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脂小保姆,冷面首长心尖宠》 第1章 强吻那个冰山般的男人。 阅读指南: 1.男主属于一见钟情而不自知,冷面冰山,但喜欢对女主亲亲抱抱,没领证前就情不自禁有很多过分亲密的行为。 2.女主绝色尤物,但年纪小,性格有点不成熟,娇气小作精,既要又要还要。 3.男主占有欲很强。 4.年龄差十一岁。女主作为一个从身到心都才十八岁的小少女,有点不理解成年男人的强烈欲望,所以有点怕男主。 以上是作者能想到的所有雷点。大家提前看清楚啊,能接受再进哦。 * “真是不知廉耻,竟然用那种下作的手段爬床!” “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人家沈寒杨年纪轻轻就是副连长,是她一个村姑能配得上的吗?” 充满鄙夷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看着那些身穿蓝白灰工装的围观群众,以及周遭那些很有年代感的红砖小楼,江丹若一阵恍惚。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让她很快理清了自己的处境。 她穿越了,穿进了一本名为《冷面首长的恶毒未婚妻重生了》的年代文里。 成为了书中女主苏冉冉 的好闺蜜江雨薇 的炮灰姐姐! 两人的关系说是姐妹,其实是被抱错的真假千金。 原主作为真千金,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长大,吃尽苦头。 正当要被养父母绑着卖给隔壁村村长家的傻儿子换彩礼时,亲生父母找上门了。 原以为从此苦尽甘来,却没想到,去了江家后,也是跳入了另一个火坑。 她以为是依靠的父母,嫌弃她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以她这个村姑姐姐为耻,时常刁难欺负。 和她姐妹相称的“假千金”妹妹,棉里藏刀,总是说些是似是而非的话,让江家人误以为她欺负她,对她的印象越发不好。 后来,她又陆续被发现“偷”了妹妹江雨薇的项链,“偷”了家里的零用钱。 哪怕根本不是她做的,家里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反而越发厌恶嫌弃她。 而现在,原主更是被扣上了个给假千金未婚夫下药爬床的帽子。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我的一切都该是你的。我也早就说过,你如果喜欢寒杨哥哥,我愿意把他让给你。” 一个穿着白色碎花长袖连衣裙,长相清雅秀丽的少女,此时正眼中含泪看着她。 “可你怎么能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寒杨哥哥下药,万一影响他的前途怎么办!” 那表情,三分控诉,三分心痛,四分悲情,堪称影后。 一番唱作,引得一众围观群众又是同情她险些被抢未婚夫,又是赞她大方懂事。 此人正是假千金江雨薇。 她话音一落,与她站在一起那个身穿蓝白条纹秋衣,绿色军装裤的少年,立刻幸灾乐祸地道: “江丹若,你别以为趁着今天闹事,就能赖上寒杨哥。你这种村姑,连我姐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沈家是绝不可能接纳你的!” 这人便是原主的亲弟弟江继东,今年十六,只比原主小两岁。 他和江雨薇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只认江雨薇这一个姐姐。 整个江家,明面上欺负原主最狠的就是他。 原主至今没弄清楚,今天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她进城三个月,一直都在江家做免费保姆,给一家人洗衣服做饭。 今天一大早,却被叫来江雨薇的未婚夫家帮忙,说是让她去帮着打扫卫生做饭。 今天江家又是大扫除,又是做了许多好肉好菜,似乎有什么重要的客人要来。 她和沈母一直在厨房忙碌。 今天,平时从不下厨房的江继东一直在厨房打转,还突然让她给江雨薇的未婚夫沈寒杨送一碗鸡汤去,又特意叮嘱要看着他喝完。 原主胆子小,一心讨好江家所有人,自然不敢拒绝江继东的要求。再者,送个汤也不是什么大事。 谁知道,沈寒杨喝了鸡汤没多久,就浑身发热,然后暴怒地叫她滚出去。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连忙离开房间。 没多久,就有住在隔壁的医生过来诊断,沈寒杨被下了催情药。 所有人都说是原主下的药,将她赶出沈家,在小楼外的空地上大肆责骂,并引来一干左邻右舍的唾弃。 