有准备，\"与之相比，它带来的宣传效果远比投入同等费用的传统广告更有效。\" 周铭缓缓开口：\"这个策略很大胆，但如果点映口碑未达预期...\" \"我们现在最大的风险不是大胆，而是平庸。\" 李扬直视周铭，\"非常之局，必需非常之策。” “电影局希望我们挽回市场信心，这就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我们这部电影现在不缺关注度，缺的是一个将关注度转化为信任和购票行为的‘催化剂’。” “大规模点映就是这个催化剂，它能最快速度地将影片‘好’的信息传递出去。” “我的目标是将电影上映本身打造成一个文化事件，吸引那些原本不关注电影但关注此历史话题的人走进电影院。”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韩三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 \"李扬之前所有的判断，无论是电影本身还是对市场的预判，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韩三坪走进来，目光扫过全场，\"这一次，我选择再相信这个年轻人的眼光，中影支持这个方案。\" 余伟国与香港总部简短通话后，也表了态：\"刘先生也看好李扬的魄力，映艺没问题。\" 周铭最后点头：\"电影局会关注点映效果。既然各位都有共识，那就大胆去干。\" 宋轶悄悄在桌下握住李扬的手，发现他掌心全是汗。 王紫逸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被李扬用眼神制止。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韩三坪拍拍李扬的肩膀：\"年轻人，压力很大吧？\" 李扬微笑：\"值得。\" 站在窗前，看着长安街上的车流，李扬知道这又是一次违背行业常规的冒险。 但他深信，这将是《南京照相馆》引爆市场的关键一步。 余伟国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就看你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了。\" 大规模的宣传攻势和院线协调工作，随即全面启动。 一场改变中国电影上映模式的运动，悄然展开。 窗外，北京冬日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会议室的红木桌上。 那张标注着\"大规模超前点映\"战略图的白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第50章 口碑核爆，来自互联网的海啸 十二月二十二日，北京刮着凛冽的寒风，但位于东城区的一家影院门口却排起了长队。 早上八点，距离第一场点映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影迷们已经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踩着脚取暖，眼睛却紧紧盯着售票窗口。 “还有票吗？” “今天下午的也行！” “我只要一张，站票都可以！” 这样的场景在全国三十个重点城市、超过五百家影院同时上演。 《南京照相馆》的大规模点映，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点映首日结束后，互联网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天涯论坛影视版块当晚就被刷屏。 一个标题为《刚看完〈南京照相馆〉点映，不吐不快，含泪写这篇影评》的帖子以惊人的速度被顶成热帖。 “楼主坐标上海，托了三层关系才搞到一张票。” “进场前我还想，一个学生作品能有多好看？” “两个小时后我走出影院，脸被打得啪啪响。” “这不是电影，这是一次心灵的洗礼。” “没有刻意煽情，没有宏大场面，就是一个照相馆学徒的视角，却让我哭完了整整一包纸巾。” “那个摔婴的镜头...我实在不忍心描述，但相信我，你会永远记住那个画面。” “这才是对历史的尊重，不是靠堆砌明星和投资就能做到的。” “最后说一句：李扬，牛逼！宋轶，未来可期！” 这个帖子下面跟了上千条回复： “mark，等上映！” “楼主别剧透啊，但看你这么说我更想看了！” “南京人表示，这才是我爷爷奶奶那辈人经历的真实历史！” 另一个技术分析帖《深度解析〈南京照相馆〉的视听语言。 为什么它比〈南京！南京！〉高级十倍》也引发热议。 楼主从镜头运用、色彩象征、声音设计等专业角度进行了详细对比分析。 豆瓣电影上，《南京照相馆》的页面一夜之间涌入了上万条短评和数百篇长评，评分直接飙升至9.3分。 “不是煽情，是真情。五星不足以表达我的敬意。” “暗房里的红光象征得太妙了，那是血与火的颜色，也是希望的颜色。” “从电影院出来，我和女朋友一路无话，走了二十分钟才平复心情。这就是好电影的力量。” 一个名为“2007年度必看华语电影”的豆列被疯狂收藏，《南京照相馆》高居榜首。 贴吧更是炸开了锅。 电影吧、南京吧、甚至一些不相干的贴吧都在讨论这部电影。 “求问广州哪里还能买到点映票？在线等，急！” “刚看完，纸巾根本不够用，建议以后影院售卖这部电影配套纸巾。” “比起某大导演的‘艺术’，我更喜欢这种真诚的讲述。” 新浪博客上，知名影评人周黎明的博文《〈南京照相馆〉：小成本电影的大格局》被推荐到首页。 “在李扬这部处女作中，我们看到了中国电影久违的诚意和对历史的敬畏...” “这部电影的成功，预示着中国观众审美水平的提高和中国电影创作方向的正确转变...” 不仅是他，许多文化学者、作家都在自己的博客上发表了观后感，从各个角度分析这部电影的价值。 qq空间被彻底刷屏。 无数年轻人的空间里转载着影评，发布着感性的话语： “这辈子看过最震撼的电影，没有之一！” “《南京照相馆》，12月30日，别忘了去电影院接受洗礼。” 配图是电影海报或者被泪水浸湿的票根。 各种“观影哭晕在厕所”、“看完需要心理疏导”的表情包和段子开始在qq群中流传。 虽然画质粗糙，却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网络幽默感。 土豆网和优酷网上，虽然还没有正片内容，但点映现场的观众采访视频点击量爆棚。 画面中，一个个眼睛红肿的观众对着镜头哽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大家都应该去看看...” “我爷爷经历过那个年代，我想带他再来看一次...” 某位博主制作的《全网疯传！〈南京照相馆〉点映口碑全记录》视频合集，三天内点击量突破百万。 在这场口碑的海啸中，几个金句被广泛传播： “尊重历史，尊重观众。” “小成本，大格局。” “不是煽情，是真情。” “这才是中国人想看的南京题材电影。” 院线经理们的电话被打爆了。 “孙总，我是万达的老王，咱们能不能再增加点排片？观众需求太大了！” “余先生，我是广州金逸的，我们愿意拿出最好的厅，只要《南京照相馆》能多给我们一些拷贝！” 中影的孙斌看着节节攀升的数据报告，忍不住给韩三坪打电话。 “韩总，爆了，彻底爆了！四天点映票房两千一百万！场均人次破百！这还没正式上映呢！” 韩三坪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告诉李扬，他做到了。” 青锋影业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王紫逸几乎住在电脑前，不停地刷新着各个平台的页面。 “扬子！快看！豆瓣9.3了！” “天涯又有一个千楼热帖！” “咱们上《南方都市报》娱乐版头条了！” 宋轶则默默收集着所有报道和重要影评，整理成厚厚的剪报本。 她的眼睛因为感动和熬夜而微微发红，但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李扬相对冷静，但他也会在深夜独自浏览那些评论。 当他看到一条“谢谢你们让我相信中国电影还有希望”的留言时，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很久。 四天的点映结束后，《南京照相馆》已经未映先火。 从专业影评人到普通观众，从线下影院到线上平台，所有人都在这场口碑的核爆中变成了电影的“自来水”。 正式公映的倒计时牌一页页翻过，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所有人都预感到，中国电影市场的历史，即将被改写。 窗外的北京依然寒冷，但每个期待《南京照相馆》的人心中，都燃着一团火。 第51章 来自外务省的“专业”认证！ 《南京照相馆》点映期的口碑核爆，让青锋影业那间小小的办公室终日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和王紫逸时不时爆发出的“又涨了！”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成功的交响乐。 “天涯那个帖子盖到三千楼了！”王紫逸几乎要把屏幕盯穿，脸上因激动而泛红。 宋轶仔细剪贴好《新京报》的影评专栏，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好多观众说看完电影，去中华门、玄武湖静静站了好久。” 李扬听着伙伴们的分享，心情亦难以平静。 这是他们应得的喜悦，是无数个日夜奋战换来的回响。 然而，市场的热烈反响并非唯一的回声。 有人欢喜，自有人不爽。 路川那边，自《南京！》惨淡收场后，倒是异常沉寂。 仿佛一场倾盆大雨浇灭了他所有的气焰，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导演就此悄无声息。 业内传闻纷纷，有人说他因惨败而“道心破碎”，闭关不出； 也有人猜测，是背后震怒的投资方施压，强制他“禁声”。 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路川自己清楚，李扬也无从得知，更无意深究。 但世界的运转从不因一两个人的沉寂而停止。 每当涉及历史纪念的敏感时刻，总有一些组织和声音会准时冒头，试图刷取存在感，搅动浑水。 这一次，也不例外。 点映尚未完全结束，外务省方面便通过特定渠道表示“严重关切”。 他们煞有介事地担忧《南京照相馆》这样的影片“可能引导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不利于地区理解和和平” 云云。 这套说辞，在李扬看来，熟悉得令人发笑。 这种“时间锚点劫持”是他们的传统艺能了。 即在对方重要日子或活动前后制造对立话题、转移视线的手法。 李扬清晰地记得，在他穿越而来的2025年，刚公布9月3日有重大庆祝活动。 次日，岛上媒体便集中炒作所谓的“苏州日本母子遇袭案周年”，硬生生将一个普通刑事案件包装成国内“排外主义抬头”的象征。 相关话题微博阅读量被硬生生推至2.3亿次，其中72%的传播峰值诡异地在凌晨2-4点出现，明显符合机器水军作业特征。 如今看到外务省这熟悉的操作，李扬内心只有四个字：“关你屁事！” 然而，外务省的“工作”并非全无效果。 在其定调之后，国内舆论场中很快便冒出了一些看似“理性”、“反思”实则经不起推敲的杂音。 其中，一位名叫茅于四的“知名学者”“知名专家”便在颇具影响力的《环宇视野》杂志上发表专栏文章。 题为《纪念与反思：超越战争的二元对立》。 文中，他看似公允地写道： “在战争中牺牲的日本军队和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们对于战争是没有责任的。” “他们的战死是因为上了战争罪犯的当，而且大多数都是被迫送死的。” “我们要纪念战胜国的阵亡将士，同样的应该纪念战败国的阵亡将士。” “这才是我们每个人都应当有的人性。” （以上文字，摘自茅先生原文。） 李扬读到这些文字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什么样的人，才会对侵略者使用“牺牲”二字？！ 什么样的“人性”，要求受害者去共情加害者？ 这模糊了侵略与反抗、正义与邪恶的界限！ 在2007、2008那个年代，此类打着“理性”、“普世”旗号，实则混淆是非、暗藏私货的“专家”、“公知”不知凡几。 他们活跃在各类媒体平台，贩卖着扭曲的历史观和价值观。 很难说这些所谓的“公知”、“专家”与外务省有没有直接关联。 但李扬想起后世有人整理披露的信息，了解相关操作模式的人自有判断。 外务省是个什么机构？ 它是日子人为了系统性美化历史、淡化罪责、输出自身价值观而设立的关键机构。 他们称“卢沟桥事变”为“日中两军武力冲突”。 他们长期通过“国际交流基金会”等平台，资助国内学者、媒体人、艺术家赴日考察，并要求其回国后传播“日子正面形象”，潜移默化地影响国内舆论。 例如，那位以“少女作家”成名的蒋某，就曾公开承认获得此类基金会24万元资助，其后出版的《东京一年》中不乏对日本的美化描述。 又如，某大学教授何某曾撰写《日本法官为什么从不腐败》等文章，将日子司法体系理想化，选择性忽略其自身问题。 他们擅长植入特殊标签，建立认知污染体系。 甚至在“绿皮火车禁烟”等社会议题讨论中，也会刻意植入“女权主义”、“压缩男性空间”等对立标签。 将简单的公共政策讨论异化为激烈的性别战争，以此分化舆论。 曾有某百万粉丝博主积极引导“禁烟歧视体力劳动者”的言论，后被曝光其资金链与日子“亚洲青年文化交流中心”存在关联。 记者群体更是外务省重点“围猎”的对象。 许多受邀的国内媒体人，回国后往往会集中撰写称赞小日子城市规划、环境保护、农业技术、国民素质的文章。 其中一位记者甚至在社交平台直言“我国应全方位学习小日子”。 此类内容往往能获得巨额流量推广—— 这背后，正是外务省希望看到的，通过贬低我国来塑造小日子优越形象的负面舆论效果。 小日子的这种文化渗透与舆论操作策略，其实早有百年根基。 其前身可追溯至近代的“东亚同文书院”等机构，名义上是“文化交流”，实则为小日子收集情报、培养代理人的重要据点。 该书院学生曾广泛绘制国内战略地图，直接为后来的战争提供支持。 着名的汪伪特务李士群即出自该校。 甚至在教育领域，当下国内存在的731所日子学校（占全球总量26%），普遍呈现出围墙高筑、管理封闭、禁止国人入内的特点。 这种神秘性，结合历史来看，很难不引发国内公众的警惕和担忧，空穴不来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切”和网络上泛起的杂音，李扬只是冷冷一笑。 历史的真相，不会因几声聒噪而改变。 民族的记忆，不会因几句“反思”而磨灭。 《南京照相馆》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试图歪曲、遗忘历史行为的最有力回应。 “让他们说去吧，”李扬对略显担忧的团队成员们说道，眼神锐利而坚定，“照片会褪色，但真相不会。 ” 文化界糜烂至此。 电影界也好不到哪去。 全世界可以借好莱坞电影，知道犹态人在二战中受到的伤害，把犹态人的人种地位推到绝对正确。 可是，世界上又有几人通过电影知道，我国人民在那场战争中受到的伤害。 甚至二战胜利国的地位都屡屡受到质疑。 那枚由千万先辈用生命换来的胜利果实，怎么能被否定？怎么能被窃取？ 李扬常常想起后世理工生，他们用几十年努力，换来了世界第一工业化大国地位。 再想想电影界？ 文科生几乎成为全网嘲讽的对象。 身为一名艺术生，李扬难免自艾！ 看看那些所谓大导演，为了适应老爷们的标准，自愿矮化国人。 试问，哪个国家没有缺点，哪个人种没有弱点。 专盯着这些拍是什么意思？ 为的还不是老爷们的一纸奖状！ 还有那三两根骨头。 那个叫贾长疴的尤其为甚。 拍的电影在国内卖不了钱，就转而去舔外国老爷，甚至是东洋老爷。 需要他们认可吗？ 不需要！ 我们自己的电影，讲我们自己的故事，国人认可足矣！ 有13亿国人托举，何愁养不活自己，何愁养不活电影？ 不过是屁股歪了而已。 好吧！ 即然那些大导演们无法做到，那么这一切，请让我来。 老天让我穿越回这2007年。 也许，这才是最大的意义！ 第52章 以影为刃：我的《正国论》 《南京照相馆》点映票房破纪录的喜悦还没持续几天，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天涯论坛影视版块突然冒出几个热帖，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理性讨论，《南京照相馆》是不是在吃'爱国饭'？\" \"从民粹主义到商业变现：剖析《南京照相馆》的成功密码\" \"今天你'被爱国'了吗？谈电影营销中的情感绑架\" 帖子里的评论更是阴阳怪气： \"很爱国，很赚钱啊！这波流量算是被李扬玩明白了。\" \"楼主是五毛，鉴定完毕！不过电影我确实没看，对这种煽情片无感。\" \"为什么非要宣扬仇恨？像日本那样学会反思和包容不好吗？\" \"我赌五毛钱，李扬下一部要拍《钓鱼岛之恋》了！\" 更严重的是，某知名经济学家茅于四在博客上发表长文《爱国饭最好吃，但别噎着》，文中写道： \"《南京照相馆》的成功，某种程度上是民粹主义情绪在文化领域的又一次胜利...” “将历史悲剧简单转化为非黑即白的民族主义激情，这种创作倾向值得警惕...” “健康的商业社会应该超越狭隘的民族情绪...\" 这篇文章被各大论坛疯狂转载，一时间，\"爱国营销\"、\"民粹电影\"的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了过来。 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王紫逸气得直拍桌子：\"这帮人是不是有病？我们好好拍个电影，怎么就成'吃爱国饭'了？\" 宋轶忧心忡忡地刷新着网页：\"现在好多大V都在转发这种观点，说我们是在'消费民族情感'。\" 李扬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刺眼的评论，思绪却飘回了前世。 他太熟悉这种论调了—— 在公知当道的年代，爱国似乎成了一种原罪。 任何正面表达爱国情感的行为，都会被嘲讽为\"战狼\"、\"小粉红\"。 \"他们在偷换概念。\"李扬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把'铭记历史'等同于'宣扬仇恨'，把'爱国情怀'污名化为'民粹主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既然他们说我们吃爱国饭，那我们就堂堂正正地爱一次国给他们看。\" 当天晚上，李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开始撰写一篇回应文章。 他选择用半文半白的风格，既庄重又犀利。 最重要的是，用白化文怕小日子看不懂，毕竟他们学的是文言文。 《正国论》 一东瀛近邻，素有礼佛之名，然观其行，伪善昭彰。 其《终战诏书》所谓'给亚洲诸国带来麻烦'，轻描淡写，欲盖弥彰。 彼所谓'东亚解放'，实为铁蹄践踏；所谓'共荣'，实为白骨铺就。 李某不才，唯愿以影为鉴，正视听，铭国耻。 试看一九三七之金陵，秦淮泣血，钟山蒙悲。 三十万生灵涂炭，妇孺老幼岂是'误伤'？ 有组织之屠戮，有计划之劫掠，此乃'解放'乎？ 此乃人类文明史上最深重之耻辱一页！\" 或云'战争难免误无辜'，此言大谬！ 日寇当年之举，非为战时误伤，实乃有组织、有计划之烧杀淫掠，铁证如山，岂容狡辩推诿？ 尤可恨者，战败至今，不思悔改，反设靖国神厕，供奉战犯鬼魅，企图篡改史册，混淆黑白。 此等行径，何以面对亚洲万千冤魂？ 扬拍此片，非为其他，唯愿'影为史证'。 吾辈岂能忘金陵城头之冰冷刀光？ 岂能忘响彻天际之猎杀之声？ 愿以此幕幕画面，铭刻成三十万遇难同胞之无声遗言，告慰亡灵于九泉。 故吾誓曰：必以影为光，照见历史之幽暗； 以影为刃，斩断谎言之荆棘； 以影为幡，祈念万千之亡灵。 绝不效路川、贾长坷之流，为搏虚名，求舔西方三大奖项之余唾，而行丑化国人之事。 吾道一以贯之，虽千万人，吾往矣！ …… 文章完成后，李扬直接发布在自己的博客和天涯论坛上。 起初，这篇文章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直到某个知名网友转发并评论：\"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 随后，这篇文章像野火一样在网络上蔓延开来。 支持者的声音开始压过质疑： \"李扬牛逼！这才是国人该有的骨气！\" \"那些说'爱国饭'的人，你们的心不会痛吗？\" \"看完这篇文章，我决定必去《南京照相馆》首映！\" 更让人意外的是，一些原本保持沉默的学者和文化界人士也开始发声支持。 一位历史学教授在采访中说：\"李扬的文章虽然直白，但说的都是事实。 铭记历史不等于宣扬仇恨，而是为了避免悲剧重演。\" 茅于四等人的批评声渐渐被淹没在支持者的浪潮中。 有人发现，茅于四悄悄删除了那篇《爱国饭最好吃，但别噎着》的博文。 \"我们赢了。\"王紫逸兴奋地指着电脑屏幕，\"你看，现在网上都是支持我们的声音！\" 李扬却显得很平静：\"这只是一场小战役。真正的战争，是要让更多人明白：爱国不是罪，铭记历史是华夏儿女的责任。\" 宋轶轻声读着文章中的句子：\"'以影为光，照见历史之幽暗；以影为刃，斩断谎言之荆棘'...写得真好。\" 窗外，夜幕降临。 但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感觉心中亮起了一盏灯。 李扬知道，从这一刻起，《南京照相馆》不再只是一部电影，它已经成为一种态度，一种声音。 而这声音，注定要响彻这个时代。 第53章 首映大爆：民心所向 《正国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 网络上，支持者为李扬的敢言直呼痛快，称其“振聋发聩”、“找回了中国人该有的精神气”。 但质疑与批评之声并未消散，反而更显尖刻。 某些论坛上，“狭隘”、“煽动”、“民粹引擎”的帽子扣得更狠，甚至有人开始揣测李扬的“背景”，将这场文艺争论引向不可言说的方向。 首映礼前夕，韩三坪亲自打来电话，语气带着关切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李扬，明天的首映礼，我过去给你站台。 有些话，要不由……由我来说，分量不一样。” 他刻意回避了敏感词，但意思明确：官方背景可以压制部分杂音。 李扬握着话筒，沉默片刻。 他真诚地说：“韩总，谢谢您。但正因为您是官方背景，您一旦出面，性质就变了。” “现在《正国论》是我的个人发言，是民间的声音。” “您若站台，反而可能被解读成官方定调，会激起更复杂的舆论反应。” “这场仗，我想先在市场的战场上，用作品本身来打。” 韩三坪在电话那头沉吟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带着赞赏的口吻：“你小子……心思缜密，有担当。好，依你。但有任何需要，中影永远是你后盾。” “明白。最终的答案，让十三亿国人用电影票来给吧。”李扬回道。 果不其然，首映礼上，镁光灯闪烁中，有记者犀利提问： “李导，近期关于您和《南京照相馆》‘消费爱国情怀’的争议甚嚣尘上，您如何回应？” 李扬站在台上，面容平静，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提问的记者身上，声音清晰而沉稳。 “感谢您的提问。” “我想，一部电影的价值，不在于它被贴上了什么标签，而在于它能否真正触动人心，能否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十三亿国人心中自有杆秤，最终的票房和时间，会给出最公正的答案。” “我和我的团队，相信观众，相信历史。” 他没有陷入具体争论，而是将评判权交给了更宏大的主体—— 人民和时间。 这番回应，既避开了陷阱，又显得格局开阔。 就在首映礼进行的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名叫李晓的高一学生，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性格有些内向，甚至略带社交障碍。 以往对于《南京！》这类明确标注“爱国”的电影，心情总是复杂。 他会为片中同胞的遭遇难过，但看完后总有种难以名状的憋闷和疏离感。 仿佛那段历史被罩上了一层看不透的纱。 后来看了影评才明白，那是视角问题—— 通过侵略者“人性化”的镜头去看苦难，让他本能地不适。 他之前要么偷偷去看，要么干脆等网络版，怕被同学调侃是“小粉红”或“五毛”。 但这次不一样。 他读了李扬的《正国论》，那句“堂堂正正爱国”像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 他想起历史书上冰冷的数字想起爷爷奶奶偶尔提及那段往事时的沉默。 他决定，这次要勇敢一次。 他不仅自己要去看首映场，还在班级qq群里小心翼翼地发出了邀请。 “有人……想一起去看《南京照相馆》吗？听说拍的是咱们自己人的视角。” 消息发出后，他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收到嘲讽或冷场。 然而，回复却出乎意料地积极： “去！早就想看了！” “加我一个！《正国论》写得太燃了！” “班长组织一下？集体购票呗？” “李晓，好样的！正愁没人一起呢！”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肯定回复，李晓的心被一股暖流包裹。 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悄悄期待，原来，堂堂正正地表达对历史的敬畏，并不可耻。 电影院暗了下来。 银幕上，故事展开。 没有宏大的战争场面，只有照相馆学徒苏柳昌（李扬饰）在炼狱中挣扎求生的视角。 李晓的心随着剧情起伏： 他担心：当苏柳昌为了保护底片，在废墟中穿梭，每一次日寇的脚步声都让李晓攥紧拳头，手心冒汗。 他愤怒：看到林毓秀（宋轶饰）在剧场内的悲惨遭遇，他的鼻子阵阵发酸。 他悲伤他哭泣：当“摔婴”的惨剧发生，当暗房红光下苏柳昌冲洗出同胞遇难的照片，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时，李晓的眼泪彻底决堤，不是为了煽情而哭，而是那种基于史实、源自同胞共情的心碎。 周围也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他欣慰：战犯最终受到审判，在雨花台上，为他们在这场浩劫中犯下的罪行，接受长枪的刑罚。 林毓秀拿着众人的合照，手牵着金老板的女儿，和众多国人一起，见证了这场最终审判。 仿佛在告诉观众，记忆不会消失，生命终将延续。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哀婉而坚定的音乐回荡在放映厅。 散场灯亮了，刺眼的光芒将人们拉回现实。 但李晓久久没有动弹，他沉浸在那种巨大的悲恸与奇异的慰藉交织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他环顾四周，发现和他一样默默坐着、擦拭眼角、不愿立刻离场的人，不在少数。 没有喧哗，只有一种无声的共鸣在空气中流淌。 他直到感谢名单全部放完，才感觉稍微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李扬所说的“答案”是什么。 这不是一部需要争论的电影，这是一次需要沉浸和感受的纪念。 而此时，在中影的指挥中心，最终的首日票房数据汇聚而来。 当那个数字最终定格时，房间内先是一片寂静。 王紫逸一把抱住李扬，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扬子！破了！首日1680万！超过《南京！南京！》了！” 宋轶站在一旁，眼含热泪，看着被伙伴们围住的李扬，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李扬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创纪录的数字，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确认感。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票房数字，这是万千如李晓一样的普通观众，用脚投出的最真诚的票。 十三亿国人，已经开始给出他们的答案。 民心所向，便是真正的、无可辩驳的胜利。 漫漫长夜，终见曙光。 第54章 核爆余波，强势扩散 凌晨十二点半，新浪娱乐首页突然更新了一条快讯： \"爆！《南京照相馆》首日票房1680万，创国产片新纪录！\" 标题用的是刺眼的大红色，仿佛在寂静的夜空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很快，这把火就烧遍了整个互联网。 天涯论坛影视版块，一个标题夸张的帖子迅速被顶成热帖： \"报！《南京照相馆》首日1680万！碾压某大导演！雷倒！囧！\" 楼主\"电影爱好者007\"用极具时代特色的网络语言写道： \"刚看到数据，直接被雷倒！” “这也太牛了吧！路川导演的1500万纪录就这么被破了？” “还是被一个学生剧组破的？做人不能太路川啊！\" 下面的回复更是热闹： \"沙发！我就说这片子要爆！\" \"昨天贡献了两张电影票，破纪录有我一份！\" \"小成本干翻大制作，这才是观众想看的电影！\" \"楼上+1，比起《投名状》那种砸钱的大片，我更喜欢这种走心的。\" qq群和博客圈也被刷屏。很多人的qq签名一夜之间改成： \"很震撼很票房！\"（化用当时流行的\"很黄很暴力\"） \"昨天看《南京照相馆》哭成狗，今天就看到破纪录，爽！\" 清晨六点，当大多数人刚刚醒来时，《新京报》和《南方都市报》已经在头版刊发了相关报道： \"小成本逆袭大制作，《南京照相馆》创票房奇迹\" \"口碑票房双爆棚，国产电影迎来新希望？\" 与此同时，在华谊兄弟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1680万...还是首日...\"一个高管盯着手中的报表，难以置信地摇头，\"我们投资3亿的《投名状》，首日也才1200万吧？\" “《爱情呼叫转移》那种，一周的总票房也才刚过千万。” \"关键是他们的成本。\"另一个高管接话，\"听说不到800万。这投资回报率...\" “是500万，我跟映艺那边确定过。”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有人开始翻看《南京照相馆全运作指南》的打印稿，若有所思。 在博纳的办公室里，情况也差不多。 \"重新评估所有在拍项目。\"总裁于冬果断下令，\"观众的口味可能真的变了。” “我们要研究青锋影业的模式。\" 中小制片公司则是一片欢腾。 一个制片人在群里激动地写道： \"青锋影业证明了，不是只有大投资才能成功！工业化管理+尊重观众，这才是未来！\" 而在全国各地的影院经理办公室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上演。 \"把《赤壁》的场次减掉两场，全部给《南京照相馆》。\" 北京某影院经理在晨会上说，\"他们片长短，单位时间产出更高。\" \"可是...我们答应给《赤壁》保底35%的排片...\"有人犹豫。 \"观众用脚投票！\"经理拍桌子。 \"昨天《南京照相馆》的场次全满，等退票的观众排成长队！今天必须调到45%以上！\" 类似的情景在全国各地上演。基于的排片规则，很多影院开始动态调整排片。 一线城市的排片率普遍达到45%，但三四线城市却只有20%左右。 \"这些小地方的影院，还是更看重片方的红包返点。\" 中影的孙斌在电话里向韩三坪汇报。 与此同时，风险投资机构也开始行动。 一份关于青锋影业的评估报告在投资圈流传，重点标红了\"工业化流程\"和\"情感共鸣\"两个关键词。 原定与《南京！南京！》合作的品牌方，也通过余伟国，找到了李扬，希望洽谈衍生合作。 在这场狂欢中，有一个人保持着异常的冷静。 李扬独自坐在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排片数据。 虽然一线城市的排片很理想，但三四线城市的低排片率让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宋轶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大家都在庆祝，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你看这个。\"李扬指着屏幕，\"三四线城市的排片还是上不去。'酒桌排片'的潜规则不打破，我们永远无法真正触达最广大的观众。\" 王紫逸兴冲冲地跑进来：\"扬子！你猜怎么着？又有三家品牌方想谈合作！咱们这次真的火了！\" 李扬却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说，如果我们对下沉市场的影院提供分账激励，他们会愿意增加排片吗？\" \"啊？\"王紫逸愣住，\"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还不够。\"李扬摇头，\"排片率才是电影的生命线。票房纪录只是表象...\" 他的电话被一条突然弹出的短信打断。 发信人是某大型院线的老板： \"李导，明天排片给您调到50%，只要上座率不掉，一直维持！\" 李扬看着短信，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窗外，北京的夜幕已经降临，霓虹灯闪烁不息。 在这个破纪录的夜晚，有人狂欢，有人震惊，有人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 第55章 贾长疴：很烦！勿扰！ 十二月下旬的北京，寒风凛冽。 下午两点，朝阳区一家万达影城的《南京照相馆》放映厅里，观众满满当当。 这时候,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中年男子特意选了中间偏后的位置。 他就是贾长疴。 \"倒要看看，这个李扬到底拍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心想。 他调整了一下口罩的位置，\"敢在文章里指桑骂槐地说我们……\" “什么叫‘求舔西方三大奖项之余唾，而行丑化国人之事’。” “路川和你李扬有过节，你说他就是，我贾长疴和你无冤无仇，指着我骂是几个意思？” 电影开始了。 贾长柯立刻摆出一副专业审视的状态。 \"开场镜头还算稳重，但构图太规矩了，缺乏作者性。\" 他内心评判着，\"这种中规中矩的拍法，也就哄哄外行。\" 随着剧情推进，照相馆学徒苏柳昌的视角逐渐展开。 当镜头跟随主角在沦陷后的南京城里艰难求生时，贾长柯的眉头微微皱起。 \"用小人物的视角规避宏大叙事，取巧。\"他暗自冷哼，\"这种手法伯格曼早用过了。\" 然而，当剧情发展到\"摔婴戏\"时，贾长柯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 银幕上，王广海在绝望中做出的疯狂抉择，那种在极端环境下人性的扭曲与挣扎，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这段...拍得确实有力。\" 他不得不承认，但随即又在心里辩解，\"不过太过直白，缺乏含蓄的美感。\" 暗房戏是全片的高潮。 当苏柳昌在红光下冲洗那些记录着暴行的照片时，特写镜头捕捉到他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抖。 贾长柯感到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李扬...确实会调教演员，而且自己还能演。\"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恼怒—— 自己竟然被这个\"后辈\"的作品打动了。 电影结束，字幕缓缓升起。 哀婉的音乐中，贾长柯注意到，放映厅里异常安静，久久没有起身。 尴尬了。 这个时候如果他一个人起身，那他就是最扎眼的那一个。 “要不，还是等等吧……” \"都被洗脑了。\"他愤愤地想。 整个电影看下来，他觉得这电影没有任何艺术性可言。 但从导演技法上讲，确实不像个新手导演，内容充实，全程带着观众的眼睛…… 恩……音乐也选的不错，紧张，悬疑，刺激…… 随着人群走出影厅，他也走出了影厅。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他回头看了眼《南京照相馆》的海报，李扬沉静的目光仿佛正与他对视。 \"什么叫'求舔……余唾啊'？\"坐进自己的车里，贾长柯终于卸下伪装。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我那是艺术追求！是摸准了评委们的口味！其他人是不想拿奖吗？是不能！\" 他启动车子，驶入北京拥堵的车流中，思绪却飘向了正在筹备的新片《三峡》。 \"明面上是法国资金，但要是被深究起来...\"他皱起眉头。 通过北野武牵线拿到的日本资本，一直是他的心病。 “这事要传扬出去，他真成要骨头的了。” \"这个李扬，要是继续这么火下去，他那些'本土化''尊重观众'的论调成了主流，我的《三峡》上映时会面临什么？\" 他几乎可以预见，在《南京照相馆》培养起来的观影氛围下，《三峡》这种‘观察社会变迁’的影片，很可能会被批评为\"脱离群众为外国人拍的电影\"。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贾长柯的眼神变得锐利，\"得做点什么。\" 他想起了下个月的电影家协会例会。 \"可以在会上提出讨论，警惕商业片对艺术片的挤压。\" 他盘算着，\"还有几个相熟的影评人，可以请他们写几篇'理性分析'《南京照相馆》艺术局限性的文章。\"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就算没有李扬，你那条路本来就越走越窄了。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烦躁。 他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车内，试图冷静下来。 而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制片人打来的电话。 \"贾导，好消息！《三峡》入选戛纳竞赛单元的几率很大！组委会那边...\" 贾长柯听着电话，脸上的表情却复杂难辨。 国际荣誉曾经是他最大的追求，但现在，听着制片人兴奋的声音，他却感到一丝空虚。 挂断电话后，他望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些普通的中国观众，他们到底想看什么样的电影？ 李扬的答案似乎已经得到了市场的验证，而他的答案呢？ \"不管怎样，不能认输。\"他喃喃自语，\"这个圈子，还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来定规矩。\" “不能我一个人顶上去……” “听说王安权、张意谋都都深度参与这次戛纳……” “得想办法拉上他们……” 第56章 和《变形金刚》比？？ 十二月的北京寒风凛冽，但电影市场却热度不减。 《南京照相馆》上映第二周的周一早上，中影集团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首周最终票房数据：1.8亿元。 要知道，原历史中，2007年的票房冠军《变形金刚》也才不到3亿。 “周六单日票房突破3000万，周日2800万，七天平均上座率85%。”孙斌拿着激光笔的手微微颤抖。 “更重要的是，二三线城市的排片率从20%跃升至35%，成都、武汉的黄金场次全部售罄。”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影院正在出现奇特的观影现象。 在北京王府井影院，一位带着父母和孩子的中年男子对记者说：“我爷爷经历过那个年代，今天特意带全家来看。” 在上海，某国企组织了三百名员工集体观影，领队举着小旗在影院门口整队。 这种“单位包场”模式，让《南京照相馆》在工作日依然保持了较高上座率。 网络上的狂欢也在持续。 有网友制作了《南京照相馆》与《变形金刚》的对比图：一边是机器人大战，另一边是历史课堂，配文“这个冬天，我们在电影院接受心灵洗礼”。 在qq群和天涯论坛，讨论热度持续攀升。 然而，就在这一片繁荣景象中，一道暗流悄然涌动。 周三下午，电影家协会例行会议结束后，某知名影评人在博客上发表了题为《〈南京照相馆〉的成功是市场的胜利，还是艺术的倒退？》的文章： “我们必须警惕一种倾向：以市场成功取代艺术价值。 《南京照相馆》在情感煽动上确实到位，但镜头语言流于通俗，缺乏作者性。 当这样的影片垄断市场排片时，那些真正具有艺术探索精神的作品将失去生存空间。” 更猛烈的攻击来自协会内部流传的一份会议纪要。 有参会者匿名向媒体透露，以贾长疴为首的部分导演提出了三点批评： “一是电影缺少艺术性，二是商业片对艺术片的挤压，三是李扬指责其他导演贩卖苦难，自己拍南京题材同样是苦难题材，实在虚伪。” 最引人注目的是第四点批评：“要比票房，就和真正的商业大片去比，去和《变形金刚》比。国产片靠题材红利，而非硬实力。” 这些批评迅速在业内传播。 支持者认为这是对“过度商业化”的及时反思，反对者则指责这是“酸葡萄心理”。 面对这些争议，李扬保持了沉默。 他更关注的是实际数据：第二周前三天，票房跌幅控制在12%以内，远低于行业平均的20%跌幅。 更让他注意的是，电影的综合收入模式正在显现效果——海外发行询价和电视播版权谈判已经开始。 周五晚上，王紫逸气愤地冲进办公室：“扬子，你看这个！有人说我们的成功是‘民粹主义的胜利’！” 李扬平静地接过打印的批评文章，快速浏览后放在一旁：“让他们说去吧。观众用脚投票，我们用手拍片。” “可是他们说你虚伪！说你批判别人贩卖苦难，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 “不一样。”李扬望向窗外，“我们是在铭记，不是在贩卖。” 周末的票房数据再次证明了观众的选择。 第二周票房达到1.1亿元，累计票房逼近3亿大关。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2005年《无极》1.81亿的票房，对《变形金刚》2.82亿的纪录发起的冲击已经完成。 但争议并未停息。 在豆瓣网，一场关于“电影需要情感还是克制”的论战正在激烈进行。 支持《南京照相馆》的观众创建了“优质国产电影支持者”标签，与批评者展开辩论。 周日晚，李扬收到了一份传真。 那是电影家协会下周会议的邀请函，议题是“商业与艺术的平衡：论中国电影健康发展之路”。 他轻轻将邀请函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南京照相馆》片段—— 那是苏柳昌在废墟中寻找生存希望的场景。 “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他轻声自语。 窗外，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但电影院里的灯光，却比星星更加明亮。 在这个记录被不断刷新的冬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中国电影市场变革的前奏。 而这场变革的风暴中心，正是那个曾在中戏用二手dV拍摄的年轻人，和他的《南京照相馆》。 第57章 舌战！ 十二月的北京，寒风裹挟着细雪，敲打着中国电影家协会会议室厚重的玻璃窗。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空气中某种微妙的寒意。 李扬推开会议室大门时，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 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有好奇，有审视，有毫不掩饰的敌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比平时显得成熟许多，但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还是暴露了他的年龄。 在这个平均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房间里，他像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孩子。 \"李扬来了。\"主持会议的电影家协会副主席，老导演陈开哥抬了抬眼皮，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 \"陈导好，各位前辈好。\"李扬微微躬身，礼貌却并不卑微。 他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安排在长桌的末位，恰好在空调出风口下方。 会议开始前的几分钟，气氛诡异。 几位坐在李扬附近的导演明显想要搭话，却又碍于某种无形的压力不敢主动开口。 最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导演还是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道：\"李导，恭喜啊。《南京照相馆》拍得真好，我带我老伴去看了，她哭得不行。\" \"谢谢张导。\"李扬认出了这位以农村题材见长的老导演，真诚地道谢。 另一侧，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则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现在的年轻人，运气是真好。随便拍点煽情的东西就能火。\" 李扬仿佛没听见，自顾自从包里拿出笔记本。 他知道，今天这场\"鸿门宴\"的重点不在明面上的议程。 果然，在例行公事地讨论了\"年度电影评奖工作方案\"和\"明年电影节筹备情况\"后，会议进入了\"自由讨论\"环节。 陈开哥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最近行业里有些新现象，值得大家思考。 特别是年轻导演的成长问题，以及商业与艺术如何平衡的问题。 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戏码即将开场。 贾长柯坐在李扬斜对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他原本指望有别人先发难，但眼看冷场时间越来越长，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既然大家都不说，那我就抛砖引玉吧。\"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刻意避开李扬的方向。 \"最近有部电影很火，票房破了纪录，这是好事，说明我们中国电影市场在扩大。但是...\" 这个\"但是\"拉得很长，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认为我们需要思考一个问题： 票房成功是否就等于艺术成功？ 某些电影依靠强烈的情感驱动，确实能够获得观众的眼泪和票房，但这种共鸣是否廉价？ 真正的艺术性，应该有其独立的评判标准，需要经受国际专业视野的检验，而不是一味迎合大众口味。\" 虽然没有点名，但每个字都指向《南京照相馆》。 李扬平静地记录着，脸上看不出情绪。 贾长柯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道： \"另外，这种超高票房的商业片，是否会挤压严肃艺术电影的生存空间？ 资本都是逐利的，如果大家都去拍这种电影，那些需要静心打磨的作者电影将何去何从？ 我认为这是一种生态破坏。\" 这时，另一位以拍摄都市爱情片知名的女导演插话： \"贾导说得对。而且我觉得，过度渲染历史苦难，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贩卖伤痕'的创作捷径。 更高明的处理，应该是引导观众进行超越民族主义的、普世性的'反思'。\" \"我同意。\"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导演加入讨论。 \"电影应该是对人性的探索，而不是简单的善恶二元对立。\" 火力逐渐集中，却始终没有人敢直接点李扬的名字。 票房成绩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保护着他，也刺激着攻击者。 终于，贾长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李扬： \"李导，你作为年轻导演的代表，对这些问题怎么看？ 特别是关于电影工业化的问题—— 即便对比《变形金刚》，我认为《南京照相馆》本质上还是'小作坊'的，谈不上你自己所说的真正的电影工业体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扬身上。 李扬缓缓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当他开口时，声音清晰而坚定，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感谢贾导和各位前辈的指教。既然问题提出来了，我就谈谈我的看法。\"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空调的运作声。 \"首先，关于艺术性由谁定义的问题。\" 李扬的目光直视贾长柯。 \"是由少数几位导演、几个西方奖项评委定义，还是由亿万中国观众用心灵和票房来定义？ 我认为，能够深刻触动本民族心灵、传承本民族记忆的作品，其艺术价值不容置疑。 国际奖项应是锦上添花，而非艺术价值的唯一准绳。\" 贾长柯的脸色变得难看，想要反驳，却被李扬接下来的话打断。 \"第二，关于商业片挤压艺术片的问题。\" 李扬转向那位女导演，\"商业片和艺术片从来不是敌人，劣质电影才是所有好电影的敌人。 市场做大，蛋糕才能做大。 一部《南京照相馆》的成功，吸引了更多观众走进影院，这为所有类型的优秀电影都创造了更好的市场环境。 问题不在于商业片太成功，而在于某些'艺术片'是否真的做到了与观众的情感连通？\" 女导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三，关于贩卖苦难的问题。\" 李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想请问： 好莱坞电影能让德国在世人面前反思罪行，为何中国电影就不能理直气壮地让世人认清日子军国主义的罪恶？ 我的立意，就是要用影像的力量，让世界记住历史真相！ 这绝非'贩卖苦难'，这是铭记与警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某些创作，敌人尚未跪下忏悔，自己倒先替国人跪下。 问没问过13亿国人答不答应，问没问过那30万死难者答不答应，问没问过那些为搏一个胜利的而牺牲的军民答不答应？ 你们忙着替先人'反思'，这究竟是高深，还是自我阉割式的懦弱？\"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几位老导演不自在地变换了坐姿。 \"最后，关于工业化。\"李扬重新看向贾长柯。 \"《变形金刚》代表的只是好莱坞工业的一种模式——技术驱动下的个人英雄主义。 这并非电影工业的唯一答案，也未必是最适合中国的答案。 真正的电影工业化，是体系化、标准化的优质内容生产能力。 《南京照相馆》的流程管理，正是这种工业化思维的初步实践。\"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而且，我借此机会向各位前辈宣布：我下一部电影，将告诉诸位什么是蕴含东方哲思与集体主义精神的、真正的中国科幻。届时，我们再论何为工业化大片不迟。\" 这番话如同在会议室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科幻片？ 中国科幻？ 在2007年的中国电影界，这简直是个笑话。 就连一直保持中立的陈开哥也忍不住开口： \"李扬，年轻人有抱负是好事，但科幻片...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们中国的电影工业水平，还支撑不了这种类型吧？\" \"正是因为没人做，我才要做。\"李扬微微一笑。 \"《南京照相馆》上映前，也有人告诉我历史题材太敏感，学生剧组太业余。 但现在，十三亿观众已经给出了他们的答案。\" 他拿起笔记本，向门口走去：\"抱歉，我还有个会要参加，先走一步。\"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留下满室的寂静和复杂的面孔。 贾长柯铁青着脸，手中的笔几乎要被捏断。 他原本以为可以凭借资历和人多势众压制这个年轻人，没想到反而成了对方的垫脚石。 那位为李扬说过话的老导演悄悄收起手机——他刚刚录下了整个对话过程。 也许不久的将来，这段录音就会在圈内小范围流传。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李扬走在风雪中，却没有感到丝毫寒冷。 他知道，今天的会议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相信，只要手握观众的支持，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而在会议室里，陈开哥看着李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也许，中国电影真的需要这样的鲶鱼，来搅动这一潭死水了。 \"会议继续。\"他敲了敲桌子，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已经结束了。 李扬用他的方式和实力，向整个中国电影界宣告：新时代的到来，已经不可阻挡。 第58章 科幻元年本可提前到来！ 会议室的门在李扬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里复杂难言的气氛。 贾长柯望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木门，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爬上嘴角。 说实话，他刚才确实怂了。 当话题转到\"贩卖苦难\"时，他本可以把张意谋那些大导演也拉下水—— 那位可是拍《活着》起家的，要论\"贩卖苦难\"，谁能比得过他？ 但他终究没敢。 在座的都是人精，万一没按住李扬，反而得罪了那些真正有背景的大佬，他在这个圈子里的日子就难过了。 \"幸好，幸好这小子自己找死。\"贾长柯在心里冷笑。 科幻片？ 中国科幻？ 想到这里，贾长柯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这李扬怕是票房成功冲昏了头脑，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国内不是没人尝试过科幻。 贾长柯记得几年前有个老导演，攒了半辈子的人情和资金，想拍一部硬科幻电影。 结果呢？ 好莱坞的特效团队狮子大开口，最后做出来的效果还不如网游cG。 电影血本无归，老导演从此一蹶不振。 还有那些打着科幻旗号的青春片，无非是借个科幻的壳子谈恋爱，本质上和普通的都市言情剧没什么两样。 不是大家不想拍真正的科幻，是条件不允许啊—— 没钱，没技术，最重要的是，整个行业都没有真正懂这方面的导演。 这李扬不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什么都懂吧。 “年轻人，真是被你懂完了！” \"年轻人，总是要撞了南墙才知道疼啊。\" 贾长柯整理了一下衣领，心情愉悦地想。 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等待李扬在这个他最不熟悉的领域摔得头破血流。 …… 与此同时，李扬正走在回公司的路上。 寒风扑面，却让他更加清醒。 刚才在会议室里脱口而出的\"科幻计划\"，并非一时冲动。 事实上，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酝酿已久。 只是每每想起中国科幻电影未来的坎坷之路，他就感到一阵心痛。 \"腾花涛..陈番番...\" 李扬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眉头紧锁。 在他的记忆中，第一个真正让中国观众对科幻产生信心的，本该是《流浪地球》。 那部电影用扎实的硬核科幻设定和东方式的家国情怀，证明了中国也能拍出像样的科幻大片。 可就在观众期待续集的时候，腾花涛接下来搞了个《上海堡垒》，硬是把一个科幻片，拍成了不伦不类的偶像剧。 一扇刚刚打开的门，就这样被粗暴地关上了。 而更让李扬愤慨的，是陈番番和《三体》的故事。 那是2009年的一个春夜，北京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三体的作者刘电工—— 一个典型的工科男，戴着厚厚的眼镜，不善言辞，平时上班时间埋头摸鱼写小说，业余时间在机电研究所里搞技术。 此时正他正被陈番番灌得晕头转向。 \"刘工，您这部《三体》，真是我们中国科幻的骄傲啊！\" 陈番番搂着刘工的肩膀，满面红光，\"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收获！\" 刘工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陈导过奖了，就是随便写写...\" \"这怎么能是随便写写呢？\"陈番番一拍桌子。 \"这是要载入史册的作品！我跟您说，这部小说不拍成电影，是中国电影的损失！是全人类的损失！\" 一旁的制片人赶紧帮腔：\"是啊刘工，陈导为了这个项目，推掉了多少戏。他是真心想把《三体》拍好。\" 刘工被说得有些动容。 他写作纯粹是出于爱好，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作品能被搬上大银幕。 \"可是...电影改编...\"刘工犹豫着，\"我怕改编不好...\" \"这个您放心！\"陈番番拍着胸脯。 \"我陈番番在圈里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对艺术的追求是认真的。 我一定会尊重原着，把《三体》的精髓完美呈现出来！\"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制片人立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刘工，这是版权转让的初步意向书，您看看。\"陈番番把合同推到刘工面前。 \"我知道您不是冲着钱去的，但这个数字，代表了我们对您心血的尊重。\" 刘工瞥了一眼版权费的数字——十万。 在2009年，这对一个工薪阶层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心动了。 \"可是...具体怎么改编...\"刘工还是有些不放心。 \"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商量。\"陈番番端起酒杯，\"来，为《三体》的未来，干杯！\" 在酒精和奉承的双重作用下，刘工迷迷糊糊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哪里知道，这份合同里埋藏着无数陷阱—— 改编权的期限是二十年，而且条款规定，只要陈番番的公司在期限内有过任何形式的开发尝试，版权就不会回归。 更讽刺的是，陈番番根本就没打算认真拍《三体》。 他看中的只是这个Ip的热度，以及抢在所有人之前占住这个金矿。 后来的事情，正如李扬记忆中的那样： 陈番番握着《三体》的版权死活不放，自己没能力拍，也不让别人碰。 中国科幻史上最璀璨的明珠，就这样被雪藏了整整十年。 就是这样的小人，最后真从游族的林奇手中拿到了上亿的版权费。 《三体》的命运多舛还没结束。 林奇最后在公司权力斗争当中居然被毒死了。 当然，造成《三体》命运一波三折的始作俑者，还是这个陈番番。 \"如果没有这些绊脚石，中国科幻的黄金时代，本可以提前五年到来。\" 李扬站在公司门口，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前路艰难。 技术壁垒、资金压力、观众的怀疑…… 每一道都是难以逾越的高墙。 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不做，中国电影将永远被困在历史题材和都市言情的小圈子里打转。 \"这一次，不会再有腾花涛，也不会再有陈番番。\" 李扬推开公司的门，眼神坚定。 室内，宋轶和王紫逸正在讨论《南京照相馆》的海外发行事宜。 见李扬进来，两人都投来关切的目光。 \"会开得怎么样？\"宋轶轻声问道。 李扬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觉得，我们下一步拍科幻片怎么样？\" 王紫逸刚喝进嘴的水直接喷了出来：\"科幻？扬子你没发烧吧？\" 宋轶也愣住了，但她看着李扬眼中闪烁的光芒，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认真的？\"她问。 \"再认真不过了。\"李扬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 \"我们要拍的，不是那种借科幻之名谈情说爱的伪科幻，而是真正的、充满东方智慧的硬核科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伙伴：\"可能会很艰难，可能会失败。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随后，王紫逸猛地一拍大腿：\"干了！跟着你干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宋轶也微笑着点头：\"我相信你的判断。\" 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在这个平凡的冬夜，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计划，开始悄然萌芽。 而远在城市的另一端，贾长柯正在和几个导演朋友把酒言欢，嘲笑李扬的\"不自量力\"。 而李扬想的是：2007年，《流浪地球》已经发表，《三体》也正在科幻世界上连载。 “是时候找娘子关的电工刘聊聊了！” 第59章 星辰与大海 《南京照相馆》上映第四周的周一清晨，青锋影业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气氛。 王紫逸手舞足蹈地指着最新出炉的票房数据，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第四周！这是第四周了！周末三天居然还能拿下三千多万！累计已经破五亿了！” 他挥舞着手中的报表，“这走势简直逆天了！” 陈小纭捧着热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爸妈昨天特意从老家打电话来，说我们小区的邻居都在讨论这部电影呢。” 宋轶虽然安静地坐在角落，但眼中的光彩暴露了她内心的澎湃。 她悄悄观察着李扬，却发现他正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出神，屏幕上不是票房数据，而是一些复杂的概念设计图和思维导图。 “扬子，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啊？”王紫逸终于注意到李扬的异常沉默。 李扬抬起头，目光深邃：“我在想，如果我们真要拍一部真正的科幻片，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跟上李扬的思路。 “科幻片？”王紫逸率先打破沉默，虽然之前说了，李扬怎么做，他都相信。 但这真的太难了，他还想再努努力，劝一下。 “扬子，我们现在正是风光的时候，何必去碰那个烫手山芋？国内又不是没人试过，全都血本无归啊！” 李扬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调出电脑上的文档，上面清晰地列出四个关键难题： 信任与观念困境 资金与资源困境 技术与工业化困境 具体制作挑战 “我这几天系统研究了科幻电影的制作规律。”李扬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我们真要迈出这一步，就必须提前想清楚如何破解这些难题。” 他指着第一项：“首先是信任问题。在中国拍科幻，就像在一片荒漠中开垦。不仅投资人会怀疑，演员会犹豫，就连我们自己团队内部都可能缺乏信心。” “不只是紫逸，我相信你们虽然明面上说相信我，但还是会有疑虑。” “现在，我把我的想法，和你们说说看，毕竟你们也是青锋的股东。” 宋轶轻声问道：“那该怎么解决呢？” “我认为需要做三件事。”李扬的眼神变得锐利，“第一，用扎实的可视化方案说服所有人。比如制作数千张概念设计图和分镜稿，让抽象的创意变得具体可见。” 他继续解释道：“第二，要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内核。不能简单模仿西方的个人英雄主义，而要挖掘东方特有的集体主义精神。比如‘带着家园去流浪’这样的主题，就很有中国特色。” “我……带着家园去流浪，这想法一听就带劲。”王紫逸说话上头，差点出口成脏。 李扬把一本科幻世界杂志丢到了众人面前。 然后接着说自己的想法。 “第三，需要有关键人物的支持。就像...”李扬差点把吴京脱口而出。 他顿了顿，巧妙地将前世的知识转化为自己的洞察。 “我们需要找到像既有影响力，又愿意为中国电影冒险的演员。” 王紫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资金问题呢？科幻片听说特别烧钱。” “这正是第二个难题。”李扬调出新的页面。 “我估算过，一部合格的科幻片至少需要数亿资金，而且很可能严重超支。” “现在《南京照相馆》挣到钱了，我的分红能解决一部分资金，但远远不够。” “所以还要找投资，这次票房成功，相信找钱没那么难，但科幻这个题材能否让投资人信任，依然是个未知数。” “到时候，即便找到了投资人，一旦超资，也要预防撤资的危机。” 陈小纭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 “两个方案。”李扬竖起手指，“一是核心团队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必要时我的分红会拿来垫资。二是要找到真正理解这个项目价值的‘贵人’，他不仅要有资金实力，更要有长远的眼光。” 最令人头疼的是技术与工业化困境。 李扬调出一张对比图，左边是成熟的好莱坞制作流程，右边是中国电影目前的工作方式。 “我研究发现，中国电影最大的短板不是技术本身，而是缺乏工业化的制作体系。” 李扬的语气变得严肃，“比如，我们习惯靠导演的个人魅力来推动项目，但科幻片需要的是科学的流程管理。” 他举例说明：“我们应该在开拍前就建立完整的剧本分解系统，使用专业的编剧软件进行协同创作。 每个部门都要有明确的工作流程和交付标准。” 宋轶若有所悟：“所以你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些管理方法？” “是的。”李扬点头，“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探索属于中国的科幻美学。 不能简单照搬好莱坞，而要结合我们自己的文化元素。 比如采用苏联重工业风格，融入王府井这样的中国地标。” 说到这里，李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甚至应该邀请中科院的科学家参与世界观构建，确保科幻设定的严谨性。” 王紫逸挠挠头：“听起来都很道理，但具体拍摄时会遇到什么困难呢？” “这才是最考验人的部分。”李扬调出最后一份文档。 “首先是特效制作。 我估计一部科幻片可能需要修改特效镜头上百次，最多甚至能达到两百多次。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业能力。” “其次是道具制作。”他继续列举。 “可能需要制作上万件道具，其中一些特殊服装可能重达四十公斤。 演员要穿着这些装备完成表演，对体力是极大的考验。” “最后是实景搭建。”李扬指着设计图说。 “可能需要搭建十万平米的场景，包括复杂的太空站内部。 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 办公室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宋轶轻声问道：“既然这么困难，为什么还要做呢？” “因为这是中国电影必须迈出的一步。”李扬站起身，走到窗前。 “科幻片不仅是一个电影类型，更是一个国家电影工业实力的体现。 如果我们永远不去尝试，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伙伴：“我现在有一个初步的计划。 首先，我们要开始组建核心团队，物色那些有激情、有潜力的年轻人。 其次，要系统地研究科幻电影的制作流程，建立我们自己的知识体系。” 王紫逸终于被说服了：“听起来很艰难，但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的能成。” “不是或许，是必须成。” 李扬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为中国电影工业铺下第一块基石。” 窗外，阳光正好。 在这个中国电影迎来历史性突破的时刻，李扬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星空。 他知道，这条路充满荆棘，但正如《南京照相馆》所证明的那样——只要方向正确，再远的路也终将到达。 而这一次，他要带领中国电影，走向星辰大海。 不管要走多久，不管有多难，也要坚持走下去！ 第60章 六亿！时代的加冕！ 《南京照相馆》上映进入第六周，单日票房已稳定在五百万元左右。 这个数字相比首周的疯狂已然大幅回落，但在2007年的中国电影市场，这依然是一个令同行艳羡的长尾表现。 更令人惊讶的是，全民对这部电影的关注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退，反而凝聚成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助力《南京照相馆》突破六亿票房大关。 贴吧里，一个名为\"《南京照相馆》六亿倒计时打卡帖\"的帖子已经盖起了三千多层高楼。 楼主\"电影爱好者007\"每天更新最新票房数据，吧友们则纷纷跟帖汇报自己的\"二刷三刷\"计划。 \"今天带着爸妈去看了，这是我家贡献的第六张电影票！\" \"我们班同学约好了周末集体二刷，为六亿目标添砖加瓦！\" \"刚发工资，决定请全部门同事去看，支持国产好电影！\" 天涯论坛上，有网友发明了\"六亿体\"的造句玩法： \"今天作业六亿多，做得我手都快断了。但还是要支持《南京照相馆》破六亿！\" \"食堂打饭的队伍排了六亿长。看完《南京照相馆》再排也值得！\" qq空间更是被刷屏，很多年轻人的状态都变成了： \"不聊了，我要去为六亿目标做贡献了！\" \"今天你六亿了吗？\" 甚至出现了\"六亿哥\"的网络红人—— 一个大学生在视频网站上传了自己连续十天观看《南京照相馆》的vlog，每场都坐在不同的位置，记录不同观众的反应。 这个系列视频迅速走红，被网友戏称为\"最硬核的票房贡献\"。 在这种全民玩梗、全民参与的狂热氛围中，票房数字坚定地向六亿大关迈进。 突破的时刻，在一个周二的下午悄然来临。 当时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王紫逸正习惯性地刷新着票房数据页面。 当那个数字跳变的瞬间，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颤抖地喊道： \"破...破了！六亿！我们破六亿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陈小纭激动地抱住了身边的宋轶，两人眼中都闪着泪光。 李扬相对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长安街，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轰轰烈烈。 几乎在票房破六亿的同时，央视《央视联播》当晚便用长达两分钟的篇幅报道了这一消息。 \"本台消息，国产电影《南京照相馆》今日票房突破六亿元，创下中国电影票房新纪录。 该片以独特的艺术视角和深刻的历史情怀，赢得了广大观众的认可...\" 报道中不仅详细介绍了电影的制作背景，还特别强调了其\"小成本、大情怀\"的特点，称赞其\"探索出了一条中国电影高质量发展的新路径\"。 更引人瞩目的是，在随后央视《焦点方谈》的专题节目中，主持人直接将《南京照相馆》与《南京！》进行对比： \"同样是南京题材，一个是传统大制作，一个是看起来是‘小作坊’的学生剧组。 《南京照相馆》用真诚和尊重赢得了观众，而某些电影却因背离历史、脱离群众而遭遇滑铁卢。 这充分说明，观众需要的是有温度、有态度的作品，而不是脱离实际的'伪艺术'。\" 这样的对比报道在网络上引发了新一轮讨论。 王紫逸看着这个报导，对李扬说，“《南京！》已死，有事烧纸！” 李扬虽然觉得现在还拿《南京！》来说事，有点鞭尸的感觉！ 但既然大伙都乐见其成，那就是最好的安排。 对已经失败的对手穷追猛打，有失风度？ 不存在的！ \"怎么了？\"宋轶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李扬摇摇头，\"只是觉得，电影的好坏，观众心中自有评判。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南京照相馆》的票房最终定格在6.14亿元。 这个数字，不仅创造了中国电影票房的新纪录，更成为了一个文化现象。 收官当天，青锋影业收到了中影集团送来的一份特殊礼物—— 一块刻着\"6.14亿\"数字的水晶纪念碑。 韩三坪亲自打来电话：\"李扬，你为中国电影立了一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准备下一个项目。\"李扬平静地回答。 \"还是科幻片？\"韩三坪的语气中带着关切。 \"是的。\"李扬的回答毫不犹豫。 挂断电话后，李扬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抹坚定的神色。 六亿票房是一个里程碑，观众们的狂欢，是时代对自己的加冕和认可。 《南京照相馆》的故事告一段落，《流浪地球》计划也将开启。 第61章 资本的热望 六点一四亿。 甚至打败了《变形金刚》，总票房是《变形金刚》国内票房2.81亿的两倍有多。 虽然和《变形金刚》七亿美金的总票房还比不了，但这是好莱坞电影工业长久发展后，对全球进行收割的结果。 六点一四亿。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中国电影界炸开。 对普通观众而言，这是值得欢呼的胜利； 但对行业内部，特别是那些错失良机的资本方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持续震动的地震。 青锋影业那间原本僻静的办公室，突然成了整个行业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电话从早响到晚，来访的名片在宋轶的桌上堆成了小山。 \"李导，我们是华影集团的，希望能参与您下一个项目...\" \"李先生，我是万达影视的副总，不知您是否有空共进晚餐？\" \"扬子，连华谊的王氏兄弟都亲自打电话来问你的下一步计划了！\" 王紫逸一边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合作意向书，一边兴奋地说。 然而，每当对方热情洋溢地表达投资意愿时，李扬总是平静地给出同样的回答：\"感谢厚爱，我下一步计划拍科幻片。\"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大多数人的热情。 \"科幻片？这个...我们需要回去研究研究。\" \"李导要不要考虑先拍《南京照相馆2》？科幻片风险太大了。\"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要考虑市场接受度啊...\" 看着那些匆匆离去的身影，王紫逸忍不住抱怨：\"这些人，一听是科幻片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轶轻声道：\"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国内科幻片从来没有成功过，投资人谨慎也是正常的。\" 确实有少数几家公司在犹豫。 一家新成立的影视基金负责人坦诚地说：\"李导，我们很欣赏您的才华，但科幻片...您能给我们看看具体的方案吗？\" 李扬拿出厚厚一沓前期筹备资料：\"这是世界观设定、概念图和时间规划。我预计需要两年左右的筹备期。\" \"两年？\"对方显然被这个时间跨度吓到了，\"会不会太长了？\" \"科幻片需要充分的准备。\"李扬解释道，\"我们需要搭建团队、研发技术、完善剧本，这些都是急不来的。\" 最让李扬困扰的，是找不到那个想象中的\"关键人物\"。 他仔细考察了2007年影视圈的几位可能人选： 刘德华：虽然通过《亚洲新星导》支持过宁浩和自己，但对科幻题材明显缺乏兴趣，而且主要精力放在香港市场。 虽然在原世界，老刘还是参与了《流浪地球》计划，但那是《流浪地球》第一部成功以后的事情了，反而是吴孟达参与了第一部。 成龙：国际影响力足够，但风格与硬核科幻不符，更擅长动作喜剧，而且，太贵了。 周星驰：虽然《长江七号》即将上映，证明他对科幻有兴趣，但星爷的风格过于独特，很难在项目中配合，而且，也太贵了，听说也不好相与。 内地几位大咖：要么对科幻持怀疑态度，要么片约已经排到三年后，最重要，李扬觉得影响力不够。 陆港台地区他都考虑过，但始终找不到那个既有影响力，又愿意为中国科幻冒险的\"贵人\"。 \"慢慢来吧。\" 李扬在项目笔记中写道，\"既然找不到现成的人选，那就自己培养。\" 他开始着手组建核心团队，第一批招募的不是演员，而是概念设计师、物理顾问和编剧。 这个决定让很多业内人士感到不解。 \"李扬是不是被成功冲昏头脑了？\"有人私下议论，\"放着大把的钱不赚，非要折腾什么科幻片。\" 就连一向支持他的韩三坪也打来电话：\"李扬，要不要先拍一部商业片巩固一下地位？科幻片可以慢慢来。\" \"韩总，我明白您的好意。\"李扬坚定地说，\"但中国电影不能永远在舒适区里打转。科幻片这一关，迟早要过。\" 挂断电话后，李扬翻开《流浪地球》的筹备笔记—— 当然，在他心中，这只是一个尚未命名的科幻项目。 笔记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需要突破的技术难点、需要搭建的团队结构、需要攻克的人才培养问题。 \"导演，华谊的王总又打电话来了。\"宋轶推门进来，\"他说愿意投资五千万，条件是改拍古装大片。\" 李扬笑了笑：\"帮我婉拒吧。告诉他们，如果对科幻片有兴趣，我们随时欢迎。\" 窗外，北京的夜空难得星光璀璨。 李扬站在窗前，望着遥远的天际线。 他知道，这条路上会有无数人质疑、退缩。 但他更知道，中国电影要想真正崛起，就必须有人去闯这条没人走过的路。 六点一四亿的票房纪录是过去的荣耀，而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遥远的星辰大海。 \"两年时间，应该够了。\"他轻声自语。 夜色渐深，但青锋影业的灯光依然亮着。 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梦想，正在一点点变成详细的规划和图纸。 而门外，资本的世界依然在躁动不安地观望着，既害怕错过下一个奇迹，又畏惧未知的风险。 这种微妙的平衡，或许还将持续很久。 但李扬知道，时间，终将证明一切。 第62章 亲手造个战狼 夜色渐深，青锋影业办公室。 王紫逸和陈小纭早已经各自回到宿舍。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李扬和宋轶二人。 为了方便李扬办公，宋轶特地物色了一张床，就摆在办公室的角落里。 此时他们躺上床上，相互依偎。 灯光下，李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一份写满要求的“贵人寻觅清单”推到了宋轶面前。 “轶轶，你帮我把把关。”李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按照这几个条件找遍了圈内人，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宋轶接过那张纸，轻声念出上面的条件： “一、有极强的爱国情怀与行业使命感，愿意为中国电影冒险； 二、具备相当的武术功底或硬汉气质，能胜任高强度动作戏； 三、有一定观众基础，但尚未完全定型，可塑性强； 四、对科幻题材抱有开放态度，甚至是有热情； 五、为人正直，有合作精神，不耍大牌； 六、在整个华人影视圈，具有极强的影响力……” 念到这里，她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李扬。 “怎么了？”李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这些条件太苛刻了吗？” 宋轶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扬子，你不觉得，你描述的这个人...除了第二条可能略有出入外，其他条件根本就是在说你自己吗？” 李扬愣住了。 宋轶继续点拨。 “有爱国情怀和使命感： 你拍《南京照相馆》不就是为了这个？ 愿意为中国电影冒险： 现在非要拍科幻片的不是你吗？ 有观众基础但可塑性强：你现在可是六亿票房导演，但还没被定型。 对科幻有热情：这段时间你都快走火入魔了。 为人正直合作：这一点还需要证明吗？ 至于影响力，你要不要看看网上对你的评价和呼声有多高？” 李扬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外界寻找那个“天选之人”，却忘了审视自身。 这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好像是有些刻舟求剑了……”李扬回过神来。 然后在心中想着。 因为后世的记忆，他之前默认'贵人'和刘培强是一体的。 完全可以把角色和‘贵人’分开的。 贵人是推动《流浪地球》这个项目的人，而刘培强这个人完全可以只是一个角色。 他自己本来就是这个项目的‘贵人’，是那个能拉来投资同时具有极强影响力的人。 下意识的，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学生导演。 他忘了自己已经是国内首个票房破6亿的导演了。 想清楚这些，于是又看向了宋轶。 他在空中比划着：“刘培强是个宇航员，是个军人，需要那种坚毅、硬朗的气质。我这样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清瘦的身材。 宋轶微笑着接下话来，“恩，我们的李扬导演，更像是邻家帅哥哥，可以演刘启那个角色。” 李扬被她的比喻逗笑了：“这倒也是。不过你提醒了我，刘启这个角色，我确实可以。” 这个话题让李扬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确实，如果他亲自出演刘启，既能保证角色塑造的准确性，又能借助自己的票房号召力。 但问题是，刘培强这个核心角色由谁来演？ “其实...”李扬若有所思地说，“最适合刘培强的，恐怕是吴京。” “吴京？”宋轶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演《太极宗师》和《杀破狼》的演员？他现在不是在香港发展吗？” “没错。”李扬点头。 “2008年的吴京才34岁，还把电影梦想寄托在香港圈子里，对港圈还有滤镜。” “但据我观察，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了。” 李扬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霓虹灯光，脑海中快速闪过前世的知识片段。 2008年下半年，吴京自导自演的《狼牙》将会票房失利，这让他对港圈的幻想破灭。 他最终回到内地发展电视剧，慢慢找到了“军人硬汉”这个定位。 我完全没必要等到‘战狼’自然出现。 李扬突然转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既然知道方向是对的，完全可以自己主动去创造嘛。 宋轶疑惑看向李扬。 他什么也没说，但表情却是一脸的轻松和自在。 以及，难以表明的笑意。 “我们造一个‘战狼’出来吧！” 李扬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宋轶愣住了，不明白‘战狼’是什么意思。 他在办公室里踱步，思路越来越清晰。 “我们可以为他量身打造一个现代军事题材的项目，让吴晋充分发挥武术特长，同时塑造坚毅的军人形象。” “一旦这个形象立住了，不仅这个项目能成功，更能为我们的科幻计划储备一个完美的刘培强！” 宋轶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了，但很快也跟上了李扬的思路。 “所以你的计划是，先帮吴京找到‘战狼’定位，然后再让他来演刘培强？” “没错！”李扬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是一举两得的策略。” “既帮助了一个有潜力的演员找到正确的道路，又为我们未来的科幻大片解决了最关键的角色问题。” 他坐回电脑前，开始快速记录这个突如其来的灵感。 “只不过时间点要卡好。” \"现在去找他，未必有用。” “等《狼牙》上映，正好能赶上他对港圈失望的转折期。”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能打动人心。” 宋轶看着李扬专注的侧脸，轻声问道：“那你自己呢？真的要演刘启吗？” 李扬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思考片刻：“这个可以再议。”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吴京这条线打通。只要他能成为我们的‘刘培强’，其他问题都好解决。” 窗外，夜更深了。 黎明即将到来，而李扬的心中，一个全新的计划已经悄然成型。 这一次，他不仅要拍科幻电影，还要亲手打造中国电影的未来之星。 亲手造个战狼，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第63章 央视：最成功的商业主旋律电影 腊月的北京城已是银装素裹，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却暖意融融。 宋轶推门进来时，看见李扬正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这是一夜没睡？” 宋轶放下手中的早餐，担忧地看着李扬眼下的乌青。 李扬摇了摇头，试图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扬子，你看今天的行业简报了吗？金融风暴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李扬转过身，接过简报快速浏览。 2008年初的寒流来得格外猛烈，而娱乐圈的寒冬似乎也比往年更加严峻。 \"广州六成影视公司都在缩减投资，连张纪中新版《西游记》的上亿资金都到不了位。\" 宋轶担忧地说，\"这个时候我们要是宣布拍科幻片……\" 经济危机这么重要的事，李扬当然知道。 李扬更知道，下半年两件大事，奥运会、国家为提振经济大撤钱。 这两点其实对他正在准备的两个电影都是利好消息，当然这事还没发生，李扬不可能像个算命先生一样解释。 只得换个角度做出回应。 \"正是这个时候才最合适。\"李扬走到白板前。 \"市场低迷时，人才和资源才会更集中。那些靠炒作起家的公司会最先被淘汰，真正有实力的团队才能存活下来。\" 他指着白板说：“我把之前总结的四大困境具体化了。” “你看，信任问题可以拆解成20个小目标，资金问题15个，技术问题32个，制作挑战28个...” 宋轶走近细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白板上确实罗列着近百个具体目标，从“建立概念设计团队”到“研发重力模拟装置”，从“搭建物理特效实验室”到“培训专业场记人员”。 “这...这也太详细了吧？”宋轶惊叹道。 “科幻片就是个系统工程，必须把每个环节都想清楚。” 李扬拿起记号笔，在几个目标旁边画上星号。 “不过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你看这些画星标的目标，有什么共同点？” 宋轶仔细看去：“都需要钱？” “没错。”李扬苦笑一声。 “而且是大笔的钱。” “组建顶尖特效团队要钱，研发拍摄设备要钱，搭建实景要钱……”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说科幻片是烧钱的艺术了。” 说到这里，李扬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有一件事蛮有趣的，《南京照相馆》的票房的最终分红，我应该能拿到数量很可观的钱。” “但是账目结算，会是一个长久的过程。” “等我能拿到钱，估计都是半年1年后的事了。” 宋轶理解地点点头：“从院线结算到投资方核算，确实需要时间。所以你现在是个'有钱的穷人'。” “正是这个意思。” 李扬在白板上“资金相关”一栏画了个大圈。 “所有和钱直接挂钩的计划，都得等到下半年才能启动。”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就连去找吴京的计划，也要等到下半年，等《狼牙》这部电影的最终结局来到后，才方便去接触吴晋。” “那这半年我们做什么？”宋轶问道。 “能做的不多，但很重要。”李扬回到白板前，指着“前期筹备”区域。 “剧本创作、分镜设计、概念图绘制——这些不需要大笔资金，但需要大量时间。” “而且现在我们要准备的是两个项目的剧本：《流浪地球》和《战狼》。” 宋轶睁大眼睛：“两个项目同时进行？” “是的。”李扬点头，“《战狼》是为吴京量身打造的，而且相对科幻来说，筹备期不用太久，可以先立起来。” “不过分镜设计是个精细活，急不得，我还得慢慢打磨。” 这时，宋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邀请函：“说到慢慢来，这些可能需要你先处理一下。” “各大电视台和平台的年终庆典邀请，都快把信箱塞满了。” 李扬接过那叠精美的邀请函，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对这些场合真的不太感冒。” “我明白。”宋轶柔声说，“但在这个圈子里，必要的社交还是需要的。” “况且《南京照相馆》正在申报各种奖项，这些场合也是很好的宣传机会。” 李扬翻看着邀请函，突然问道：“你觉得应该参加哪些？” 宋轶抽出几张：“央视的电影盛典肯定要去，华表奖的提名晚会也不能缺席。其他的可以酌情参加几个重要的。” “好吧。”李扬将邀请函放在桌上。 “另外，还有一个要花钱的任务，或许应该提目日程了。\" “找刘电工买版权，这事很重要。” “《三体》的版权？”宋轶问道。 “没错。”李扬神色认真。 现在已经2008年了，李扬不确定他的出现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必须尽快把版权拿到手。 但说到这里，李扬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版权费是个难题。” “少了不合适，多了也不合适。” 宋轶不解。 但李扬又不好解释。 李扬内心里却很清楚，直接给十万，那他就是另一个番番导演了。 但给多了，更不合适。 后世刘电工财务自由以后，多少年写不出作品了。 要知道，当下三体还在连载，刘工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后，影响到的创造就不好了。 具体应该如何操作买版权这个事，这是一个需要他细想想的事。 李扬和宋轶聊了很多。 但有他们不知道的是，尽管《南京照相馆》已经下映，但对这部电影的讨论还没有结束。 就像很多事都要在年底总结一样。 电影局在某次总结会议报告中，对《南京照相馆》做了最后定性： 《南京照相馆》是最成功的商业主旋律电影，其意义和当年开启国内商业大片的《英雄》一样重要，具有历史里程碑的意义。 关于这个定性，央视再次拿出几分钟做了介绍。 这种消息，第一个知道的永远是王紫逸。 “扬子，你看到新闻了吗，官方给《南京照相馆》定性了……”接通电话，传来了王紫逸兴奋的声音。 点进新闻看的李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老谋子相提并论啊……” “人老谋子2008年奥运会一结束，可是要封神成国师的人物啊！” “看来这两部电影，总要有一部年内上映了，不然怎么对得起官方这样捧场呢！” 第64章 进击娘子关！ 2008年初春的一个深夜，李扬在电脑前轻轻敲下回车键。 他将一篇题为《论〈三体〉中黑暗森林法则的哲学基础》的长文发到了百度三体贴吧 这是他精心策划的\"钓鱼\"行动的第一步。 果不其然，不到半小时，一个Id叫\"shipship\"的用户就出现了。 \"楼主分析得很深入啊！不过我觉得黑暗森林理论更震撼的是它对社会学的启发……\" 李扬会心一笑。 这正是刘慈欣本尊的小号。 在原世界线上，这位科幻大师就经常用这个小号在贴吧里\"匿名\"推荐自己的作品。 有一次还热情洋溢地写道\"强烈推荐《三体》，真是太好看了\"。 结果被粉丝通过发帖习惯和Ip地址逮个正着。 \"shipship老师说得对。\" 李扬化名的\"星际漫游者\"回复道。 \"不过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真有外星文明，他们会如何理解'猜疑链'这个概念？\" 这一问直接戳中了刘慈欣的兴趣点。 两人很快就在贴吧里展开了深入讨论。 从宇宙社会学聊到量子物理，从维度攻击谈到黑暗森林法则。 有时一个话题能持续讨论好几天，引来不少吧友围观。 最精彩的一次是讨论\"二向箔\"的科学可行性时。 李扬故意提出一个看似合理实则错误的理解。 shipship立即纠正：\"楼主这个想法很有趣，但根据广义相对论……\"随后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设想。 看着屏幕上严谨又充满想象力的回复，李扬会心一笑：这才是科幻大师的嘛！ 经过半个月的交流，李扬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私信shipship：\"老师对科幻电影有什么看法？我觉得中国现在很需要真正的科幻片。\" shipship回复得很快：\"太难了。技术、资金、市场都是问题。” “不过要是能拍出《2001太空漫游》那样的作品就好了。\" \"如果有机会，您愿意参与科幻电影的制作吗？\" \"我？一个电厂工程师能做什么？\" shipship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很不可思议。 \"您笔下那些震撼的想象就是最宝贵的财富。\"李扬决定亮明身份。 \"实不相瞒，我是《南京照相馆》的导演李扬。\" 网络那端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当回复终于到来时，只有简短的四个字：\"证明给我看。\" 一周后，李扬带着王紫逸踏上了前往山西阳泉的列车。 娘子关电厂附近的一家小茶馆里，刘慈欣早已经在等候。 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 \"扬子，你确定这个电厂工程师真是科幻大师？\"王紫逸看着眼前一身工装的刘电工，一脸怀疑，于是低声说道。 “如假包换。”李扬的回答斩钉截铁。 \"刘工，这位就是我在网上提到的合伙人王紫逸。\" 王紫逸环顾简陋的茶馆，忍不住打趣：\"刘工，您这接待规格也太'硬科幻'了。\" 刘慈欣推了推眼镜，幽默回应：\"电厂周边就这条件，要不咱们去冷却塔顶上谈？那儿风景好。\" 三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刘工，我们想购买您所有科幻小说的影视改编权。\"李扬开门见山。 \"所有？\"刘慈欣明显被这个提议惊到了。 还没等李扬说什么，王紫逸已经接上话了。 \"刘工，您这部《三体》，真是我们中国科幻的骄傲啊！\" 王紫逸搂着刘电工的肩膀，满面红光，\"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收获！\" 刘工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王总过奖了，可是三体还没写完呢...\" \"额……已经写的部分我已经看了三遍了？\"王紫逸一拍桌子，一副很笃定的样子。 \"这是要载入史册的作品！我跟您说，这部小说不拍成电影，是中国电影的损失！是全人类的损失！\" “刘工，我们李导为了这个项目，推掉了多少戏。他是真心想把《三体》拍好。\" 王紫逸说的这些话…… 听着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了，原世界线，番番就是这样忽悠刘电工的。 这番番为了拿版权虽然毫无下限。 但从后世《三体》的影响力来说，那些话说得也没毛病。 李扬见王紫逸快玩脱了，连忙把王紫逸按住。 \"我很看好《三体》的潜力。\"李扬诚恳地说。 \"我们在贴吧讨论时，您不也说过希望看到中国有自己的科幻电影吗？\" 李扬顺势提出方案：\"我们打算分三期购买《三体》版权：第一部20万，第二部30万，第三部50万。总共一百万。\" 这个数字让刘慈欣愣住了。 在2008年，这对一个电厂工程师来说无疑是笔巨款。 把自己的作品变成电影、电视，是每个作者的梦想。 要不然上一世，刘电工也不至于被十万忽悠了。 所以当听到总数有一百万之我时，这对刘电工简直是核打击。 \"一百万...\"刘慈欣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画着圈，\"可是...\" 李扬知道刘慈欣是什么意思，刘工不太清楚这分期付钱的用意在哪。 李扬的本意是要激励这位‘摸鱼大家’认真创作。 当然，现在拿不了太多钱也是原因。 但李扬显然不可能这样说。 于是说道：“刘工，你也知道，《三体》还没写完，我之前听你说有写三部的意思，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你也知道，第一部拍成电影或电视以后，如果成功了，找你买版权的人就多，我这样，也是保护自己的权益。” 至于其它小说版权，也都打包一起买断了。 这其中，就包括《流浪地球》。 经过深入交流，刘慈欣终于松口：\"好吧，我相信你们是真心想做科幻的人。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如果电影拍砸了，以后就别对外说是我小说改编的。\" 李扬和王紫逸都是一愣。 良久，才反应过来，刘工这是开玩笑呢，但这时已经错过最佳发笑捧场的时间。 笑呢？ 还是不笑呢？ 于是双方，都尬在了原地。 …… 走出茶馆时，夕阳正好洒在娘子关电厂的冷却塔上。 王紫逸长舒一口气：\"扬子，一百万买几本科幻小说，你真觉得值？\" 李扬望着远处的电厂，轻声道：\"紫逸，记住今天。未来你会明白，这是我们做过最划算的买卖。\" 回程的列车上，李扬看着合同，心中既欣慰又复杂。 一百万对《三体》的价值来说确实太少，但他现在确实资金紧张。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如果给得太多，反而会让刘慈欣失去创作动力。 \"或许实拍时，可以给刘工一个顾问的职位，这样也是个补偿。\"李扬在心里默默想着。 第65章 听说有一亿分红？ 《南京照相馆》正式下映后，整个娱乐版块仿佛突然失去了灵魂。 各大媒体的影视头条，又重新回到了那些不痛不痒的明星绯闻和剧组动态。 某当红小生换了个发型的新闻，竟然能长期挂在各网站的首页； 某剧组在影视城开机的消息，也被拿来反复炒作。 “没劲，真没劲。” 天涯论坛影视版块，一个帖子道出了无数网友的心声. “自从《南京照相馆》下映后，感觉娱乐圈的新闻都索然无味了。” 这种空虚感，恰恰反衬出《南京照相馆》在过去几个月里造成的巨大影响。 6.14亿的票房成绩，不仅超越了同期的《变形金刚》. 更是1998年《泰坦尼克号》3.6亿票房近两倍。 虽然要考虑通货膨胀因素，但这个数字的象征意义已经足够震撼。 更重要的是，电影局将其定性为“最成功的商业主旋律电影”，与张艺谋的《英雄》相提并论。 在普通观众心中，《南京照相馆》在整个华人电影圈的定位，已经直比《泰坦尼克号》之于好莱坞的地位了。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试图炒作“矛盾叙事”的媒体都显得格外可笑。 某小报试图重提“路川与李扬之争”，结果被网友嘲讽：“还炒呢？6亿票房打脸不够响是吗？” 是啊，对于整个电影圈而言，已经过去的2007年，李扬和他的《南京照相馆》已经一键扫荡了。 再拿出来搞矛盾叙事，就真有点Sb了，实力不对等啊。 就在舆论场略显沉寂之时，中影集团突然宣布的一个消息，再次点燃了整个娱乐圈。 中影将投入1000万资金，为《南京照相馆》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要知道，中影在《英雄》和《无极》时，都办过类似的庆功宴。 很显然，韩三坪此次，是想把《无极》丢的脸，借《南京照相馆》，一次性全挣回来。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一千万办个庆功宴？ 这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界堪称史无前例。 “韩总，这个规模是不是太大了？” 李扬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韩三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笑容意味深长。 “李扬啊，《南京照相馆》对中影意义重大。” “这是这些年来我们投资最成功的项目，必须大办特办。” 他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中影的投资眼光，意味着中国电影的市场潜力，更意味着我们要向整个行业传递一个信号……” 韩三坪转过身，目光如炬：“中国电影的新时代，来了。” 李扬苦笑道：“但是这一千万可得你们中影来出了。” 谁提出，谁出钱，很合理。 哪知韩三坪这个‘恬不知耻’的，居然做出一副很体恤的样子。 “明白。” “你的钱得等到分红才有。” “不过，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韩三坪大手一挥，“中影先垫付全部费用，等你的分红到账再扣还。” 不是，三爷，你这几个意思啊。 什么叫垫付啊，意思是，我还要出钱呗！ 我的想法很简单，要挣脸面的是你们中影，钱得你们全出。 我李扬出个人就行了。 李扬的内心独白虽然没说出来，但韩三坪已经洞悉一切。 早看穿了李扬一样。 “李扬，恭喜啊，这次分红，除掉税，到手也能拿1亿以上。” “大家虽然都叫我韩总，可是，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羡慕死你三爷我了！” 李扬看着韩三坪那张脸，一副‘诚恳’样子。 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到这份上了，李扬也不再好推推辞了。 只好认下了三百万的出资份额。 就这样，李扬一分钱分红还没拿到，就已经“消费”了三百多万。 既然已经跟中影借了三百万，李扬也豁出去了。 再次张嘴，主动向韩三坪借钱了。 “三百万？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发红包。”李扬说得云淡风轻。 “我要给整个剧组发红包，特别是那些从一开始就跟着我的核心成员。” 韩三坪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不愧是大导演啊！论炒话题这块，还是你会啊！庆功宴上当场发红包，这新闻价值可比一千万的宴会还要大！” 李扬摇摇头：“韩总，您误会了。我不是为了炒作，只是要践行最初的承诺。” 韩三坪也不争论，不论最初的动机是什么。 但最后的效果一定会是全网热议李扬发红包这事。 李扬却始终坚信，做任何事，最初的动机最重要。 其他产生的影响，无论好坏，都是副产品而已，不重要。 他的眼前浮现出拍摄期间的一幕幕。 宋轶在片场累到睡着仍坚持拍戏； 王紫逸为省预算跟道具商吵得面红耳赤； 陈小纭为了一场哭戏反复排练到深夜； 还有那些拿着微薄报酬却全力以赴的剧组人员…… “这些人当初义无反顾地跟着一个一无所有的学生导演豪赌。” 李扬语气坚定。 “如今开花结果了，分享果实是应有之义。” “最重要的是，我承诺过！” 韩三坪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李扬的肩膀。 “好，这钱我借了。” “不过你要记住，树大招风，我以公司的名义搞这个高调庆功宴，就还好。” “你全网直播发红包，这是个人行为，极大可能引来非议。” “然后，我个人没这么多钱，还是你这边以青锋的名义向中影借吧。” 李扬微笑。 “我知道。” “不重要。” 离开中影大厦时，北京的天空飘起了细雨。 李扬看着长安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心中感慨万千。 从最初在教室里的一个念头，到如今6亿票房的奇迹； 从被路川团队打压，到获得官方最高认可； 从一无所有的学生导演，到即将身家过亿…… 这一路走来，最珍贵的不是票房数字，不是业内地位，而是那些始终相信他、支持他的人们。 “庆功宴...”李扬轻声自语，“这不仅仅是一场庆祝，更是一个承诺的兑现。” 第66章 青锋的未来舰队 当中影集团为《南京照相馆》筹备千万级庆功宴的消息传出后，整个影视圈都在热议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而在青锋影业略显拥挤的办公室里，李扬正面对着一个更加实际的挑战——如何将脑海中的庞大项目转化为现实。 但是此时，他需要尽快敲定庆功宴的与会人员名章。 “李导，这是初步拟定的庆功宴嘉宾名单，请您过目。” 中影的宣传主管赵磊将一份装帧精美的名单放在办公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李扬快速浏览着名单，眉头微微皱起。 “赵主管，我们剧组的场务小王、灯光助理小李，还有负责后勤的张阿姨……” “这些人的名字好像不在上面。” 赵磊略显尴。 “李导，按照行业惯例，这种规格的宴会主要邀请业内重要人士和明星嘉宾。” “基层工作人员我们安排了另外的答谢宴……” “不，”李扬坚定地摇头。 “《南京照相馆》的成功属于团队每一个人。” “请将剧组全体成员，从主演到最普通的场工，一个不落地列入正式名单。” 站在一旁的宋轶轻声补充：“扬子的态度，就是我们全体青锋人的态度。” 赵磊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应允。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李扬再次开口：“还有，请为我预留十个名额，我有些特殊客人要邀请。” “特殊客人？”赵磊好奇地问。 李扬微微一笑：“一些未来的合作伙伴。” 送走赵磊后，王紫逸忍不住问道：“扬子，那十个名额是给谁的？神神秘秘的。” 李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摊在桌上。 最上面是一份他手写的“青锋导演梯队建设计划”，下面则是几本电影学院的学生作品集和行业刊物。 “庆功宴是个好机会，”李扬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团队成员，“借助这次庆功，可以顺便给未来布布局。” 宋轶拿起一本北京电影学院的学生作品集，若有所思：“你是想借这个机会招募新人？” “没错。”李扬翻开计划书。 “我们现在同时推进《流浪地球》和《战狼》两个项目，光是分镜和概念图的工作量就巨大。” “我算过，如果只靠我，至少要两年才能完成前期准备。” 王紫逸瞪大眼睛：“两年？那确实时间太长了！” “所以我需要帮手，”李扬指着计划书上的组织结构图，“不是普通的帮手，而是真正有创意、有执行力的导演人才。” “可惜，我们帮不到你……” 你们已经帮到我很多了，你们的工作是演员，我对你们的未来也有安排，找时间好好聊聊。 接着，他拿起一本《北京电影学院学报》，翻到一篇关于学生短片竞赛的报道。 上面刊登着一位名叫文牧野的学生的获奖信息，配图是一张略显青涩的面孔。 “比如这个学生，”李扬装作偶然发现的样子。 “他的短片《石头》虽然粗糙，但展现了不错的社会观察力。” “如果加以培养，未来或许能独当一面。” 文牧野，1985年出生于长春，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 在原时空里，他将在2018年凭借《我不是药神》一战成名，获得金马奖最佳新导演等多个奖项。 他的特点是善于将社会议题与类型片叙事结合，这正是青锋未来需要的。 宋轶仔细看着报道：“确实，这个学生的短片选题很有现实关怀。” “不过他现在还只是个学生，能立即参与项目吗？” “正因为他还是学生，可塑性才强。” 李扬又拿出几份资料。 “我们可以建立实习培养机制，让有潜力的新人从助理做起，逐步成长。” 他继续展示其他“发现”的人才。 一位在电视圈小有名气、但对电影充满向往的导演陈思诚； 一位刚从话剧舞台转型影视、表现出出色喜剧感的演员兼导演徐峥； 还有几位在各类短片竞赛中崭露头角的年轻影人。 陈思诚将来会打造“唐探”宇宙，证明了他构建系列Ip的能力； 徐峥则将开创“囧”系列并推出《我不是药神》，展现其市场号召力与艺术追求的平衡能力。 这些人才如果现在就能纳入麾下，青锋未来的项目布局将更加完善。 当然，还是被李扬截胡的申奥，正打算打造成未来之星的吴晋。 都可以加入到这个青年导演计划。 王紫逸仍然有些疑虑：“扬子，我理解你需要帮手，但为什么不直接找成名导演合作呢？” 李扬放下资料，语气变得务实：“三个原因……” “第一，成名导演有自己的创作习惯和团队，难以完全融入我们的工作流程； 第二，他们的要价高，会大大增加项目成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走到白板前，画出一个简单的图表。 “青锋要想长远发展，不能只靠外援，必须建立自己的人才梯队。” \"这就好比足球俱乐部的青训体系，只有培养属于自己的核心力量，才能保持持续的创造力。” 宋轶若有所悟：“所以你找的都是尚未完全成名、但有潜力的年轻人。” “对，”李扬点头，“而且每个人都要有明确的定位。” 他详细解释了人才布局的务实考量： 对于像文牧野这样还在学习阶段的新人，可以通过实习和助理导演的方式引入，参与《流浪地球》的前期筹备，学习大型项目的运作流程。 对于已有一定经验的导演如陈思诚，可以邀请他们独立负责小型项目，比如青锋计划开发的都市题材影片，从而测试市场反应的同时培养导演能力。 对于徐峥这类已有表演经验但导演经验尚浅的，则可以采取合作模式，共同开发适合其特质的项目。 “这不只是帮他们，更是帮我们自己。”李扬强调. “我粗略计算过，如果能有三个合格的导演同时推进不同项目，青锋的生产效率至少能提高两倍。” 他拿出一份详细的工作分解表. “以《流浪地球》为例，分镜设计需要完成3200个镜头，概念图需要800张，世界观设定文档要超过5万字。” “这些工作量，我一个人至少需要18个月。” “但如果有一个5人团队，时间可以缩短到6个月。” 王紫逸终于被说服了：“这么说来，这确实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不仅是投资，更是必要的发展策略。”李扬总结道。 “我预测，国内电影业正在进入快速发展期，未来几年对优质内容和创作人才的需求会爆发性增长。” “这和国家经济发展是直接挂钩的，别看现在世界经济危机，但我相信国家，我觉得，最迟年底，国家就会推出经济刺激政策。” “我们现在布局，正是抢占先机。” 傍晚，李扬独自留在办公室，开始撰写给这些潜在合作者的邀请函。 每一封信都根据对方的特质精心设计，不谈空泛的理想，而是聚焦具体的合作可能性和成长路径。 在原时空里，这些导演各自会走出辉煌的道路。 而现在，如果能够将他们汇聚在青锋的平台上，不仅能够加速他们的成长，也能让青锋在中国电影产业中占据更加关键的位置。 这不是什么崇高的使命，只是商业上的明智选择。 优秀的人才，是最稀缺的资源，必须早早锁定。 第67章 巅峰盛宴：6．14亿的庆功狂欢 2008年2月8日傍晚，北京国家会议中心门前星光熠熠。 长达百米的红毯两侧，挤满了手持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和热情影迷。 中影集团为《南京照相馆》举办的千万级庆功宴，其阵仗丝毫不逊于任何一场国际电影节颁奖礼。 “现在走向红毯的是《南京照相馆》导演李扬和女主角宋轶！”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银海。 李扬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宋轶则是一袭典雅的白色礼服，两人并肩而行，在签名墙前驻足。 这是自电影下映后，主创团队的首次公开集体亮相。 红毯上星光璀璨，除《南京照相馆》全剧组外，陈凯歌、冯小刚等资深导演，凭借《集结号》刚获得票房成功的张涵予，以及甄子丹、陈坤、周迅、小燕子、黄晓民等当红影星皆陆续亮相。 就连远在香港的刘德华也特意赶来，他在接受红毯采访时笑道：“六亿票房，这是我们所有华语电影人的骄傲！” 他是投资人，他投资电影多年，也亏损多年。 《南京照相馆》是极少数挣钱的一次投资，也是最成功的一次。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庆功宴主会场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座仿照电影中“南京照相馆”设计的舞台格外引人注目。 舞台中央的电子屏上，鲜红的“6.14亿”数字熠熠生辉。 中影集团董事长韩三坪首先登台致辞，他意气风发地回顾了投资《南京照相馆》的历程。 “在中影每年收到的数百个项目书中，我们独具慧眼地发现了这个特别的剧本。 事实证明，这块璞玉经过精心打磨，已经成为中国电影史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 台下，王紫逸悄声对李扬说：“扬子，听这意思，中影是把头功揽到自己身上了。” 李扬淡然一笑：“应该的，没有中影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庆功宴。” 掌声稍息，全场灯光聚焦于环形屏幕，一场精心设计的票房征程可视化演示正式开始。 屏幕浮现“2007年12月24日”字样，《南京照相馆》首日票房柱状图从零点开始攀升，最终定格在1580万元。 “上映首日即创纪录！”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中，《南京！南京！》的票房柱状图瞬间变灰消散。 接下来，数据持续飙升： 12月25日：票房逆跌至1680万元； 首周末三天：连续逆跌，累计票房突破4800万元； 上映第7天：累计票房突破9800万元。 随着《南京照相馆》上映进入第二周，票房数据仍然在快速攀升。 上映第10天：票房突破2亿大关，《南京！》1.72亿的票房数据被远远抛在脑后。 上映第14天：票房突破3亿。 2007同年上映的《集结号》2.35亿，片名变灰消散。 2005年《无极》2.5亿总票房，片名变灰消散。 同样当年上映的《投名状》2.9亿，片名变灰消散。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进，代表《南京照相馆》票房的那道银光逐渐变成金色。 《南京照相馆》票房票房数据也从3亿快速向4亿冲去。 2004年《功夫》票房冠军3.2亿，片名变灰消散。 当票房来到3.7亿时，1998年《泰坦尼克号》创下的3.61亿记录也被超越。 不过片刻的功夫，2006年《满城尽带黄金甲》票房冠军3.9亿，也被超过。 而此时，等待在前方的是好莱坞的一座大山。 《变形金刚》：它在内地的总票房是4.2亿的天文数字。 但此时，《南京照相馆》票房已经来到了4亿。 离4.2亿不过一天的距离。 终于，上映来到第二十天…… 屏幕右侧的“2007年电影排行榜”上，《变形金刚》在内地取得的4.2亿票房柱状图，在《南京照相馆》突破4.3亿时黯然变灰消散。 会场内响起阵阵惊呼，多位制片人交头接耳：“这才二十天啊！” 代表《南京照相馆》票房数据依然在快速攀升。 那道金光，快速的，孤独的，一路前行。 此后前路，再无对手。 上映第28天：突破5亿； 上映第35天：突破5.8亿； 上映第42天：突破6亿。 最终在票房数据在“6.14亿”这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定格。 全场灯光骤亮，黄金色的“6.14亿”数字占据整个环形屏幕，下方浮现一行大字。 中国电影新纪元：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 就在所有人以为庆典即将进入常规的祝酒环节时，李扬缓步登台。 “感谢韩总，感谢中影，感谢每一位为这部电影付出过努力的人。” 李扬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今天，我最想感谢的，是那些在片场默默付出的伙伴们。” 他话音未落，工作人员抬着几个厚重的保险箱走上舞台。 当箱门打开的刹那，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箱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鲜红的红包。 “现在，我要履行一个承诺。”李扬拿起最厚实的一个红包，目光投向台下，“宋轶，请上台。” 在全场惊讶的目光中，宋轶走上舞台。 李扬将红包递到她手中：“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饰演的林毓秀，就没有《南京照相馆》的灵魂。” 司仪适时地公布了红包金额——五十万元。 这个数字让现场一阵骚动，因为这已经超过了宋轶原本的片酬。 紧接着，王传君、王紫逸、陈小纭、代旭等主要演员相继上台，每个人都收到了厚度不一的红包。 王紫逸在接到红包时，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踉跄动作，引得全场大笑。 甚至连戏份不多的小姨妈，打开红包一看，也有十万巨款。 把小姨妈惊的说不出话来，毕竟，他的片酬才多少。 但李扬给众人带来的惊喜还远未结束。 他开始呼唤剧组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 从摄影师到灯光师，从造型师到场记，甚至连负责后勤盒饭的张阿姨都收到了一个五万元的红包。 “小王，还记得为了一个镜头，你在雨里扛着摄像机站了三个小时吗？” “小李，那些通宵剪片的日子，辛苦你了。” “张阿姨，谢谢你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加餐。” 每递出一个红包，李扬都能说出一段与该工作人员共同奋斗的往事。 渐渐地，台下不少人的眼眶开始湿润。 他们从未想过，导演竟然记得每个人的付出。 《画皮》剧组的甄子丹看到这一幕，不禁对身旁的陈坤感叹：“这么大的红包，这么大的手笔，在圈内真是头一回见。” 韩三坪在台下微微点头，他终于明白了李扬借钱发红包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一场金钱的犒赏，更是一次凝聚人心的举动。 当最后一个红包发放完毕时，李扬再次走到话筒前。 “这些红包，不仅仅是金钱的补偿，更是我对大家深深的敬意。” “在电影最艰难的时候，你们没有离开； 在所有人都质疑我们的时候，你们选择了坚持。 今天，《南京照相馆》创造了历史，这历史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导演身上，那目光中不再有质疑，只剩下敬佩与折服。 在随后的晚宴中，李扬和宋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各路制片人、投资人、明星纷纷前来敬酒，递出的名片很快就塞满了王紫逸特意准备的两个公文包。 “这场景，让我想起了《画皮》庆功宴上的甄子丹。” 一个婀娜的身影走了过来，轻声对李扬说，“不过今天，你们收到的名片可比他多多了。” 这个身影即陌生，又熟悉。 李扬环顾着觥筹交错的会场，看着自己团队成员那洋溢着幸福与自豪的脸庞，轻声回应：“但这只是开始。” 窗外，北京的夜空被绚烂的烟花点亮； 窗内，中国电影的新纪元，正由李扬亲手开启。 第68章 杨密求见 “这场景，让我想起了《画皮》庆功宴上的甄子丹。” 一个婀娜的身影走了过来，轻声对李扬说，“不过今天，你们收到的名片可比他多多了。” 李扬正低头整理着西装袖口，忽然闻到一阵清雅的香水味。 他以为是宋轶，下意识地侧身想让，却对上了一双含着狡黠笑意的明亮眼眸。 “李导，不好意思，刚才红毯上多亏您扶那一把。” 站在他面前的是杨密。 她身着一袭设计精巧的高级定制礼服，既衬出优美的身体曲线，又自带一种“贵气感”。 李扬望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仅因为他拥有后世的记忆，大蜜蜜，这个名字在后世家喻户晓。 更因为就在刚才的红毯环节，杨密已经给他留下了一个“深刻”印象。 ……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庆功宴红毯仪式正在进行。 按照流程，杨幂被安排在李扬前一位出场。 这本是寻常的安排，却在杨幂的“精心设计”下变得不寻常。 她走在红毯上步调优雅却异常缓慢，仿佛每一寸红毯都值得细细品味。 一路上磨磨蹭蹭的，在每一个有相机的地方驻足拍照。 可就在李扬即将赶上她时，意外发生了。 杨密的高跟鞋突然一歪，整个人轻盈地向前倾倒，恰好落在李扬触手可及的位置。 全场上百个镜头瞬间聚焦在这个意外上。 李扬心里明镜似的，这绝对是杨幂精心设计的一出戏。 但在无数摄像头和目光注视下，他别无选择，只得伸手扶住即将倒地的杨密。 “小心。” 李扬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杨幂却丝毫不显慌乱，反而顺势靠向李扬，手臂自然地挽住他的臂弯。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把紧随其后的王紫逸看得目瞪口呆。 而站在不远处的宋轶，脸上已经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怒色。 更令人称奇的是，杨幂在借力站稳后，便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 仿佛刚才的亲密接触从未发生。 她只是微微颔首，用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说了句“感谢李导”。 然后，便优雅转身，继续以完美的姿态走完剩下的红毯，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 进入宴会厅后，李扬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已经结束，却没想到这仅仅是开始。 每当李扬与宾客寒暄告一段落，杨幂总会“恰巧”出现在他身侧。 第一次，她以讨教电影艺术为名，与李扬讨论《南京照相馆》中几个经典镜头； 第二次，她“偶然”经过李扬所在的餐桌，自然地加入关于中国电影未来的讨论； 第三次，她甚至巧妙地利用与共同熟人的关系，制造了一场“偶遇”。 “李导，又见面了。” 杨幂每次出现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过分热络，又不失亲切。 她深谙如何展现自己的魅力。 时而用那双“大而明亮”、 “会说话的眼睛”专注地凝视。 时而以“既蕴含着东方女性的温婉柔美，又不失现代女性的独立与灵动”的姿态聆听。 每一个动作都精心设计，却又显得自然随意。 宋轶和陈小纭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样众星云集的公开场合，她们既不能当场发难，也无法公然阻止杨幂的接近，只能私下生闷气。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陈小纭低声抱怨。 宋轶抿着嘴唇，目光紧盯着远处谈笑风生的李扬和杨幂：“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李扬对杨幂的这些小伎俩心知肚明，却也不好当面拆穿。 他不得不承认，杨幂确实深谙娱乐圈的生存之道。 她从不直白表露意图，只是不断制造见面机会，一点点刷存在感，让自己在李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这种“灵动鲜活”的接近方式，让人难以严词拒绝。 在这场庆功宴的喧嚣中，杨幂游刃有余地施展着她的女性魅力。 那种“兼具成熟女性的妩媚和少女的灵动与俏皮”在她身上和谐共存。 很少有人知道，杨密在《神雕侠侣》中郭襄那边灵动的大眼睛，给少年时的李扬留下了深刻的映像。 那时的杨密还没变脸，也未健身，是一个少女最明媚美好的样子。 把那个郭襄和此时的杨密联系到一起，李扬竟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想到此时，杨密依然在进行着自己的表演。 她并不刻意暴露，将露肤和一种难以言语的高级感结合到一起，那是一种松驰的性感，在众多女星中独树一帜。 当杨幂再次举着酒杯向李扬走来时，李扬不禁在心中苦笑。 这一招，是杨幂与生俱来的混圈技巧，是她从小混娱乐圈，摸爬滚打中练就的本领。 她清楚地知道如何利用自身优势，又不给人以刻意的感觉。 “李导，再次恭喜您。” 杨幂举起酒杯，眼神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希望未来有机会能合作。” 李扬礼貌地举杯回应，心里却明白，这场由杨幂主动发起的小小“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不远处，宋轶和陈小纭也好像在商量着什么技巧，准备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挑战者”。 华美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切依旧。 第69章 未来舰队，集结！ 李扬借着整理衣领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喧闹的主宴会厅。 杨密那抹亮色的身影正在不远处与几位投资人谈笑风生。 那双含笑的眼眸却时不时地飘向李扬所在的方向。 “紫逸，跟我来。” 李扬低声对身旁的王紫逸说道，随即转身向宴会厅的侧门走去。 他提前离场的计划很完美，却没能察觉到在他离开后，一个纤细的身影也悄然跟了出来。 当李扬推开那间预定的小宴会厅门时，八双年轻而充满期待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未来之星”，但是记忆里的名字只能挑选到八名，和之前预想的十名，少了两位。 在2008年这个中国电影开始多元化发展的年份，这些年轻人大多还在为梦想挣扎。 “各位，欢迎来到……”李扬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门缝里，杨幂俏皮地探进头来：“李导，需要人帮忙端茶倒水吗？” 不等李扬回应，她已经轻盈地闪身而入，顺手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了茶壶。 王紫逸目瞪口呆，李扬则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杨蜜参合进来，算什么事。 紫逸再三请杨蜜出去。 她总能找到理由不肯出去。 就赖着。 李扬做的事，也不算什么机蜜。 又见众人在等着，为免尴尬，李扬只得妥协。 “请坐吧，杨小姐。” 会议开始，李扬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年轻导演。 他深知，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界，青年导演们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市场被大片垄断，投资难以获取，才华难以施展。 “文牧野，”李扬首先看向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略显腼腆的年轻人。 “你现在应该还在长春拍短片吧？” “你的镜头里有一种难得的真诚和悲悯。” “如果给你机会，你会用电影关照现实，让商业与艺术完美融合。” 文牧野惊讶地抬起头。 他确实刚从长春来到北京，正在为第一部纪录片寻找投资。 “杨宇（饺子），”李扬看向另一位略显稚嫩的年轻人，“你放弃医学专业投身动画的勇气令人钦佩。” “我知道，你一直想用最现代的方式，讲述中国的自己神话故事，我非常看好。” 杨宇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刚从医学院毕业，正顶着家人的反对投身动画行业。 李扬继续精准地点评着在座的每一位导演： “郭帆，你身上有一种对宏大叙事的执着和对科学细节的严谨。” “我最近收购了刘慈欣老师的科幻Ip，我们一起推开中国科幻电影的大门，好不好？” “陈思诚，我一直觉得，你有希望成为国内的‘王晶’，想不想打造你自己的陈思诚电影宇宙？” “路阳，我知道你对武侠世界有自己的诠释和理解，我这边正好有个本子，会让你眼前一亮的。” “饶晓志，你的话剧背景会让你在电影叙事上独树一帜。” “申奥，你的广告导演经历会让你在视觉语言上更加精准，我有个本子，下次做我的副导演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杨幂斟茶时瓷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些年轻导演们震惊地发现，李扬不仅了解他们当下的困境，更看到了他们自己都尚未完全清晰的潜力。 虽然他们不知道李扬为何对这些如此了解，不仅了解他们当下的情况，还知道他们梦想的方向。 但，都说的好准啊。 这些东西明明只有自己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 只有一种解释，李扬对他们是真花了功夫了解。 6亿大导这样花时间精力去了解一个新人，这诚意，足够了。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现在都面临着各种困难。” 李扬环视着这些未来的电影大师，语气诚恳。 “有个叫赵春良的年轻导演，为了拍《校园黑帮》，正在为15万的资金发愁； 艾水水虽然被称为‘亚洲最年轻的女导演’，但也只能在商业与艺术间艰难平衡。” “2008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李扬继续分析。 “虽然去年电影业的总产值，已经突破40亿，但大部分资源都被大片垄断。” “青年导演想要脱颖而出，难如登天。” 他停顿了一下，让在座的年轻人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 “但是，”李扬话锋一转。 “这也正是青锋影业存在的意义。” “我们不仅要拍电影，更要建立一个能够让才华得以施展的平台。” 李扬详细阐述了他的计划。 “我们将建立阶梯式的项目开发机制。” “新人导演可以从短片和微电影起步，逐步发展到中型成本电影，最终驾驭大制作。” “我这边有很多计划，你们可以先给我当副导，或拿小项目练手。” “我脑子里有很多故事，我一个人肯定拍不完，最后，都会交给你们来拍。” 李扬继续说道。 “比如文牧野，你可以先从现实主义题材的中等成本电影开始； 郭帆，《流浪地球》之后，我会让你独立带队； 杨宇，你将获得足够的资源来打造中国的动画电影。” “我愿意加入青锋影业。”文牧野第一个表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算我一个。”郭帆紧接着说，“李导，您看到了我自己都没看清的未来。” 紧接着，除了徐峥之外的所有人都表达了加入的意愿。 这个结果在李扬预料之中。 在2008年，这些未来的大导演还只是怀才不遇的年轻人，青锋影业和他们刚刚创造的历史，无疑是最佳选择。 徐峥不同，他现在已经算是成名演员，虽然也有导演梦，但给别人打工，他不愿意。 徐峥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李导，感谢您的赏识。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些其他的计划，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李扬微笑着点头，心中却明了： 如果说陈思诚是热爱通过拍电影挣钱，那徐峥就是电影能挣钱所以拍电影。 这两者看似相似，实则有着本质区别。 作为圈内有名的精明人，徐峥显然在有自己的想法。 而李扬，也没有挽留。 对不起了，徐导，《泰囧》我可能让别人来拍了，他们应该会很乐意的吧。 当签约事宜大致敲定，年轻导演们陆续离开后，小宴会厅里只剩下李扬、王紫逸和一直在旁安静斟茶的杨密。 “今天谢谢你。”李扬对杨密说道，语气中带着送客的意味。 然而杨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放下茶壶，直视着李扬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导，我也要加入青锋影业。” 李扬愣住了。 突然想起了前世那个为了独立，签下巨额对赌协议的女子，真是个性格坚定的姑娘啊。 他看着眼前的她，突然意识到，今晚的一切“偶遇”和“巧合”，或许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铺垫。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而杨密那双坚定的眼眸，正企盼着，企盼一个故事的开始。 李扬望着这些满怀激情离开的年轻导演，想起了另一个时空中他们的成就。 在那个世界里，他们每个人都走了不少弯路，都曾在梦想与现实的夹缝中挣扎。 而现在，有了青锋影业这个平台，他们定能更早的绽放光彩。 第70章 李扬：去拍仙剑吧，想看，爱看！ “李导，我也要加入青锋影业。” 杨蜜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她站在那儿，身姿挺拔，眼神倔强，毫不退缩地迎上李扬的目光。 王紫逸在一旁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李扬。 他感觉这位杨小姐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不管不顾的，瞅准了机会就往上冲。 李扬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杨幂那张精致，又极具辨识度的脸。 在他的记忆里，关于杨幂的信息汹涌而至。 回忆勾勒出的形象，与眼前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孩形象，既重叠，又迥异。 他看到的，是两条清晰而坚韧的轨迹。 第一条轨迹，属于她从荣信达开始，到去唐人而不得，最后成为’个体户‘的时期。 那并非一段轻松的时光。 她以童星出道，早早浸淫娱乐圈，比同龄人更懂得机会的珍贵和行业的残酷。 在荣信达，她经历了作为新人演员的打磨。 被选择、被安排固然无奈。 然而一句“你以为你是刘亦菲”又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加入唐人。 最后变成无依无靠的‘个体户’。 一路上，从来没有顺风顺水。 娱乐圈的竞争异常激烈，但她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远超常人的毅力，一步步崭露头角。 李扬仿佛能看到，在那些不被关注的角落里。 这个女孩是如何咬牙坚持，如何努力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如何用汗水去弥补天赋之外的不足。 她身上那种北京大妞的飒爽和直率之下，隐藏着的是过早成熟的心智。 以及，一颗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掌控自己命运的心。 而这第一种特质，直接导向了记忆中的第二条轨迹。 那是一场震惊娱乐圈的“对赌协议”。 在李扬知晓的那个未来里，杨蜜会为了脱离某种束缚。 或者说，为了换取更大的自主权，毅然签下一份堪称豪赌的协议。 在那之后的几年里，她变成了娱乐圈闻名的“劳模”。 她几乎成了“拼命三娘”。 疯狂地接戏、上综艺、跑通告，像一个永不停止旋转的陀螺。 用自己的健康、时间，压榨着自己的每一寸的身体。 最终硬生生扛住了那巨大的、足以压垮许多人的业绩压力，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份坚韧，那种为达目的近乎偏执的执着，构成了她性格中最坚硬的基石。 这两段经历，无论是早年的磨砺，还是后来的豪赌，都指向同一个内核。 杨蜜，从来都不是一个甘于被动等待、安于现状的人。 她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并且愿意为此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甚至冒险。 她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更懂得在关键时刻，主动出击，为自己争取。 眼前这个主动找上门来，甚至带着点“小心机”创造机会的女孩，后世强大的大蜜蜜在2008年的一个缩影。 李扬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清明。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杨小姐，感谢你的厚爱。但很抱歉，目前的青锋影业，没有适合你的位置。”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在了杨蜜刚刚燃起的炽热期待上。 她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但随即，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支撑着她挺直了背脊。 “为什么？”她追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导，我可以从任何角色开始。我不怕辛苦，也不介意戏份多少。” “我只是……只是想在一个真正能做事的平台上。” 她的话语中，隐约透露出对当前环境的不满以及对李扬所创造奇迹的向往。 李扬看着她，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未来那个拼命三娘的她。 他欣赏这种品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需要接纳她。 在他计划的未来里，没有杨密。 “这不是辛苦或者角色大小的问题。” 李扬耐心解释，如同一个冷静的分析师。 “杨小姐，你的特质，你的观众缘，你未来的发展路径。” “在我看来，与青锋影业目前聚焦的电影赛道，尤其是我们即将启动的这几个项目，契合度并不高。” 他顿了顿，决定说得更直白一些，既是拒绝，也是点拨。 “你的未来，在电视领域，尤其是在古装剧方面。” 杨幂愣住了。 2008年，电视剧的影响力固然巨大，但在娱乐圈，电视天然比电影矮了一截。 她没想到李扬会如此直接地给她“划定”领域。 “电视？古装剧？”她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不甘。 “没错。” 李扬肯定地点点头，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个时空里，属于杨幂的辉煌时刻。 “相信我，就在不远的将来，或许明年，后年，你会遇到属于你的机会。” “比如……仙侠题材，或者清宫穿越题材。” “那才是能让你真正绽放，积累无与伦比国民度的领域。” “相信我，我是一名导演，你适合这样的角色。” 他说得模糊，但语气中的笃定却让杨幂心头一震。 仙侠？ 好像公司最近就是筹划这样一个项目，回去后要问问具体情况。 清宫？ 像《还珠格格》那样的？ 杨蜜对自身还是有些理解的，她不认为自己能在正统的历史剧里得到发挥。 然而，即便以后这是一条不错的路，但让她就此放弃，绝无可能。 她早就察觉到了，当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少女的娇憨与灵动时，李扬的眼神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缓和。 她不确定这代表什么，但有机会就要尝试。 而在李扬这里，这并非男女之情的波动，而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纯粹欣赏。 于是，她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这种魅力。 她微微歪头，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俏皮和无辜的弧度，眼睛眨动间，仿佛有星光碎落。 “李导，您就这么肯定呀？说不定我演电影也能演出不一样的感觉呢？” “给我一个试试的机会嘛，哪怕是个小配角？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这一刻，她将少女的甜美与灵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种混合着祈求与自信的姿态，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心软。 王紫逸在一旁看得都有些动容。 他觉得扬子拒绝这样一位既有颜值，又有“诚意”的女演员，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但李扬的心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 他见识过未来更广阔的世界，也清楚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彼此才是最优解。 杨密此刻确实让他有些心软的感觉，但这并不能让他改变决定。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不容逾越的疏离。 “杨小姐，你很优秀，也很有潜力。” “但公司的资源规划需要聚焦。” “强行将适合电视剧赛道的演员塞进不适合的电影项目，对你，对青锋，都是一种浪费。” 他站起身，这是一个准备结束谈话的信号。 “把你的精力，放在更适合你的赛道上吧。” 李扬看着杨幂，语气缓和了些许。 但心意依然坚决，“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毅力，很快就能在适合你的赛道闯出一片天。”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给出了一个看似虚无缥缈，实则蕴含深意的承诺： “加油吧。将来若是有合适的电影角色，我会考虑你的。” 准备给路阳的那个新武侠的本子，好像有个角色满适合她的。 只不过，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不知道那时已经爆红的她，还愿不愿意接那样一个小角色。 虽然后世，他确实参与了，但外部环境不一样了。 哎，随缘吧。 李扬不再停留，带着王紫逸径直离开了小宴会厅。 杨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可爱表情慢慢收敛，最终化为一种不甘。 她不理解。 李扬拒绝的如此干脆，理由又是如此…… 言之凿凿，仿佛他已经亲眼看见了她未来，像注定的一样。 “电视……古装……”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手指微微蜷紧。 第71章 《流浪地球》，起航！ 中戏创新园区。 三楼尽头是一间小办公室，大小不过三十多平米。 门楣上，临时钉着的“青锋影业”铜牌。 宋轶仔细地将最后一把折叠椅摆正。 她环顾这间小小的办公室，文件和书籍将其淹没。 墙上挂着《南京照相馆》的巨幅海报。 角落堆放着庆功宴上收到的花篮。 尚未拆封的办公器材纸箱，被临时当作了会议桌的基座。 “委屈各位大导演了。”李扬看着鱼贯而入的年轻导演们，笑着指了指略显拥挤的空间。 “青锋影业的第一间办公室，将来会成为中国电影史的纪念地。” 众人哄笑中，宋轶、王紫逸和陈小纭默契地退到门外。 宋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年轻导演们围着临时拼凑的长桌，坐下。 李扬坐在主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李扬打开文件夹，目光扫过桌前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激情的面孔。 “各位应该都已经看完了刘慈欣的主要作品。” “今天，我们要从这座科幻文学的富矿中，筛选出最适合搬上大银幕的第一颗钻石。” 他停顿片刻，让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鸟鸣。 文牧野第一个发言，他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平和但坚定。 “我推荐《乡村教师》。” “它将西北农村的现实与星际战争的宏大完美结合，用最质朴的情感承载最壮阔的宇宙叙事。” “这种现实主义与科幻的碰撞，正是我一直在探索的方向。” 李扬微微点头。 这个选择很符合文牧野一贯关注现实、悲天悯人的创作风格。 接着发言的是饺子（杨宇），这位前医学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中国太阳》！” “一个农村小伙通过清洁太空镜面成为宇航员的故事，既展现了太空探索的科技之美，又蕴含着个人奋斗的诗意。” “这种草根逆袭与宏大工程的结合，特别适合用动画形式表现。” 陈思诚的选择出人意料。 “我认为《球状闪电》最合适。” “它融合了悬疑、军事和科幻元素，可以打造成一个系列Ip。” “量子态的女孩、神秘的自然现象，这些都是构建‘科幻侦探宇宙’的绝佳素材。” 随后，陈思诚还选择了《赡养上帝》，看中了它黑色幽默的潜质。“ 路阳钟情于《混沌蝴蝶》，被其数学之美与命运悖论吸引； 饶晓志则看好《微纪元》，认为其微缩世界的设定极具视觉冲击力。 “我选择《流浪地球》！” 当郭帆开口时，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这位平时沉默寡言，此刻他的眼中，燃烧着某种炽热的光芒。 “我选择《流浪地球》！”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但我的改编方案，可能会比较大胆。” 郭帆从文件夹中抽出一沓厚厚的草图，铺在桌上。 “我想保留的，只是原着的基本世界观——太阳即将毁灭，人类建造地球发动机，带着整个地球逃离太阳系。” “但故事、人物、甚至核心冲突，全部重新创作。”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酝酿已久的秘密。 “原着中，‘带着地球去流浪’这个浪漫的构想，只是背景设定。” “我想把它作为电影的灵魂，讲述一个关于‘回家’的故事。” 郭帆的笔在纸上飞快划过。 “我们可以完全放弃原着中叛乱的情节，聚焦于‘流浪时代’的开启。“ ”当地球即将被木星引力捕获时，人类如何团结一心拯救家园。“ ”这里的‘家’，不仅是物理空间，更是文明与情感的载体。” 他越说越激动：“我想展现一种完全不同于好莱坞的个人英雄主义。” \"而是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在不同的岗位上，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斗。 这是中国人理解的‘饱和式救援’，是集体英雄主义的浪漫。”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其他导演的提议都是在原着框架内修修补补，而郭帆的方案，几乎是进行一次彻底的再造。 李扬凝视着郭帆绘制的概念图。 是的，郭帆自己已经绘制了一副概念图。 巨大的地球发动机喷出蓝色等离子体，渺小的人类运输车在冰原上蜿蜒前行。 这个画面，与他记忆中的某个未来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我同意郭帆的方案。”李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一开始的想法也是《流浪地球》，它将成为青锋影业科幻计划的开篇之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为他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理由有三。” “第一，”他转身面向众人。 “‘带着地球去流浪’这个构想，蕴含着中国人特有的文化基因。 西方在末日来临时造飞船逃离，而我们选择背起整个家园一起走。 这种安土重迁、对故土不离不弃的情感，是刻在我们文化血脉里的浪漫。 拍好了，能激发整个民族的共鸣。” “第二，”李扬指向郭帆的概念图。 “这个设定既有足以震撼视觉的科幻奇观，行星发动机、冰封的地表、近距离的木星； 又不像《三体》那样涉及高维物理、二向箔等难以视觉化的概念。 它符合我们现阶段的技术能力，既不会让观众觉得特效寒酸，又不会因概念过于抽象而让人困惑。”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郭帆提出的‘集体英雄主义’视角，将是区别于好莱坞模式的利器。 当三个发动机同时点燃火焰，当不同国家、不同岗位的人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时，我们展现的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壮阔图景。” “但是，”李扬话锋一转。 “这个方案也意味着巨大的挑战。 我们需要构建一整套严谨的世界观，从社会结构到技术细节。这就是为什么……”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位导演。 “在《流浪地球》的剧本创作阶段，我需要所有人共同参与。 文牧野，你负责梳理人物情感线；路阳，动作场景的设计交给你；陈思诚，帮助构建更合理的叙事悬念和设计喜剧缓冲点……” 李扬分配完任务后，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讨论声。 他抬手示意安静。 “记住几个核心要求： 第一，视觉上必须坚持‘重工业美学’，每一个螺丝钉都要有真实的质感； 第二，情感核心必须是‘家’，但要把家的概念从一个小家庭升华为人类共同的家园； 第三，科学逻辑要经得起推敲，我会邀请中科院的专家担任顾问。” 他最后看向郭帆。 “这次，你做我的副导演，成功了，我有拍续集的想法，下一次，你来。 当然，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电影，而是整个青锋导演团的集体亮相。 剧本完成后，所有人一起参与分镜创作，我们要用中国电影史上最精细的分镜脚本，打赢这场硬仗。” 会议结束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掠过窗棂。 导演们陆续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既凝重又兴奋的神情。 郭帆留在最后，他站在那堆满了草图的小办公室中央，仿佛已经看到了无限遥远的未来。 在那未来里，地球拖着蓝色的尾焰，正航向陌生的星系。 李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地球流浪的，不是发动机，而是想象力。” 窗外，北京城在秋日晴空下熠熠生辉。 而在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一个关于逃离与坚守、宇宙与家园的梦想，刚刚起航。 第72章 QQ里杨蜜的大头贴 青锋的小办公室里，有一台硕大的老式台式电脑。 如今成了李扬的某种‘负担’。 过去，这台电脑承担着重要的文件处理、工作联络的任务。 李扬的qq号为了方便，一直是自动登录的状态。 起初这并无大碍，知道他这个私人qq号的人屈指可数。 多是些早期的合作伙伴和核心团队成员，信息往来也多是简洁的工作沟通。 但这一切的宁静，都在他“一时心软”将号码给了杨蜜之后，被彻底打破了。 上次在小宴会厅被李扬明确拒绝后，杨幂并未气馁。 隔天，她便寻了个机会，用她那最真诚语气对李扬说： “李导，我知道青锋现在没有我的位置，但我真的想多学习。” “以后要是在演技上有什么困惑，或者遇到什么好机会，能不能……” \"跟您请教请教？有个联系方式也方便些不是？” 理由冠冕堂皇，姿态放得足够低，仿佛真的只是一位虚心求教的后辈。 李扬当时想着，多个联系方式也无妨，或许未来真有适合的项目可以聊一聊，便随手将qq号给了她。 他万万没想到，这简直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自此之后，那台老旧音箱里传出的“滴滴滴”qq提示音，频率显着增高。 这声音仿佛成了杨蜜的专属bGm，从最初几天一次的“礼貌问候”，迅速演变成几乎每日不定时的“狂轰滥炸”。 内容更是包罗万象： “李导，您说演员怎么才能快速进入一个跟自己性格反差很大的角色啊？比如特别活泼可爱那种。” 这看似是请教，实则带着点小小的自我展示。 “李导，唐人最近在筹备《仙剑奇侠传三》呢！我在努力争取‘唐雪见’这个角色，你觉得这个角色怎么样？” “是不是特别有挑战性？是不是和你提到了古装完美符合？” “今天剧组试镜遇到个好玩的事儿……” 然后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片场八卦。 偶尔，还会附上一些生活碎片，比如天空的一朵云，或者一杯看起来很好喝的奶茶。 李扬看着聊天窗口里跳跃的头像，不禁扶额。 他敏锐地察觉到，杨幂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她好像笃定地认为，李扬就吃“灵动可爱青春少女”这一套。 每次聊天，她都不自觉地，或者说刻意地，营造着一种活泼、俏皮、充满元气的氛围。 李扬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承认，上次在庆功宴上，对于杨密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少女灵动，他确实多看了一眼。 但那纯粹是出于一个观众，或者说一个创作者对角色的偏好。 在他内心深处，始终对《神雕侠侣》中那个“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的小东邪郭襄抱有深厚的滤镜。 比起小龙女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他更偏爱郭襄那种赤诚、热烈、带着点鬼灵精的纯粹。 这种偏爱，是针对角色特质，与演员本身的美丑并无绝对关系。 事实上，刘亦菲饰演的赵灵儿，同样兼具了仙气与灵动，他也同样欣赏。 但显然，杨幂将这种对“角色类型”的欣赏，误解成了对她个人“性格”的青睐。 “滴滴滴！” 提示音再次执着地响起，将李扬从思绪中拉回。 他点开闪烁的头像，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背景是网吧常见的格子间，光线有些昏暗。 照片中的杨蜜，凑得离摄像头很近，是一张典型那个年代风格的大头自拍。 她没有染什么奇怪的发色，梳着厚厚的齐刘海，显得脸蛋更小。 她对着镜头微微嘟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无辜又可爱的表情。 像素不高，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和一丝…… 那个年代特有的“非主流”感。 紧接着，杨幂的消息跟了过来。 “李导，刚在网吧休息，随手拍了张。 您以一个专业导演的眼光看看，这张照片构图、光线怎么样？ 有没有当平面模特的潜力呀？[可爱表情]” 李扬哑然失笑，这问题问得，让他怎么接？ 正斟酌着如何用最官方、最不得罪人的语言回复时，忽然感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宋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刚给他泡好的热茶。 她脸色平静，但那双好看的卡姿兰大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与杨蜜的对话框里，“网吧大头照”和聊天纪录，一览无余。 很显然，她已经站了一会儿。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扬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刚才组织好的那些措辞瞬间烟消云散。 他和宋轶的关系，虽然未曾公开挑明，但彼此心照不宣，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此刻，这种被“现场抓包”的感觉，让他头皮微微发麻。 他干咳一声，试图挽回局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还行。” 这两个字既像是评价照片，又像是敷衍的回应。 但在宋轶看来，这纯纯是心虚后的欲盖弥彰。 然而，杨蜜那边显然不满足于这种敷衍。 新的消息几乎秒回：“‘还行’也太敷衍了吧！李导，那……” “那你从一个普通大学男生的角度感觉呢？” “抛开导演的身份，就说说第一印象？[偷笑表情]” 这问题愈发刁钻，带着点不依不饶的试探。 麻了！ 李扬正想硬着头皮回复一句“挺好的”之类的万能语句，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按住了鼠标。 他侧头，只见宋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轻轻扯了扯李扬的衣袖，示意他起身。 李扬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把电脑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宋轶自然地坐下，纤细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思索，噼里啪啦地敲下一行字，速度又快又准： “我是宋轶。他有事出去了，有事和我说，我会转达。” 打完，她根本不等对方回应，直接移动鼠标，利落的点击了“关闭聊天窗口”那个红色的“x”。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正宫娘娘般的淡定与霸气。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主机箱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宋轶做完这一切，才缓缓站起身。 她将手里那杯一直端着的、已经不那么烫的茶，轻轻放在李扬面前。 然后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李扬看着那个被关闭的聊天窗口，又看了看宋轶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事儿，恐怕没完了。 第73章 没人投钱？那就再造个爆款吧！ 青锋影业那间拥挤的办公室墙上，如今贴满了《流浪地球》的视觉概念图和三厚册分镜头脚本。 在导演团队的饱和式工作下，短短两个月，剧本和分镜以惊人的速度和质量得以完成。 果然还是人多好办事啊。 李扬抚摸着那8000多张分镜手稿，厚度应该有数公分的剧本。 但他也知道，事情依然不会那么简单。 中影集团。 李扬再次找到了韩三坪。 在韩三坪面前，他将《流浪地球》的宏大蓝图铺陈开来。 从“带着地球去流浪”的东方浪漫内核开始。 再讲计划搭建的10万平米实景，以营造沉浸感。 然后是3000张概念设计图构建的视觉体系。 最后是到对本土科幻电影工业化的野望。 韩三坪仔细地听着，不时拿起分镜稿细细端详，眼中流露出赞赏。 但最终，依旧是深深的遗憾。 “李扬，你的才华和魄力，我毫不怀疑。\" \"《南京照相馆》的六亿票房就是明证。\"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劝你慎重。” 韩三坪的身体往李扬的方向靠了靠，语气诚恳。 “国内的科幻片，尝试者不少，但无一不是折戟沉沙。” “市场没有这个基因，观众没有这个习惯。” “它像个无底洞，吞噬资金，却不见回报。” “中影可以跟投一部分，一千万，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额度。” “发行和院线排片，你放心，我会全力支持。但更多的……我也有我的难处。” 这个结果，在李扬的预料之中。 思想的钢印，不是一次成功所能轻易融化。 他们会认为，这是偶然，运气成分占更大比重。 在香港映艺娱乐的会议室里，余伟国仔细翻阅着《流浪地球》的分镜图册，眉头越皱越紧。 当他抬头时，脸上写满了业内人士特有的忧虑。 “李扬，我佩服你的野心。” “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香港电影人这二十年来宁可在警匪片、武侠片里打转，也鲜少触碰科幻题材？” 他站起身从书柜里取出一本香港电影年鉴，翻到1993年那页。 “你看，《侏罗纪公园》当年在香港狂收6190万票房，比港产片冠军《唐伯虎点秋香》高出整整2000万。” \"从那天起，好莱坞用特效技术给我们上了一课，科幻片是他们的堡垒，我们攻不破。” 他的手指滑过一系列数据。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尝试。” “杜琪峰拍《东方三侠》，投资3000万，票房只有190万。” “刘总主演的《卫斯理之蓝血人》，集合了香港最好的制作团队，最终票房也不过900万。” “这些教训太深刻了。” 余伟国走到窗前，望着维港夜景叹了口气。 “你知道为什么后来大家都专心做合拍片了吗？” “《英雄》《无间道》这些电影为什么成功？” “因为它们扎根于我们的文化土壤。但科幻……” 他摇摇头，“这是要用真金白银去填的技术鸿沟啊。” 他生怕李扬误会什么，又特别提到2000年初的几个案例。 “当年徐克拍《蜀山传》，想用武侠嫁接科幻，投资8000万港币，启用好莱坞特效团队，结果呢？” “内地票房只有2000万。” “还有《百年好合》《恋上你的床》这些成功案例的导演，一碰《蓝血人》就摔得头破血流。” “这不是导演能力问题，是整个工业体系跟不上。” 余伟国给李扬倒了杯茶，语气缓和了些。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南京照相馆》的成功已经证明了你对现实题材的把握。” “但科幻片……它需要的不只是导演的才华，更是整个工业体系的支撑。” “我们现在连个像样的物理特效团队都难找，更别说构建那种未来世界的视觉奇观了。” 他最后拍了拍《流浪地球》的概念图。 “这样吧，映艺可以象征性跟投500万，算是表达我们对你的支持。” “但大规模投资……抱歉，我不能让公司冒这个险。” “香港电影有过太惨痛的教训，我不能看着你重蹈覆辙。” 望着余伟国眼中混合着欣赏与担忧的复杂神情，李扬知道，这已是在当前环境下能争取到的最大支持。 香港电影人对科幻的恐惧，是二十年来一次次失败刻下的思想钢印，不是靠一个成功案例就能轻易消除的。 两次会面，让李扬清晰地看到了边界。 信任与赏识，在固有的行业认知和巨大的风险面前，有其明确的限度。 有些话，他没当面和余伟国提。 电影工业化如果没有真实项目培养，会凭空长起来吗？ 李扬盘算着自己的家底. 《南京照相馆》票房大爆，扣除各项成本及再投入青锋影业的运营资金后，他个人能动用的资金约在八千万左右。 然而，根据整个团队极其精细的预算，《流浪地球》要达到基本的工业化质感与视觉奇观，总投资额至少需要两个亿。 这笔钱在2008年的中国影市，堪称天文数字。 巨大的资金缺口横亘在眼前。 连中影、映艺这样合作愉快且实力雄厚的伙伴都望而却步，还能从哪里找来投资？ 压力之下，确实要换个思路了。 既然无法一蹴而就，那就迂回前进。 之前想拍战狼，原因只是想给《流浪地球》先打造个战狼主角。 现在，看来有更多必要先把战狼推上前台了。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一个“以战养战”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再造爆款、积累资本、绑定利益。 你们不相信我能连续打造爆款？ 那我就再做一部！ 用一部成本可控、类型明确、回报周期短的商业片，再次证明自己的市场洞察力。 新片一旦成功，自己手头的资金将更加充裕，届时应对《流浪地球》的投资也将更加从容。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新项目，将更多合作伙伴的利益与自己深度捆绑。 打造一个“一荣俱荣”的生态圈。 独自航行固然有诸多好处，但组建舰队才能穿越更大的风浪。 《战狼》，在很多外人看来。 这将是一部能将《南京照相馆》已验证成功的主旋律商业片模式，与动作类型元素完美结合的作品，能够延续之前的优势。 李扬再次坐在了韩三坪面前。 这次，甚至剧本的粗搞都没有。 他带来的只是一个关于“战狼”的片名，还有一句话的核心概念： 一部展现当代中国军人血性与担当的现代军事动作片。 不出所料，韩三坪几乎没有犹豫，当场拍板：“这个项目，中影投了！” 他的逻辑非常简单。 “《战狼》和《南京照相馆》，骨子里是相通的。” “都是把主旋律拍得好看，让观众心甘情愿买票的商业大片。” “这条路子你走通了，我信你。” “你这个项目，我在公司内部说服其他决策者会容易很多。” 消息不胫而走。 当李扬即将启动新作《战狼》的消息在圈内传开时，可谓应者云集。 此前《南京照相馆》的巨大成功，让李扬成了资本眼中点石成金的保证。 许多公司甚至只是听闻风声，便主动找来，希望能参与投资，分一杯羹。 面对纷至沓来的橄榄枝，李扬有着清晰的规划。 他深知，要想行稳致远，必须构建自己的“资本朋友圈”。 他并没有选择吃独食，而是有意地筛选了一批有实力、有资源且理念相近的公司。 比如吕建民的春秋时代，以及具备强大发行能力的北京文化等，向他们分配了有限的投资份额。 最终，《战狼》的投资架构迅速确立。 李扬的青锋的公司作为主控方和最大投资方，中影集团紧随其后，春秋时代、北京文化等数家机构则分享了剩余份额。 这种架构既保证了李扬对项目的绝对主导权，又将诸多实力伙伴拉上了同一艘战船，初步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利益共同体。 站在青锋影业的办公室窗前，李扬望着楼下熙攘的车流。 墙的一边，是代表着未来与梦想的《流浪地球》； 另一边，是肩负着现实责任与资本期望的《战狼》。 他用《战狼》的“现实”为《流浪地球》的“梦想”护航，用一次确定的成功，去赌一个更伟大的可能。 “那就先让‘狼’来吧。”李扬轻声自语。 第74章 狼牙可去，战狼方来！ 青锋影业的小小办公室。 李扬站在白板前，凝视着《战狼》项目推进的详细时间表。 原计划中，他本打算等待《狼牙》年底上映后，再去找吴晋。 那个时候《狼牙》票房结果一出，吴晋对香港市场、国内市场、以及对自身定位，应该都会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到时候，他以雪中送炭的姿态介入。 吴晋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自己的邀请和安排。 但《流浪地球》的庞大计划推进受阻，迫使《战狼》必须尽快启动。 《战狼》的前期准备工作涉及多个关键环节：军事顾问的对接、特种部队训练基地的协调、武器装备的报批等。 这些都需要吴京的深度参与。 而吴京此时正全身心投入《狼牙》的后期制作与上映筹备中。 若等到年底，时间将变得更加紧迫。 李扬轻叹一声，喃喃自语：“看来，必须揠苗助长一回了。” 必须得让吴晋《狼牙》这个项目，尽快结束。 他深知《狼牙》在票房和口碑上未能达到主创预期的根源。 这部吴晋首次自导自演的电影，本身叙事与类型的失衡、对香港电影传统模式的路径依赖，以及吴京当时在市场定位上的模糊…… 等等等…… 到处都是问题。 但作为“穿越者”，他无法在电影未上映时，在没看过电影具体内容之前，就直言其不足。 唯一能介入的切入点，便是利用其“未卜先知”的市场信息，影响《狼牙》的上映档期。 …… 四月中，李扬借赴港与映艺娱乐余伟国商讨合作细节的机会，在一家维多利亚港畔的茶餐厅里，与余伟国聊起了近期的电影市场。 也刻意把话题引到了吴京身上，只说自己比较看好吴晋，不知道他在香港发展的怎么样。 余伟国抿了一口奶茶，感慨道：“吴晋那小子折腾的《狼牙》，听说在内地送审遇到点波折，档期也悬着呢。” 李扬顺势接过话头：“我在电影局有些关系，或许能帮上忙。如果可以，余总帮忙约个时间见面吧。” 余伟国何等精明，立刻猜到李扬另有所图。 但他对李扬的眼光和能力颇为欣赏，也乐见其成，便爽快答应牵线。 几天后，李扬收到了余伟国的回复：吴晋联系上了，约你在深圳见面。 深圳福田一家以潮汕菜闻名的私房菜馆包厢内，李扬第一次见到了银幕之外的吴晋。 眼前的吴晋比银幕上更显精干，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李扬开门见山。 “吴哥，听说《狼牙》在上映安排上遇到些困难？” “我在电影局有些关系，或许可以帮忙沟通，让流程顺利些。” 吴晋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中带着审视。 “李导，我们素昧平生，您为何要帮我？” 李扬微微一笑，语气诚恳。 “我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青锋影业正在筹备一个新项目，希望能与京哥合作。” “但合作讲究时机，你现在的心思全在《狼牙》上，我们的项目可以稍后再说。” “眼下，先帮你把眼前这关过了。” 这番话的直率和诚意，让吴京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 他回想起李扬一手缔造《南京照相馆》六亿票房的奇迹，不禁对这位年轻的导演多了几分信任。 话题自然转到了《狼牙》的上映计划。 吴京原本属意12月的贺岁档，认为这个档期容量大，机会也多。 李扬却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吴哥，据我得到的消息，今年12月可不是好选择。” “陈凯哥的《梅兰芳》来势汹汹，你数数看，里面都有谁？“ ”冯笑刚的《非诚勿扰》也是重磅炸弹，连贺岁档都是冯钢炮打出来的？ “还有吴宇升导演的《赤壁》。这个市场空间会被严重挤压。” “《狼牙》作为硬派动作片，类型上不占便宜。” 提到狼牙的类型定位时，李扬本想多说一句。 又动作、又爱情、又剧情的，这样定位真的问题很大。 哪边都想靠，最终就会哪边都靠不上。 但李扬现在片都没看过，直接提出批评意见，真的不太好，也难以让人信服。 他只得作罢。 所幸，《狼牙》之后，吴晋认清了自己的定位，这次失败，就当是学费了。 李杨观察着吴晋的神色变化，继续抛出精心准备的分析。 “我建议考虑提前到7月。” “7月初有《全民超人》这样的好莱坞大片，但它在7月2日北美上映，与我们有段时间差。” “紧接着7月10日有吴宇森的《赤壁》，这是古装大片，观众群体和《狼牙》的现代动作片有差异。” 李扬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快速写下一串日期和片名，推到吴京面前。 “在《赤壁》之后到7月18日《蝙蝠侠：黑暗骑士》和《地狱男爵2》等大片在北美密集上映前，中间存在一个空档。”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窗口，吸引那些看腻了古装大片，想换换口味的观众。” “最重要，你这片子的主要受众就是放暑假的学生。” 他对7月以后排片如数家珍，精确到具体日期和影片类型，将吴晋听得一愣一愣。 吴晋忍不住问道：“李导，您的信息渠道为何如此灵通？” 李扬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带过：“在北京待久了，总会有些消息来源。重要的是，这个时间窗口对《狼牙》最有利。” 会谈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 临别时，李扬握着吴京的手说：“晋哥，动作类型片需要更精准的市场定位。我相信你的潜力，绝不限于一部《狼牙》。” 返回北京后，李扬内心其实略有忐忑。 毕竟初次见面，交情很浅，吴晋未必会全然采纳自己的建议。 然而，就在第二天深夜，李扬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吴京发来的长信息： “李导，昨日一谈，受益匪浅。” “我与团队深入探讨了您的市场分析，认为极具战略眼光。” “《狼牙》确需避开12月的惨烈竞争，7月窗口期虽是个挑战，但更符合我们电影的调性，是个不错的机遇。” “我们决定，就按您说的，《狼牙》定在7月上映。” “感谢您的坦诚与帮助，期待后续合作。” 看着这条信息，李扬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75章 真枪实弹，还是花拳绣腿？ 2008年互联网，正处于博客时代与论坛文化的黄金时期。 优酷、土豆等视频平台方兴未艾，天涯社区、猫扑、贴吧等人气鼎盛，而新浪微博还要等到次年才问世。 网络宣传已然成为主流，虽然还没有短视频平台。 随着《战狼》项目的确立，李扬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在长视频平台发布一些宣传物料。 5月10日上午九点，优酷网和土豆网，《南京照相馆》时期李扬个人建立的账号正式更名为“青锋影业官方工作号”。 这个账号因为之前《南京照相馆》大成功的缘故，积累了大量关注。 更名后，更新的第一条视频就是：《战狼》武器装备前瞻”。 视频画面一开始，便是95式自动步枪的特写镜头。 镜头缓缓扫过枪身的金属质感与细节结构，随后切换到92式手枪的快速拔枪演示。 然后是88式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视角。 接着，画面中出现了勇士越野车在沙地中疾驰的场景，并提到剧组正在协调直-9直升机的训练画面，计划在影片中展现其悬停与索降动作。 视频最后，字幕强调：“所有装备均经军方授权，使用空包弹实拍。” 这条视频在发布后两小时内便登上了优酷和土豆网的首页推荐，点击量突破百万。 在视频评论区，军迷们沸腾了： “95式！92式！88狙！ 李扬这是要把我军现役装备库搬上银幕啊！” “勇士越野车和直-9都出来了，这是要拍《黑鹰坠落》的国产版？” “上次《南京照相馆》是文戏封神，这次难道要武戏炸场？” 军事论坛“铁血网”的版主“血染战旗”发子帖子做详细分析。 “从视频中出现的装备来看，qbZ-95式突击步枪使用5.8毫米弹药，100米内可击穿8毫米钢板； qbU-88式狙击步枪**有效射程达800米； qSb-92式手枪则是我军军官标配。 如果这些是真枪实弹，哪怕是空包弹，那《战狼》将是国内首部大规模使用现役装备的军事片！” 然而，与军迷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股悄然兴起的质疑声浪。 有网友在帖吧冷嘲热讽：“剧组用真枪？吹牛吧！我国对枪支管控多严不知道？估计又是塑料模型喷点金属漆！” 另一人附和：“你看那95式的护木颜色太亮了，明显是道具厂流水线货色。” 尽管宣传视频中并未出现任何演员画面，但关于李扬将“自导自演”《战狼》的传言不胫而走。 在天涯社区的影视版块，一篇题为《李扬要演军人？这是在侮辱我军形象吗？》的帖子迅速走红，发帖人“铁血丹心”写道： “李扬在《南京照相馆》里演个文弱学生还行，但演军人？” “他那张脸放在韩国偶像剧里还差不多！ “我军的阳刚之气岂是这种‘花样美男’能演出来的？” 这一观点迅速引发共鸣。 在2008年的网络语境中，“小鲜肉”一词尚未流行，但类似的表述已广泛存在。 网友们将李扬与当时正火的韩国演员李准基相比较，称其为“奶油小生”，并将这种审美定义为“女性化”。 “一看就是靠脸吃饭的奶油小生，演军人？别侮辱我们的战士了！” “这就是在迎合市场，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军人精神！” 这些批评很快演变成一场网络玩梗的狂欢。 在猫扑网，有人把李扬在《南京照相馆》中的文弱剧照与《士兵突击》中许三多的硬汉形象拼接。 配文：“这也能当兵？” 另一张热门动图中，李扬的脸被pS到《拯救大兵瑞恩》的经典场景里，身旁的战友纷纷“中弹倒地”，唯有他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字幕写道：“我是来打酱油的！” 最火的梗出自贴吧名网友的帖子：“李扬要是能演好军人，我直播吃键盘！” 楼下迅速盖起“flag楼”： “他敢演，我敢倒立洗头！” “我裸奔三里屯！立帖为证！” 在这场舆论风暴中，一个看似“小众”的帖子悄然浮现。 在《战狼》争议帖的第500多楼，用户“电影守望者”回复： “楼主说得太对了！现在的年轻导演就知道哗众取宠。” “说到这个，大家还记得李扬之前吹牛说要拍科幻片吗？ “我建了个打卡帖，每天来看看他的科幻梦醒了没。” 他附上的链接指向天涯另一个帖子。 “每日打卡：今天李扬的《流浪地球》开机了吗？” 点进这个帖子，一个真诚期待李扬新科幻电影的回复都没有，显然，是帖主删掉了。 内容全是清一色的嘲讽： “day1，李导今天又在梦里拍科幻呢？” “day15，李扬要不去军队体验一下，让我军教你做个人吧！” “day32，什么电影工业化，什么科幻梦，都是浮云，圈钱才是王道！” “day47，今天又是期待李导用科幻打我脸的一天呢～” 帖子中偶尔出现一两条为李扬辩护的评论，例如“《南京照相馆》的票房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但很快被淹没在玩梗的浪潮中。 “day48，话说李导，科幻电影你真的准备开机吗？” 在北京的一处高档住宅区内，导演贾长疴悠闲地浏览着这些帖子。 看到“打卡帖”中“day48”的更新，他嗤笑一声，随手回复：“day48，看来李导的科幻梦要变成噩梦了。” 随后，他翻到军迷讨论装备的楼层，轻蔑地摇头：“真枪？我看是淘宝买的塑料吧！” 尽管质疑声四起，但军迷群体中仍有一批清醒者。 论坛“枪炮世界”的一名资深用户“铁翼”发长文分析： “根据《武器装备研制单位资格管理办法》和军方文化合作项目惯例，剧组完全可能通过正规渠道借用退役或现役装备。” “且视频中出现的95式枪口焰效果明显是空包弹专用助推器所致，塑料模型根本无法模拟。” 另一名用户补充：“南京警方去年破获的仿真枪案中，高仿AK-47的确难以辨别，但剧组若使用真枪，需经层层审批，这反而说明李扬的资源与诚意。” 然而，这些理性声音在情绪化的舆论场中并未掀起太大水花。 更多网民被“小鲜肉演军人”和“科幻梦破产”两类话题吸引。 甚至有人将李扬与当时深陷“华南虎照”争议的周正龙类比，戏称其为“正龙拍狼”。 当王紫逸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向李扬汇报网络上的滔天舆论时。 李扬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战狼》分镜图修改备注。 他瞥了一眼那些“吃键盘”“裸奔”的帖子，随手关掉页面。 “随他们说去吧。”李扬语气平静。 此时电话响起，李扬看了看号码，是吴晋。 “恩，真战狼要来了！” 第76章 吴晋：李导，往后我就跟您干了！ 桌上那部诺基亚N95的突兀铃声打破了宁静。 李扬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香港号码。 他嘴角微扬，似乎早有预料，从容按下接听键。 这个时候来电，吴晋显然也是关注到这一波有关李扬的网络舆情了。 一面之缘，一个建议，在青锋陷入负面舆论时，还能来电话。 果然还是那个义气的吴晋。 “晋哥。”李扬的声音平和，没有丝毫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吴晋标志性的嗓音。 比银幕上听到的更为低沉，带着明显的关切。 “李导，没打扰您吧？我看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说得太难听了！要我说，您别往心里去。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 “要是《战狼》剧组在军队那边需要打点、需要熟悉部队流程的人帮忙疏通，您千万别客气。” “我在南京那边，多少还有点关系，认识几个老班长、老领导，跟电视中心的也熟悉，说不定能帮上忙。” 这通电话，这份主动提出动用人脉相助的义气，让李扬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拿起桌上一份厚厚的文件，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晋哥，”李扬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军区那边，我们已经协调好了，手续基本办妥。说起来，现在《战狼》这个项目，真可以说是万事俱备……”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吐出后面四个字： “只欠东风。”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吴晋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而这股东风，”李扬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就是你，吴晋。” “什么？！” 听筒里传来吴京猛然提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导，您……您的意思是……让我来当这个男主角？” 也难怪吴京如此失态。 他在香港影坛打拼多年，虽然也拿过“最佳配角”的奖，却始终未能真正担纲大制作的绝对主角。 香港电影圈固有的圈子文化和角色定型，让他这一身硬桥硬马真功夫的演员，机会有限。 最终，他不得不选择自导自演《狼牙》，为自己争取一个站在镜头最中央的机会。 如今，缔造了六亿票房奇迹、被誉为“点金手”的李扬。 竟然亲自邀请他出演这部备受瞩目，甚至未拍先火的《战狼》男一号。 这如何不让他心潮澎湃？ 当然，他心中也有疑惑。 “李导，我……我在香港这么多年，说实话，主要都是配角。虽然拿过些奖，但……” “《狼牙》你也知道，那是我自己捣鼓的。” “说实话，虽然现在还没上映，但我信心真不多。” “您这《战狼》，投资、阵容、期待值，完全不是一回事。您真的觉得……我能行？” 这番话，吴晋得有些艰难，却异常坦诚，将一个演员对机会的珍视、对自身价值的审视，表露无遗。 李扬没有直接回答“能”或“不能”，他话锋一转，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晋哥，你在香港待了有些年头了。依你看，现在的香港电影，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另一个话题的匣子。 吴晋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是身处其中者的切身之痛。 “李导，不瞒您说，情况……不太好。” “产量比以前少太多了，我听说去年首轮放映的港产片才51部，这可是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最低谷。” “ 类型也越来越窄，来来去去好像就剩警匪片、动作片和喜剧片了。” “市场太小，很多中等成本的片子，进不了内地，生存越来越难。” 他的语气带着惋惜，也带着一丝不甘。 “有时候看那些大导演，比如杜琪峰，也被影评人说只能在有限的类型里打转，探索深度。” “ 感觉……像是被困在了一座城里，外面的人看着热闹，里面的人，却有些……围城自困的意思。” “围城自困，说得贴切。” 李扬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清晰地剖析着现实。 “ 香港本土市场狭小，过去依赖的外埠市场，比如东南亚，也在萎缩。” “ cEpA协议本意是好的，但现在看来……\" “很多中等成本的港片，题材或表达方式上难以符合内地审查要求。” “无法进入内地市场，等于被扼住了最大的增长通道。” 他顿了顿，让吴晋消化一下，然后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未来的电影市场，在内地。” 李扬开始列举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吴晋的心上。 “去年，2007年，全国电影票房是33亿多。“ ”而今年的2008年，根据有关部门预计，这个数字达到了43.41亿元，增长了整整10个亿，增幅超过30%！” “这其中，国产影片的票房占比要超过了60%，要连续六年压过了进口片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内地观众愿意为咱们自己的好电影买单！” “而且，”李扬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信。 “这个市场还在飞速扩张。去年全国新增了118家影院，增加了570块银幕，平均每天就有1.56块新银幕诞生！ ” \"到年底，全国银幕总数预计突破4097块！” “ 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市场，多么惊人的发展速度！” 他话锋一转，谈到合拍片。 “确实，现在有很多香港导演北上拍合拍片。” “内地的一些投资人，对香港电影、对你们这些有着成熟工业经验的电影人，确实还带着一层‘滤镜’，高看一眼。” “但很多合拍片有个通病，香港味太浓了。” “我不是说香港电影的技术和叙事手法不好。” “恰恰相反，它们很成熟。” “但问题在于，有些导演，可能并不完全了解内地观众，尤其是年轻一代观众，他们到底想看什么。” “时代的审美在变，观众的口味在变。内地这么大市场培育出来的观众，他们的情感结构、家国情怀、笑点泪点，需要深入其中才能真正把握。” “简单地套用过去的成功模式，一定会水土不服。”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说得吴晋在电话那头默然不语。 他在香港浸淫多年，太熟悉那种努力调整却总感觉隔着一层的别扭感了。 “所以，京哥，”李扬的声音变得无比诚恳。 “回来吧。别在香港那个越来越小的池塘里扑腾了。” “内地这片广阔天地，才是你施展拳脚的地方。” “你的形象，你的身手，你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硬汉气质，正是如今内地影坛稀缺的，也是无数观众内心深处期待看到的。” 紧接着，李扬抛出了第二个，或许对吴晋而言更具冲击力的邀请： “而且，我希望你加入的，不仅仅是《战狼》这一个剧组。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青锋影业青年导演团’。” “导演团？”吴晋再次被震惊了。 他没想到，李扬看中的不仅仅是他作为演员的价值。 “没错。”李扬肯定道，“青锋影业不仅仅要拍几部卖座电影。” “我们要打造的，是一个能够让有才华、有想法的电影人尽情施展的平台。” “我们有自己的科幻计划，有类型片探索，未来还会有更多元化的项目。” “在这里，你不仅能演戏，未来时机成熟，你依然可以执起导筒，去拍你想拍的故事。” “我们会为你，为所有志同道合的伙伴，提供资金、技术、工业体系乃至发行渠道的全方位支持。” 李扬描绘的蓝图，远远超出了一个主演角色的范畴，那是一个关于事业、关于理想、关于未来的承诺。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 李扬能想象到吴晋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从一个小配角的关切，到男主角的邀请，再到一个坚实事业平台的加盟机会，这三级跳般的诚意与看重，足以击穿任何心怀梦想之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李导……”良久，吴晋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份标志性的硬朗声线里，注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沉甸甸的感动。 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慨然，更是一种找到方向后的坚定。 “我……我吴晋是个粗人，不太会说漂亮话。” “您今天这番话，替我考虑得这么周全，把我未来的路……都照亮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毕生最重要的一个决心，字句铿锵： “《战狼》这部戏，我接了！您这个朋友，我交了！青锋影业，我加入！” “往后，我吴晋，就跟您干了！” 听着电话那头斩钉截铁的承诺，李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青锋电影的未来版图上，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今夜，已然牢牢归位。 第77章 李扬：我成小鲜肉了？ 时值2008年5月，北京的空气里已经弥漫着初夏的燥热。 青锋影业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内，老旧空调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却丝毫驱不散房间里蒸腾的热气。 吴晋已经来到北京。 他坐在李扬对面，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李导，《狼牙》的所有后期工作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就等着七月份上映。\"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两个月我完全空出来了，您看有什么需要我提前为《战狼》做准备的？\" \"正好。\"李扬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联系了南京军区某特种大队，准备去那里体验生活。” “你要是真有空，就一起去待两个月。\" \"太好了！\" 吴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战士，听到了号角的呼唤，非常兴奋。 \"我随时可以出发。” “说实话，自从拍完《狼牙》，我就一直在思考该怎么突破自己的表演瓶颈。” “能有机会真正深入部队生活，这对塑造角色太重要了。\" 就在两人认真商讨着部队体验的具体安排时。 与此同时，网络上因为《战狼》这个项目而引起的舆论风暴，并未因李扬的不回应而停息。 天涯论坛影视版块，那个标题耸动的帖子依然在以每分钟数十回复的速度被顶起。 【理性讨论】李扬这种\"小鲜肉\"到底适不适合演军人？这是对军人的侮辱吗？ 在新的一楼回复里，出现个奇怪的回复。 最近听说了一个词，”小鲜肉“，李扬导演这神颜，和这个词是不是完美契合？ 帖子里还附了九宫格图片，全是李扬在《南京照相馆》宣传期间的照片。 其中一张特写格外醒目：李扬穿着白衬衫，阳光照在他细腻的皮肤上，五官清秀得仿佛精心雕琢过。 另一张是他微笑时的抓拍，眼角微弯，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这个评论很快引发了大量网友的跟风玩梗。 在猫扑网，有人把李扬的照片pS成了当时流行的搞笑形象： 一张是李扬戴着过大的军帽，配文\"报告长官，我帽子太大了\"； 另一张是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军装，配文\"这军装是偷爸爸的吧\"。 更绝的是，有人制作了一个动态图： 把李扬在《南京照相馆》中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和他之前在某个活动上敬礼的照片拼接在一起，配文\"当小鲜肉被要求演军人时的心理活动\"。 然而，这场针对李扬外形的讨论，却意外地催生了一批他的\"颜值粉\"。 在刚刚兴起的人人网上，突然涌现出多个名为\"李扬全国后援会\"、\"李扬粉丝团\"的主页。 这些主页的装饰风格极具时代特色：闪动的文字、花哨的背景、还有不断飘落的表情符号。 其中一个主页置顶的帖子写道：\"不管扬扬演什么，我们都支持！军人造型一定帅炸天！\" 配图是李扬的一张侧脸照，上面还用荧光字写着\"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在qq空间里。 一些年轻女孩把李扬的照片加工成非主流风格： 加上暗沉的色调、破碎的边框效果，配上一段段忧伤的文字。 \"如果爱，请深爱\"。 \"你的微笑，我的毒药\"。 王紫逸刷到这些内容，表情复杂的看着对李扬。 \"扬哥，你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莫名其妙多了这么多女粉丝。” “你看这个'扬扬后援会'的主页，一晚上就涨了五千关注。\" 李扬接过王紫逸递来的笔记本电脑，快速浏览着那些充斥着爱心符号的留言。 哭笑不得。 …… 时间来到5月20日上午十点。 青锋影业在官方博客、优酷官方账号以及新注册的新浪博客上同步发布了一则通告： \"《战狼》主演阵容公布：吴晋确认加盟！影片将聚焦当代中国军人的风采，展现铁血柔情。” “值得一提的是，吴晋先生为了更好地塑造角色，将提前进入部队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军事训练，力求呈现最真实的军人形象。\" 这则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在铁血网等军事论坛里，军迷们的反应尤为热烈： \"吴晋？！是那个拿过全国武术比赛冠军的吴京吗？他可是真功夫！\" \"他的《太极宗师》我小时候每集都追！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就对了嘛！吴晋往那一站就是硬汉气质，之前说李扬要自导自演的，打脸了吧！\" \"突然对《战狼》期待值拉满！\" 之前那些唱衰的网友也开始转变口风： \"卧槽，请吴晋来演？李扬这次是认真的啊！\" \"我突然开始期待了怎么办？这选角太靠谱了！\" \"那些说李扬要拍偶像剧的打脸不打脸？就问你们脸疼不疼！\" 然而，就在舆论开始转向的时候，青锋影业随后公布的另一则消息，又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热潮。 \"为深入了解军旅生活，准确把控影片细节，《战狼》导演李扬也将与吴京一同参加部队训练，全程跟随特种部队完成为期两个月的军事训练课程。\" 这个消息一出，刚刚平息的舆论再次沸腾。 在贴吧里，一个热帖被迅速顶起： 【理性讨论】李扬这种小鲜肉去部队训练，能坚持下来吗？ 楼主\"围观群众\"写道：\"不是我瞧不起人，但是李扬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能受得了特种部队的训练？我表示强烈怀疑！\" 下面的回复更是花样百出： \"我赌五毛钱，他待不了一个星期就得哭着回来。\" \"+1，那皮肤太阳一晒就得脱层皮，到时候别哭着找妈妈。\" \"听说特种部队训练很苦的，五公里负重越野都是家常便饭，他能吃得了这个苦？\" \"坐等李扬训练中途退出的消息！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 更有人开始玩起了新梗： \"我赌李扬会在训练时哭鼻子，有人跟注吗？赌注是一包辣条！\" \"我赌他会被教官骂到怀疑人生！\" \"我赌他最后只能坐在树荫下看吴晋训练，然后端着小本本记笔记！\" 这些言论在各大论坛迅速传播，甚至有人发起了一个\"李扬能坚持几天\"的投票活动。 投票结果显示，超过60%的网友认为他坚持不了一个月，只有不到10%的人认为他能完成全部训练。 办公室里，王紫逸气愤地刷新着网页：\"这些人也太看不起人了吧！他们了解你吗就这么说？\" 李扬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继续整理着手中的训练计划表，头也不抬地说。 \"让他们说去吧。等训练结束，自然会见分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坚毅的色泽。 \"两个月的部队生活，不仅是为了新电影的筹备，更是一场证明之战。\" 窗外，北京的夜灯开始渐渐亮起。 网络上，关于\"小鲜肉\"与硬汉的讨论愈演愈烈。 连李扬本人都是没想到，\"小鲜肉\"这个词汇居然提前出现，还和他自己形成深度捆绑。 李扬很清楚，这个词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华语娱乐圈，曾掀起过怎样的波澜。 第78章 赵铁柱：军队不是作秀的地方！ 傍晚时分，宋轶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还冒着热气的餐盒。 “训练计划表我看完了，你先吃饭。” 她将餐盒放在李扬手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 当“特种部队训练大纲”几个加粗的字映入眼帘时，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李扬正专注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放那儿吧，我马上就好。” 宋轶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扬。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等待。 从《南京照相馆》项目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李扬一直有锻炼的习惯。 可是，普通锻炼怎么能和部队的训练比呢？ 去普通部队就行了，去特种部队？ 真的不会伤害到自己吗？ 可是，她也很清楚，在李扬的身体里，蕴藏着怎样强大的能量。 他决定的事，别人基本无法左右。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听说你要去部队体验生活？” 她轻声问道，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对，和吴晋一起去。” 李扬终于抬起头，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两个月的封闭训练。” 宋轶点点头。 “去普通部队体验一下挺好的，能帮你更好地把握角色。” 李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她熟悉的自信。 “不是普通部队，是特种部队。我要参加他们的日常训练。” “什么？” 宋轶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在影视作品中见过的特种训练画面。 泥潭搏斗、负重越野、极限体能…… “特种部队和普通部队的训练，应该不太一样吧？” 她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李扬合上笔记本，终于将注意力完全转向她。 “当然不一样。特种部队的训练强度更大，要求更高，也更贴近实战。” 宋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注视着李扬清秀的侧脸，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坚定。 最终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已经决定了。 “那你……注意安全。”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这简单的四个字。 宋轶低下头，也难以掩饰眼底那浓浓的担忧。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南京军区某特种大队驻地。 大队长赵铁柱站在办公室窗前，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的通知文件。 这位年近四十的硬汉有着标准的军人姿态，寸头方正，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娱乐圈的人来特种部队训练？开什么玩笑！” 他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气。 通讯员小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 “队长，这是电视艺术中心那边安排的合作项目，说是为了拍摄军事题材电影……” “电影？演戏？” 赵铁柱冷笑一声。 “让他们去文工团体验生活不就够了吗？非要来我们特种大队凑热闹！” 在他心里，特种部队是军队的尖刀，是随时准备为国出征的利刃。 而现在，居然要让一个导演来参加训练，这简直是对他们职业的侮辱。 “那个吴京我听说过，是武术冠军出身，应该还能吃得消。” 赵铁柱踱步到墙上的训练计划表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某个项目上。 “可是这个李扬，一个拍电影的文人，来特种部队训练？怕是连最基本的基础训练都撑不下来！” 在他近二十年的军旅生涯中，见过太多身体素质不错的年轻士兵在特种训练中崩溃放弃。 一个常年坐在摄影机后的导演，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种极限挑战？ “队长，电视中心那边特别交代……”小张欲言又止。 “交代什么？”赵铁柱猛地转身，眼神凌厉。 小张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剧组方面说了，不用特别照顾，按照标准训练大纲来，好好练，狠狠练。”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不用照顾？好好练？狠狠练？” 他走到窗前，望着训练场上正在泥潭中搏斗的战士们，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好啊，既然是他们的要求，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狠劲。 “特种部队不是游乐场，想来体验生活？那就做好脱层皮的准备。” “作秀？” “来错地方了!” 在他的想象中，李扬应该是个弱不禁风的文化人，可能连最基本的军姿都站不好。 这样的人要在特种部队待两个月？ 简直是天方夜谭。 “练废了可别怪我。” 赵铁柱冷哼一声，已经在心里为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导演准备了一份“特别大礼”。 夜色渐深，青锋影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宋轶看着李扬收拾行李的背影，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而远在南京的赵铁柱，则在训练计划表上又添了几个格外严苛的项目。 两个人，此刻都关注着同一个人的特种部队之行。 只不过，心态迥异。 第79章 赵铁柱：这人，好像不太一样！ 清晨五点的南京军区某特种大队驻地，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带着初夏的凉意。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基地外围的铁丝网外已经挤满了扛着长焦镜头的记者。 几辆贴着娱乐媒体标志的车停在路边，有人甚至试图用无人机航拍，被执勤哨兵果断拦截。 \"真是离谱！\" 队长赵铁柱站在办公楼窗前，脸色铁青。 他手中的望远镜对准了基地外一个试图伪装成送菜员的记者。 那人背包里藏着的摄像机镜头在阳光下反光刺眼。 \"这才第一天，消息就走漏了？这些娱乐圈的人一来，牛鬼蛇神全跟着来了！\" 副队长张志强快步走来。 \"队长，已经加强了外围警戒，但记者太多了，要不要调整训练计划？\" \"调整什么？\"赵铁柱冷笑。 \"按原计划进行！既然他们非要来体验，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特种部队的'欢迎仪式'！\" 他转身看向身后几名精锐队员。 \"刘猛，王雷，今天你们负责带李扬和吴晋。记住我之前说的——好好练，狠狠练！\" 身高一米八五的刘猛咧嘴一笑：\"明白！保证让那位'大导演'终身难忘！\" 狙击手王雷则摩挲着手中的计时器，轻声道。 \"听说吴晋是武术冠军，我倒想看看，他能不能跟上我们的节奏。\" …… 清晨六点，训练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五公里负重越野，队员们背着25公斤的作战包，列队站在起跑线上。 刘猛特意挑选了两个最重的装备包，分别递给李扬和吴晋。 \"李大导演，这可是标准配重，撑不住了，别逞强，要说。\"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视。 李扬接过背包，默默调整着背带。 他的动作很专业。 先是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将重心调整到最佳位置，最后收紧腰间的固定带。 这一系列动作让站在一旁的王雷微微挑眉。 \"准备，开始！\"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队伍如离弦之箭冲出。 刘猛和王雷一左一右夹着李扬，准备看他笑话。 前五百米，李扬确实显得有些吃力，呼吸略显急促。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跑步姿势非常标准。 身体前倾角度恰到好处，步幅均匀，摆臂协调。 \"他的跑姿很专业啊。\"王雷低声对刘猛说，\"不像新手。\" 一公里后，李扬已经找到了节奏，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配速始终保持在每公里4分30秒左右，这个速度在负重情况下已经相当不错。 训练场边，赵铁柱拿着秒表，眉头紧锁。 他原本预计李扬能在三十分内完成就不错了，但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最让队员们震惊的是最后冲刺阶段。 大多数人普通体育爱好者，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体力不支了，李扬竟然还能和其它队员一样加速。 最终他以22分15秒的成绩冲过终点，超出及格线快两分钟，在全队排在中等偏上。 吴晋更好一些，成绩达到21分58秒。 刘猛看着秒表，不敢置信：\"这成绩...比上周考核时三班的老兵还快！\" 李扬解开背包，虽然满身大汗，但呼吸已经在快速平复。 他对着目瞪口呆的刘猛微微一笑：\"在学校的时候也喜欢练练，还算有点底子。\" 中午休息过后，来到了下午。 第二项训练开始。 四百米障碍。 高低墙、独木桥、铁丝网、深坑依次排列在训练场上。 王雷抱着胳膊对李扬说：\"这个项目容易受伤，李大导演要是不行，就别勉强。\" 语气一始即往的轻视。 李扬选择无视。 他没有回答，而是专注地观察着前面队员的动作。 特别是那个两米五的高墙，他看得格外仔细。 当轮到李扬时，他先是在起点做了几个深蹲，活动了下脚踝，然后向教官点头示意准备就绪。 信号枪响，他如猎豹般窜出。 第一个障碍是三步桩，他的步伐精准而轻快，仿佛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接下来是高低墙。 令人惊讶的是，李扬并没有像其他新手一样直接往上冲。 而是在距离墙体两步时突然减速，右脚精准地踏在墙面特定位置，借助冲力轻松翻越。 这个动作干净利落，连在场边监督的赵铁柱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队长，他的动作太规范了。\"张志强低声道，\"没有多余动作，完全像受过专业训练。\" 独木桥上，李扬展现出惊人的平衡能力。 他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小心翼翼地挪动，而是快速通过，身体随着独木桥的晃动自然调整姿态。 最精彩的是深坑环节。 这个深坑宽两米，深三米，要求队员直接跳下后再爬上来。 李扬在坑边稍作观察，然后选择了与众不同的方式。 他并没有直接跳下，而是用手抓住坑边，身体悬空后轻轻落下，这样既减少了冲击力，又为爬出保存了体力。 爬出时，他采用了一种独特的技巧。 先是助跑，然后在坑壁上连续踩踏两次，借助惯性轻松攀上坑沿。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特种队员们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跑酷技巧？\"刘猛惊讶地说。 最终李扬以1分45秒完成全程，再次达到中队平均水平。 吴晋则凭借更强的爆发力取得1分38秒的好成绩。 训练结束后，赵铁柱走到障碍场地，特意检查了李扬通过每个障碍时留下的痕迹。 当他看到高墙上那个清晰的脚印位置时，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落点选择...\"赵铁柱喃喃自语，\"正好是最佳发力点，这不是巧合。\" 他回想起李扬在训练中的每一个细节。 负重越野时精准的配速分配，障碍训练中对每个动作的经济性追求…… 这完全不是一个外行人的表现。 \"难道我看走眼了？\"赵铁柱第一次对自己先入为主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训练场边，刘猛和王雷看着正在放松拉伸的李扬，态度已经发生了明显转变。 \"他的身体素质可能不如吴晋，\"王雷说。 \"但是那种对动作的理解和优化能力……太可怕了。\" 刘猛点点头。 \"特别是过障碍时的那些技巧，很多都是我们训练多年才总结出来的经验，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 夕阳西下，第一天的训练结束。 赵铁柱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李扬和吴京走向宿舍的背影。 这个年轻人好像和其他的娱乐圈人不太一样。 明天，还得亲自去瞧瞧了。 第80章 赵铁柱：我麻了，他真是个导演？ 清晨的阳光洒在射击训练场上。 昨日的负重越野、障碍训练，已经让整个特种大队对李扬刮目相看。 但今天的项目不比负重越野、障碍训练这些基础项目，今天的是射击和格斗，这些都是专业项目。 赵铁柱特意早早来到射击场，李扬在体能训练中表现惊人。 他想亲眼看看，李扬今天又会带来什么惊喜。 …… 狙击手王雷拿起一支95式自动步枪，仔细检查后递给李扬。 \"李扬兄弟，100米胸环靶，十发子弹。需要我先演示一下吗？\" 经过昨天的训练，王雷对李扬已经有了较大改观，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很多。 军人最尊重的，就是有实力之人。 昨天李扬的表现，赢得了他王雷的尊重。 现在的射击项目，是专业性很强的项目。 普通人基本没有碰枪的机会，打不好，也是应该的。 李扬接过枪，动作依然带着生疏感：\"请多指教。\" 第一组射击开始。 李扬的持枪姿势略显僵硬，扣动扳机的动作也不够连贯。 \"3发脱靶，4发五环，3发六环！\"报靶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场边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刘猛对王雷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看吧，果然是个菜鸟。 但王雷并没有给予回应。 相反，居然有些忐忑，他想看看，李扬会怎么调整自己。 吴晋见状，走到李扬身边低声道：\"握把再往下一点，肩膀要顶住枪托。注意呼吸节奏，在呼气末段扣扳机。\" 李扬点点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似乎在脑海中反复模拟刚才的动作要领。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神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专注而锐利。 第二组射击，他的表现令人惊讶地改善：\"2发七环，5发八环，3发九环！\" 赵铁柱在不远处微微挑眉。 这个进步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水平。 第三组射击时，李扬已经完全掌握了要领。 报靶员的声音带着惊讶：\"6个十环，2个九环，2个八环！\" 全场寂静。 这个成绩在特战队中，已经有了中上水平。 赵铁柱大步走来，拿起望远镜仔细查看靶纸。 弹孔分布相当集中，显示出出色的控枪能力。 \"再来一组。\"赵铁柱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扬，\"用我的配枪。\" 这是一把经过精密调校的95式，比标准配枪更重，但也更稳定。 李扬没有推辞。 他仔细感受着枪械的重量，调整呼吸。 这一次，他的射击动作如行云流水，每一发子弹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10发全部十环！其中8发集中在十环中心区域！\" 报靶员的声音几乎是在呐喊。 赵铁柱接过靶纸，看着那密集的弹孔分布，久久不语。 这个成绩，已经接近狙击手的水准了。 \"你以前真的没有系统学习过射击？\"赵铁柱忍不住问道。 李扬擦去额角的汗水：\"只是在电影拍摄时接触过道具枪，真枪今天是第一次。\" 赵铁柱，沉默了！ 下午的格斗训练场上，气氛格外凝重。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在射击场上展现惊人学习能力的导演，在近身格斗中会有怎样的表现。 刘猛主动请缨做李扬的陪练。 \"李导，格斗不比射击，很容易受伤，您要是觉得不行就喊停。\" 刘猛也不是笨人，从其他人的反应上看，特别是队长的表情变化，大家好像已经没在想怎么‘调教’李扬了。 所以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平实许多，再没有轻视的意思。 说完，他已经摆出了进攻姿势。 第一回合开始，刘猛一记直拳直取面门。 出乎所有人意料，李扬不仅没有硬接，反而以一个极其灵活的侧滑步避开，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刘猛连续使出擒拿、摔跤等多种技巧，但李扬总是能在关键时刻闪避开。 他的动作虽然缺乏系统性，但身体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却令人惊叹。 \"他的闪避完全是本能反应。\" 在场边观战的吴晋对王雷说。 \"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但身体素质太好了。\" 十分钟后，刘猛开始有些急躁。 他再次使用惯用的擒拿手，想要锁住李扬的右臂。 但这一次，李扬没有闪避。 而是在被锁住的瞬间，借助对方的力量顺势转身，一个标准的反关节控制将刘猛按倒在地。 全场哗然！ 刘猛毕竟经验丰富，立即一个翻滚挣脱开来，但脸上已经写满了震惊。 \"你...刚才那个动作……\" 刘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扬。 李扬擦了擦汗：\"我看你之前用过类似的招式，就记下来了。\" 赵铁柱在场边全程目睹了这场较量。 赵铁柱看着李扬那个行云流水的反制动作，手中的训练手册被下意识的捏成一团。 这李扬，真的只是个导演？ 晚餐时间，赵铁柱特意坐在了李扬对面。 \"白天的表现很不错。\" 赵铁柱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漠。 \"特别是射击，你的进步速度让我惊讶。\" 李扬谦虚地笑了笑：\"还要感谢王雷和吴晋的指导。\" \"不，\"赵铁柱摇头。 \"指导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的学习能力。” “那种在短时间内观察、理解、掌握复杂技能的能力，是很多人都不具备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为我之前的偏见道歉。” “我以为你们娱乐圈的人，来部队只是走个过场作秀的，但现在看来，你是认真的。\" 李扬脸色也变得正式起来。 \"赵队长，拍摄《战狼》不仅是为了拍一部电影，更是想要真实展现当代中国军人的风采。” “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了解军人的生活，又怎么能拍出打动人心的作品呢？\" 赵铁柱凝视着李扬，许久，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明天开始，我会按照特种兵的正式标准来要求你们。希望你们能坚持下去。\" 晚饭后，赵铁柱在训练日志上写道： \"李扬，22岁，导演。具备超乎常人的学习能力和身体素质。在射击、格斗等专业军事技能上展现出惊人天赋。如果他能加入特种部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特种作战人员。\" 窗外，夜色渐深。 赵铁柱站在窗前，望着宿舍楼里依然亮着的灯光，知道李扬和吴晋还在加练。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中国军事题材电影新的可能。 第81章 王雷：李导，给条活路吧！ 七月的南京，热浪蒸腾。 特种大队训练场上，汗水早已经把迷彩服浸透，却无一人松懈。 今天是李扬和吴晋在部队的最后一次训练，整个大队都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氛围。 四百米障碍场边围满了队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飞驰的身影上。 高低墙前，李扬一个干净利落的蹬踏翻越，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独木桥上，他的身形稳如磐石，速度却丝毫不减； 深坑障碍处，他独创的侧身翻滚技巧让在场的老兵都暗自赞叹。 \"1分28秒！\" 计时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个成绩不仅刷新了大队纪录，更是建队以来最好的成绩。 场边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真的是才来两个月的导演吗？\" 一个年轻队员喃喃自语。 刘猛苦笑着摇头：\"上周我拼了命才跑到1分35秒，还以为能追上他了。\" 王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认命吧，这家伙就是个怪物。\" 吴晋站在人群外围，眼神复杂地看着被队员们围在中间的李扬。 这两个月来，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从最初自己手把手教李扬格斗基础，到现在两人对练时已经难分胜负。 这种进步速度让他这个武术冠军都感到震惊。 \"怎么，有压力了？\" 赵铁柱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吴晋深吸一口气。 \"队长，说实话，我从小到大在武术队，见过不少天才。” “但像李扬这样的......\"他摇了摇头，\"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赵铁柱望向训练场上那个身影，语气深沉。 \"这两个月，他改变了我们很多人的看法。\" 确实，李扬的存在，让整个特种大队陷入了一种既钦佩又\"痛苦\"的复杂情绪中。 食堂里，经常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今天李导又破了哪个项目的纪录？\" \"别提了，射击考核三十发子弹全部十环，连王雷这个狙击手都被比下去了。\" 训练间隙，总有队员半开玩笑地抱怨： \"李导，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一个导演把成绩提到这种程度，让我们这些职业军人怎么活？\" \"就是，您这成绩要是传出去，其他部队还以为咱们大队的训练强度不够呢！\" 但玩笑归玩笑，每个队员心里都清楚。 正是李扬的存在，激发了他们更强的训练热情。 整个大队的训练成绩在这两个月里普遍提升了10%以上。 最让吴晋感慨的是格斗训练的变化。 记得刚来时，李扬连最基本的防守姿势都要他反复纠正。 而现在，两人对练时，李扬已经能够凭借出色的学习能力和反应速度，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你这学习速度太可怕了。\" 有一次对练结束后，吴晋忍不住说。 \"我练了二十多年的功夫，你两个月就追上来了。\" 李扬擦着汗，笑了笑：\"是你教得好。而且，我离你的水平还差得远。\" 这话让吴晋沉默了。 他明白李扬不是在谦虚，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虽然表面上看两人打得不相上下，但他能感觉到李扬在招式的火候，时机的把握上还有欠缺。 可即便如此，这种进步速度已经足够惊人。 离别的前一天，赵铁柱特意组织了一次综合性考核。 在五公里负重越野中，李扬跑出了21分05秒的个人最好成绩； 射击考核更是打出了三十发子弹全部十环的完美表现。 当晚的欢送会上，刘猛举着饮料杯。 他半开玩笑地说：\"李导，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转行？” “以你的身体素质和学习能力，在特种部队发展肯定前途无量。\" 王雷也附和道：\"没错，你这成绩要是去参加军区比武，准能拿名次。\" 李扬笑着摇头：\"我的战场在另一个地方。不过这两个月的经历，我会永远铭记。\" 吴晋坐在一旁，看着被队员们团团围住的李扬，心中百感交集。 这两个月，他不仅见证了一个真正的李扬，对潜能二字也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从小习武，一直以为天赋就是身体的柔韧性和力量。 直到遇见李扬，他才明白，真正的天赋是学习的能力，是永不止步的进取心。 第二天清晨，当李扬和吴晋背着行囊走出军营时，外面静悄悄的。 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要拍到李扬\"狼狈离开\"的娱乐记者，在蹲守两周无果后早已散去。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扬不仅坚持了下来，还成为了特种大队的一个传奇。 营区大门前，赵铁柱带着全体队员列队相送。 \"这两个月，你们让我改变了对很多事情的看法。\" 赵铁柱郑重地向两人敬了一个军礼，\"期待在银幕上看到你们的作品。\" 全体队员齐刷刷地敬礼，这是军人最高的礼节。 回程的车上，吴晋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开口：\"李导，谢谢你。\" \"谢我什么？\"李扬有些诧异。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潜能。\" 吴京的语气十分认真，\"这两个月，我从你身上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几年都多。\" 李扬微微一笑：\"我们互相学习。《战狼》这个项目，现在才真正开始。\" 车子驶向远方，身后的军营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但对李扬和吴京而言，这段珍贵的经历将成为他们创作路上最坚实的基石。 带着特种部队淬炼出的钢铁意志，他们将要在银幕上谱写一首铁血战歌。 第82章 军迷力挺 南京军区特种大队的铁门在李扬和吴京身后缓缓关闭，而外面的世界对此一无所知。 2008年七月底的互联网，依然沉浸在奥运的热浪与“山寨文化”的狂欢中。 对这位曾深陷“小鲜肉”争议的导演的悄然回归毫无察觉。 最初的几天风平浪静。 没有官方消息，没有媒体报道，李扬仿佛从公众视野中彻底消失。 然而，在贴吧、天涯社区和猫扑网，关于他的讨论从未停止。 在“李扬吧”里，粉丝们自发组织的“每日打卡等扬扬归来”帖子已盖到数千楼： “day 56，想他想他想他，扬扬在部队一定累坏了吧[t_t]” “day 63，今天也是为扬扬的毅力流泪的一天！那些说他坚持不了一个月的人打脸不打脸？” 而在天涯的影视版块。 那个着名的“每日打卡帖《今天李扬的＜流浪地球＞开机了吗？》的嘲讽帖也依然活跃： “day 105，科幻梦没醒，又去做军人梦了？真是‘很傻很天真’~” “day 108，我赌五毛钱，他早就偷偷回北京了，部队训练？演戏而己！” 两种极端的声音在网络上交织，形成了奇特的舆论场。 支持者用“不抛弃不放弃”自我激励，质疑者则嘲讽这不过是又一场“山寨版”的明星作秀。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拉锯战还将持续下去，直到下一个热点出现。 7月28日晚八点，一场精心策划的“信息突袭”准时发动。 青锋影业的官方博客与南京军区电视艺术中心的官网同步更新。 标题简洁有力：“《战狼》军事训练纪实——向中国军人致敬”。 视频的开头，是晨曦中飘扬的五星红旗。 镜头掠过训练场，首先出现的正是李扬和吴京在泥潭中匍匐前进的画面。 紧接着，一系列经过精心剪辑的片段依次展开： 李扬肩扛25公斤负重包，在五公里越野中奋力冲刺，最终成绩定格在21分05秒； 四百米障碍场上，他如猎豹般翻越高墙、深坑，1分28秒的成绩被红圈重点标出，画外音是教官的惊叹： “破纪录了！”； 射击训练中，三十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弹孔在靶纸上密集如蜂巢； 格斗对抗时，他被刘猛一次次摔倒在地，却又一次次爬起，直到最后完成那记惊艳的反关节控制…… 视频的最后，是赵铁柱队长为两人佩戴训练徽章的镜头。 这位一向严肃的特种大队队长，对着镜头沉声说道：“他们，配得上这枚徽章。” 整个纪录片仅十五分钟，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实的记录，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纪录片发布一小时内，铁血网、强国社区等军事论坛彻底沸腾。 “真枪！真弹！真功夫！” 军迷“血染战旗”发帖分。 “视频里出现的95式、92式、88狙全是现役装备，空包弹的枪口焰做不了假！” “李扬的持枪姿势和战术动作，没有几个月苦练根本出不来这种效果！” “这肌肉线条，这战术意识，妥妥的兵王水准！” 另一名军迷贴出李扬训练前后的身材对比图，“两个月，从文艺青年到铁血硬汉，这变化骗不了人！” 资深军迷“枪械专家”甚至逐帧分析射击片段，得出结论：“李扬的射击成绩，放在我们侦察连都能排进前三。” 军迷力挺并不能完全消除质疑。 有些人，甚至搞起了阴谋论。 在天涯的热帖中，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 “一个22岁的导演，能让军区配合拍纪录片？这背景深不可测！” 网友“人间清醒”评论，“听说他姓李，该不会是某个红后代吧？” “这就是一场‘山寨版’的军事真人秀！” 有人将纪录片与正流行的“山寨现象”类比。 “一切都是摆拍，成绩都是特效，也就骗骗外行！” “之前‘小鲜肉’的舆论压力太大，这才紧急搞个纪录片洗白，懂的都懂。” 更有人翻出不久前“假冒央视记者”的新闻，阴阳怪气地评论：“现在连军方都能配合演戏了，这世道……” 当然，网络文化，玩梗搞抽象那是一脉相承。 2008年当然也不例外。 李扬在泥潭中摸爬滚打的镜头，被粉丝配上“囧”字表情包，戏称为“囧囧有神的逆袭”； 有人将李扬受训的画面与《士兵突击》中许三多的形象拼接。 配上台词：“不抛弃，不放弃，这才是真正的士兵突击。” 网络上的喧嚣震耳欲聋，而风暴中心的青锋影业却异常平静。 办公室里，李扬正在审阅《战狼》的最终版剧本。 王紫逸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与忧虑交织的复杂表情。 “扬子，纪录片爆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支持的和骂战的各占一半！” 李扬抬起头，目光掠过电脑屏幕上那些激烈的争论，最终停留在纪录片里最后一个画面上。 那是他和吴京离开时，全体特种队员列队敬礼的场景。 “让他们讨论吧。”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 仿佛窗外那场因他而起的舆论海啸与自己无关。 “事实不会因为争论而改变。” 他拿起红笔，在剧本扉页上，重重的划下一道横线。 第83章 《战狼》选角了！ 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夜色已深。 李扬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闪烁着《战狼》的角色名单。 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沉思的侧脸。 《战狼》的剧本，李扬直接跳过了原来时间线上的《战狼1》，直接跳到《战狼2》。 他脑海里跳跃出那些原来的角色和演员，开始做着适配2008年的打算。 关于\"卓亦凡\"，是一个不得不做的决定。 其实，李扬是有打算退到幕后，专心做导演的。 特别是当他发现自己的粉丝也有饭圈趋势以后，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因为粉丝饭圈化，塌方的演员有很多。 而自己，对于这一点，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退出前台，专心幕后，好像是目前来看不错的思路。 但是《南京照相馆》中自己还是重要男方角色，这一部完全不参与的话…… 冲自己进电影院的观众会不会失望？ 会不会对票房的影响太大。 这是一个必须思考的问题。 李扬的解决办法就是，减少戏份，逐步退出。 他的目光落在\"卓亦凡\"这个名字上。 在原版的《战狼2》里，这个角色由张汉饰演。 \"张汉……\" 他轻声自语。 凭心而论，相较于后来层出不穷的所谓\"小鲜肉\"，张汉的演技确实算得上可圈可点。 特别是在《战狼2》中，能看出他努力\"去油\"的诚意和成效。 但问题是，现在是2008年。 此时的张汉还在中央戏剧学院就读，要等到明年，他才会凭借《一起来看流星雨》中的慕容云海一举成名。 李扬回想起那个角色……慕容云海！ 那几乎可说是\"油腻\"的启蒙教材。 即便多年后，张汉在《战狼2》中成功实现了形象转型，但依然没有完全褪去慕容云海的影子。 \"更重要的是，\"李扬想，\"现在的他，恐怕还演不出那种在战火中从纨绔子弟蜕变为真正战士的复杂层次。\"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玻璃上隐约映出自己的轮廓。 \"这个角色，还是我自己来，正好戏份不多不少。\" 这个念头一出，他也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但符合自己逐渐转向幕后的规划。 而且作为导演，他最能理解这个角色从恐惧到勇敢，从自私到担当的转变过程。 最重要的是，经过特种部队两个月的淬炼，他的形象和气质已经足够说服观众。 关于\"老爹\"…… 李扬毫不犹豫地写下了弗兰克·格里罗的名字。 \"2008年的弗兰克。\" 李扬回忆着这个演员的履历。 \"还没有因为《美国队长2》里的'交叉骨'而声名大噪。\" 此时的弗兰克，虽然已经在《越狱》等剧中崭露头角，但片酬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 李扬快速在心里计算着。 \"更年轻，意味着更能打，动作戏的完成度会更高。” “而且，现在请他，费用会比数年后便宜不少。\" 这无疑是个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当笔尖落到\"钱必达\"这个角色时，李扬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写下了\"于谦\"二字。 \"于大爷，嗯……这个时候应该还不能叫于大爷吧。\" 李扬想起于谦在舞台上一贯的幽默风格。 \"那种深入骨髓的诙谐与松弛，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他几乎能想象出于谦演绎这个角色的样子。 在非洲开着小超市，精于算计又带着底层小人物的生存智慧，最后在被救时带着哭腔喊出\"我可是中国人\"。 \"这个角色，非他莫属。\"李扬在这一项上打了个勾。 原版中由卢靖姗饰演的女医生Rachel，让李扬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混血面孔带来的异域风情固然吸引人，但他想到了一个更大胆的选择，宋轶。 \"如果让宋轶来演……\"李扬在脑海中构建着画面。 脱下精致的旗袍，换上利落的医生袍； 将古典的盘发改成干练的马尾； 让那双惯于演绎江南女子温婉的眼睛，在炮火中闪烁出坚毅的光芒。 \"这何尝不是一种突破？\"李扬想。 东方女性的美，不该只有温婉一种表达。 在战火纷飞的非洲大陆，一个中国女医生的坚韧与专业，或许比混血面孔更有说服力。 他迅速在纸上写下：\"宋轶——战地医生。造型要求：专业、干练、坚韧。\" 也更符合国内观众的期待！ 关于其他小伙伴…… 王紫逸的安排则简单得多。 \"让他在外籍雇佣兵团里混个脸熟吧，\"李扬想，\"化上浓重的油彩，说几句外语台词，应该很有意思。\" 这个应该他是喜欢的，之前说的海盗当不了，先做个雇佣兵也不错。 至于陈小纭…… 李扬看着空白的角色表，无奈地笑了笑。 确实没有特别适合她的角色。 不过，他想起这姑娘前几天发来的短信。 \"扬子，如果没有特别合适的角色，就别拉上我了，我要去旅行了。” “《南京照相馆》里提到的那些地方，我还没亲眼看完呢。反正公司赚钱我有分红，不如趁年轻多走走。\" 这份洒脱，倒让李扬很是欣赏。 \"也好，让她去吧。或许在旅途中，她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方向。\" 当最后一个角色确定下来，李扬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2008年《战狼》阵容，已然成型： 冷锋：吴京（不变的灵魂） 卓亦凡：李扬（从纨绔到战士的蜕变） 老爹：弗兰克·格里罗（年轻能打，性价比高） 钱必达：于谦（\"谦式幽默\"的精准注入） Rachel：宋轶（从古典美到战地天使的转型） 特别出演：王紫逸（隐藏在雇佣兵中的惊喜） 每一个选择，都经过深思熟虑； 每一个决定，都蕴含着对电影的理解和对市场的预判。 李扬站起身，走到窗前。 北京的夜空繁星点点，就像他脑海中闪烁的每一个电影画面。 这个版本的《战狼》，既保留了原作的硬核气质，又注入了属于这个时代的独特印记。 \"接下来，该让世界看看我们的厉害了。\"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而在遥远的云南，正在客栈露台上看星星的陈小纭，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不知道，自己那份\"不争不抢\"的洒脱，反而让李扬对她未来的演艺道路，有了全新的考量。 第84章 冷锋：重新定义中式超级英雄！ 河北张家口宣化区赵川镇的废弃铁厂，《战狼》举行了简单的开机仪。 李扬在仪式上，总是很随意。 他站在锈迹斑斑的冶炼设备前，看着远处整齐排列的十余辆坦克，深吸一口气。 这些从军区协调来的真家伙，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李导。”吴晋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他手里拿着剧本，已经被翻得卷边了。 “开机前，我想再跟你聊聊冷锋这个角色的定位。” 李扬点头，两人并肩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棚。 “我琢磨了很久，”吴晋开门见山，手指在剧本上轻轻敲击。 “传统军旅片里的英雄，总是完美得不真实。” “受伤不下火线，临终前还要交党费，说一些空泛的口号。” 李扬给他倒了杯茶：“比如《冲出亚马逊》里的王晖？” “对！”吴京眼睛一亮。 “虽然热血，但角色太单薄。” “我在想，冷锋应该更……真实。” 他顿了顿，“他会疼，会怕，会犯错。被开除军籍后会买醉，见到心爱的女人会紧张。” 李扬欣赏地看着吴晋。 这位未来的百亿影帝，此时拿到剧本后，已经对角色有了深刻的思考。 “晋哥，你说到点子上了。” 李扬翻开自己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我一直在想，什么是中国式的超级英雄。” 吴晋下意识的身体往前靠了一靠，目光专注。 “第一要打破的，就是“高大全”的桎梏。” “冷锋不是完人，没有任何人是完人。” “可以高，可以大，但不能全！” 李扬在沙地上画了个圈。 “他违抗军令，性格冲动，甚至有些痞气。但正是这些缺点，让他更真实。” 吴晋若有所思：“就像《水浒传》里的好汉，武松杀人也是英雄，中国人向来认同‘瑕不掩瑜’。” “没错。”李扬赞许地点头。 “西方的超级英雄靠变异、靠科技，我们的英雄，靠的是信念和担当。” “就像我在剧本里写的那样，冷锋不是天生的英雄，而是在战火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普通人。” “即便最后他成了英雄，他冷锋也是个有血有肉的英雄！” “是是是，没错，就是这样。” 吴晋兴奋起来，随后指着剧本上的一场戏。 “这里，冷锋为战友家属痛揍强拆队，我太爱这段戏了。” “李导，你写的太好了。” “按传统剧本的写法，这里一定是让冷锋说一大段慷慨激昂的台词。” “我以前一直觉得这样不太对劲，但不知道如果要改，应该怎么改，现在看了你的本子，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李扬明知故问。 “沉默。”吴晋眼神锐利。 “真正的愤怒是说不出话的。” “全身上下，都应该是愤怒的生理反应！” “就应该用拳头，用眼神，让观众感受到他的怒火。” 李扬在心里暗赞。 这就是为什么另一个时间线上，吴晋能成功的原因。 他对表演的理解远超同时代的很多演员。 而这，当然也是李扬继续找他做战狼的原因。 “还有这场戏，”吴晋翻到非洲酒吧的段落。 “冷锋为龙小云买醉，英雄也可以脆弱，一个英雄在爱情面前，同样会不知所措。” 李扬补充道：“英雄不是不会受伤，是带着伤还能继续战斗。” 两人走在废弃的轧钢车间，生锈的天车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 他们开始一边勘景，一边继续聊着角色。 “李导，我还是有些担心。” 吴晋停下脚步。 “坦克漂移、单人对抗雇佣兵……那些影评人肯定会说太夸张。” 李扬想起原版《战狼2》上映后的争议。 那些所谓“专业影评人”的批评，最终都在票房和观众口碑面前不攻自破。 “记得《第一滴血》吗？” 李扬平静地说。 “史泰龙单挑整个警局，北美票房1.25亿美元。” “为什么中国英雄就不能有超级英雄叙事？” 吴晋苦笑：“到时候，肯定有人要说‘心理变态’、‘太过暴力’…” “观众会用脚投票。”李扬打断他。 “当大爷大妈都二刷三刷，当工厂保安都能引用‘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那些质疑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等电影上映后，那些质疑的人，都会成为票房的助推器。 回到监视器前，李扬递给吴晋一份早就写好的角色分析： “中国式的超级英雄，应该有四个特质：草根逆袭的共情力、真实可信的缺陷、家国统一的情怀、以及非对称抗争的智慧。” 吴晋仔细阅读着，眼神越来越亮。 “用钢丝网绊坦克、拿子弹头当拳刺……这些设计，确实既真实又充满智慧。” “我们要讲述的，从来不是超人的故事，而是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爆发的勇气。” 李扬说。 吴晋突然站起身，在沙盘前比划起来。 “冷锋保护工厂工人时，喊的是‘带你们回家’，而不是什么口号。这种朴素的情感，才是最打动人的。” 李扬欣慰地笑了。 他明白，吴晋已经完全理解了角色的内核。 傍晚时分，整个剧组准备就绪。 李扬站在监视器前，看着强光笼罩下的拍摄场地。 吴晋已经就位，他回头看了李扬一眼，眼神中充满坚定。 李扬举起喇叭：“《战狼》第一场第一镜——” 他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吴晋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强光笼罩的战场。 这一刻，他不再只是演员吴晋，他就是冷锋，一个将会重新定义中国银幕英雄的角色。 李扬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在心里默默想着。 让质疑来得更猛烈些吧，等电影上映之时，就是质疑声被观众的热情彻底淹没之日。 “不过，晋哥，在打脸黑子这块，你真不用我教。” “就一个要求，收着点。” 第85章 自建特效团队，梦开始的地方！ 河北张家口的深秋，黄土高原上已经刮起了带着寒意的风。 《战狼》剧组在废弃铁厂的拍摄已持续月余，主要戏份完成了大半。 这天傍晚，李扬把吴晋叫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一间用集装箱改造成的简易房间。 \"晋哥，坐。\"李扬指了指面前的折叠椅，给他倒了杯刚泡好的茶。 吴晋接过茶杯，有些疑惑地看着李扬。 这段时间的合作让他对这位年轻的导演心服口服，不仅是李扬在表演上的拿捏，更是他在整个剧组调度上展现出的老练。 \"晋哥，差不多到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李扬开门见山.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我看得出来，你在导戏方面的能力足够，在动作戏的设计和拍摄上，更是帮了我大忙。\" 吴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扬的意思。 他想起当初李扬邀请他加入青锋影业时，确实提到过会给他导演的机会。 \"所以，现在我决定后边的戏份由你来导。\" 李扬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安排明天的拍摄计划。 \"你放心，到时候导演一栏上会加上你的名字。\" 吴晋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声音在集装箱里回荡：\"一定一定！李导你放心，我肯定把后面的戏拍好！\" 笑过之后，他才稍稍平静下来，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 \"李导，你这是......另有安排？\" \"没错。\" 李扬点点头。 \"我要去趟深圳，给《战狼》的特效戏找找路子。\" \"特效？\"吴晋有些不解。 \"不准备找国外的团队做吗？咱们这戏的特效部分不多，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 李扬摇摇头。 \"不，那是找国内团队。\"吴京说着，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担忧写在了吴晋脸上。 \"李导，不是我不支持国内团队。” “但是你看啊，去年上映的《集结号》，战争场面确实震撼，可那是请的韩国特效团队。” “咱们国内现在的特效水平......\" 他顿了顿，回忆起自己在香港拍戏时的见闻。 \"我记得2002年张艺谋导演的《英雄》，那些箭雨特效就是请的美国团队。” “国内现在连个像样的动态捕捉设备都没有，更别说流体模拟、粒子特效这些了。\" 吴晋的担心不无道理。 2008年的中国电影特效产业确实刚刚起步。 相比好莱坞已经成熟的工业体系，国内的特效公司大多只能完成简单的擦除、合成等基础工作。 就连后来创造了票房奇迹的《画皮》，其特效也是主要依靠香港和韩国团队完成的。 李扬理解吴晋的顾虑，但他看得更远。 他知道，就在不久的将来，中国的特效技术会迎来飞速发展。 2008年底，国家就出会台相关政策，刺激特效动画行业的发展。 而他要做的，就是提前布局。 \"我想自己组个特效团队。\"李扬平静地说着。 此话一出，吴晋震惊非常。 \"什么？\"吴晋差点打翻手中的茶杯。 \"自己组团队？” “李导，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套动作捕捉设备就要上百万，还有渲染农场、专业软件授权......这投入太大了！\" 李扬当然明白其中的困难。 但是，即便是吴晋这样在行业浸润多年，即便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明人。 吴京，也不可避免的具有时代局限性。 李扬很清楚，如果现在不开始布局，等到《流浪地球》提上日程时再临时抱佛脚就晚了。 虽然《流浪地球》的特效主要是由国内公司moRE VFx完成的，但那是多年技术积累的结果。 而现在是2008年，还没moRE VFx。 那他自己，就要从现在就开始准备。 \"晋哥，\"李扬站起身，拍了拍吴晋的肩膀。 \"之前拍《南京照相馆时》，我就说过，要推进中国电影工业化吗？” “特效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吴晋还想再劝，但看到李扬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过两天路阳会来。\" 李扬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说。 \"他也是青锋准备培养的导演，在动作戏方面有些想法，你带着他一起练练。\" 等吴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要再详细问问特效团队的具体计划时，李扬已经拿着车钥匙走出了集装箱。 \"京哥，后面的戏就交给你了。\" 李扬回头笑了笑。 \"记住我说的三个要求：人物定位不能变，故事方向不能变，还有......香港那边的朋友，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们帮忙做动作戏，光明正大的请来就是，不过……能省则省。\" 望着李扬远去的背影，吴晋站在原地，许久才喃喃自语。 \"自己组建特效团队......我的李总，你是想干嘛？\" 此时的吴晋当然不会知道，李扬的这个决定，将会在未来为中国电影带来怎样的改变。 他更不会知道，今天这个看似冲动的决定，实际上是为了一个更加宏大的计划——《流浪地球》在做准备。 而在驶往北京的路上，李扬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那个即将在深圳诞生的特效团队的雏形。 他要找的，不是现在就能做出惊艳效果的大公司，而是那些有潜力、有冲劲的年轻团队。 就像后来创造了《哪吒之魔童降世》的彩条屋影业一样，他要从现在开始培育属于中国电影的特效力量。 这条路很难，但他必须走。 因为只有这样，当《流浪地球》真正启动时，他们才不需要仰人鼻息，才能真正实现\"带着地球去流浪\"的那个浪漫梦想。 第86章 年轻人，要创业不要？ 2008年的深圳，空气里裹挟着湿热与蓬勃的工业气息。 李扬走下飞机时，夕阳正将宝安国际机场的玻璃幕墙染成橙红色。 他此行的目标明确，寻找一位名叫聂华军的年轻人。 在前往龙岗区的车上，李扬回忆起聂华军的履历。 这位25岁的湖南小伙出身师范专业，却痴迷影像技术，先后在电视台从事摄影工作、赴北京进修cG特效。 2005年，聂华军参与张纪中版《神雕侠侣》特效制作，成为国内最早一批cG特效师。 2007年，他为参与电影《风云决》特效制作南下深圳，但该片票房未达预期，团队最终解散。 此刻的聂华军还处于事业低谷，靠承接零散广告项目维持生计。 那个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取得过丰功伟绩人洛克特视效还未创建。 洛克特视效！ 一个传奇的公司。 《哪吒》系列封神！ 2019年，洛克特作为主力特效团队参与《哪吒之魔童降世》，耗时半年攻克\"天劫云\"等核心场景。 影片最终斩获50亿票房，成为国漫巅峰之作。 2025年《哪吒之魔童闹海》中，洛克特进一步突破技术极限，最终推动影片成为亚洲首部破百亿票房的电影。 聂华军曾言：\"哪有什么天生神力？不过是把每一秒画面打磨上千次的笨人\"。 到李扬离开那个时间线的时候，洛克特已经追平与好莱坞特效技术。 而此时，李扬的眼前是一栋老式写字楼。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走廊两侧堆满二手电脑主机，显示器后不时探出眼色通红的年轻面孔。 最里间的门牌上，手写卡片\"特效设计\"已褪成淡黄色。 聂华军正蹲在地上调试显卡，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快递放门口就行。\" \"我不是快递。\" 年轻人猛地转身，手中的螺丝刀\"哐当\"落地。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瞥见墙上《南京照相馆》的海报。 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临摹的镜头构图练习。 \"李...李导？\"聂华军慌忙用袖子擦拭满是油污的椅子，\"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扬拾起地上的《计算机图形学》笔记，内页密密麻麻记录着对《指环王》特效的解析。 \"为了这个。\"他指向墙角白板上的公式，\"你在模拟真实水体折射率？\" \"您看得懂？\" 聂华军声音发颤。 这个公式是他从国外论文中拼凑而来，连合作多年的朋友都斥为\"无用功\"。 \"《风云决》里龙卷海啸的镜头，折射率参数应该是1.341。\" 李扬轻轻划掉白板上的错误数值，\"你当时用的渲染器版本太低，强制提升采样率会导致水面闪烁。\" 聂华军僵在原地。 两年前那个在海边蹲守半个月测光、被全组嘲笑\"较真\"的行为，此刻竟被业界最炙手可热的导演精准复述。 夕阳透过积尘的窗户，在布满电路板的工作台上投下斑驳光影。 李扬抚过机箱上贴满的便签。 \"粒子系统优化\"。 \"肌肉模拟算法\"。 他突然问道：\"如果给你真正的电影级资源，敢不敢重建《未来水世界》的浮城？\" 聂华军喉结滚动。 他想起北上的绿皮火车里，自己曾对同伴夸口要做出东方的\"工业光魔\"。 而今同伴早已转行卖手机配件，只有他还守着这些\"废铜烂铁\"。 “年轻人，要创业不要？” “想不想创建自己的特效团队？” 李扬的声音斩断他的回忆。 聂华军的眼神热烈，分明在说：“我要……我要……” “可是，没钱，也没项目。” “你说的这些，我都有。” 李扬的话，云淡风轻。 \"不过，我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放弃广告业务； 第二，组建核心团队； 第三......\" 他推开窗户，指向远处正在施工的京基100大厦。 \"把目标定得比它更高。\" 楼下传来货车卸货的喧闹。 聂华军却在轰鸣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一下下的跳动，如重锤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从抽屉深处取出泛黄的策划书。 封面上《中国特效工业化路径》的字迹已微微晕染。 \"其实我准备了五年。\" 他轻声说，\"只是从来没敢给人看过。\" 暮色渐浓，两人离开办公楼时，保安好奇打量。 \"小聂，今天这么早下班？\" \"以后，在这里，你看不到我了。\" 聂华军回头看了眼，轻声回复道。 第87章 需要去趟非洲！ 聂华军带着李扬来到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大排档。 夜色中，大排档的灯光昏黄，烧烤的烟气与锅气交织，几张简陋的折叠桌旁坐满了食客。 \"李导，别嫌弃这里简陋，但这家的砂锅粥是一绝。\" 聂华军熟络地和老板打了个招呼，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李扬打量着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不禁想起后世这里将会变成繁华的商业区。 而现在，2008年的深圳，还保留着这种市井的鲜活。 \"李导，说句实话，\"聂华军给李扬倒上啤酒，\"这些年做特效，最难受的不是技术难题，而是不被信任。\"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无奈。 \"《满城尽带黄金甲》聘请的好莱坞团队，单场景特效耗资千万，国内团队报价仅为海外1\/5，却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更讽刺的是，《集结号》。” ”韩国团队用咱们中国研发的算法，完美完成了《太极旗飘扬》的爆炸场景，转手用同样的技术承接《集结号》，报价三倍。” “不是技术断层，是信任断层。” 李扬看着聂华军，点了点头，想起后世了解到的情况。 2008年的数据他看过。 他记得这一年，国内电影特效市场规模4.3亿，其中87% 流向海外团队。 在那条时间线上，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很久。 直到2015年《捉妖记》上映时，尽管影片的特效已经达到相当水准，制作方仍然要特意强调\"好莱坞特效团队\"来增加卖点。 \"我明白你的感受。\" 李扬抿了口啤酒。 \"拍《南京照相馆》时，映艺提过，要找日本的调色团队，开价一天两万，去他吗的吧。\" 聂华军听了，激动的一拍桌子。 \"就是这样！国外团队拿的钱多，做的活少，还经常把最没技术含量的部分外包给国内团队，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李扬在心中暗叹，这种情况在未来的《长城》《金陵十三钗》等大制作中还会继续上演。 国外特效公司对中国电影制作方漫天要价，一个简单的粒子特效都能报价上百万。 关键是，往往质量还不尽人意。 2012年那部《大闹天宫》，投资方宁愿花巨资请澳大利亚的团队，结果做出来的孙悟空被观众骂成'猩猩'。 要是交给国内团队，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文化理解上的偏差？ 直到《流浪地球》横空出世，才真正打破了\"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固有认知。 而李扬坚持要拍《流浪地球》，就是想缩短这个过程，让打破这个固有认知的时间来得更早一些。 李扬听着聂华军的话语，他理解这种困境。 在他的记忆中，即便是后来大获成功的《哪吒之魔童降世》，在制作初期也面临着投资方对特效团队的质疑。 当时导演饺子不得不一遍遍向投资方解释，国内团队完全有能力完成这些特效。 \"没有项目实践，就没法提升技术水平；” “技术水平上不去，就更接不到好项目。\" 聂华军苦笑着，\"这是个死循环。\" \"华军，这个循环，我们今天就来打破它。\" 李扬放下酒杯，目光坚定。 聂华军愣住了，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 \"钱，我可以出。\"李扬说。 \"具体的实践项目，我可以带来。” “现在正在拍摄的《战狼》，就可以作为咱们公司的第一个项目。\" \"《战狼》？就是网上热议的那部军事大片？\" 聂华军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抖。 \"没错。不过今天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李扬的表情变得严肃，\"我要你陪我去一趟非洲。\" \"非洲？\"聂华军更加困惑了。 李扬的脑海中浮现出后世《战狼2》拍摄时遭遇的重重困难。 在那条时间线上，剧组有些戏是在非洲实拍的。 但因为非洲局势紧张，在拍摄的过程中出现不少意外事故，危及剧组人员生命安全。 在马赛马拉野生动物保护区时，原定拍摄角马群奔腾的草原，但两次勘景遭遇武装冲突，当地向导被流弹击伤； 在索韦托贫民窟，吴晋勘景时需要15名持枪保镖护送，被告知举摄像机超过3分钟会有AK伸出来； 在奥卡万戈三角洲，摄影师在被黑蜘蛛咬伤导致半身麻痹，剧组被迫滞留17天。 而且此时是2008年，非洲局势比2016年更紧张。 已经知道会有安全危险，李扬可不想拿全剧组的生命为赌注。 \"《战狼》中有些场景需要在非洲取景，\"李扬解释道，\"但现在非洲的安全形势复杂，让整个剧组去冒险太不明智。\" 他注视着聂华军：\"我的想法是，我们两三个人先去实地考察，收集足够的影像资料。然后……\" \"然后在特效棚里还原非洲场景！\"聂华军立即接上话。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明白了！我们可以用虚拟制作技术，把实拍素材和cG场景无缝衔接！\" 李扬欣慰地点头。 这就是他看中聂华军的原因，敏锐的技术嗅觉和超前的创作思维。 \"具体来说，\"聂华军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方案。 \"我们可以先到选定的外景地拍摄全景素材，采集光照数据、材质信息，回来后用三维扫描和数字绘景技术重建场景......\" 听着聂华军滔滔不绝地讲解技术方案，李扬知道，这个人选对了。 在后世，正是这种敢于创新的精神，让聂华军带领团队攻克了《哪吒之魔童降世》中最难的特效镜头。 \"不过这些都要等我们从非洲回来再说。\" 李扬笑着打断他。 \"现在，先好好享受这顿砂锅粥吧。\" 第88章 被骗到贫民窟的女研究生！ 李扬、聂华军，加上一名当地翻译和两名荷枪实弹的保镖，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非洲取景队。 他们的足迹遍及了数个非洲国家。 博茨瓦纳的奥卡万戈三角洲，水草丰美，河马在浑浊的河水中若隐若现，成群的羚羊在岸边饮水。 李扬架起摄像机，捕捉着这片地球上最后的伊甸园般的景色。 聂华军则拿着高精度测光仪，记录着不同时段的光线数据和色彩信息，为日后特效制作中的光影还原做准备。 “这里的夕阳色彩层次太丰富了，”聂华军一边记录一边感叹，“单纯靠cG渲染，很难再现这种上帝调色盘般的效果。” 肯尼亚的马赛马拉国家自然保护区，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角马群如黑色的河流般迁徙。 李扬拍摄着广袤的荒野镜头，而聂华军则专注于采集各种地表的材质细节。 干裂的土地、稀疏的灌木、风化的岩石。 “这些材质贴图回去后都要进行数字化处理，”聂华军向李扬解释。 “将来在摄影棚里搭建非洲场景时，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特写镜头的考验。” 坦桑尼亚的鲁阿哈国家公园和塞伦盖蒂平原，为他们提供了更为多样的生态系统影像。 从茂密的丛林到开阔的草原，从成群的大象到孤独的猎豹，李扬的镜头里积累了丰富的素材。 赞比亚作为补充取景地，提供了几处独特的草原地貌，进一步完善了取景的多样性。 整个行程中，小麻烦不断。 在坦桑尼亚，他们因为拍摄许可问题被当地官员扣留了半天，最终通过翻译的周旋和适当的“手续费”才得以解决； 在赞比亚，他们的越野车一度陷入泥潭，幸亏两名保镖经验丰富，带着当地村民一起把车推了出来。 “在非洲拍摄，一半的精力要用来解决各种意外情况。”李扬苦笑着对聂华军说。 行程的最后一站是南非。 约翰内斯堡的索韦托和亚历山大贫民窟，密集的铁皮屋如同锈色的波涛，起伏在丘陵之上。 狭窄的土路两旁，污水横流，空气中混杂着垃圾、食物和劣质燃料的复杂气味。 赤脚的孩子在追逐一个破旧的轮胎，几个男人坐在阴凉处，用警惕而麻木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外来者。 李扬小心翼翼地拍摄着这些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场景，而聂华军则专注于记录每一处细节。 铁皮屋顶在不同光线下的反光系数，泥土墙面的裂纹走向，甚至是被晒得发白的塑料布那特有的质感。 就在他们专注于工作时，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明显口音的中文声音从一堆废弃轮胎后传来。 “请……请问……你是李扬导演吗？” 李扬和团队成员都是一怔，在这种地方听到中文已是稀奇，更别提被认出来。 他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旧毯子包裹的婴儿。 她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连衣裙，肩头处已经开线，枯黄的头发被一块脏头巾随意包着。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布满了被生活摧残的痕迹。 皮肤因长期暴晒而粗糙黝黑，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唯一能看出她或许曾受过良好教育的，是那双虽然充满恐惧与疲惫，却仍残存着一丝知性光芒的眼睛。 “我是李扬，你是？”李扬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我……我是张晓雯，”女子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我是海上科技大学材料学院的研究生……” 这话一出，聂华军第一个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子。 怎么可能是国内顶尖学府的研究生？ 在他的印象里，那些女研究生，哪个不是穿着整洁的衣衫，留着利落的发型，脸上洋溢着求知与未来的光彩，谈论着课题、项目和出国深造的机会？ 她们走在充满活力的校园里，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而眼前这个女人，从头到脚，从神态到气质，都与他认知中的“研究生”毫不相干。 更像是一个在贫民窟土生土长、被贫困和艰辛压垮的年轻母亲。 “晓雯同学，你说你是海科大的研究生？” 聂华军忍不住用中文确认，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这……不太可能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晓雯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急切地解释。 “It's true! I majored in... in m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my supervisor was professor wang Li!（是真的！我专业是……材料科学与工程！我的导师是王立教授！）” 聂华军愣了一下，为了验证，他改用英语追问了几个简单的专业术语。 令人惊讶的是，张晓雯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但都能准确回答出来。 甚至提到了学院楼附近一家咖啡厅名字。 聂华军脸上的怀疑逐渐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看向李扬，缓缓点了点头，示意这恐怕是真的。 原来，张晓雯在两年前通过网络认识了一位自称某部落王子的留学生。 两人很快发展为恋人关系。 男子邀请她来南非结婚，承诺美好的生活。 怀揣着对爱情的憧憬，张晓雯在毕业后和留学生来到了南非。 然而。 现实是残酷的。 所谓的王子其实只是个贫民窟里的小混混。 结婚后立刻露出了真面目，没收了她的护照，控制了她的自由。 如今她不仅无法回国，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每天生活在暴力和贫困之中。 …… 李扬从一开始就倾向于相信。 在他的记忆里，网络信息发达之后，这类事件被曝光过太多。 总有一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存在着对异国浪漫和“外国月亮比较圆”的天真幻想。 很容易轻信那些包装精美的“外国精英”。 最终坠入陷阱，人财两空。 他只是没想到，在2008年，信息相对闭塞的时期，就已经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我……我求救过很多次，但是没人肯帮我。” 张晓雯哽咽着，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孩子，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看到你们，有中国人，我……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聂华军这时才注意到一个矛盾的细节。 她似乎能在贫民窟里相对“自由”地行走。 但这种自由，是何其可悲。 他环顾四周，那些麻木的、看热闹的本地居民，没有任何人流露出要帮助她的意思。 在这里，她是一个异类，一个依附于某个本地男人的“财物”。 这是一个文明的蛮荒之地，弱肉强食是默认的法则。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外国女人，去得罪一个本地混混； 同样，也没有人有能力去帮她，因为每个人都在为最基本的生存而挣扎。 她的护照被扣留，语言完全不通，身无分文。 还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在这个混乱的孤岛上，她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所谓的“自由行走”，不过是困在一个更大、更绝望的牢笼里而已。 李扬看着这个怀抱婴儿、瑟瑟发抖的女子，又看了看周围这片由铁皮、木板和绝望构成的灰色地带。 心情无比沉重。 他们此行为电影取景而来，试图用影像构建一个关于勇气和救援的故事。 却未曾想，撞见了一个需要被救援的真实生命。 第89章 救下女研究生！ 时间在紧张的对话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李扬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正在发生变化。 狭窄的巷道里，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围观的居民。 他们用茨瓦纳语低声交谈着，眼神中夹杂着好奇与警惕。 一个穿着褪色t恤的瘦高个男子突然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泥土路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李导，情况不妙。\" 聂华军凑近低语，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 \"刚才跑掉的那个，很可能是去报信。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李扬快速扫视四周，发现围观的人群中多了几个面露凶相的壮汉。 在这个法律难以触及的角落，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脑海中飞速运转。 救，可能引发难以控制的冲突； 不救，这个中国女孩将永远沉沦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 看着眼前憔悴的张晓雯，李扬的心情复杂难言。 她被骗至此，固然有自己的问题。 天真也好，愚蠢也罢。 那些掌握媒体话语权的所谓导演、公知等等人就没有问题吗？ 他们说到国外，就是岁月静好。 谈起国内，就水深火热，哪哪都是问题。 说到底，这个张晓雯只是被潜移默化中被洗脑了。 说到底，这个女孩的遭遇，何尝不是这个时代的缩影？ 那些年，国内某些公知、导演，把西方描绘成天堂，将国内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们的言论像毒液般渗透进年轻一代的思想，让许多涉世未深的学子天真地以为国外的月亮更圆。 \"我们国家把人民保护得太好了。\" 李扬在心中叹息。 正是因为国内治安良好、社会有序，让很多年轻人失去了应有的警惕之心。 她们以为本该如此。 她们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 他们哪里知道，在这个世界，野蛮与混乱才是常态。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破旧牛仔裤的非洲男子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直冲而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张晓雯，二话不说就粗暴地拽住她的手臂。 \"奇迪！不要！\"张晓雯惊恐地尖叫，怀中的婴儿被吓得放声大哭。 聂华军正要上前理论，李扬立即用眼神制止。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陌生环境里，单纯的正义感往往是最危险的。 \"她是我的女人！\" 奇迪改用生硬的英语，恶狠狠地瞪着李扬一行人。 \"你们想干什么？谁允许你们碰我的财产？\" \"财产\"这个词让李扬心中一震。 2008年的研究生，在国内何等的天之骄女。 到这里，千万里送来，却只是件“财物”！ 他强压怒火，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们只是迷路的游客，和这位女士问个路。\" \"问路？\" 奇迪冷笑着，一把将张晓雯拽到身后。 \"现在问完了，可以滚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扬突然想起刚才张晓雯透露的重要信息。 他们并没有办理正式的结婚手续。 这意味着在法律上，张晓雯仍然是自由身。 只要在此处脱身，在法理上不用处理太多问题，就能离开非洲这个是非之地。 更让李扬在意的是，奇迪看待张晓雯的眼神，不像是对待妻子，更像是在看守一件珍贵的财物。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有了主意。 \"好吧，朋友。\" 李扬故意叹了口气，露出暧昧的笑容。\"说实话，在南非呆久了，有些想念东方的女人了。” “我看上了这个女人，她长得不错，我想带回去玩玩。\" 他故意用轻佻的语气，同时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名保镖会意，故意掀开衣角，露出别在腰间的武器。 奇迪的瞳孔微微收缩，态度明显软化。 但依然警惕：\"她是我的！我花了大价钱！\" \"凡事都有个价码。\" 李扬耸耸肩，装作漫不经心地掏出一叠美金在手中把玩。 \"开个价吧，反正你也不缺女人。” 从之前和晓雯的对话中，他们已经知道这个奇迪还有四五个老婆。 “这笔钱够你找十个新的了。\" 在紧张的讨价还价中，李扬始终保持着精明的商人姿态。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叠钞票上，空气中弥漫着贪婪的气息。 最终，他们以800美金成交。 这在贫民窟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但李扬的感觉却是，一个国人，在这里只值800美金。 为何要作践至此。 当奇迪迫不及待地接过钞票，粗鲁地把张晓雯推向李扬时，这个可怜的女孩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获自由。 \"快走！\" 李扬低声催促，一行人迅速穿过虎视眈眈的人群，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临走时，张晓雯伸了伸手。 似乎想再抱抱自己的孩子，但眼中的泪刚落下，转身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90章 影评人：李扬，你糊弄鬼呢！ 离开亚历山大贫民窟的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李扬一行人沉默不语。 张晓雯紧紧蜷缩在越野车后座，时不时因车外的声响而惊惶四顾。 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光芒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恍惚。 \"直接去中国大使馆。\" 李扬对当地翻译说道，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铁皮屋。 \"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中国驻南非大使馆门前，五星红旗在约翰内斯堡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身着制服的中国武警站在岗亭内，看到李扬一行人下车，警惕地扫视周围环境后，才点头示意他们进入。 \"我叫李扬，是中国公民。这位女士需要领事保护。\" 李扬向接待窗口的工作人员说明情况。 \"她被诱骗至南非，护照被扣，失去了人身自由。\" 使馆工作人员立刻警觉起来，一位自称姓王的领事官员从办公室走出，将众人引至会客室。 \"慢慢说，把情况详细告诉我。\" 在王领事的耐心询问下，张晓雯哽咽着叙述着自己的经历。 她是如何被所谓的\"部落王子\"诱骗，如何被扣押护照，如何在贫民窟度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随着她的叙述，王领事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根据南非法律，如果没有合法的婚姻登记文件，你们之间不存在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 王领事仔细查阅张晓雯提供的有限资料后得出结论。 \"这意味着，从法律角度，你是完全自由的个体，那个男人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拘禁和人口贩运。\" 然而，补办各类证件手续的过程远比想象中复杂。 张晓雯的护照遗失已久，需要先向当地警方报案取得证明，再提交至使馆申请旅行证。 同时，她还需要补办其它一系列文件，才能顺利回国并恢复国内生活。 \"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到四周时间，\"王领事估算着，\"如果遇到节假日，可能更长。\" 李扬皱起眉头。 他不可能在南非停留这么久，《战狼》的后期制作正等待他回国把控。 而且，他不想和这件事牵扯太深。 沉思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把翻译和保镖留给你，\"李扬对张晓雯说。 \"他们会协助你完成所有手续。这些钱足够你在这里的生活费和机票费用。\" 张晓雯的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却是感激的泪水。 \"李导，谢谢你……没有你们，我可能一辈子都逃不出那个地方...\" 李扬摇摇头。 \"你也是中国人，我没办法见死不救。” 离开大使馆时，李扬回头看了一眼。 张晓雯站在王领事身边。 看着瘦弱的她，情绪复杂。 回国的航班上，聂华军一边整理着在非洲拍摄的素材，一边感慨。 \"这次非洲之行，不仅收集了拍摄素材，还救回了一个同胞，算是意外之获了。\" 李扬望着舷窗外的云海，语气中并没有喜悦感之色。 \"这样的事情，张晓雯这样的人，在国内并不少见。” “但……\" 李扬终究是没说出更狠的话来。 就像他自己之前说的那样。 归根结底，还是国内的舆论造成的。 那些所谓公知，所谓艺术电影，给民众带来了错误的认知。 改变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也是他要拍电影的重要原因。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时，吴晋亲自来接机。 一见面，他就给了李扬一个结实的拥抱。 \"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战狼》的主要戏份已经全部拍完，就剩下几个需要与特效融合的镜头等着你回来补拍。\" 在回公司的车上，吴京兴奋地汇报着拍摄进展。 由于前期准备充分，分镜脚本精准到位，整个拍摄过程异常顺利。 李扬离开的这段时间，吴晋带领团队完成了南非戏份以外的所有拍摄。 包括那些惊险刺激的动作场面和大型战争场景。 \"你带我去特种部队学习，真是太有用了，那些技巧全都派上了用场。\" 吴京赞叹道，\"特别是战术动作和武器装备的使用，现场的军事顾问都夸我们专业。\" 回到青锋影业，李扬立即投入工作。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审看了所有已拍摄的素材，然后精心补拍了剩下的几个特技镜头。 这些镜头主要是冷锋在关键时刻的特写，需要与后期特效完美结合，以增强视觉冲击力。 两个月时间，从开机到杀青，《战狼》顺利完成了前期拍摄。 杀青当天，剧组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庆祝仪式。 李扬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为电影付出心血的工作人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南京照相馆》到《战狼》，他的团队正在一步步成长。 他看了眼聂华军。 想着，他有关电影工业化的梦想也在一点点变为现实。 \"辛苦了，各位！\" 李扬举起酒杯。 \"接下来的后期制作同样关键，希望大家继续保持这种状态，让《战狼》以最完美的面貌呈现在观众面前！\" 当天晚上，宋轶在青锋影业官方的优酷和土豆视频账号上同步发布了《战狼》杀青的消息。 \"由李扬导演，吴京主演的军事动作大片《战狼》已于昨日正式杀青。” “影片历时58天拍摄，辗转国内外多个取景地，力求为观众呈现最真实的现代军人形象和最震撼的视觉体验。” “敬请期待！\" 消息一出，立即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质疑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杀青公告发布后的几小时内，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对《战狼》拍摄周期的质疑。 \"58天？还包括去非洲取景的时间？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一位网友在电影贴吧发帖质疑。 \"《南京照相馆》35天拍完，还说的过去，毕竟是小成本文艺片。” “可《战狼》是军事动作大片啊！\" 这个帖子迅速引起了热烈讨论，回复很快突破了千条。 \"楼主说得对，《战狼》不仅有大量动作戏，还有军事装备调度、海外取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我去查了一下，同样是军事题材的《集结号》拍了将近五个月，《战狼》两个月不到，质量堪忧啊！\" 更有人专门制作了对比分析帖，详细列举了《战狼》理论上应该面临的制作难题： \"其一，军事题材涉及大量装备调度和部队协调，光是申请使用真枪实弹和军用车辆就需要大量时间； 其二，动作戏份需要反复排练和拍摄，吴京虽然是武术冠军，但其他演员需要时间训练； 其三，非洲取景涉及跨国协调，签证、拍摄许可、当地人员雇佣等等，都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帖子最后得出结论： \"《战狼》很可能是李扬在《南京照相馆》大获成功后，急于变现的粗制滥造之作。” “我们很可能会看到一部剧情支离破碎、特效五毛的'快餐电影'。\" 与普通网友的狂热质疑相比，电影圈内的专业人士这次谨慎了许多。 一位知名导演在接受采访时说道：\"《南京照相馆》的成功已经证明李扬不能用常理判断。 两个月拍完《战狼》听起来不可思议。 但如果是真的，那说明李扬在工业化进程中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另一位资深制片人说得就含糊其辞了一些。 \"听说《战狼》采用了全新的制作模式，前期准备极其充分，分镜头脚本就准备了八千多张。 如果属实，短时间完成拍摄也并非不可能。\" 而那个一度活跃的\"每日打卡：今天李扬的《流浪地球》开机了吗？\"的帖子。 这次只更新了一句简短的话：\"看着吧，拭目以待。\" 模糊两可的话，不知道什么意思。 在一片质疑声中，军迷群体成为了《战狼》最坚定的支持者。 在铁血网军事论坛，一篇题为《为什么我相信〈战狼〉不会是烂片》的帖子被置顶加精。 发帖人\"血染战旗\"详细分析了李扬和吴晋为拍摄《战狼》所做的准备： \"很多人质疑两个月的拍摄周期，但他们不知道，李扬和吴晋在开拍前专门到南京军区特种大队进行了两个月的封闭训练。这种对专业的敬畏，有几个导演能做到？ 很多人质疑影片的真实性，但他们不知道，《战狼》使用的是现役武器装备，拍摄得到了军方的全力支持。那种装备调度，如果不是军方认可剧本和主创团队，根本不可能实现！ 很多人质疑动作戏的质量，但他们不知道，吴晋本身就是全国武术冠军，而李扬在特种部队训练期间表现出的身体素质和学习能力，连特种兵都赞叹不已。 作为军迷，我坚信《战狼》会是中国军事电影的一座里程碑！\" 这篇帖子在军迷圈内广为流传，获得了大量支持。 军迷们自发在各大平台为《战狼》辩护，与质疑者展开激烈辩论。 然而，最让人迷惑的是一些影评人的反应。 以\"毒舌电影\"着称的独立影评人周哲在微博上发表长文，直言《战狼》是对中国军队的侮辱：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拍了部文艺片成功，就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拍了？ 军事电影是需要底蕴的，是需要对军队、对战争深刻理解的！ 李扬这种'小鲜肉'出身的导演，怎么可能理解军人的精神世界？ 我看《战狼》不过是用军事外衣包装的又一部快餐烂片，除了耍帅，不会有任何深度。 人在做天在看，别把观众当傻子。 我呼吁广大网友保持清醒，不要被这种'爱国营销'蒙蔽双眼。 拒绝观看《战狼》，让中国电影保持应有的尊严！\" \"扬子，你看这个周哲，说话也太难听了！\" 王紫逸气愤地指着平板电脑上的文章。 \"什么叫做'爱国营销'？我们拍摄《战狼》是真心想展现当代军人的风采，怎么到他嘴里就变味了？\" 李扬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了一遍那篇充满火药味的文章，却只是轻轻一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紫逸。总有一些人，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评判一切的标准，凡是不符合他们预期的，就一定是错的。\" 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南京照相馆》上映前，不也有一群人信誓旦旦地说它会惨败吗？结果呢？\" \"可是这次不一样，\"宋轶担忧地说。 \"《战狼》的投资比《南京照相馆》大得多，如果因为这些负面舆论影响票房……\" 李扬转过身，脸上是从容的微笑。 \"记得我们拍摄冷锋独斗雇佣兵那场戏吗？吴晋有一个镜头拍了十五遍才过。” “观众不会知道这些，但最终呈现在银幕上的效果会说明一切。\" 他走到白板前，上面写着《战狼》后续的工作安排。 \"原计划国庆上映，但现在看来时间太紧了。 聂华军的特效团队需要时间打磨，虽然《战狼》的特效体量不大。 但这是我们自己的特效公司第一次接手电影项目，必须做到最好。\" \"你的意思是……\"吴晋似乎猜到了李扬的想法。 \"推迟上映，赶贺岁档。\"李扬果断地说。 \"给聂华军充足的时间，也给我们充足的后期制作时间。 质量永远比速度重要。\"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随后众人纷纷点头。 在这个追逐热钱、急于变现的时代，能够为了质量主动推迟上映的制片方，实在少之又少。 \"那网络上的这些舆论……\"王紫逸还是有些担心。 \"不必回应，\"李扬坐回办公桌后，重新拿起《战狼》的剪辑计划表。 \"观众是聪明的，他们最终会用自己的眼睛分辨好坏。 《战狼》不需要口水战来证明自己，它只需要在上映那天，用实力说话。\" 窗外，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 网络上的争论仍在继续，质疑与期待交织成一曲奇妙的交响。 而在青锋影业的办公室内，李扬已经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战狼》的后期制作中。 对他而言，外界的喧嚣不过是背景噪音，真正重要的，永远是下一帧画面的品质。 电影工业化的道路从来不会平坦，但他愿意做那个披荆斩棘的先行者。 贺岁档，将见证一切。 贺岁档，《战狼》等你来见。 第91章 全员力挺！ 李扬关掉电脑上那些关于《战狼》拍摄周期太短的质疑帖，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与己无关的天气预报。 他转头对办公室里的团队成员说：“记住，在电影上映前，所有的争论都是无效噪音。” 他特意交代了吴晋和宋轶这两位主要演员，这两位青锋影业的签约演员，在舆论面前保持沉默。 然而，有一个人他忘了提醒，于谦。 这位相声界的捧哏大师，在《战狼》中饰演那位在非洲开超市的华商钱必达。 因为不是青锋影业的签约演员，又是敬重的前辈。 所以，李扬就没特意提醒。 几天后，于谦参加一档文化访谈节目。 主持人不可避免地提到了他参演的《战狼》以及近期网络上的种种争议。 于谦端着茶杯，笑呵呵地听着主持人的问题，那表情仿佛在听一段有趣的相声段子。 “谦哥，很多网友说《战狼》两个月拍完肯定是粗制滥造，您作为参演者怎么看？” 于谦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这话说的，跟我那搭档郭德钢一个味儿——外行看热闹。” 台下观众一阵轻笑。 “我这么跟您说吧，”于谦向前侧了侧身子，像是要和主持人说悄悄话。 “做菜快不等于不好吃，那蛋炒饭比佛跳墙做得快，您能说蛋炒饭就不是饭了？” 他接着说道。 “有的人拍戏慢工出细活，有的人拍戏快刀斩乱麻。” “李扬这小子，属于后者。” “我在组里那几天，是亲眼见过的。” “李扬那小子，是明确知道哪一场戏要什么效果的，他在拍前就明确好了的，不用一次次试，一次次拍，找感觉。” “李扬自己又是演员，是知道怎么引导演员进状态的，再加上分镜和剧本写的细，演员也能更轻松的找到状态。” “这样事事都做在前面，就说，是不是另一种完美吧？” 于谦眼睛一眯，露出几分狡黠。 “再说了，真要糊弄，找我这么个‘不懂电影’的相声演员来干嘛？不就是看中我这份真实吗？” 于谦的回应既幽默又犀利，充分展现了他一贯的处世智慧。 以柔克刚，举重若轻。 然而，黑子们可从不按常理出牌。 于谦的力挺非但没有平息争议，反而引来了更猛烈的攻击。 “一个相声演员懂什么电影？跟着郭德钢说说相声混饭吃就算了，还掺合电影圈？” “你的好兄弟郭德钢拍电影都一拍一个亏，你就别出来现了！” “于谦‘大师’，您还是回去养马逗鸟吧，电影这浑水您蹚不明白！” 这些评论充斥着各大论坛，将于谦几十年积累的好人缘和好口碑贬得一文不值。 吴晋看到网上对于谦的攻击，那股子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此时他的自导自演作品《狼牙》正在上映，票房表现不佳。 团队再三劝阻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发声，免得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我吴晋什么时候怕过火？” 吴京一把抓住一个采访的一机会，说了以下一段话： “与李扬导演合作《战狼》是我职业生涯最痛快的经历。” “他的专业素养和对电影的热爱，让我看到了中国电影的新希望。” “两个月完成拍摄不是奇迹，是专业和准备充分的结果。” “八千张分镜稿、两个月的特种部队训练、军方全力支持，这些都是观众没看到的。” “《战狼》会说话，它会用实力打脸所有质疑者！” 这段话充满了吴晋式的直率和硬朗，和他在《战狼》中所展现的一样，“孤注一掷”的执着。 然而，黑子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蜂拥而至。 “《狼牙》票房扑成那样，你在香港混不下去了才回内地吃饭的吧？低调点不行吗？” “好不容易舔上李扬这样的大导演，可不要好好巴结一番！” “京哥，你自己那部片子都凉了，还有脸替别人站台？” 最恶毒的一条评论是。 “听说你在香港混的时候就是个跑龙套的，现在抱上大腿了，硬气了？” 这些言论精准地击中了吴晋职业生涯中最敏感的痛点。 那些在香港打拼时默默无闻、只能担任配角或反派的岁月。 一向低调内敛的宋轶，看到于谦和吴晋因为力挺《战狼》而遭受攻击，终于也坐不住了。 她主动约了一个专访。 “和李扬导演合作是幸运的。” “《南京照相馆》他教我如何理解角色内心的复杂性，《战狼》他让我突破了自己。” “一个对每个镜头都精益求精的导演，绝不会交出粗制滥造的作品。” “请大家相信专业，相信诚意。” 宋轶的文字一如她本人。 不争不抢、款步有声，只是安静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然而，即便是这样温和的声明，也难逃被恶意歪曲的命运。 “第一部《南京照相馆》就是女主，这部《战狼》又是女主，一定是把李扬伺候舒服了！” “看着清纯，手段倒是高明，两部大制作的女主都拿到手了。” “宋轶妹妹，你是不是被导演潜规则了？是的话眨眨眼。” 这些恶意的猜测和污蔑，对一个珍惜名誉的年轻女演员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伤害。 青锋影业的办公室里，王紫逸气得差点把平板电脑摔在地上。 “这些人太过分了！于谦老师、晋哥、轶姐，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他们！” 李扬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天空。 “扬子，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宋轶轻声问道，她刚从外面进来，脸上一脸血气，也是被那些污言秽语气到了。 李扬转过身，眼中的怒火已经沉淀为一种坚定的光芒：“不，什么都不用做。” 他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上面写着《战狼》后期制作的时间表。 “于谦老师为什么发声？” “吴京为什么忍不住？” “你为什么站出来？” “不是因为我说服了你们，是因为你们亲眼见证了《战狼》的诞生，你们相信它值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这些人骂得越狠，等到电影上映那天，他们的脸就会越肿。” 李扬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深深画了一条直线。 “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 “将来都会成为中国电影史上最好笑的一幕。” “当一群不懂电影的人居然质疑一群真正懂电影的人。”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随后响起了掌声。 夜幕降临，网络上的骂战仍在继续。 于谦在自家的马场里喂着心爱的小马，对助理笑着说：“这点风波算什么？比我那搭档老郭当年经历的可差远了。” 吴晋在健身房里疯狂击打着沙袋，每一拳都带着不服输的狠劲。 宋轶则安静地在家研读下一部剧本，李扬给了一个本子给陈思诚。 看起来，李扬有意让陈思诚先开始独立执导了。 里面有个角色，陈思诚说满适合她的，让她先看看。 她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眼神坚定。 第92章 更强的文化符号——冷锋！ 窗外，北京的秋意渐浓。 网络上层出不穷的质疑，李扬真没空理会。 《战狼》拍摄周期太短、粗制滥造、李扬被成功冲昏头脑。 所有这些质疑，都不能打扰青锋影业工作的有序开展。 “紫逸，把聂华军那边最新的特效样片调出来。” 李扬头也不抬地盯着分镜脚本。 “第三个爆炸镜头的粒子效果还需要优化，我们要的是真实感，不是电子游戏特效。” 对李扬而言，外界的噪音根本不值得浪费精力。 《战狼》的后期制作、与聂华军特效团队的沟通、以及青锋签约导演团的成长，哪一件都比回应质疑重要。 过去的两个月里，李扬清晰地布下了三步棋。 李扬几乎住进了剪辑室。 他与聂华军的沟通频繁而高效，每天都要审核数十个特效镜头。 《战狼》中虽然特效体量不大，但每一个都要求极致真实。 “这个坦克漂移的物理轨迹需要重做，”李扬在深夜的视频会议中告诉聂华军，“我要的是真实重量感，不是轻飘飘的卡通效果。” 聂华军在深圳的工作室已经初具规模，李扬的投资让他得以组建一个二十人的核心团队。 他们攻克了一个个技术难题。 从非洲场景的数字化重建到武器装备的精细渲染。 以郭帆、文牧野、路阳等人为核心的青锋导演团，在经过《流浪地球》和《战狼》两部电影的剧本研讨、分镜创作后，已经展现出惊人的成长速度。 “这些本就是天赋异禀的怪才，”李扬对宋轶说，“现在可以试着让他们独当一面了。” 这样一来，就需要很多剧本，当然，剧本对李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脑海中装着未来十几年被市场验证过的成功作品。 但选择哪些剧本在此时推出，却需要深思熟虑。 《战狼》的发行策略需要与中影、北京文化仔细商讨。 如何从他们那里争取更多的宣发费用，是李扬思考的重点。 资金问题始终是李扬心头的一块石头。 青锋签约的导演都是新人，拉投资能力有限，项目大头都得青锋自己出。 《流浪地球》的后续制作更需要巨额投入。 根据李扬的估算，至少需要两亿资金。 “《战狼》的成功至关重要，”李扬在内部会议上直言不讳。 “它不仅是一部电影，更是我们未来所有项目的敲门砖。” 尽管李扬对《战狼》的信心坚定不移。 后世它曾创下56.8亿的票房神话。 但发行方可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必须让发行方同样信心满满。 票房成功后，投资方才会对我们有信心，才会加入《流浪地球》的投资。 但李扬想青锋继续主投，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所以《战狼》的最终票房几何，影响太大了。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10月底。 这期间，国人经历了最难忘的、最美好的一次奥运会。 而《战狼》也终于完成了后期制作，李扬组织了一场内部试看会，邀请所有利益相关方参加。 11月初的北京，秋高气爽。 中影集团的试映室里，坐满了来自投资方、发行方和院线的代表。 在试看会开始前，李扬出人意料地没有直接播放电影，而是和大家聊起了刚刚过去的奥运会。 “在座的各位，对这次奥运会，你们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李扬开场问道。 众人纷纷回应： “开幕式！从击缶而歌到画卷展开，太震撼了！” “各种基础设施建设，鸟巢、水立方，世界一流！” “志愿者的微笑，那才是中国最好的名片！” “金牌榜第一！我们超越了美国！” “刘翔退赛事件，让人惋惜但也引人深思。” 李扬点点头，开始了他的分析。 “我们为什么对这些事印象深刻？因为我们被触动了，我们所有人经历了一场共同的心理变化过程。” “关于开幕式……” “对于我们来说，8月8日晚上是一个从 “生怕搞砸” 到 “我们赢了！” 的巨大心理转折”。 “ 之前，我们 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心里是没底的。” “虽然国家投入巨大，但面对全球几十亿观众，我们能不能办好？” “会不会出丑？这种焦虑普遍存在。” “但是，当张艺谋导演的开幕式以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与文化盛宴呈现后，所有人的心放下了。” “随即是奔涌而出的狂喜。” “第二天，街头巷尾、办公室、菜市场，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击缶、画卷、大脚印。” “我们不仅没搞砸，我们还给世界定下了新的标准！” “一个更高、更好的标准！让世界震惊的标准！” “这种从焦虑到极度自信的转变，是全民自豪感最直接的爆发。” “关于金牌榜第一，那是实实在在的世界冠军”。 “对于普通民众，尤其是非体育迷而言，“金牌榜第一”这个结果具有符号般的意义。” “我们超越了美国！” “当中国代表团历史性地登上金牌榜首位（51枚）时，它提供了一个简单、直接、无可辩驳的证据。” “我们是最强的！” “这不再是体育频道里的专业分析，而是新闻联播、报纸头版和日常谈资中最真实的事实。” “东亚病夫的标签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 这个第一让几代人心中的‘东亚病夫’情结得到了终极的释放和治愈。” “人们意识到，国人正处在竞技体育的顶峰，已经可以系统性、成规模地站上世界之巅。” “关于志愿者的微笑，那是可触摸、可参与的国家自豪感。” “是我与国家微妙的连接，是主人翁意识觉醒。” “这就是我们年轻人，真好啊！” “关于基础设施，那是一天一个样。” “新的地铁线路、宏伟的机场t3航站楼、干净的街道……” “城市在短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不用说鸟巢、水立方……” “我们突然发现，原来我们国家的基础设施已经这么先进，一点不比外国差。” “这是一种眼见为实的检验，是对'外国月亮比较圆'观念的直接反驳。” 