原主满心惶恐,根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看过小说的江丹若却很清楚。 这一切都是江继东亲手设计。 小说中,他的这次陷害非常成功。 所有人都以为,原主想在沈寒杨的首长前来慰问时下药爬床,抢走江雨薇的未婚夫。 原主身败名裂,被江家和沈家所有人彻底厌弃。 最终,被江父嫁给一个暴虐成性的高干子弟换取升官机会,短短三年就不堪折磨,主动结束了生命。 哪怕最后的事情尚未发生,江丹若也好生气。 简直太歹毒了,不能忍! 她抬起头站直了身体,下巴微扬,摆出优雅的姿态看向江雨薇和江继东,娇嗲的声线刻意调整后便带了几分冷清,音量不大不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首先,我是昨晚睡前才知道要来沈家帮忙的。” 众人都有些诧异,因为先前那个唯唯诺诺,只会哭着说“我没有”的少女,这一刻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以前一直都是低头含胸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让人下意识便忽略了她的美貌,只觉得她畏畏缩缩的。 如今她从容不迫地站在那里,泰然自若地迎接所有打量的视线,整个人就犹如一轮骤然从乌云后探出的明月般,绽放出无法忽视的光芒。 牛奶般细嫩雪白的皮肤,花瓣一般娇艳饱满的红唇,一双潋滟多情的眼睛目光冷淡,隐含锋芒,哪怕有些清瘦,哪怕穿着最老土的斜襟盘扣粗布衣服,也有种让人呼吸一滞的秾艳风情。 “其次,鸡汤是江继东临时叫我端给沈寒杨的。” 说着,她用一种赞赏的目光一一扫过围观群众。 “相信在场大家都是聪明人,应该很容易看出其中的猫腻吧。” 这话一出,为了显得自己聪明,众围观群众立刻踊跃发言。 “是不对劲啊,人家昨天晚上才知道要来帮忙,那么短的时间,上哪儿去准备那种药?” “而且,鸡汤可是她弟弟喊她端过去的,我觉得那小子的嫌疑更大呢!” “就是,那小子一直游手好闲的,又不会做厨房里的事,他自己去给姐夫送鸡汤不是更方便吗,干啥要喊江丹若去,这明显有问题嘛!” 几句话的功夫,众人看向江继东的目光就充满了怀疑。 原本还坐等江丹若倒霉的江继东,立刻有些慌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叫: “你撒谎,你胡说!我根本没让你给寒杨哥送鸡汤!” 江雨薇眉头微蹙,目光充满谴责地看着江丹若道: “姐姐,你做错了事,道个歉就好了,我不会怪你,但你怎么可以往小东身上泼脏水……” 如此一来,围观群众们又有些摇摆,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江丹若并不慌乱,淡声道: “既然某些人不承认自己做的事,那就报公安吧,相信公安一定会找出真正下药的人,洗清我的冤屈。” 她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供销社家属院,离派出所就几分钟的距离。 在专业的警察面前,这样拙劣的栽赃应该很快就能查得水落石出。 江继东闻言,明显更慌了,说话语气虽然依旧强硬,却有些结巴了。 “报……报什么公安,待会儿寒杨哥这里还有要紧事呢!” 江丹若心中冷哼,就这心理素质还害人。 正要乘胜追击,便见沈母从沈家小院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灰蓝色列宁装剪着齐耳短发,模样十分干练。 但她看向江丹若的目光却十分不善,带着明显的厌恶。 “好了,江丹若,你别在那里狡辩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药是不是你下的,大家都心里有数,我已经给你爸单位去了电话。” “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以后休想有机会接触我儿子。” 江丹若从中听出恶意,不由皱眉: “你什么意思?” 沈母轻蔑地看着她, “你爸爸说了,他明天就叫人送你回江家村。” 江家父母虽然都是棉纺织厂的干部,和沈家这种供销社总部的高级干部相比却差了一大截。 更何况,沈家还有其他兄弟从政从军。 身为一家之主的江父,向来是捧着沈家的。 江丹若很相信,原主父亲真的做得出将她送回江家村的事。 可他们难道不知道她的养父母是什么货色吗? 那是能为了彩礼,要强行绑着原主嫁给打死过两个老婆的家暴男的人渣。 这件事在江家和沈家人尽皆知。 将她送回江家村,无异于送她去死! 一股不属于她的强烈悲愤和绝望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江丹若的所有理智。 江丹若怒极反笑: “好好好!