李扬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深沉。 “最重要的是刘翔退赛事件。” “没错，一开始大家都在批评，但很快，舆论从谩骂转向理解。” “这种国民心态的成长，是国民自信心复杂性与成熟度的具体表现。” “这种从'必须赢'到'宽容失败者'的巨大转变，是一个真正自信的民族才会有的。” “我们不仅能享受胜利的荣耀，也能包容英雄的失败。” 李扬话锋一转，回到了电影。 “再看看我们过去电影中的英雄，是方世玉、是陈真、是霍元甲。” “他们在我们国家积弱时的奋起反抗，是英雄。” “但今时今日，你有没有一刻感受到不解，甚至怀疑……” “我们国家已经强大了，为什么没有一个走出去的超级英雄？”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 “好莱坞有漫威英雄、有《第一滴血》，他们甚至可以和外星人大战，拯救地球。” “为什么我们不能有一个自己的超级英雄呢？” 试映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李扬的话语吸引。 “比起他们拯救地球，我觉得走出去拯救自己的同胞。” “带普通的中国工人、华侨回家，这种更朴素的情感，为小人物而战的正义情感，才更动人。” 李扬走到银幕前，转身面向各位同事。 “奥运会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强大的中国，而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文化符号，来诠释这种强大。” “所以，我们是时候需要一个'战狼'了，民众也会乐见一个中式超级英雄的诞生！” 他示意工作人员准备播放电影。 “各位，接下来你们将看到的，不仅仅是一部电影。“ “它是一个信号，宣告中国英雄的时代，已经到来。” 试映室的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冷锋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与海盗搏斗。 《战狼》的第一个镜头。 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第93章 李扬：张总，感觉你比我还自信啊！ 试映室的灯光亮起，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中影集团的韩三坪第一个站起身。 他紧紧握住李扬的手。 “我知道，你一定会拍出一部好电影，但没想到《战狼》会这么好！” 北京文化的代表张苗，也难掩激动之情。 “李导，这部电影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无论是动作场面还是情感表达，都达到了国际水准。” 李扬微笑着感谢众人的赞誉。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较量这才刚刚开始。 韩三坪将李扬和北京文化代表张苗请到了一间僻静的办公室。 红木茶几上早已备好热茶，窗外是北京华灯初上的夜景。 “李扬，说说你的想法吧。” 韩三坪开门见山。 “现在，电影拍完了，接下来该怎么让它与观众见面？” 李扬端起茶盏，不急不缓地品了王一口。 目光在韩三坪和张苗之间流转。 他注意到张苗的神情，略微有一些紧张。 这位北京文化的代表，此刻正肩负着为公司在新领域开疆拓土的重任。 北京文化前身是做旅游的，在原时间线上，要到2010年才转型做影视。 没想到，可能是他的至来，产生了蝴蝶效应，北京文化居然提前一年多就开始转型了。 “三爷，张总。” 李扬放下茶杯。 “在讨论具体方案前，我想先分享一个数据。” “截至目前，全国银幕数已经突破了6000块，这近一年来，增长了很多。” 在李扬的记忆里，原来的时间线上，2008年的全国银幕数只有4000多块。 难道…… 这也是他产生的蝴蝶效应？ 韩三坪微微点了点头。 “这还要感谢你的《南京照相馆》。” “你那六亿票房的成绩，让整个行业看到了中国电影市场的潜力。”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中影和其他院线，不仅在各一、二线城市加大的银幕的投放，今年在三、四线城市也是加速布局。” 此时，张苗突然接过话茬。 “这正是我今天想提出发行策略的原因……”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李扬意料之中，三爷意料之外的发行策略。 “我们北京文化愿意为《战狼》提供四亿票房的保底发行。”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扬表面平静，内心却了然一切。 他特意将北京文化拉入这个项目，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北京文化此时还是一家旅游公司。 或许是因为他的出现，这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让这家公司提前一年多开始了向影视的转型。 作为一个新入局的玩家。 在中影已经进行大额投资的情况下。 北京文化想要获得更多的收益，只能在发行上下功夫。 而这四亿保底的提议，正是他们在发行领域打出的一张王牌。 所谓保底发行，即是发行公司对于投资方或制作方作出的票房承诺。 如果影片最终没有达到发行方保底票房数字，发行方仍需按照此数额分账给对方。 “四亿保底意味着……”张苗继续解释。 “无论电影最终票房如何，青锋影业都能在上映前先获得一笔可观收益。” “如果电影失利，制作方将承担的风险，是最小的。” 李扬哈哈大笑起来：“张总，你这对《战狼》，比我自己还自信啊！” 对于四亿保底，李扬当然乐见其成。 但…… 其它人就未必！ 他注意到韩三坪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这位中影的掌舵人显然对北京文化的提议感到不满。 保底策略表面上看，对制作方青锋影业很有吸引力，但对中影这样的大投资方却不太友好。 一来发行权被分走，二来分红权也被稀释。 要想保住自己的利益，中影就不得不加入保底。 而这意味着更多的资金投入，完全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内。 李扬理解韩三坪的顾虑。 在北京文化提出保底之前，中影作为主要投资方，在发行和分红上都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而现在，北京文化的介入，无疑打破了这种平衡。 张苗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之所以抢先抛出保底方案，正是因为若等韩三坪先表态，再说出不同方案。 那就显得是在与韩三爷针锋相对。 先发制人，至少还能解释为对《战狼》发行思路的不同理解。 “四亿保底，这个数字很诱人。” 李扬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 “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北京文化准备如何把这四亿票房实现出来？” 李扬有着后世的记忆，他当然清楚北京文化能做什么。 他这么问，只是要引导话题到自己想要的方向。 让三爷清楚，北京文化的加入，并不会影响到中影的收益。 张苗精神一振：“我们将调动公司全部资源，在一二线城市进行全方位宣传。我们计划……” “不够。” 李扬轻轻摇头。 “如果只把目光放在一二线城市，那么《战狼》最多也只能复制《南京照相馆》的成功。” “而我希望的，是创造一个全新的纪录。”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上面挂着一副中国地图。 “中国有284个地级市，还有更多的县城和乡镇。” “那里的观众同样渴望看到好电影，同样会为冷锋这样的中国英雄喝彩。” 李扬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三四线城市区域。 “2008年之前的电影市场，资源和宣传都集中在一二线城市。” “但我们忽略了一个正在崛起的市场，三四线城市。” 他转向张苗。 “我了解到北京文化的前身在旅游业务时期，在全国各地的公交、路牌等广告资源上有着丰富积累。” “这正是我找你们合作的原因。” 张苗惊讶地看着李扬，显然没料到对方对自己公司的背景如此了解。 “你的意思是……”韩三坪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李扬目光坚定。 “我们要把《战狼》送到三四线城市去。” “而这方面的广告投放费用，将由北京文化负责。” 他继续抛出更具冲击力的计划。 “不仅如此，我、吴晋和宋轶三人，将带着《战狼》的路演走进县城，走进城镇。” “我们不会像某些明星那样，把自己当成艺术家，我们只是演员，不会高高在上。” “我们要亲自走进县城，走进城镇，激活三四线城市的电影市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个想法在当时的中国电影界堪称革命性。 “让我们共同想象一下。”李扬的声音充满感染力。 “当北京的观众为冷锋欢呼时，四川一个小县城的观众也能在同一时间看到这部电影； 当上海的影迷为吴京的身手惊叹时，西北一个小城镇的观众也能在路演现场见到他本人。” 韩三坪的表情逐渐缓和。 他明白了李扬的意图。 北京文化的加入不是要来分蛋糕，而是要把蛋糕做得更大。 “三四线城市新增的两千多块银幕，需要优质的内容来填充。” 韩三坪喃喃自语。 “而《战狼》，正是他们需要的作品。” “李扬，你真行，前面试映时，有关中国需要超级英雄的论调，在此刻更显得意义非常。” “正是如此。”李扬微笑。 “所以北京文化的四亿保底，不是对中影利益的侵蚀，而是对整个市场的开拓。” “最终，我们所有人的收益都会水涨船高。” 韩三坪沉思片刻，终于点头。 “我认同这个思路。四亿保底，中影可以接受。” “不……不仅是接受，前期需要投入的钱，我们也要加入，这个钱，不能北京文化一家出。” 投了钱，当然要对应的分成比例。 这个提法，张原倒是有些意外。 中影是国企，在钱的花费上都要有计划。 现在临时加大投入，看来，韩三坪对战狼的自信来到了更高的高度。 他想拒绝，但没有这个底气。 其实能够推动4亿保底成功，让公司成功入局，回到公司，也是大功一件。 于是，他看着李扬和三爷，点头认同。 就在气氛趋于缓和时，李扬抛出了另一个让在座所有人都震惊的提议。 “四亿保底只是基础，”李扬平静地说，“我建议我们采用阶梯式分红方案。” “阶梯式分红？”张苗疑惑地问。 “是的。”李扬解释道。 “在四亿保底的基础上，我们再设定一个八亿的阶梯。” “票房在八亿以内的部分，按照一种分红比例； 超过八亿的部分，青锋影业要求更高分红比例。” 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具体方案。 “我的建议是：票房不高于4亿时，发行方分成比例总和为12%； 影片总票房收入在4亿至8亿之间的部分，发行方分成比例为25%； 影片总票房在8亿以上的部分，发行方分成比例为15%。” 韩三坪和张苗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方案对他们来说既新奇又陌生，在当时的中国电影界实属首创。 在韩三坪和张苗的预测中。 《战狼》的票房很可能比《南京照相馆》的六亿稍高一点，或许能达到七亿，垫垫脚，说不定能触及八亿。 而这个垫垫脚的过程，其实需要青锋的各位演员更多的投入精力进行路演。 所以在分红比例上加大点，刺激一下也可行。 同时，即便超过八亿，也不会超出太多，这个阶梯式分红的影响应该有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扬脑海中有着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记忆。 在那里，《战狼2》创下了56.8亿的票房神话。 按照当前的票价、全国银幕数、以及观景人次。 李扬作过测算，票房应该能到12亿左右，是《照相馆》的两倍。 “我同意这个方案。”张苗经过短暂思考后表态，“北京文化对《战狼》有信心，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韩三坪也缓缓点头。 “中影也可以接受。不过。”他看向李扬。 “你提出的县城路演，一定要落到实处。” “那确实是很累很折磨人的事，但如果真能激活三四线市场，这一切都值得。” “我明白。”李扬郑重承诺，“我和我的团队已经做好了准备。” 谈判结束，三人握手告别。 当李扬走出中影大楼时，他走到路边，望着北京的夜景。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变化。 四亿保底、八亿阶梯分红、三四线城市拓展计划。 这些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界都是前所未有的创新。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在原时间线上，《战狼2》的保底发行让吴晋的登峰国际成为大赢家，也让北京文化股价大涨。 而这一次，有了更精准的策略和更超前的眼光。 他自己虽有预测，但事实又怎么可能完全按人的意志执行？ 《战狼》的命运将会如何？ 是比预测更差？ 还是更好？ …… 李扬不再思考这些。 他的的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更加坚定。 他知道，自己不仅是在为一部电影的成败布局，更是在推动整个中国电影产业的变革。 保底发行模式将改变制作方的弱势地位，阶梯式分红将激励创作者追求更高目标。 而对三四线市场的开拓，将彻底释放中国电影的潜在容量。 这个夜晚达成的协议，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将深远地影响中国电影的未来格局。 韩三坪代表的中影体系看到了市场扩容的希望。 张苗代表的北京文化找到了转型的突破口。 而李扬带领的青锋影业，则成功地为《战狼》乃至未来的《流浪地球》铺就了一条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 一辆公交车驶过，车身上还贴着奥运会的宣传画。 李扬想起不久前自己对奥运精神的阐述。 从忐忑到自信的国民心态转变。 而此刻，他正在把这种自信注入中国电影工业的血脉中。 也将通过《战狼》，把这种自信传递到全国的每个角落。 《战狼》也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成了李扬电影工业化蓝图中的关键一环。 第94章 李扬：三爷，我要更多排片！ 李扬坐在韩三坪办公室的会客区，手中的茶杯升起袅袅白气。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张巨大的全国影院分布图，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影响票房的五大要素。 排片率、平均票价、银幕总数、上座率 、观影人次。 2008年，不比后世，全国平均电影票价稳定在25元左右。 银幕总数在他的影响下，已突破6000块。 而新一代观影人群，正在改变市场的生态。 \"李扬，你选了个好档期。\" 韩三坪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12月27日，周六晚上八点开画，这可是真正的黄金时段。\" 李扬放下茶杯。 \"韩总，正因如此，我才更需要中影在排片上的支持。” “周末的观影热潮，需要足够的场次来承接。\" 韩三坪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排片表。 “这是圣诞档期的排片计划。” “《非诚勿扰》昨天已经上映，《梅兰芳》还在热映期。” “周末的影厅，每一分钟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李扬仔细浏览着排片表。 周六晚上的黄金时段，各家影院都安排了自己最看好的影片。 即便是冯刚炮的《非诚勿扰》，在中影系院线的排片也只占到35%左右。 \"排片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韩三坪耐心解释。 \"周末的观众构成更复杂，有约会的情侣，有全家出动的，还有朋友聚会的。” “影院必须保证节目单的多样性。\" 韩三坪走到那张巨大的影院分布图前。 \"中影旗下有星美、南方新干线等七大院线，在全国有超过1200块银幕。” “但是，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转身看向李扬。 \"考虑到《战狼》的品质和你的诚意，中影系院线可以给到周六全天20%的排片，黄金时段50%。” “这已经是顶级大片的待遇了。\" 李扬在心里快速计算。 周六全天20%的排片，意味着中影旗下1200块银幕，每天约240场放映。 按照每场150个座位、50%上座率计算，单日可带来约54万的观影人次。 \"韩总，这个数字很合理，\"李扬停顿了一下，\"但还不够。\" 李扬想的是，战狼可以成为那个装下所有鸡蛋的唯一篮子。 \"哦？\"韩三坪饶有兴趣地等待下文。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来，这小子总会带来一些即有趣，又大胆，但最终又被现实证明可行的想法。 \"我提议一个补充协议。\" 李扬目光坚定。 \"如果《战狼》周六晚八点开画后，前四个小时——也就是到午夜十二点，票房能达到2000万，中影就将排片提升到全天50%。\" 韩三坪陷入沉思。 周六晚上八点到十二点，这确实是观影的黄金时段。 但四个小时2000万，意味着平均每小时500万的票房，按照25元的平均票价计算，需要每小时20万人次的观影量。 \"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韩三坪即便有心理预期，但还是被李扬的话震惊了。 \"这相当于在四个小时内，要坐满400个千人影厅。\" \"正因如此，才能证明《战狼》的市场号召力。\" 李扬自信地说。 \"如果能在周末黄金时段创造这样的成绩，加大排片就是最明智的商业决策。\" 韩三坪走到窗前，望着长安街上的车流。 \"周末的排片调整比平时更复杂。” “影院经理们要在保证其他影片基本场次的前提下，才能给《战狼》增加排片。\" \"我理解。\"李扬点头。 \"但如果《战狼》的表现超出预期，影院没有理由不把资源向它倾斜。“ ”毕竟，票房才是硬道理！\" \"让我给你算笔账。\"韩三坪回到座位。、 \"周六晚上，一个影厅如果放映《非诚勿扰》，上座率可能在60%，而如果换成其他影片，上座率可能只有30%。” “这种差距，影院必须考虑。\" 李扬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相信我，《非诚勿扰》，不是对手。” 李扬记得《非诚勿扰》最后拿到4亿左右的票房。 这在原时间线上，是非常高的票房奇迹。 但对于《战狼》来说，根本不够看。 然而，韩三坪并不知道这些，其实院线的管理者也不知道这些。 基础院线给到李扬的回复是，保证全天15%左右的排片。 这已经是给李扬和《南京照相馆》的面子了。 于是，他接着说道。 \"所以我提出用前四个小时的表现来证明。” “如果《战狼》能在黄金时段证明自己的上座率，影院第二天调整排片就顺理成章了。\" 韩三坪沉吟片刻：\"你之前和其他院线谈过吗？\" \"谈过。\"李扬坦言。 \"尽管有《南京照相馆》的成功，但各家院线都有自己的考量。” “有的投资了其他影片，有的可能跟其它电影有更高分成的排片合同，有的担心军事题材在周末的吸引力。\" \"所以你要用这个对赌协议，来打破他们的顾虑？\" \"没错。\"李扬坚定地说。 “我要让他们对更直观的感受到，《战狼》能给他们带来更高的收益预期。” \"到时候，中影一带头，其他院线就会跟进。” “在实实在在的票房面前，所有的顾虑都会烟消云散。\"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韩三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权衡，这个提议…… 很大胆，对整个国内电影圈来说，又是一个创举。 \"周末的票房爆发力确实更强。\" 韩三坪终于开口。 \"如果《战狼》真能在周六晚上四小时拿下2000万，说明它确实有成为超级爆款的潜质。\" 他站起身，向李扬伸出手。 \"好，我同意这个补充协议。” “如果《战狼》在12月27日晚八点到十二点实现2000万票房，中影系院线就从第二天开始，将排片提升到全天50%。\" 两人握手达成共识时，窗外的长安街已经华灯初上。 李扬知道，这一协议一旦实现，将打破中国电影市场的多项惯例。 高排片量往往能让影片取得不俗票房成绩的基础。 而中影作为行业龙头，其排片决策必将引发整个行业的跟风效应。 周末黄金档的表现，将决定《战狼》能否复制另一个时空的辉煌。 离开中影大楼时，李扬回头望了望这栋建筑。 四小时2000万，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他相信，《战狼》配得上这样的期待。 第95章 首映了：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2008年12月27日，晚上7点30分。 北京中影国际影城门口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刚结束期末考试的大学校园弥漫着放松的气息，这股气息也蔓延到了周边的商业区。 陈明看着身旁的女孩林薇，心里有种微妙的满足感。 林薇的颜值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清秀的眉眼，利落的马尾，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温柔。 但更让陈明在意的，是这女孩和他之前接触过的好像都不太一样。 以前的经历让陈明有些疲惫。 那些女生似乎将男生的追求和付出视为理所当然，约会、礼物、随叫随到的陪伴…… 仿佛一套固定程序。 陈明不是不愿意为喜欢的人付出，但他总觉得…… 单方面的、不被看见的付出，就像投入无底洞，让人心里发空。 而林薇不同。 他们第一次约饭后，居然是林薇主动发出了第二次邀请。 更让陈明惊讶的是，就在刚才一起吃晚饭时，林薇竟抢着把单买了。 “上次是你请的，这次该我了。” 林薇说这话时语气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陈明还是第一次被女生“反请”，那种感觉颇为复杂。 既意外，又惊喜，还带着一种被平等对待的踏实感。 于是，他立刻提出请她看场电影，作为“第三回合”的约会。 林薇欣然同意。 此刻，两人站在影院的排片表前，开始商量看什么。 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着当晚的排片信息：《梅兰芳》、《叶问》、《女人不坏》、《非诚勿扰》、《战狼》…… “《梅兰芳》怎么样？听说拿了不少奖。” 林薇随口提议。 陈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头：“排除。” “理由有二：第一，我连京剧都不爱听，更别说看两个多小时的传记片了；” 他顿了顿，带着那个年代影迷特有的记仇心态。 “第二，就冲《无极》，陈凯歌已经被我拉入黑名单了。 拍的什么玩意儿，一个馒头都能引发血案！” 林薇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我同意。而且黎明年纪大了，没《甜蜜蜜》那时候帅了。 再说，今天好歹是约会，《梅兰芳》这种艺术片，猜都猜得到是悲剧结尾的，多扫兴啊。” 陈明惊讶于她的直爽，心里对林薇的好感又添一分。 接着是《叶问》。 这次两人的看法出奇一致。 “都2008年了，奥运会咱们都金牌第一了。” 陈明指着海报上甄子丹的造型。 “还在用叶问这种古装武侠来找民族自信，感觉怪怪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对啊，”林薇附和道。 “而且听说打斗场面虽然精彩，但故事挺单薄的。 咱们今天想看个热闹的，这个pass。” 然后是徐克的《女人不坏》。 “这个好像有点意思？” 陈明其实无所谓，主要看林薇的意思。 但他们在排片表上找了一圈，发现时间合适的场次根本没有，大概是票房太差，没给黄金时间的排片。 “看来缘分未到。”林薇耸耸肩。 选择范围缩小到了最后两部：《非诚勿扰》和《战狼》。 “冯小刚和葛优，应该挺好笑的吧？” 林薇看着《非诚勿扰》海报上葛优那标志性的光头和笑容，态度是“都可以”。 陈明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他看过不少冯氏喜剧，那些电影里总少不了开一些“男人看来无伤大雅”的玩笑。 比如对女性身材品头论足，或者带点颜色的段子。 平时和哥们儿看无所谓，但和林薇约会呢，他担心这些梗会让女生感到不适。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战狼》。 “要不……看这个？” 陈明指着《战狼》的海报。 吴晋坚毅的面庞占据了大部分画面，背景是坦克和硝烟。 李扬和宋轶的头像较小，嵌在角落。 “吴晋啊，”陈明试图引起林薇的兴趣，“咱这年纪，谁小时候没追过《太极宗师》？‘天已暮，月如初’！” 他甚至还哼了一句主题曲。 “前两年的《杀破狼》里，他演那个白毛杀手，虽然台词没几句，但打得是真狠，帅炸了！” 至于导演兼演员的李扬，陈明则带着一点同性的审视和不以为意。 “李扬这种奶油小生，在这种硬汉电影里多半是打酱油的。 之前网上不都说了，他去部队训练就是作秀，别太期待。 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幽默的表情。 “论颜值，他也就仅次于我之下吧，勉强可看。” 这是一个非常烂的玩笑，陈明说完自己都有点后悔。 然而，林薇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睛弯成了月牙，给出了极为积极的反馈。 “行啊，那就给你个机会，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比他帅。就看《战狼》吧！” 这一刻，陈明觉得，今晚的电影选择已经成功了一半。 两人抱着爆米花和可乐，随着人流走进影厅。 陈明的心态很放松，基本是“陪太子读书”。 主要目的是约会，电影只要不烂到令人发指就行。 灯光暗下，龙标出现。 影片开场竟是一片浩瀚的海洋，一艘货轮遭遇海盗袭击。 “哟，开局就是大场面？” 陈明稍微坐直了身体。 接下来，吴京饰演的冷锋纵身入海，与海盗在水下展开长达数分钟、一镜到底的激烈搏斗。 镜头运用、动作设计、憋气时间…… 都让陈明收起了散漫的心态。 “这……来真的啊？” 他喃喃自语。 随着剧情推进，冷锋因违抗军令（为战友家属痛揍强拆队）被开除军籍，陷入人生低谷。 在非洲，他意外卷入一场国家叛乱。 枪林弹雨、炮火连天，叛军肆意屠杀平民，中国工厂和侨民危在旦夕。 影片的节奏极快，动作场面密集而真实。 吴京的格斗干净利落，招招致命，完全没有以往某些功夫片的花架子。 坦克漂移、街头追车、无人机袭击…… 各种现代化军事元素轮番上阵，看得人眼花缭乱，肾上腺素飙升。 陈明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几级跳： 开场前：不太看好，主要为了约会。 水下战斗后：感觉还行，有点东西。 工厂保卫战时：吴京太帅了！这身手，这气场！ 李扬饰演的卓亦凡出场后： 这个富二代军迷，从开始的玩世不恭到后来的勇敢担当，角色弧光居然挺完整，表演也不尴尬，意外地不错。 当冷锋手臂穿过铁架，升起五星红旗，带领车队安然通过交战区时； 当海军舰队得到命令，导弹腾空而起，精准打击敌人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民族自豪感与热血豪情，在陈明胸中激荡、奔涌。 影片最后。 冷锋与雇佣兵头子“老爹”展开终极肉搏，那句“那是以前！”的怒吼，以及最终手刃仇敌的畅快淋漓，将情绪推至顶点。 当冷锋站在车上，身后是飘扬的国旗，屏幕上打出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字样。 陈明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共鸣。 他几乎要和其他观众一样，忍不住喊出声来。 影厅灯光亮起，掌声雷动。 这掌声并非礼节性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与认可。 陈明也用力地鼓着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走出影厅，陈明依然心潮澎湃，脑海里还回响着激烈的枪炮声和那句铿锵有力的台词。 他迫不及待地想和林薇分享感受。 “太燃了！没想到这么好看！吴晋真是拼了命了！” 他语气兴奋。 林薇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是挺好看的，打得很精彩。” 然后，她话锋一转，给出了一个让陈明十分意外的关注点。 “不过我觉得李扬好像晒黑了，没拍《南京照相馆》那时候帅了，那时候多白净啊。” 陈明一愣，随即失笑。 他这才意识到，男女关注的视角，原来可以如此不同。 他沉浸在家国情怀与动作场面中，而女伴却留意到了演员外貌的细微变化。 不过，这小小的差异并无损于今晚完美的约会。 两部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是班群里在统计观看《战狼》的人数，说是要组织集体二刷，支持国产电影。 陈明和林薇相视一笑。 在这个平凡的周末夜晚，在一家普通的影院里，两颗年轻的心因为一部电影而靠得更近。 而《战狼》的口碑，也正随着无数个这样的“陈明”和“林薇”，开始悄然发酵，汇聚成一股即将席卷全国的洪流。 第96章 史无前例，首映四小时2700万 2008年12月27日晚，中影大楼九层的作战中心灯火通明。 墙壁上的巨大电子屏幕分割成数个区块，实时显示着全国各大院线的排片情况、票房数据和上座率统计。 李扬站在屏幕前，注视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他身后是韩三坪、宋轶、吴京以及青锋影业的核心团队。 “情况不太对劲。” 中影的数据分析师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 “根据我们之前和各大院线的协议，中影全国上下有近2000块银幕。 加上其他合作院线的4000块左右银幕，总计应该有近6000块银幕在今晚放映《战狼》。 但现在...” 屏幕上显示的实际开画银幕数只有4300块左右，比预期少了近三成。 韩三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连中影自己的院线都没有完全执行排片指令？” 分析师无奈地点头。 “是的，韩总。 就连我们中影旗下的部分影院，也只给了《战狼》15%左右的排片，而不是计划的20%。” 王紫逸忍不住插话：“这不是明摆着违约吗？” “在院线行业，这叫做灵活执行。” 韩三坪冷冷地说。 “影院经理们总是有自己的‘判断’。 当他们不相信某部电影能卖座时，就会偷偷减少场次，换成他们认为更保险的片子。” 李扬沉默地看着数据。 按照原本6000块银幕的计算，要达到首四小时2000万票房的目标，平均上座率需要达到约55%。 而现在银幕数只有4300块，上座率必须达到77% 才可能完成任务。 这个数字在2008年的电影市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宋轶担忧地望向李扬，吴晋则紧握拳头。 作战中心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给我接上海联合院线的王总。”韩三坪对助理说。 电话接通后，韩三坪直截了当地质问。 “王总，我们的排片协议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上海地区的排片只有计划的一半？” 电话那头传来抱歉的声音。 “韩总，实在是没办法啊。 《非诚勿扰》的发行方给了我们更高的分成比例。 而且冯小刚的电影历来在上海卖得好。我们得考虑实际收益啊...” 类似的对话在不同院线重复着。 广州一家院线的经理更是直言不讳： “韩总，不是我不给您面子。 但军事题材在南方市场一向不太卖座。我们更看好《女人不坏》的市场表现。” 这些院线经理们的“灵活操作”，源于他们对市场的判断。 虽然《战狼》试映口碑不错，但他们不相信一部军事题材电影能在周末黄金档创造票房奇迹。 相比之下，《非诚勿扰》的冯氏喜剧、 《女人不坏》的明星阵容。似乎都是更稳妥的选择。 李扬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闪过一系列数据。 原时间线上，2008年中国电影票房总额43.41亿元，全国银幕总数4097块。 而随着李扬的到来，银幕数已经快速增加。 至于票房总数，相信随着《战狼》的到来，会迎来创造历史的那一天。 “我们再怎么着急也没用，”李扬终于开口，“现在，只能相信观众了。” 晚上8点30分，第一批数据开始涌入。 “北京中影国际影城，第一场上座率92%！” “上海永华影城，第一场100%！观众要求加场！” “广州飞扬影城，第一场88%！” 作战中心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些数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数据证实了一个趋势。 《战狼》正在创造惊人的上座率。晚上9点，全国平均上座率已经达到65%，而且还在持续上升。 “院线方开始反应了。” 分析师突然报告。 “原本没有排《战狼》的影院，开始临时加场。之前减少排片的影院，也在调整明天的排片计划。” 李扬精神一振。 对韩三坪说。 “告诉他们，青锋承诺，凡是排映《战狼》的影院，分成比例可以提高两个百分点！” 晚上10点，实际开画银幕数已经从4300块回升到5100块，并且继续增加。 而平均上座率依然维持在70% 的高位。 “按照这个趋势……” 分析师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在午夜前，真有可能达到2000万目标！” 作战中心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11点47分。 屏幕上跳出最新数据：累计票房1998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11点52分，数据刷新——2006万！ “破了！破了！”王紫逸第一个跳起来。 作战中心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宋轶激动地抓住李扬的手臂，吴晋这个硬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惊喜还在继续。 随着午夜钟声敲响，最终数据定格在屏幕上。 总排片占比：19.5% 平均上座率：65.1% 观影人次：10.8万 首映总票房：2700万 这个数字震惊了所有人，包括李扬自己。 “首日四小时，2700万...…” 韩三坪喃喃自语。“这已经打破了国产军事战争片的纪录。” “不，是再次刷新内地首映票房纪录。” 更令人惊喜的是后续数据。 各电影平台评分高达9.3分，成为同档期最高分。 在格瓦拉、时光网、美团、豆瓣电影等垂直平台也获得了观众的高度认可。 作战中心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数据分析师敲击键盘的声音。 李扬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北京寂静的夜空。 “你在想什么？”韩三坪走到他身边。 “我在想，我们差点因为院线经理们的‘经验判断’，错过了这个历史时刻。” 李扬轻声说，“他们根据过去的数据分析，认为军事题材不受欢迎，认为主旋律电影没有市场，却不知道，观众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一种新的中国电影。” 韩三坪点头。 “《战狼》的成功，证明了电影市场的不可预测性。 它融合了动作、冒险、硬汉、战争等众多元素，既展现了热血的爱国情怀，又兼顾了娱乐性。 这正是当下观众所需要的。” “更重要的是，”李扬转身，目光扫过作战中心里每一张兴奋的脸。 “它证明了中国的观众，特别是年轻观众，已经准备好拥抱属于自己的超级英雄。 不是好莱坞的，不是过去的，而是当下的、中国的英雄。” 窗外，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战狼》用一夜之间的成功，也印证了李扬对电影市场的判断。 中国观众，正在渴望属于自己的硬汉和英雄。 第97章 观众：燃炸了！ 首映这一夜，李扬无眠。 他在等待舆论的发酵与排片的反馈。 未来短短几小时，将决定《战狼》的命运。 中影大楼十四层的套房内，李扬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北京的夜景。 中影特意为他准备的这套房间舒适奢华，但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从此刻到明天早上8点，这短短的七八个小时，可能是《战狼》最关键的时期。 他知道，首日票房数据固然亮眼，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如星河般蜿蜒伸展。 李扬的脑海中回荡着今晚取得的那些惊人数据。 19.5%的排片占比， 65.1%的上座率， 108万观影人次， 2700万首映票房。 这些数字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市场，堪称奇迹。 中影的排片他已不用担心，既有协议约束，再加上今日数据的佐证，中影没有理由不履行承诺。 但其他院线呢？ 那些一开始对《战狼》持怀疑态度、甚至暗中减少排片的院线经理们，在看到今晚的数据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李扬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浏览各大电影论坛和刚刚兴起的社交媒体。 他知道，在这个信息时代，观众的即时反馈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力量。 随着深夜的降临，关于《战狼》的讨论在互联网上呈现爆发式增长。 在豆瓣电影板块，《战狼》的页面下短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燃爆了！看完《战狼》从影院出来，恨不得马上参军保家卫国！” 这条评论在短短两小时内就收获了上百个赞。 “吴晋太拼了！那个水下长镜头看得我憋气都难受，据说他差点溺水，这才是真正的演员！” “谁说主旋律不能好看？《战狼》证明了我们也能拍出属于自己的硬汉电影！” “全场最佳，‘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听到这句台词，整个影厅都沸腾了！” 同时，一些专业影评人也连夜发布了长篇评论。 “《战狼》的成功在于它成功融合了类型片元素与主流价值观。 影片中直升机的轰鸣、装甲车的呼啸、特种兵的贴身肉搏…… 这些过去只在好莱坞大片中看到的场面，如今出现在了国产电影中。” “李扬导演用真飞机、真坦克，3万发子弹货真价实地打了出去，为观众营造了逼近真实的现场感。 这种诚意，在当下的国产电影中实属罕见。” 在刚刚兴起的人人网和qq空间，年轻观众的表现更为直接。 “兄弟们，明天二刷走起！支持国产硬汉电影！” “看完《战狼》只有一个感想，吴晋太man了！这才是真正的男神！” “那个卓亦凡，其实挺可爱的，从纨绔子弟到热血战士，转变很自然。”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剧情有点扯，一个特种兵干掉那么多雇佣兵，太个人英雄主义了吧？” “有些细节不够严谨，比如脚踩地雷和调戏女军官的桥段。” 但这些批评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的支持所淹没。 网络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战狼》正在成为一种文化现象。 李扬的手机在深夜依然响个不停。 最先打来的是上海联合院线的王总。 “李导，恭喜啊！今晚的数据太惊人了！ 我们决定明天把《战狼》的排片从20%提升到35%，黄金时段给到55%！” 接着是广州大地院线的负责人。 “李导，我们低估了《战狼》的潜力。 明天我们会在广州地区增加30个场次，全部安排在黄金时段。” 就连之前最不看好的几家院线，也纷纷致电表示要增加排片。 一位院线经理坦诚地说。 “李导，我承认我看走眼了。 但观众用脚投票，我们只能跟上。” 凌晨三点，李扬收到了一份初步的排片统计。 明天，《战狼》在全国的平均排片率将从首日的19.5%跃升至38.7%，几乎翻了近两倍。 这个数字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是前所未有的。 第二天早上8点，李扬准时出现在中影作战大厅。 虽然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整个大厅中洋溢着一种既疲惫又亢奋的氛围。 工作人员个个眼圈发黑，但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王紫逸第一个冲上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激动地诉说着网上各种正面又好笑的舆论。 “扬子，你猜网友给你起了什么外号？ ‘最帅导演’！说你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靠才华！” “还有这个，‘李扬的黑化之路’。 把你《南京照相馆》时期和现在的剧照对比，说你从白面小生变成了硬汉型男！” 宋轶在一旁微笑补充。 “我的影迷会里都在讨论，说我在电影里的表现打破了他们对我只能演文弱女子的印象。” 吴晋显得矜持一些，但也没绷住多久，他看着李扬，语气诚恳。 “李总，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懵。 昨晚我一夜没睡，接了不下二十个祝贺电话。 圈内的朋友都说，这次我可能要成为超级巨星了。” 他停顿了一下，郑重地说。 “谢谢你，李导。 也庆幸我当初选择了加入了青锋。” 这时，韩三坪大步走进作战大厅，手里拿着刚刚汇总的最终排片数据： “各位，好消息！ 根据各院线上传的数据，今天《战狼》的全国排片率已经达到了38.7%！ 如果今天能保持45%左右的上座率，全天的票房有望突破5000万！” 大厅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听到这个数字，李扬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五千万元。 这个数字意味着《战狼》将毫无悬念地成为2008年度票房冠军的有力竞争者，超越他自己的《南京照相馆》创造的纪录，只是时间问题。 他静静地走到窗前，望着清晨的北京街道。 上班的人群、车流，开始填充这座城市的脉络。 而这些人中，有多少是昨晚看过《战狼》的观众？ 又有多少会被今天的好评吸引进电影院？ “李导，你去休息吧。” 韩三坪走到他身边，理解地说。 “接下来的宣传路演还需要你主导，不能现在就累垮了。” 李扬点点头，没有推辞。 他对众人说了声“我回房间休息一下”，便独自离开了作战大厅。 回到房间，李扬并没有立即入睡。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后浏览了一遍各大网站上的影评和讨论。 《战狼》已经点燃了观众的热情，现在，它需要靠自己的力量继续燃烧了。 关上电脑，李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在他脑海中，不再是数据和排片率，而是昨晚那些普通观众走出影院时，脸上洋溢着的激动与自豪。 第98章 李扬睡着了，战狼可不会！ 李扬这一觉睡得极沉。 从高度紧张的作战状态骤然放松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倒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在中影大楼的这间客房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中午时分，宋轶轻轻推开门，手里端着午餐托盘。 她看见李扬依然保持着早上的睡姿，连被子都没有掀开。 “李扬？”她轻声唤道。 回应她的只有沉稳的呼吸声。 宋轶站在床边，注视着这张年轻却已承载太多压力的脸庞。 她知道，从《战狼》筹备到今天，李扬已经连续数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她将午餐放在床头柜上，细心地调高了空调温度，又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让房间保持在适合睡眠的昏暗光线中。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地退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而在房间外，一场由《战狼》引发的风暴正在席卷整个电影市场。 这一天，全国各地的影院经理们都面临着一个甜蜜的烦恼。 《战狼》的观影需求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尽管早上确定的排片计划已经将《战狼》的排片率提升至38.7%，但这个数字依然无法满足观众的热情。 售票处排起了长队，网络订票平台频频崩溃，许多影院的《战狼》场次一开售就迅速售罄。 面对这种情况，院线开始采取一系列非常规操作来应对。 “挪场” 成了最常见的手段。 原本安排给其他电影的黄金时段场次，被临时改排《战狼》。 一些影院经理甚至在电影开场前几小时，将正在热映的《非诚勿扰》和《梅兰芳》的场次取消，换成《战狼》。 “小厅改大厅” 也成了普遍现象。 原本安排在小放映室的《战狼》场次，由于购票观众太多，被紧急调整到能容纳更多观众的大厅。 北京一家影院经理在内部群里直言：“今天咱们就一个原则。 能放《战狼》的厅全放《战狼》！” 更夸张的是，一些影院开始实施 “跨零点排片” 。 在凌晨时分依然安排《战狼》的场次，这在2008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是极为罕见的。 这些操作自然引起了其他电影制作方的强烈不满。 《非诚勿扰》的发行方率先发难，一位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暗讽。 “某些影片靠着不正当竞争手段抢夺排片，这是对电影市场的破坏！” 《梅兰芳》的投资方则直接将矛头对准院线，公开指责他们“见利忘义，破坏行业规则”。 更有些小成本电影的制片人直接在社交媒体上开炮。 “院线这么搞，我们这些小片子还有活路吗？《战狼》吃相太难看了！” 然而，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中，真正聪明的电影人已经看出了风向的变化。 一位资深制片人在私下感慨：“不是《战狼》吃相难看，是观众用脚投票。 今天全国影院都在放《战狼》，不是因为院线偏爱它，是因为观众只要看它。 而李扬，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摸出手机一看，下午六点。他这一觉，难得的睡够了8个小时。 摸了摸床头的汤碗，还是温热的。 显然，宋轶已经换掉了中午的饭菜，重新送来了晚餐。 这个细心的举动让李扬心头一暖。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饭，洗漱完毕后，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当他走进作战大厅时，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晚上八点。 “扬子，你终于醒了！” 王紫逸第一个冲过来，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不等李扬回答，王紫逸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 “网上舆论已经爆了！ 全是讨论《战狼》的！ 我们的排片率早就超过了早上定的38.7%，现在全国平均已经冲到40% 以上了！” 他递给李扬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截至目前，今天票房已经4800多万了，离5000万目标只差一步之遥。 而且现在才八点，今晚破6000万都有可能！” 作战大厅里的其他人看到李扬，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韩三坪从办公室走出来，重重地拍了拍李扬的肩膀。 “你小子，这一觉睡得可真是时候。 知道吗，你今天错过了中国电影史上最疯狂的一天。” 李扬这才想起打开手机。 一瞬间，数十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涌了进来。 来自《南京照相馆》合作过的演员们的信息最为真挚。 代旭发来了一条长长的短信：“李导，刚看完《战狼》，太震撼了！ 冷锋那个角色让我看得热泪盈眶。 您开创了中国电影的新类型，为我们年轻演员指明了方向！” 王传君的信息带着他特有的幽默感。 “李导，你这下可把中国电影的天花板捅破了。 看完《战狼》，我感觉自己之前拍的都是过家家。 下次有这种硬汉角色，考虑一下我呗？” “小姨妈”邓家佳的信息则充满了惊喜。 “李扬，宋轶在电影里太帅了！ 那个战地医生的形象完全颠覆了她以前的角色。 你们俩配合得太默契了！” 就连远在香港的刘德华也发来祝贺。 “李导，《战狼》让我看到了中国电影的新希望。 恭喜你，又一次实现超越！” 而在qq上，杨幂的头像不停地跳动着。 点开后，是一连串充满她特有风格的信息。 “李大导演，现在想找你都得排队了吧？” “说真的，刚看完《战狼》，我都快成你的小迷妹了！” “你那个卓亦凡演得可以啊，从纨绔子弟到热血战士，转变很自然嘛！” “下次有这种又帅又硬核的角色，考虑一下我呗？我也能打！” “对了，我正在演唐雪见这个角色呢，给点意见呗！” 看着这些信息，李扬不禁莞尔。 在这个电影引发的狂欢中，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激动与祝贺。 午夜时分，最终的票房数据出来了。 当分析师将那份报告投放到大屏幕上时，整个作战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战狼》上映第二天的数据创造了中国电影史上的新纪录。 总平均排片率：42.5% 平均上座率：75.2% 当日总票房：6100万元 总观影人次：232万 占全国总票房比例：75%以上 韩三坪看着这些数字，喃喃自语。 “一天6100万...… 这已经不只是黑马白马了，这是怪兽啊！” 王紫逸激动地抱住李扬。 “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吴晋这个硬汉也忍不住热泪盈眶，他走到李扬面前。 郑重地说：“李导，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战狼》。” 李扬注视着屏幕上那些惊人的数字，内心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一切还未结束。 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战狼》带领下，悄然开启。 第99章 神话诞生：41小时，票房破亿！ 2008年12月29日，清晨八点整。 李扬推开中影作战中心的大门，迎接他的是满室咖啡香和工作人员略带疲惫却兴奋的目光。 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已经更新了最新数据。 从12月27日晚上8点首映，到12月28日午夜12点，28个小时内，《战狼》总票房达到了惊人的8800万元。 “只差1200万就破亿了！” 王紫逸几乎是蹦跳着来到李扬面前，手里挥舞着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 “按照这个趋势，今天午间就能见证历史！” 吴晋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臂，看似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8800万...这才不到两天。” 他喃喃自语，“我当初的《狼牙》上映一个月，也才是个零头。”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叫呢？” “明明都是我主演的！” 宋轶为李扬递上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轻声说： “媒体已经开始预测破亿时间了。 《新京报》说最快今天中午，《南方都市报》赌下午两点前。” 李扬接过茶杯，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令人眩晕的数字。 他记得在原时间线上，2008年全年票房过亿的华语片仅有《赤壁(上)》、《非诚勿扰》和《画皮》三部。 而现在，《战狼》仅用28小时就逼近了这个数字。 “三爷刚送来今天的排片数据。” 韩三坪的助理推门而入，将一份文件递给李扬。 当李扬翻开文件时，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为上面的数字感到震惊。 “多少？”王紫逸迫不及待地探头来看。 李扬缓缓念出那个数字： “总排片占比，50%。” 作战中心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成？！” 一位数据分析师惊呼，“这在全国院线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这意味着今天全国每两块银幕，就有一块在放《战狼》！” 吴晋走到李扬身边，看着那份报告，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 “上映第三天就拿到一半的排片... 我记得《南京照相馆》最高也才35%左右。” “院线这是拼了啊。” 王紫逸兴奋地拍手，“他们这是把其他电影的场次都砍了吧？” “差不多。” 韩三坪从门外走进来，接过话头： “我刚刚得到消息，各大院线几乎把所有能调动的资源都给了《战狼》。 原本安排给《非诚勿扰》、《梅兰芳》的黄金场次，现在大部分都换成了《战狼》。 就连一些已经上映数周的进口片，排片也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 他走到屏幕前，指着上面的数据解释道： “按照合约，院线本来要给其他电影保留最低排片保障。 但现在看来，他们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多排《战狼》。 因为...” 韩三坪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 “《战狼》的单厅收益是其他电影的三倍以上。” 作战中心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在电影行业，排片率决定了一部电影的生死，而决定排片率的，正是单厅收益这个冷酷无情的指标。 “根据当前的排片率和上座率预测……” 数据分析师在电脑前快速计算着，“今天下午1点到2点之间，《战狼》总票房就能突破一亿大关。” 王紫逸激动地抓住李扬的手臂： “扬子！不到48小时破亿！这简直是在创造神话！” 李扬微微一笑，对这个结果并没感到非常意外。 “媒体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通稿。” 宋轶轻声提醒，“一旦破亿，全国各大媒体都会同步发布消息。” 时间在紧张的期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作战中心的大屏幕上，实时票房数据每十分钟更新一次。 9000万...9200万...9500万... 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仿佛在等待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中午12点45分，数据更新——9800万。 “只差200万了！” 王紫逸几乎是屏住呼吸说道。 12点58分，9960万。 “快了！就快了！” 吴晋紧握拳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下午1点07分，当最新数据刷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作战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1亿200万！破亿了！” 王紫逸第一个跳起来，和身边的李扬紧紧拥抱。 宋轶握住李扬的手，也更紧了几分。 吴晋这个硬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重重地拍着李扬的肩膀： “李导，我们做到了！41小时破亿！” 李扬注视着屏幕上那个里程碑式的数字，内心涌起一股热流。 这一刻，不仅是一部电影的成功，更是中国电影市场容量的一次重新定义。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国各大媒体发布了提前准备好的通稿。 “《战狼》41小时破亿，创造中国电影新历史！”——《人民日报》 “李扬再造奇迹，《战狼》刷新票房纪录！”——《新京报》 “中国式英雄征服观众，《战狼》成年度现象级电影！”——《南方周末》 网络媒体更是以闪电般的速度传播着这一消息。 新浪、搜狐、网易等门户网站均在头条位置报道，用上了“史无前例”、“惊天纪录”、“票房怪兽”等夸张标题。 然而，在一片欢庆声中，一则意外的视频开始在优酷网上悄然流传。 标题十分醒目：“气愤！买的《非诚勿扰》票，影院居然偷放《战狼》！” 视频中，一个年轻女孩对着镜头气愤地控诉： “我今天特意去买《非诚勿扰》的票，想看看葛优的喜剧放松一下。 结果电影开场后，放的居然是《战狼》！ 这不是偷票房是什么？ 《战狼》再火也不能这么欺负别的电影吧？” 这条视频很快在优酷首页获得推荐，点击量迅速突破十万。 然而，评论区却呈现出一边倒的嘲讽态势： “楼主火星来的吧？现在全国影院都在求着放《战狼》，需要偷票房？” “小姐姐，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非诚勿扰》偷《战狼》的票房还差不多！” “这智商基本告别电影院了，建议在家看电视吧。” “兰州烧饼！现在《战狼》一票难求，院线疯了才会把《战狼》的场次换成别的电影！” 更让事态变得滑稽的是，《非诚勿扰》的官方号很快发布声明： “关于网络流传某影院将《非诚勿扰》场次更换为《战狼》一事，经查证纯属子虚乌有。 本公司严厉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造谣行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则声明一出，网友更是笑疯了： “小姐姐，你要笑死我，你帮《非诚勿扰》说话，人家反手就给你一个律师函警告！” “被背刺了吧？冯钢炮都不领你的情！” “年度最佳反转：本想黑《战狼》，结果被《非诚勿扰》打脸！” “建议楼主去看看脑子，明显是影院把《战狼》的票卖完了，不得已用《非诚勿扰》的场次来放《战狼》救急啊！” 在网友的群嘲下，这条视频很快被发布者删除。 但相关的截图和段子却在各大论坛广为流传。 成为了《战狼》火爆现象的又一个佐证。 傍晚时分，李扬一行人已经站在了北京金逸影城的舞台上，开始了今天的第一站路演。 能容纳400人的影厅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观众。 当主创人员登场时，欢呼声和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吴晋！你好帅！” “宋轶！我爱你！” “李扬！我要给你生猴子！” 观众的狂热让久经沙场的吴晋都有些招架不住，连连鞠躬致谢。 在互动环节，一位年轻男生拿到话筒后激动地说： “我已经是第三刷《战狼》了！每次看到冷锋手臂当旗杆，升起五星红旗通过交战区的那一幕，我都会哭！ 谢谢你们拍出这么棒的电影！” 一位戴着眼镜的女生则表示： “我本来是冲着李扬的颜值来的，结果被电影彻底征服了！ 谁说小鲜肉不能演硬汉？ 李扬演的卓亦凡又帅又热血！” 路演结束后，观众们依然不愿离去，将主创团队团团围住，索要签名和合影。 李扬注意到，观众群体出人意料地多样化。 有年轻情侣，有全家出动，有结伴而来的大学生，甚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是我第一次在电影院看到这么多不同年龄层的观众。” 宋轶低声对李扬说，语气中充满感慨。 晚上，团队连续跑了三家影院，每一场都是同样火爆的场面。 当最后一场路演结束时，已是深夜12点半。 站在影城门口，李扬收到了韩三坪发来的今日最终数据： “当日票房：0.83亿； 累计总票房：1.71亿； 排片占比：50%； 上座率：81.3%； 全国观影人次：332万。” 看着手机上这组惊人的数字，李扬深吸一口冬夜清冷的空气。 “排片50%……” 他轻声自语。 想到有些影院，随着时间往后走，合约限制的自由排片权不断放开。 “应该还能再涨。” 王紫逸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道： “上座率81%？！这意味着几乎场场爆满啊！” 吴晋摇着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三天1.71亿……这个数字，我是想都不敢想。” 宋轶站在李扬身边，轻声说： “媒体已经在预测最终票房了。 有人说能破五亿，有人说能到八亿。” 李扬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第100章 黑扬还是白扬？粉丝分裂，万人血书！ 清晨六点，北京南站贵宾候车室内，李扬一行人正在做最后的行程确认。 “下一站，武汉。” 王紫逸拿着行程单，语气中带着兴奋，“然后是长沙、广州、深圳，最后一站上海。 每个城市停留一天，安排三到四场路演。” 吴晋仔细查看着第一轮路演安排表，点了点头。 “这个路线设计得不错，从华北到华中，再到华南，最后华东，基本上覆盖了全国主要票仓。” 宋轶将一杯热豆浆递给李扬，轻声补充。 “武汉的场地已经确认了，安排在武商摩尔国际影城，能容纳500人。 当地媒体也都通知到位了。” 李扬接过豆浆，目光扫过行程表。 这套路演策略，是第一轮的路演，不追求城市数量，而是深耕核心票仓，每一站都做深做透，希望把第一轮的票房推高稳固。 《战狼》前期要有爆发力，后期还要有持久力。 “记得2017年……不，我是说，这种密集型路演最考验体力。” 李扬及时收住话头，“每场都要保持最佳状态，不能辜负观众对我们的期待。” 就在这时，王紫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凑到李扬面前： “扬子，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白扬，什么是黑扬吗？” 李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白杨？是一种树吧，高大挺拔，北方常见。 黑杨…… 难道是某种我没听说过的杨树品种？” 话音刚落，王紫逸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直拍大腿。 宋轶也忍不住掩面轻笑，肩膀微微的抖动。 “哈哈哈！京哥！给钱给钱！” 王紫逸一边笑一边向吴晋伸手，“我就说扬子肯定不知道！一百块，不许赖账！” 吴晋不情不愿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满脸怀疑地看着李扬。 “李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一百块呢，不少了。” 李扬一头雾水。 “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白杨黑杨的？” 王紫逸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扬子啊扬子，我就知道你对粉丝这些东西从来不关心。 这不是什么树，是你自己的粉丝分成的两派！” 看着李扬依然困惑的表情，王紫逸拿出手提电脑，熟练地打开几个粉丝论坛。 “你看，自从《战狼》上映后，你的粉丝群体分裂成了‘白扬’和‘黑扬’两派。” 他点开一个标题为【白扬永不为奴！守护全世界最好的白皮扬扬！】的帖子： “‘白扬派’认为，你在《南京照相馆》时期白净清秀的形象最帅，是贵公子本贵。” 接着又打开另一个帖子【黑扬才是王道！古铜色肌肤的扬哥A爆了！】： “‘黑扬派’则觉得你现在晒黑后的硬汉造型更有魅力，男人味十足。” 宋轶凑过来补充。 “这两派在网上吵得可热闹了。 ‘白扬’说你黑化后失去了独特的仙气，‘黑扬’则反驳说现在的你才是真男人。” 吴晋也忍不住插嘴。 “最搞笑的是，他们还各自成立了后援会。 ‘白扬’的应援色是月白，‘黑扬’的应援色是玄墨。 前两天因为哪个颜色更适合你，还在各大平台上上吵上了首页。” 李扬听得目瞪口呆，这不是后世的饭圈嘛。 可是，我好像也没…… 用饭圈的专业话说，叫营业。 我也没有针对饭圈化做营业啊。 “他们...没事做吗？” “何止没事做！” 王紫逸划开另一个页面，“你看这个，‘白扬’甚至组织了一个‘万人血书’，请求你不要把身材练得太壮。” 帖子里，粉丝们深情款款地写道： 【扬扬，我们爱你纤细修长的手指，爱你优雅的脖颈线条，求你保持现在的身材就好，不要练成肌肉猛男，那样就失去了你独特的贵公子气质啊！】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个问题上，“黑扬”派竟然与“白扬”派达成了共识。 另一个帖子写道： 【扬哥现在的肌肉线条刚刚好，再大就过分了。 像解放军叔叔那样的身材最完美！】 李扬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练得太大。 我喜欢的是锻炼身体，不是健美。 像我军特种兵那样的精干身材，确实是最理想的。” 王紫逸闻言眼睛一亮。 “这话我得记下来，回头透露给粉丝们。 ‘白扬’们要是知道你听取了她们的意见，不知道要感动成什么样呢！” 说笑间，广播通知开始检票。 一行人登上开往武汉的列车。 列车启动后，王紫逸依然兴致勃勃地刷着粉丝论坛。 “哇，这边有个‘白扬’做了你从影以来的肤色对比图，从《南京照相馆》的白到《战狼》的黑，她配文说‘我的扬扬被非洲的太阳玷污了’...” 吴晋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 “这边‘黑扬’也不甘示弱，做了个肌肉对比图，配文是‘从白斩鸡到战狼的进化之路’。” 宋轶轻声对李扬说： “其实这种现象很正常。 你的形象发生了巨大变化，老粉丝需要时间适应，新粉丝则被新形象吸引。 这说明你的戏路拓宽了，是好事。” 李扬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若有所思。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粉丝文化在未来会发展成何等庞大的产业。 而现在，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中午时分，列车抵达武汉站。 一出站，湿冷的江风扑面而来，与北京干燥的寒冷截然不同。 “这就是武汉啊。” 王紫逸裹紧羽绒服，“听说这里的鸭脖子特别好吃！” 前来接站的工作人员笑着说： “已经给各位准备好了地道的湖北菜，吃完饭直接去影城，下午两点的路演。” 前往酒店的路上，李扬仔细观察着这座江城。 与北京庄重规整的气质不同，武汉显得更加市井鲜活。 街道两边的商铺林立，热干面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行人说话的声音洪亮而直接，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武汉人性格直爽火爆，与《战狼》的气质很配。” 吴晋评价道，“我预感今天的路演会很有气氛。” 果然，下午的武商摩尔国际影城，气氛热烈得超乎想象。 能容纳500人的影厅挤进了近700人，连台阶上都坐满了观众。 当主创团队登场时，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李扬！你好黑啊！但是好帅！” 一个女生用带着武汉口音的普通话大声喊道，引来全场爆笑。 李扬哭笑不得，拿起话筒： “谢谢夸奖，这是为角色付出的代价。” 另一个男生激动地说： “我是从孝感专门坐车来看你们的！ 《战狼》我看了三遍！ 每次看到‘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那里，我都激动得浑身发抖！” 吴晋接过话筒，用刚学的武汉话回应。 “感谢这位哥们的支持！武汉人，杠杠的！” 生硬的武汉话再次引发全场欢笑。 在互动环节，一位特殊观众的发言让所有人动容。 那是一位坐着轮椅的退伍老兵，在儿子的陪同下来到现场。 老人接过话筒时，手有些颤抖： “我当了一辈子兵，从来没想过，能在电影院里看到咱们中国军人这么威风！” 他凝视着吴晋，眼中闪着泪光： “你演的那个冷锋，好！有血性！有担当！就是我们中国军人的样子！” 老人又转向李扬： “李导演，谢谢你！谢谢你让全国人民看到，我们中国军人是什么样子！” 全场寂静片刻，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少观众悄悄抹着眼角。 路演结束后，老兵的儿子找到李扬，激动地握着他的手： “李导，我父亲自从退伍后，很少这么激动过了。 他说《战狼》让他想起了当年的峥嵘岁月。” 当晚，团队又在武汉跑了三家影院，每一场都是同样的火爆。 武汉观众直爽热情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欢呼声、掌声、笑声充斥着每一个影厅。 晚上十一点，最后一场路演结束。 回到酒店，李扬站在窗前，望着长江两岸的灯火。 这座城市的热情与直率，与《战狼》中蕴含的精神不谋而合。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韩三坪发来的今日数据： “当日票房：7400万；累计总票房：2.45亿；排片占比：55%；上座率：70.4%；全国观影人次：296万。” 李扬注视着这组数字，若有所思。 排片率已经上升到55%，和昨天一样，全国超过一半的银幕都在放映《战狼》。 微微上升一点的提片，应该是各大院线慢慢解禁的自由排片权，释放出来的排片。 虽然上座率从昨天的81%下降到70%。 但在工作日，还是这样大幅增加排片的情况下，是正常现象。 更多的场次必然稀释上座率。 “2.45亿……” 李扬轻声念着这个数字。 四天的时间，《战狼》已经超越了原时间线上2008年年度票房亚军《画皮》2.3亿的成绩，直指冠军《赤壁(上)》的3.2亿。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窗外，长江水无声流淌，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夜晚。 而在更广阔的中国大地上，数以百万计的观众正在用电影票，投下对中国电影未来的信任一票。 李扬知道，随着路演的深入，这股热潮还将继续蔓延。 白扬与黑扬的争论，票房数字的飙升，观众热情的反响…… 所有这些，都汇聚成一股洪流，推动着中国电影走向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这个时代的序幕，由我李扬开启。 第101章 全网狂欢：打卡帖被黑扬白扬爆破了！ 列车在夜色中向南飞驰，软卧包厢里弥漫着疲惫而满足的气息。 吴晋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轻声道： “长沙站结束了，接下来是广州。这趟路演比拍戏还累。” 王紫逸已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半根能量棒。 宋轶细心地为她披上外套，转头对李扬说： “今天长沙那场，有个小朋友说长大了要当冷锋那样的军人，他妈妈在旁边直抹眼泪。” 李扬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些天的路演，他看到了太多这样的瞬间。 孩子们崇拜的目光，老兵庄重的敬礼，年轻人兴奋的呐喊。 《战狼》已经超越了一部电影的范畴，正在成为一种文化现象。 就在主创团队在列车上短暂休整时，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网络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在百度“李扬吧”的一个加密子版块里，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版主“白月光守护者”率先发言： “姐妹们，数据组已经确认，《战狼》今晚票房必破3.2亿，超越《赤壁(上)》登顶年度冠军。” “黑扬后援会会长”立即回应： “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所有分会都已经动员完毕，就等官方海报发布的信号。” 令人惊讶的是，这两个曾经因为李扬肤色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的粉丝群体，此刻却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他们的共同目标，就是天涯社区那个着名的嘲讽帖—— “每日打卡：今天李扬的《流浪地球》开机了吗？” “白月光守护者”在群里发出作战计划： “记住我们的行动代号：‘陨石计划’。寓意很明确，就是要用《流浪地球》的方式，砸烂那个嘲讽帖！” 她详细布置任务： “一组负责控评，用统一的祝福语刷屏； 二组负责制作表情包，要把这个帖子变成全网笑柄； 三组负责在外围造势，在各大论坛同步宣传这次行动。” “黑扬后援会会长”补充道： “技术组已经破解了帖子的楼层结构，我们将在海报发布后的第一分钟同时行动，用海量回复让帖子彻底瘫痪。” 一个刚加入不久的新粉疑惑地问： “我们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去对付一个无人问津的帖子？” 资深粉丝“扬帆起航”耐心解释： “这个帖子从5月份就开始嘲讽李导，每天打卡嘲笑他的科幻梦想。 现在《战狼》成功了，是时候让这些人知道，梦想从来不是用来嘲笑的！” 就在粉丝们摩拳擦掌之时，贾长疴正坐在电脑前，焦虑地刷新着票房数据。 当他看到《战狼》累计票房已经达到3.19亿时，冷汗不禁浸湿了后背。 “就差一点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悬在删除帖子的按钮上方，却又犹豫不决。 这个帖子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每天打卡嘲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现在要亲手删除，心中不免有些不舍。 “再等等看，说不定最后时刻增速会放缓...” 他抱着侥幸心理，决定再观望一会儿。 晚上11点25分，青锋影业的官方工作群里，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等待着最终数据的确认。 “数据组确认！实时票房3.21亿！超过《赤壁(上)》的3.2亿！” 消息一出，整个工作群沸腾了。 “海报组立即行动！文案就按原计划：‘战狼啸天，问鼎巅峰！’” 五分钟後，一张精心设计的庆祝海报在优酷、土豆的青锋影业官方账号同步发布。 海报上方是冷锋高举国旗的剪影，下方是醒目的数字：3.21亿。 配文写道： “感谢每一位观众的支持！《战狼》上映五天，登顶2008年度票房冠军！中国电影，未来可期！” 这张海报，成为了粉丝们期待已久的进攻号角。 “就是现在！行动！” “白月光守护者”在加密群里发出指令。 刹那间，那个沉寂多时的打卡帖被海量回复淹没。 【号1：恭喜李导《战狼》登顶年度冠军！期待《流浪地球》早日开机！】 【号2：从战狼到流浪地球，李导正在实现中国电影工业化的梦想！】 【号3，今天的打卡是为中国电影加油！】 …… 清一色的祝福和期待，将之前所有的嘲讽内容全部覆盖。 紧接着，各种精心制作的表情包开始刷屏。 有把贾长疴小号头像p在流浪地球发动机下面的，配文“用你的脸皮做燃料，发动机能转一万年”； 有把战狼票房数字和地球对比的，配文“3.21亿只是开始，下一步是星辰大海”； 最绝的是一个动态图，展示了从《南京照相馆》到《战狼》再到概念图《流浪地球》的进化之路，配文“梦想的路上一往无前”。 贾长疴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脑屏幕。 他刚刷新一次页面，就多出了上百条回复。 最初他还试图反抗，用几个小号发布： “不就是票房成功了吗？科幻片和军事片能一样吗？” 但这些评论瞬间被淹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更让他绝望的是，战狼的普通观众也开始加入战场。 一个军迷留言： “从《战狼》的特效就能看出李扬团队的工业化水平，《流浪地球》值得期待！” 另一位观众写道： “当初嘲笑李扬的人现在脸疼吗？我倒是很期待他能把中国科幻也带起来！” 路人们的玩梗更是让帖子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楼主呢？出来继续打卡啊，day160的内容想好了吗？” “我宣布这个帖子正式更名为‘每日打卡：今天我被战狼打脸了吗？’” “建议楼主改行写科幻小说，书名我都帮你想好了——《我被李扬粉丝爆杀的那些日子》” 贾长疴双手颤抖地想要删帖，却发现由于回复增长太快，系统竟然出现了卡顿。 在某一刻，他眼睁睁看着帖子刷新后，满屏都是“中国电影加油”的祝福，连一条负面评论都找不到了。 “完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 就在他准备强行关闭网页时，一条特殊的回复引起了他的注意。 用户“电影工业化追随者”写道： “我整理了一份李扬从《南京照相馆》到《战狼》的技术进步时间线。 从文戏的细腻到武戏的震撼，再到特效的真实，青锋影业正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中国电影工业化的可能性。 《流浪地球》或许还很遥远，但至少有人正在这条路上坚定前行。” 这条长文获得了上千个赞，被顶到了热门回复的第一位。 贾长疴看着这条回复，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意识到，自己嘲讽的不仅仅是一个导演的梦想，更是无数中国电影观众对本土高质量电影的期待。 晚上11点58分，在粉丝和路人的狂欢中，贾长疴默默地按下了删除帖子的按钮。 页面刷新后，“您要查看的帖子不存在”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加密群里顿时爆发出胜利的欢呼。 “我们成功了！” “白月光守护者”激动地宣布： “陨石计划圆满成功！那个嘲讽了李导48天的帖子，终于被我们送进了历史垃圾桶！” “黑扬后援会会长”立即响应： “所有参与行动的粉丝，记得去官方账号下控评，把‘期待流浪地球’刷上热门！” 就在这时，列车缓缓驶入广州站。 李扬被广播声唤醒，打开手机，恰好看到官方发布的庆祝海报和底下清一色的“期待《流浪地球》”的评论。 他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一笑。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王紫逸揉着惺忪的睡眼凑过来： “扬子，3.21亿了！我们已经超越《赤壁(上)》了！” 吴晋重重地拍了拍李扬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轶轻声说： “观众们都在期待你的下一部作品。” 站台上，广州温暖湿润的夜风扑面而来。 李扬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南方璀璨的夜空。 那个被无数人嘲笑的科幻梦想，此刻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生根发芽。 第102章 旧王已老，新皇当立。 长沙的冬日带着湿冷的寒意，但广州的阳光却依然炽热。 连续数日的路演让李扬一行人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因观众的热情而持续振奋。 来广州之前。 在等飞机的间隙，李扬在休息室里打开手机，查看韩三坪刚刚发来的数据。 当他看到那一串数字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微微动容。 “在看什么？” 宋轶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轻声问道。 李扬将手机屏幕转向她：“第五天的数据出来了。” 宋轶接过手机，轻声念出上面的数字。 “当日票房7900万，累计总票房3.24亿，排片占比60%，上座率72%，观影人次316万...”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难以置信。 “这才五天……就已经破了《赤壁(上)》的纪录？” 王紫逸闻声凑过来，瞪大眼睛： “我的天！3.24亿！这可是最快破3亿的国产电影啊！” 吴晋站在一旁，虽然保持着硬汉的沉稳，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我记得《赤壁(上)》用了将近一个月才达到3.2亿，我们只用了五天……” 李扬听着他们的讨论，内心想的是另一件事。 实际上，单论单片票房纪录，《赤壁(上)》还没有超过冯小刚导演的《非诚勿扰》。 如果没记错的话，《非诚勿扰》的最终票房应该会落在3.4亿左右。 “想什么呢，扬子？”王紫逸发现李扬没有参与讨论。 “我在想《非诚勿扰》。” 王紫逸听后，兴奋地拍着手。 “有啥好想的，《非诚勿扰》肯定打不过我们。” 李扬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记得在原时间线上，《非诚勿扰》系列确实是冯小刚导演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这部影片加上2010年的续作，看似取得了商业成功，实则透支了冯小刚的创作灵感。 此后，这位曾经的中国电影领军人物再难拿出有影响力的作品，甚至开始在公开场合与观众对立。 至于后来闹得沸沸扬扬的苗苗事件，在李扬看来，不过是媒体对过气名人的落井下石罢了。 “收拾一下，准备去下一站了。” 李扬收起手机，对众人说道。 下一站是广州。 让李扬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在那里与冯小刚有一次意外的相遇。 广州白云机场出口处，李扬一行人刚刚取完行李，就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簇拥着从另一个出口走出。 被围在中央的，正是冯小刚和他《非诚勿扰》的主演团队。 葛优的光头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舒淇则戴着墨镜，低调地跟在后面。 “是冯导他们。” 王紫逸小声说道，“看样子也是刚下飞机，准备去路演。” 李扬点点头，示意团队稍等，打算让冯小刚一行人先离开。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冯小刚团队被媒体团团围住，正在进行例行采访时，不知是哪家眼尖的媒体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李扬。 “是李扬！《战狼》剧组也来了！” 一瞬间，原本围在冯小刚身边的记者们如同退潮般离去，全部涌向了李扬所在的位置。 长枪短炮瞬间将李扬一行人包围。 “李导！恭喜《战狼》打破票房纪录！您现在心情如何？” “吴晋先生，您对冷锋这个角色成为中国电影新符号有什么感想？” “宋轶小姐，从文弱女生到战地医生，您如何完成这样的转变？” 闪光灯此起彼伏，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来。 李扬礼貌地回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冯笑刚的方向。 只见那位曾经叱咤中国电影界的大导演，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边只剩下寥寥几名工作人员。 冯小刚的脸色由红转白，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苦笑。 他深深地看了李扬一眼，随即转身，带着团队默默离开。 那背影，在机场大厅明亮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落寞。 前往市区的车上，王紫逸忍不住感慨： “刚才那场面……说实话，我看着都有点心疼冯导了。” 吴晋叹了口气。 “这就是娱乐圈，现实得很。 你今天红，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明天不红了，门可罗雀。” 宋轶轻声说： “冯导的《非诚勿扰》其实成绩很不错了，如果没有我们的话。” 李扬望着窗外广州繁华的街景，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的冯小刚内心一定五味杂陈。 这位开创了中国贺岁档模式的导演，恐怕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最熟悉的战场上，被一个后辈以如此碾压的姿态超越。 与此同时，坐在另一辆车上的冯小刚，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出神。 他想起了《非诚勿扰》上映时的盛况。 12月18日首映，当日票房1500万，上映六天破亿，首周四天拿下8000万票房…… 这些数字在他以往的影片中都是最好的成绩。 一切也确实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此时《非诚勿扰》的票房应该已经逼近2亿，创造新的个人纪录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这一切看起来还不错的成绩，在《战狼》面前好像那样微不足道。 “人家一天就拿到了8000万……” 冯笑刚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院线方的态度。 今天这场路演，原本预定的是黄金时段，却被院方临时通知调整到了下午的冷门时段。 理由很直接：“晚上要全部排《战狼》，上座率太高，不加场次不行。” 他想发火，却不得不忍住。 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院线就是制片方的爹这个道理。 《非诚勿扰》还在人家影院放着呢，得罪不起。 “希望最终能到四亿吧……” 冯小刚轻声叹息。 当初《南京照相馆》拿下6亿票房时，他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这说明中国电影市场的容量在扩大，对所有从业者都是好事。 他甚至从中获得了勇气，相信自己的电影也能创造新的纪录。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给他勇气的人，现在正用另一部电影，亲手浇灭他的希望。 车子抵达酒店，冯小刚下车时，恰好看到马路对面的影院门口人山人海。 巨大的《战狼》海报前，排队的观众蜿蜒了数百米。 而就在同一家影院，《非诚勿扰》的宣传立牌被挤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显得有些寒酸。 当晚，冯小刚独自一人在酒店房间查看票房数据。 《战狼》上映这几天，每天都维持在7000-8000万的高位，累计票房直奔4亿而去。 而《非诚勿扰》的日票房已经下滑到不足500万。 “马上就要跨年了，说不定票房还能再涨涨……” 可是，冯小刚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照这个趋势，《战狼》不仅要屠戮2008年的票房榜，恐怕还要在2009年继续肆虐。 看这势头，上映一个月都未必会降温。 想到这里，冯小刚不禁打了个寒颤。 窗外，广州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一片绯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李扬刚刚结束又一场爆满的路演，在观众狂热的欢呼声中鞠躬致谢。 两个时代导演的相遇，如同中国电影产业变革的一个缩影。 旧王已老，新皇当立。 第103章 布局电影帝国 2009年1月1日清晨。 广州火车站人流如织。 李扬一行人登上开往深圳的“和谐号”动车组。 这是2008年新投入运营的列车。 银白色车身在晨光中流线型疾驰。 车厢内座椅整洁，时速一度提升至200公里。 引得王紫逸好奇地贴着车窗欣赏沿途风景。 吴晋翻阅着当日报纸，头条赫然是《战狼首周破3亿，创国产片新纪录》。 而宋轶则默默整理着路演物料，眼底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列车抵达深圳站时，聂华军已等在出站口。 他穿着格子衬衫，身后停着一辆深航巴士。 这是深圳2009年初刚完成整合的公交系统之一，车身上印着“东部公交”的崭新标识。 去酒店的路上，聂华军指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建筑群感慨。 “深圳年轻人多，元旦档期影院全爆满。 我昨天去海岸城影城二刷《战狼》，连第一排都坐满了人。” 手提电脑上，显示着中影刚传来的数据。 第六日全国排片率61.4%，较前日微增1.4%。 李扬轻笑：“院线为了这1.4%怕是绞尽脑汁了。 《非诚勿扰》排片被压到12%，《梅兰芳》只剩8%，再挤就要掀桌子了。” 聂华军补充道。 “听说有影院把动画片场次都换了《战狼》，家长投诉到管理局，经理直接退票道歉，但第二天照旧加场。” 路演间隙。 深圳深南大道旁的一家茶馆里。 李扬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推到聂华军面前。 窗外是2008年末深圳特有的景象。 随处可见的建筑工地与崭新写字楼交织，诺基亚手机的广告牌下是骑着自行车的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发展的气息。 “华军，我们得谈谈特效公司收购的事。” 聂华军略显惊讶地抬起头。 “收购？我们自己的特效团队不是已经初具规模了吗？” 李扬端起咖啡杯，目光坚定。 “《战狼》的成功只是开始。” “你比我更清楚，国内特效水平和好莱坞还有代差。” “我观察了四家海外公司，经济危机让它们出现了经营困难，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翻开资料第一页：“《流浪地球》需要的是世界级的特效水准，我们得做好准备了。” 聂华军仔细翻阅着文件，渐渐明白了李扬的深谋远虑。 “我研究了这四家公司，”李扬指点着资料上的名单，“它们各有所长，正好弥补我们的技术短板。” 他具体分析道，国内的电影特效市场正在快速增长，但整体技术与国际顶尖水平仍有差距。 而经济危机的冲击，使得一些海外优质的特效公司出现了估值回调或经营困境。 这为我们收购捡漏提供了难得的窗口期。 “而且，《战狼》的票房表现你也看到了。 ”李扬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底气。 “现在我们在资金方面，也算是有些资本了，能够支持这次战略性收购。” 聂华军迅速领会了李扬的意图。 “所以，也是为《流浪地球》做技术储备？” “没错。” 李扬欣赏地点头。 “就像K wave media收购Rabbit walk那样，我们通过收购快速获取核心技术。 再结合我们对国内市场的理解，实现技术跨越。” 李扬给出的名单涵盖了四家各具特色的公司。 他要求聂华军从价格、技术能力、技术转化可行性、收购意愿等多个维度进行全面评估。 “第一家是新西兰的weta Fx，”李扬介绍道，该公司曾为《魔戒》等电影制作特效，“他们的流体模拟和生物生成系统是行业顶尖的。” 不过他也提醒聂华军，这类老牌公司技术储备雄厚。 但运营成本也高，需要仔细评估其现金流状况。 “第二家是美国的digital domain。” 李扬翻到下一页。 “他们拥有奥斯卡级别的海水模拟专利，但因此前投资失利，现在正寻求资本注入。” 他特别强调，这家公司的技术对《流浪地球》中的太空场景和特效制作至关重要。 李扬没有告诉聂结军的是，他其实属意的正是这家。 这家公司后世在国内叫做数字王国，从2008年开始，财务情况就很糟糕。 最终于2010年，被国内的小马奔腾公司所收购。 聂华军听完李扬的话，也立即指出了关键点。 “这种拥有核心专利的公司，我们需要重点核查其专利的法律状态，确保没有潜在纠纷。” “第三家公司需要特别注意。” 李扬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们号称拥有‘实时光线追踪’技术，但我怀疑可能盗用了其他公司的代码。你的尽职调查要格外仔细。” 他要求聂华军重点评估这家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稳定性，以及是否存在知识产权风险。 “最后一家，”李扬合上文件，“我们要重点评估其客户结构。 如果过度依赖单一电影项目，收购风险会很大。” 聂华军迅速进入状态。 “我会从几个核心方面入手背调：专利的法律状态、核心技术团队的稳定性、客户应收账款质量。” “还要注意债务风险，”李扬补充道，“调查交易对方及其关联方的负债情况，评估其偿债能力，防范股份被轮候冻结的风险。” 聂华军在脑中已经开始规划考察路线。 “我明白了。我们不是去学习的，是去整合的。 经济危机给了我们弯道超车的机会，必须把握住。” “记住，收购不只是买技术，更是买时间和人才。” 李扬郑重地说，“这些公司拥有的项目经验，不是短期能追赶的。” 聂华军收起资料，目光坚定：“我会尽快安排出差。不过，这么大的收购，资金方面……” 李扬微微一笑，示意聂华军看刚收到的消息。 第六天晚高峰黄金时间还没到，《战狼》票房已经来到3.7亿了，今天凌晨达到四亿不是梦想。 “《战狼》的成功让我们有了说话的底气。” 他平静地说，“更重要的是，国内电影市场正在爆发，未来对高端特效的需求会呈指数级增长。 我们不仅要服务自己的项目，还要成为行业的水电煤。” 聂华军感受到肩上的责任重大。 这次收购不仅关乎青锋影业的未来，更关乎李总心心念念的电影工业能否站稳脚跟。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将资料小心地放进公文包，“我会在一周内给你初步的评估报告。” 李扬望向窗外华强北电子市场的霓虹灯牌，目光深邃。 “华军，记住我们不是在简单地收购几家公司，而是在搭建中国电影工业化的桥梁。 《流浪地球》需要这些技术，中国电影的未来更需要。” 聂华军郑重地点头，转身汇入深圳街头的人群。 他明白，这不仅是一次商业收购，更是中国电影工业走向世界的关键一步。 而李扬，正如往常一样，已经看到了三步之后的棋局。 聂华军离开后，李扬独自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窗外，深圳的夜幕缓缓降临，这座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如同他正在布局的电影帝国的未来，即将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第104章 资本慌了？ 上海影城门前人潮涌动，寒冬挡不住观众的热情，排队观影的队伍蜿蜒了数百米。 2009年1月2日，李扬一行人抵达上海。 这座未来的“票房第一城”以连绵的冬雨迎接他们的到来。 从车窗望出去，浦东陆家嘴的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南京路上行人匆匆，一派繁华景象。 “上海观众对特效大片偏好性强，而且观影习惯好。” 李扬望着街景忽然说道。 “如果拿下上海，就拿下了全国票房的制高点。” 坐在前排的聂华军转过头来。 “昨天元旦的数据刚出来，当日票房7200万，我们六天累计票房已经3.96亿了。” 王紫逸吹了个口哨：“这么说，今天破4亿板上钉钉了？” “全国平均排片占比61.4%，平均上座率65.5%。” 聂华军继续汇报。 “上海这边的排片率更是达到惊人的67%，院线经理说，连早上九点的场次都能满场。” 上海作为全国票房重镇，其市场表现对一部电影的成败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李扬深知，要真正征服中国电影市场，突破上海也是重中之重。 当天下午，团队兵分两路。 吴晋和王紫逸前往上海影城参加观众见面会，而李扬则独自赶往上海电视台，参加一档名为《娱乐星天地》的访谈节目。 化妆间里，节目编导特意前来打招呼。 “李导，今天的话题可能会比较尖锐，我们主持人一向以犀利着称，您多担待。” 李扬微微一笑：“《战狼》连真枪实弹都不怕，还怕几个问题吗？” 节目开始后，主持人果然单刀直入。 “李导，最近网络上有些声音，说《战狼》的成功不过是乘了爱国的东风，靠煽动民族情绪赚钱，您怎么看？” 李扬从容应对。 “如果爱国是一种原罪，那我甘之如饴。 但我想说的是，《战狼》的成功，首先是电影本身的成功。 扎实的剧本、专业的制作、真诚的表演。 观众不是傻子，如果电影不好看，再红再专也没用。” 主持人接着抛出更尖锐的问题。 “还有人说您用吴晋的血汗浇灌野心，战狼的成功全靠吴晋多年积累，您只是摘桃人？”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李扬不怒反笑。 “我想请问，如果没有我这个导演，吴晋的血汗该往哪里洒？ 如果没有整个团队的支持，个人的力量又能有多大？ 《战狼》是团队力量的结晶，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 这时，台下观战的王紫逸忍不住拿过话筒。 “我听网上有些人说，李扬不配演军人，我就奇了怪了，人家特种部队训练两个月，肩膀都磨烂了，还要怎么样？ 是不是非得在脸上刻上‘我是硬汉’四个字才行？ 要我说，这些人就是——” 吴晋默契地接上话茬：“贱不贱啊！” 两人这一唱一和，引得现场观众一阵大笑和掌声。 主持人见状，转换了话题方向。 “李导，还有一个质疑，说您把太多资金花在实景拍摄和特效上，破坏了行业规矩，搞得其他剧组很难做。” “我认为，把钱花在制作上，是对观众最大的尊重。”李扬直视镜头， “如果我们把三亿投资中的两亿都给了一个明星。 然后在绿幕前随便拍拍，用五毛特效糊弄观众，那才是破坏行业规矩。 《战狼》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观众看得见的地方。” 节目最后，李扬的一段话更是让全场动容。 “我知道，我们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 当我们坚持实景实拍时，就映衬出了那些靠抠图、替身拍戏的演员有多么不专业； 当我们把钱用在制作上时，就暴露了那些把大部分预算用于支付明星天价片酬的剧组有多么不负责任。 