你们听不懂人话,非得要冤枉我是吧?” 她看向人群外,那个鹤立鸡群的男人,红唇微抿,恶向胆边生。 那人身穿白色军装,长相俊美,气势冷冽摄人,又站在这大院里,肯定就是江雨薇的未婚夫沈寒杨! 原主以前生怕江雨薇误会,一直避嫌不来沈家,今天也是连正眼都不敢看沈寒杨一眼。 但她在原主的记忆里看得很清楚,他今天穿的就是白色军装。 江雨薇说过,这军装在供销社家属院是独一份。 想必是简单治疗后又回来了。 她捏紧拳头,气势汹汹地从围观的邻居们中间穿过去,径直走到了那人身前。 等走近了,江丹若才发现,这人真的好高,她163的个子,才刚过对方肩膀。 洁净至极的白色军装,根本遮不住那副精壮体魄带来的压迫感,反而像是高耸入云的雪山一样,让人心中肃然生畏不敢靠近。 那人如墨的剑眉微蹙,强大的气势让江丹若心中莫名发怵。 可想到江家和沈家这些人,一个个高高在上,无论她怎么避嫌退让,都非要给她安上个觊觎沈寒杨的罪名。 一股汹涌的恨意就盖过了一切。 她今天定要让这些冤枉她的人付出终身难忘的代价! 这样想着,江丹若一踮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了那男人的脖子,娇艳饱满的红唇狠狠吻了上去。 第2章 亲错人了,那是首长!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搂住又吻上来,寒潭般幽深的眼眸微震,平静冷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皲裂。 随即,伸手抓住江丹若单薄的肩膀,将她往外推。 江丹若把他的脖子搂得很紧,并没有被推开,单薄的肩膀却被他抓得很疼,她报复地在对方唇上咬了一口。 人群中顿时响起抽气声,甚至还有江雨薇压抑不住的惊叫声。 江丹若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她放开男人,带着几分狡黠,嚣张地宣布道: “你们不是天天说我想抢回婚约,赖上沈寒杨吗?现在你们的愿望达成了!” “今天他被我当众亲了嘴,还咬了一口做标记,已经彻底是我的人了!” 如今是七九年,民风保守,有了如此亲密的接触,除非女方不让负责,否则男方娶定了。 沈家为了自家名声,必须得认下她。 江雨薇若还想要她这未婚夫…… 呵,不让他们这些平时肆意践踏原主的人渣脱层皮,她绝不会轻易放手! 然而,她紧接着便听江雨薇惊恐地对沈母道: “伯母,那是陆参谋长!” 沈母往对方的肩章上一看,顿时又惊又怒,指着江丹若便呵斥道: “江丹若,你疯了吗?这可是陆参谋长,你怎么敢的!” 陆参谋长?! 江丹若怔住。 那股不属于她的情绪瞬间消散一空,理智回归大脑。 江丹若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刚才被她强吻的男人。 对方淡色的薄唇紧抿,眸光幽深得吓人。 不管是男人黑沉的脸色,还是唇角的那一抹殷红的血渍,都在提醒她自己刚才干过的好事。 “你……你不是沈寒杨啊……” “对……对不起啊,认错人了……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赖上你的!” 江丹若说完,就羞耻地捂住脸。 她堂堂央美校花,从小到大都是美丽优雅的代名词,何曾出过如此大丑。 这一刻,她连指甲盖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灼人温度。 沈母几步冲了过来,一脸惶恐地看向面色冰冷的军装男人。 “首长,您……您没事吧……” 听沈家在军区的亲戚说,这位陆参谋长,不仅自身极有能力,不到三十便身居高位。其本家和母家,也背景极其深厚。 他刚空降A城军区,就有很多消息灵通又喜欢钻营的各界人士,想方设法和他攀关系。 今天,他要来慰问身为战斗英雄的儿子,沈家也是卯足了劲儿想要给他留个好印象,谁曾想到,竟出了这种事。 “小薇,赶紧请隔壁林医生来给陆参谋长看看伤!” “好,我马上就去!” 江雨薇也很紧张,正要跑着去楼里,男人便面沉如水地开口道: “不必。今天的慰问到此为止。” 说完,长腿一迈,转身便大步离开了。 他刚走没多远,便有个穿着蓝色军装的士兵,提着一摞礼品往这边走。 他大约是与那士兵说了什么。 士兵几步跑到沈母面前,敬了个礼: “沈妈妈,这是师部给沈连长的慰问品,您收着。” 说完,把东西往沈母怀里一塞,一个利落转身就快步跑着追上了那个白色军装的男人。 见当事人离开,江丹若顿时觉得心头轻松许多。 她告诉自己,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揭露下药的真相。 如今是79年,高考已经恢复。 她虽然是艺体生,文化成绩却一直很好。 高考是她目前的处境之下,最简单的逆袭之路了。 在这个动辄政审的年代,如果背上下药爬床的污名,她很可能失去参加高考的资格。 而且,江继东这个心思歹毒屡次伤害原主的人渣,必须受到惩罚! 正要开口,便被沈母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的目光高傲,冷漠,又带着厌恶: “你坏了我们家的大事,我今天一定要让你爸好好给我个交待!” 江继东得意洋洋地叫嚣: “等爸爸回来,你死定了!” 江丹若作为标准白富美,从小便众星捧月,哪怕对她最差的混蛋爸爸,也绝不至于动她一根手指头。 猝不及防居然被人打了耳光,心中又惊又怒。 这一巴掌要是不还回来,她恐怕以后好多天都要气得半夜睡不着觉。 江丹若放下下意识捂着脸的手,红着眼眶,一脸倔强委屈,却又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你们不讲道理,非要冤枉我,我会做出这种事吗?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沈母没想到她还倒打一耙,眉毛一竖,再次扬起巴掌朝她打来。 江丹若等的就是她再伸手。 她两手接住沈母的手,以极快的速度拖到嘴边,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沈母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沈伯母!” 江雨薇和江继东大惊失色。 江丹若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又见江雨薇和江继东同时冲了过来,这才果断放手,退开了几步。 沈母痛得不断抽气,手上两排血肉模糊的牙印看着都痛。 江丹若呸呸几下吐掉嘴里的血沫,心中暗自满意。 这年代做事就得考虑影响。 沈母是长辈,直接巴掌还回去很容易被人指责对长辈动手。 而且,对面三个人,她一个人,直接动手不仅打不赢,还可能挨更多的打。 但咬人就不一样了。 比巴掌更痛,说不好还得打破伤风狂犬疫苗,那更是痛上加痛。 外人若议论,那也是她被逼急了。 除了口感不太好以外,其他堪称完美。 心中这样想着,她面上的表情却是无比委屈,她指着沈母,带着哭腔大声指责道; “太欺负人了!你们不仅冤枉我下药,坏我名声,还屡次动手打我!我要请公安来给我主持公道!” 沈母身为供销社高级干部的夫人,多年来一直高高在上被人捧着,何曾吃过如此大亏。 但她也不敢再冲上去打江丹若,毕竟这贱丫头下口实在太狠了。 再一听这不要脸的话,直接气得发抖。 “请公安,我看谁敢去给你请公安!” 江丹若不理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瞬间反应过来,如今这时代,可不像后世那样,手指一点就能找来警察。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那些看热闹的人: “劳烦哪位好心人,帮忙去附近派出所报个案!” 她自己得在现场盯着,免得江继东和江雨薇销毁证据。 “我去帮你报案!” 现场唯一的一个年轻小伙,热血上头,立刻答应道。 然而,下一刻就被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揪住了耳朵: “你小子作死啊!敢管这闲事,老娘打断你的腿!” 那小伙顿时偃旗息鼓了,羞愧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江丹若。 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人回应,所有人都在躲避她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江丹若先前过于出格的行为让众人对她印象分大减,还是纯粹不想惹麻烦。 沈母见状冷笑。 那目光像是在说,谁会为了一个乡下丫头跟她作对。 江继东则是因为沈母的态度有恃无恐,重新得意起来。 “你还敢报案,还嫌自己在沈家闹的事情不够大,不够丢人啊!” 江丹若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着急。 她没想到,这年代想报警竟然这么难。 可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件事,必须趁热打铁,查出真相,不然以后就会不清不楚一辈子。 正当她考虑原主口袋里仅有的一块钱,能不能请得动人去公安局跑一趟时,家属楼后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 循声一看,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公安出现在了视野里。 