但是，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中国观众配得上更好的电影！” 节目播出后，立即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支持者为李扬的硬气回应喝彩，而反对者则批评他“过于狂妄”“破坏行业规则”。 在一片争议声中，一个名为“电影真相探索”的博主发布了一条长达二十分钟的视频。 标题为《战狼背后的资本博弈：为什么有人非要搞死李扬？》 视频详细对比了《战狼》与2009年以前大制作电影的投资结构，指出一个惊人发现： “《战狼》的投资明细清晰可见。 庞大的实景搭建、先进的装备租赁、大量的海外取景、精致的后期特效，这些都是银幕上看得见的。 而反观很多所谓的‘大制作’，除了明星片酬外，在成片上完全看不出钱花在了哪里。” 视频博主继续分析： “最近我接触了一些业内资料，发现明星合同里的猫腻，对外宣称三千万片酬，艺人实际能拿到一千万就算顶天了。 那么剩下的两千万去了哪里？ 为什么资方宁愿高价请明星，也不愿把钱花在制作上？ 因为明星是保值资产，电影扑了，还能靠明星的其他活动回本； 而把钱砸在制作上，电影一旦失败，就血本无归。” 博主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暗示这其中存在复杂的利益输送： “李扬和他的《战狼》，打破了这个规则。 他们证明了不靠天价片酬请流量明星，也能创造票房奇迹； 证明了把真金白银砸在制作上，观众是会买账的。 这让那些习惯了靠明星光环、靠资本运作躺着赚钱的人非常不安。 所以他们要抹黑李扬，要否定《战狼》的成功模式，要让大家相信这只是一个偶然。” 视频最后，博主一针见血地指出。 “他们害怕的不是《战狼》，而是《战狼》代表的电影工业化方向。 当电影质量而不是明星阵容成为决定因素时，很多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条视频在发布后24小时内播放量突破百万，引发了关于中国电影产业未来的大讨论。 当晚，李扬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上海璀璨的夜景。 手机响起，是韩三坪发来的信息：“今日票房7100万，累计票房4.67亿，61%的平均排片，61.8%的上座率，全国观影人次310万。” 过了假期，数据总体轻微回落，但每日票房依然在每天7000万的高位，上座依然坚挺，累计票房也是直奔5亿而去。 李扬没有回复，他的目光越过黄浦江，望向更远的地方。 《战狼》引发的这场风暴，已经超越了一部电影成功的范畴，正在演变成一场关于中国电影未来走向的论战。 而他很清楚，工业化之路是大势所趋。 窗外，这座未来的“票房第一城”华灯璀璨，仿佛中国电影市场无限潜力的象征。 而李扬和他的团队，已经在路上。 第105章 李扬非战狼！ 路演团队的考斯特行驶在沪杭高速上，李扬摊开一张中国地图，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五个圈。 2009年1月初的华东地区，冬雨绵绵。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王紫逸凑过来看地图：“扬子，你这画的是什么阵法？” “第二轮路演的战略部署。” 李扬的笔尖点在五个中心城市上。 “华东以上海为枢纽，覆盖苏州、无锡、宁波； 华南以广州为中心，辐射佛山、东莞； 华中以武汉为支点，连接长沙、南昌； 西南重点经营成都、重庆； 华北则依托北京，覆盖天津、石家庄。” 吴晋若有所思：“这个布局很讲究啊。” “考虑到2008年底刚通车的几条重要高速和动车线路。” 李扬的笔在地图上划过。 “杭州湾跨海大桥上个月刚通车，沪杭动车也提速了，我们可以快速在长三角城市群间转移。” 手机上的信息显示，第八天全国平均排片60.5%，比第七天下降0.5个百分点。 每日总票房及其它数据还没出来，但李扬也大致猜到。 总体数据上会轻微下限，毕竟已经上映这么久了，再加上工作日，轻微下降是合理的。 王紫逸皱眉：“排片和票房都在降啊。” “这是正常规律。” 李扬平静地分析。 “上映第二周，排片从峰值开始回落，是市场的自我调节。 关键是这个降幅，仅仅只有0.5%，说明市场对战狼的需求依然强劲。 要知道，往年同期的其它电影，哪怕是冠军级别的电影，第二周排片通常也要下降10%以上。” 然而，这些正常的数据波动，很快就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做文章。 铁血网突然出现大量帖子。 《战狼强弩之末，日票房跌破7000万大关！》 《排片连续三日下跌，市场正在抛弃战狼？》 更精妙的话术来自一个影评人的长文。 《解构战狼神话：谁才是真正的功臣？》。 文章巧妙地将吴晋与李扬割裂。 “纵观《战狼》成功要素，吴京的武术功底、特种部队训练经历、硬汉形象，才是电影成功的基石。 李扬不过是个幸运的摘桃人，换任何导演都能取得同样的成绩。” 这些言论迅速在天涯、猫扑等论坛发酵。 甚至出现了“战狼是吴晋，李扬非战狼”的标语。 “我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非要黑你？” 王紫逸愤愤不平地刷着平板电脑上的负面评论。 李扬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江南水乡景色。 “我们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想想看，以前一部投资三亿的电影，明星片酬可能占到两亿，制作费用只能压缩到一亿。 现在我们证明，把三亿实实在在地花在制作上，就能创造票房奇迹。” 吴晋接话：“这意味着，那些靠明星光环捞钱的资本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不止如此。” 李扬继续分析。 “我们开创的实地取景、实弹拍摄、军方深度合作的模式，提高了行业门槛。 我之前在节目里也说了，以前在绿幕前随便拍拍就能糊弄观众的时代，必须得要结束了。” 宋轶突然插话。 “我听说，有些影视基地的老板也在抱怨，说我们都去实景拍摄，他们的生意受影响。”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李扬冷笑。 “我们打破了原有的利益分配格局。 但同样，我们也创造了新的利益联盟。 那些真心想做内容的制作公司，那些渴望看到精良作品的观众，都是我们的盟友。 在前往苏州的路上，李扬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对方要刻意突出吴晋？ “也许因为吴晋是满族，是地道的北京土着？” 王紫逸半开玩笑地说。 “在那些老牌影视公司眼里，他好歹是'自己人'，比你这种半路出家的更容易掌控。” 这个猜测让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在中国的影视圈，地域和出身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地理概念。 李扬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行业里，实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只要我们继续产出爆款电影，继续创造票房奇迹，那些今天在黑我们的人，明天就会跪着上门求合作。” 李扬的语气坚定。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就在团队抵达苏州准备下一场路演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导，我是上海卫视《人物周刊》的编导。 我们这周五晚上要做一个张晓雯的专访，她提到在南非得到过您的帮助。想跟您核实一下这个情况...” 李扬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在约翰内斯堡贫民窟救出的女孩。 “我们确实在南非见过。其他的，我不便多说。” 挂断电话后，李扬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张晓雯会在采访中说什么，但这个时间，确实耐人寻味。 王紫逸好奇地问：“扬子，这个张晓雯是谁啊？” “一个曾经的受害者。” 李扬轻描淡写地带过，“现在，我们要专注于眼前的路演。” 苏州影城门口，等候入场的观众已经排起了长队。 虽然下着细雨，但人们的热情丝毫未减。 一个年轻观众认出了李扬，激动地跑过来。 “李导，我是你的粉丝！ 不管网上怎么说，我们都支持你！” 李扬微笑着与观众合影，内心却波澜起伏。 他知道，这场围绕《战狼》的舆论战争，也许永远结束。 但正如这位观众所说，无论网上如何抹黑，总有人能看到真相。 第二轮路演的大幕已经拉开，更广阔的市场正在等待他们去开拓。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也在伺机而动。 “走吧，观众在等我们。” 李扬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走向影城大门。 在他的身后，是中国电影产业变革的滚滚洪流； 在他的面前，是万千观众的期待！ 其他无关人等…… 重要吗？ 不重要！ 第106章 单日破亿吗？ 2009年1月4日清晨，一列银白色的和谐号动车组缓缓驶出上海站，以200公里的时速向着苏州方向疾驰。 这是2008年7月刚开通的沪宁动车，将两座城市之间的行程缩短到了短短三十五分钟。 李扬靠在舒适的航空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江南水乡景色。 冬季的薄雾笼罩着田野，偶尔能看见早起农人在田间劳作的身影。 \"这动车真是方便。\" 坐在对面的宋轶放下手中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杭州龙井。 \"上次从上海到苏州还要一个多小时，现在一杯茶还没凉就到了。\" 王紫逸从后排探过头来。 \"我查过了，这趟d406次是早上7点15分发车，正好赶得上苏州最早场的路演。听说苏州观众特别热情。\" 吴晋笑着接话。 \"可不是嘛，苏州人说话软绵绵的，连讨价还价都像是在唱歌。 比起北京大爷的直来直往，确实是另一种风味。\" 列车准时抵达苏州站。 一出站，苏州广播电台的记者已经等在站台上，话筒上贴着\"苏州交通广播\"的标识。 \"李导，欢迎来到苏州！能谈谈这次路演的感受吗？\" 李扬微笑着回应。 \"苏州给我们的感觉一直很好，特别是这座新车站，很有江南水乡的韵味。\" 上午九点，团队入住苏州凯宾斯基酒店。 在行政套房的客厅里，中影那边传来了最新数据。 \"各位，第八天的数据出来了。\"李扬指着笔记本电脑，\"单日票房6400万，累计5.28亿，排片率60.5%，上座率58.2%，全国观影人次282万。\" 王紫逸刚喝进嘴的矿泉水差点喷出来。 \"6400万？昨天可是周六啊！比前天的7100万直接跌了700万！这跌幅也太夸张了吧？\" 李扬眉头微皱，打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分析软件。 \"排片只下降了0.5个百分点，上座率却从65.5%跌到58.2%。 这个波动确实不太正常。\" \"是不是那些负面舆论开始发酵了？\" 王紫逸滑动手机屏幕，展示着铁血网上的帖子。 \"你看这些人在论坛里带节奏，说《战狼》后劲不足什么的。\" 李扬摇头。 \"舆论影响票房需要时间，不可能一天之内产生这么大效果。 这更像是市场自发的调整。\" 就在这时，宋轶轻轻敲了敲茶几，引起众人注意。 \"我今早接到母亲的电话，她特意提醒我昨天是腊八节。 在安徽老家，至今还保留着'腊八不出门'的习俗。\" 她见众人面露疑惑，进一步解释。 \"在我老家那边，腊八节是要全家团聚喝腊八粥的日子，老一辈人认为这天外出不吉利。 特别是晚上，很少有人会出门娱乐。\" 李扬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额头。 \"我竟然忘了这个！确实，在2009年，很多传统习俗的影响力还很大。\" 吴晋若有所思。 \"就像除夕夜，电影院基本没人一样。 这么说，昨天的票房下跌确实是受传统习俗影响？\" \"没错。\"李扬开始快速检索数据。 \"我查了一下，昨天票房跌幅最大的确实是南方地区，特别是江浙沪一带。 这些地方传统习俗保留得更完整。\" 王紫逸仍然有些担忧。 \"可是那些黑子可不会管这些。 我刚才刷了下论坛，已经有人在发帖说《战狼》后劲不足了。\" 李扬冷笑一声。 \"让他们蹦跶去吧。 腊八节压抑的观影需求不会消失，只会顺延到第二天。 我估计，今天周日的票房很可能会迎来爆发性增长。\" \"爆发的程度能有多大？\" 宋轶好奇地问。 李扬在手提电脑上快速计算着。 \"昨天是周六，按照往常规律，周日票房会比周六下降10%左右。 但考虑到腊八节的影响，今天很可能会出现逆增长。\" 他顿了顿，环视在场众人，语出惊人。 \"说不定，我们今天能见证中国电影史上第一个单日票房过亿的记录。\" \"单日过亿？！\" 王紫逸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一天上亿？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李扬反问。 \"昨天被压抑的观影需求，加上周日的观影高峰，双重因素叠加。 而且我们的排片率仍然保持在60%以上，完全有这个潜力。\" 吴晋也开始兴奋起来。 \"要真能过亿，那可就创下新纪录了！ 现在最高单日纪录是多少？\" \"《赤壁(上)》去年创下的7800万 ，然后就是我们自己的8100万。\"李扬答道。 \"如果我们今天能破亿，将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 宋轶查看着实时数据。 \"现在才上午十点，已经有影院反馈今天早场的上座率异常火爆了。 苏州这边的几个影院，九点半的场次都坐满了。\" \"这就是被压抑的需求在释放。\" 李扬信心满满地说。 \"昨天的腊八节让很多想看电影的观众选择了留在家中，今天他们一定会补回来。\"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一现象，李扬让中影传来了往年的数据对比。 \"查一下2008年腊八节是几月几号，当天的票房数据如何。\" 几分钟后，中影有回复了。 \"2008年腊八节是1月15日，当天是周二。 数据显示，当天全国总票房比前一周同期下降了23%。\" \"看吧，这就是传统习俗的影响力。\" 李扬转向团队成员。 \"在2009年，虽然城市化进程加快，但传统节日的习俗在广大地区仍然保持着强大影响力。 特别是在二三线城市。\" 王紫逸若有所悟。 \"所以昨天票房的下跌，反而证明了我们的电影已经深入到更广阔的市场？\" \"正是如此。\"李扬赞许地点头。 \"如果只是在一线城市受欢迎，腊八节的影响不会这么明显。 这说明《战狼》已经真正触达了全国各个层面的观众。\" 吴晋补充道。 \"我老家北京，腊八节的影响就小很多。 但在南方，特别是保留传统较多的地区，这种影响确实还存在。” 中午时分，团队在酒店餐厅用餐时，不断有工作人员汇报各地影院的实时情况。 \"南京新街口国际影城报告，今天所有《战狼》场次均已售罄，正在考虑加开凌晨场。\" \"成都太平洋影城反馈，下午场的票在开售半小时内就卖光了。\" \"广州飞扬影城表示，今天的上座率有望突破90%。\" 一个个好消息让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王紫逸已经开始盘算。 \"要是真能破亿，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我知道苏州观前街有家老字号的苏帮菜特别地道。\" 宋轶笑着提醒。 \"别忘了下午还有路演呢。 我看苏州观众的热情，说不定真能助推票房创新高。\" 李扬看了看手表。 \"两点开始的路演，我们一点半出发。 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虽然说要休息，但众人都难掩兴奋之情，继续讨论着破亿的可能性。 \"你们说，要是真破了亿，那些黑子会是什么表情？\"王紫逸坏笑着问。 吴晋淡定地喝了口茶：\"他们肯定该不会说数据造假吧？ 不过没关系，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扬站在窗边，望着苏州古城的景色，平静地说。 \"今天定能破亿，朋友们，我们又要创造历史了。\" 远处的北寺塔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见证着这个中国电影史上可能的重要时刻。 下午一点半，团队准时出发前往苏州影城。 车队行驶在古城区街道上，偶尔能看见路边小吃店里还在售卖腊八粥，提醒着人们昨天这个传统节日的影响力。 而今天，被传统习俗压抑的观影热情，即将如火山般喷发。 第107章 痴心妄想：张晓雯的算计与偏执 上海电视台旁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自助餐厅内。 张晓雯用银质夹子将一块鹅肝放入骨瓷餐盘。 她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俯瞰浦江夜景，流光溢彩的游船在黄浦江上划出金色涟漪。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可优雅了。 \"这才是配得上我的生活。\" 她轻啜一口香槟，目光掠过手腕上刚买的仿卡地亚手镯。 这家酒店是电视台为采访嘉宾安排的，一晚上的价格抵得上她半个月房租。 想起李扬，她刀叉下的牛排被狠狠切开。 那个在南非贫民窟救她出来的年轻导演，那个黑黑帅帅的男人，如今已是炙手可热的票房神话创造者。 可他却把她独自丢在南非大使馆，像丢弃一件旧行李。 \"我可是研究生……\" 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李扬的路演照片。 \"我这万里挑一的研究生，和你这个年轻有为、帅气多金的天才导演，难道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多配啊？ 李扬，你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呢？” 回忆如潮水涌来。 那个尘土飞扬的南非午后，李扬带着翻译和保镖出现在铁皮屋前，阳光在他身后形成光环。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等来了命定的王子。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耳光。 李扬把她安置在大使馆后就匆匆回国，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她好不容易打听到青锋影业的地址，特意化了最精致的妆去等他，却只得到前台一句冰冷的\"李导在忙\"。 \"忙？\" 张晓雯冷笑，将香槟一饮而尽。 \"现在全中国都知道你在忙什么，忙着和那个宋轶眉来眼去！\" 她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几十张从网上下载的《战狼》剧照。 每当看到宋轶站在李扬身边的画面，她就觉得胸口发闷。 那个女演员有什么好？ 不过是仗着先认识李扬罢了。 \"但很快就不一样了。\" 她对着玻璃窗倒影整理头发，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等我今晚在电视上说完我们的故事，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才是和战狼最相配的女人。\" 晚上七点，化妆间的灯光柔和得恰到好处。 张晓雯看着镜中被精心打扮的自己，想起那个神秘的韩先生。 三天前突然联系她，说可以给她一个公开讲述经历的机会。 \"观众想听的是英雄救美的传奇。\" 韩先生的声音在电话里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可以适当润色细节，让故事更动人。 这对李导的电影也是好事，不是吗？\" 此刻，坐在《真情对话》演播室的沙发上，张晓雯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当时我真的绝望了。\" 她对着镜头泫然欲泣。 \"是李导像战狼里的冷锋一样，突然出现，带我离开了那个地狱。\" 主持人适时引导。 \"听说那个欺骗你的非洲人后来失踪了？\" 张晓雯垂下眼帘，刻意停顿了三秒。 \"是的…… 就在李扬救走我的第二天。\" 她抬眼时泪光盈盈。 \"这些事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具体细节我不清楚。 只是…… 大家都说李导在特种部队训练过……\" 她巧妙地把话停在这里，留给观众无限的想象空间。 她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既暗示了李扬像冷峰一样，行战狼之实，在南非救下了自己这名同胞。 又没留下任何实证。 一个南非骗子的下落，谁会真的去查证呢？ \"我太聪明了。\" 这样既烘托了李扬的战狼形象，又在他们之间编织了更紧密的联系。 “扬扬……” “救我于危难，我助你事业飞升。” “我相信，这样的我们，对是最好的自己。” “快来找我吧，相信我已经完成了你对我的考验。” “是时候见面，完成大结局，兑现缘份了。” “我早就猜到，那个韩先生你是派来的对吗？”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节目结束后，张晓雯谢绝了电视台的专车。 她不想让电视台的人看到自己的窘迫。 从南京西路转到一条昏暗的弄堂，落差如同从天堂坠入凡间。 她租住的石库门房子夹在两栋高楼之间，终年不见阳光。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合租的安徽保姆正在天井里晾衣服，瞥见她一身华服，露出诧异的表情。 \"看什么看？\" 张晓雯砰地关上房门，将高仿手包扔在床上。 这间十平米的小屋，墙壁因为潮湿而斑驳，唯一的窗户对着邻居的油烟机。 自从回国，她没有回家，早在几年前离家去南非时，就和双亲决裂了。 他们不要她了。 她在上海找了份工作，租住在这里。 打开电脑，迫不及待地搜索今晚的节目反响。 果然，#李扬：现实版战狼拯救中国女孩#相关话题已经冲上各大平台首页。 评论区有人赞叹李扬的就是战狼本狼，也有人羡慕她的\"奇遇\"。 更让她欣喜若狂的是票房数据。 午夜过后，各大平台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庆祝。 战狼单日票房破亿了，这是历史的一刻。 \"《战狼》单日票房破亿，创中国影史新纪录！\" \"这是我的功劳！\" 她兴奋地在狭小的房间里转圈。 \"没有我的采访，哪来这么高的关注度？\" 在她扭曲的认知里，这一个亿的票房，就是她张晓雯用智慧和勇气为心上人赢得的战利品。 深夜，张晓雯躺在吱呀作响的床上，刷着手机里网友的评论。 可是没看到几条她想象中的评论。 比如：这个张晓雯和李扬好配啊！ 再如：英雄救美，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全都不识货。 那就自己来吧。 张晓雯申请了几个小号，把这两句评论复制粘贴到各大平台。 “果然，谁都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我就是大女主本主。” 她把这些评论截图保存，反复观看，仿佛这样就能让幻想成真。 \"扬扬，你看我多聪明。\" 她对着天花板自语。\" 我轻轻推一把，就能让你的电影破纪录。 我们联手，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她想起韩先生承诺的\"后续合作\"，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等成为网红，她就能彻底告别这个破旧的出租屋，告别那些看不起她的人。 至于李扬…… \"你迟早会明白，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她抱紧被子，在美梦中沉沉睡去。 \"宋轶那个戏子，怎么比得上我们生死相许的缘分...\" 窗外，上海的霓虹依旧闪烁。 这个夜晚。 有人欢庆纪录的诞生， 有人谋划着未来， 而有人，在自我编织的幻梦里，走向更深的执念。 第108章 水军：单日破亿？看我一记抹杀令！ 苏州凯悦酒店的套房里，宋轶手中的手提电脑“啪””地一声滑落在羊毛地毯上，屏幕上的数据却依然清晰可见。 “这……这真的破亿了？” 一向淡定的宋轶罕见地结巴起来，她猛地抓住李扬的手臂。 “扬子，你快看！” 李扬接过平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行加粗的数字时，瞳孔猛然收缩。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苏州古城隐隐传来的车流声。 第九日最终票房数据：单日总票房1.08亿，排片60%，上座率98.2%，全国单日总观影人次432万。 “单日破亿？！” 刚从浴室出来的王紫逸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冲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爆发出尖叫。 “我的老天爷！ 扬子，你神了…… 正像你分析的那样，节后果然票房爆发了。” 吴晋手中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这个硬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98.2%的上座率？ 这是全国平均值？ 太离谱了！” 李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在2009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中国电影市场容量的一次跃升，更是中国电影工业化道路上的一座里程碑。 “排片比第八天还下降了0.5个百分点，上座率却从58.2%飙升到98.2%……” 李扬轻声分析着。 “这说明昨天的观影需求没有被满足，全部堆积到了今天爆发。” 几乎是青锋影业官方号发布数据的同一时间，全国媒体如同排练好一般，瞬间被点燃了。 新华社在凌晨一点十二分发出快讯： “《战狼》单日票房突破一亿元，创中国电影史新纪录！” “这不仅是一部电影的成功，更是中国电影市场蓬勃发展的有力证明。” 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官方网页破例在深夜更新头条。 “中国电影迎来‘亿元时代’”，配图是《战狼》海报和飘扬的五星红旗。 网络媒体更是倾巢而出。 新浪娱乐在首页用红色大字标注。 “破亿！ 《战狼》单日票房创造中国影史新神话！” 腾讯娱乐的标题充满热血。 “战狼啸天，单日破亿！ 中国电影迎来历史性突破！” 自媒体人也不甘示弱。 影评大V“电影玩家”连夜制作了数据对比图。 “《战狼》单日1.08亿的成就，相当于《赤壁(上)》总票房的三分之一！ 这意味着中国电影市场的单日容量已经实现了质的飞跃！” 知名博主“娱乐资本论”则从产业角度分析。 “单日破亿标志着中国电影市场真正进入‘大片时代’。 这个数字将重塑整个行业的投资逻辑和制作标准，预示着中国电影工业化的加速到来。” 在苏州观前街的一家影院经理接受电话采访时激动地说。 “今天所有的《战狼》场次都在开售一分钟内抢光，我们不得已加了凌晨三点场，结果也全部坐满！我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盛况！” 网络上的欢庆气氛如同节日。 各大网络平台首页，几乎全部被《战狼》相关话题占领。 “#战狼单日破亿”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中国电影亿元时代”登上热搜第二。 “#李扬吴晋宋轶王紫逸”也挤进前五。 各大论坛的影迷们自发组织起庆祝活动。 铁血网军事论坛的版主“血染战旗”发帖。 “今天是中国电影的历史性时刻，我们共同见证了历史！” 帖子下面，军迷和影迷们纷纷留言，分享自己观看《战狼》的感受。 贴吧里，一个“你今天为破亿贡献了几张票根？”的帖子迅速盖起千层高楼。 网友们晒出电影票根，不少人表示自己一天内看了两场甚至三场。 “白扬”和“黑扬”两派粉丝罕见地停止了争吵，共同制作了庆祝海报 左侧是《南京照相馆》里白净的李扬。 右侧是《战狼》中晒黑的李扬。 中间是巨大的“1.08亿”字样。 配文：“无论白扬黑扬，能破亿就是好扬！” 就连之前质疑过《战狼》的影评人周哲。 也不得不发帖承认： “单日破亿的成绩，让我必须重新审视中国电影市场的潜力和李扬导演的商业价值。 这是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数字。” 在这片举国欢庆的氛围中，网络上的某个阴暗角落，一个Id为“水军教父”的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露出一副玩味的冷笑。 他熟练地刷新着页面，看着满屏的庆祝帖子和新闻，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屏幕上倒映出他油腻的脸和满是烟渍的牙齿。 “狂欢吧，庆祝吧，看你们能高兴多久。” 他喃喃自语，随手点起一支廉价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电脑桌上散落着几个外卖盒和一堆烟头，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矿泉水瓶。 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就是他操控网络舆论的“作战指挥部”。 就在《战狼》破亿消息传出前两小时，他刚接到了一个自称“韩先生”的人打来的电话。 对方出手阔绰，直接往他的账户打了五万元定金，承诺事成之后再付十五万。 任务很简单：在张晓雯的采访播出后，根据李扬的反应，大规模发布带节奏的帖子。 “韩先生”给了他两个发帖时间点：一是李扬做出回应，承认或变相承认在南非“变身战狼”时； 二是如果李扬不回应，就当他默认，同样发出那些准备好的帖子。 “长时间不否认，那就是肯定。” “韩先生”在电话里的声音平静却冰冷。 “在《战狼》上映的关键时刻，意外送来这么一波巨大流量，李扬不可能不接。 而要接住这波流量，他就必须配合张晓雯把这个谎撒了。” “水军教父”对此深表赞同。 他干这行五年了，太了解娱乐圈的运作规则。 流量就像毒品，一旦尝到甜头，没人能拒绝更多的剂量。 他移动鼠标，点开一个名为“战狼抹黑方案”的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个文档。 “道德批判：李扬为电影营销竟在境外动用私刑？” “法律分析：境外行为是否触犯国际法？” “情感绑架：消费爱国情怀的底线在哪里？” …… 每个文档里都是精心编织的话术，看似理性分析，实则暗藏杀机。 这是他多年摸爬滚打总结出的经验。 要想彻底搞臭一个人，不能直接辱骂，而要装作理中客，从道德、法律、情感多个层面缓缓渗透，让读者自己得出“这人有问题”的结论。 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必须开始动员手下那几百个水军账号了。 “李扬啊李扬，”“水军教父”对着屏幕上《战狼》破亿的庆祝图片举起了烟。 “别怪我，都是生意。” 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在显示器的光芒中扭曲变形，如同网络舆论，可以被轻易操弄。 窗外，苏州古城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 第109章 李扬：我不是战狼！ 苏州金鸡湖畔的酒店套房里，香槟的泡沫尚未完全消散，庆祝的欢声笑语还在空气中回荡。 王紫逸指着手提电脑，屏幕上正是张晓雯接受采访的视频画面。 “扬子，没想到你在南非还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王紫逸兴奋地拍着李扬的肩膀。 “现实版战狼解救落难同胞，这剧情比电影还精彩啊！” “你这，简直就是战狼本狼啊！” 吴晋也难得地露出笑容。 “我说你怎么对非洲戏份那么熟悉，原来是有亲身经历，真听真想真感受啊。” 宋轶轻轻碰了碰李扬的手臂，眼中带着敬佩。 “你从来没跟我们提过这件事。” 然而，李扬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紧盯着视频中张晓雯声情并茂的讲述，眼神越来越冷。 “不对，这很不对。” 李扬突然开口，声音里充满寒意，整个房间里的欢快气氛瞬间凝固。 李扬拖着鼠标，将视频倒退到关键段落重新播放。 画面中，张晓雯正在描述那个非洲骗子“第二天就失踪了”的情节。 “从这里开始，后面全是假的。” 李扬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把她送到大使馆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所谓的'非洲王子'，更不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看这意思，好像是我让这个骗子消失的。” “境外行凶？！” “我疯了吗我！” 王紫逸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哎呀，这种细节无伤大雅嘛。 她也是为了烘托你的英雄形象……” “无伤大雅？” 李扬猛地转身。 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知道这种谎言意味着什么吗？” 他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真相到这里结束——” 他在线的左侧写下“使馆救助”，“谎言从这里开始——”线的右侧写着“嫌疑人失踪”。 “张晓雯看起来，做得很聪明，她把真假信息掺在一起说，让整个故事听起来极具迷惑性。但是！” 李扬的笔尖狠狠点在右侧，“假的就是假的，总有一天会暴露。” “简直愚蠢至极！” “她是要帮我们吗？” “不，不管她本意如何，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一定会对《战狼》和我们，造成巨大伤害。” 吴晋皱着眉头。 “扬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这件事看起来是在帮我们提升热度啊。” “热度？” 李扬冷笑一声。 “你们知道现在网络上已经有多少人在讨论这件事了吗？ #现实版战狼#已经挂在了各个网络平台首页，无数自媒体在转发这个'英雄事迹'。” 他继续分析起来。 “这件事情与《战狼》的票房的关联度正在急剧上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故意在把电影的成功和这个虚假事件绑定在一起！” 宋轶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渐渐发白： “你是说…… 有人在设局？” “没错。” 李扬的眼神变得深邃。 “现在舆论发酵得越厉害，将来反噬的威力就越大。 当有一天人们发现这件事是假的，他们会因为被欺骗而愤怒，而这种愤怒会直接转移到《战狼》身上。”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虚假营销”； “消费爱国情怀”； “欺骗观众”。 “想象一下，当有人拿着这些标签来攻击我们时，观众会怎么想？” 李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们会觉得整部电影都是一个谎言，我们在利用他们的爱国热情赚钱！” “他们会觉得，我李扬，骗了他们！” 王紫逸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有些发抖。 “那……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快！最重要的是快！” 李扬斩钉截铁地说。 “在谎言还没有完全扎根之前，必须把它连根拔起。” “真！然后是真！” 立即发布官方声明，澄清事实真相； 提供大使馆救助的具体时间线和证据； 强调电影的成功依靠的是质量，不需要虚假营销。 吴晋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 如果我们现在澄清，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了？ 毕竟张晓雯看起来是在帮你。” “帮我？” 李扬的眼神冷峻。 “她是在害我，害整个《战狼》团队！ 为了她那些虚妄的目标，她正在毁掉数百人共同努力的成果，毁掉我们的《战狼》。” 宋轶轻声问道。 “那张晓雯怎么办？ 我们如果把事实说出来，网友发现被骗后，会把她……” “会把她冲烂，我知道。” 李扬接过话，语气中没有丝毫动摇。 “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能听见窗外苏州古城的夜风轻轻吹过。 李扬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金鸡湖畔的灯火，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本以为，经历过南非的那次欺骗，她会有所改变。 但现在看来，人的本性是最难改变的。 她依然在为了那些虚妄的目标不择手段。”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团队每一个人的脸。 “上次救她，是出于一个中国人的本能。但这一次……” 李扬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不会救她。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王紫逸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扬决绝的眼神，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开始行动吧。” 李扬拿起dV。 “我们要赶在对手出手之前，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宋轶突然开口。 “需要联系张晓雯吗？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不必了。” 李扬摇头。 “在她决定说谎的那一刻，就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命运。” “路是她自己选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救她！” 第110章 水军：李扬，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凌晨一点半，“水军教父”的出租屋里烟雾缭绕。 电脑桌上散落着烟蒂和吃剩的泡面盒，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聊天窗口，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他焦躁地刷新着青锋影业的官方页面，嘴里喃喃自语：“李扬啊李扬，你倒是快点回应啊……” 这笔生意对他至关重要。 那个自称“韩先生”的雇主预付了五万定金，承诺事成后再付十五万尾款。 但合同里有个苛刻条款：尾款必须在他完成全部“引导任务”后才能结算。 “水军教父”第无数次点开韩先生发来的任务说明，内心涌起一阵烦躁。 他需要根据李扬对张晓雯采访的回应，大规模发布带节奏的帖子。 任务说明中预设了两种情形及对应的话术方向： 若李扬承认或默认“战狼本狼”人设。 立即从道德和法律层面攻击他为了电影营销，竟在境外动用私刑、消费国人爱国情怀。 若李扬不回应。 则按“默认”处理，持续炒作他“心虚默认”的话题，并强调“长时间不否认，那就是肯定”。 “可如果李扬直接否认呢？” 他当初曾这样问韩先生。 电话那头的笑声带着嘲讽。 “他怎么可能否认？ 《战狼》正在上映，这种白送的流量谁会拒绝？” 想到这里。 “水军教父”狠狠掐灭了烟。 他太懂这套逻辑了。 在娱乐圈，热度就是生命。 从《南京照相馆》时期李扬用短视频宣传就能看出，这是个深谙流量玩法的同行。 正因如此，韩先生才坚信这是个“阳谋”。 无论事实真的如何，李扬方都不会刺破张晓雯的谎言。 在《战狼》上映的关键时刻，面对这波意外而来的巨大流量，李扬团队都不可能放弃。 按照他们的推演，李扬最多就是不回应。 等电影下映再轻描淡写地澄清一下，这样既能吃了红利又保全名声。 “水军教父”见过太多类似套路，他低声嘀咕，仿佛在说服自己。 “对，最多就是不回应…… 这套路我见多了。” 然而，这种“不回应”恰恰是“水军教父”不太想看到的。 那意味着他的“引导任务”无法迅速完成，十五万尾款也将遥遥无期。 他瞥了一眼电脑旁厚厚的房租催缴单，以及某个p2p平台发来的还款提醒短信，嘴角抽搐了一下。 “水军教父”混迹行业多年，见证了太多为流量折腰的案例。 他认定李扬和他们是一类人。 深谙流量玩法，绝不会放过任何炒作机会。 他重新审视着韩先生的计划，虽然觉得存在李扬正面否定这个潜在bUG。 但又觉得在巨大的流量诱惑和行业惯常操作下，李扬团队大概率会顺势而为。 他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李扬团队可能采取的“高明”公关策略。 不直接承认，但通过一些模糊的发言、暧昧的社交媒体互动，引导公众继续联想，维持话题热度，直到《战狼》票房收割完毕。 “大家都是这么玩的嘛。” 他嗤笑一声，觉得自己的推断合情合理。 凌晨两点整，青锋影业官方页面突然刷新。 “来了！” “水军教父”兴奋地坐直身体。 他右手已经放在键盘上，准备给手下水军群发行动指令。 然而，当他看清声明标题时，表情瞬间凝固。 《关于南非事件的严正声明与事实澄清—— 我不是战狼！》 “开篇就否认？！” “水军教父”傻眼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疯狂滚动页面，试图找到任何一句暧昧的表述，可声明内容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声明行文非常正式，引用了相关法律法规作为依据，强调对虚假信息的零容忍。 核心内容如下： “一、关于李扬导演在南非协助张女士一事，我方确认李扬导演曾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在该女士陷入困境时施以援手，并将其安全送至中国驻南非大使馆。此后的相关手续均在大使馆工作人员指导下依法依规办理。 二、针对网络流传所谓‘涉事外籍人士次日失踪’并与李扬导演相关联的说法，纯属子虚乌有的恶意捏造。李扬导演对此毫不知情，且与该人士再无任何交集。该虚假信息已严重损害李扬导演个人名誉及电影《战狼》的声誉。 三、为正视听，青锋影业已启动法律程序进行证据保全，并保留追究相关责任方法律责任的权利。我方承诺，将在今日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出示包括大使馆记录在内的相关证据材料。 四、电影《战狼》的成功，依托的是影片过硬的质量、主创团队的诚意及广大观众的认可。我们坚信，优秀的艺术作品无需也不应依靠任何虚假人设与不实炒作。我们呼吁大家关注作品本身，共同抵制网络谣言。”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水军教父”煞白的脸。 他精心准备的所有方案。 那些“道德批判”“法律分析”“情感绑架”的话术模板。 此刻在李扬这份干净利落、直指核心的声明面前，全都成了废纸。 “你……你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对着屏幕嘶吼，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李扬这番彻底切割、直接否认并宣布报警和召开记者会的操作，完全打乱了他的阵脚，让他准备的所有“黑水军”套路都失去了着力点。 更让他恐惧的是尾款问题。 如果李扬一直不落入预设的陷阱，他的“引导任务”就永远无法完成，那十五万尾款也将遥遥无期。 他想起同行中流传的“水军讨薪”笑话。 当初嘲笑那些被赖账的同道时，从未想过自己也可能会陷入同样的窘境。 韩先生完全可以凭借“未达成约定引导效果”为由拒付尾款。 窗外传来环卫工人清扫街道的声音。 天快亮了，而“水军教父”依然僵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还停留着那份让他措手不及的声明。 他颤抖着手点开韩先生的聊天窗口，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出一句： “目标已回应，但方向异常…… 请求进一步指示。” 等待回复的几分钟变得格外漫长。 他想起李扬声明中的最后一句话。 “优秀的艺术作品无需也不应依靠任何虚假人设与不实炒作”。 这句掷地有声的宣告，此刻仿佛是对他整个职业生涯和认知的嘲讽。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照进昏暗的出租屋时，“水军教父”终于意识到。 这次他遇到的，可能是一个从不按娱乐圈规则出牌的对手。 风暴或许刚刚开始，但他已经失去了先手，未来的局势，似乎正朝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 第111章 用真相刺破谎言！ 清晨六点，苏州金鸡湖畔的凯悦酒店套房内，李扬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湖面上泛起的晨雾。 今天已经是《战狼》上映的第十天，路演行程依然紧凑。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显示着刚刚统计出的票房数据：第十天零点场票房已达1200万。 \"扬子，视频已经准备好了。\" 宋轶轻声走进房间，手里拿着刚调试好的摄像机。\" 按照你的要求，我们选在了一个相对简洁的背景前拍摄。\" 李扬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色西装。 他知道，这个澄清视频必须把握好分寸 。 最重要是彻底澄清谣言，至于张晓雯，说是感情被骗就好，给她留点颜面。 拍摄开始后，李扬的神情严肃而诚恳。 \"关于近期网络流传的南非事件，我需要做出以下说明。 首先，我确实在南非协助了张晓雯女士脱离困境，并将她安全送至中国驻南非大使馆。 这是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镜头。 \"但是，我必须明确指出，有关'涉事外籍人士失踪'的说法纯属捏造。 我在完成应尽的救助义务后，就专注于电影拍摄工作，对此后的情况并不知情，也从未与任何所谓的'失踪事件'有关联。\" 当团队建议在视频中提及张晓雯是因崇洋媚外才被骗往南非的细节时。 李扬坚决摇头：\"我们只说感情被骗就好，我们只说所见所听就好，不必多说什么，至于崇洋媚外什么的，人们自会分辨。” 与此同时，正在三亚度假的陈小云接到了紧急电话。 她刚刚潜入蔚蓝的海水中，就被助理急促的呼喊叫回岸边。 \"陈总，出事了！有人要搞垮扬导！\" 陈小云一把扯下潜水镜，水珠从她晒得微红的脸颊滑落。 青锋核心人员其他几位都在路演，只有她时间空着。 \"订最快一班回北京的机票！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们的摇钱树！\" 在飞往北京的航班上，陈小云已经开始工作。 她先是联系了中影集团的韩三坪，请求调动危机公关团队； 接着又与中国驻南非大使馆取得联系，要求调取当时的记录。 \"小云啊，这事关中国电影人的声誉，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韩三坪在电话中表示，中影的公关团队已经整装待发。 抵达北京后，陈小云直接赶往中影集团会议室。 那里已经聚集了十余名专业公关人员，墙上挂满了时间线和关系图。 \"关键是要拿出无可辩驳的证据。\"陈小云指着白板说，\"大使馆的记录是最有力的证明。\" 经过彻夜工作，团队整理出完整的时间线证据： 8月14日 李扬剧组在南非取景 8月15日 李扬将张晓雯送至大使馆，并协助其报案 8月16日 大使馆启动证件补办程序 8月17日-21日 张晓雯暂住大使馆安排的住所 8月22日 张晓雯取得临时旅行证件 8月23日 张晓雯启程回国 然后是8月16日李扬和聂华军回国的机票票根，以及李扬入境国内的视频纪录。 这些详实的记录彻底粉碎了\"次日失踪\"的谎言。 李扬把张晓雯送到大使馆后，当天就回国了，哪来的第二天境外行凶，哪有时间让那个非洲骗子失踪。 上午十点，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 陈小云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显得干练而专业。 她逐项展示证据，语气坚定有力。 当有记者问及为何不追究张晓雯的法律责任时，陈小云取出李扬亲笔写的一封信，朗声读道。 \"每个人都曾在年轻时为一时的幻想付出过代价。我们可以指出错误，但不必将犯错的人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陈小云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李导还说，但如果反复犯错，不知道悔改，那就是后果自负了！” 这番话后来在网络上广为流传，被网友玩梗，\"李导果然拥有真正的强者才有的慈悲啊（滑稽脸）\"。 澄清视频和发布会结束后，网络上掀起了一场创意十足的玩梗狂欢。 优酷视频平台上，一段名为《真正的战狼不需要枪》的说唱视频迅速走红。 视频中，创作者用诙谐的歌词唱道： \"冷锋用子弹开路，李导用智商破局 一个在银幕里所向披靡，一个在现实中依法办事 要问哪个更厉害，要我说都是这个！\" 配着视频结尾竖起的大拇指，这段视频在24小时内点击量突破200万。 \"智慧战狼\"梗更是遍地开花： \"今日挑战：用李扬式智慧解决工作难题， 第一步保留证据，第二步按程序办理，第三步绝不给造谣者好眼神！\" 在铁血军事论坛，一篇题为《论现代战狼精神的内涵演进》的帖子被置顶加精。 帖子中写道： \"从冷锋到李扬，我们看到中国英雄形象的多元化呈现。用智慧保护同胞，用法律保护自己，和用拳头保护同胞一样，都需要勇气。 这就是新时代需要的战狼精神！\" 甚至连一些官方账号也加入了这场狂欢。 某地警方的普法微博巧妙地借用了这一热点： \"温馨提示：遇事不要冲动，学学李导依法办事。 打架成本高，动手需谨慎。 有困难，找警察，我们是你最可靠的法律后盾！\" 就在全网狂欢之际，上海一处老式居民楼内，张晓雯正经历着她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 当她打开电脑，看到李扬亲自录制的澄清视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 张晓雯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视频中李扬冷静而疏离的态度让她彻底崩溃。 \"我明明是在帮你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对着屏幕嘶吼，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疯狂刷新着《战狼》的票房数据，看到第十天票房已经再次来到8000万，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心。\" 这些荣耀…… 这些掌声…… 本来都应该有我的功劳啊！\" 她痛哭失声，完全无法理解李扬为什么要\"背叛\"她。 然而，以上这一切，原本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现实的打击也接踵而至。 当天下午，她收到了公司人力资源部发来的邮件： \"因张小姐近期在网络上散布虚假信息，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现决定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 更让她难堪的是全网的嘲讽风暴。 在各平台的热度榜上，#张晓雯妄想症#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2亿。 热门评论一个比一个犀利： \"研究生学历抵不过非洲骗子的三言两语？建议母校查查她的论文是不是代写的。\" \"建议申报吉尼斯妄想症世界纪录，奥斯卡都欠你一座最佳编剧小金人。\" \"被一个黑人用甜言蜜语骗到南非，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是被太阳晒坏了脑子？\" 当年她为了去南非而与父母决裂的事被翻了出来，表姐更是公开喊话，冷嘲热讽： \"现在知道为什么全家都反对了吧？就你这智商，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最让她刺痛的是李扬粉丝们的反应。 白扬后援会发布公告： \"请勿cue非相关人士，扬扬独自美丽。某些人不要再来碰瓷了。\" 黑扬战斗组更是不留情面： \"这简直就是癞蛤蟆照镜子， 里外不是人。建议多读读《刑法》，少做白日梦。\" 深夜十一点，张晓雯独自坐在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照亮她哭肿的脸。窗外是上海的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她而亮。 她忽然想起离开南非那天的情景。 在大使馆门口，李扬对她说：\"回国后，开始新的生活吧。\" 那时的她，以为这是一句承诺。 现在才明白，这真的只是一场告别。 与此同时，在前往下一个路演城市的高速列车上，李扬和团队成员正在观看网友制作的《战狼精神图鉴》混剪视频。 当看到满屏\"依法办事也是英雄\"的弹幕时，李扬轻声对身边的同伴说： \"看，观众们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们懂得分辨什么是真正的英雄主义。\" 宋轶微笑着点头：\"因为你选择了用真相回应谎言。这份勇气，观众感受到了。\" 列车在夜色中飞驰，窗外是连绵的灯火。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真相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而经历过这场风波的《战狼》，在真相的洗礼下，反而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第112章 水军：赤壁，你暴露了！ 昏暗的出租屋里，“水军教父”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沉寂了整整三天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他发给韩先生的那句： “目标已回应，但方向异常，请求进一步指示”。 灰色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 他猛灌一口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劣质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三天了，韩先生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感觉，这一单要黄了。 尾款的十五万大概率是拿不到了 他想着，其实站在韩先生的角度思考，这一单，确实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他翻看着《战狼》这几天的票房数据，高到令他目眩。 1月4日，上映第九天：1.08亿； 1月5日，上映第十天：8500万； 1月6日，上映第十一天：8000万； 连续三天单日票房破八千万…… “这是已经起势了，不可阻挡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油腻的键盘。 “这还怎么黑？ 就算我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这个局啊。 是我我也要放弃了。 可惜了啊，十五万呢！” “水军教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泡面盒和烟蒂。 合同里那个苛刻的条款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尾款必须完成全部引导任务后才能结算”。 可现在李扬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那份干净利落的声明直接击碎了他所有预设的方案。 “要是拿不到尾款，下个月的房租……” 他不敢往下想，只能机械地刷新着聊天窗口，期盼那个灰色的头像能突然亮起来。 就在他准备关掉电脑时，聊天窗口突然疯狂跳动起来。 韩先生： 你他吗没发吗？ 是不是傻逼？ 为什么不发？！ “水军教父”手指一颤，连忙回复。 “可李扬已经拿出证据，真相都清楚了……” 韩先生： 真相？ 网上多的是张晓雯那种蠢货！ 该信的人照样会信！ 前期的工作都白做了？ 尾款不想要了？ 水军教父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都水军了，谁还在乎真相呢？ 尽管效果可能没有之前预设的那样好，只要还能有一个人信，工作就不算白做。 关键是“尾款”！ 他看到韩先生发过来的这两个字时，仿佛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咬牙敲下：“发！马上发！” 也不管之前预设各种情况了，一股脑的全发了出去。 目标就一个，把有关战狼的舆论这潭水搅混。 他打开那个名为“战狼抹黑方案”的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个文档： 《道德批判：李扬为电影营销竟在境外动用私刑？》 《法律分析：境外行为是否触犯国际法？》 《情感绑架：消费爱国情怀的底线在哪里？》 “真是讽刺……” 他苦笑一声，水军套路，这些看似理性的分析，实则都是精心编织的话术陷阱。 按照一直以来的运作模式，他先把任务下放到几十个qq群：“老规矩，发帖0.3元，评论0.2元，今晚结账。” 很快，各大论坛涌现出大量雷同的帖子： “大使馆记录不能证明李扬没私下报复！” “张晓雯才是受害者，资本联手压榨普通人！” 更让他意外的是，其他论坛也出现了类似话术。 显然韩先生还雇了其他水军团队。 “看来韩先生对战狼，这是要全面围剿啊……” 工作完成，他再次向韩先生索要尾款。 聊天窗口沉默了很久。 最终，韩先生只转了五万，附言：“再办件事，补你十万。” 新任务简单到诡异：“吹《赤壁（下）》，花式吹。” “《赤壁》？”“水军教父”愣在屏幕前，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急忙搜索《赤壁》（下）的信息。这部投资巨大的电影原计划1月15日上映。 不知为何临时决定提前上映，改为1月8日。 而《战狼》的碾压级排片率，无疑会让它面临巨大压力。 水军教父恍然大悟，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把《战狼》的票房记录再次翻出查看。 目标定位在2008年12月31日之前。 12月27日，单日票房2700万。 12月28日，单日总票房6100万。 12月29日，单日总票房8300万。 12月30日，单日总票房7400万。 12月31日，单日总票房7900万。 加起来总共3亿2400万。 将将超过《赤壁（上）》的2008年创造的3.2亿总票房。 也就是说，李扬仅仅用时五天，就生生把本属于《赤壁（上）》的年度票房冠军抢过来了。 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简直就是血仇啊。 更何况，《赤壁（下）》好像马上要上映了。 水军教父查了查，《赤壁（下）》已经官宣1月8日上映了。 再看看现在《战狼》的票房走势，各种夸张的排片和观影人次数据。 《战狼》是要把《赤壁》从上追到下，从2008年杀到2009年。 这是一路追着打啊。 这《赤壁》碰到《战狼》，是踩了什么霉运啊。 对于《赤壁》这部电影来说，看制片方把一部电影拆分成上、下两部来上映。 就能猜到成本有多高，回本压力有多大了。 水军教父把自己的猜测隐隐的提了一嘴。 “韩先生，您和《赤壁》那边……” “问那么多干嘛，挣你的钱就行。” 韩先生假装发怒的回复。 末了又好像在找补什么，“我只是一个中间商，里面的事，我也不清楚。” 这种解释，在水军教父看来就是掩饰。 就像韩先自己说的那样，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恩，一定是这样。” 水军教父一副自以为是的笑容。 第113章 赤壁提档，要狙击战狼？ 时间来到2009年1月7日。 一辆黑色商务车在华东地区的高速公路上疾驰，车内弥漫着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特殊气氛。 李扬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笔记本电脑上的票房数据曲线。 腊八节过后，《战狼》的票房如同坐上了火箭，连续多日突破8000万大关。 第十一天依然稳健。 总票房在8000万，累计票房已突破8亿大关。 这个数据在各大平台上，不用通过中影，普通网民都可以查到了。 但李扬还要实时关注其它数据，所以他依然要求中影那边实时更新。 比如第十一天的具体数据为： 单日总票房：8000万； 累计总票房：8.01亿； 全国排片占比：59.0%； 全国平均上座率：72.7%； 全国当日观影总人次：320万。 其实，尽管从1月4号起，来了连续三天的票房小高朝，但是全国排片占比是以每天0.5个百分点在下降的。 而高上座率其实和这个排片占比下降有一定关系。 说明院线在有意识的更合理的释放《战狼》的排片空间给其它电影。 只是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哪个排片数据是比较合理的。 既能给别的电影一点生存空间，又不浪费《战狼》的观影需求。 事实上，第十二天的全国排片数据，李扬已经拿到了，果然再次下降了0.5个百分点，来到了58.5%。 但这些数据，随着上映时间的不断延长，其它人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们关注更多的，只是当天票房是多少，累积票房是多少。 “1月6号又是八千万？” 副驾驶座上的王紫逸回头问道，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喜悦。 “上映以来，这是第四个八千万了。” “其中三个，是这几天达到的。” “各方口碑和观影需求，在这三天爆炸了。” “我估计，从今天开始，数据会持续下降了，就是不知道下降会有多快，多久之后能见底。” “这是《战狼》能否长线作战，持续收割票房的关键。” 李扬平静地回答。 吴晋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他轻声说：“《战狼》已经非常成功了，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当年我在香港拍戏，从来不敢想象一部国产电影能创造这样的成绩。” 宋轶细心地整理着下一场路演的物料，接上了吴晋的话题。 “晋哥，这说明观众认可我们的努力。 你那些不用替身的打戏，观众都看在眼里。” 车子驶入南京城区，王紫逸刷着手机，突然坐直了身体。 “等等，《赤壁（下）》提档了？” 他提高嗓门，“原定1月15日上映，现在提前到1月8日，明天就上？”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吴晋皱起眉头，接过王紫逸递来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赤壁（下）》提档的官方公告。 “这个时候提前一周上映，这不太常见啊。” 要知道，战狼上映这么长时间，其实没什么有份量的电影上映。 大家都好像约好了似的，想要避开《战狼》的锋芒。 “这个时候提档上映，《赤壁》的制作方在想什么呢？” 吴晋将手机还给王紫逸，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王紫逸半开玩笑地说： “他们这该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难道是想狙击《战狼》？ 看见《战狼》票房这么火，就想来分一杯羹？ 我们《战狼》的威名何在啊，快放京哥！” 吴晋却没有接这个玩笑，而是沉思片刻。 说道：“我在港圈呆过，这一招其实是香港电影常用的市场策略。 1992年，《东成西就》就是为了应对市场竞争，在极短时间内拍摄完成并提档上映，后来反而成为经典。”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 最近网络上，凡是有关《战狼》的帖子、视频，下面总有人有意无意地提到《赤壁》。 与其说是狙击，不如说，他们可能是在借《战狼》的热度来造势。” “就是来蹭局势背……” 王紫逸不像吴晋在港圈混过，和港圈没有什么感情，说起话来，就不像吴晋那样，那么委婉了。 吴晋其实还有一点没说。 很多评论在捧《赤壁》的同时，也在有意无意地贬低《战狼》。 这种“踩一捧一”的手法，在娱乐圈，并不少见。 特别是港圈，那里地方小，竞争特别大。 很多人无所不用其极。 但作为一个在港圈混迹多年的演员，他对那些香港大导演仍抱有滤镜。 实在不愿相信像吴宇森这样享誉国际的大导演会亲自操盘这种小动作。 如果有，也一定是下面的制片和宣传公司搞的鬼。 李扬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 “晋哥观察得很准。 我这边也注意到，自从《赤壁（下）》宣布提档后，网络上夸奖它的内容确实突然多了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提电脑，调出几个页面。 “你们看，这些影评都在夸《赤壁（下）》是‘华语史诗巨制的巅峰’、‘完美融合商业与艺术’、‘真正的大片气象’。” 王紫逸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反驳：“《赤壁（上）》口碑那么分化，下部就能突然脱胎换骨了？” 宋轶轻声补充：“我昨晚也看到一篇分析，说《赤壁（下）》的战争场面堪比《指环王》，是中国电影工业化的代表作。” “中国电影工业化？”李扬轻轻摇头，“如果靠堆砌明星和大场面就是工业化，那也太小瞧电影工业了。” 他继续翻阅搜索结果。 “还有这些通稿，都在强调《赤壁》系列投资8亿，亚洲史上最大制作，云集了梁朝伟、金城武、张震等两岸三地巨星…… 这种宣传思路，还是停留在靠明星和投资额吓唬人的阶段。” 吴晋叹了口气。 “其实《赤壁（上）》的票房能拿到3.2亿。 很大程度上还是靠着观众对80、90年代港片的情怀和滤镜。 但这种情怀，能支撑多久呢？” 李扬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突然问吴晋。 “晋哥，你觉得《赤壁（下）》能打过我们的《战狼》吗？” “肯定不能。” 吴晋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们五天就超过了《赤壁（上）》的3.2亿。 他们下部质量不可能比上部有质的飞跃，甚至可能因为口碑下滑，票房还达不到上部的高度。 能不能再到3.2亿都难说。” 李扬赞赏地点头。 “我也认为《赤壁（下）》对《战狼》造不成任何威胁。 甚至，整个‘北上’的港圈导演主导的电影项目，我都不是很看好。”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系统分析。 “港圈导演最大的问题，是格局太小。 他们不理解内地观众真正的心理需求，无法与这片土地上的观众产生真正的情感共鸣。” 王紫逸好奇地问：“但他们过去的成就确实辉煌啊？” “没错。 ”李扬承认。 “香港导演在技术手法上确实成熟，特别是商业片的叙事节奏和场面调度。 但他们不会讲内地故事是硬伤。 这一些本可避免。 如果他们愿意找懂内地观众的编剧合作，让内地同仁主导故事和情感走向。 香港导演专注于用他们娴熟的技法把它们拍出来，是有可能成功的。” “但问题在于。 ”李扬一针见血地指出。 “港圈过去的成功太辉煌了。 以至于到今天，他们来内地发展，却依然放不下身段。 看不上内地的从业者，什么都要自己主导。 结果就只会一次次扑街。” 吴晋深有同感地点头。 “我在香港拍戏那些年，确实感受到这种心态。 他们觉得内地电影太‘土’，不够‘国际化’。” “国际化不是堆砌明星和大场面。” 李扬说。 “而是要触及人性的共通情感。 《战狼》的成功，正是因为它表达了当下中国观众内心深处渴望的强国自信和民族自豪。 这是一种真实的情感需求，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国际化’。” 他继续深入分析。 “港圈导演擅长的是小情小爱、兄弟义气、江湖恩怨，这些在特定的时代确实能打动观众。 但他们理解不了‘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这种家国情怀的厚重感。 这是植根于中国大地上的情感，是香港弹丸之地难以孕育的气魄。” 宋轶若有所悟。 “所以，即使《赤壁》讲的是三国故事，是中国的历史。 但港圈导演依然拍不出其中的精神内核？” “正是如此。” 李扬肯定道。 “《赤壁》上下两部，看似阵容豪华，场面宏大。 但本质上还是港式江湖兄弟情的古装版。 曹操变成了黑帮老大，周瑜和诸葛亮变成了惺惺相惜的古惑仔。 这种改编，或许能满足海外市场对‘东方奇观’的想象，却触动不了内地观众的心。” “那为什么《赤壁（上）》还能拿到3.2亿票房呢？”王紫逸追问。 “因为情怀和滤镜还在。” 李扬回答。 “内地观众对港片的黄金时代还有怀念，愿意为这种大制作买单。 但你看《赤壁（上）》的口碑就知道了，这种情怀消费能持续多久？ 一旦观众发现货不对板，就会用脚投票。” 吴晋补充道：“而且香港导演对内地市场的理解也很表面。 他们以为内地观众只爱看大场面、大明星。 却不知道经过这些年的培养，内地观众已经成熟了。 他们能分辨出什么是真诚的创作，什么是流水线的产品。” “更重要的是。” 李扬目光扫过车内众人。 “港圈导演完全不懂如何与内地新一代观众沟通。 《战狼》的路演，我们跑了多少个城市？ 多少家影院？ 你们算过我们这次要跑多少个城市，多少家影院吗？ 我算过，这一个月，我们要跑遍二十多个城市、大约160家影院的纪录。 而《赤壁》的宣传，还是停留在传统的媒体发稿、明星站台的老路上。” 王紫逸笑道：“这么说来，《赤壁（下）》的提档，不但不是威胁，反而可能给我们做了嫁衣？” “没错。” 李扬自信地说。 “《赤壁》借用的港片昔日荣光，或许能在上映初期吸引一些观众。 但爆发力绝不会超过我们，持久力更不行。 他们的宣传团队现在搞这些小动作，正好说明了他们的心虚和无奈。” 吴晋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在香港拍戏时，也感受到港圈那种日渐封闭和自我陶醉的心态。 他们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不愿意正视内地电影的崛起。” “所以……” 李扬总结道。 “我们只需要以不变应万变，不动如山即可。 《战狼》的口碑和影响力，不是他们用任何见不得光的手段可以弥补的差距。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的比赛。 我们用全新的电影语言、真诚的情感表达和与观众的深度互动，对抗他们的明星堆砌、场面铺张和传统宣传。 《战狼》会帮我们消灭一切敌人！” 车内响起了掌声和笑声。 王紫逸兴奋地说：“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打动中国观众的电影！” 宋轶轻声对李扬说：“扬子，你这一席话，让我对整个中国电影产业都有了新的认识。” 李扬望向窗外，南京城的灯火渐次亮起，一场新的路演即将开始。 “走吧，观众在等我们。” 他平静地说。 “无论《赤壁》是否提档，无论别人用什么手段，我们只需要做好最根本的一件事。 用作品与观众对话。 这才是电影人最根本的坚持。” 商务车驶入南京市中心，一座巨大的影院招牌在夜幕中熠熠生辉。 影院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 等待《战狼》主创到来的观众们，手中举着海报和国旗，形成了一片热情的海洋。 面对此情此景，李扬和吴晋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无论《赤壁（下）》的提档是不是狙击，对《战狼》造不成任何伤害。 李扬想要的，是对整个是中国电影产业格局的重构，而《赤壁》只会是中国电影史，一朵甚至看不见的小小浪花。 《战狼》这匹票房黑马，必将所向披靡。 第114章 赤壁下：哎我来了，我又走了…… 2009年1月8日早上八点，李扬坐在酒店房间的办公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接收到的票房数据。 第十一天的票房果然如他预期般出现了大幅度下滑，直接跌至6500万，上座率也降到了59.1%。 全国平均排片再次下降了0.5个百分点，来到了58.0%。 “这个数据，对《战狼》来说，是降了不少。” “但如果是别的电影有这个数据，恐怕就是梦寐以求了。” 李扬轻声自语。 就在他分析数据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王紫逸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扬子，你看这些《赤壁》的宣传，真是无处不在，令人恶心！ 感觉哪里有《战狼》，哪里就有《赤壁（下）》。” 他递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电影论坛的热门帖子。 帖子先是小小地夸奖了《战狼》一番，称其“开创了中国军事动作片的新纪元”。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赤壁（下）》选择在这个时候正面迎战《战狼》，实在是勇气可嘉。 当然，相信这种勇气不是空穴来风。 《赤壁》能在这个时间上映，一定是对自己的内容有足够自信…” “看看这些回复。”王紫逸指着手机页面。 “几乎都是一个调调，先扬后抑，明褒实贬。 这种有组织的评论，一看就是水军操作。” 李扬接过手机浏览了片刻，表情平静。 “见多不怪了，蹭热度而已。 这就是红了之后的幸福烦恼，只不过看多了，确实让人恶心。” 与此同时，在上海市区一间杂乱无章的出租屋内。 “水军教父”正对着电脑屏幕吞云吐雾。 桌面上散落着吃剩的泡面盒和烟蒂，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矿泉水瓶。 对于青锋团队感到恶心的那些宣传手段，这位专职水军可不会觉得有任何不适。 干这行多年，他早已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 多假多肉麻的话也能说得出来，只要钱给到位，叫爹、叫爷、叫妈都可以。 “那个韩先生虽然说话不中听，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给钱给业务，就是咱爹。” “水军教父”喃喃自语。 顺手在聊天窗口里打出一行谄媚的回复：“韩总您放心，今天的任务一定完成得漂漂亮亮！” 按照原计划，这天上午他本该开始部署新一轮的带节奏任务。 韩先生之前明确指示： 哪里有《战狼》，哪里就必须有《赤壁》。 他已经准备好了几十个水军账号，就等一声令下。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始工作时，一条来自韩先生的新信息让他愣住了： “任务暂停，等待通知。” “这什么意思？” “水军教父”盯着屏幕，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几天还气势汹汹，摆出一副要狙击《战狼》的样子，怎么现在突然叫停了？” 他回想起之前接到的任务要求。 重点宣传《赤壁（下）》“敢于直面《战狼》的勇气”，并强调这种勇气是“建立在过硬质量基础上的自信”。 为此，他特意准备了一系列的话术，打算从各个角度把《赤壁（下）》捧为“中国电影的真王者”。 然而，“水军教父”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 几个小时后，也就是1月8日中午12点30分。 《赤壁（下）》官方突然发布通知，宣布再次调档，改回原来的1月15日上映。 看到这条消息，“水军教父”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说好的狙击呢？ 现在这是要跑吗？” 他对着电脑屏幕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烟头不慎掉落在大腿上，烫得他直跳脚。 尽管知道《赤壁（下）》的制作方很可能就是他的甲方，作为服务提供商，按理说不该嘲笑客户的决定。 但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具讽刺意味，他实在忍不住。 “哎，我又来……哎，我又走了。” 他模仿着周星驰电影中的经典台词，自言自语道。 “可是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还是逃不了星爷的一顿痛扁。” 他尤其想起韩先生之前要求的一个特别宣传角度。 夸奖《赤壁（下）》直面《战狼》是“勇气的化身”，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哪是什么勇气，分明是临阵脱逃啊！”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重新坐回电脑前。 青锋团队这边也很快收到了《赤壁（下）》再次调档的消息。 “什么？又改回1月15日了？” 王紫逸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一脸难以置信。 “这《赤壁》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会儿提档，一会儿又调回去，把观众当猴耍吗？” 宋轶轻声读着媒体报道。 “《赤壁（下）》发行方解释，再次调档是出于‘市场战略调整’的考虑，旨在‘为观众提供更优质的观影体验’。” 吴晋冷笑一声。 “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看是因为预售不如预期吧？ 虽然媒体报道‘一票难求’，但实际情况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李扬倒是很平静。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调档，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至少，接下来几天，网络上会少很多烦人的舆论。”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王紫逸仍然有些不解。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短短一天就改变决定，这在他们内部得造成多大的混乱啊？” 李扬深思片刻。 “可能他们原本想借《战狼》的热度，但后来发现实际情况不如预期。 也可能是院线方面对排片有不同意见。 总之，这种重大决策的突然改变，通常意味着内部评估出现了重大变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繁忙的城市景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获得了更多的时间巩固市场地位。 《赤壁（下）》这次的犹豫不决，反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我们很强，他们很不自信！” 在出租屋里，“水军教父”正在清理之前为推广《赤壁（下）》准备的材料。 他哼着小曲，心情复杂。 既为失去一笔生意感到惋惜，又为这场闹剧感到好笑。 这时，韩先生的信息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因客户战略调整，原定推广计划取消。尾款按合同约定支付。” “水军教父”摇了摇头，苦笑着回复：“明白，期待下次合作。” 他放下手机，点燃另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他见过太多类似的闹剧。 制作方对市场判断失误，宣传策略摇摆不定，最终只能仓促调整，闹出笑话。 “《赤壁》啊《赤壁》，你这波操作，简直比电影本身还要精彩。” “水军教父”对着电脑屏幕吐出一个烟圈，喃喃自语。 而在青锋团队的办公室内，李扬已经重新投入工作，开始部署接下来又一项重要工作。 聂华军出差回来了，说是特效公司收购方面，有重大发现。 第115章 远征澳洲，布局科幻帝国！ 李扬回到北京时，城市已笼罩在夜色中。 他没有休息，直接来到了青锋影业位于cbd的办公室。 随着两部电影的成功，青锋影业的办公地点早就搬离了原先的中戏创业园区。 聂华军早已在此等候，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资料和分析报告。 “李总，路演辛苦了。” 聂华军起身迎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中透着兴奋。 “《战狼》的票房真是势如破竹啊。” 李扬点点头，单刀直入地问： “收购的事情进展如何？ 那四家公司有没有合适的标的？” 聂华军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详细的报告。 “按照您之前的部署，我对四家公司进行了深入调研，但结果不太理想。” 他滑动着页面，语气中带着遗憾。 “第一家规模太大，收购难度和整合成本都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 数字领域之前确实陷入过经济危机，但最近不知从哪获得了一笔资金注入，不但没有破产迹象，反而在大肆扩张。” 其实后来，李扬也回忆起了，小马奔腾公司收购数字领域是在2012年，而那时，这次收购不同寻常，是在法院法拍中得到的数字领域的股权。 而造成数字领域最终破产的根本原因，是领导层的盲目扩张，导致现金流枯竭。 所以，这个时候收购确实还不在合适，可以再等个一两年截胡即可。 “另外两家呢？”李扬皱眉问道。 “都存在您之前预警的问题。”聂华军点开另外两个文件。 “一家核心技术涉嫌盗用其他公司的代码，知识产权风险太高； 另一家客户结构过于单一，过度依赖个别电影项目，收购风险太大。” 李扬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也在预料之中。 优质的收购标的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更何况是在电影特效这个专业领域。 “不过……” 聂华军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在调研过程中，我意外发现了另一家可能更适合我们的公司…… 澳大利亚悉尼的Fuel VFx。” “Fuel VFx？” 李扬重复着这个名字，在记忆中搜索着相关信息。 聂华军调出新的资料，开始详细介绍。 “Fuel VFx是一家在悉尼起家的特效公司，虽然规模不算最大，但技术实力相当不俗。 他们最擅长的是全息视觉特效和未来感用户界面设计。 去年，大热的漫威电影《钢铁侠》，他们就是主要的特效供应公司……” 随着聂华军的介绍，李扬对这家公司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 这个公司最着名的成就，应该是在2012年《普罗米修斯》中。 他们制作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全息星象图，那些精致的cG星空场景，展示了将科幻概念转化为逼真、美轮美奂视觉奇观的能力。 当然，不仅仅如此。 李扬记得，他们还参与了《钢铁侠》、《雷神》、《美国队长》、《复仇者联盟》、《碟中谍4》等电影项目。 这些影片通常包含大量的复杂合成、动态图形、粒子特效及环境创建等。 这说明Fuel VFx具备处理多样化高端电影特效的技术实力和流水线。 这些电影虽然都是2010-2012年上映的，但考虑到电影制作周期很长的特点。 想必此时的Fuel VFx在技术上，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积累。 李扬想着想着，就兴奋起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大片特效”，而是能够将艺术创意与复杂cG技术相结合，为电影注入独特美学价值的能力。 聂华军进一步分析。 “他们的技术优势在于能够胜任好莱坞A级大制作中各种复杂的特效镜头。 除了纯粹的技术执行，Fuel VFx的作品也显示出强烈的艺术性和创意设计能力。 他们不仅能完成导演要求的特效，更能为影片注入独特的美学价值。”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李扬终于开口。 “《流浪地球》需要的不只是技术执行者，而是能够理解科幻美学，能够帮助我们将‘带着地球去流浪’这个疯狂想法变成银幕现实的创意伙伴。” “但就是这样一家技术实力不俗的公司，现在却陷入了严重的经营困境。” 聂华军的语气变得严肃。 “事实上，Fuel VFx的困境并非个例，而是整个好莱坞特效行业结构性问题的缩影。” 他详细分析了Fuel VFx面临的困境： “首先是行业利润极度微薄。 有经济分析师指出，在好莱坞，特效行业的利润仅有5%左右，远低于电影业其他部门20%-25%的利润率。 同时，特效制作中存在大量反复修改的情况，但修改成本往往需要特效公司自己承担，进一步压缩了利润空间。” “其次是全球竞争与成本压力。” 聂华军继续分析。 “运营成本低廉的亚洲特效公司抢走了大量业务。 同时，加拿大、英国等地的特效公司因享受当地政府的税收减免和补贴，获得了不公平的竞争优势。” 李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让我想起了《流浪地球》制作过程中遇到的类似问题。 我们的特效团队也经常为了一个镜头修改上百次，有个镜头甚至修改了249次才最后完成。 这种精益求精的创作态度，确实会给特效公司带来巨大的成本压力。” “不仅如此。” 聂华军补充道。 “Fuel VFx还面临着沉重的运营成本压力。 电影特效对画面逼真度要求越来越高，导致公司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和技术研发成本。 为了维持运营和承接大型项目，公司规模可能被迫扩大，但随之而来的是惊人的人力成本和经营负担。” “最致命的是不稳定的项目与现金流。” 聂华军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对特效公司而言，一个项目结束后若没有新项目接上，资金流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这一点，李扬同样清楚。 之前想收购的数字领域，财务问题出现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在一个大型项目投入了1720万美元，但需要影片北美票房达到2亿美元才能盈利，最终因巨额债务申请破产。 “基于这些情况，我通过中间人初步接触了Fuel VFx的创始人安德鲁。” 聂华军说道，“对方表现出较大的出售意愿，但也存在一个关键问题……” “在估值方面，对方的预期超出了我们预设的1500-2000万美元区间。” 李扬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思考。 《战狼》的票房成功为青锋影业带来了充足的现金流，但他必须为接下来的《流浪地球》预留足够的制作资金。 然而，特效技术的积累同样刻不容缓。 科幻电影在好莱坞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模式，观众已经对好莱坞式的视听感受有了很深刻的印象。 如果我们照搬好莱坞模式，片子很有可能会不被观众认同，甚至感觉到违和和山寨。 这正是他要收购一家有实力的特效公司的原因。 不是为了模仿好莱坞，而是要建立中国人自己的科幻视觉语言。 “安德鲁这个人，你了解多少？”李扬突然问道。 “安德鲁是视觉特效师出身，对技术有很深的理解，但在商业运营上似乎不太在行。” 聂华军回答，“这也是为什么Fuel VFx虽然技术实力不俗，却陷入财务困境的原因之一。” 李扬停下脚步，目光坚定：“既然对方有出售意愿，而我们在资金方面也有一些底气，我觉得值得亲自去谈一谈。” 聂华军有些惊讶：“您要亲自去澳大利亚？” “是的。”李扬点头，“《战狼》大势已起，需要我的地方其实不多。” “路演方面，晋哥他们三个足够了。” “2009年，我们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为《流浪地球》做准备。 特效技术的积累，必须尽快落到实处。” 他望着窗外北京的夜景，继续说道。 “我相信，有了Fuel VFx的技术支持，再加上我们对本土市场的理解，《流浪地球》一定能够创造出既符合国际水准，又具有中国特色的科幻视觉效果。” “那我立即安排行程。”聂华军说道，“不过，李总，我们要有心理准备，估值差距可能不小。” 李扬微微一笑。 “这正是我要亲自去的原因。 我相信，面对面的交流，比任何财务模型都能更好地判断一家的公司的真正价值。” 尽管估值差距明显，但数字领域最终被收购的价格是1500万美元。 Fuel VFx比数字领域规模要小不少，2000万美元是个不错的价格了。 这一笔收购，不难成功。 第116章 谈判僵局，安德鲁的最终通牒！ 悉尼的空气中弥漫着海水与桉树混合的咸涩气息。 李扬与聂华军走进Fuel VFx会议室时，冷气的低温瞬间包裹全身。 长桌对面，创始人安德鲁·范德林站起身，长发束在脑后，眼神里带着艺术家特有的审视。 “李，欢迎。”安德鲁的英语带着些许荷兰口音，“我们直接开始吧，我的朋友们。” 李扬点头，示意聂华军开场。 聂华军将一份文件推过桌面。 “基于初步评估，我们提出2000万美元的收购报价。 这个价格考虑了贵公司的技术资产和市场前景...” “两千...万？”安德鲁身后的财务总监霍华德突然打断。 这个面色冷峻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将一摞文件重重放在桌上。 “先生们，请容许我提供一些真实的数据。” 霍华德的声音冰冷。 “仅我们的专利组合、定制渲染农场和品牌价值，第三方评估就超过1500万美元。” 他翻动文件，纸张哗啦作响。 “我们去年为《钢铁侠》制作了核心镜头，年收入超过2500万美元。两千...万？” 他重复这个数字，嘴角下撇。 “这甚至无法覆盖我们现有的债务和必要的遣散费用。 请原谅我的直白，这是对我们技术和团队价值的侮辱。” 会议室空气骤然凝固。 聂华军试图解释：“我们理解贵公司的技术价值，但估值需要综合考虑市场环境……” “市场环境？” 安德鲁突然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的朋友们，你们知道我们为《钢铁侠》的盔甲特效付出了什么吗？ 整整六个月，团队睡在工作室地板上。 那不是代码，那是艺术！是心血！”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们在购买一个灵魂，而不只是一堆服务器和专利文件。” 李扬始终保持沉默，目光在安德鲁和霍华德之间移动。 他能感受到，霍华德的数字攻势背后，是安德鲁作为创作者被冒犯的愤怒。 “安德鲁，我们完全尊重您的艺术。” 李扬终于开口，“但商业收购需要遵循商业逻辑。 2000万是一个公平的起点，我们可以继续协商……” “公平？” 安德鲁摇头，长发散落几缕在额前。 “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已经拒绝了3000万的报价。 我的朋友们，用你们的话说，这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 他环顾会议室，墙上挂满了Fuel VFx参与制作的电影海报。 《钢铁侠》、《黑客帝国》、《守望者》…… 每一幅都是技术的丰碑。 “三千...五百万。”霍华德冰冷地报出新数字。 “这是我们的底线。基于历史资产与收入的合理估值。” 聂华军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数字几乎翻了一番，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谈判在数字的鸿沟中艰难推进。 李扬尝试解释中国市场的潜力，安德鲁则不断强调技术的普世价值； 聂华军列举行业平均估值，霍华德就用具体项目收入反驳。 两小时后，安德鲁突然站起身。 “够了。”他声音疲惫。 “李，我欣赏你的电影，我以为你会理解。 但我宁愿让Fuel优雅地死去，也不愿它被廉价地肢解。”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霍华德冷冷地收拾文件：“等你们准备好认真的报价再联系。” 回到悉尼四季酒店的套房，团队气氛凝重。 聂华军松了松领带，瘫在沙发上。 “他们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3500万？ 简直是疯了！” 李扬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达令港的夜景。 游船缓缓驶过，在水面划出金色的涟漪。 “我们犯了错误。” 李扬突然说，“我们在他们的逻辑体系里战斗，怎么可能赢？” 他转身面对团队，眼神锐利：“忘记财务报表。现在我要知道三件事。” 团队成员迅速拿出笔记本。 “第一，他们到底多缺钱？查清未来90天内必须支付的账单和到期债务。” “第二，谁的心已经散了？找出那些因为担心失业而开始更新简历的核心技术人员。” “第三，安德鲁的软肋是什么？他除了钱，最放不下的到底是什么？” 指令清晰明确，团队立即行动起来。 越洋电话接通了北京的财务团队，邮件在深夜飞向合作的律师事务所，聂华军则开始联系在澳洲影视圈的线人。 三小时后，情报开始汇集。 聂华军汇总信息，语速飞快。 “他们有一笔450万美元的债务将在60天后到期，银行已拒绝延期。 至少3名核心特效总监，包括他们的粒子系统专家，正在接触工业光魔和维塔数码。 而安德鲁……” 他顿了顿：“员工说他视公司如‘孩子’，最深的恐惧不是破产，而是团队被拆散，品牌蒙尘。” 李扬猛地一拍桌子：“这就对了！” 团队成员被吓了一跳。 “我们不买它的‘过去’。” 李扬眼中闪着光。 “我们买它的‘未来’！ 我们要用‘希望’来计价！” 他快步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词：历史价值，未来价值。 “他们执着于历史价值，专利、设备、过往收入。 但真正的价值在未来，团队、技术潜力、中国市场。” 聂华军若有所悟：“您的意思是...” “设计一个方案，基础收购价满足他们的债务和基本需求，剩余部分与未来业绩挂钩。” 李扬笔尖重重落在白板上。 “我们要让安德鲁明白，我们不是来收割的，是来投资的。 不是来肢解他的‘孩子’，是帮助它在中国获得新生。” 窗外，悉尼的夜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一场全新的谈判，正在酝酿。 李扬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已知晓对方的底牌与软肋。 一场用“未来”购买“过去”的商业谈判，即将拉开序幕。 第117章 一言定鼎，天才的方案！ 一周后，悉尼岩石区的一家咖啡馆。 这里没有会议室的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黄油的可颂香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雄伟的海港大桥与洁白的歌剧院相映成趣，但坐在桌旁的三个人却无暇欣赏。 安德鲁抿着黑咖啡，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艺术家最后的倔强。 “李，如果今天还是那个2000万的数字，我们可以免谈。 我的立场没有改变。” 李扬没有直接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红茶里加了一颗方糖，看着它缓缓融化。 “安德鲁……”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又极具穿透力。 “据我所知，大约60天后，你必须向联邦银行偿还一笔450万美元的债务。 “没关系，我在联邦银行里有老朋友，能帮忙延期。”安德鲁盯着李扬，强装镇定。 “不！你不能！” 李扬斩钉截铁的否定。 “银行已经正式拒绝了你延期的申请。” “哐当……” 安德鲁的咖啡勺掉落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瞬间煞白，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他严守的商业机密。 李扬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投下第二颗炸弹。 “我还知道……” “你视若臂膀的粒子系统专家约翰，已经与维塔数码进行了两轮秘密接触； 负责流体模拟的丽莎，收到了工业光魔的正式offer； 而你的技术总监大卫，上周更新了他的领英简历。” 聂华军适时地将一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人员动向报告推到了桌子中央。 安德鲁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债务是公司的癌症，而核心团队的动摇，则是挖走了公司的心脏。 “所以，安德鲁！” 李扬的声音缓和下来，却更加有力。 “我的2000万，从来不是为了购买你过去的辉煌。” “那些专利、那些渲染农场，甚至《钢铁侠》的镜头，都不是我最看重的。” “我真正想购买的，是一个未来！” “一个能让Fuel VFx这个名字，在中国，乃至全世界，继续闪耀的未来。” 李扬从聂华军手中接过一份全新的文件，扉页上写着“战略合伙方案”。 “这是我的新报价，一个为Fuel VFx和你的团队量身定制的方案。” 李扬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它总值仍在2000万美元的框架内，但被重新分配了。” “第一，直接支付1200万美元现金。” “这笔钱足以让你立刻偿还所有债务，消除破产清算的威胁。” “并且，可以为那些选择留下的核心成员提供有吸引力的留任奖金，稳定军心。” “第二，保留你个人10%的股权。” “你不是为我打工，从今天起，我们是合伙人。” “公司的未来，与你个人息息相关。” “第三，设立500万美元的‘业绩对赌’基金。” “未来三年，如果我们在中国共同创立的分公司达到预设的盈利目标，你和你的核心团队，将分批获得这500万。” “这买的，是你们的未来，是你们的奋斗和创造力的价值。” “第四，剩余的300万美元价值……” “将以‘品牌授权费’和‘你个人作为首席技术顾问的咨询费’的形式，在未来支付给你。” 