几人把自行车一停,大步走上前来。 他们不仅来得及时,还牵着一只警犬,准备得出乎意料地充分。 “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人下药,到底怎么回事!” 第3章 查明真相,江继东被抓。 江丹若又惊又喜,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帮她找来了警察,但只要警察来了,一切就好办了。 她连忙迎上前去,说明自己被人冤枉下药。 江雨薇看到一大堆公安过来,也惊了下,此时回过神来,立刻上前道: “公安同志,不过是一点亲戚间的小矛盾,你们不用管的,这多耽误你们时间啊!” 江丹若知道,有时候一些家务事,警察真的不会管。 但这是她唯一能名正言顺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不能放弃。 她快速打量那群公安,敏锐地发现领头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警,身上还有种刚正不阿的正义感,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江丹若从小与渣爹小三斗智斗勇,那也是相当能屈能伸,演技在线。 面对公安,自然要果断示弱。 于是,她露出凄惶的表情,抹着眼泪哽咽着祈求道: “公安同志,我是被冤枉的。请你们一定要还我清白,不然我就会被我爸送回乡下卖给打死老婆的男人了!” 虽然是卖惨,但她也说的是实情。 那位女公安审视地看了两人一眼,问江丹若: “卖给打死老婆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江丹若立刻言简意赅地将自己的身世,在江家的处境,以及这次污蔑坐实的后果说了一遍。 这位公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小姑娘五官精致,皮肤雪白细嫩,红色的巴掌印在她脸上显得尤其触目惊心。 公安看她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同情,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放心,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个无罪的人蒙受不白之冤!” 江雨薇还要再说,却被这位公安抬手阻止。 然后她就安排人去沈寒杨房间里,将那个装鸡汤的碗,以及整个一锅鸡汤都端了出来。 一个公安接过碗,闻了闻又尝了尝,又去验锅里的,很快得出结论: “药是下在碗里的。这里面是一种给兽类配种用的催情药,很多迷|奸案子里经常出现。” “这种药很容易受潮失效,必须用原包装保存。可以先试着找找药的包装纸,上头很可能有下药那人的指纹。” 说完,就让随行的警犬在院子里搜索起来。 江丹若见状,心中振奋不已。 没想到公安系统这么早就使用指纹破案技术了,那必定百分百能抓出真凶。 而原本嚣张的江继东,已经肉眼可见的脸色发白。 这年代,公安对普通人的震慑力还是不小的。 等到那得了任务的警犬,搜寻一番后,径直朝他走来,对他放声吠叫,江继东的手脚都开始发抖了。 公安们办案经验丰富,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 两个公安走过去,按住江继东一搜,很快便在他的裤兜里搜出了一张包装纸。 那包装纸里面有塑料层,外面则写着“兽用促情药”。 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明白,傻子都能看得懂。 围观群众们吃到大瓜,很是兴奋,此时指指点点,唾弃对象变成了江继东。 “没想到那个江丹若说的是真的,她真是被陷害的!”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心思也太恶毒了,竟然用这种办法陷害亲姐姐!” “做事太没底线了,以后可得防着点这人。” 经此一遭,江继东在这供销社大院的名声肯定是臭了。 那段特殊时期刚过不久,人们对这种陷害他人的行为深恶痛绝。 如今还有一种专门的罪名,叫诬陷罪。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下药陷害那个小姑娘?” 领头公安面色和语气都很严厉。 江继东面对这样凌厉的目光,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合适的谎言,只能老老实实道: “我……我就是不喜欢她,畏畏缩缩的,丢我们江家的人,还总是欺负我姐姐,所以我想把她赶回乡下!” 