李扬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德鲁。 “这个方案，为你和你的团队提供了三条路： 现金保障你的现在； 股权绑定你的中期； 对赌激励你的未来。” 安德鲁死死盯着那份方案，手指蜷缩着，又松开。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关于过去价值的保卫战。 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绕到了他的身后，为他铺设了一条通往未来的桥。 这个方案，精准地解决了他所有明面和暗地里的危机，甚至保留了他的尊严和主人翁地位。 李扬发出了最后一击，情感真挚而炽热。 “安德鲁，你可以拒绝！ 然后抱着你过去的辉煌，眼睁睁看着你的‘孩子’在下周就因债务问题而死去。 团队四散，品牌蒙尘。 或者，你接受它，和我一起…… 给它一个十倍、百倍于今天的未来。”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决定性的话： “你负责创造银幕上的魔法，我负责，为你搭建一个更大、更广阔的舞台。” 窗外的海港大桥上车流如织，象征着稳固的连接与通行。 安德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目光从那份足以拯救他公司的方案，移向窗外那座钢铁巨桥。 最终，回到了李扬的脸上。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诚意、远见，以及一种他曾在创业初期拥有过的、对未来的强大信念。 许久，安德鲁缓缓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骄傲、挣扎与不甘都随之吐出。 他伸出手，跨越了那张小小的咖啡桌，与李扬的手紧紧一握。 “你赢了。” 安德鲁的声音沙哑。 但那双一度灰暗的艺术家眼眸里，却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是因为你的钱，而是因为你…… 给了我一个不放弃的理由。” 李扬紧紧回握。 他知道，这一刻，他不仅以合理的价格拿下了一次关键的技术收购。 更重要的是，他赢得了一位未来技术道路上的合伙人初步的、却是至关重要的忠诚。 一场因冰冷数字而陷入僵局的收购，最终以一个关于生存、希望与共同未来的故事告终。 通往《流浪地球》的征途上，一块最关键的技术拼图，终于落位。 但，人才流失…… 是个问题！ 但此间事，也算是告一段落，李扬也终于有时间关注一下《战狼》的情况。 其实从国内飞到澳大利亚这么多天，李扬还是要求国内实时把《战狼》的各项数据，以邮件的形式汇报给他。 1月8日单日票房，5700万； 1月9日单日票房，5000万； 1月10日单日票房，4500万。 到这一天，每天的排片依然在以0.5个百分点的速度下降。 而总票房，已经超过了十亿。 总票房超过了十亿的那一刻，王紫逸特地打来电话。 和他分享国内各路媒体疯狂吹捧《战狼》和李扬的信息。 虽然看不见王紫逸的样子，但李扬都能想象出他手舞足蹈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1月15号，《赤壁（下）》拖无可拖，终于是上映了。 上映当天，《赤壁（下）》当日总票房1500万。 恩…… 这一天，《战狼》已经上映整整20天了，但当天的单日总票房依然有1800万。 这直接导致结果就是，影院给到《战狼》的排片从来没有低于50%过。 当李扬从邮件中看到这条信息时，脸上毫无表情。 他只是移动鼠标，在邮件右上角关闭页面的按钮上，轻轻的点了一下叉。 第118章 来自东方导演的小小震撼！ 悉尼的清晨，阳光透过Fuel VFx办公室的百叶窗，在会议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扬要在这里，开一场全体员工的会议。 刚刚从收购风波中走出的员工们，人心思变。 目前来看，除了前期因为Fuel VF经营不善，账务紧张，而导致的人员流失。 对于李扬不熟悉，不了解中国市场潜力的人，想要离开的不在少数。 就这几天，安德鲁告诉他，又收到了几封辞职信件。 李扬收购Fuel VF，为的是技术，这些技术人员走了，也就把技术带走了。 他需要稳住他们，至少在培养出自己的国内团队之前，不能让他们离开。 会议室内，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也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感。 数十名特效师、程序员和艺术家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位新老板的来意。 他们中不少人手里还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战狼》票房报道，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听说他才二十二岁？”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动画师低声对同伴说，“这么年轻，真的能带领我们走下去吗？” 他的同伴耸耸肩，翻看着手机上《南京照相馆》的简介。 “文艺片导演转型拍商业片，这种案例我们见多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扬在聂华军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步伐沉稳，完全看不出二十出头年轻人的青涩。 “各位，早上好。” 李扬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全场。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东方导演身上。 李扬身后的屏幕亮起，呈现出《南京照相馆》的海报和一组醒目的数据。 “我知道，你们对我的了解几乎为零，连新闻报道都不可能有。” 李扬开门见山。 “所以今天，我想用事实说话。” 他点击遥控器，屏幕上显示出《南京照相馆》的票房曲线图。 “我的处女作，《南京照相馆》，成本600万人民币，最终票房6.14亿。” 李扬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们初看这个片名和内容介绍时，一定认为是一部艺术片。” “但它是中国官方认证的最成功的主旋律商业电影。” “没错，我就是能把艺术片，拍成商业片，还能在票房上大获成功的人。”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个投资回报率，即便放在好莱坞也是冠绝群雄的成绩。 李扬适时地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数据。 “这部电影的票房，相当于同期好莱坞同类题材《朗读者》的三倍。 而我们仅用了35天完成拍摄，成本仅为好莱坞同等质量影片的五分之一。” 他刻意停顿，让这些数字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如果你们怀疑我的能力，这就是我的答案！” 李扬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能用最小成本创造最大价值。” 接着，他展示了一系列国际媒体对《南京照相馆》的评价。 当《纽约时报》的评论“东方美学与叙事革新的结合”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台下不少人的眼神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南京照相馆》带来的震撼时，李扬切换了画面。 刹那间，《战狼》中冷锋手持国旗穿越战场的经典镜头充满了整个屏幕，背景是不断跳动的票房数字…… \"最终数据停留在上映第20天，10亿人民币！\" 李扬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会议室。 \"这相当于1.4亿美元。” “而2008年北美票房榜第11名《欲望都市》的全球票房为1.52亿美元，第12名《老爷车》1.48亿美元！\" 他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 \"这意味着，《战狼》仅凭中国大陆单一市场，20天的成绩就逼近了这些好莱坞电影全球上映的总票房！\" “另外，据我所知，2008年北美票房榜第9名《007：大破量子危机》的全球票房为1.65亿美元！” “我相信，《战狼》最终会超过它。”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原本抱着怀疑态度的特效师们，此刻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对比图。 李扬乘胜追击，开始逐层拆解这份成绩的含金量。 \"《战狼》单日最高票房1.08亿人民币，超越了同年《钢铁侠》在中国市场的单日纪录。\" 他点击遥控器，屏幕上显示出更加震撼的对比数据。 \"根据预测，《战狼》的最终票房将达到15亿人民币以上。 其实，我个人认为，最终票房数，一定会超过15亿。\" 李扬的目光扫过全场。 \"卡梅隆用《泰坦尼克号》确立地位，我用《战狼》证明中国电影工业化不是空话。\" 他特别强调了一个关键点。 \"更重要的是，《战狼》取得这样的成绩，仅仅是在中国大陆单一市场。 如果它在全球上映，完全有可能复制当年《英雄》的成功，甚至创造新的纪录！\" 李扬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对比。 \"你们熟悉的《复仇者联盟》，它的特效团队利润率只有5%，而《战狼》能让我们至少赚300% ！\" 这个对比直接击中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作为特效行业的从业者，他们太清楚这个行业的利润率有多微薄。 \"而且，\"李扬的声音充满自信。 \"我今年才二十二岁。 那些创造票房奇迹的好莱坞导演在我这个年纪，还在片场打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有无限的可能性和潜力，带领你们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最终掷地有声地说： \"《战狼》的成功证明，我们不仅能在本土市场与好莱坞大片一较高下，更有潜力在全球市场上分一杯羹。 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我要让中国电影，让为电影付出心血的你们，站上世界之巅！\" 此言一出，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被这份雄心壮志所震撼，也被眼前这个年轻导演的实力所折服。 第119章 流浪地球！你们的终极舞台！ 在彻底震慑住全场后，李扬的语气缓和下来，抛出了他今天最重要的筹码。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流浪地球》的概念图。 巨大的行星发动机喷出蓝色等离子焰，冰封的地球在星空中缓缓移动。 \"这是我的下一部电影…… 《流浪地球》，纯科幻题材，需要超过3000个特效镜头。\" 李扬走向台下一位资深特效师。 \"你们在《普罗米修斯》里创造过精美的全息星图，但这次……\" 他转身指向屏幕，\"我们要推动整个地球！\" 李扬详细阐释了项目的核心设定。 \"这个故事源于刘慈欣的同名小说，太阳即将毁灭，人类面临末日危机。 但与好莱坞传统的'诺亚方舟'式逃亡不同。 我们中国人选择带着整个地球一起逃离太阳系。\" 他着重强调了这一中国特色的解决方案。 \"这需要建造一万座行星发动机，分布在全球各地。 通过重元素聚变产生150万亿吨的推力，利用木星的'引力弹弓效应'加速，开启长达2500年的星际之旅。\" \"而这，都是你们能广泛参与的舞台。\" 李扬精准地点名Fuel VFx的技术强项，将其与《流浪地球》的需求紧密结合。 流体模拟技术：\"你们的流体模拟技术，可以用于模拟行星发动机的等离子焰和地球脱离太阳系时大气层的剧烈变化。\" 粒子系统：\"你们的粒子系统，能够完美渲染太空中尘埃的运动轨迹和冰封地球的极端环境。\" 他展示了更多概念图，包括利用碳纳米管技术建造的太空电梯，以及分布在全球的行星发动机群。\" 这些场景不仅需要你们现有的技术，更需要创新。 为此，青锋影业将专门投入500万美元研发资金，供你们实验最新的特效技术。\" 李扬给出了具体的制作数据。 \"我们将为影片制作近件道具，绘制3000张概念设计图和8000张分镜头画稿。 所有这些工作，Fuel VFx都将深度参与。\" 他特别强调。 \"这与好莱坞的运作模式完全不同。 我们不会为了迎合国际市场而牺牲中国故事的核心理念。 我们要展现的是全球协作的'饱和式救援'，是中国人对故土家园的眷恋，是'子又生孙，孙又生子'的愚公精神！\" \"在好莱坞……\" ‘李扬话锋一转，直指在场众人的职业痛点。 \"你们面临的是5%的行业平均利润率和随时裁员的不安。 而在我这里……\" 他展示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条款。 \"首批20个核心岗位已经预留，项目分红与专利共享并行。\" 他进一步描绘了Fuel VFx在全新体系下的发展路径。 \"更重要的是，中国电影市场年增速超过30%。 这里没有天花板，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机遇。 你们将不再是好莱坞产业链上的一个代工环节。 你们参与的，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项目。 《流浪地球》会是中国科幻电影历史的开创者！\" 李扬最后环视全场，语气铿锵。 \"当《流浪地球》在全球影院点亮银幕时，观众不会问这是哪家好莱坞公司的作品，他们会记住—— 这是Fuel VFx创造的视觉革命！\" 李扬通过《流浪地球》的宏伟蓝图，将Fuel VFx的技术优势与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相结合，为澳洲团队描绘出一个远超好莱坞局限的职业生涯。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未来深深震撼。 在展示完所有实力证明和未来规划后，李扬做了一段掷地有声的结语。 “有些人可能还在犹豫，是否要相信一个中国导演的承诺。” 李扬的语气变得深沉。 “但请你们看看这些数据，看看这些成绩。 自今天起，Fuel VFx不再会面临破产清算的风险，不是因为我能烧钱，而是因为我能创造历史。”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 “你们可以选择留下，参与一场颠覆东西方特效格局的战争； 或者离开，未来在新闻里看着你们曾经的同事，名字刻在《流浪地球》的成绩簿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率先站起身，走向讲台，在合作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核心技术人员也纷纷跟随。 会议结束后，李扬和聂华军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悉尼港的夜景。 “李总，今天的演讲很成功。”聂华军说道，“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态度完全转变了。” 李扬点点头：“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尽快启动‘技术转移计划’，让国内团队来悉尼学习他们的核心技术。” 他转身看向聂华军，眼神坚定。 “记住，我们收购Fuel VFx的最终目的，是要让中国特效团队掌握这些技术，让中国电影不再受制于人。” 第120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悉尼金斯福德·史密斯国际机场的候机室内，李扬望着窗外起降的飞机，缓缓喝了口咖啡。 坐在他对面的聂华军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脸上却带着一丝不解。 “李总，Fuel VFx的团队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了。 不过，我始终觉得，我们既然已经全资收购了这家公司，为什么还要急于将他们的核心技术转移到国内？” 聂华军终于提出了压在心中许久的疑问。 “现在不是都提倡地球村理念和全球一体化吗？ 让技术在最适合的地方发展，不是更能创造价值吗？” 李扬没有直接回答聂华军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华军，你觉得Fuel VFx真的是我们的吗？” 聂华军露出莫名其妙的眼神。 他看着李扬，“李总，这不明摆着的吗？” “我们全资收购了Fuel VFx，那当然Fuel VFx就是我们表锋的啊……” 李扬放下咖啡杯，眼神变得深邃。 “可是，这可是在澳大利亚，别人的土地上！” 聂华军依然一脸不解的表情。 “华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虽然它还没有发生，但在我眼中，这是必然的趋势。” 他的声音压低却清晰。 “未来会有一家中国公司，我们姑且称它为闻泰科技。 它会收购一家濒临倒闭的荷兰半导体公司——安世半导体。 这家荷兰公司当时深陷财务危机，正是靠着闻泰的收购和中国市场的滋养，才重新焕发生机，成长为全球领先的半导体企业。” “然而，当安世的核心业务越来越依赖中国市场，当它的价值越来越大时，荷兰政府就会以行政力量强行干预，试图剥夺闻泰对安世的控制权。 而他们敢于这么做的底气，就是因为安世的所有专利、核心技术研发机构都在荷兰。” 聂华军皱起眉头：“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不就等于明抢吗？” “就是明抢。”李扬冷笑一声。 “原因有二。 其一，是白人天生的傲慢，他们认为中国不敢反制、不会反制； 其二，是他们骨子里就是个强盗，从祖上开始就是靠抢为生。” 见聂华军仍有些迷茫，李扬继续他的论述。 他的语气冷峻：“你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看看历史就知道了。” “维京海盗从八世纪开始就肆虐欧洲沿海，打家劫舍是他们的生存方式。 后来他们的后代摇身一变，成了‘探险家’和‘殖民者’，继续在全球掠夺资源。 甚至就连澳大利亚这片土地，最初不也是英国流放罪犯的地方吗？” 李扬的声音带着讽刺。 “这些罪犯的后代，如今却把自己包装成文明人，制定着所谓的‘国际规则’。 但你要看清楚，他们推崇的地球村和全球化…… 本质是因为现行规则，是工业革命后由白人主导建立的，在这套体系下，他们因先发优势而占尽便宜。” 他直视聂华军的眼睛。 一字一顿道：“一旦我们在这个体系内快要追上来了，他们就会立刻撕下伪装，露出强盗的真面目。 也许这不会在短期内发生，但我必须为十年、二十年后做准备。” 聂华军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他内心深处仍然认同全球合作的理念，但李扬描绘的现实却让他不得不正视。 “我明白了，李总。 所以您坚持要把Fuel VFx的核心技术转移到国内，是为了避免重蹈闻泰科技的覆辙？” “没错。”李扬点头。 “特效技术虽然不像半导体那样敏感，但同样是文化产业的核心竞争力。 今天他们可能不会在意，但当我们的电影产业真正威胁到好莱坞霸权时，谁能保证他们不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卡我们脖子？” 他望向窗外，一架澳航飞机正冲上云霄。 “记住，华军，白人推崇全球化，是因为他们是这套规则下的既得利益者。 一旦规则不再对他们有利，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打破它。” “所以我留给你的任务很明确……” 李扬转回头，目光如炬。 “表面上，我们继续遵循全球化理念，与澳洲团队全力合作，共同开拓市场。 但私下里，你必须稳步推进技术转移计划，确保最核心的技术、最关键的算法，都必须在国内建立备份和研发能力。” 聂华军深吸一口气，虽然内心仍有疑虑，但他看到了李扬眼中的坚定与远见。 “李总，我承认，您的观点对我来说有些……超前。 但我相信您的判断，也会百分之百执行您的指令。” 李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完全理解，时间会证明一切。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在做的，不仅是一家公司的生意，更是在为中国电影工业筑起一道护城河。” 他站起身，提起随身行李。 “我该登机了。 国内《战狼》的春节档战役还在等着我。 记住，明面上我们依旧是全球化最坚定的践行者，但核心技术的转移，必须稳步推进。” 聂华军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李总。这边就交给我吧。” 望着李扬走向登机口的背影，聂华军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谈话。 地球村的理想与现实的冷酷在他脑海中交织，最终，对李扬的信任与忠诚占据了上风。 他喃喃自语：“或许我真的看不透那么远，但我知道，跟紧李总的脚步，永远不会错。” 飞机冲上云霄，带走了李扬，却留下了深植于聂华军心中的新信念：表面上拥抱全球化的同时，必须牢牢将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121章 春节看电影，时代新民俗！ 飞机在北京首都机场平稳降落，李扬透过舷窗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市区轮廓，轻轻舒了口气。 在悉尼处理完Fuel VFx的事务后，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返回国内，准备投入《战狼》下一阶段的宣发工作。 在青锋影业的会议室里，吴晋、宋轶和王紫逸早已等候多时。 二十多天的连续路演让三人都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中仍保持着昂扬的斗志。 “扬子，你总算回来了！” 王紫逸第一个迎上来。 “第二轮路演刚结束，咱们《战狼》现在可是火遍大江南北了。” 吴晋笑着补充。 “现在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战狼》，很多观众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出'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台词。” 宋轶细心地将一份数据报表递给李扬。 “这是第二轮路演的总结报告，效果确实很好。 不过，我们真的需要马上开始第三轮吗？” 李扬接过报表，却没有立即查看，而是目光扫过三位同伴。 “我知道你们很累，但第三轮路演必须立即开始。 这次我们的策略要调整…… 大城市只选几个重要地点去一下，主要精力放在三四线城市，特别是那些从前不被重视的县城。”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紫逸率先打破沉寂。 “扬子，我不是质疑你的决定，但《战狼》已经上映二十多天了，大城市的票房潜力的确挖掘得差不多了。 可三四线城市，特别是县城，真的有这么大的市场吗？” “而且……” 吴晋接口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要回家团圆。 这个时候去做路演，会不会效果有限？” 李扬微微一笑，他知道团队会有这样的疑虑。 在2009年，春节档还远未成熟，电影人多半认为春节期间观众更愿意待在家里团圆，而非走进电影院。 “你们的问题都指向同一个核心——春节档。”李扬缓缓道来。 “春节档？”三人几乎异口同声，脸上写满疑惑。 李扬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在你们看来，现在1月份上映的电影中，哪些对《战狼》构成威胁？” 王紫逸掰着手指数起来：“《赤壁（下）》《疯狂的赛车》、《喜羊羊与灰太狼之牛气冲天》、《家有喜事2009》、《游龙戏凤》...哦，还有《叶问》，不过它上映更早，票房还不到一亿。” 这些名字，有些听起来，还有印象，有些听到名字后，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这些电影，你们觉得哪一个是能打的？”李扬反问。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确实，这些影片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赤壁（下）》看着还行，但是虚胖； 《疯狂的赛车》并没有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延续《疯狂的石头》的传奇； …… 《叶问》稍有声量，但也是反响平平。 《叶问》第一部从2008年12月12日上映以来，只拿到了9000万左右的票房，连1亿都没破。 这个系列真正造成了较大影响力的，是第二部，最终拿到了2.3亿的票房。 李扬继续投下震撼炸弹！ “你们知道吗？ 这些电影中，只有《游龙戏凤》选择了1月26日大年初一上映。 整个电影行业对春节档的态度，可见一斑。” 如果李扬没记错，《游龙戏凤》最终票房有1.08亿。 说实话，一个情感小电影能拿这个票房，已经很多了。 很多人把功劳归在主演的两位港星身上。 但李扬觉得，这主要是因档期好再无竞争对手的结果。 但没几个人关注到这一点。 宋轶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 “整个电影圈，对春节期间的电影市场都存在长期的误判。” 李扬一针见血。 “他们固守两个错误观念： 一是中国人春节不进影院的习惯还会持续； 二是忽视了三四线城市和县城的观影需求。” 李扬详细分析道：“但现实是，随着年轻一代成长，两个深刻变化正在发生……” “第一，年轻人逐渐形成春节不走亲戚的共识。 他们对传统过年方式的厌倦，正催生新的娱乐需求。” “第二，打工返乡的青年人有旺盛的观影欲望。 他们在城市养成了看电影的习惯，回到家乡后，渴望有继续享受影视娱乐的机会。” 吴晋若有所悟地点头：“所以，这两股力量加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王紫逸抢答，眼睛开始发亮。 李扬郑重颔首。 “遗憾的是，这个巨大的市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发现！” 李扬回忆起曾经的那条时间线。 关于春节档，直到2010年《阿凡达》上映，由于它上映期间横跨春节，并在春节期间掀起了观影热潮。 才让业界首次认识到春节档的价值。 到2013年，星爷的《西游：降魔篇》才彻底点燃这个档期和市场。 想到这里，李扬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国内的重要档期，居然是由一部好莱坞电影发现的。 之前的那些所谓电影人，真真是无能至极。 “所以，我有一个计划。”李扬目光坚定。 “一个横跨三年的计划，我要把'春节看电影'培育成时代的新民俗。”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时间节点： “2009年，《战狼》先打个窝。” 李扬要用《战狼》挤占《阿凡达》之于春节档的生态位； 2010年，用《流浪地球》第一部再热热场； 2011年，用《流浪地球》第二部彻底点爆春节档！” 这个宏大的规划让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三人被李扬的远见震撼，同时眼中也渐渐燃起兴奋的火焰。 王紫逸猛地一拍桌子。 “春节看电影，时代新民俗！ 这想法太疯狂了！但是…… 我喜欢！” 宋轶深吸一口气。 “如果真能实现，我们不仅仅是在拍电影，更是在塑造一代人的文化记忆。” 吴晋的手握起了拳头，眼中闪着光。 “让自己的名字随着《战狼》和春节档一起写进中国电影史。 虽然不至于族谱单开一页， 但…… 这也是无上的荣耀。” 前两轮路演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三人被这个宏伟蓝图重新点燃了激情。 吴晋第一个站起来：“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路线规划好了吗？” 李扬笑着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前。 “全部安排妥当。 我们从河北的县级市开始，然后南下山东、河南，重点覆盖那些平时被忽视的县城影院。” 王紫逸摩拳擦掌：“我都能想象到，当我们在一个小县城的影院里，看到观众为《战狼》欢呼的场面了。” “不过……” 宋轶想到一个实际问题，“县城的放映条件可能不如大城市，这会影响观影体验吗？” 李扬赞赏地点头。 “问题提得很好。 我已经让技术团队随时待命，只要发现有影院设备跟不上，立即提供技术支持。 我们要让县城观众享受到和大城市同样优质的观影体验。” 窗外，北京的夜色渐深，但青锋影业的会议室里却亮如白昼。 四人围着地图和行程表，热烈讨论着第三轮路演的每一个细节。 “还记得《战狼》里那句台词吗？” 李扬望着三位战友。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现在，我们要让'看电影'成为春节的新民俗，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虽远必诛'！ 即使是最偏远的县城，我们也要将好电影送达。” 吴晋重重地点头：“这一次，我们不仅要创造票房纪录，更要开创一个时代。” 第122章 战狼来了：小县城，大场面！ 2009年1月26日，大年初一。 李扬站在阳新县一家酒店的窗前，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置办年货的人群。 这座位于湖北省东南部的县城，正在以独特的方式迎接新年。 “扬子，这是这些天的票房数据。” 王紫逸拿着最新的票房报表走进房间。 “截至昨天，《战狼》累计票房已达14.64亿。” 吴晋、宋轶和王紫逸闻声都围了过来。 “14.64亿！”吴晋惊呼。 “这意味着我们上映第15天破十亿后，短短十天又涨了四亿多！” 宋轶仔细看着报表：“现在离媒体预测的15亿上限只差一步之遥了。” 吴晋却微微皱眉。 “不过业内普遍认为，我们的票房已经到达顶峰。 后续只能靠长线慢慢增长，估计最多再增加一亿左右。” 李扬转过身，目光炯炯。 “不，我认为三四线城市还能给我们带来三亿票房。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在除夕这天，来到阳新县的原因。” 阳新县体育馆外，十七岁的高三学生刘磊有些不情愿地被死党张涛拽着往前走。 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燃放后的淡淡硝烟味，混合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 “快点，磊子！去晚了肯定没位置了！” 张涛兴奋地嚷嚷着，手里还晃着他的诺基亚手机。 屏幕上是班级qq群里疯狂刷屏的消息。 “战狼剧组真的来了！” “吴晋！ 是吴晋本人！” 刘磊打了个哈欠。 “一个采茶戏有什么好看的？ 年年都那样，吵得头疼。 要不是你说战狼的人会来，我宁愿在家打dotA。” 对于他们这群年轻人来说，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阳新采茶戏”是爷爷辈才热衷的“老古董”。 节奏太慢，唱腔也听不太懂。 然而，当他挤进体育馆，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能容纳上千人的体育馆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比他去年看过的县篮球联赛决赛还要热闹。 他看到了班上最潮的女生小雅，也看到了隔壁班那个总是酷酷的、戴着耳钉的“摇滚青年”。 甚至还有他们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此刻也正笑眯眯地和旁边人聊着什么。 “破圈了，彻底破圈了！” 张涛在他耳边激动地低语。 “你看，街上卖手机的王老板，开网吧的李哥，还有县委大院的那些小车都停在外面…… 我的天，这阵仗，上次香港的那谁来开演唱会都没这么轰动！” 演出开始了。 传统的锣鼓家伙响起，但接下来的剧情却让所有年轻观众都睁大了眼睛。 舞台上，身着改良版戏服的“军人”们，用采茶戏特有的身段和步法，演绎着《战狼》中水下搏斗、工厂激战的经典桥段！ 当那位饰演“冷锋”的武生一个干净利落的鹞子翻身，用戏曲腔念出“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时，全场先是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掌声和叫好声！ “我靠！还能这样玩？” 刘磊身边的几个男生忍不住爆了粗口，但脸上全是兴奋和难以置信。 那个唱腔，他们依然不算完全听懂，但那种精气神，那种家国情怀，通过这种古老又新奇的方式，狠狠地击中了他们。 更让他们疯狂的是互动环节。 当真实的吴晋走上台，亲自指导采茶戏演员如何做出标准的战术动作时，整个体育馆的屋顶几乎要被欢呼声掀翻。 甚至数码相机这种稀罕物都举真敢不少，闪光灯亮成一片。 “值了！太值了！” 张涛抓着刘磊的胳膊使劲晃。 “看到没？是真的吴晋！ 他刚才往我们这边看了！ 我这手机要是能拍照再清楚点就好了！” 刘磊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情愿。 他和其他所有年轻人一样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表演，而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他们这个小县城，因为《战狼》的到来，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文化狂欢，打破了年龄、阶层和圈子的界限。 在场馆的侧幕，李扬静静地看着这沸腾的场面，对身边的吴晋等人低声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不是我们高高在上地来表演。 而是我们融入他们，成为他们节日的一部分。 让他们觉得，战狼和他们是一体的。” 这种自下而上、由当地民众自发热情驱动的破圈效应，远比任何精心策划的营销活动都更具穿透力和感染力。 采茶戏表演一结束，人潮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县城中心新开的“星光影城”。 刘磊和张涛被人流裹挟着，穿过熟悉的街道，眼前的变化让刘磊这个土生土长的阳新人都感到些许陌生。 “这边！快！” 张涛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指着前方一栋崭新的三层建筑。 “就这儿，上个月刚开的！” 那是一栋贴着白色瓷砖的现代化商场，外墙挂着“万家福购物中心”的红色大字招牌。 商场门口停满了摩托车和几辆崭新的小轿车，旋转门不断吞吐着熙攘的人群。 这在一年前是难以想象的！ 去年这个时候，这片地方还是个老旧的批发市场。 “还记得国营电影院吗？” 张涛边走边指着商场斜对面一个关着卷帘门、墙皮剥落的老建筑。 “现在租给人家卖服装了。 我爸说，他年轻时在那儿看《少林寺》，一张票才五毛钱。” 刘磊当然记得。 那是一家有着深绿色木门、水泥地面的老影院。 在他小学五年级后就再没放过大片，只有逢年过节才支起投影布放些老掉牙的战争片。 而现在，仅仅这一年，县城里就像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三家新影院，都开在新商场里。 他们挤进“星光影城”所在的三楼。 冷气开得很足，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砖，锃亮的玻璃护栏，还有穿着制服、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着“欢迎光临”的售票员…… 一切都透着与老电影院截然不同的“高级感”。 巨大的《战狼》海报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吴晋坚毅的目光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等候区早已人满为患。 刘磊看到了许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有穿着时髦、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显然是刚从外地打工回来的年轻男女； 有带着小孩、指着海报兴奋解说的中年夫妇；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同班同学，正围着一个小摊，抢购印着“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字样的红色t恤。 “让一让！借过！”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 刘磊回头，看见几个穿着某工厂工服的年轻人正费力地挤进来。 他们嘴里还念叨着：“还好赶上了，班一放就往这儿跑！” 张涛用胳膊肘碰了碰刘磊。 他压低声音：“看到门口那几辆桑塔纳和捷达没？ 听说都是周边县市开过来的。 有个大哥是从黄石市区专门开车来的，说他们那儿路演场票早抢光了。” 刘磊望向影院门口，果然看到几个风尘仆仆的人正在焦急地询问是否还有余票。 一个穿着皮夹克、像是小老板模样的男人正打着当时还不多见的黑莓手机。 声音洪亮：“对！就在阳新！…… 哎呀，票不好买，我看看能不能找关系弄几张……”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战狼》下午两点的场次信息，后面跟着刺眼的“售罄”二字。 人群中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但没有人离开，大家都期待着能碰运气等到退票，或者仅仅是为了感受这难得一见的热闹气氛。 空气中混合着爆米花的奶油香、新装修材料的味道。 以及人们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汗味。 所有的这一切，构成了一种独属于这个快速发展时代小县城的、略显粗粝却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刘磊站在这里，真切地感受到了家乡正在发生的、静默却迅猛的变化。 经济发展的浪潮，终于拍打到了他这个内陆小县城。 而《战狼》的到来，就像一束强光，骤然照亮了这一切。 第123章 大密密的眼光与屈辱 2009年1月下旬，北京中国大饭店宴会厅内星光熠熠。 由腾讯主办的“2008年度影视盛典”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鎏金溢彩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杨蜜身着一袭淡紫色单肩礼服，独自坐在相对靠后的圆桌旁。 与前方主桌那群谈笑风生、被媒体长枪短炮聚焦的一线明星们，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她刚刚凭借《王昭君》获得金鹰奖提名，并在“80后新生代娱乐大明星”评选中被列为“四小花旦”之一，星途初绽曙光。 但在这个汇聚了当下最炙手可热面孔的场合，她依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新人”的身份。 尤其，当她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那张聚集了“姐妹淘”几位核心成员的桌子时…… 那里坐着当时风头正劲的秦蓝、霍丝燕、李晓璐等人。 她们正言笑晏晏，与几位资深制片人、导演相谈甚欢，俨然已是圈内中坚力量。 杨蜜与她们，私底下自称“姐妹团”，但此刻，现实的差距，让那道名叫咖位的鸿沟清晰可见。 一阵略显尖锐的笑声从那张桌子传来，吸引了杨幂的注意。 只见穿着一条亮片紧身裙，凭借多部热播剧稳坐一线花旦位置的秦蓝，正用她那双标志性的含笑眼眸扫视着同桌的伙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邻近几桌的人隐约听到。 “哎，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组委会今年不是想搞个‘年度现象级人物’奖吗？” “结果联系青锋那边，人家直接婉拒了。” “理由是……” “没空！要下基层路演。” 她刻意加重了“下基层”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调侃。 坐在她旁边，向来自称直爽泼辣的霍丝燕立刻接话。 她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嘴角撇了撇。 “路演？ 大过年的跑去县城？ 李扬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战狼》票房都十四亿多了，还不够他稳坐钓鱼台的？ 非要这时候跑去那种地方折腾。 要我说，这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心态，不懂规矩。” 她所谓的“规矩”，自然是指圈内默认的，到了一定地位就该参与特定场合，维系人脉与格调。 刚刚凭借一部都市情感剧收获不少人气的李晓璐，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加入话题。 她拨弄着自己精心打理的卷发，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内行。 “蓝姐、燕姐，这你们就不懂了。 人家李导那是‘亲民’嘛。 不过，春节档？ 呵呵，数据摆在那儿，历年春节都是票房洼地。 家家户户忙着团圆吃饭走亲戚，谁有空进电影院？ 他这步棋，我看不是亲民，是犯晕。 有这时间，来我们这儿露个脸，认识几个平台大佬，不比在乡下对着一群大爷大妈强？” 她们的议论并未刻意压低音量，仿佛认定自己的判断就是行业共识。 周围一些演员也露出附和或看热闹的神情。 杨蜜听着这些越来越刻薄的议论，想起自己特意找来，看过的关于《战狼》路演的零星报。 那些小城市影院里人山人海的照片，以及李扬在访谈中提及的关于市场潜力的只言片语。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异常。 “李扬导演这么做，也许有他更长远的考虑吧？ 我听说……他们路演现场观众非常热情。” 瞬间，那张桌子上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杨幂，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审视，以及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秦蓝最先反应过来，她脸上依旧挂着笑。 但那笑容里已没了温度，她上下打量了杨幂一眼。 用一种前辈提点后辈的，带着微妙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蜜蜜啊，听说你最近在拍《仙剑三》？ 剧本不错，好好打磨演技是关键。 这些市场啊、战略啊的事情，水太深，你现在还把握不住，别瞎操心。” 霍丝燕更是直接，嗤笑一声。 毫不客气地反问：“哟，这就替李导说起话来了？ 怎么，觉得在这里帮他美言几句，人家大导演就能隔着十万八千里感应到，下一部戏给你留个角色？” 她的话引得旁边几人低笑起来。 李晓璐也帮腔道，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蔑。 “就是啊蜜蜜，不是我说你，人家李扬和吴晋现在是什么咖位？ 连这种颁奖礼都请不动，你觉得他们会知道你是谁吗？ 在这里拍马屁，人也听不见看不见，何必呢？ 先把自己的戏演好再说吧。” “姐妹淘”的其他几位也投来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 仿佛在围观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妄议大人之事。 杨蜜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握着杯脚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些已然成名、自诩掌握行业话语权的“姐姐”们面前，她这个“小卡拉米”的任何不同意见，都只会被当作不懂规矩的笑话。 她们用资历和当下地位，轻易地就将她的发声定性为“拍马屁”和“不自量力”。 哪怕，平时姐妹互称！ 浮华的颁奖礼依旧在继续，奖项逐一颁出，掌声与欢笑不断。 但在这个角落里，杨蜜再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圈子里某些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 以及那种基于当下名气和地位而划分的、森严的等级界限。 与她身后那些喧嚣和浮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她心中升起的一股凉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倔强。 她想起平日里她们瞧她不起的模样； 想起她们面对资源时的势利。 心里无限委屈。 也有无限倔强。 “李扬啊，这次春节路演一定要大获全胜啊！” “至少在这件事上，要让她们看到我的眼光！” 第124章 李扬：我看到的，是沉默的大多数！ 就在阳新县的路演现场人声鼎沸之时，网络世界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2009年的中文互联网，仍是pc端主导的时代，天涯社区、新浪论坛等平台掌握着主要的话语权。 而在这些平台上，对李扬春节路演策略的质疑，以一种更为微妙的方式蔓延开来。 在某知名影视论坛的热门帖子《李扬的下乡路演，是远见还是冒进？》下面，几位圈内人士的发言颇具代表性。 最先发声的是沉寂已久的路川太郎。 《南京！》失败让他不得不消失一阵。 此时面对在他看来明显错误的路演策略。 他终于是沉不住气了。 但面对李扬近15亿的傲人票房成绩，他的评论不得不显得\"客观\"。 \"首先要肯定《战狼》取得的惊人成绩，马上就15亿票房了，确实正在创造历史，李扬导演的商业眼光毋庸置疑。 不过……\" 这个转折之后，他才亮出真实想法。 \"我很好奇春节期间的县城路演能带来多少实际收益。 作为一个创作者，我认为这个时间更应该用来沉淀和思考，而不是继续奔波。 或许李导有他的考量，但我个人会选择用这段时间筹备新作。\" 紧接着，资深导演陈凯哥也通过助理在论坛发表了看法。 他的语气显得语重心长。 但始终一股异样的说教味。 \"看到年轻导演取得这样的成绩，我很欣慰。 李扬的才华有目共睹，《战狼》的成功也证明了国产电影的潜力。 不过……\" 又是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作为一个在行业里待了这么多年的老人，我还是要提醒年轻人注意节奏。 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时候，电影人要懂得适时停下脚步。 路演固然重要，但也要分时候、分场合。 我年轻时也经历过成功的喜悦，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华谊兄弟高管王中磊的发言。 他在接受网络媒体采访时表示。 \"青锋影业的成就有目共睹，《战狼》的票房数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们始终看好李扬导演的潜力。\" 但在客套之后，他补充道。 \"不过从商业角度来说，我们可能会选择不同的策略。 春节期间的市场数据历来不太理想，这个时间点的投入产出比需要慎重评估。 当然，我们尊重青锋的选择，也期待看到他们的后续数据。\" 这些看似客气实则质疑的言论，在网络上形成了一股暗流。 论坛里的\"专业影评人\"们也纷纷化身玩梗达人，效仿这种\"先扬后抑\"的说话方式： \"必须承认《战狼》很成功，但是……\" \"李导的才华毋庸置疑，不过……\" \"15亿票房确实惊人，只是……\" 在这些温和的措辞背后，透露出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精英思维。 他们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放下身段去小县城路演？ 为什么要在一个\"不该工作\"的时间如此拼命？ 为什么在取得如此成就后还要\"自降身份\"？！ 网络上的这些声音，虽然披着礼貌的外衣，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 在他们看来，李扬的选择违背了行业惯例，是在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殊不知，正是这种固化的思维，让他们错过了感知中国电影市场真正脉搏的良机。 这么多年，错过了“春节档”这个重要的票房窗口。 然而，与网络上的冷嘲热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路演现场一波高过一波的热烈反响。 在湖北省黄石市的一家新建影院里，《战狼》团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影院门口早早就排起了长龙，许多观众甚至是从周边县市专程赶来的。 \"我是从大冶市过来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兴奋地对记者说。 \"听说《战狼》剧组要来，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坐班车过来。 能在我们这种小地方见到吴晋本人，真是太难得了！\" 影院内，气氛更是热烈得超乎想象。 当主创人员登台时，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互动环节，一位中年观众激动地说：\"我们小地方的观众也是懂电影的！《战狼》这样的好电影，我们支持定了！\" 王紫逸在后台看着手机上的网络评论，又看看眼前火爆的现场。 他忍不住再次提出疑问：\"李导，为什么线上线下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李扬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带着团队走到影院的二楼走廊，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排队的人群一直延伸到街角。 \"你们看……\" 李扬指着排队的人群。 \"这些观众里，有打工回来的年轻人，有本地的上班族，有带着孩子的父母。 他们才是中国电影市场的根基。\" 这时，影院经理快步走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李导，今天的票早就卖光了，现在观众要求加场。 我们决定把最后一场安排在晚上十一点，估计还是不够。\" 吴晋看着楼下热情不减的观众，若有所思。 \"所以，不是我们的路演没效果，而是能为我们发声的人，现在还没有上网的习惯？\" \"没错。\" 李扬目光深邃。 \"现在的互联网，还停留在pc时代。 能天天上网、在论坛发声的，主要是大城市的大学生和所谓的精英群体。 他们理解不了县城观众的需求，也看不到这里的火热场面。\" 当晚的路演结束后，团队入住当地酒店。 在会议室内，李扬召开了一个简短的总结会。 \"我知道你们对网络上的质疑很在意，\"李扬开门见山地说，\"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正在做的是开创性的事情。\"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组数据。 \"你们看，这是近年来三四线城市影院建设的增速，每年都在30%以上。 这是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长曲线，这是电影票价的走势……\" 宋轶若有所悟：\"所以，我们是在提前布局？\" \"不止是布局！\" 李扬的语气坚定。 \"我们是在培育市场，培育观众，更是在培育未来。\" 他环视团队成员，继续说道。 \"你们想想，现在用手机上网还很不方便，但科技在发展。 但我相信，总有一天，移动互联网会普及到每一个角落。 到那时，现在这些沉默的观众，都会成为网络上的生力军。\" 王紫逸恍然大悟：\"所以我们现在和这些观众建立的联系，将来会发挥巨大作用？\" \"是的。\"李扬点头。 \"我们要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让他们记得，在别的明星忙着参加颁奖礼的时候，是《战狼》团队来到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过年。\" 吴晋感慨道：\"等这批观众都上了网，有了发声的渠道……\" \"那时，站在我们身后的，就是千军万马。\" 王紫逸接过话茬，“扬子，这可不只千军万马，千军万马的平方还差不多。” 李扬微微一笑，\"没错，那些现在嘲讽我们的人，将来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影响力。\" 窗外，小城的夜景宁静而祥和。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觉醒。 李扬最后总结道：\"记住，今天沉默的大多数，明天就是市场的大多数。 我们不是在讨好谁，而是在迎接一个必然到来的时代。\" 第125章 打脸姐妹淘，大蜜蜜被踢出群了！ 2009年的春节，杨幂推掉了所有家庭聚会和拜年活动。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电脑屏幕上刷新着《战狼》的实时票房数据。 母亲端来的糖醋排骨和四喜饺子凉了又热，她却只顾盯着网页上跳动的数字。 大年三十那天，看着战狼的票房数据，杨幂的心沉到谷底。 820万？！ 怎么才820？！ 在杨蜜的记忆里，《战狼》的票房好像还没低过1000万…… 她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糯米莲藕，甜腻的滋味此刻尝起来却满是苦涩。 她不知道的是，李扬对除夕的冷清早有预料。 正常来说，春节档是指大年三十到大年初六这七天假期。 虽然李扬判断国内的年俗正在演变。 但终归还是要个过程。 2009年的电影市场惯性仍在，特别是年三十这天。 影院提前关门、排片缩减是常态。 所以，李扬刻意将路演起点定在大年初一，正是要避开这天的“票房真空”。 而电影市场反应，也确实印证了李扬的判断。 1月25日，除夕当天。 尽管《战狼》在全国的排片率仍维持在45%以上。 但受影院提前关门、家庭团圆等因素影响，全国总银幕数大幅减少。 数据显示，当日《战狼》的单日票房仅为820余万元，是自2008年12月27日上映以来首次跌破1000万大关。 上座率低至12.7%，全国观影人次仅32万。 这一数据似乎印证了业内对“春节档是票房洼地”的固有认知。 然而，转折发生在大年初一。 李扬带领团队，在湖北阳新县的开始第三轮路演。 战狼的各项数据也随之飙升。 排片率从45%反弹至55.2%，上座率飙升至47.3%。 小县城影院门口排起的长队，与一线城市影院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大年初一，街面上年味正浓。 杨幂却没心思外出，从清早开始就守在电脑前。 她不断刷新着中国电影报的实时票房页面。 当看到数字从凌晨的200万一路突破至2000万时，终于松了口气。 她这才抓起手边的糖醋排骨，浅浅的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 到午夜数据锁定2800万时，她激动得差点直接把截图发到“姐妹淘”qq群。 就在发送前，她猛地停住了。 “现在嘚瑟，为时尚早……” “这才第一天，万一明天情况不对，她们岂不是更要笑话我？ 她逐字删除了消息，而心里，却在默默欢呼。 1月27日，大年初二。 战狼的票房不出意料的，再次出人意料的逆势上扬。 单日总票房比大年初一还要高三百万，来到了3100万， 这天，杨幂一大早就爬起来刷新数据。 当看到3100万这个数字时，她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一次，她连表情包都选好了。 那是一只嘚瑟摇晃的小兔子。 但就在点击发送的前一秒，她想起了现实处境。 与荣信达解约后，她已经是没有公司庇护的\"个体户\"了。 之所以加入秦岚她们的姐妹淘，不就是为了在圈子里有个靠山吗？ \"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那只嘚瑟摇晃的小兔子在对话框里躺了很久…… 她叹了口气，终于是关掉了对话框。 时间来到1月28日，大年初三。 《战狼》票房应该是稳住了，单日总票房3000万。 她想起李小璐那次当着全群人的面嘲讽。 “某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她想起了李小璐那张总是带着若有若无讥笑的脸。 明明自己比她还大两岁，却要处处陪着小心。 她深吸一口气，这次一定要发！ 甚至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看来某些人的判断也不总是对的嘛～\" 但就在她要按下发送键时，手机响了。 是唐人老板蔡一侬的拜年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再次陷入了纠结，更深的纠结。 仙剑三雪见这个角色，是从唐人那边接的，她感觉自己完成的很好的。 而且仙剑三马上要全国播出了，整个唐人对这部剧都很有信心。 业界对这《仙剑》系列的第二部作品，也是充满期待。 她感觉，自己或许能依靠这剧走上一线。 不过，唐人老板明显是想让自己加入唐人…… 可是，自己还想再努努力，进青锋的…… 这样一来，势必会得罪唐人，那时候唐人这条资源线也要断。 可是青锋那边…… 李扬不知道为何，对自己好像并不欢迎！ 就这么患得患失的来到大年初七，战狼的票房果然没让她失望。 1月29日初四，单日总票房3000万； 1月30日初五，单日总票房2800万； 1月31日初六，假期最后一天，单日总票房再次冲回3000万。 连续七天的逆跌数据让她彻底踏实下来。 同样是这一天，杨蜜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叫苦尽甘来的情绪。 路阳给她电话了。 不是客套的拜年吉祥话。 是实打实的项目邀约。 路阳：“杨蜜，我这边有个本子，要不要来试试？” “什么本子？” “电视剧还是电影？” 路阳：“李总给的剧本，《绣春刀》，他说你身上有股韧劲，适合周妙彤这个角色。” 杨蜜这才记起来，《南京照相馆》的庆功宴上，她赖在了李扬招募导演的那个局里。 这个路阳，就是其中一个被青锋看上的年轻导演。 没想到，这路阳这么年轻、这么快就能直接导电影了。 李扬？ 他终于接受我了吗？ 虽然不是李扬自己的电影，可是，这样子也算是离青锋更近一步了。 这一刻，她的决心真正“爆发”了！ 她颤抖着点开沉寂许久的“姐妹淘”qq群，扔出两组数据： 1. 《战狼》春节档总票房1.8亿； 2. 同期其他影片票房总和不足1.5亿； 配文： “是谁说春节路演策略好笑的？” “是谁说李导头晕的？” “到底谁才是爆发户？” “脸疼不？” 外加一个倒竖大拇指的大大表情包。 死寂！ 那个名叫姐妹淘的qq群里，一片死寂！ 半小时后。 其它人像约好了一样，齐刷刷的发出了统一的信息。 秦蓝率先回复：“你对。” 霍丝燕紧随其后：“你对。” 李晓璐复制粘贴：“你对。” 下一秒，屏幕弹出系统提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杨幂盯着手机，嗤笑一声，心里反而觉得轻松不少。 她打开《绣春刀》剧本，在扉页写下： “票房不会说谎，但圈子会。” “而我要的，是站在正确的人身边。” 第126章 乾坤已定！ 2009年春节的硝烟尚未散尽，中国电影市场却已被《战狼》碾出一道深不可测的轨迹。 正月初一至初六，随着春节档六天单日票房的增加，战狼的累积总票房也是进一步提升。 1月26日初一，14.762亿； 1月27日初二，15.352亿； 1月28日初三，15.652亿； 1月29日初四，15.952亿； 1月30日初五，16.232亿； 1月31日初六，16.532亿。 六日狂揽 1.8亿，总票房直逼 17亿关口，这种逆天增长让媒体人陷入了集体失语。 新浪网站编辑部也正陷入这样的失语。 编辑紧盯着《战狼》实时票房数据，删掉了文档中“震撼”“奇迹”“史无前例”等一连串形容词…… 这些词汇在《战狼》连续刷新纪录的一个月里已被榨干。 “不如……什么都不说。” 美术编辑突然提议。 于是，一张极简主义海报在凌晨生成。 1月27日，《战狼》突破 15亿当夜，新浪网率先在开屏页祭出白底红字的极简设计： “战狼：15亿！” “无需多言！”。 这八个字仿佛一道符咒，瞬间席卷全网。 已经有些审美疲劳的舆论场，也再次沸腾起来。 24小时内，三十余家主流平台首页全部被同款设计“血洗”，连颜色都统一为深红。 更精妙的是，这种沉默美学暗合了电影艺术中“无声胜有声”的张力。 正如《闪灵》用寂静放大恐惧、《暴裂无声》用哑父的沉默承载底层呐喊！ 此时空白反而成为最汹涌的表达。 Id名为我爱天涯的网编在论坛自嘲：“词库已掏空，只剩‘卧槽’和‘牛逼’还能用。” 当1月30日票房冲破 16亿时，新一轮海报风暴更为凌厉！ “战狼：16亿！” “乾坤已定！” 八个字裹挟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将“创造历史”变成了日常。 有网友在贴吧调侃：“现在看到战狼票房新闻就像看到天气预报，明明知道会升温，还是被实际数字烫到眼睛。” 某论坛技术员发现，这两轮海报传播期间，相关页面的平均停留时长反而提升2.3倍…… “就像看宫崎骏的‘ma’时刻，观众需要停顿来消化这种压倒性的存在感。” 传统媒体试图用数据解构这个现象。 《中国电影报》统计发现，春节档期间关于《战狼》的报道中，“沉默”“失语”“词穷” 词频飙升420%； 而网络社区则诞生“战狼计量单位”梗： “今天我的震惊值=0.001战狼”“建议把《现代汉语词典》厚度标注为‘不足1战狼’”。 这种全民参与的戏谑，恰好印证了李扬团队创造的，已是一种超越语言描述范畴的文化现象。 春节档收官后，舆论战场迅速分裂为两个鲜明阵营。 一边是主流媒体克制的行业反思， 另一边是网民们肆无忌惮的狂欢玩梗。 《中国电影报》在头版刊发《春节档觉醒！1.8亿票房背后的市场逻辑》一文。 虽未点名却字字诛心！ “当某些同行仍抱着‘春节是票房洼地’的旧黄历时，有人已用双脚丈量出县级影院的热土。 电影人该学习的不是投机取巧，而是放下身段，去认认真真读懂中国的观众。” 这种含蓄的批评延续了传统媒体一贯的谨慎姿态。 《综艺报》则从数据角度切入。 “《战狼》六日票房相当于2008年年度冠军《赤壁（上）》总票房的一半，这提醒我们经验主义是市场判断的大敌。” 这些评论保持着行业媒体的专业框架，但温和措辞下暗流涌动。 更犀利的发言来自某知名专栏作家。 他在博文中写道： “当老爷们还在沙龙里品红酒讨论艺术电影的未来时，《战狼》已经和县城青年在烧烤摊干杯了！ 这才是中国电影最真实的呼吸声。” 这篇博文被转载3万余次，成为传统媒体界最接近网络语境的批判。 与主流媒体的克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网民们充满创造力的戏谑嘲讽。 2009年正是网络热词爆发元年，网友们巧妙运用当年流行语，将三位“大佬”钉在耻辱柱上： 针对路川，豆瓣小组涌现经典嘲讽。 “建议路导先把《南京！》的票根裱起来，每天三炷香，祈求下辈子能有李扬百分之一的市场嗅觉”。 更有人套用“杯具”梗创作：“路导的人生就像个茶几，上面摆满了名叫《南京！》的杯具，就像是为《战狼》准备的餐具。” 围攻陈凯哥的段子更是毒辣。 “《无极》的馒头还没蒸熟吗？陈导要不改行当美食评论家，别耽误中国电影吃药！”。 王中磊的采访帖下的评论区里，早已经沦陷在“麻袋梗”中： “华谊的装钱麻袋准备好了吗？ 现在扛钱去青锋门口排队还来得及，记得选加大加厚款！ 毕竟李导的片约值16亿！”。 某知名影评人深夜发表博文： “这次春节档的本质，是精英认知与大众需求的决裂…… 当老爷们还在沙龙里品红酒，战狼已经和县城青年在烧烤摊干杯了。” 正当舆论战场烽烟四起，2月1日凌晨，青锋影业在各大平台同步投下战略核弹，在官方平台同步发布 2009年度项目矩阵。 这是一份以“一剑光寒十四州”为名的一揽子拍片计划： 项目名称：《流浪地球》 类型：科幻史诗 监制：李扬 导演：李扬\/郭凡 编剧：青锋导演团 核心亮点与背景设定：组建“科幻视觉研发中心”，联合澳大利亚Fuel VFx团队，启动行星发动机、地下城等核心场景的视觉预演。 内部批注：目标不是超越好莱坞，而是定义东方科幻的美学语言。 项目名称：《绣春刀》 类型：新武侠 监制：李扬 导演：路阳 编剧：青锋导演团 核心亮点与背景设定：明末锦衣卫系列，概念图曝光飞鱼服绣春刀的暗黑美学。 内部批注：要让刀锋上的血滴都带着大明律法的寒意。 项目名称：《北京爱情故事》 类型：都市情感故事 监制：李扬 导演：陈思铖 编剧：青锋导演团 核心亮点与背景设定：聚焦“北漂”青年在物质与理想间的挣扎。 内部批注：要拍出钻石与面包之间的眼泪是咸的还是甜的。 项目名称：《大圣归来》 类型：3d动画电影 监制：李扬 导演：田小鹏 编剧：青锋导演团 核心亮点与背景设定：组建百人原画团队，以《西游记》为蓝本重构孙悟空形象，采用4K水墨渲染技术。 内部批注：这哪是动画？是移动的故宫博物院！ 第127章 一剑光寒震九州！ 随着青锋影业在各大社交平台同步更新2009年度拍片计划书。 这短短数百字内容，其引发的效应，远非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所能形容。 它更像是一艘巨轮，悍然撞入了本就不甚平静的华语影视圈，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 计划书其实写得很简单。 除了项目名称、监制、导演和寥寥数语的核心亮点与背景设定，再无更多细节。 这种“留白”艺术，在信息饥渴的舆论场中，瞬间变成了全民参与的“阅读理解”大赛。 全网都在疯狂抠着这份计划的字眼，进行着各种猜测性、甚至臆想性的解读。 首先是针对这个计划本身的。 李扬两部电影的巨大成功，使得正面解读与惊叹占据了主流声量的大部分。 影视论坛“电影票房吧”里，一篇题为《拆解‘一剑光寒’：李扬的棋局到底有多大？》的帖子迅速成为热帖。 楼主“资深制片马甲”发表了他的分析。 “诸位，看清楚，这不是系列片，这是多类型、多导演的全面出击！ 科幻、武侠、都市、动画，李扬这不是在下棋，他是在布局一个属于‘青锋’的品牌宇宙！ 用不同类型片覆盖不同受众，再用‘李扬监制’和‘青锋导演团’这块金字招牌保证基本盘，这商业视野，领先国内同行至少五年！” 羡慕嫉妒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名为“娱乐圈会计”网友在博客发文。 他算了一笔账： “《南京照相馆》成本600万，票房6.14亿； 《战狼》成本未知，但以其军事动作类型和后期特效看，绝不会是天文数字，目前票房直奔17亿。 扣除所有成本、分账，青锋影业和李扬个人赚取的利润，足以支撑他同时启动这四个项目。 不到两年，从零到行业新贵，这赚钱速度，让人眼红啊！” 当然，质疑者亦不在少数，且言辞犀利。 某知名影评人在其专栏中写道： “我必须给这股狂热泼点冷水。 同时启动四个项目，涉及的都是高概念、高投入的类型，这对任何一家成熟电影公司都是巨大的管理挑战和资金压力。 李扬导演才华横溢，青锋团队士气正盛。 但是，小心步子太大，扯着蛋！ 这句老话，并非全无道理。 电影不是流水线产品，艺术创作需要专注和沉淀。” 这条评论下方引来不少认同。 “支持理性声音！” “坐等打脸！” 类似的留言获得了大量点赞。 争论更激烈、也更细致的，则聚焦于各个项目，尤其是万众瞩目的《流浪地球》。 在中国的科幻迷群体中，这份计划书不啻于一道划破夜空的曙光。 贴吧“科幻世界”吧内。 一片“泪目”、“有生之年”的欢呼。 吧主“星辰旅者”发长帖感慨： “兄弟们，我们等了太久！ 回顾中国科幻电影史，从《珊瑚岛上的死光》的尝试，到《大气层消失》的寓言。 再到前几年那些名为科幻、实为爱情或喜剧的‘伪科幻’…… 我们不是没有过科幻片，但我们几乎没有过在视觉、概念和规模上能称之为‘大片’的硬科幻！ 它们要么受限于技术，五毛特效感人； 要么受困于投资，场景小家子气； 要么偏离了类型核心，挂着羊头卖狗肉。 李扬不一样！ 他前两部作品大成功，这已经证明了他对电影工业化的坚持和对市场脉搏的把握。 他有魄力、更有能力去砸钱做特效！ 《流浪地球》！ 带着地球去流浪，这本身就是最浪漫、最东方的硬核设定！ 我相信，这一次，我们是真等到了一个有机会把科幻拍成大片的人！” 然而，质疑者的冷水也泼得毫不留情。 豆瓣“影视评论”小组中，一篇高赞帖子分析道： “诸位先别嗨得太早。 别忘了李扬是靠什么起家的？ 《南京照相馆》！ 一部低成本、强剧情、靠情感和议题出圈的文艺片。 这说明他最擅长、最熟悉的路径是‘以小博大’。 人性如此，成功者最容易路径依赖。 我敢打赌，《流浪地球》大概率又是一部披着科幻外衣的文艺片！ 重点肯定放在末日下的人性挣扎、家庭伦理，至于行星发动机、星际航行？ 可能就几个背景镜头糊弄一下。 劝广大网友别抱太大希望，免得失望越大。” 还有一部分人，则从“钱”的角度发出了灵魂拷问。 知乎上出现了一个名为：“如何评价青锋影业公布的四部新片计划？”的问题。 一个自称“创投圈人士”的回答获得了高票认同： “年轻人，你们太天真了。 李扬才二十出头，凭借两部电影实现财富自由…… 这笔钱有多大，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正常人突然暴富，想的肯定是享受生活，或者投资一些稳妥的项目。 科幻电影？ 那是公认的资金黑洞、无底洞！ 好莱坞都玩得小心翼翼。 你们真相信一个年轻人会把自己好不容易赚来的米…… 还没捂热乎的巨额财富，全部砸进一个风险极高、回报周期极长的重工业项目里？ 相信李扬会投资大巨量资金，拍有奇观级画面的硬科幻的人，你们这辈子算是有了。 我估计，最后成片，能有个《长江七号》级别的特效含量，就算他良心发现了。”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股强大的声音，是基于对李扬的无限信任。 在“李扬吧”里。 无论是偏好他白净书生形象的“白扬”， 还是钟情他硬汉军人形象的“黑扬”， 此刻都暂时放下了“内部争执”，统一了战线。 一位“白扬”大粉发文： “姐妹们！ 看到计划书了吗？ 扬扬除了自己导演《流浪地球》，还要监制另外三部！ 这是什么？ 这是品质保证啊！ 《南京照相馆》的厚重，《战狼》的热血，现在又有科幻、武侠、都市、动画…… 我们家扬扬就是全能！ 未来一年，至少有四部‘青锋出品’可以期待，这简直就是我们粉丝的狂欢年！ 幸福到晕厥！” 一位“黑扬”代表则在虎扑影视区发言： “哥几个别吵吵了。 李扬这人，办事靠谱！ 《战狼》之前谁看好？ 结果呢？ 脸疼不？ 他现在有钱有口碑，敢这么玩，肯定有他的底气。 别的不管，就冲‘李扬监制’这四个字，《绣春刀》我必看！ 路阳导演是谁我还不清楚，但是青锋出品，必属精品！ 《流浪地球》更不用说，扬哥亲自操刀，就算是文艺科幻，那也肯定是顶级文艺科幻！ 总比看那些流量烂片强吧？ 反正我信他！” 这股“信任”逐渐汇聚，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声浪。 他们或许对科幻类型抱有疑虑。 但对“青锋”这个厂牌和李扬个人的专业能力，投下了坚定的信任票。 网络上的唇枪舌剑、理性分析与情绪化表达交织，将“青锋影业年度计划”这个话题牢牢钉在各大平台的首页上。 正面、反面、中立的观点激烈碰撞，每一个字节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质疑与无限的想象。 而此时，有一个大姑娘，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些言论，表示非常疑惑。 她用Id名：‘这是一只狐狸’的帐号，在《拆解‘一剑光寒’：李扬的棋局到底有多大？》这个帖子的评论区回复道： “难道…… 你们对青锋导演团不好奇吗？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这导演团里面都有谁吗？ 你们肯定不知道！ 嘿嘿！ 我知道！” 这是一只狐狸？ 熟悉杨蜜的人都知道，从高中起，她就爱在网上自称狐狸。 所以…… 这是一只大蜜蜜！ 第128章 锁定巨敌：2010，决战《阿凡达》！ 杨蜜的心情，如同窗外北京秋日高悬的艳阳，明晃晃、暖融融的。 自从接到路阳那通关于《绣春刀》周妙彤一角的邀约电话后，这种持续性的雀跃就未曾离开过她。 而今天，这份开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在qq聊天框里敲下那行斟酌了无数次的话语。 “李导好，听说公司近期可能要开项目会，不知道《绣春刀》会不会有单独的讨论？ 如果方便，我能不能…… 列席旁听一下？ 想多学习学习。” 信息发出后，等待回复的那两天，每一声qq上线的“滴滴”声都让她心头一跳，患得患失得像个初入行的新人。 直到那个戴着眼镜的企鹅头像再次闪烁起来，李扬的回复简单直接。 “可以。周三上午十点，公司。” 短短几个字，让她差点在路上欢呼起来。 她立刻订了最早一班从上海飞往北京的机票，如同朝圣般，奔赴这场期待已久的会议。 当她踩着略显急促的步伐，走进位于cbd核心区、宽敞明亮的青锋影业新办公室时。 一股混合着陌生与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线条简约的现代办公家具，忙碌而高效的员工…… 这一切，与记忆中那个蜗居于中戏创业园区、略显逼仄却充满创业激情的小办公室形成了鲜明对比。 “变化真大啊……” 她在心底轻声感叹，一丝对往昔时光的怀念悄然划过。 但更多的，是对这片新天地所象征的无限可能的憧憬。 很快，她在会议室门口再次见到了李扬。 他正与聂华军低声交谈着，侧脸线条分明。 “李导。” 杨蜜轻声打招呼。 李扬闻声转过头，对她点了点头，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又沉浸回与聂华军的讨论中。 杨蜜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李扬与她记忆中好像…… 甚至与《南京照相馆》庆功宴上那个谈笑风生的青年，有了某种微妙的不同。 那张脸依然年轻俊朗，但眉宇间少了许多少年人的青涩与跳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严阵以待”的专注。 仿佛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力量都内敛于弦，只待那一刻的释放。 “同时运作四个项目，就算不是全部亲自导演，光是监制的担子，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了吧？” 她暗自思忖，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份敬佩与理解。 然而，杨蜜只猜对了一部分。 让李扬如此凝神静气、如临大敌的，并不仅仅是眼前这四部电影本身繁杂的制片管理压力。 归根结底，这四部在2009年即将全力冲刺的电影，尤其是那部承载了他最多野心与理想的《流浪地球》，从立项之初，就瞄准了一个强大得令人窒息的假想敌—— 一部即将在2010年席卷全球，按照原有时空轨迹，本应在中国市场豪取17.15亿人民币惊人票房的鸿篇巨制！ 《阿凡达》！ 在李扬的记忆里，《阿凡达》所创造的，远不止是一个票房数字。 它是一场颠覆性的技术革命，一次现象级的文化冲击。 它用极致绚烂的潘多拉星奇观，重新定义了全球观众对于3d电影、对于视觉特效的认知，被誉为“电影史上的里程碑” 。 在其横扫全球的近30亿美元票房面前，此时《战狼》即将触及的17亿人民币。 虽然在国内已属空前，但放在《阿凡达》这个全球巨无霸面前，依然显得相形见绌。 更让李扬内心警铃大作的是，他所引发的“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显现。 因为他这只重生蝴蝶的翅膀煽动，国内电影市场正以远超前世的速度狂飙突进。 更多资本涌入影院建设，更多银幕在二三线城市甚至县城拔地而起。 这无疑做大了整个市场的蛋糕，也为所有高概念、强视效的电影提供了更肥沃的票房土壤。 《阿凡达》在这样的“利好”加持下，其票房潜力是否会突破原有时空的界限，跃升到一个更恐怖的高度？ 李扬无法确定，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而最直接的冲突，在于档期。 李扬为《流浪地球》预设的上映时间，正是2010年的春节档。 这意味着，它将与大概率延续前世上映节奏的《阿凡达》在票房黄金期内正面碰撞。 这当然是李扬主动求战的结果。 在他心中，一个极具中国特色的、承载着团圆与喜庆的档期。 其巨大潜力竟然要靠一部好莱坞电影来“发掘”和“激活”，这是所有中国电影人的耻辱。 他偏要在这个档期，用一部从内核到美学都纯粹东方的科幻史诗，深深地烙上属于中国电影自己的印记！ 他要告诉所有人，这个档期，理应由我们自己的电影来主宰！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个更宏大的目标。 他要打破国内观众，乃至全球观众长久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势—— “一说起科幻大制作，脑海里浮现的唯一选项就是好莱坞”。 他要通过《流浪地球》，让“带着地球去流浪”这个充满东方故土情结的浪漫设想，成为科幻想象力的一个重要分支； 他要为中国科幻电影在世界影坛上，硬生生挤出一个必须被看见、被尊重的位置。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 李扬在内心开始冷静地剖析《阿凡达》这座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山。 它成功的核心秘诀究竟是什么？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无疑是其划时代的特效技术所创造的异星奇观 。 在3d技术尚不成熟、多数影片视效仍显粗糙的年代。 《阿凡达》所带来的沉浸式视觉体验是颠覆性的，是任何同档期电影都无法比拟的“降维打击”。 其次，是客观环境的利好。 前世《阿凡达》在中国与中影的紧密合作、长达数月的超长秘钥期，以及同期缺乏同等量级的竞争对手，都为其票房奇迹铺平了道路。 然而，李扬同样清晰地看到，《阿凡达》并非无懈可击，它的弱点，同样是显而易见的。 他回忆起原来时间线上看《阿凡达》的体会。 其故事内核简直就《与狼共舞》的太空翻版，叙事套路化，情感线流于表面，缺乏足够的说服力与感染力。 有评论尖锐地指出，影片 “震撼了感官，却没能打动人心”。 其过于强调技术呈现，导致故事与思想层面出现了明显的退化。 男主角杰克·萨利的转变动机，被许多人认为过于依赖“爱上异族美女”这一略显肤浅的设定，缺乏更深层次的文化认同与内心挣扎，使得最后的大战“像在打电玩”，难以引发观众深层的情感共鸣。 “所以，《阿凡达》并非不可战胜。” 李扬在心中笃定地告诉自己。 它的强大，建立在技术壁垒和市场空窗期之上。 一旦出现一部在视效上能与之抗衡，同时在故事内核、情感共鸣上更胜一筹的作品，完全有可能撼动其统治地位。 而《流浪地球》，正具备这样的潜力。 它拥有 “推动地球”这一丝毫不逊于潘多拉星雨的、充满东方浪漫主义的宏大概念。 它的精神内核，不是西式的个人英雄主义，而是东方式的集体主义、家国情怀和对故土家园的眷恋。 这种深沉的情感，一旦表达得当，所能引发的共鸣将是深刻而持久的。 只要能将剧本打磨扎实，将人物塑造丰满，再辅以足以比肩《阿凡达》的视觉奇观…… 这一点，正是他收购Fuel VFx、自建特效团队的意义所在！ 那么，《流浪地球》就完全有资格与《阿凡达》一战。 最不济，也要在口碑和市场上，与这个强大的对手平分秋色，让观众知道，在科幻电影的殿堂里，除了好莱坞的《阿凡达》，还有我李扬的《流浪地球》！ 还有中国的《流浪地球》! 想到这里，李扬深吸一口气。 目光扫过陆续进入会议室的团队成员，包括角落里正襟危坐、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无限期待的杨蜜。 他敲了敲桌子，沉声道： “好，人都到齐了。 现在我们开会。 今天，我们不只讨论单个项目，更要明确我们未来一年，唯一的、共同的战略目标……” 会议室的灯光聚焦在他身后那张写满计划的白板上，而他的目光，已穿透墙壁，投向了2010年那个注定要载入影史的战场。 这场与巨人的赛跑，必须战个漂亮！ 第129章 全体集结！目标：炸翻华娱电影市场！ 2009年开年，青锋影业新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热切。 这是公司今年第一次，也是未来战略布局上至关重要的一次全体核心会议。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与青锋命运紧密捆绑的骨干。 环顾室内，演员身份在此刻已悄然转变。 宋轶、王紫逸、陈小纭三人。 他们虽仍活跃于幕前，但此刻他们更是青锋影业的初创股东，眼神中除了演员的灵动，更添了一份主人翁的审慎与期待。 吴晋，这位凭借《战狼》跻身顶级动作演员的硬汉，如今更多是以青锋导演团重要成员的身份出席，他与李扬并肩作战的情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演员与导演关系。 导演团的几位干将济济一堂。 即将凭借《绣春刀》展现自己扎实功底的路阳，以独特叙事见长的饶晓志，擅长挖掘现实题材的文牧野，以及因《大圣归来》项目启动而被紧急召回的特效高手田小鹏。 值得一提的是，田小鹏原本也与郭凡、杨宇（饺子）一同，作为李扬布局未来的“特效先遣队”，早在数月前就被派往澳大利亚Fuel VFx进行深度学习。 而郭凡与杨宇这两位被李扬寄予厚望的年轻导演，更是“得寸进尺”，在澳洲学习期间主动向李扬申请了额外的时间和经费，直接奔赴好莱坞腹地，去汲取最前沿的工业理念和技术，此刻仍在海外未归。 李扬对此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大力支持，他深知，这笔“学费”对未来至关重要。 每一位进入会议室的核心成员，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那个略显特殊的倩影上停留片刻—— 杨蜜！ 她并非股东，也非导演团成员，更非青锋签约艺人，此刻却安然坐在此间，身份着实有些突兀。 然而，杨蜜并未因这些探究、好奇，甚至略带审视的目光而有丝毫怯场。 她反而挺直了脊背，那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迎向各方视线，甚至带着一丝挑战般的炙热。 当她的目光与坐在李扬不远处的宋轶相遇时，她更是没有丝毫闪躲，紧紧盯着对方，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与不甘人后的决心。 她清晰地意识到，满室精英，唯有她是一个“外人”！ 一个与青锋核心圈层看似“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例外。 但正是这种特殊性，反而让她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刺激！ 她站在了风暴眼的边缘，窥见了常人无法触及的风景。 李扬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他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开宗明义：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一个很多人心里的疑问。 甚至可以说是外界最大的质疑： 为什么我们青锋开年就要一股脑启动四个项目？ 是不是我李扬靠着前两部电影挣够了钱，开始飘了，盲目扩张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语气变得坦诚而务实： “外面的人都觉得，两部电影下来，我李扬，我们青锋，肯定财富自由了。 但关起门来说自家话，在座的都不是外人。 《南京照相馆》挣的钱，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公司的基本运营、初创团队的建设，以及最重要的…… 前期特效团队的搭建和《战狼》的拍摄中。 真正沉淀下来的现金，并不多。” 他看到王紫逸等人脸上露出些许疑惑，进一步解释道： “很多人会觉得，《战狼》眼看就要冲破17亿了，怎么会没钱？ 账不能这么算。电影还在上映，票房是影院、发行方、投资方一层层分账的，我们需要等到电影全面下映后，才能陆续收到属于我们的那部分分红。 可以说，眼下，我们能看到金山，但真正能揣进兜里的金子，还没那么多。” “至于收购澳大利亚Fuel VFx公司的钱……” 李扬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我们得感谢国家，感谢银行。 我是以《战狼》未来的预期收益作为抵押，才成功从银行拿到了三个亿的贷款，完成了这次对我们战略布局至关重要的收购。 所以，目前公司账上真正能动用的、属于我们自己的资金，大约还有一个亿。” “这一个亿，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启动的《流浪地球》、《绣春刀》、《北京爱情故事》、《大圣归来》这四个项目的初始弹药！” 李扬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我今天首先要向大家解释清楚，为什么在资金并不宽裕，甚至可以说有些紧张的情况下，我们还要选择一次性开辟四条战线！” “网络上那个‘资深制片马甲’的分析，基本上说到了点子上。” 李扬肯定了外界的部分猜测。 “我就是要趁热打铁，把‘青锋影业’这块厂牌，牢牢地、高高地立起来！ 但这块牌子，光靠我李扬一个人，是撑不住也走不远的。 它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多元的、有持续创造力的导演团队，需要靠在座的各位！ 我们青锋导演团的每一位成员，共同来支撑，共同来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路阳、陈思诚、田小鹏、饶晓志、文牧野。 以及虽未在场但他心系的郭凡、杨宇。 “你们，是我精挑细选，基于你们的才华、潜力和对电影的理解，汇聚到这里的。 我对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清晰的定位和细致的项目安排。 现在，我把信任和机会交给你们，也希望你们能承担得起这份信任，用作品来回报它。” 李扬的语气充满了期许，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希望，在未来，当人们再次提起‘青锋导演’时…… 首先想到的不再仅仅是我李扬个人，而是一个群星璀璨的集体。 甚至有一天，我走出去，也可以自豪地说，我是‘青锋导演团’的一员！ 我已经用《南京照相馆》和《战狼》，为我们青锋，也为在座的各位，在市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撕开了一道口子。 现在，轮到你们接过接力棒，把这条路越走越宽，越走越稳！”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路阳、陈思诚和田小鹏身上。 “作为除我之外，最先带着作品与观众见面的三位——路阳、陈思诚、田小鹏！ 你们的《绣春刀》、《北京爱情故事》、《大圣归来》，将是青锋厂牌多元化、体系化作战的第一枪！ 你们的责任重大，市场、观众、同行，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们，也盯着我们青锋。加油！” 最后，李扬站起身，走到身后那张巨大的年度项目计划图前。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流浪地球》的位置上，声音沉静而充满力量。 “当然，《流浪地球》第一部，将是我们青锋在2009年倾尽全力的核心之战，是我们所有布局的终极目标。 但我希望，这四部电影，能形成一个完美的接力赛，一个不断升温的热度浪潮。” 他的手指顺着时间线划过： “我的设想是，从今年下半年开始，让青锋影业的名字，在中国内地电影市场，开启一条光辉绚烂、势不可挡的征途！ 这一切，将从陈思诚的《北京爱情故事》开始，用细腻的情感共鸣打开局面； 紧接着，是路阳的《绣春刀》，用凌厉的新武侠美学将市场热度推向高潮； 然后，是田小鹏的《大圣归来》，用极致的国产动画视效点燃整个市场，唤醒全民观影热情； 最后——”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流浪地球》的标识上，斩钉截铁地说： “由我们的《流浪地球》，压轴登场，炸翻整个华语电影市场，也炸开中国科幻电影通往未来的一切阻碍！ 这，就是我们的2009，我们的星辰与大海！”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唯有李扬的话语在每个人心中激荡，描绘出一幅波澜壮阔、令人心潮澎湃的蓝图。 第130章 《北爱》定策：七夕档的野望 会议在短暂的休息后，正式进入了具体项目的议事流程。 作为青锋影业2009年度“一剑光寒十四州”计划中，预定最早与观众见面的作品，《北京爱情故事》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第一个被详细讨论的议题。 作为这个项目的导演兼主要执行人，陈思铖深吸了一口气，既兴奋又难免紧张。 他再次回忆起李扬将《北京爱情故事》这个项目交到他手上时情境。 那是一种被巨大信任包裹着的、近乎晕眩的喜悦与随之而来的沉重压力。 他没想到，李总会如此看重自己，竟将青锋导演团独立执导的第一部电影机会，给了并非科班导演出身、更多以演员身份为人所知的自己。 思绪不由得飘回到过往的岁月。 他是演员出道，早年也曾凭借眉清目秀的模样在几部戏里混了个脸熟。 但岁月不饶人，随着年龄增长，他自觉脸盘愈发显大，在大银幕上愈发缺乏优势。 作为一个自我认知非常清晰的人，他深知自己在演员这条路上的天花板已经触手可及，未来若想继续留在影视圈，转向幕后是必然的选择。 这些年，他努力提升着自己作为导演的各项能力，认真维护着圈内的人脉关系，出入各种酒局饭局。 回想起来，在那些和各路人物推杯换盏的日子。 那些与女人在酒桌上拉扯、应酬的本事就是当时练就的。 但心心念念的电影投资，却是一分钱也没能拉来。 他仅仅是想获得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不仅能演，更能导。 他能用电影讲故事，甚至能用电影挣钱。 但现实残酷，他虽然在演员领域有些许名气，却远未达到一线水准。 一个半路出家的演员想转行做导演？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无异于天方夜谭，没有人相信他能拍好，更没有人相信他的电影能赚钱。 因此，当青锋影业，当李扬向他抛出橄榄枝，尤其是明确表示可以让他“独立执导”一部电影时…… 陈思铖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这个自认经历过不少风浪的男儿汉，当时差点就没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加入青锋之后，他更是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里的学习氛围和知识体系，是他在电影学院或其他剧组都未曾体验过的。 尤其是李扬亲自梳理、撰写的那套关于“电影工业化全流程”的内部资料。 当陈思铖拿到那份装订成册的文件时，简直就像一名在江湖上摸索前行的新手，偶然捡到了深藏于老林古洞中的武林秘籍。 他将这份资料常伴身旁，一有空闲便细细研读、揣摩，每一次阅读都有新的收获。 即便感觉自己已经学到了很多，当真正着手负责《北京爱情故事》时，陈思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青锋导演团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先由李扬提出一个项目的总体思路和核心基调！ 然后由项目具体执行人拿出剧本第一稿，再拿到集体会议上，由所有导演共同研判，查缺补漏，碰撞想法，最终才能形成拍摄定稿。 而且，剧本一旦定稿，原则上不允许进行大的改动，若确有调整必要，必须经过李扬同意方可执行—— 李扬对此拥有一票否决权。 对于这套流程，陈思铖觉得再正常不过。 在他心里，无论李扬如何自称是“青锋导演团的普通一员”，他都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一日为总，终生为总。” 他甚至暗自渴望，希望能被视为“李家门徒”。 但在李扬没有明确表态前，他不敢有丝毫逾越，只能将这份敬仰与感激埋在心底。 为了不负李扬的信任，也作为青锋导演团集体亮相的“第一枪”。 陈思铖觉得，自己这部电影，首要目标不是追求艺术上的惊世骇俗或票房上的大红大紫。 而是“稳扎稳打，但求稳赚不赔”。 基于这个略显保守的思路，他将《北京爱情故事》设计成了一个“拼盘故事”。 通过几对处于不同人生阶段、拥有不同爱情状态的都市男女，来共同描绘一幅当代北京的“爱情浮世绘”。 演员选择上，他打算邀请一批有观众基础但性价比高的演员。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合适的人选，琢磨着哪些演员是“戏好、价不高”的代表。 他甚至暗自期望，如果能请动李总和宋轶宋总来饰演内地部分的一对情侣，那无疑是话题和品质的双重保障。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又不自觉地闪过一个清丽的身影…… 那个最近认识的、名叫丫丫（佟丽娅）的演员，气质温婉，与剧本中某个角色颇为契合。 “哎，刚认识的丫丫真不错…… 不对，打住！” 他立刻在心里告诫自己，“我得先凭借这部戏在青锋站稳脚跟，才有能力提携别人，带着她一起飞。” 因此，在会议上，当李扬问及《北京爱情故事》的演员构想时，陈思铖压下心中杂念，如实汇报了自己的想法。 李扬听来，这个演员选择，基本上符合原2014年电影版的演员阵容。 但陈思铖将其自身与佟丽娅的角色，替换为李扬和宋轶参演。 陈思铖详细阐述了选择这些演员的理由：知名度与实力兼具，观众缘不错，同时片酬预算相对可控。 李扬一听，就明白了陈思铖这是在“求稳”。 对于一个新导演来说，这想法无可厚非。 用有限的资金，撬动更多有群众基础的演员，本身也是一种策略。 他不是不想用大牌，实在是预算有限。 更深层次的原因，李扬也洞若观火。 陈思铖是担心，如果第一部电影就亏损，恐怕以后在青锋就很难再获得独立执导的机会了。 这种对未来的担忧，压过了他内心可能存在的艺术冒险冲动。 李扬对陈思铖的这些小心思心知肚明，但并不打算点破。 对于新导演，建立信心至关重要。 既然他选择了这个相对稳妥的思路，那就不要强行扭转，只在关键处进行微调即可。 于是，李扬针对演员名单开始点评： “香港方面你提的那两位（指刘嘉玲、梁家辉），确实不错，片酬合理，观众认可度高，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我和轶轶……” 他顿了顿，看到陈思铖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然后笑了笑说： “你就别打我们主意了。 我知道，你其实自己也想在电影里过把瘾吧？ 而且，听说你最近和那位叫丫丫的演员走得挺近？ 我了解过她，形象气质和你剧本里那个角色挺吻合的，没必要为了避嫌而刻意‘大义灭亲’，用生不如用熟，只要合适，就用。” 当听听到丫丫的名字时，陈思诚既尴尬，又感动。 没想到李总连丫丫都知道。 还遂了自己的愿，真不知说什么是好。 只是一味的点头。 “好……好……” “都听李总的。” 李扬很清楚，在原时空中，陈思诚就是自导自演了这部电影。 这说明他对自己的演员身份虽有一定认知，但还存在一丝不甘和“妄想”。 这一点“容错空间”应该给他，让他通过实践彻底认清自已。 让他彻底明白，他天生更适合待在幕后，安心做一名导演。 否则，这个执念万一在将来操盘更大项目时发作，造成的损失可能更大。 不如就用这部《北爱》，让他彻底断了台前表演的念想。 接着，李扬提到了王学兵。 “这位演员，我认为存在一些‘不安全因素’。” 在座众人闻言略显疑惑，此时尚是2009年，王学兵的负面新闻还未爆发。 但李扬不便明言，只是强调： “具体原因我不便多说，但为了项目安全，建议换人。” 见李扬态度坚决，众人虽不解，也不再深问。 最后，李扬提到了欧阳娜娜： “这位年轻演员嘛，虽然她总强调自己祖籍是江西吉安。 但坦白说，我个人对部分台湾省籍演员的某些倾向印象不佳。 而且，就演员天赋而言，她上限有限，不值得我们现在花费资源去培养。” 演员议题基本落定，接下来讨论上映档期。 陈思铖原本瞄准的是2010年的情人节档期（2月14日），这在当时是爱情片比较集中的档期。 但他没想到，李扬对整个青锋项目的排布是梯次上映，而《北爱》被安排在夏季。 这让陈思铖有些措手不及，夏季向来不是爱情片的热门档期。 他只能硬着头皮，试图在暑期里找一个相对好点的时段，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李扬看出他的为难，开口道： “我不能坑你。 你想想看，夏天有没有哪个潜在的好档期，是像当初的春节档那样，还没被充分发掘的？”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众人都在思索。 有人想到了一些普通周末，但似乎都不太理想。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宋轶轻声提了一句：“夏天……好像有个七夕节？” 她这话声音不大，更像是一种不确定的提醒。 毕竟在2009年，“七夕档”这个概念在电影市场几乎不存在，没有任何成功先例可循。 因此，她提了一嘴后，见没人立刻响应，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然而，李扬却眼睛一亮，果然，在情感方面，还是女生想的快。 对于《北爱》的档期选择，李扬原本的想法就是七夕。 于是，他立刻肯定道：“还是轶轶厉害，心思细腻！就定七夕吧！” 他环视众人，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情人节这个档期，归根结底，是一个文化认同的问题。 这些年来，各路商家拼命炒作2月14日的西方情人节，却很少有人真正重视我们自己的七夕！ 这个传承了上千年的、蕴含着‘牛郎织女’美丽传说的节日，我是不理解的。” 他稍作停顿，让众人消化一下，继续说道： “论情人节的文化底蕴，西方那个历史不过百年的节日，哪能跟我们从《诗经》时代就开始歌颂、积累了无数诗词歌赋和动人传说的爱情文化相比？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种独属于东方的浪漫，其感染力是刻在我们民族骨子里的！” 