江丹若只觉得可笑: “你又说我畏畏缩缩,又说我欺负你姐姐,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为首的公安见江继东此时还对自己陷害的人毫无歉意,微微皱眉,拿出腰间的手铐,走上前冷声道: “江继东,你给人下药,又诬陷他人,罪证确凿,跟我们回派出所!” 江继东吓得连忙求饶: “别抓我坐牢,我知道错了!” 说着赶紧去拉沈母: “伯母,我知道错了,你别追究我,别让我坐牢!” 沈母脸色很难看,却还是道: “公安同志,我们是亲戚,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我们不追究他责任,就没必要抓他去派出所了吧!” 江雨薇也做出把江继东护在身后的举动,帮腔道: “是啊,公安同志,这就是家庭矛盾,而且我弟弟他还不满十八岁呢!” 江继东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对对,我才十六岁!“ 为首公安不为所动: “只要满了十三岁,犯了罪就一律要坐牢。” 说完,对自己手下的公安一挥手: “铐起来,带回所里!” 话落,两个公安立即冲过来,江继东吓得六神无主,仓惶呼救: “姐姐,救我!沈伯母,快救我!” 江雨薇强忍着害怕拦在公安面前: “你们不能这样,我弟弟他还小……” 公安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严肃地道: “这位女同志,你要继续妨碍执法,我们就连你一起抓!” 江雨薇吓坏了,连忙闪开。 江继东被铐住,整个人直往地上软倒,直接被两个公安提起胳膊架着。 江丹若没看江继东的惨状,而是拦住了女公安: “阿姨,等等,我还有一件事要请您们帮忙!” “你说。” 江丹若道: “其实我被冤枉的还不止这一次,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家中母亲丢过一次零用钱, 还有江雨薇的珍珠项链,都是在我的褥子底下找到的。可我真的没有拿!” “我刚被认回来,和家里感情本来就不深, 因为这两件事,我亲生父母变得更不喜欢我,而且我顶着手脚不干净的名声,找不到工作,一辈子都毁了……” 她捏着自己洗得起毛边的粗布衣服,眼中写满希冀与祈求,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孤苦伶仃受尽欺凌的小白菜。 “你们刚才说,如今公安局里,是可以提取指纹找凶手的是不是?那能不能请您再帮忙查查?” 她知道原主没有偷东西。 可她在江家所在的纺织厂家属院,已经被打上了手脚不干净的标签。 这位领头的公安同志很明显是一位富有同情心,又有正义感的好警察。 她必须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洗清自己身上的所有污名。 说完,她又凑过去低声在女公安耳边耳语了几句。 这位女公安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江丹若凄惶可怜的样子,最终还是道: “行,那就到你们家再查查!” 随即又意有所指地道: “若是有些人屡次陷害他人,还没有悔改的心思不肯自首,被我们查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到时候罪上加罪,牢底坐穿!” 时间久远,想查这案子根本找不到证据。 一些心思缜密的人,能看得出公安是在诈江继东。 然而,江继东只是个窝里横,在被公安铐住的一瞬间就已经吓破胆了。 听到公安的话,就连忙大声求饶: “别,别去查!我自首,以前的珍珠项链和零用钱,也都是我放在她床下的!” “对不起,江……姐姐,我错了!我不该陷害你,你别让我坐牢!” 这一下,围观群众更是炸了锅,对江继东的行为十分不忿。 “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要不是今天公安同志给审出来,他就打算毁了他姐姐一辈子啊!” “这和往年那些制造冤假错案的坏分子有什么区别!必须严惩!” 女公安看向众人和江丹若,朗声道: “大家放心,公安局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 “谢谢公安同志!” 江丹若真诚地朝几位公安鞠了一躬,心中的郁气消了大半。 江继东屡次陷害欺负原主,如今被抓进公安局,不管是拘留还是坐牢,在这年代都将前途尽毁。 她可算是为原主,也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了。 为首的女公安摆了摆手,然后就押着江继东走了。 沈母目瞪口呆。 