李扬越说思路越清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尚未被开发的蓝海市场： “只要我们好好运作，将七夕的文化内涵与现代都市爱情故事相结合，这完全有可能培育成一个极具潜力的新档期。 你们要坚信！ 在当下这个时代，有多少人对我们自身的传统文化抱有认同和回归的渴望，就有多少潜在的七夕档电影市场！” 他最后掷地有声地总结道： “而且，正因为现在大家都不看好、都不来这个档期，意味着《北京爱情故事》届时面临的竞争压力会小很多。 以一部制作精良、情感真挚的爱情电影，去填补这个市场空白,说不定…… 反而能在票房上取得意想不到的突破，更上一层楼！” 李扬的一席话，如同在众人面前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让原本为夏季档期发愁的陈思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七夕档……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会议室内，关于《北京爱情故事》与七夕档的设想，让所有人对票房的成功有了全新的野心和想象。 第131章 我们的剧组，不用台湾演员！ 陈思诚走出会议室，开始去筹备他那即将在未知的“七夕档”大展拳脚的《北京爱情故事》。 这个男人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感激，走出会议室时，几乎是踮着脚的，整个人轻飘飘地。 李扬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思诚离开。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弧度。 他脑海中，此刻年轻的、带着几分忐忑又充满野心的陈思诚，正与后世网络上那个被贴上“油腻”、“才子流氓”、“渣男”标签的着名导演形象激烈地碰撞、重叠，却始终无法完美融合。 “真是个……” “复杂的家伙啊。” 李扬在心里无声地感叹。 平心而论，陈思诚此人，在某些方面，堪称“狠人”。 李扬的记忆碎片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些关于他未来的片段。 据说，当背后支持他的资本大佬，看上了他当时身边那位容貌倾城的婆娘时，这位爷的处理方式堪称快刀斩乱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离婚，切割，甚至不惜迅速找个小三“自污”以表明态度。 一套组合拳下来，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将可能的负面影响和自身损失降到了最低。 这份在关键时刻敢于“壮士断腕”，甚至可以说是“献祭枕边人”的决绝，绝非寻常人能及。 可转过头来，对朋友，他又展现出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记忆中那个着名的“王宝强事件”发生时。 当所有人或观望、或避之不及的时候…… 是陈思诚，二话不说，直接打钱，出力，提供支持。 雪中送炭的情谊，做得实实在在，毫不含糊。 “思诚啊思诚……” 李扬望着空荡荡的会议室门口。 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刚刚离去、背影都透着“暗爽”的青年。 他在心中暗忖，“在这方面，你真得谢谢我啊。” “在我李扬这里，至少不用你玩那套‘自污’的把戏。” “更不用你‘孝敬’什么女人了。” “你就安安稳稳地，把你那点才华和精明，都给我用到电影上吧。” 这番关于陈思诚的思绪翻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李扬收敛心神，将杯中微苦的茶水一饮而尽。 接下来，该轮到《绣春刀》了。 与刚才陈思诚那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与不安的情绪不同，当路阳平静地坐到李扬对面时，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仿佛随之变得沉稳、从容了许多。 路阳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踏实”。 这份从容，或许与他独特的求学经历有关。 从一个理工科大学，跨界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 这种文理思维的碰撞与融合，赋予了他更严谨的逻辑和更开阔的视野。 他原本可以安稳地待在着名导演田壮壮那条线上，沿着艺术电影的康庄大道一路走下去。 事实上，他也确实作为助理导演，参与了一些在国内外获得奖项认可的艺术片项目。 眼看着就要在那条被无数影迷仰望、被评论家推崇的道路上崭露头角。 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 他听到了李扬在一次内部讨论中，掷地有声地说出那句话： “用中国人的苦难，去换西方人颁发的奖杯，是电影人的耻辱！” 就是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路阳心中积郁已久的那片迷雾。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对于国内某些所谓“艺术电影”那种道不清、说不明的不适感究竟源于何处！ 那是一种为了迎合某种西方视角下的“东方奇观”而刻意营造的苦难与落后，一种背离了真实土壤的、悬浮的“艺术”。 从前，他只是觉得别扭，无法完全认同，却又找不到清晰的方向去反驳。 李扬的话，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也给了他转向的勇气。 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了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青锋影业，接受了李扬抛出的橄榄枝。 他想要看看，这个年轻的、成功的、话语犀利的同行，究竟能走出一条怎样不同的路。 在路阳过去接触到的电影圈子里…… 尤其是在那些偏重艺术的圈层中，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 一部电影红不红，是玄学，得看命。运气好了，莫名其妙就爆了； 运气不好，制作再精良也可能无人问津。 这种论调，带着几分文人式的无奈和宿命感。 但自从来到了青锋，跟在李扬身边，参与了几次项目策划和复盘会议后。 路阳隐隐约约地，仿佛看到了一条可以被认知、可以被遵循的“成功脉络”。 李扬的成功，似乎并非偶然。 他首先遵从的是客观规律，从不与市场规律、观众心理规律做无谓的抗争。 他不会因为个人喜好，强行去推广某种明显不被大众接受的艺术形式。 也不会为了所谓的“逼格”，去拍一部明知会赔得血本无归的电影。 他总是在寻找艺术表达与市场接受度之间的那个最佳平衡点。 更重要的是，路阳发现…… 李扬好像总能一眼看到事物的本质，并从中发现其运行的规律。 比如，在用人方面，他极度尊重每个人的兴趣和特长。 还记得当初，李扬找他深谈，问他： “路阳，你自己有什么特别想拍的类型吗？对未来的选题，有什么想法？” 路阳当时沉吟了片刻。 他心底一直有个执念，就是想拍武侠。 那是他从小浸淫在录像厅、武侠小说里培养起来的情结。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传统的武侠类型片，在当下的市场环境下，已经日渐式微，很难再激起大的水花。 他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想法，比如融入更多的历史背景，或者加入一些更写实的打斗风格。 但思路总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每当他想把这些想法深入下去，构建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时，总会遇到瓶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如何“推陈出新”。 所以，他当时给李扬的答案带着几分惭愧和不确定： “李总，我觉得…… 传统武侠可能真的已经死了，观众的口味变了。 想创新，又感觉太难，找不到那个能撬动市场的点。 说实话，我没太好的、成熟的想法。 但…… 我就是有拍一部武侠片的执念，放不下。” 他本以为李扬会像一些投资人那样，听到“武侠没落”就直接否决，或者让他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没想到，李扬只是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说道： “执念是好事，是创作的动力。 传统武侠的壳子老了，但侠义精神的内核永远不会过时！ 关键是怎么装进一个新的、能让现代观众共鸣的瓶子里。” 他顿了顿，“我倒是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看？” 然后，李扬就抛出了“绣春刀”这个选题。 “锦衣卫？” 路阳当时眼睛就是一亮。 这个明朝特有的特务机构，本身就充满了神秘、权力、阴谋与血腥的色彩。 它既是朝廷鹰犬，也可能是个体在庞大体制下的挣扎者。 它拥有独特的服饰文化（飞鱼服、绣春刀），极具视觉辨识度； 它身处王朝权力的核心旋涡，可以自然地串联起官场、江湖、市井，故事延展性极强。 “这个选题太好了！” 路阳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的大脑立刻飞速运转起来，瞬间就脑补出了这个选题的无数好处…… 新在哪里？ 好在哪里？ 它既有历史正剧的厚重感！ 又有类型片的紧张刺激！ 还能探讨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命运，几乎是完美的结合点！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搜索相关的历史资料，思考如何将它们融入故事，赋予其血肉。 而李扬的思路快得惊人。 他不仅瞬间想到了“绣春刀”这个绝妙的切入点，甚至连故事的整体脉络似乎都已经成竹在胸。 他简要地提到了几条线索： 围绕“魏忠贤之死”这条历史明线引发的权力争夺和阴谋漩涡； 沈炼三兄弟在忠义、情义、生存之间的挣扎与抉择，尤其是兄弟之间因理念、处境不同而产生的内部张力…… 这些线索既符合历史的基本框架，又充满了戏剧张力。 既让熟悉明史的人感到“熟悉”，又通过小人物的视角和虚构的情节带来了“陌生”感和新鲜感。 而且逻辑严谨，环环相扣。 路阳听着，心中唯有叹服。 这些故事脉络，仿佛天生就长在李扬的脑子里一样，信手拈来，却又严丝合缝。 这种对故事架构的掌控力，让他自愧不如。 讨论深入到故事的结局时，两人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分歧。 李扬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阐述着他的想法： “按照这个故事的整体基调…… 沈炼三兄弟，身处明末那样一个无可挽回的颓败世道，卷入魏忠贤遗留的巨大阴谋漩涡。 他们作为权力棋子和底层挣扎者，其命运大概率是悲剧性的。 大哥卢剑星终其一生想补百户的缺，最后或许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三弟靳一川背负过往秘密，挣扎在新生与旧孽之间，可能也无法善终； 而主角沈炼，他想要守护的，无论是兄弟情义还是那份渺茫的爱情，可能最终什么都抓不住。 我觉得，维持全片统一的冷峻、写实甚至略带压抑的风格，给一个悲剧性的收尾，更符合故事的逻辑和力量感。 这就像鲁迅先生说的，所谓悲剧，就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这种毁灭，带来的震撼和思考，可能更持久。” 路阳认真地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他理解李扬所说的艺术完整性和悲剧力量，但作为即将独立执导自己第一部商业类型片的导演，他内心深处不免有些忐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总，您说的我完全明白，从艺术角度和故事内核来看，悲剧结局确实更有力量，也更‘正确’。 但是…… 我在想，观众看完将近两个小时的压抑、挣扎和苦斗，如果最后得到的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慰藉的悲剧，会不会…… 太沉重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悲剧的大框架下，稍微留下一点点微光？ 比如，让沈炼虽然失去了一切，但至少他本人活了下来，带着所有的记忆和创伤，孤独却坚韧地继续走下去？ 或者，在最终的字幕或某个镜头里，暗示一点未来的、相对积极的可能性？ 用一个相对开心点的事，或者一个相对乐观的尾巴，给观众一点点情感上的缓冲和慰藉？ 我担心纯粹的悲剧，可能会让一部分主流观众感到难以接受，影响口碑的扩散。”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李扬，准备迎接可能的反驳或说服。 然而，李扬并没有立刻否定他。 他看着路阳，眼神里没有不满，反而带着一种理解。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路阳，你的顾虑，我理解。 作为一个新导演，面对市场、面对观众，有这种茫然和不确定，太正常了。 你想给观众一个相对容易接受的结局，这种想法本身没错，甚至从商业角度考虑，是相当谨慎和负责任的表现。”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了些： “你说的方法，保留一丝微光，收一个相对乐观的尾，当然可以。 这样处理，或许观众真的会更喜欢，口碑上也更稳妥。 这没什么问题。” 李扬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他继续说道： “至于什么样的结局更‘对’，什么样的结局更‘错’…… 在这个阶段，对于你，对于《绣春刀》这个项目，其实没那么重要。 艺术没有绝对的标准答案，商业的反馈也存在变数。 重要的是去实践，去尝试。 这次你用你觉得更稳妥、更偏向商业考量一点的方式去收尾，看看成片效果，也看看市场的反应。 下次拍别的片子，你或许就会有更多的经验和底气，去尝试更极致、更个人化的表达。 多试几次，错了就调整，对了就坚持，路子就是这么趟出来的。” 他没有强行要求路阳必须遵从自己的“悲剧”方案。 而是把选择权交还给了路阳，同时给了他一个宽松的、允许试错的空间。 这种态度，让路阳在意外之余，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 这不仅仅是上级对下级的指导，更像是一位经验更丰富的同行，对后来者的提携与包容。 “我明白了，李总。” 路阳认真地点点头。 “我会再仔细权衡一下，找到一个既能保持故事内核力量，又在情感上不至于让观众过于窒息的平衡点。” “嗯，你拿主意就好。” 李扬微笑颔首，“我相信你的判断。” 这段关于结局的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人之前的默契，反而让路阳更清楚地看到了李扬作为掌舵人的另一面： 在原则性问题上的坚定，与在艺术创作细节上的开放与包容。 当然，就是这样一个大部分时间都显得极为理性、善于分析和把握规律的李扬。 也有着他非常感性、甚至可以说是不容置疑的一面。 这一点，在《绣春刀》前期筹备，讨论演员人选时，体现得尤为明显。 当时，路阳基于对角色的理解和市场考量，非常看好一位演员—— 台湾省的张震。 他觉得张震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忧郁和坚韧并存的气质，演技扎实，形象上也很有说服力。 特别适合沈炼这个复杂深沉的角色。 他兴致勃勃地向李扬推荐，列举了张震的诸多优点和代表作品。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李扬听完之后，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直接摇头拒绝了。 “不行。” 李扬的语气很平静，但那份干脆利落，与他平时凡事都喜欢讲事实、摆道理的风格截然不同。 路阳有些错愕，试图解释：“李总，张震的演技确实……” “不是演技的问题。” 李扬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对台湾省籍的演员没什么好感。 以后这类演员，尽量不要提了。 换内地我们自己的演员吧，我相信有合适的。” 路阳一时语塞。 他想起之前陈思诚提到想用欧阳娜娜时，李扬也是直接否决。 当时他还以为李扬是单纯不看好那位年轻演员的演技天赋和发展上限。 现在看来，原因似乎更简单，也更…… 个人化。 李扬就是单纯地，对那个地方的演员群体抱有某种程度的不信任或者不喜。 只有在这种时候，路阳才能清晰地感觉到，坐在自己面前的…… 不仅仅是那个可以一起探讨电影、分析市场的同行李扬。 更是青锋影业的掌舵人，是说一不二的“李总”。 他有他的原则，有他的好恶，并且在这些原则性问题上，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路阳虽然觉得有些遗憾，毕竟张震确实是他心目中非常合适的人选之一，但他也迅速调整了心态。 他理解并尊重李扬的决定，毕竟，公司是李扬的，大方向必须由他把控。 而且，内地优秀的演员众多，未必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这件事，反而让他对李扬这个人有了更立体的认识。 他并非完全的理性机器，他有他的血性和坚持。 “好了，路阳，《绣春刀》的基调和大方向我们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 李扬的声音将路阳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演员的问题，按照我们商定的原则，在内地演员中寻找最合适的。” “我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我们内地演员的实力。” “接下来，你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剧本的进一步打磨，以及分镜头的设计上。 我要的，是一部能打动人心的、属于我们自己的新武侠。” 路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李总。您放心，我会尽全力。” 他看着李扬，心中那份因为找到明确方向而产生的踏实感，愈发坚定。 跟着这样一个既有宏阔视野、尊重创作规律，又有鲜明原则和强大执行力的老板…… 他感觉…… 《绣春刀》这把刀，一定能磨得足够锋利，足以在沉寂许久的武侠片市场上，劈开一道新的光芒。 第132章 迎战阿凡达？我先用大圣破你金身！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路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原本略显拥挤的会议室，此刻只剩下李扬、宋轶，《大圣归来》项目的有关人员。 以及角落里那个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却终究无法被忽视的杨蜜。 眼见着其他人都领了任务离开，自己这个“编外人员”却仍被留下。 杨蜜感觉，接下会有更重要的事要商议。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指尖无规律地绞动着衣角，坐姿也愈发显得不自在起来。 她正犹豫着是否该主动起身告辞，以免打扰接下来的正事，却见主位上的李扬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杨蜜，你先坐着，不用急着走。” 一句话，让她刚刚抬起的身体又缓缓落了回去。 她的心中那份混合着忐忑与期待的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开来。 她不知道李扬单独留下她的用意，但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是她等待已久的一个信号。 李扬没有过多解释，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白板上剩下的最后一个项目—— 《大圣归来》! 原本因为顺利敲定前两个项目而略显松弛的神色，此刻重新被一种沉静的、如临大敌的专注所取代。 宋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轻声问道：“接下来是动画电影…… 压力很大？” 李扬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似乎穿透了会议室雪白的墙壁，投向了遥远时空之外.。 那个注定要载入影史的2010年春节档，那个名为《阿凡达》的巨影正携着颠覆世界的视觉风暴，呼啸而来。 “不是很大，”李扬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是必须严阵以待，不容有失。” 他脑海中浮现出原有时空里，《阿凡达》第一部横空出世时带给全球观众的震撼。 那不仅仅是电影，那是一场技术革命，一次对观影体验的彻底重塑。 卡梅隆用极致绚烂的潘多拉星奇观，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全球电影工业，尤其是3d和视觉特效技术，强行推进了一个新时代。 在那样的降维打击面前，同期许多电影都显得黯淡无光。 李扬认真思考过，《阿凡达》最成功、最无解的一点，就是它建立在高科技壁垒之上的‘视觉奇观’。 他不能指望卡梅隆突然降智，把特效做得一塌糊涂。 那么，想要在视效层面削弱它的战力，就只有两个方向。 第一，想办法让它的‘奇观’效果，在我们内地观众看来，不那么‘奇’了。 第二，把我们自己的水平提上来，并且在视觉风格上，打出我们自己的差异化优势。 在无法降低《阿凡达》本身制作水平的前提下，如何给它的奇观效果打折扣？ 办法就是，让这种奇观，至少在咱们内地观众这里，变得‘见怪不怪’。 其实这个办法并非没有先例可循。 李扬的回忆里，想起来后来《阿凡达》的第二部、第三部。 那个时候，技术更先进了，画面更精细了。 但在国内上映时，引起的轰动效应和票房成绩，跟第一部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当时很多媒体和观众讨论，虽然画面依旧漂亮，但似乎…… 没有当初那种颠覆性的冲击力了。 甚至有不少观众反映，看《阿凡达2》或者《阿凡达3》的时候，感觉‘像是在看一部制作还算精良的动画片。 为什么？ 因为经过第一部洗礼之后，观众的视觉阈值被极大地提高了，更重要的是。 而在这期间…… 全球包括国内的电影视效水平都在进步。 各种宏大的cG场景、虚拟拍摄技术不再是好莱坞的独门秘籍。 当‘奇观’变得不再独一无二，它的魔力自然就打折扣了。 而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在资金和时间都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紧急上马《大圣归来》这部动画电影的核心原因！ 李扬在心中想着： “我要在《阿凡达》这只巨鳄正式登陆之前，先用一部属于我们自己的、具备顶级视效水准的动画电影，给全国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来一场真正的、属于东方美学的‘动画特效奇观’洗礼！” “我要让所有观众提前适应，甚至习惯于在银幕上看到波澜壮阔的想象世界，看到不输于好莱坞的视觉呈现！” 于是，他选择了《大圣归来》，不仅仅因为它是一个好故事，更因为它在原来的那条时间线上，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沉寂多年的中国动画电影市场之上。 它用破纪录的票房和现象级的口碑，向所有人证明了“中国动画也能行”，“中国特效也行”。 它赋予了无数动画从业者以及投资人前所未有的信心，堪称中国动画电影工业化的“强心针”和“里程碑”。 东方美学风格和扎实的动画技术所展现出的特效奇观，在某种意见上说，这种特效奇观，和阿凡达的特效奇观有其通之处，都是想象不可能存在的世界。 《流浪地球》则不必担心，它不一样，它是现实硬科幻的写实风，所幻想的，是未来可能存在的真实世界。 和《阿凡达》在在风格上，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至于第二点，提升自身的特效水平，抹平甚至在某些领域超越《阿凡达》的技术差距。 这一直都是李扬工作的重中之重，也是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的。 从自建聂华军的特效团队开始，到感觉国内基础薄弱、远水难解近渴。 他又果断斥资收购澳大利亚的Fuel VFx公司。 这一切，都是为了积累自身的核心技术力量。 但是…… 还不够，远远不够…… 面对《阿凡达》这样的对手，面对卡梅隆那种近乎偏执的技术追求，现有的力量，依然显得单薄。 他并非没有想过更激进的办法。 比如继续挥舞支票簿，收购更多好莱坞或其他地区的顶尖特效公司，快速壮大实力。 但从现实角度考量，这困难重重。 首先，青锋影业目前的资金压力巨大。 《战狼》的收益尚未完全落袋，银行贷款需要偿还。 同时启动四个项目已捉襟见肘，根本没有余力进行大规模并购。 其次，时间上也来不及，收购、整合、消化需要一个周期，而《流浪地球》的制作周期卡在那里，等不起。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 想到这里，李扬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是一种在资源有限条件下，敢于运用宏大战略思维的魄力。 他要用‘人海’换时间，再用争取到的时间，去换取未来发展的‘空间’！ 为此，他制定了庞大而详尽的计划。 对于这个计划，在这个办公室里，目前最有切身体会的，应该就是《大圣归来》的导演，田小鹏了。 李扬的目光转向一旁，对田小鹏说：“接通了吗？” 田小鹏闻言，立刻站起身来。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声音清晰地向李扬汇报： “李总，按照您的安排，郭凡导演和饺子（杨宇）导演那边，已经通过qq视频连线接通，正在线上等待，准备向您详细汇报‘归星计划’的初步进展。” 李扬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会议室前方那块已经亮起的投影屏幕，沉声道： “好，接进来吧。” “让我们听听，他们在太平洋彼岸，为我们带回了什么好消息。”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即将亮起的屏幕上！ 一场关乎中国电影工业未来、与时间赛跑的远征，其前沿战报，即将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133章 归星计划！ 关于《流浪地球》的特效，其实主要有四个模块： 模块A（行星发动机与等离子光柱）：承担世界观基石的重力引擎与离子流渲染； 模块b（冰封地球与大气特效）：模拟极端气候下的冰层结构与大气交互； 模块c（空间站与太空镜头）：构建太空舱内外部结构与星际航行场景； 模块d（车辆、装备与环境互动）：包括运载车机械细节与风雪物理反馈。 李扬最初的规划中，青锋影业与Fuel VFx共同攻坚模块A，其余分给国内团队。 然而，历时数月的技术对接会成了“绝望连环击”！ 李扬原本将模块b（冰封地球）拆解成“大气散射模拟”和“冰川材质渲染”，分别交给两家最有实力的国内公司。 结果呢？ 第一家交来的测试片段，冰层反射像刷了清漆的塑料板，极光飘得如同廉价的丝带特效。 第二家更离谱，号称用了“自研的物理引擎”，结果冰原上行驶的运载车碾过雪地，竟连个车辙印都没留下！ 聂华军当场暴怒：“这他妈是悬浮幽灵车吗？！” “他们最好的技术总监私下跟我说，”聂华军苦笑着，“这种级别的流体模拟和粒子系统，全中国能摸过的人不超过十个，而能驾驭的……一个都没有。” 就在这时，好莱坞的“救命稻草”来了。 工业光魔的亚洲区总裁亲自发来合作方案，承诺“六个月交付模块b和c”，报价3200万美元。 当时，团队里顿时响起松气的声音—— 到底是世界第一，果然有底气！ 但李扬只扫了一眼合同附件里的“艺术最终解释权”条款，就直接把合同扔到了会议桌中央。 这真的是救命稻草吗？ 李扬在心中冷笑！ 他清楚的知道，这种稻草’是怎么把中国导演勒死的。 第一种，技术诈骗。 2016年，某位拍魔幻大片的名导，被工业光魔用一段‘圣光降临’的测试片骗签合同。 结果成片里，号称‘奥斯卡团队手绘’的神迹之光，其实是实习生用After Effects模板批量生产的！ 人家原话是：‘给中国人看这个足够了’。 第二种，文化阉割。 某部武侠大片，请维塔数码做‘剑气特效’。 西方特效师理解不了‘内力外放’，硬是把绝世高手的剑罡做成了《星球大战》的光剑对砍！ 最后导演跪着求他们改，猜猜对方说什么？ ‘抱歉，我们更了解什么是普世美学’。” 第三种，跪着挨宰。 最有名的例子—— 某部票房破30亿的科幻片，后期被某家好莱坞公司拖了整整半年。 每次催进度，对方就慢悠悠回复：‘在等渲染农场排期’。 最后逼得制片人带着现金去洛杉矶，当场加价40%，结果三天后特效就‘奇迹般’地做好了！ 这3200万的生意真做了…… 买的是技术吗？ 不！ 这买的是让我们跪着听他们念《电影圣经》的资格！ 中国导演跪着求好莱坞，换来的只是对方账面上多一笔殖民利润。 李扬撕碎报了报价单。 电影工业化不是采购流水线，而是培养自己的造血细胞！ 于是，李扬转换思路。 破局的关键从“技术采购”转向“人才狩猎”。 如果国内没有特效方面的人才，国外总有吧。 中国，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相信在国外各个特效公司里，一定能找到相应技术方面的人才。 于是李扬又根据特效需要，更细化了特效技术。 他将流浪地球的特效需求，拆解出七项核心技术缺口： 1、高精度体积云模拟（Atmospheric Volume cloud）——应对地球冰封后的极端气候； 2、程序化破碎系统（procedural Fracturing）——处理建筑冰裂与地震坍塌； 3、多层流体动力学（multi-layer Fluid dynamics）——控制等离子光柱与大气交互； 4、实时光追全局照明（Real-time Global Illumination）——提升空间站金属质感； 5、大规模粒子代理（massive particle Instancing）——优化发动机火焰的亿级粒子渲染； 6、数字资产跨平台流程（cross-pipeline Asset management）——统一中外团队模型标准； 7、机器学习降噪（AI denoising）——压缩渲染时长。 郭凡、饺子、田小鹏的海外之行，明面是“技术交流”，暗地已化身李扬的猎头三角阵。 此时，投影屏上跳出了郭凡、饺子、从洛杉矶发来的加密视频请求。 田小鹏接通后，郭凡的声音带着亢奋传来： “李总，名单齐了！” 归星计划名单： 1. 周哲（Zhe Zhou） 现职：工业光魔高级特效td（技术导演） 专长：流体动力学与粒子系统 代表作：《阿凡达》潘多拉星云气旋模拟 猎取价值：独创的“向心速度场”算法，可解决发动机火焰的雪花吸附难题 2. 林薇（wei Lin） 现职：维塔数码灯光艺术总监 专长：全局光照与hdR环境构建 代表作：《指环王》瑞文戴尔光影系统 猎取价值：掌握动态hdR映射技术，能实现冰面折射与木星红光的自然交融 3. 张启煊（qixuan Zhang） 现职：数字领域高级模型师 专长：硬表面建模与资产优化 代表作：《变形金刚》擎天柱机甲重构 猎取价值：开发了“几何实例化”流水线，可将发动机万级零件渲染负载降低70% 4. 王姝（Shu wang） 现职：base Fx 技术制片（美籍华人） 专长：跨团队流程管控 代表作：《星球大战》多团队协作统筹 猎取价值：精通敏捷制片管理（Agile VFx production），能同步协调中澳美三地制作 下面，就是如何让他们愿意加入《流浪地球》项目了。 第134章 特效天王，皆入我彀中！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映出郭凡和饺子略显疲惫却目光炯炯的脸。 他们身处洛杉矶的临时办公室，背景是堆满资料和笔记本电脑的桌面。 “李总……” 郭凡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完成重大任务后的释然与兴奋。 “‘归星计划’第一阶段，攻坚完毕！ 您点名的那七项核心技术缺口，对应的四位关键人物，全部……拿下！” “拿下”二字，他咬得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田小鹏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作为《大圣归来》的导演，太清楚那七项技术…… 从高精度体积云模拟到大规模粒子代理！ 是何等的硬骨头，也是何等的关键！ 他原本以为能请动一两位已是万幸，没想到竟是全部！ 宋轶虽然对技术细节不甚了了，但“全部拿下”这个词和郭凡语气中那份斩钉截铁的成功感，让她瞬间明悟了此事的分量。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李扬，只见他依旧平静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份沉静，让她心中那份与有荣焉的骄傲感更甚。 角落里的杨蜜，更是屏住了呼吸。 她那双美眸紧紧盯着屏幕，耳朵竖得尖尖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她感觉自己正在窥见一个庞大帝国最核心的引擎是如何点燃的，这种参与感让她心跳加速。 “详细说说。” 李扬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听一份寻常的工作汇报。 “是！” 郭凡精神一振，开始如同展示战利品般，逐一汇报成果。 “工业光魔的周哲，专攻流体动力学和粒子系统，他的‘向心速度场’算法，正是解决发动机等离子光柱与漫天雪花交互难题的不二法门。” 郭凡语气中带着钦佩。 “我们按您计划的，没有一味砸钱，而是强调了《流浪地球》‘推动地球’这个概念的宏大与独特性，以及他在这个项目里能拥有的绝对技术自主权。”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当场就表示，能参与定义中国科幻视觉标准的机会，比待在工业光魔重复自己更有吸引力。” “他选择了项目制合作。” 项目制合作？ 听到这个相对陌生的词，宋轶和杨蜜都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情。 郭凡显然预料到了这一点，立刻解释道： “简单来说，项目制合作，就是他不与我们青锋影业签订长期雇佣合同，而是以《流浪地球》这个单一项目为标的，签订一份有明确目标、明确周期和明确报酬的专项合同。” “ 他会在最关键的四个月里，亲自带队驻扎 Fuel VFx，攻坚模块A（行星发动机）的核心特效，直到达到他满意的艺术标准为止！” “项目完成后，合作即告一段落。” “这种模式，既能让他心无旁骛地解决我们最核心的技术难题，又给了他极大的自由度和灵活性，不必被长期合约绑定。” 原来如此！ 杨蜜在心里默念。 她忍不住打了个响指，低声道： “妙啊！” “既请来了真神，解决了短期内无法攻克的技术壁垒，又避免了长期合同的高额人力成本和后续管理问题。” “目标明确，责任清晰，效率至上！” “李扬对人心的把握，对合作模式的精准设计，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饺子接着汇报下一位： “维塔数码的林薇，灯光艺术总监，全局光照的大师。” “我们接触她的时候，她刚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家庭孩子在新西兰。” “但我们按您交代的，直接展示了《流浪地球》概念图中，那冰封地球上需要实现的极致光影……” “冰面折射朝阳、木星红斑的幽光笼罩废弃城市……” “她一看就着迷了。” 饺子笑了笑，接着说道： “她说，这种规模与意境结合的挑战，在好莱坞也很难遇到。” “我们提供了极具竞争力的薪酬，并且承诺她可以远程指导与短期入驻相结合。” “她主要负责模块b（冰封地球与大气特效）的光影架构设计，大部分工作可以远程完成，但在关键节点她会飞过来进行现场调整。” “她非常满意这种灵活性。” 远程与现场结合，兼顾家庭与事业！ 宋轶微微点头，心中暗赞李扬考虑之周到。 这不仅是对顶尖人才技术的尊重，更是对他们个人生活的人性化关怀。 能想到并做到这一点，需要何等的细心和格局。 “数字领域的张启煊，硬表面建模专家。” 郭凡继续道： “他的‘几何实例化’流水线能极大优化发动机复杂模型的渲染效率。” “他对回国全职工作有些顾虑，但对技术挑战极其热衷。” “我们按照‘归星计划’里的备选方案，提出与他成立联合工作室……” “青锋注资，他以技术入股，不仅负责《流浪地球》的资产优化，未来还可以承接其他项目。” “他对此非常感兴趣，认为这既解决了他的创业梦想，又能依托青锋的平台，已经基本同意了！” 联合工作室，技术入股，绑定长期利益！ 杨蜜在角落里听得心驰神往。 这不只是雇佣，而是共创！ 李总这是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他不仅要拍好一部电影，更是在构筑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工业生态！ 她看着李扬那沉稳的侧影，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魄力与远见，几乎令人窒息。 最后是base Fx的王姝，那位美籍华人技术制片。 “王姝的情况比较特殊……” 饺子解释。 “她擅长跨团队流程管控，是协调中、澳、美三地团队的最佳人选。” “但她目前没有长期回国的打算。” “我们按照您制定的‘特聘技术顾问’模式，与她签订了阶段性顾问合同。” “她将主要负责建立和梳理《流浪地球》的跨国制作流程，在项目初期进行关键规划，并在后续的重要节点进行远程评审和协调。” “她表示，这种模式能让她发挥最大的价值，又不影响她现有的生活。” 阶段性顾问，精准解决流程难题！ 田小鹏忍不住感叹出声： “李总，您这‘归星计划’简直是为他们每个人量身定做的！” “四种不同的合作模式，精准打击……” “不，精准满足了不同人的核心需求和顾虑。” “难怪能一举成功！” 他心里清楚，这份看似简单的成果汇报背后，是李扬早在数月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对全球顶尖华人特效人才的状态、心理、需求进行了何等深入的分析和预判。 这份洞察力和布局能力，让他这个自诩技术出身、讲究逻辑的人，都感到由衷的敬佩。 郭凡在屏幕那头也深有同感地补充道： “李总，说实话，当我们按照您早就准备好的那份‘归星计划’行动手册去接触他们时，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他们每个人在听到我们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合作方案时，那种惊讶和被打动的表情，让我深刻体会到，您制定的这个计划，不仅仅是招揽人才，更是……” “一种真正的理解和共赢。” 饺子也用力点头。 “没错！” “特别是当我们强调，项目成功后，所有研发的技术流程和制作资产都会归入公司知识库，供大家学习研究，成为他们职业履历中闪亮的一笔时，我能看到他们眼中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工作，这是在做一件有意义、能留下东西的事业。” “这份‘项目引力’，比单纯的钱更有号召力！” 宋轶安静地听着，心中暖流涌动。 她看着李扬，他依然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她却能读懂他平静外表下的波澜壮阔。 他总是这样，默默布局，精准落子，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一步步变为现实。 他的野心，他的智慧，他的担当，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与骄傲。 杨蜜已经完全被震住了。 她听着郭凡和饺子带着无比敬佩的语气汇报着李扬早已制定好的精妙计划，听着田小鹏毫不掩饰的赞叹，看着宋轶那与有荣焉的神情，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原来真正的强者，是这样做事的？ 不声不响，却早已洞悉一切，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她之前那些在娱乐圈摸爬滚练就的小聪明、小手段，在李扬这种真正的宏图伟略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拜和渴望，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李扬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和感慨，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郭凡、饺子，又看了看会议室里的田小鹏、宋轶和杨蜜，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很好。” “‘归星计划’第一步，走得不错。” “这说明我们判断的方向是对的，给出的诚意和方案，也得到了顶尖人才的认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铿锵： “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些协议落到实处，让这些归来的‘星辰’，真正在《流浪地球》的项目中闪耀起来，点燃中国科幻电影的第一把火！” “是！李总！” 郭凡和饺子在屏幕那头，异口同声，充满了对下一步行动的期待和信心。 会议结束，视频连线切断。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但每个人心中都激荡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归星的航路已经打通，星辰之火即将汇聚！ 而《流浪地球》的到来，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第135章 李扬：大蜜蜜，你不适合电影！ 会议结束，众人怀着激荡的心情陆续离去。 田小鹏抱着厚厚的资料，边走边与宋轶讨论着《大圣归来》与“归星计划”技术结合的细节； 王紫逸则勾着陈小纭的肩膀，兴奋地畅想着未来青锋导演团群星闪耀的景象。 杨蜜也随着人流起身，准备离开。 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虽然见证了震撼人心的“归星计划”，但她毕竟还是个局外人。 就在她脚步即将迈出会议室门时，身后传来了那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杨蜜，你留一下。” 瞬间，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带着些许探究。 宋轶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李扬一眼，李扬对她轻轻颔首，她便了然，与田小鹏等人一同离开了，并顺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终于要来了吗？” 杨蜜的心跳陡然加速，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期待的笑容：“李导，您找我？” 她就知道！ 这次破例让她参与如此核心的会议，绝不仅仅是让她旁听那么简单！ 李扬终于要松口，让她加入青锋这艘即将起航的巨轮了吗？ 等到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 李扬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刚才的会议，你怎么看？” 怎么看？ 杨蜜心思电转，难道是要在这几个重磅电影项目里给自己安排角色？ 这是在试探我的眼光和野心？ 她立刻打起精神，将自己早已琢磨过的想法和盘托出： “李导，我觉得这几个项目都非常震撼。《流浪地球》自不必说，开启中国科幻的先河； 《绣春刀》的新武侠概念很酷，路阳导演功底扎实； 《大圣归来》的动画视效一旦成功，市场潜力无限……”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李扬的神色，见他只是平静地听着，便大胆地继续：“如果…… 如果能有幸参与的话，我觉得《北京爱情故事》里，那个带着点小任性、渴望真爱又有点现实的都市女孩形象，我可能比较能把握； 《绣春刀》里，那个身世坎坷、在权谋斗争中身不由己的教坊司女子，虽然戏份可能不重，但很有发挥空间，也很出彩,路阳说这个角色你已经推荐我了，谢谢您； 甚至《流浪地球》里，那个在末日危机中坚韧求生的女兵或者技术支持人员，我也很想尝试……” 她侃侃而谈，尽量让自己的分析听起来专业且有见地，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扬，期待着他的认可。 李扬没有打断她，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才微微颔首：“嗯，想法不错。对角色的敏感度是演员的重要素养。” 杨蜜心中一喜。 然而，李扬话锋一转： “不过，我想让你评价的，不是这些具体的角色或者项目，而是这个会议本身，或者…… 我的处事风格。” “啊？” 杨蜜愣住了。 会议本身？ 处事风格？ 这问题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不太理解李扬的用意。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将内心深处对李扬的佩服和尊敬组织成语言： “李导，我觉得您…… 高瞻远瞩，魄力惊人！ ‘归星计划’简直是神来之笔，对人才的重视和那种…… 那种共赢的合作理念，让我大开眼界。 您做事既有宏大的格局，又能在细节上考虑得如此周到，我真的很佩服！” 这番话她说的真心实意，并非纯粹奉承。 李扬却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却深邃地看着她： “这些不是我想听的。 客套和赞美的话我听得很多。 蜜蜜……” 他自然地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 “我想听听你不理解的地方，或者说，你觉得我做得不妥当、有风险，甚至…… 很傻的地方。 什么都行，畅所欲言。” 杨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顿时慌了。 大哥！ 我的李大导演！ 我还想抱紧您的大腿加入青锋呢！ 这样子，我哪敢说您什么“坏话”啊！ 再说了，您这布局明明方方面面都处理得当，想得细致入微，环环相扣，哪里有什么明显的不妥？ 她绞尽脑汁，感觉额头都要冒汗了。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的语气带着试探： “李导，如果…… 如果非要我说一点不成熟的想法的话…… 我觉得，您好像…… 太专注于把电影本身做到最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李扬的表情，见他并无不悦，反而示意她继续，才鼓起勇气： “您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投入了看起来难以想象的成本，特别是特效方面。 我听说圈内很多导演，为了控制成本，会采用一些…… 嗯，比如重用性价比高的新人演员，或者在特效上‘偷工减料’…… 像是用实景模型加简单后期代替复杂cG，重复使用特效素材库，或者将一些远景、大场面镜头模糊处理。 甚至直接删减一些耗资巨大的特效镜头。 毕竟，电影是门生意，控制成本保证盈利才是王道。” “但感觉您这里，好像完全不计成本，甚至到了…… 豪赌的程度！” 她终于把最大的疑虑说了出来。 “这样做的话，如果电影无法达到现象级的成功，很难盈利…… 甚至可能血本无归。 然后是关于人才方面，您花这么老鼻子劲，找来这些顶尖人才，却不想办法把他们牢牢拴在身边，反而给他们那么大的自由度和灵活性？ 而且，那些人明显现阶段不想长期回国，将来等项目结束，他们大概率还是会回到好莱坞，很难真正为青锋所用啊。 这投入和产出，从商业角度看，是不是有点…… 不太划算？” 杨蜜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完后心里七上八下，偷偷瞄着李扬，生怕自己这番“逆耳之言”触怒了他。 谁知，李扬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愉悦。 “果然，我没看错你，你一直是个聪明人，能看到问题的另一面。” 李扬止住笑声，眼中带着赞许，“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关于钱方面……”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而坦诚。 “你的感觉没错，拍电影本身就是我最大的乐趣和追求，钱，只是顺道手的事。 很多人可能是因为拍电影能挣钱所以去拍电影。 我呢，虽然大家都说我是非常成功的商业电影导演，但在钱这方面，我的逻辑可能有点不一样…… 我是因为热爱电影，并且刚好拍电影能挣钱，所以继续拍。 如果单纯为了挣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云淡风轻的自信。 “我确实有很多其他办法，可以找到回报率更高、更‘轻松’的事情去做。 不过，人的精力有限，我既然选择了电影这条路，就不会为了单纯追求利润而辜负它、敷衍它。 影视不相关的事，哪怕再赚钱，我也不太愿意分散精力。 中国聪明人那么多，不缺我一个去追逐所有风口，大家都会在各行各业得到好的发展…… 而我，只想守住电影这一亩三分地，把它耕好。” 这番言论让杨蜜心神剧震。 这是一种何等的专注和…… “任性”？ 偏偏这种“任性”建立在他已经用两部电影证明了的、点石成金的能力之上。 “然后是你说人才的问题……” 李扬继续道： “这其实是第一个问题的延伸。 首先，也是最根本的，他们在项目期间，能帮我把电影做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第二，你看他们现在因为家庭、环境等各种原因不愿意长期回国，但相信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他们会回来的，或者至少，会与国内市场产生更深的绑定。 当他们通过《流浪地球》这个项目，亲身感受到中国市场爆发出的巨大能量、庞大的观众基数以及未来无限的潜力之后； 当他们发现这里能提供不逊于好莱坞的舞台和机遇时，他们会做出更倾向于我们的选择。 第三，现在以合作的方式帮助他们，成全他们，也就是在帮未来的我自己。 至少，将来在我需要的时候，作为将他们引入这片巨大蓝海的引路人…… 我想，这份香火情谊，总会让他们在同等条件下，更偏向我一点，这就值回票价了。” 看着李扬侃侃而谈，眼神中闪烁着洞悉未来的光芒，杨蜜在心里暗自嘀咕：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最主要的前提，还不是因为您现在帮他们、带他们玩，是真能让他们名利双收，跟着您拍电影真能挣钱啊！”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的底气，来自于他绝对的实力和已经验证成功的商业模式。 最后，李扬把话题引回了最初：“好了，现在我们回归到你之前看好的那几个角色上。” 他看向杨蜜，眼神带着一丝歉意，但语气依旧坦诚： “对不起，请允许我正式叫你一声蜜蜜吧。 蜜蜜，你一定有疑惑，甚至有些不甘，为什么前面我一直不太愿意让你正式加入青锋吧？” 杨蜜的心提了起来，这是要摊牌了吗？ “我说句可能让你不开心的话……” 李扬直视着她的眼睛，很直接！ “从我见到你第一眼，结合你的特质、戏路和市场反馈潜力…… 我就觉得你的根基和爆发点，在电视领域，而非电影。 除非遇到极其合适、能放大你特质的电影角色，否则强行将你签进以电影为核心的青锋，是对你未来发展的不负责任，也是一种资源错配。” “简而言之，我觉得，你不适合电影……” 第136章 杨蜜归心，我的电视剧女王！ 杨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一股不服气夹杂着失落涌上心头。 电影才是更高的艺术殿堂，谁不想在大银幕上绽放光彩？ 但李扬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燃起了希望： “你看着吧，你马上要播出的《仙剑奇侠传三》，你饰演的雪见这个角色，一定能大爆。 那种灵动、娇俏又带着真性情的演绎，非常贴合你，也必然会赢得大量观众的喜爱。” 他竟然连《仙剑三》都知道？ 还如此肯定雪见会火？杨蜜惊讶地看着他。 “只是，”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李导，那您现在叫住我，还让我参与这么重要的会议，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觉得我不适合电影，为何又给我希望？ “我叫你来，当然是想你能加入青锋！” 李扬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对你的规划，肯定和你自己最初的设想有出入。 在我的规划里，青锋影业未来的确会以电影为核心，但并不意味着完全放弃其他领域。 我可以为你成立独立的电视剧制作部门，或者与顶尖的电视台、视频平台进行深度战略合作。 但前提是，你必须明确，加入后，你的工作重心将主要在电视剧领域，电影方面的资源肯定会相对较少，除非有特别适合你的项目。 这一点，在谈合作前，我就必须和你开诚布公地说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如果你答应，并且信任我的判断和规划，那么，蜜蜜，我可以向你承诺！ 未来二十年内，你就是青锋当之无愧的‘电视女王’！ 当然，也一定会是内地电视剧领域的女王！” 电视女王！ 内地电视剧领域的女王！ 这个称号像一道惊雷，在杨蜜脑海中炸响，让她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何等的野心和承诺！ 就在这时，李扬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装订好的剧本，推到了杨蜜面前。 封面上，是几个飘逸而充满仙气的大字——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这是……” 杨蜜疑惑地接过剧本。 “打开看看，重点看女主角‘白浅’的角色设定和故事大纲。” 李扬示意道。 杨蜜怀着好奇翻开剧本，起初只是浏览……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青丘女帝白浅，九尾白狐，历劫化身为凡人素素，与天族太子夜华纠缠三生三世的情缘…… 这个角色设定太独特了！ 她既有身为上神的高贵清冷与强大，又有历劫时的懵懂天真与执着，更有经历情劫、被挖双眼后的绝望与重生后的霸气归来…… 杨蜜虽然此时表演经验尚浅，但天生对角色有着敏锐的直觉。 她几乎立刻就被白浅这个角色迷住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这个角色一定能火！ 它能展现出极其丰富的层次感和人物弧光，绝对能牢牢抓住观众的心！ 但她说不出来具体为什么能火，只是凭借一种朦胧的预感。 李扬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入了戏，便缓缓开口，开始抽丝剥茧般地为她分析： “你觉得它能火，感觉没错。 但这不是玄学。” 他指着剧本，如同一位高明的导师在指点学生： “首先，是‘女强’内核与‘虐恋’外壳的完美结合。 白浅本身是强大的青丘女帝，这满足了当下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对于强大女主角的期待，这是一种‘慕强’心理。 而她与夜华的三世情缘，充满了误会、牺牲、虐身虐心的情节，这又精准地击中了观众对于极致浪漫和情感宣泄的需求。 强大的女主被虐，更能激发观众的保护欲和共鸣感。” 杨蜜听得眼前一亮，仿佛一层迷雾被拨开。 “其次，是人物极致的成长弧光和反差魅力。 从懵懂单纯的素素，到历经情劫心灰意冷的白浅，再到忘却前尘、洒脱不羁的司音，最后回归身份、霸气侧漏讨回公道的青丘女帝…… 这个人物的变化跨度极大，每一次转变都是一次强烈的戏剧冲突和情感爆发点，能给演员巨大的表演空间，也足以让观众跟着她一起哭一起笑，沉浸其中。” “第三，是极具东方浪漫主义色彩的世界观。 青丘、天族、九尾狐、三生三世…… 这些元素构建了一个唯美、梦幻又自洽的仙侠世界，满足了观众对古典神话和唯美爱情的想象，具有天然的吸引力和话题度。” “最后……” 李扬总结道，目光深邃！ “是时代情绪的契合。 随着社会发展，观众不再满足于等待拯救的傻白甜，而是渴望看到与自己一样，有能力、有性格、在爱情中也能保持自我甚至占据主导地位的女性角色。 白浅，正好踩在了这个时代节点上。 她爱得深，但也恨得决绝； 她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但你若负我，我也能亲手取你性命，然后潇洒遗忘。 这种爱情观，是具有现代性的，是能引发广泛共鸣的。” 李扬不仅仅是从剧本文字本身来分析，他更多的是从时代情绪、市场心理、观众审美变迁等更高维度进行思考。 这一番剖析，简直给杨蜜进行了一场从专业认知到三观塑造的醍醐灌顶！ 她再次被深深震撼了。 原来一个角色的成功，背后有如此深刻和清晰的逻辑！ 李扬他不仅能看到，还能创造，并能如此清晰地阐释出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优秀导演或制片人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洞察人心与时代的战略家！ 看着手中《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剧本，再回想李扬为她描绘的“电视女王”之路，杨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在她心中形成…… 这条路，她走了！ 眼前这个男人，她跟定了！ 看着杨蜜因激动而微微发亮的脸庞，李扬的思绪却飞得更远。 他之所以力排众议，在这个节点上将杨蜜这员“电视大将”招入麾下，除了看重她自身的潜力，更深藏着一步关乎青锋影业生存的棋局。 “归星计划”虽好，特效宏图虽美，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巨额资金的投入之上。 拍摄电影，尤其是《流浪地球》这样的硬核科幻，简直就是在烧钱。 行星发动机的每一束等离子光柱，冰封地球的每一道寒冰裂痕，都是用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数字奇迹。 李扬很清楚，仅靠电影票房回血，周期太长，变数太大，他必须为青锋找到一个更稳定、更快速的现金流来源。 而他的记忆里，清晰地预见到，随着网络媒体的迅猛发展，一场关于“长视频”的战争即将打响。 就在不远的将来，优酷、爱奇艺、腾讯视频这几大平台，为了抢占市场份额，会陷入一场近乎疯狂的“军备竞赛”。 它们会大面积地、以令人咋舌的高价，争抢优质电视剧的网络独家播放权。 那将是一个版权费用水涨船高，顶级大剧成为平台必争之物的时代。 让杨幂主攻电视剧，正是李扬为青锋布局的“钱袋子”。 他要用一系列由未来“电视女王”杨蜜领衔的、具有广泛观众基础的精品长剧，去叩开这些视频平台的金库大门。 这些剧集，将在未来成为青锋影业稳定而强劲的输血管道，用以反哺他在电影特效和工业化道路上那看似无底洞般的投入。 “对不起了，我的电视剧女王！” 李扬在心里轻声说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战略家的冷静。 “让你成为我的钱袋子，希望你不要介意。” 第137章 阵容敲定！为达叔弥补终身遗憾！ 送走杨蜜后，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李扬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北京城的万家灯火，脑海中开始梳理《流浪地球》的演员版图。 大部分角色早已定下，但每一个选择背后，都牵扯着他对行业、对人情的复杂考量。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演员名单表，一行行清晰的安排映在屏幕上： 《流浪地球》核心演员表 角色：刘培强 演员：吴晋 备注：空线核心，与王紫逸演绎父子情 角色：刘启 演员：王紫逸 备注：原定屈楚萧角色，调整为青锋嫡系，戏份重量仅次于吴晋 角色：韩朵朵 演员：谭松韵 备注：原定赵今麦角色，因“青春感可持续二十年”特质入选，适配系列长期规划 角色：王磊 演员：李光洁 备注：冒险小分队队长，硬汉担当 角色：韩子昂 演员：待定（目标：吴孟达） 备注：姥爷角色，情感核心，李扬决心亲自赴港邀请 角色：周倩 演员：屈菁菁 备注：医疗兵，动作戏与人性戏并重 角色：何连科 演员：杨皓宇 备注：科学顾问，喜剧色彩与专业感融合 角色：蒂姆 演员：隋凯（mike隋） 备注：国际线代表，调节剧情节奏 李扬的目光在“王紫逸”和“谭松韵”的名字上停留许久。 王紫逸…… 这个从中戏时期就跟着自己的兄弟。 从《南京照相馆》的制片‘主任’，到《战狼》的现场协调员和小小雇佣兵角色。 他始终默默扛着最琐碎的活儿，却从未在镜头前真正闪耀过。 李扬记得，王紫逸曾经喝多了，借着酒劲，红着眼睛对自己说： “扬子，我啥时候也能像吴晋哥那样，演个让人记住的角色啊？” 这一次，李扬把原属于屈楚萧的“刘启”给了他。 这个角色，是吴晋饰演的刘培强之子，叛逆、勇敢、承载着地球未来的希望，戏份贯穿全片，情感跨度极大。 “紫逸的韧性和细腻，能撑起这个角色。” 李扬心想，“这也是我对兄弟的交代。” 谭松韵…… 李扬在无数新人资料里一眼相中了她。 那张娃娃脸，清澈的眼神，仿佛永远不会被时间侵蚀的少女感。 “她能演二十年高中生……”‘ 李扬轻笑。 “《流浪地球》如果真按计划拍成系列，韩朵朵这个角色要从少女成长为末日时代的领袖，需要一张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脸。” 他想起原时空赵今麦的演绎虽好，一来，赵今麦现在年龄还太小。 二来，谭松韵那种天然的“青春破碎感”与“坚韧底色”的混合，更符合他心中韩朵朵的长期弧光。 然而，当李扬的视线落到“韩子昂”这一栏，眉头不禁微微蹙紧。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熟悉的面孔—— 吴孟达！ 达叔！ 李扬对吴孟达的感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是对其“黄金配角”地位的由衷敬佩。 从《楚留香传奇》的胡铁花，到《天若有情》里让他夺得金像奖最佳男配角的“太保”，再到与周星驰共创无厘头辉煌的无数经典。 达叔的演技，早已化入市井烟火，能悲能喜，收放自如。 但另一方面，则是深深的遗憾。 李扬知晓原时空的结局：达叔因肝癌离世…… 他想起了《功夫》。 星爷对电影的极致要求，成就了《功夫》这样的经典，李扬也认为《功夫》是星爷导演生涯中完成度最高的作品。 然而，正因如此，才更显遗憾。 “《功夫》里那个哑仔，阿星的小跟班……” 李扬暗忖。 “从角色定位看，活脱脱就是以前星爷身边黄金配角的翻版…… 按以前，一定是达叔来演的…… 结果换成了林子聪。” 林子聪无疑是努力的…… 但李扬看来，他在与周星驰的对戏中，总显得“接不住戏”。 少了达叔那种能于插科打诨间精准传递悲喜的“灵性”。 这种缺失，让《功夫》在李扬心中留下了“本可更完美”的缺憾。 “黄金搭档的渐行渐远，最是意难平……” 李扬轻叹一声。 他想起原时空中，吴孟达与周星驰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搭档，自2001年《少林足球》后竟再未合作。 外界传闻纷纭：有人说周星驰在《功夫》中为吴孟达预留角色，却因非典疫情打乱档期，最终由林子聪顶替； 也有人猜测是片酬纠纷或创作分歧。 但吴孟达生前在访谈中袒露的真相更令人唏嘘： “好像现在感觉有一点…… 老死不相往来那种感觉。” 他坦言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昔日挚友会形同陌路，只能归咎于时间与环境的变迁。 李扬不禁摇头。 他欣赏周星驰对电影的极致追求！ 《功夫》中每一帧画面的苛求确实成就了经典。 但艺术上的完美主义，不该以牺牲人与人的温情为代价。 据业内流传，周星驰在片场对演员要求严苛，却未必总能给予匹配的回报； 而吴孟达这样的老戏骨，不仅需要尊重，更渴望稳定的合作与合理的片酬。 “创作是燃烧自己，但不能烧干旁人。” 李扬暗想。 他想起吴孟达晚年受访时那句带着期盼的感慨： “我还没死，他还没退休，一定有机会的。” 可命运终究未给这对搭档重逢的机会。 2021年吴孟达病逝，周星驰虽第一时间发声悼念，但十七年未合作的遗憾，已成影迷心中永远的缺口。 “戏如人生，但人生比戏更残酷。” 李扬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不仅要请吴孟达出演韩子昂，更要让这位金牌配角在中国科幻的史诗中，留下一个足以超越过往的角色。 “达叔值得一场体面的告别，而不是在病榻上追忆往昔。” “如果星爷做不到，那就我来吧！” …… 思绪至此，李扬轻叹了一声。 “做人，不能太贪心啊。” 他理解周星驰作为创作者对艺术的苛求，但电影终究是集体艺术。 “让演员承受极致压力，却不能给予匹配的回报与尊重……” “久而久之，谁还愿陪你颠沛流离？” 他想起了吴孟达生前也曾提及的困扰，对惯性表演的警惕，对挑战性角色的渴望。 或许，长期的付出与回报失衡，正是导致这对黄金搭档最终渐行渐远的因素。 “自己吃肉，至少得让别人喝上汤。” “电影为求完美，事情可以做绝，但人情终归还是要留一线啊。” 正是这份对前辈的尊重，让李扬下定决心。 他合上电脑，夜色已深。 玻璃上倒映出他坚定的眼神。 “达叔这样的演员，值得一次三顾茅庐。” 李扬低声自语。 可能在很多人看来，为一个“配角”兴师动众并非必要。 但李扬不这么想。 他看重的是吴孟达那“演了一辈子配角，却比许多主角更深入人心”的专业分量。 在原来的时间线上，他身着沉重戏服，靠吸氧、吃救心丸完成拍摄。 这种敬业精神，让人尊敬。 韩子昂这个角色，不仅是技术性的选择，更是情怀与敬意的寄托。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宋轶的电话： “轶轶，订两张最快飞香港的机票。” “对……陪我！” “我们去请达叔出山。” 第138章 达叔请出山！ 暮色如墨，缓缓浸染了香港的天空。 李扬和宋轶乘坐的航班在细雨中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每次来香港，都觉得时间在这里既快又慢。” 宋轶望着窗外，轻声感慨。 “高楼大厦日新月异，但这些老街巷，还有那种忙碌又市井的气息，好像几十年都没变过。” 李扬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他想起的是另一个时空里，那个在病榻上仍心系拍戏的身影，那个被誉为“黄金配角”的演员！ 吴孟达。 这一次，他绝不让遗憾重演。 通过余伟国的牵线，李扬很快与吴孟达取得了联系。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港星特有的慵懒与江湖气，略微沙哑，却中气十足。 当听到是《南京照相馆》和《战狼》的导演李扬亲自邀约时，吴孟达的语气立刻认真起来，带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尊重。 “李导演？久仰大名！你的两部戏我都看过，后生可畏啊！” 他在电话里爽朗地笑着。 “好，明天下午，九龙嘛，我知道一家茶餐厅，菠萝包和丝袜奶茶都正点，我请客！” 双方约定次日午后，在九龙油麻地一家有着四十年历史的老牌茶餐厅“祥发冰室”见面。 这是吴孟达特意选的地方，他说：“谈戏嘛，还是在这种有烟火气的地方最自在。” 第二天，李扬和宋轶提前半小时抵达。 这家冰室藏在一条斜坡的巷弄里，绿色的铁闸门半开着，门上贴满了已经泛黄的菜单和电影海报。 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奶茶香、黄油味和消毒水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那是老香港特有的味道。 墙壁上挂着的老旧风扇吱呀作响，吹动着贴在收银台上方那些吴孟达早年与周润发、周星驰等人的泛黄合照。 宋轶环顾四周，轻声对李扬说：“达叔选这里，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亲切，不端着。” 李扬微笑颔首，选了二楼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卡座。 从这里可以望见楼下街巷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叮叮作响的电车。 他点了一壶奶茶，静静等待着。 约定的时间刚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楼梯口。 吴孟达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花衬衫，下身是简单的休闲裤，脚上蹬着一双舒适的皮质拖鞋，步履稳健地走了上来。 他的脸比李扬记忆中要年轻许多，虽然眼角的皱纹已然明显，肚腩也微微隆起，但精神矍铄，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圆滑和善意的笑容。 “唔好意思，唔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吧？” 他一边用纸巾擦着额头的细汗，一边笑着快步走来，主动向李扬伸出手。 “李导演，这位一定是宋小姐了，真人比电影里更靓女啊！” “达叔，您好，我是李扬。 这是我们青锋影业的宋轶。” 李扬起身，双手握住吴孟达的手，态度恭敬。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厚实和温暖。 “坐，坐，不用这么客气。” 吴孟达爽朗地笑着，熟练地招呼侍应生，“阿强，照旧，再加两个冻柠茶，多冰！”他显然对这里熟稔至极。 待吴孟达坐下，李扬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将那份厚重的《流浪地球》剧本从公文包里取出，双手推到达叔面前。 “达叔，这是我们正在筹备的新戏，一部科幻片。 冒昧打扰，是想邀请您出演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李扬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吴孟达接过剧本，略带诧异地挑了挑眉： “科幻片？ 李导演你这转型转得够快啊！ 《战狼》打得那么劲，转头就去搞科幻了？” 他嘴上说着，手上已经翻开了剧本的扉页。 李扬亲自为吴孟达斟上一杯刚刚送来的热奶茶，茶香与奶香混合着袅袅升起。 他耐心地解释道： “达叔，这部戏的设定有点特别。 它讲的是未来太阳即将爆炸，人类为了生存，决定给地球安装上万座巨大的发动机，推动整个地球离开太阳系，去寻找新的家园。” 吴孟达正在翻页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带着……地球一起走？ 哇，这个想法……够癫喔！” 他用了一个典型的港式形容词，但语气里充满了兴趣。 “是的，我们想请您的角色，叫韩子昂，是片中主角刘启和韩朵朵的外公。” 李扬用手指在剧本上轻轻点着对应的段落。 “他是一个在末日危机里，拼尽全力想要保护外孙和外孙女的普通老人，是整部电影的情感核心之一。” 吴孟达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开始仔细阅读。 起初，他的速度很快，像是在浏览大纲。 但随着“行星发动机”、“冰封地球”、“木星引力危机”等前所未闻的设定和宏大的场景描述逐一展开，他的阅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默念那些台词。 当他读到韩子昂在-80c的冰原上驾驶重型运载车，回忆起早已逝去的妻子，哼唱起那首古老的儿歌时； 当他读到这个老人为了给孩子们争取一线生机，在驾驶舱里平静地摘下头盔，坦然面对死亡时…… 吴孟达的指尖在那些打印出来的黑色宋体字上停顿了良久。 餐厅嘈杂的声音仿佛在那一刻远去，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那个悲壮而浩瀚的未来世界里。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李扬和宋轶清晰地看到，这位老戏骨的眼眶微微泛红，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感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李导演……” 吴孟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我拍戏几十年，喜剧、悲剧、武侠、警匪…… 什么类型的本子都见过。 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剧本，这样的故事。”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微微发白，轻轻敲打着剧本的封面： “这不是好莱坞那种放弃地球、开着飞船跑路的逻辑，而是要把我们的‘家’、把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带着一起走…… 这种对故土的眷恋，这种‘家’的概念，只有我们中国人才懂，才做得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快了起来，带着港式普通话特有的节奏： “科幻片我拍过一点点啦，但大多都是冷冰冰的，看那些铁疙瘩飞来飞去。 你们这个戏不一样！ 发动机再厉害，木星再庞大，最后落脚的，是一个老爷爷只想让自己的孙仔孙女活下去！ 这种‘带着家流浪’的浪漫，这种宏大的格局里面包裹着最朴素的人情味，李导演……” 他看向李扬，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赞叹。 “你今年才二十出头吧？ 这么敢想？ 这么敢拍？ 我当年参与《少林足球》的时候，觉得星仔已经够大胆，够天马行空了！ 但你这部戏的格局……”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感慨万千。 “你…… 你这是要带着我们华语电影，真的要飞向太空啊！” 李扬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真诚和震撼，他沉静地回应道： “所以，达叔，我们才迫切需要您。 中国的科幻电影不能只有冷冰冰的特效和宏大的设定，它必须要有温度，要有烟火气，要能让观众感受到那是我们自己的故事，是我们自己的情感。 韩子昂这个角色，就是整部电影的情感锚点，是连接那个奇幻未来与观众内心最柔软的桥梁。 在末日之下，英雄不仅仅是宇航员和工程师，更是每一个在绝境中为了所爱之人咬牙坚持、付出一切的普通人。” 他目光灼灼，话语掷地有声： “而要把这种市井小民的悲欢离合、那种深藏在插科打诨下的坚韧与深情，演到骨子里，演到让每一个观众都相信他就是自己的外公、自己的爷爷…… 达叔，请恕我直言，放眼整个华语影坛，我想不到比您更合适的人选。” 这番话，既是极高的赞誉，也是精准的角色分析。 吴孟达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激动逐渐变为一种深沉的动容。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大口。 仿佛要平复心情，然后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审慎。 他问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李导演，多谢你看得起我。不过…… 点解揾我？ 你们内地有那么多好的老戏骨，演技好，片酬可能也更……实惠。” 他用了“实惠”这个词，说得颇为委婉。 宋轶适时地接过话，她的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达叔，李导经常跟我们说，有些东西是数据和分析算不出来的。 他说您演的小人物，滑稽里藏着慈悲，市井中可见风骨，那种独特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 “哈哈！” 吴孟达闻言，不由笑出了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被理解的欣慰和自豪，他拍了拍桌子。 “好！ 就冲李导演你这番话，冲你们这份心意和眼光！” 他挺直了腰板，虽然肚腩依旧明显，但那一刻的气势却截然不同： “这个角色，我吴孟达接了！” 杯中残余的奶茶因为他的动作晃出了涟漪。 “我拍戏几十年，从来没想过，科幻片还能这样拍！ 不仅能炫耀技术，还能用最顶级的技术来讲最朴素的人情。 李导演，你让我这个老家伙，真的看到了华语电影的新路子！ 看到了希望！” 他紧紧握住李扬的手，手掌温暖而有力，皱纹里漾开真切的笑意。 “果然，电影的未来，还是在内地，还是在你们这些后生仔身上！” 话题在激动的氛围中，不经意间滑向了一些尘封的往事。 吴孟达啜着奶茶，眼神有些飘远，语气变得唏嘘： “我同星仔…… 当年拍《少林足球》，他要求高到癫噶，一个镜头拍五十遍是家常便饭。 辛苦是辛苦，但出来的效果好，值得！”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 “后来…… 《功夫》那个项目，本来…… 也是有个角色等我的，阴差阳错，最后冇拍成。 外面江湖上传我哋闹翻了，其实…… 边有咁严重？”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难以完全掩饰的遗憾： “不过系…… 人各有志，路不同了。 好正常。” 这句话，他用粤语低声说出，带着无尽的感慨。 李扬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平静地说： “《功夫》是毋庸置疑的杰作。 不过，里面那个跟在星爷身边的跟班角色，如果是由达叔您来演，或许…… 能在喜剧之外，再多三分底层小人物悲喜交织的厚度和灵魂。” 吴孟达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抬眼认真地看向李扬，眼底泛起复杂的光芒。 这个年轻导演，不仅懂戏，更懂他。 他没想到李扬会如此精准地指出那个角色与他表演特质的契合点，这种深层次的理解，远比任何赞美都更让他动容。 谈到具体的合作细节时，李扬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约，推到达叔面前： “达叔，这是初步的合约。 您的戏份预计需要三个月左右，我们按日薪计算，这是预估的总数。” 他在一个数字上轻轻点了点。 那个数字，让见惯风浪、在娱乐圈浮沉几十年的吴孟达，指尖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远远超出了目前香港电视剧乃至大部分电影能给到他这个年龄和定位的演员的酬劳，甚至比他过去很多部电影的片酬总和还要高。 他想起自己几年前拍电视剧，一集不过两三万港元，为了生活，有时甚至要同时轧好几部戏。 “李导演……” 吴孟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拍戏几十年，配角做惯，绿叶当惯，片酬…… 大家都知的啦。 从未……从未收过这样高的片酬。” 李扬的神情却很郑重： “您值得这个价，达叔。 好演员的黄金时代和市场价值，不应该被固有的观念或者一时的市场风向所低估。 按质论价，尊重专业，这是我李扬和青锋影业坚持的原则。” 宋轶也适时地补充道，语气贴心： “达叔，您放心，团队已经为您考虑周全了。 我们会配备随组医生和专业的营养师，全程跟进。 所有重体力的戏份，我们都会安排专业的替身和利用特效技术来辅助完成，绝不会让您的身体超负荷。” 李扬看着眼前吴孟达尚显健朗的身板，想起前世他抱病拍戏的新闻，心下稍安。 这一次，他绝不能让这位可爱的老戏骨再透支自己宝贵的健康。 吴孟达摩挲着那份沉甸甸的合约，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本更加沉重的《流浪地球》剧本，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焕发的光彩。 “你们知不知？ 我当年凭《天若有情》里的太保一角拿到金像奖最佳男配角，王晶导演后来同我讲，话那是我职业生涯里的最佳演出。” 他的手指划过“韩子昂”的名字，眼中充满了创作的热情： “但我看韩子昂这个角色，他有太保那种底层人物的韧劲和义气，但更多了一份隔代亲的柔软和守护。 科幻的壳子再硬、再大，里面包裹着的，最终还是‘人’的故事，是‘情’的故事！” 他越说越激动。 “李导演，你这本子，真的让我这把年纪，又重新燃起了火！ 能在这个年纪，遇到这样的本子，这样的团队，值了！ 真系值了！” 他不再犹豫，拿起笔，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墨迹未干。 他便感慨道： “以前啊，总是我去配合别人，适应别人的节奏和风格。 这次，是你们的剧本，是韩子昂这个角色，还有你们这份诚意，让我觉得，呢个角色，非我不可！ 系真系非我不可！” 告别之时，夜幕已然低垂。 吴孟达坚持将李扬和宋轶送到茶餐厅门口，紧紧握着李扬的手不愿放开。 “李导演，放心！ 我返去就背熟台词等你们开机！ 需要我提前练习普通话，还是学习一下机械操作什么的，随时开口！ 我一定配合！” 回酒店的路上，香港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 宋轶靠在椅背上，轻声对李扬说： “达叔最后签完合约，眼眶都红了，看来是真的被这个角色和我们的诚意打动了。” 李扬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却又因时代而略显疲惫的东方之珠，缓缓说道： “对于一个真正的演员来说，最大的尊重，就是给他一个值得付出的好角色，并且认可他的价值。我们做到了。” 他知道，这一次，历史的轨迹将会不同。 达叔的遗憾，将由他来弥补。 而华语电影的星河中，也将因此留下一颗更为璀璨、充满温情的星。 此时，电话响起，是余伟国的短信。 “华仔要见你。” “时间你定，地点他定。” 第139章 天王敬茶：李导，给个机会！ 暮色渐浓。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次第亮起，勾勒出香港最迷人的天际线。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半岛酒店门廊。 身穿白色制服、戴白手套的侍者训练有素地拉开车门。 动作优雅而克制。 李扬和宋轶刚踏上酒店那着名的花岗岩地面。 一位身着定制西装、气质沉稳的经理已静候在旋转门旁。 他微微躬身，笑容恰到好处： 李导演，宋小姐，晚上好。刘先生在顶楼套间恭候二位。 没有前呼后拥的阵仗，没有闪烁的镁光灯。 只有一种被精心安排却不露痕迹的妥帖。 经理亲自引领他们穿过大堂，来到一部需要专用钥匙才能启动的电梯前。 电梯内部装饰着精致的木质镶板和抛光黄铜，运行起来几乎听不见声音，平稳得让人感觉不到移动。 这是酒店的创始人专用电梯，经理微笑着解释，平时不对外开放，刘先生特意安排的。 宋轶轻轻碰了碰李扬的手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感受到了这份不动声色的重视。 电梯门无声滑开，令人惊讶的是，门外并非预想中的走廊，而是直接通向一个宽敞的玄关。 刘德华就站在那里，一身深色休闲装，简约得体，脸上是那标志性的温暖笑容。 李导，宋小姐，欢迎来香江。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 握手的时间不长不短，力道扎实，既显热情又不失分寸。 华哥，太客气了。 李扬笑着回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玄关一侧墙上悬挂的水墨画。 那是一幅岭南画派大家的真迹，意境空灵，笔法老辣，绝非酒店标配的装饰品。 刘德华引他们进入客厅。 这是一个拥有270度全景落地窗的套间，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在眼前铺展。 港岛摩天大楼的灯光与九龙半岛的霓虹交相辉映，偶尔有渡轮在漆黑的水面上划出粼粼波光。 室内的装饰并非极尽奢靡，却处处透着不凡的品味。 低调的意大利真皮沙发舒适得恰到好处，茶几是由整块原木打磨而成，纹理自然优美。 上面摆放的不是酒店常见的鲜花，而是一盆精心养护的盆景，松树虬枝盘曲，姿态优雅如舞者。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若有若无的古琴曲在空间中流淌，音量控制得如此精妙，既营造了氛围，又不会干扰交谈。 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就准备了点普洱，还有些简单的点心。 刘德华说着，亲自走到一侧的中式茶海前。 那是一整套紫砂茶具，色泽温润，显然经常使用。 他熟练地温壶、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个中高手。 宋轶在李扬身边轻轻坐下，趁刘德华专注沏茶的空隙，极快地在李扬耳边低语： 从专用电梯到真迹名画，再到这全景套房，华哥这接待，规格真不是一般的高。 李扬微微点头。 他感觉到了。 这种高规格，并非用金钱堆砌的张扬，而是一种浸润在细节里的尊重和用心。 仿佛刘德华只是邀请两位重要的老朋友到家里小聚。 只不过，这个恰好是半岛酒店的顶级套房。 准备的是搭配了贝卢伽鱼子酱和现烤英式松饼的经典半岛下午茶升级版。 以及旁边酒架上那几瓶明显价值不菲、却并未刻意炫耀的麦卡伦珍稀系列单一麦芽威士忌。 来，试试这茶。 刘德华将两杯橙红透亮的茶汤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八十年代的乾仓普洱，朋友珍藏的，说是配香港的夜景正好。 茶香袅袅中，闲聊从香港的天气、美食，自然地过渡到电影。 几杯茶后，刘德华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无奈： 李导，不瞒你说，这两年我常常感到困惑。 去年拍了《三国之见龙卸甲》，今年和王晶合作了《未来警察》，投入都不小，制作也算精良，但市场的反响…… 总是差强人意。 他微微前倾身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滑动： 有时候我觉得，不是我们不够努力，而是整个市场生态都变了。 你看，杜琪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北京，徐克更是直接把工作室搬到了内地。 留在香港的导演，像尔冬升他们，也常常感叹预算越来越紧，题材放不开手脚。 刘德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前几天和几个老友饮茶，都是当年一起打拼的伙伴。 大家都很迷茫，明明还是那班人，技术更好了，钱按理说也更多了…… 但就是拍不出当年《无间道》那种让全亚洲为之疯狂的味道了。 他苦笑着摇头：可能真是我们这批人老了吧，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李扬静静地听着，手中的茶杯温热的触感让他思绪流转。 他清楚地知道，香港电影的式微，其根源远比刘德华所说的要深刻得多。 这不仅仅是创作力衰退或者人才流失的问题，而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在他的认知里…… 香港这个弹丸之地，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凭借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制度优势，偶然成为了中西文化的交汇点，这才孕育出了影响整个亚洲的流行文化。 但它的市场规模终究有限，七百万人口的支持，如何与内地十四亿人的广阔天地竞争？ 当内地经济腾飞，电影市场随着银幕数暴增而崛起时。 香港电影从曾经的引领者变成普通的参与者，是再正常不过的回归。 这不是任何人的过错，而是时代巨轮碾过的必然轨迹。 那个依靠港片启蒙内地电影市场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现在轮到内地用其庞大的市场容量和快速进步的工业体系，来重新定义华语电影的未来了。 不过，这些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李扬并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眼前这位亲历过港片黄金时代、奉献了无数经典作品的巨星，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的困惑与不甘，让他选择保留对方最后的尊严和体面。 有些真相，不需要用语言来戳破。 华哥言重了。 李扬斟酌着用词。 不是你们老了，是市场环境变了。 内地观众基数大，需求多元，这给了不同类型电影成长的空间。 像我们正在做的《流浪地球》这样的硬科幻，放在十年前的内地市场根本不敢想象。 这不是某个人的问题，而是时代给所有华语电影人的机遇和挑战。 刘德华认真地点着头，目光坦诚地看向李扬： 所以，李导，我今天有个不情之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看过你们青锋发布的计划。” “《流浪地球》的格局和野心，让我很受震撼。这是华语电影从未有过的尝试。” “我很想……” “参与其中，哪怕是任何一个你觉得合适的角色。 他的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这个级别的巨星很少在外人面前显露的请求意味。 戏份多少真的没关系，重要的是项目本身，是能和你们这样的团队合作学习的机会。” “我觉得，要理解现在的市场，最好的方式就是融入其中。 看着眼前这位红了三十年、获奖无数、却依旧保持着如此强烈进取心和危机感的巨星，李扬心中不禁感慨。 这份清醒和谦逊，这种敢于放下身段、从头学起的勇气，或许正是他能够长红不衰的秘诀之一。 这时，李扬想起了当初《南京照相馆》立项时，自己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学生导演，刘德华却通过余伟国给予了雪中送炭般的投资支持。 虽然金额不算巨大，但那份信任和眼光，在李扬创业初期显得尤为珍贵。 华哥…… 李扬放下茶杯，语气郑重。 其实在规划流浪地球系列时，我们早就已经为您预留了一个重要位置。 刘德华微微一怔，显然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 李扬继续道： 第一部的主要角色确实已经定妥，演员们都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 “但在第二部的剧本构思中，我们设计了一位经验丰富的空间站工程师，戏份吃重，是整个故事线的关键人物之一。” “这个角色需要一位有分量、有观众缘，同时能够传达出坚韧与智慧的演员来诠释。 他直视着刘德华的眼睛，真诚地说： 除了您，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我们原本就计划在合适的时机向您发出邀请，没想到您今天先提出来了。 刘德华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没想到李扬不仅答应了他的请求，更是早已为他做好了长远规划。 这种被重视、被尊重的感觉，让这位见惯风雨的巨星也不禁动容。 李导…… 刘德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立刻举起茶杯。 这份知遇之恩，我记在心里。” “说实话，我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婉拒的准备，没想到.……” “以茶代酒，我先谢过！ 华哥太客气了。 李扬也举杯相迎。 该说感谢的是我。” “当初《南京照相馆》要是没有您和余先生的支持，可能就没有今天的青锋影业。” “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得。 宋轶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幕，适时地补充道： 华哥，李扬经常跟我们说，做人不能忘本。” “在青锋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们都会铭记在心。 刘德华感慨地摇头。 当年那点投资，跟你们现在的成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李导能有今天，全靠自己的才华和努力。 不…… 李扬语气认真。 在正确的时间得到正确的帮助，这对任何创业者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华哥当年的决定，不仅仅是资金的支持，更是一种认可，这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灯火璀璨，太平山下的这座不夜城永远充满着活力与变化。 套间内，茶香袅袅，三人之间的交谈越发深入。 他们从电影技术聊到市场趋势，从表演艺术谈到制片管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在这次会面中，李扬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刘德华…… 不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天王巨星，而是一个对电影充满热爱、对行业充满思考、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同行。 而刘德华也在这个年轻导演身上，看到了华语电影新的希望和可能性。 当会面接近尾声时，刘德华亲自将李扬和宋轶送到电梯口。 剧本方面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联系。 他握着李扬的手说，我很期待这次合作。 我们也是，华哥。 李扬真诚地回应。 流浪地球的世界因为您的加入而更加完整。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香港最美的夜景隔绝在外。 宋轶轻声对李扬说：华哥真是谦逊得让人敬佩。 李扬点头，若有所思：真正强大的人从不害怕示弱，这才是他能够红三十年的原因。 在返回酒店的车上，李扬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心中已开始勾勒《流浪地球2》的蓝图。 有了刘德华的加入，这个华语科幻史诗必将更加精彩。 而这次半岛茶叙，也将成为华语电影新时代开启的一个小小注脚。 在这个注脚里，没有新旧势力的更替。 只有两个电影人对艺术的共同追求，以及一份跨越时代的理解与尊重。 或许，这就是华语电影最好的未来。 第140章 首秀遭群嘲？李扬霸气护犊：我选的，我担着！ 2009年8月26日，农历七月初七，七夕节。 北京的夏末依旧蒸腾着暑气，但晚风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清爽。 杨一站在北京电影学院门口，不停地刷着手机上的时间，眼神却始终瞄向地铁站的方向。 他的心如同被猫爪轻轻挠着，混合着期待与焦躁。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小林，他的女朋友，也是他低一届的学妹，为了这个七夕，特意提前一周返校。 “等很久啦？” 小林笑吟吟地小跑过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没有没有，刚到！” 杨一赶紧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两张电影票。 “喏，今晚的，《北京爱情故事》，青锋影业出品，陈思诚导演的处女作！ 我掐指一算，七夕节，看爱情片，天时地利人和！” 小林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脸上却漾开笑意： “我就知道！ 什么想我了，都是借口，就是想骗我回来陪你过节看电影！” “这怎么能叫骗呢？” 杨一义正辞严。 “这叫战略性规划假期！ 你想想，开学前这一周，宿舍楼都是空的，就我们俩，这可是纯粹的二人世界！ 看电影，那只是完美计划的第一步！” 他挤挤眼，压低声音：“后面几天的行程，我都安排好了……” 小林脸一红，挽住他的胳膊：“就你心眼多！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影院里几乎坐满了，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年轻情侣，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和窃窃私语的期待。 灯光暗下，龙标出现，电影开始了。 《北京爱情故事》采用了多线叙事，几对处于不同人生阶段的都市男女，他们的爱情与困境在银幕上交织。 梁家辉与刘嘉玲饰演的中年夫妻在希腊街头玩着试探忠诚的危险游戏，演技派的气场让影院安静下来； 而当陈思诚饰演的“疯子”程峰，顶着那头略显飘逸的长发，开着跑车，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出场时，场内响起了一阵善意的轻笑。 “这导演还挺自恋，给自己安排个高富帅角色。” 杨一凑到小林耳边小声说。 小林点点头，注意力很快被佟丽娅饰演的“沈冰”吸引： “丫丫好漂亮啊，那种清冷劲儿，真像从雪山里走出来的。” 电影剧情推进，程峰对沈冰死缠烂打的追求，引发了不少笑声。 但当镜头给到陈思诚特写，试图展现他深情的眼神时，小林却不自觉地微微蹙眉。 散场后，随着人流走出影院，她捧着没喝完的奶茶，给出了评价。 “片子挺好看的，几对故事都挺有代表性，梁家辉和刘嘉玲那段真是…… 演得太好了。 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就是觉得陈思诚演这个男主角，有点别扭。” “是吧！” 杨一仿佛找到了知音，“我也觉得！” “你说他演个痞痞的富二代吧，好像还行，但一到深情告白、痛苦纠结的戏份，总感觉他劲儿使大了，眼神太用力，不像发自内心的深情，倒像在说‘快看，我多痴情’！ 网上都有人玩梗了，说他是‘深情油物’，建议他好好当导演，别亲自下场演男主角了。” “倒也没那么严重……” 小林比较宽容。 “可能就是新导演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在自己身上反而没把握好。 不过整体我觉得不错，至少让我看进去了，也感动了。” 杨一和小林的观感，几乎是上映首周舆论的一个缩影。 掌声是热烈而广泛的。 许多媒体和影评人对这部电影的结构和野心给予了肯定。 《南方都市报》的影评版写道： “陈思诚导演的处女作，以拼盘式结构巧妙串联起当代爱情的多元面相，从青涩初恋到中年危机，再到暮年相守，叙事流畅，情感真挚。 尤其梁家辉与刘嘉玲在异国他乡的彼此试探与深情，贡献了殿堂级的表演。” 《新京报》则点评：“作为一部定位明确的商业爱情片，《北爱》完成了它的使命，精准击中了七夕档期年轻观众的情感需求，笑点与泪点配置均衡。” 在网络上，电影相关话题也热度不减。 “北京爱情故事”、“佟丽娅好美”、“梁家辉演技”等词条轮流登上热搜。 很多普通观众像小林一样，被片中某个故事或某对cp打动，在微博、豆瓣上分享着自己的感动： “看余男那条线哭了，婚姻的一地鸡毛太真实了。” “为丫丫和陈思诚的绝美爱情流泪，虽然男主有点油，但架不住我喜欢看美女谈恋爱！” 然而，掌声越响，随之而来的冷水也愈发刺骨。 争议的焦点，毫不意外地集中在了自导自演的陈思诚身上。 豆瓣电影评分区，一条高赞短评被顶到了最前面： “陈导，这次演得不错，下次别演了。” 这条评论下方成了网友们玩梗的海洋。 “他明明可以直接让自己当男主，却还是给了我们一部电影看，我哭死。” “建议将《北京爱情故事》更名为《陈思诚的梦中情我》。” “看得出来陈导很努力在演了，但有时候，努力不代表合适。” 更犀利的批评则来自一些资深影评人，他们将矛头指向了陈思诚，进而质疑了背后力推他的青锋影业和李扬的眼光。 某位以毒舌着称的专栏作家写道： “《北爱》作为一部新人导演作品，及格分以上，但作为‘青锋导演团’的开山之作，我只能说——令人失望！ 李扬用《南京照相馆》和《战狼》建立的‘品质保障’金字招牌，难道第一个项目就要蒙尘？ 陈思诚导演的叙事能力尚有可取之处，但其表演，堪称全片最短板，严重拉低了电影质感。 如果青锋的‘导演团’计划就是让导演们都在自己的戏里过男主瘾，那我对这家公司的未来持保留态度。” 票房数据在争议中节节攀升。 首周三天，凭借七夕档期的精准定位和不错的类型片完成度，《北爱》斩获了5800万票房。 这对于一个新人导演来说，无疑是份耀眼的成绩单。 但媒体在报道时，总不免加上一句“虽然票房表现亮眼，但导演陈思诚的表演引发了不小争议…… 或者…… “对比李扬前两部作品的惊天票房，《北爱》作为青锋新战略的首秀，只能算差强人意。” 陈思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各种评价界面。 那条“令人失望”的毒舌评论，像根针一样反复刺着他的眼睛。 他烦躁地合上电脑，身体深深陷进椅子里，双手用力地搓着脸。 “怎么会搞成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懊恼。 “李总那么信任我，把导演团第一炮交给我…… 我是不是…… 搞砸了？” 他想起李扬将项目交给他的那个下午，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期待。 又想起拍摄时，李扬来探班，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过他：“思诚，导演的功课是成全整部戏，有时候，太想成全自己，反而会失了分寸。” 当时他正沉浸在自编自导自演的创作亢奋中，并未完全听进去。 现在，观众的反馈像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固执地坚持自己出演，甚至暗暗希望能复制李扬自导自演的成功，结果却成了影片最大的槽点。 一种强烈的辜负感攫住了他，他觉得对不起李扬的信任，也对不起团队所有人的努力。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佟丽娅端着杯咖啡走了进来。 她看着陈思诚颓然的样子，轻轻将咖啡放在他面前。 “别看了，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她的声音很温柔。 “首周快六千万了，多少导演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成绩，你已经非常非常优秀了。” 陈思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血丝和迷茫： “丫丫，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演得很差？ 是不是当初就该坚持让李总来演，或者找个更合适的演员？” “你想多了……” 佟丽娅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坚定。 “李总当初同意你演，就说明他相信你能驾驭。 新人导演的第一部作品，有些争议太正常了。 我相信李总绝对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对你不满意，他看中的是你的导演才华和未来的潜力，不是这一时一地的口碑。” 她的话像一阵暖风，稍稍吹散了些陈思诚心头的阴霾，但那份忐忑依旧存在。 他打开电视，试图转移注意力，恰好调到电影频道。 “对了，今晚有李总的访谈直播，好像是关于科幻的……”佟丽娅提醒道。 屏幕上，正是《电影频道》的演播室。 李扬与作家刘慈欣，以及一位中国科幻“银河奖”的主办方负责人姚海军并肩而坐。 话题进行到一半，主持人果然将话头引向了正在热映的《北京爱情故事》。 “李扬导演，我们都知道《北京爱情故事》是您‘青锋导演团’计划的第一部作品。 目前票房很好，但关于导演陈思诚的表演，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您怎么看这部电影目前的成绩和争议呢？” 陈思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紧紧盯着屏幕上李扬的表情。 李扬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他对着镜头，语气平和而坚定： “首周接近六千万的票房，对于一位新人导演的首部商业长片，我非常满意！ 甚至可以说，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中国电影的未来，需要不断涌现新的导演，而新的导演，需要成长的空间和容错的勇气。 我们成立‘青锋导演团’，初衷就不是打造一个只能成功、不许失败的‘神坛’，而是希望提供一个平台，让有才华的年轻人敢想、敢试、甚至敢犯错。” 他目光沉稳，仿佛穿透屏幕，看到了无数像陈思诚一样的新人导演。 “如果连我们这些走在前面的人，都不愿意给后来者一点宽容和时间，那我们的电影市场，又如何能真正繁荣和多元化起来？ 《北爱》是一个开始，是思诚导演职业生涯的第一步。 我相信，也是我们青锋导演团坚实的第一步。 请大家多一些耐心，看看他们下一步会走向哪里。” 没有激烈的辩驳，没有刻意的维护，只有一种基于长远格局的包容与定力。 这番话通过电波传遍全国，也传到了陈思诚的耳中。 他怔怔地看着屏幕，眼眶有些发热，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搬开了。 李总没有失望，他看到了成绩，也理解并包容了过程中的不完美。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佟丽娅微笑着握了握他的手。 这时，主持人顺势将话题转向了未来： “听说了您的《流浪地球》实拍阶段已经基本结束，能否借此机会，向我们期待已久的观众们稍微剧透一点点呢？ 大家实在太好奇了。” 李扬与身旁的刘慈欣相视一笑，随即转向镜头，他的眼神里，似乎有星辰在闪烁。 第141章 《流浪地球》第一部硬科幻电影！ 2009年初秋的北京，夜风已带了些许凉意，但央视电影频道演播室内却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主持人身着简洁的套装，面对镜头露出职业而亲切的微笑： “欢迎收看本期《光影对话》。 今天，我们齐聚三位与中国科幻命运息息相关的嘉宾…… 导演李扬、科幻作家刘慈欣，以及《科幻世界》副总编辑、中国科幻银河奖的主要负责人姚海军先生。 而他们带来的，是一个即将震动中国影坛的消息。” 镜头扫过嘉宾席。 李扬穿着一件深色休闲西装，内搭纯黑t恤，年轻的脸庞上已褪去学生的青涩，多了几分掌舵者的沉稳。 他身旁的刘慈欣，则是一贯的温和模样，金丝眼镜后是睿智而平静的目光。 姚海军坐在另一侧，作为中国科幻领域重要的编辑与评论家，他的出席本身就代表着科幻文学界对此次项目的关注与认可。 主持人首先向他提问： “姚老师，作为中国科幻最高奖‘银河奖’的掌舵人，您能否谈谈银河奖对中国科幻的意义？” 姚海军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银河奖由《科幻世界》创办于1986年，三十多年来，它一直是中国科幻创作的灯塔。 从王晋康的《亚当回归》到何夕的《平行》，从韩松的《天道》到刘慈欣的《带上她的眼睛》，银河奖见证了一代代科幻作家的成长。 可以说，没有银河奖，就没有今天的中国科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刘慈欣，“尤其是大刘，他在银河奖上蝉联多次，他的《流浪地球》《三体》等作品，早已成为科幻迷心中的经典。” 姚海军紧接着感慨，他回忆起初读《流浪地球》小说时的情景： “当时在编辑部，大刘这篇稿子带给我们的就是这种震撼。 ‘带着地球去宇宙流浪’，这个创意本身在当时中国科幻创作里就是里程碑式的。 刘慈欣略显腼腆地笑了笑。 李扬在一旁静静听着，内心也是泛起波澜。 他想起前世2015年刘慈欣凭借《三体》斩获雨果奖的场景。 那是亚洲人首次获得世界科幻最高荣誉，全国科幻迷为之沸腾，媒体用“中国科幻征服世界”为题连续报道。 此时，姚海军也正好把话题引到了李扬身上。 “我就觉得，李扬导演的眼光和远见，真的很棒。” “我听说李导早早的，就早早就找到了大刘，所有作品的影视版权一次性包圆了。” “真的非常有魄力。” “而且我可以说，谁绑定了刘慈欣，谁就绑定了中国科幻电影的未来……” 主持人也顺势将话题引向电影领域： “近年来，中国科幻文学蓬勃发展，但科幻电影却始终难有突破。 各位如何看待这种现状？” 刘慈欣沉吟道： “我们的科幻小说早已走向世界，但科幻电影仍处于探索阶段。 过去也有一些尝试，比如《珊瑚岛上的死光》《大气层消失》，但它们更多是带有寓言色彩的软科幻。 在硬核科幻领域，我们几乎是一片空白。” 姚海军的语气带着遗憾： “中国电影人不缺想象力，缺的是工业体系的支撑。 许多号称‘科幻大片’的作品，要么披着科幻外衣讲爱情故事，要么因技术短板导致特效粗糙。 更遗憾的是，某些项目因盲目模仿好莱坞而失去本土文化根基，最终沦为‘四不像’。” 他看向李扬，意味深长地说，“因此，当李扬导演找到我，说他要拍《流浪地球》时，我既期待又担忧…… 中国科幻电影太需要一部真正的硬核作品了！” 刘慈欣接过话茬，声音坚定。 “观众不是不喜欢科幻，而是厌恶粗制滥造。” “我们缺的从来不是市场，而是愿意沉下心打磨作品的诚意。” “李导这次的拍摄，我以编剧和科幻顾问的方式全程参与。” “就我的所见所闻，我觉得，李导在这方面，确实做到了很多其它电影没有做到的地方。” “诚意十足！” 此时，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骤然亮起，这是到了展示海报的环节。 《流浪地球》首款概念海报首次公开。 海报构图极具冲击力。 近景是冰雪覆盖、已难辨原貌的北京国贸建筑群，断裂的cbd大厦如同巨人的残骸，被冻结在蓝色的冰层中。 中景处，数台庞然大物般的“行星发动机”喷出灼目的蓝色等离子光柱，直刺晦暗的天空。 其设计充满了苏联重工业式的粗犷与力量感，钢铁支架裸露，管线虬结，与远处依稀可辨的长城蜿蜒的轮廓形成一种奇异的共生。 远景，木星巨大的红斑如同一只冷漠的眼睛，凝视着这个正在逃亡的渺小星球。 海报下方，是锋芒毕露的片名书法—— 《流浪地球》。 演播室内一片寂静，姚海军深吸一口气： “这张海报让我看到了中国科幻的脊梁…… 它没有模仿好莱坞的炫目风格，而是用东方特有的厚重感，诠释了‘带着家园流浪’的浪漫。 这种审美，是独属于我们的文化自信！” 刘慈欣眼中闪着光： “海报中的冰封北京、行星发动机、木星危机，完全还原了我小说中的想象。 但更让我惊喜的是，李扬团队在科学细节上的考究…… 发动机的等离子光柱符合流体动力学，地球冰封后的云层模拟了极端气候模型…… 这正是硬科幻的魅力！” 访谈进入最关键环节。 主持人看向姚海军，提出了那个核心问题： “姚老师，您作为中国科幻最高奖‘银河奖’的主要负责人，纵观中国科幻发展史，您如何定位这部电影？” 姚海军坐直身体，语气郑重，如同在进行一次历史宣告： “回顾中国科幻电影历程，我们有过《珊瑚岛上的死光》的探索，也有过《大气层消失》的寓言思考。 但我们必须承认，在高概念、大投入、完全遵循科学逻辑推演的硬核科幻大片领域，一直是一片空白。 《流浪地球》的出现，将填补这个空白。 因此，我可以很明确地说—— 《流浪地球》，就是中国第一部硬科幻电影!” “第一部硬科幻……” 主持人重复着这个词组，目光转向李扬，“李导，您意识到您和团队正在创造历史吗？” 李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述了一个细节： “电影里有一套外骨骼装甲，但重量问题一直困扰我们。 演员穿上后行动非常困难，我们甚至设计了‘龙门架’像吊烤鸭一样把演员吊起来拍。 姚老师来探班时，就看到达叔穿着六七十斤的防护服，被威亚吊着，一遍遍在冰面上爬行。 他问达叔辛苦不，达叔说，‘辛苦，但值得，因为我们在做从来没做过的事。’” 李扬看向姚海军和刘慈欣，“正是这种‘从0到1’的开拓，支撑着我们完成3000张概念图、8000张分镜、上万件道具的制作。” 刘慈欣深有感触地点头： “中国科幻电影起步维艰，过去很多尝试都因为工业基础薄弱等原因在迷惘中徘徊。 《流浪地球》团队在完全没有成功案例可借鉴的情况下，小心求证、谨慎推敲。 他们不仅在拍一部电影，更是在建立一套中国科幻电影的工业化流程。 从这个意义上说，它无愧于‘第一部’的称号。”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访谈从具体制作细节，逐渐升华到对中国科幻未来的展望上。 姚海军说：“这部电影的美学风格，没有盲目追随好莱坞那种光滑轻盈的未来感。” “而是采用了扎实的、带有我们自身历史记忆的苏联重工业风。 这种选择是自信的体现，说明我们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科幻审美语言。” 刘慈欣则从文化内核上阐释： “《流浪地球》计划本身，就需要100代人去完成。 这背后是愚公移山式的坚持，是中国人对故土家园无法割舍的情感。 这不是一个个人英雄主义的故事，而是人类作为整体，在极端环境下生存意志的史诗。” 李扬最后总结，他的目光坚定而充满希冀： “我们不敢说《流浪地球》会有多完美，但我一直尽求完美。 我们希望，当未来的人们回望中国科幻电影史时…… 会记住2009年，有一个剧组，曾经像疯子一样，试图用力推醒这颗沉睡的星球，让它，也是让中国科幻电影，开始一场奔向新生的流浪。 中国科幻电影的黄金时代，不应该只是憧憬，它应该从今天开始启航。” 访谈在主持人充满祝福的结语中结束。 演播室的灯光渐暗，但一张概念海报和一场关于“第一部”的宣言，已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其激起的涟漪，正从这间演播室扩散开去，终将在中国科幻乃至中国电影的海洋里，掀起滔天巨浪。 主持人好奇地转向姚海军和刘慈欣：“两位对电影如此看好，是否因为知道某些尚未公开的突破？” 姚海军与刘慈欣相视一笑，同时看向李扬。 姚海军幽默地摆手：“我们确实看到了一些好的改变，只是不知道这算不算剧透！ 毕竟电影还没上映，这方面，得请李导划个界限—— 哪些能说，哪些要留到影院揭秘？” 第142章 《流浪地球》，不只是一部电影！ 央视电影频道的访谈临近尾声，主持人面对李扬、刘慈欣和姚海军，问出了无数观众最关心的问题： “听了三位的分享，真是心潮澎湃。 除了今天这些，电影还有哪些能提前向观众们曝光的惊喜吗？” 李扬对着镜头，神色沉稳，眼中却有一丝了然的光芒，他清楚外界对《流浪地球》的好奇已积聚至顶峰。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感谢大家的关注。 具体的视觉奇观和剧情转折，请允许我们保留到影院揭晓。 不过，不久之后，我们青锋影业会在各大官方平台，上传一部名为《流浪地球：你所不知道的事！》的纪录片。 能提前曝光的，纪录片里都会说。”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网络上激荡起层层涟漪。 访谈结束后，“《流浪地球》纪录片”的相关词条便迅速攀上各大网络社区的热门话题榜。 影迷、科幻爱好者、行业观察者，乃至许多原本并未特别关注的路人，都被这股风潮所吸引，翘首以盼。 数日后，在万千期待中，这部名为《流浪地球：你所不知道的事！》的纪录片，终于在青锋影业的官方账号以及几个主要的视频平台上正式发布。 纪录片的封面设计简洁有力! 一颗被无数钢铁骨架包裹的地球轮廓，背景是深邃的星空，下方是醒目的片名。 2009年，大规模的直播业态尚未兴起，但视频分享平台已是许多内容创作者活跃的天地。 其中，一位以深度剖析影视工业和科技动态闻名的知名Up主“数据猫”，在纪录片上线后的第一时间就下载了视频，并投入了紧张的二次创作中。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部纪录片的价值远不止于宣传。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为网友们梳理、解读这部纪录片背后，李扬和青锋影业为中国电影工业化趟出的一条荆棘之路。 兄弟们，注意！接下来这段堪称全片最硬核部分。 我们将通过这部纪录片，一起揭开李扬导演如何带领中国电影工业化实现技术突围！ 大家坐稳了，我们一边看，我一边为大家解读。 数据猫调整了一下耳麦，点开《流浪地球：你所不知道的事！》纪录片。 当画面切换到澳大利亚Fuel VFx公司的内部场景时，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兄弟们注意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正在测试的粒子特效系统。 这套系统可不简单，是Fuel VFx的看家本事。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家公司参与过《钢铁侠》的特效制作，现在却因为经营困境濒临破产。 随着纪录片推进到收购谈判的章节，数据猫忍不住拍案叫绝： 看看李扬导演这个谈判策略！ 对方开价3500万美元，他直接抛出了一个创新方案： 1200万现金加上股权激励和对赌条款。这个方案既照顾了对方的实际需求，又为后续合作留足了空间。 画面切换到行星发动机特效测试环节时，数据猫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 这就是影片里最震撼的等离子光柱！ Fuel VFx独有的向心速度场算法，完美解决了发动机火焰与雪花交互的难题。 说真的，就凭这个技术细节，这次收购就值回票价了。 当纪录片展示青岛东方影都地下城的实景搭建时，数据猫连连赞叹： 看看这个施工规模！ 李导这是把电影场景当成真实工程来建造。 这种立体多层次的施工方式，通常只在大型基建项目中才会用到。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因为实景才能给演员最真实的表演环境，这是再好的cG也替代不了的。 随着归星计划的名单在屏幕上滚动出现，数据猫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注意到这些华人面孔了吗？ 他们都是好莱坞顶尖特效公司的核心人才。 李导不仅买技术，更是在搭建一个能持续吸引全球顶尖人才的平台。 这种远见，已经超越了一部电影的范畴。 最后，数据猫深吸一口气，面对镜头，语气坚定： 从贷款收购、实景搭建到全球揽才，李扬做的每一件事，看似都是在为《流浪地球》这一个项目冒险……” “但每一件事的深远影响，都远远超出了项目本身。 他是在用《流浪地球》作为支点，强行撬动整个中国电影工业化的进程！ 他让我们看到，一个年轻导演，可以为了理想，如何地不顾一切，又如何具备战略眼光地去不顾一切。 这不是蛮干，这是热血与智慧的结合！ 《流浪地球》如果成功，它将不仅仅是一部电影的成功…… 更意味着中国有了生产重工业电影的能力，意味着我们从作坊式制作向标准化、流程化、系统化的工业体系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李扬和他的团队，是在为我们整个行业趟雷、铺路！ 现在，你们还觉得《流浪地球》只是一部电影吗？ 数据猫的视频，以其详实的资料、深度的解读和充满感染力的评论，迅速在网络爆火。 视频被大量转发、评论和点赞。 “看哭了，原来李扬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这才是真正做电影的人啊，孤注一掷的勇气！” “之前还担心特效，现在彻底放心了，这投入这态度，必须支持！” “《流浪地球》已经不只是一部电影了，它成了一个象征。” “预售什么时候开？我已经等不及了！” 网络上，对李扬的赞誉之声此起彼伏，他从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导演，瞬间升维为一个为了中国电影梦想而赌上一切、富有战略家气质的行业英雄。 公众之前对《流浪地球》可能存在的一些疑虑，很大程度上被这股强大的信任感和敬佩之情所冲散，转化为更高的期待和信心。 纪录片和数据猫的视频，如同投入干柴中的烈火，点燃了全民对《流浪地球》的热情。 所有人都开始坚信，这部倾注了如此心血与梦想的电影，必将不负众望。 第143章 新时代开启！一条微博引发新浪震动！ 2009年8月底的娱乐圈，除了《北京爱情故事》在七夕档上映，掀起一阵关于爱情与现实的讨论外。 另一件看似不起眼却将深远改变娱乐圈生态的大事，正在互联网的角落悄然发生。 2009年8月28日。 新浪微博正式公开运营。 此时，博客时代虽未瞬间消亡。 但微博这种以140字短内容、即时互动为特点的形态，已然为未来的信息传播埋下了变革的种子。 然而，当时大多数人，甚至包括微博的创造者新浪自身，都未能充分意识到这款产品将对娱乐圈乃至整个社会信息传播模式产生何等颠覆性的影响。 在许多人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类似“校内网”的社交平台，毕竟那个年代各类社交平台层出不穷。 不过，李扬知道！ 他清楚地知道，微博在未来将会成为娱乐圈的舆论主战场和人气晴雨表。 明星们会为了一条微博的转发量、评论数和点赞数绞尽脑汁； 热搜榜将成为话题发酵和公众关注的焦点；粉丝经济将在这里找到最直接的出口； 一条微博可以瞬间捧红一个人，也可以转眼间让多年经营的口碑面临考验。 在这里，热度就是价值，关注度就是资本。 娱乐圈里的人，未来会无比在乎自己在微博上的每一个数据，每一次曝光，以及每一次与粉丝的互动。 不过，在2009年8月底，刚刚上线的微博，首要任务是如何获取流量、如何“破圈”吸引更多用户。 平台方也在为如何让更多名人、机构入驻而绞尽脑汁。 也正是在微博上线两天后，《北京爱情故事》上映当天，李扬便让陈思诚等主创在微博上发布了电影宣传信息。 这或许是娱乐圈内较早尝试利用微博进行影视宣传的案例之一。 然而，由于平台刚刚上线，用户基数有限，宣传效果在李扬看来，差强人意，远未达到他预期中的爆发效应。 尝试之后，李扬也未过多在意，暂时将微博视作一个常规的宣发渠道。 转机，出现在李扬参加完央视关于《流浪地球》的访谈，以及《流浪地球：你所不知道的事！》纪录片发布之后。 看到纪录片引发的热烈讨论，李扬吩咐团队，以他的名义正式申请了一个微博账号，并将纪录片的链接和相关信息发布到了这个新生的微博平台上。 然而，这个李扬本人并未太过在意的举动，却在新浪内部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李扬的账号注册申请提交后，信息很快便呈递到了新浪微博运营管理层面前。 运营总监张明，一位对行业动态和用户增长有着敏锐嗅觉的中年男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入驻申请。 “确认是《南京照相馆》和《战狼》的导演李扬本人吗？” 张明立刻吩咐下属与青锋影业进行对接核实。 在得到青锋影业方面的肯定答复后，张明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为微博初期引流和造势的难得机会。 他随即召集了核心运营团队开会，讨论的议题非常明确：如何借助李扬入驻并发布《流浪地球》纪录片这一热点事件，最大限度地为微博导流，推动平台“破圈”？ 会议上，观点迅速分成了两派。 赞成的一方情绪激动，他们列举了李扬的价值： “李扬虽然年轻，但他的《南京照相馆》和《战狼》是现象级的成功，尤其是《战狼》，目前票房已经17亿，打破了多项纪录。” “他不仅在普通观众中有强大的号召力，他提出的‘电影工业化’理念，以及在《流浪地球》中展现的技术野心，在行业内外都引起了高度关注和讨论！” “看看《流浪地球》纪录片发布后的热度！” “那个视频Up主‘数据猫’的解读视频现在被疯狂转发，网友评论都是‘致敬’、‘泪目’、‘必看’！” “这说明李扬和他做的事情，具备很强的情感动员能力和话题性，非常契合我们微博需要营造的互动氛围。” “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李扬导演现在代表着一种热血、敢于挑战、追求极致的形象。” “如果我们能将他入驻微博并与网友互动这件事操作成热点，完全可以吸引他的影迷、科幻迷、行业关注者，乃至更多好奇的普通用户涌入我们的平台！” 反对的一方则显得更为审慎，他们主要提出以下几点疑虑： “李扬确实有票房成绩，但我们也必须承认，他在圈内的资历尚浅，更像是一个突然崛起的‘闯入者’。” “与传统意义上的大导演、大明星相比，他的‘江湖地位’和稳定性还有待时间检验。” “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是，李扬至今没有获得过任何重要的电影奖项。” “在讲究权威和认可的电影圈，这一点可能会让部分专业人士和高端用户对其影响力持保留态度。” “此外，将初期宝贵的推广资源过度倾斜于一位主要以商业片见长的导演，是否会影响我们平台调性的均衡发展？” “我们是否需要考虑引入更多元化的文化名人或传统权威媒体？” 听着双方的激烈辩论，张明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以压抑自己躁动的内心，同时让思考更加有节奏。 反对派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多是基于传统的评价体系和固有的认知。 但在互联网世界，尤其是在一个新生平台的开荒时期，流量、话题和能激发用户参与感的热点，才是更宝贵的资产。 李扬或许没有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那样的资历，但他有实实在在的、用票房证明的观众缘； 他或许尚未获得主流奖项的加冕，但他所推动的“电影工业化”探索和在科幻领域的突破，本身就具有极强的话题性和时代意义； 更重要的是，他和他团队展现出的那股 “不顾一切做好一件事”的热血和执着，通过纪录片深深打动了许多年轻人，这种情感共鸣正是社交平台传播最强大的驱动力。 想到这里，张明下定了决心。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双方的争论： “各位的顾虑我都听到了。” “但我想强调的是，微博是一个面向未来的平台，我们需要拥抱的，是那些能够引领话题、激发互动、代表新生力量的声音。” “李扬导演和他的《流浪地球》，恰恰具备了这些特质。” “他或许没有传统的耀眼光环，但他拥有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关注度和讨论价值，以及一种能够打动年轻用户的 ‘破圈’潜力。” 他环视全场，最终果断地拍板： “所以，我的决定是，集中资源，全力助推李扬入驻微博及《流浪地球》纪录片相关话题。” “我们要把这件事，做成微博上线以来的第一个标志性热点事件！” 第144章 新浪微博：全军出击！ 新浪微博运营总监张明拍板决定集中资源助推李扬入驻及《流浪地球》纪录片话题后，整个微博运营团队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仪器，开始高速运转。 然而，这场日后被奉为“教科书级破圈营销”的事件开端，却平淡得有些令人意外。 李扬在团队提醒下，于个人微博发布了《流浪地球：你所不知道的事！》纪录片链接，配文仅有一句： “走过的路，都在这里。” 他甚至没有刻意关注后续反响，便继续扎进《流浪地球》紧张的后期制作中。 他并不知道，这条看似寻常的微博，在发布瞬间就被微博平台悄然加上了“热”字标签，并置入新用户注册后的默认关注流。 更有一套精心设计的组合拳即将打出。 新浪微博运营中心内，巨大的电子屏上实时滚动着用户数据。 总监张明站在屏幕前，目光如炬。 给李扬设计专属身份标识，就叫电影工业化践行者 他转身对运营团队说，要用金色徽章，在所有相关话题页置顶展示。 凌晨两点，技术团队完成了徽章系统的开发测试。 与此同时，运营组连夜筛选纪录片素材，提炼出十个最具传播性的技术细节： 行星发动机的等离子光柱，采用向心速度场算法，每一帧渲染需要12小时。 地下城实景搭建，使用特种钢材800吨，仅焊接点就超过20万个。 宇航服设计参考了真实航天服构造，单套重量达35公斤。 清晨六点，#流浪地球的100个细节#话题页悄然上线。 运营团队别出心裁地设计了科普打卡活动：用户连续七天参与话题讨论，即可解锁专属勋章。 我们要让每个参与者都成为科普传播的节点。 张明在晨会上强调，不仅要传播热度，更要传播知识。 上午九点，@中国航天科普 率先发布长文： 从《流浪地球》看我国航天科技发展，详细解读了影片中空间站设计的科学性。 这条微博迅速获得3万转发，其中不乏科研院所、高校教授的转发认可。 紧接着，@国家博物馆 发布了从古代天文仪到流浪地球的专题内容，将影片中的科幻想象与中华千年天文探索史巧妙结合。 这种跨越时空的对话，让话题突破了单纯的影视讨论范畴。 最出人意料的是，@中国建筑学会 的参与。 他们发布了专业分析文章： 《流浪地球》地下城建造技术可行性研究，从建筑学角度肯定了影片场景设计的专业性。 这条硬核科普迅速破圈，连建筑行业的从业者也加入到讨论中。 话题阅读量突破1亿！ 午间数据会上，运营主管声音激动，而且参与用户画像显示，科技、教育、文化领域的优质用户占比超过40%！ 张明立即调整策略：启动b计划，联系全国百所高校的官方微博，发起我的专业能为流浪地球做什么征文活动。 这个决定立竿见影。 清华大学官方微博发布航天航空学院学子致《流浪地球》团队的一封信，从专业角度分析了行星发动机的理论基础； 北京电影学院则发布了电影工业化技术解析系列视频； 甚至连中国地质大学都参与了进来，探讨带着地球流浪的地质学影响。 傍晚时分，话题已经衍生出200多个子话题，覆盖了航天、建筑、计算机、教育等二十多个领域。每个专业领域的参与，都带来了一波新的关注人群。 总监，数据出现指数级增长！ 数据分析师兴奋地报告，话题阅读量突破5亿，且仍在快速上升！ 用户平均停留时长达到8分钟，是平时的四倍！ 张明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专业内容的力量。 我们不仅在做娱乐营销，更是在推动一场全民科普。 此时，运营团队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许多用户开始自发整理话题下的优质内容，制作成《流浪地球》科学知识手册在各平台分享。 这种用户自发的二次传播，让话题影响力如滚雪球般不断扩大。 准备启动线下联动。 张明当机立断，联系科技馆、天文馆，开展《流浪地球》主题科普活动。 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北京天文馆率先响应，宣布举办流浪地球科学展； 上海科技馆推出了行星发动机原理科普讲座； 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开放实验室举办航天科技体验日...... 这场由微博平台精心策划的传播盛宴，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将一部电影的制作过程，变成全民参与的科学盛宴。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45章 破圈！纪录片点击破亿，预售狂揽一亿一！ 深夜两点，《流浪地球》的剪辑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李扬正俯身在调色台前，专注地调整着地下城场景的色调。 屏幕上，冰冷的钢铁结构与温暖的居民区灯光形成强烈对比。 “这里的光影还要再柔和些。”李扬对身边的调色师说，“要让人感受到，即便在世界末日，人类依然在努力营造家的温度。” 就在这时，王紫逸举着手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扬子，你快看微博！出大事了！” 李扬头也不抬，手指仍在调色台上细微移动： “等会儿，这个镜头的光影关系还没处理好。” “不是啊！” 王紫逸直接把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你看这个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1亿了！还有这个，《流浪地球：你不知道的事！》纪录片，全平台点击量已经突破三千万了！” 李扬这才勉强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扶了扶眼镜，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我们......又没花钱做营销，这怎么回事？” 他的话音刚落，剪辑室门口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原来，央视纪录片团队正在拍摄《流浪地球》的幕后花絮，恰好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镜头里，李扬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略显凌乱，脸上还带着通宵工作的疲惫，那双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困惑。 这个画面在第二天播出后，迅速被网友截取传播。 有网友在画面上配文：“我就是个拍电影的，不懂这些”，这个梗立即在网络上爆红。 李扬那纯粹专注的形象，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热议形成了鲜明对比，反而让更多人对他和他的作品产生了好奇。 而这一切的直接受益者，就是《流浪地球：你不知道的事！》这部纪录片。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股热潮直接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票房收益。 尽管距离正式上映还有近五个月，但在各大票务平台上，《流浪地球》的“想看”人数呈指数级增长，预售票房在话题最热的一周内就突破了5000万，随后稳步攀升。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线上狂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现实世界蔓延。 在青岛东方影都，原本计划拆除的地下城场景意外地成为了热门景点。 影城负责人紧急调整计划，推出了“流浪地球片场探秘”活动。 开园第一天，等候入场的游客就排起了长达一公里的队伍。 “我专门从西安坐火车过来的。” 一位大学生兴奋地对着当地电视台的镜头说。 “看了纪录片里李扬导演如何搭建这个场景，我就特别想亲眼看看。 特别是那个重达三吨的钢铁穹顶，在纪录片里看到工人们如何一锤一锤地打造出来，太震撼了！” 场景内，游客们纷纷在主要场景前拍照留念。 最受欢迎的是主角刘启的住所，那里的每一个道具都是按照剧本描述精心布置的。一位中年游客指着墙上的老式挂钟说： “看！这就是纪录片里提到的那个道具，李扬导演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说是要体现末日之下人们对旧时代的怀念。” 与此同时，票务平台的数据监控显示，在影城开放探秘活动的一周内，《流浪地球》的预售票房又迎来了一波小高峰，新增了2000万预售，总预售票房突破7000万。 与此同时，在北京天文馆，一场名为“《流浪地球》中的科学与幻想”的特别讲座正在举行。 能容纳500人的报告厅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天文馆研究员指着大屏幕上的行星发动机模型说： “李扬团队在设计这个发动机时，专门咨询了中科院的专家。 虽然现实中我们还没有这样的技术，但其背后的核聚变原理是真实的。” 台下，一位父亲低声对身边的小儿子解释： “就像讲座里说的，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真的推动地球，但是科学家们正在研究核聚变，也许有一天......” 小男孩睁大眼睛，认真地说： “那我长大要当科学家，帮李扬叔叔把地球推走！” 这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的科技馆、天文馆不断上演。 在上海科技馆，行星发动机的工作原理模型成了最受欢迎的展品； 在成都科技馆，志愿者们穿着特制的“航天服”，为参观者演示太空行走的原理。 教育界的反响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教育部官网发布消息，将《流浪地球》列入中小学生科普推荐片单后，预售票务系统显示，家庭套票的预订量单日激增3000万元，总预售票房顺利突破1亿元大关。 在北京某重点中学的语文课上，老师让学生以“如果地球要去流浪”为题写作文。 令人惊讶的是，学生们不仅展现了丰富的想象力，还表现出了惊人的科学素养。 “我要造一个超级大的发动机，用月球当燃料！” 一个小学生在作文中写道，“不过我得先计算一下月球的重量够不够......” 另一位中学生则写道： “当地球开始流浪，我要在飞船上种一棵树，让它在太空中开花结果。 这样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能记得曾经的家园。” 这些作文被老师们分享到网络上，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热潮。 有教育专家评论说：“《流浪地球》点燃了孩子们对科学的热情，这种影响已经超出了电影本身。” 而在市井生活中，这种影响更加明显。 在北京的一家火锅店里，老板特意推出了“流浪地球套餐”，每张餐桌上都贴着行星发动机的简笔画。 在成都的一个菜市场里，卖菜大妈们聊天时都会提到： “听说那个拍《流浪地球》的导演，为了一个镜头能拍上整整三天呢！” 此时，《流浪地球：你不知道的事！》纪录片点击量已经突破9000万，向着1亿大关发起最后冲刺。 而电影的预售票房也在持续发酵中达到了1亿1000万，创造了国产电影预售新纪录。 所有这些，都发生在李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仍然每天在剪辑室里工作到深夜，偶尔听到同事们讨论网络上的热议，也只是淡淡一笑，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特别的信。 信来自甘肃山区的一所小学，信封里装着孩子们画的《流浪地球》主题画作。 其中一幅画上，地球长出了翅膀，在星空中飞翔，下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谢谢李扬叔叔，让我知道了星星也可以这么近。” 李扬拿着这幅画，在剪辑室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北京的夜空难得地能看到星星。 他轻轻把画贴在剪辑台的隔板上，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部电影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一部普通的科幻片。 它正在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悄然改变着这个时代。 新浪微博总部16楼的会议室里，一场小型庆功会正在举行。 张明站在投影幕布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各位，让我们来看看这一周的成绩单。”他点击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一组令人震撼的数据： “微博日均下载量环比增长275%，其中三线及以下城市的新增用户占比达到47%。” 张明特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与会者心中沉淀。 产品总监李晓接过话头：“更值得关注的是用户活跃度。 流浪地球相关话题的总阅读量突破20亿，产生原创内容超过300万条。而且......”她切换下一页，“用户平均停留时长从之前的2.1分钟提升到6.8分钟。”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惊叹声。 “让我给大家看几个典型案例。” 张明点开一段视频，画面中是成都一家火锅店，墙上挂满了《流浪地球》的手绘海报。 “这是成都的星际火锅，老板因为在我们平台上发布了店内的流浪地球主题墙，一周内登顶当地区域热搜，营业额增长了四倍。” 接着，他展示了甘肃某县城中学的微博页面：“这个县级中学的官方微博，因为发布了学生们的流浪地球科幻作文，单条微博阅读量突破百万，被转发超过5万次。” 运营总监王磊补充道： “我们监测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很多原本只关注本地资讯的用户，因为流浪地球话题开始关注科技、航天类账号。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我们成功实现了用户兴趣的破圈。”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微博cEo王高飞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听说我们打了一场漂亮仗？” 张明立即起身汇报：“王总，这次流浪地球话题不仅带来了数据增长，更重要的是为我们指明了一个新的方向。” 他调出一张用户画像分析图： “我们发现，通过专业内容带动大众参与的模式，能够有效提升平台的内容质量。 比如，中国航天科工集团的官方微博，因为解读行星发动机的科学原理，一周涨粉80万。 很多用户留言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社交平台上关注科研机构。” “还有一个关键数据。” 张明切换页面，语气中带着自豪。 “在这次话题发酵期间，《流浪地球：你不知道的事！》纪录片全平台点击量正式突破1亿，创造了国产电影纪录片点击新纪录。 同时，《流浪地球》电影的预售票房也达到了1亿1000万，这在国产电影史上是从未有过的成绩。” 王高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说明，我们的用户渴望高质量的内容。说说你们的后续计划。” “我们准备推出专业创作者扶持计划。” 张明展示了一份方案。 “首批将邀请1000个专业领域的创作者入驻，涵盖航天、建筑、人工智能等20个领域。 同时，我们将优化推荐算法，让优质专业内容获得更多曝光。” “很好。” 王高飞赞许地说。 “这次流浪地球事件证明，专业内容与大众传播并不矛盾，关键在于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李扬导演用电影工业化的话题，成功点燃了全民对科学的热情，这就是最好的案例。” 就在庆功会进行的同时，李扬正在剪辑室里接听韩三坪的电话。 “李扬啊，你小子又搞出大动静了！” 韩三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刚才文化部的老领导特意打电话问我，说你们这个《流浪地球》怎么在网络上掀起这么大的科普热潮。” 李扬一头雾水：“韩总，我这几天一直在忙后期制作，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 “你还不知道？” 韩三坪哈哈大笑。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讨论你们的电影。教育部准备把《流浪地球》列入中小学生科普推荐片单，中科院还要组织专家团队为你们做科学顾问。 你这可是开创了先河啊！” “而且……” 韩三坪语气转为兴奋。 “我刚收到数据，《流浪地球》的预售票房已经突破1亿1000万了！ 这可是国产电影前所未有的成绩！ 还有你们那个纪录片，点击量破亿了！” 挂断电话后，李扬愣了很久。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好像新浪总部大楼的灯火就在眼前，轻轻的摇了摇头。 剪辑助理小陈好奇地问：“扬哥，出什么事了？” 李扬转过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们好像......又在不经意间，做了一件远超预期的大事。” 此时，微博总部庆功会也接近尾声。张明在做最后总结： “这次流浪地球事件的成功，不仅让我们找到了平台发展的新方向，更重要的是证明了优质内容的价值。 从今天起，我们要以这次流浪地球事件作为标志性学习案例，把专业内容大众化作为核心战略。” 会后，张明特意给李扬发了条短信：“李导，感谢您为我们带来的启发。 微博愿意成为中国电影工业化的见证者和助推者。” 李扬看着短信，微微一笑，回复道：“我只是发了一条微博，能帮到你们就好。” 这句话后来被张明截图发在内部群里，配文是：“这就是真正创作者的本色。” 而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微博按照新战略快速推进，陆续推出了“科学家入驻计划”、“工程师说”等多个专业内容板块，平台内容生态发生了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流浪地球》的预售票房最终定格在1亿1000万，创造了中国电影史上的预售新纪录。 而《流浪地球：你不知道的事！》纪录片的全平台点击量也稳稳突破1亿，成为国产电影纪录片的现象级作品。 这场始于一个纪录片传播的双向破圈，正在悄然改变着中国互联网的内容格局。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电影导演对专业的执着，和一个平台对“李扬和流浪地球”这组优质内容的敏锐嗅觉。 最终，也成就了一场票房与影响力的双丰收。 第146章 阿凡达代表下飞机就懵了：怎么全是李扬？！ 2009年的华语娱乐圈，若以热度为经纬绘制版图，那么李扬与其掌舵的青锋影业，无疑是这片疆域最耀眼的城池。 从年初到现在，但凡能掀起舆论波澜的事件，似乎总与青锋二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时间回溯至五月底。 《战狼》这本已该徐徐落幕的银幕史诗，却在全行业一种近乎执拗的拥趸下，焕发出惊人的长尾生命力。 它的票房在17亿关口之上步履蹒跚，却并未止步。 发行方应市场要求，两次宣布密钥延期。 而影院经理们则像最精明的掌柜，依旧为这部“现象级”作品保留着黄金场次，誓要榨取其最后一滴能量。 这时的《战狼》，其票房数字的攀升，已超越了李扬个人努力的范畴，更像是一场全民参与的托举仪式。 电影圈同仁、无数影迷，带着期盼与骄傲，共同将这部承载了太多意义的作品，最终推上了18亿人民币的惊人高度。 那一刻，全网沸腾。 这不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一种宣言。 青锋影业，用一部《战狼》，重新定义了华语电影的票房天花板。 喧嚣过后，青锋难得地度过了一个多月的“平静”时光。 然而这平静，不过是下一场风暴的酝酿。 七月流火，《北京爱情故事》的宣传攻势全面启动。 青锋导演团首位亮相的陈思诚，带着他对都市爱情的多元解读。 将七夕档这个此前在电影市场几乎不存在的概念，炒得火热。 全网都在讨论这个崭新的档期，好奇青锋此番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八月，七夕如期而至。 《北京爱情故事》首周即斩获5800万票房，最终稳稳收于1.2亿。 这个数字在李扬《战狼》18亿的映衬下，似乎微不足道。 然而，放眼2009年的内地影市，票房能破亿的作品也是凤毛麟角，足以在年度榜单上占据一席之地。 更不必说，影片之外，关于陈思诚饰演的“疯子”程峰是否过于“油腻”的讨论，席卷了各大社交平台。 这份争议，在为网民提供无数谈资和段子的同时，也为青锋带来了泼天的流量。 毁誉参半，亦是热度。 及至当下，一部本用于记录创作的《流浪地球：你不知道的事！》纪录片。 竟能引发一场波及社会多个圈层的“破圈”传播，甚至惊动了教育、科研领域。 这种持续霸占娱乐圈流量顶端、并能将热度转化为社会话题的能力，让业内无不侧目赞叹。 而这种无处不在的“青锋现象”，恰好被一位刚刚踏足中国土地的外国人，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的廊桥里，《阿凡达》制片方代表詹姆斯·威尔逊揉了揉因长途飞行而酸胀的太阳穴。 他此行，肩负着与中影就《阿凡达》这部划时代巨作，在中国上映的具体细节进行最后磋商的重任。 甫一开机，连上网络，詹姆斯就被各种信息推送的流浪地球相关信息小小地冲击了一下。 走出接机口，前往停车楼的通道两旁，广告屏上循环播放的，正是《流浪地球》纪录片中行星发动机拔地而起的震撼片段。 那冰封的北京国贸、粗犷而充满力量的钢铁巨构、直冲云霄的蓝色等离子光柱…… 这一切组合而成的视觉奇观，让这位见惯了好莱坞顶级特效的制片人，也感到一丝意外。 “这特效水准……似乎与好莱坞并无代差。” 詹姆斯在心中默语，眉头微蹙。 在他的认知里，中国大陆一直是“特效荒漠”。 以往接触的那些前来好莱坞寻求合作的中国电影人，往往挥舞着支票簿，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姿态，希望他们的团队能施以援手。 他很不理解，既然眼前这片屏幕上展现的技术如此成熟，为何他遇到的那些中国同行，总显得…… 他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思绪卡壳了片刻，才终于捕捉到那个印象…… 卑微。 是的，是卑微。 他的思绪被一个热情甚至过于殷勤的声音打断：“威尔逊先生，一路辛苦了！车已经备好，这边请。” 说话的是中影方面负责接待他的一名中层干部，赵德明。 他微微弓着腰，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谦卑与热络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接詹姆斯手中的小型行李箱。 詹姆斯下意识地避让了一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广告屏，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夹杂着英语问道： “赵先生，这部电影，《流浪地球》，看起来……” “非常强大！它会对我们的《阿凡达》造成什么影响吗？” 赵德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谄媚。 他太清楚《流浪地球》的底细了，青锋主导，中影亦有参投。 但这功劳算不到他头上，电影再好，票房再爆，也不会给他的绩效增加一分钱。 相反，伺候好眼前这位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代表，把《阿凡达》的引进事宜办得漂亮，才是他实实在在的业绩，关乎他的年终奖金和晋升阶梯。 于是，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买办”般的笃定。 “威尔逊先生，您完全多虑了。我太了解国内这些所谓的‘大制作’了。” 他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上映前，炒作得震天响，放出来的预告片、海报，也确实能唬人，看着像那么回事。” “可等真正上映了，您再去看那成片……” 他拖长了语调，仿佛在斟酌一个既足够贬低又不失文雅的词，最终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做了一个全球通用的、表示“糟糕透顶”的表情。 “其实也好理解……” 赵德明继续他的“高论”，仿佛在传授某种独到见解。 “特效多贵啊！” “白花花的银子，放进自己的钱包里多舒服，何必真金白银地投进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詹姆斯听着这番与他亲眼所见几乎完全相悖的论调，内心充满了违和感。 但赵德明那副确凿无疑的神态，又让他将信将疑。 他不再多言，默认了这种对方主动营造的、不平等的“超规格”对待。 毕竟，没人不喜欢被奉为上宾的感觉。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停车场。 就在即将登上商务车之际，詹姆斯的目光，又被通道尽头另一张巨幅电影海报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位身着华美古代官服的男子，侧身而立，眼神锐利如鹰。 服装以沉着的深蓝色为底，其上绣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秘生物纹样，形似蟒蛇，却又生有鱼鳍和鱼尾，在光影流转间显得威严而华丽。 男子手按一柄造型古朴而凌厉的长刀，刀身微弧，寒光内蕴，仿佛随时会出鞘饮血。 “嗯？” 詹姆斯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指向那张海报。 “这也是……电影海报？” “这身服装的设计，出自哪家公司？非常独特，很有力量感。” 赵德明顺着詹姆斯手指的方向望去，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奈涌上心头。 “真是邪了门了！怎么哪儿哪儿都是李扬，哪儿哪儿都是青锋啊！” 他在心底哀嚎。 原来，那正是青锋影业下一部即将推出的作品…… 《绣春刀》的概念海报。 海报上，演员秦昊一改往日文艺片中的形象，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化身明朝锦衣卫，眉宇间尽是肃杀与缜密。 “这是……秦昊？” 赵德明认出了演员，心里更纳闷了。 “这小子不是专攻艺术片的吗？额……不过他穿上这身‘飞鱼服’，还真的是……满帅的。” 他看着那张在海报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的《绣春刀》海报，再回想这一路而来无处不在的《流浪地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个名为“青锋”的时代，或许真的正在不可阻挡地降临。 而他自己，却还在用旧时代的法则，应对着眼前的“洋大人”。 一种莫名的荒谬感，让他一时间竟忘了回答詹姆斯的问题。 詹姆斯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好奇地转过头。 他看到的，是赵德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混合着错愕、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的复杂表情。 第147章 伺候洋大人？不如抱紧李扬大腿！ 九月底的北京，暑热渐消，天空是一年中最澄澈的蓝。 首都国际机场的出发层外，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再次停稳。 赵德明熟练地下车，为后座的詹姆斯·威尔逊拉开车门，脸上依旧是那副练习了无数次的、混合着谦卑与热络的笑容。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亲自接送这位二十世纪福克斯的代表了，过去一个多月的反复拉扯、磋商与妥协，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漫长的谈判终于尘埃落定，中影与二十世纪福克斯关于《阿凡达》引进与发行的合同总算是敲定了。 不定下来也不行了，日历翻到九月，距离传闻中明年一月的上映窗口，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三个月，留给后续宣发、拷贝制作、影院排映准备的时间已然非常紧张。 对于最终白纸黑字落定的合同条款，赵德明虽然作为非核心谈判成员，无法窥见全部细节，但大体框架和关键让步，他是心知肚明的。 说实话，他对参与最终拍板的领导们谈下来的这个结果，心底深处埋藏着一种强烈的不满。 在他这个具体执行者看来，这几乎是一份“丧权辱格”的协议。 中影方面几乎给出了能给出的所有最优条件： 黄金档期：为《阿凡达》争取到了元旦后第一个周末，也就是从1月4日开始起片，这可是开年的第一个周末。 赵德明私下里特意查过排片表，从这一天往后的整整三周时间里，国内影市堪称一片“荒漠”。 几乎没有一部有分量的国产大片或是有竞争力的引进片定档，意味着《阿凡达》将在这段时间内毫无对手，独占整个市场空窗。 顶级排片：在排片率上，中影也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院线资源，承诺给予最顶级的待遇，确保影片在最大范围的银幕上与观众见面。 然而，付出了如此巨大的诚意和资源，中影最终拿到的却仅仅是中国大陆地区的发行代理权。 更让赵德明憋屈的是，他隐约听说，最终的代理分账比例也压得极低，远低于行业内心照不宣的、对于这种A级大片应有的水平。 有传言说，刨去各项成本，中影最终能从票房净收入中分得的比例，可能都不到百分之十几，这几乎是在为好莱坞巨头做嫁衣，赚个辛苦钱。 他赵德明只是个在接待外宾方面有些“特长”的中层干部，在这个临时的项目工作组里人微言轻，没有资格在谈判桌上置喙。 但他心里那杆秤，却执着地认为这个结果“很差”，差到让他觉得中影这边的让步与收获完全不成正比。 不仅如此，这一切与他个人的利益直接挂钩。 如此低的分成比例，折算到他这种级别的员工头上的绩效奖金，恐怕也就比象征性多一点。 除非……除非《阿凡达》能爆出一个超越所有现有现象级电影的票房奇迹，创造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天文数字。 他也只能如此希望，并且祈祷。 否则，他觉得对不起自己近两个月来，对詹姆斯·威尔逊近乎卑躬屈膝的嘘寒问暖、精心安排的迎来送往。 他付出的心理憋屈和劳动成本，在他自己看来，理应换来更丰厚的回报。 不过，与一个多月前詹姆斯初来时那种被李扬包围的态势相比，这次来送机，机场的“含李扬量”倒是显着降低了许多。 那些循环播放《流浪地球》纪录片的广告屏已经换了内容，取而代之的是其他商品的宣传。 他倒是听说，青锋影业的下一部作品…… 《绣春刀》马上就要在国庆档上映了。 对于这部电影，赵德明内心并不看好。 “武侠片早就拍烂了，还能拍出什么新花样？” 他不以为然地想。 更何况这并非金庸、古龙那些拥有广泛群众基础的传统武侠Ip改编。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给这部电影判了“死刑”，“顶天也就1亿票房吧。” 这个念头闪过，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在正常的市场评估体系下，这种“三无”产品…… 无名导坐镇（路阳此时尚属新人）、无一线明星扛鼎（秦昊更多是文艺片咖）、无知名Ip加持，而且还是公认已经没落的武侠题材，能给到5000万的票房预期都算乐观了。 他不得不承认，“青锋出品和“李扬监制”这几个字，仿佛自带一种魔力，一种品质保证和市场号召力的光环，确实能实实在在地拉高他对票房的预期基线。 “要不……”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萌生。 “听说李扬和韩总（韩三坪）那边是长期深度合作关系，下次李扬或者青锋再有新项目，是不是可以想想办法，活动一下，挤进跟青锋对接的项目组里去？” 这个想法的诱因很直接——钱。 他听说，李扬做第一部电影《南京照相馆》时，中影这边负责跟青锋对接的普通员工，项目结束后都拿到了让人眼红的大红包。 到了这次《战狼》的合作，更是每个项目组的成员都收获颇丰。 这与他伺候詹姆斯·威尔逊这位“洋大人”所得到的、以及预期将得到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洋人就是小气，”赵德明在心里抱怨，“还事多，难伺候。” 思绪纷杂间，他已经陪着詹姆斯走到了安检口。 或许是合同落定，心情大好的缘故，今天的詹姆斯话明显多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看着赵德明，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怜悯的神情： “赵先生，还记得你上次说的话吗？” “你说得非常对，你们这边的电影人做的特效，真是……嗯，很糟糕。” 他耸了耸肩。 “我回去后，特意找了些你们中国近十年号称大制作的、用了不少特效的电影来看。” “真的，用你们的话说，那效果，真是一言难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打击面更精准： “那个李扬，我后来也专门了解了一下。” “他好像是你们这几年来，最成功的商业导演了？” “票房成绩听起来，似乎比张艺谋还要厉害？” “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强调着他的转折。 “那没有用！” “这一次，他拍的是科幻片，真正的硬科幻。” “我在好莱坞圈内打听过，他们似乎并没有与任何一家知名的主流好莱坞特效公司合作。” “听说他是自己办了个特效公司，哦，还收购了一家不知名的小型好莱坞特效工作室？” “但是，我依然说，没有用。” 詹姆斯的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权威感： “电影特效工业，尤其是达到《阿凡达》这种级别的技术，不是靠砸钱收购一两家小公司，或者在短时间内就能追赶上的。” “那需要多年的技术沉淀、人才积累和项目经验。” “很遗憾，这一次，这位李扬导演，恐怕要遭遇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惨败了。” 最后，他做出了结论，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样看起来，《阿凡达》在中国市场，届时将会是无敌的存在。” “既然是无敌的，那么你们（指中影）在之前的谈判中，就不可能指望拿到更多的红利。” “坦白说，我们能给予你们现在合同上的这些利益，你们中影应该感谢我们的仁慈和慷慨。” 说完这番居高临下、几乎是当面羞辱的论断，詹姆斯·威尔逊像是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心理宣示，满意地与赵德明握了握手，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消失在人群之中。 赵德明站在原地，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在詹姆斯转身的瞬间就彻底垮塌下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不甘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看吧！傲慢！你们好莱坞迟早要完！” 他在心里狠狠地嘟囔着，仿佛要用最恶毒的诅咒来发泄刚才积压的憋闷。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更现实、更关乎自身利益的想法立刻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不过……还是等《阿凡达》顺利上映，把我的绩效奖金拿到手之后再完吧。” 他望着詹姆斯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先前那个挤进青锋项目组的想法，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 或许，是时候考虑转变一下风向，把宝押在这位势头正猛、而且对合作者足够大方的本土导演身上了。 天平，正在他心中悄然发生着倾斜。 第148章 加钱哥，梗王提前出世！ 2009年10月3日，傍晚六点。 北京海淀区的一家万达影城门口，人潮涌动。 李扬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灰色夹克，宋轶则梳着简单的马尾，同样口罩遮面，一副黑框眼镜几乎挡住了半张脸。 两人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小情侣，手里捧着刚买的爆米花和可乐，随着人流缓缓走向《绣春刀》的放映厅。 “没想到看自己公司出品的电影，还要跟做贼一样。” 宋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李扬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特别注意他们，才低声回应。 “韩总对《建国大业》期望满高，咱们这部《绣春刀》算是‘夹缝求生’，低调点好。” “而且……” 他顿了顿，“我想听听，没有导演和演员在场时，观众最真实的反应。” 放映厅内座无虚席，这稍微有些出乎李扬的预料。 灯光暗下，龙标出现，现场细微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当沈炼（秦昊 饰）、卢剑星、靳一川三兄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在阴郁的明朝街巷中亮相时，影院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赞叹。 “这衣服帅啊！”后排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李扬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飞鱼服，绣春刀，美学天花板”——他脑中闪过后世网友对这部电影服装道具的评价。 现在看来，这种直观的视觉冲击力，在任何时代都是有效的。 影片节奏紧凑，叙事沉稳。 当丁修（周一围 饰）那个经典的桥段来临——他饰演的浪人师兄堵住身受重伤的靳一川（宋洋 饰），脸上带着戏谑又残忍的笑容，说出那句台词： “这个人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整个影院的气氛都随着他的停顿而凝固，观众们屏息凝神，以为将要听到什么感人肺腑的兄弟宣言。 然而，下一秒，丁修话锋一转，伸出两根手指，用一种极其市侩又理所当然的语气： “得加钱。” “噗——哈哈哈！” “卧槽！绝了！” 瞬间，整个放映厅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和此起彼伏的惊呼。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违背常理，却又如此贴合丁修这个角色亦正亦邪、玩世不恭的性格。 李扬清楚地听到旁边一个哥们边笑边拍大腿： “这师兄太tm真实了！加钱居士嘛这位！” “加钱居士……” 李扬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在后世b站、抖音等平台血洗一时的经典梗，没想到在2009年的电影院里，就已经能出现了。 看来，玩梗方面，无论哪个年代的人，都差不多的。 他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觉这趟“微服私访”已经值回票价。 宋轶也忍不住靠过来，在他耳边轻笑：“这句台词肯定会火。” …… 电影在沈炼孤身走向远方的苍凉背影中结束。 片尾曲响起，灯光亮起，观众们开始陆续退场。 李扬和宋轶刻意留在座位上，低着头，假装整理东西，实则竖着耳朵捕捉散场时的议论。 “打戏真不错，比那种飞来飞去的好看。” “剧情有点压抑啊，兄弟三个太惨了。” “秦昊演技可以啊，这锦衣卫演得够味。” “那个‘得加钱’笑死我了，这演员谁啊？没见过。” “衣服和武器是真帅，感觉花了心思的。” 明代公务员的生存困境、武侠外壳下的时代悲剧与人性挣扎等，这些都是他们在创作时的核心理念。 而这些评论，在底层逻辑上是相通的。 观众或许说不出那么多专业术语，但他们能感受到影片的质感、角色的弧光以及与现实隐隐共鸣的无奈。 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压低帽檐，混在最后几个人中走出放映厅。 经过其他影厅时，能明显感觉到《建国大业》和《风声》的场次人气更旺，尤其是《建国大业》的海报前，还有不少人在合影。 关于国庆档，作为一年来最火热的档期，李扬本应该参与更多。 2009年的国庆档，其实算不上风云变幻。 《风声》《建国大业》《窈窕绅士》《麦田》等片各据一方。 《风声》整体上风评最好，成绩很还行。 中影集团倾力打造的《建国大业》势头最猛，作为献礼新中国成立60周年的巨制，韩三坪对其寄予厚望，不仅集结了史无前例的明星阵容，更在排片上占据了绝对主导地位。 而另一部备受关注的《剑雨》，虽投资不小，最终票房却仅收得六千余万，在李扬看来，这一结局堪称“自作孽”。 “《剑雨》的失败，从选角就注定了。” 李扬对身旁的宋轶分析道着。 “一部主打内地市场的武侠片，女主角用了年华渐逝的杨紫琼就算了，男主角居然挑了个棒子演员，女二号更是‘天才’般的选择了台湾的S姓明星，唯独大反派找内地戏骨王学圻担纲……” “这配置，莫非还以为自己是好莱坞大片，非要用‘华裔演反派’那套刻板印象？” 他冷笑一声，“武侠题材本就日渐式微，还如此轻视内地观众偏好。” “两个字：好死。” 至于《建国大业》，他看得很开。 “《建国大业》是政治任务，没必要硬碰硬。” “我让《绣春刀》进来，能和《剑雨》做个纵向对比就好。” “一是用真刀真枪的考据和表演，告诉那些还在用老一套拍合拍片的人，什么才是尊重内地市场和观众的正确方式。” “所以，我对《绣春刀》要求不高，票房上只要比《剑雨》高一点点，哪怕只是持平，都算我们赢了这口气。” “那《大圣归来》呢？放在这个档期，说不定也能有一席之地。”宋轶问。 “不急。” 李扬成竹在胸，在他的计划里，《大圣归来》的票房将会远超《建国大业》。 如果在国庆档这个档期上映，会把其它电影都杀穿的。 在国庆档这个特殊档期，在《建》字系列片的第一部上映之时。 李扬觉得，还是卖韩三坪韩总一个面子。 于是对宋轶说道，“11月有个好玩的档期，我想让《大圣归来》归来去试试。” 李扬想起来那个后来演变成淘宝购物节的日子，11月11日。 这一天，本来是属于所有光棍的，光棍节这个名字，和大圣的金箍棒莫名契合。 说不定，在那个时间点，能带来更多惊喜。 两人避开人群，从安全通道悄悄离开。 坐进车里，李扬才摘下口罩，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影院之行，他收获颇丰。 他亲眼看到了“加钱”梗的诞生现场，听到了观众最真实的反馈，满足了自己的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绣春刀》就像精心打磨出的一把快刀，未必能在这个国庆档斩下最高的票房，但它寒光凛冽的刀锋，已经足以让明眼人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关于创作的态度，关于市场的选择，以及，未来可能的走向。 “走吧，”他对宋轶说，“接下来，就看这把‘绣春刀’，能在这片江湖上，留下多深的刻痕了。” 第149章 光棍节：李扬的如意金箍棒！ 2009年11月11日，下午四点十五分。 北京朝阳区一家UmE影城门口，赵德明紧紧拉着八岁儿子赵小天的手，有些错愕地望着眼前排起的长队。 今天明明是个普通的星期三，影院大厅却挤满了人，嘈杂的喧闹声中透着一种节日的氛围。 爸爸，好多人呀！我们真的能看到大圣吗？ 小天踮着脚，眼巴巴地望着售票处上方《大圣归来》的巨幅海报。 能，妈妈给我们买了票。 赵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打印纸，这是妻子今早塞给他的。 说是淘宝上买的团购票，今天特别便宜。 作为中影的中层干部，赵德明对电影市场的常规档期再熟悉不过。 但这个11月11日的异常热闹，却让他这个业内人士都感到新奇。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不少家长手里都拿着类似的打印票据，还有人正在兴奋地讨论着。 你说这淘宝还真会搞，非要弄个什么光棍节。 是啊，说是11.11像四根棍子，代表光棍。买东西倒是真便宜，这电影票原价六十，团购才二十五！ 我老婆凌晨就守在电脑前抢购，说是除了电影票，还抢了个保温杯…… 赵德明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渐渐明晰起来。 凭借在行业内的信息渠道，他很清楚淘宝为了打造这个光棍节下了多大力气。 从十月中旬开始，淘宝就通过各种渠道铺天盖地地宣传。 将11月11日这个原本普通的日子，仅仅因为日期形状像四根棍子，就硬生生包装成了光棍节。 然后，他们再通过一元秒杀五折包邮等极具诱惑力的促销活动，硬是把一个平凡的周三变成了购物狂欢节。 赵德明回忆起最近几周的电视广告、网站弹窗和地铁海报，到处都是淘宝光棍节大促的宣传。 这绝不是一时兴起的促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投入巨大的市场培育…… 淘宝要在消费者心中刻下一个新的认知：11月11日，不再是普通的一天，而是一个值得疯狂购物的节日。 更妙的是，李扬和他的青锋影业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赵德明注意到影院里随处可见的宣传物料： 《大圣归来》与淘宝的联合logo，醒目的光棍节特惠观影横幅，还有售票处立牌上一根金箍棒，打破单身寂寞的俏皮标语。 看着海报上孙悟空那根醒目的金箍棒，赵德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精妙的巧合。 那根直挺挺的金箍棒，不正像数字吗？ 四根金箍棒并列，不就是11.11？ 这个发现让他不禁对李扬团队刮目相看。 淘宝投入巨资教育市场，让11月11日从一个普通日子变成了值得做点什么的特殊节点； 而李扬巧妙地将《大圣归来》与这个节点绑定，让看电影成为了自然而然的选择。 真是妙不可言... 赵德明在心里暗叹。 这种借势营销，不仅为《大圣归来》节省了大量宣发成本，更精准地触达了那些被淘宝优惠吸引来的年轻人和家庭观众。 这些人，正是动画电影的目标受众。 排队的人群缓缓向前移动，赵德明听到前面一对年轻情侣的对话： 你说这大圣和光棍节有什么关系？ 笨啊！大圣被压了五百年，不也是单身了五百年吗？ 哈哈哈，这么说大圣才是终极光棍啊！ 这个解读让赵德明会心一笑。 他发现，李扬团队很聪明地没有生硬地推销，而是留给观众自行解读的空间，让电影与节日产生更丰富的联想。 终于轮到他们兑换电影票。 售票员熟练地扫描二维码，随口说道： 今天《大圣归来》特别火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八场了。 赵德明看了眼排片表，惊讶地发现这部动画电影的排片率竟然达到了28%。 走进放映厅，上座率之高再次让他吃惊。 几乎每个座位都有人，孩子们兴奋地举着刚刚在门口领取的金箍棒玩具，整个影厅充满了期待的氛围。 坐在影院的座位上，赵德明不由自主地将这次《大圣归来》的宣发与传统的电影营销方式进行比较。 往常，一部电影要获得这样的关注度，需要投入巨额的广告费，在电视、报纸、户外广告牌上进行轰炸式宣传。 而李扬却另辟蹊径，选择与淘宝这个新兴的电商平台联动，搭乘其造节运动的东风。 淘宝为了打造双十一，投入的营销费用是天文数字。 而李扬要做的，只是巧妙地将其电影与这个新兴节日绑定，就以极低的成本获得了巨大的曝光度。 更重要的是，这种联动精准地把握了时代的脉搏。 当下，互联网正在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包括消费习惯和娱乐选择。 李扬不仅是在推销一部电影，更是在参与塑造一种新的消费文化。 天才的决策…… 赵德明在心里默默评价。 这不仅仅是营销手法的创新，更是对市场趋势的精准判断。 影厅门开启，人流开始蠕动。 小天迫不及待往前挤，赵德明却被身后一对老夫妇的对话绊住脚步： 闺女说这电影是咱们自己的大圣，不比外国 超级英雄差！ 李扬这孩子，拍《南京照相馆》时我就觉得他有出息…… 赵德明回头，看见老人花白的头发在影院灯光下泛银。 他忽然想起《麦田》上映时，媒体曾夸范冰冰能让人一边大笑一边燃烧脂肪，但那种娱乐性终归浮于表面。 而此刻，因李扬与淘宝的联手，一个普通工作日竟成了全民观影的契机，更让成了跨越年龄的文化纽带。 他深吸一口气，拉起儿子走向检票口。 厅内灯光渐暗，广告片的光影开始闪烁。 赵德明最后望了眼身后…… 队伍仍在延续，新一批观众眼里是相同的期待。 他知道，淘宝的优惠只能吸引人第一次走进影院； 而李扬能否靠电影本身留住口碑，才是《大圣归来》真正的考验。 走吧，他对儿子说，去看你的齐天大圣。 第150章 大圣破心魔，国漫震九霄 影厅灯光暗下，银幕上龙标浮现的瞬间，赵德明下意识地调整坐姿，把爆米花桶往儿子小天那边推了推。 他原本做好了陪看幼稚剧情的心理准备。 毕竟动画片三个字在他认知里始终与《喜羊羊》《熊出没》同属儿童专属。 然而当第一组镜头展开：混沌的长安城楼、飘摇的孔明灯、被妖云笼罩的暗色天空，他忽然坐直了身子。 这画面完全颠覆了他的预期。 影片开场十分钟，赵德明就意识到这绝非传统子供向动画。 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不再是戏曲里金光闪闪的齐天大圣，而是个法力尽失、眼带沧桑的落魄囚徒。 当他拖着锈迹斑斑的镣铐行走在荒原，听到孩童江流儿天真地问大圣，二郎神真的有三只眼睛吗时，那一声混杂着自嘲与疲惫的，竟让赵德明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看 86版《西游记》——那里的孙悟空永远战无不胜。 而眼前这个会颓唐、会愤怒、会因失去法力而狼狈不堪的猴子，却像极了他办公室抽屉里藏着的那个自己： 曾经梦想改变行业规则，如今却被报表和接待任务磨平棱角。 爸爸，大圣为什么不肯打妖怪了？小天轻声问。 赵德明张了张嘴，突然答不上来。 当反派混沌祭出缚妖索，银幕上的孙悟空被血红色铁链缠住四肢拖行时，影厅里孩子们发出惊呼。 而赵德明感到的却是脊椎窜上的战栗——那铁链摩擦声莫名与他记忆中银行催缴房贷的电话铃声重叠。 他想起自己毕业时，那时刚接手外宾接待工作，领导拍着他肩膀说德明啊，要学会弯腰。 最震撼的镜头出现在决战高潮： 当江流儿被压在乱石下，孙悟空目睹孩童舍身救己却无力回天。 那个永远嚣张的齐天大圣第一次露出近乎崩溃的表情，熔岩般的愤怒在他皮肤下流动，冲破封印的鎏金铠甲如凤凰涅盘般片片附体。 此刻影厅彻底安静，赵德明听见隔壁座位的年轻白领压抑的抽泣。 这个孙悟空不是在拯救世界，是在拯救自己沦陷的骄傲。 作为提前看过《阿凡达》样片的业内人士，赵德明原本带着审视目光观察特效。 最初他内心在打分：粒子效果还行云雾动态一般。 但当混沌现出原形化作六足巨妖，在水墨质感的山水间追逐师徒二人时，他突然惊醒——自己正在用潘多拉星球的荧光森林作为标准衡量南天门的祥云。 我在干什么？他暗骂自己。 这根本不是同一种美学体系！ 他特别注意到两个超越预期的镜头： 其一是孙悟空冲破封印时，金箍棒从熔岩中升腾而起的瞬间，十万八千斤定海神针搅动云海，金属质感与流体光效的渲染让他想起《阿凡达》的机甲——但更让他震颤的是兵器上雕刻的蟠龙纹在运动中依然清晰； 其最终决战时的万剑化莲，无数利刃汇聚成莲台将妖王封印，这种将佛教意象与战斗场面融合的设计，比纳美人的箭雨更让他血脉贲张。 决战场景让赵德明彻底震撼了。 当混沌现出原形，化作六足巨妖在水墨风格的山水间追逐师徒时，他意识到这完全不是对好莱坞技术的简单模仿，而是一场东方式的视觉革命。 最令人惊叹的是孙悟空冲破封印的镜头： 金箍棒从熔岩中升腾而起，那熔岩的流动效果逼真得不可思议。 赵德明忽然想起业内传闻，李扬为了掌握最先进的流体模拟技术，不惜重金收购澳大利亚Fuel VFx公司。 但更妙的是，这根金箍棒上雕刻的蟠龙纹在高速运动中依然清晰可见，这种将传统文化元素与现代cG技术完美融合的做法，显然需要付出比简单复制西方特效更多的心血。 万剑化莲的终极封印场景更是让他屏息。 无数利刃汇聚成金色莲台的过程，每一柄剑的轨迹都经过精确计算，既符合物理规律，又呈现出佛教艺术的韵律美。 赵德明不禁感叹：李扬这是把好莱坞那套工业化流程完全吃透了，再用东方美学重新诠释。 作为看过《阿凡达》样片的业内人士，赵德明原本带着挑剔的眼光。 但当影片进行到后半段，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比较是多么不公平。 《阿凡达》投入的是全球顶尖团队、数年时间、近3亿美元预算，而《大圣归来》显然是在有限预算内做到了极致。 更难得的是，李扬团队在技术上的每一个突破都带着明确的创作意图： 孙悟空铠甲附体时，熔岩般的纹理明显参考了中国传统的图案； 混沌妖王的造型虽然也有西方巨龙的特征，但其行动方式完全是中国神话中妖雾化形的视觉化呈现。 如果先看《大圣归来》…… 赵德明暗想。 我一定会觉得《阿凡达》确实技术更成熟，但绝不会产生无法超越的无力感。 当孙悟空最终重披铠甲，那鎏金战甲片片附体的过程，让赵德明看到了中国动画的可能性。 这不是简单的特效堆砌，而是技术与艺术的完美结合。 他忽然明白，李扬在《大圣归来》中展现的，不仅是一个故事，更是一种态度—— 中国电影人完全有能力打造出世界级的视觉效果。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些惊艳的特效始终服务于故事本身。 当大圣最终挣脱束缚，重新屹立于天地之间时，那不仅仅是一个神话英雄的回归，更像是一种文化自信的重塑。 赵德明注意到，影院里的成年观众和他一样深受触动，这早已超越了一部儿童动画的范畴。 散场时，赵德明抱着兴奋比划金箍棒的小天，内心却掀起更大的波澜： 连一部动画电影的特效都能做到这个水准，那《流浪地球》会是什么样子？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个关键问题。 李扬之所以敢挑战科幻这个中国电影的禁区，不是因为盲目自信，而是通过《大圣归来》这样的项目，一步步搭建起了中国自己的特效工业体系。 从收购Fuel VFx到实施归星计划，从《南京照相馆》的实景搭建到《大圣归来》的数字绘景，这分明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战略布局。 走在影院长廊里，看着《流浪地球》新发布的概念海报。 冰雪覆盖的国贸建筑群与行星发动机的蓝色光柱交织，赵德明第一次对这部中国科幻产生了真正的期待。 既然大圣的金箍棒能够以如此惊艳的方式重现，那么带着地球去流浪的浪漫想象，为什么不能被同样精彩地呈现？ 爸爸，下次还要看大圣！小天的呼喊把他拉回现实。 赵德明抱起儿子，不过下次，爸爸带你看中国人自己的星球大战。 他最后回望银幕上定格的孙悟空剪影，心里那个伺候洋大人时积压的郁结忽然散了大半。 或许中国多几个李扬这样的导演，好莱坞那些制片人，就再也不会用施舍的语气谈论给你们一个合作的机会了。 当小天学着孙悟空的样子挥舞着想象中的金箍棒时，赵德明忽然明白： 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座五行山，也许我们永远成不了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但至少可以像影片结尾的孙悟空那样，在历经磨难后，重新找回那个勇敢的自己。 可是李扬…… 真的好像那个大闹天宫的大圣啊！ 第151章 金箍搅动，四海潮生！ 晨光微熹，田小鹏推开青锋影业的大门时，前台钟表的指针刚划过六点半。 整层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保洁阿姨擦拭玻璃的细碎声响。 他下意识瞥向走廊尽头的总监办公室——门紧闭着，百叶窗未透出半分光亮。 “李总大概又在哪个机房通宵了……” 他心底泛起一丝微小的失落。 喜悦需要和人分享…… 但……独乐乐，也未尝不可！ 因为今天的喜悦，属于《大圣归来》。 田小鹏按下电脑开机键，主机箱发出熟悉的嗡鸣。 他特意提早两小时到公司，就是想独自品尝这份期待已久的喜悦。 当windows xp的启动画面消失后，他第一时间点开了桌面上那个蓝色的e图标…… 这是公司网管特意为他们安装的微博客户端测试版。 登录界面刚跳出来，右下角的qq弹窗就先一步炸开了花。 田导！快看微博！#大圣归来#爆了！ 这是宣传组小王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后面跟着十几个感叹号。 紧接着是特效部门老张五点半的留言：老田，数据猫那篇分析你看了吗？把我们和《指环王》比！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账号密码。 页面加载的瞬间，他差点被涌入的信息淹没。 热搜榜上，#大圣归来成年人看哭了#排在第三，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字；#万剑化莲东方美学#紧随其后； 而最让他会心一笑的是#光棍节和大圣一起破孤#，这个话题下面已经聚集了超过二十万条讨论。 他首先点开了数据猫的长文。 这个在科技圈小有名气的博主用极其专业的口吻写道： 《大圣归来》的万剑化莲场景，在粒子系统渲染上采用了分层处理技术。 简单来说，就是将每一柄剑的轨迹单独计算，再通过算法聚合...... 这种处理方式与《指环王2：双塔奇兵》中甘道夫召唤圣光的粒子效果属于同一级别。 田小鹏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击。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团队为了这个镜头熬过的无数个深夜。 当时有人提议简化处理，用整体粒子效果代替单个轨迹计算，他犹豫了，预算和时间，让他没了底气。 但李总坚持，他说：每一柄剑都要有自己的生命。 往下滑动页面，评论区的一条高赞留言让他鼻尖发酸： 昨天带着六岁的儿子去看电影，当江流儿被压在石头下时，我儿子突然抓住我的手问：爸爸，大圣会来救他吗？ 那一刻，我想起三十年前，我父亲带我看86版《西游记》时，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这条留言下面有超过三千条回复，很多人分享着自己与父辈、与孩子共同观看《大圣归来》的故事。 另一个热门话题#光棍节和大圣一起破孤#下面更是精彩纷呈。 有网友晒出电影票根配文： 单身二十五年，第一次觉得光棍节不孤单，因为有大圣陪我斩妖除魔！ 这条微博下面聚集了上千条共鸣的评论。 还有人把孙悟空举起金箍棒的画面做成了表情包，配文单身狗也要有尊严，已经被转发了上万次。 最让他意外的是，居然有观众自发组织了寻找大圣细节的活动。 一个Id叫动画民工的网友逐帧分析了影片中长安城的建筑，指出某个场景中屋檐的兽首与现藏于陕西历史博物馆的唐代瓦当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动画，这是移动的博物馆！ 这条微博获得了大量考古爱好者的转发。 田小鹏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他注意到，在所有这些讨论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词是我们的大圣。 这个词仿佛有一种魔力，将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观众联结在一起。 就在这时，微博页面突然卡顿了一下…… 原来是实时搜索量过大导致服务器短暂过载。看着屏幕上转个不停的小圈圈，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幸福的烦恼。 九点整，办公室开始热闹起来。 宣传组的小陈几乎是冲进田小鹏的办公室，手里举着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人民日报》文化版的电子版面。 那个通常留给重大文化事件的头条位置，此刻被《大圣归来》占据——“以动画为笔，书写文化自信的新篇章”。 田小鹏接过平板，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文章将影片中的“万剑化莲”与敦煌飞天壁画的意象相提并论，称赞其“在数字时代延续了中国传统美学的精神血脉”。 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文章明确指出：“这部作品证明，我们完全有能力用世界领先的技术，讲述扎根于自身文化土壤的故事。” 田小鹏想起当初为筹措资金四处碰壁的窘迫，那些投资人质疑的目光还历历在目。 要不是李总…… 还不知道大圣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如今《大圣》王者归来，这种成功让他恍如隔世。 十点整，办公室的电视突然被调到最大音量。 央视新闻频道《文化报道》的片头音乐响起，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传遍整个办公区： “昨日上映的国产动画电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以精湛的工业水准和扎根传统的创新精神，成为讲好中国故事的动画范本……”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画面中闪过孙悟空冲破封印时鎏金铠甲附体的镜头，接着是“万剑化莲”的完整片段，最后定格在孙悟空重披战袍的英姿上。 当听到“最高工业水准”这个评价时，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随即掌声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办公区。 田小鹏悄悄关掉自己电脑上的视频窗口。 他需要一个人静静体会这一刻——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他想起三年前在一个行业论坛上，有位老专家痛心疾首地说：“中国动画已经失去了讲述自己故事的能力。” 如今，这句话终于可以成为历史了。 更让他感慨的是，下午接到的几个电话显示，影片的影响力正在向其他领域扩散。 教育部门有人询问是否可以开发相关的美育课程，文旅系统的朋友则试探着探讨主题景区的可能性。 一个动画电影，正在以他从未想象的方式，渗透进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 田小鹏看着楼下陆续聚集的观众，其中不乏举着自制应援牌的铁杆粉丝。 《大圣归来》俨然已经超越了一部电影的范畴，正在成为一个文化现象。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当初那个看似冒险的决定—— 用最现代的技术，讲述最传统的中国故事。 而这一切，都源于李总的一个承诺。 “小鹏，梦尽管做，我来帮你实现。” 第152章 田小鹏：李总，你给我的是整片星空！ 田小鹏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不自觉地落在了办公室角落那个略显陈旧的动漫手办上。 那是他2006年创立“十月数码”时，第一个离职的员工留下的纪念。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带回到那个寒冷的冬天。 在北京东四环外那个只有八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刚满二十八岁的田小鹏和三个合伙人挤在电脑前，屏幕上播放着他们接的第一个外包项目——某儿童动画片的片头。 暖气不足的房间里，呵出的白气在显示器的冷光中清晰可见。 那晚在簋街的大排档，一位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二十年的前辈拍着他的肩膀，醉眼朦胧地说： “小鹏啊，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没人做成人向动画了吗？ 《宝莲灯》投资1200万，票房才收回多少？ 这就是个填不满的坑！” 他记得自己当时闷头灌下一整瓶燕京啤酒，冰凉的液体混着苦涩一路灼烧到胃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而李扬的出现，就像一道划破漫漫长夜的光。 2008年初春，在青锋影业那间挂着《南京照相馆》海报的会议室里。 那是一个平常的青锋导演团项目会，李扬将一份剧本推到他面前。 当时，李总是这样说的： “小鹏，你不是常说，要用现代的技术，讲述最传统的故事吗？” 现在，是时候让中国的孙悟空，在银幕上真正地活一次了。 “不然，全世界还以为大圣是七龙珠里创造的呢？” 他记得自己翻开剧本时的震撼。 第一页就用粗体字写着： 这不是一个给孩子看的童话，这是一个关于的故事——关于我们每个人心中那个被现实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 这个开篇让他浑身一震，仿佛被人看穿了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更让他动容的是，剧本中的孙悟空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而是一个会迷茫、会恐惧、会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普通人。 当他读到孙悟空在五行山下仰望星空的独白时，眼眶不禁湿润了——这不就是他们这些动画人的真实写照吗？ 我要的就是这种——让中年男人在影院偷偷抹泪的孙悟空。 李扬在项目会上这样说，目光却落在田小鹏身上，这个项目，非你不可。 接下来的支持超出了田小鹏最乐观的想象。 李扬力排众议，将原本三千万的预算追加到八千万； 亲自联系刚被收购的澳大利亚Fuel VFx团队，让他们的特效总监飞抵北京，专门协助解决“熔岩金箍棒”的流体动力学模拟； 剧本终审阶段，李扬在江流儿的台词页上添了一行字： “大圣，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人人都喜欢大圣，并非人人都能成为大圣。 人们所希望的，是有一个大圣，在前进的路上，替自己遮风挡雨，披荆斩棘。 正是这句看似简单的台词，在试映时成了最催泪的引爆点，无数观众在社交媒体上提到这个瞬间时都配上了哭泣的表情。 最让田小鹏至今汗颜的，是夏天的档期之争。 当得知《大圣归来》被安排在11月11日光棍节上映时，他连夜写了一封三千字的长邮件，措辞激烈地质疑这个决定： “《北京爱情故事》有七夕的浪漫情怀，《绣春刀》占据国庆黄金档期的观影红利，我们难道要靠‘光棍’这个噱头来逆袭吗？” 第二天清晨，他收到了李扬的语音回复，那段话他至今保存在手机里： “小鹏，记住，所有节日本质上都是情感消费。 七夕贩卖甜蜜，春节贩卖团圆，而光棍节…… 它锚定的，是现代人最深刻的孤独感。 你要相信，在都市的钢筋水泥里，有无数孤独的灵魂，他们的情感需求比情侣的甜蜜更渴望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我们的孙悟空，就是那个能打破孤独的英雄。” 如今，看着光棍节当天3600万的票房数据，田小鹏终于明白了这番话的深意。 他在微博上看到无数独自观影的观众晒出电影票根，配文是： “谢谢大圣，让我觉得一个人也可以很勇敢。” 更有一个二十八岁的程序员写道： “在电影院哭成狗，想起十年前背着行李来北京时的自己。 我们都曾是那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但只要心中的火不灭，终有重披铠甲的一天。” 田小鹏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钢笔，那是李扬在项目启动时送给他的礼物，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让中国的孙悟空，闪耀世界。”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但有了这样的开始，再长的路，也值得走下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财务部的小张探进头来，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她将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数据表放在田小鹏桌上，声音里满是激动： 田导，数据出来了！光棍节单日票房3628万！ 田小鹏接过报表，指尖在纸张上轻轻摩挲。 那些数字仿佛带着温度，在他眼前跳动。 3628万——这个数字不仅打破了国产动画的单日票房纪录，更是将同期的好莱坞大片都甩在了身后。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周末预售数据显示，全国主要影院的场次售罄率已经达到91%。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照这个趋势，破亿只需要三天。 这意味着，《大圣归来》仅用三天的票房，就将达到2008年全年动画电影票房总额的十分之一。 他站起身，不自觉地踱步到窗前。 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他们手中举着自制的手幅，大圣归来四个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人群中，一个穿着工装服的父亲将小女孩扛在肩上，孩子手中挥舞着塑料金箍棒，奶声奶气地喊着：俺老孙来也——那个画面，让田小鹏忽然眼眶发热。 多年前的画面不期而至地浮现在眼前： 在那个只有八十平米的工作室里，他和团队接了一个又一个外包项目，从儿童教育的flash动画到商场促销的广告片。 记得有一次，为了赶制一个玩具广告，他们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在沙发上横七竖八地睡成一团。 那时的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做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动画短片。 没想到今天，居然可以用一部动画长片，感动整个国人。 中国不缺优秀的动画人，而是让动画人发光的舞台！” “特效工业，会有的。 李扬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此时此刻，田小鹏真想对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大喊： 你给的何止是舞台，你给了我们整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