江雨薇也是满脸慌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如今,弟弟因为维护她被公安抓了,她该怎么向爸妈交待啊! 第4章 计划。江家的晴天霹雳。 开往军区的吉普车上,后排那穿着白色制服,容颜冰冷俊美的男人正闭目养神。 刚擦试过酒精的唇角,伤口十分鲜明。 前排,司机小赵憋了一路了,此时终于觉得找到了机会,悄声问副驾驶的勤务兵小李。 “参谋长嘴上咋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参谋长让我去给张局长打电话,回来就这样了。” “嘿嘿,我怎么瞧着像是被女同志给强吻了呢……” “我瞅着也像,但咱们参谋长的身手在军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哪个女同志有这本事?” 两人正讨论得起劲,就听到后排传来自家参谋长带着冰碴的声音。 “好好开车,闭嘴。” 两人往后视镜一看,就正好看到自家参谋长正面如寒霜地盯着两人,寒潭般的眼眸里写满了警告。 两人顿时移开了视线,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 与此同时,供销社家属院这边,江丹若没管其他人的反应,立刻快步离开,径直回了江家所在的纺织厂家属院。 她知道,就凭她今天的所作所为,江家两口子回来肯定要找她算账。 所以她决定先回去吃点东西,然后收拾东西跑路。 这可不是因为她怂。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今天咬了沈母,还把江继东送进了公安局,江家夫妇回来能给她好果子吃吗。 万一他们不讲武德,关起门来打她,那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年代可不兴不打孩子,不打女儿。 为了避免这样的危险,还是先跑为上。 循着原主的记忆,她来到纺织厂家属院的筒子楼三楼,进入江家。 江家夫妻二人都是纺织厂干部,分的房子很宽敞,有三室一厅。 里头的陈设在原主眼里,那是高不可攀的豪宅,在这个家处处小心翼翼。 在江丹若看来,却只是很普通的水泥地面,以及老气简陋的家具陈设。 她对江家的屋子丝毫生不出好奇心,直接去厨房找吃的。 厨房里没有冰箱,只在客厅的饭桌上找到了用竹篾罩子罩起来的一个馒头和半碗稀饭。 这原本也是留给原主的。 原主虽然要洗全家人的衣服,做一天三顿饭,还要打扫卫生,但中午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江父江母对她的午饭也没有特别的安排,她便只能默默地从早饭里给自己剩下一点。 江丹若从小锦衣玉食,哪吃过如此寒酸的食物。可原主的身体太饿了,她不会傻到这时候还挑三拣四。 这年代的米和面粉都有一种后世没有的原香,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 吃完东西,饥肠辘辘的肚子得到抚慰,之前因为过度劳累和情绪激动而软绵绵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江丹若直奔客厅角落那个拉着帘子的地方。 那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就是原主在这个家的住处了。 这个时代住房紧张,人口又多,很难像后世一样一人一间房,一般都是男孩子们住一间,女孩子们住一间。 但江母一开始说担心原主身上有虱子会传染人(实际上并没有),而且江雨薇从小娇养,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睡,就让原主一个女孩子一直住在了客厅。 就连这张帘子,也是觉得她的床摆在那里不好看,才给遮上的。 江家人还口口声声,江雨薇为了原主受了不少委屈。 这其中少不了江雨薇时常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挑拨,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江家父母偏心。 江丹若不想时刻防备着江雨薇和江继东的算计陷害。 千日防贼,就别想做成其他事了。 所以,无论出于眼下的形势还是长远考虑,搬出去都势在必行。 江丹若拿出放在床尾的包袱皮,开始收拾原主的行李。 然而把所有东西归拢,其实也就只有几件旧衣服,有些是从村里带来的,有些则是江雨薇不要的。 看着这一堆加上冬天的衣服也总共才十三件的旧衣服,江丹若默默叹气。 同情原主,也同情自己。 就这些洗到泛白起毛边的旧衣服,放到后世,就算捐到非洲都没人要。 但这年代置办新衣服很贵,江丹若哪怕心里再嫌弃,却也理智地把它们全部带走了。 收拾好行李,江丹若便提着包袱皮,毫不犹豫地出了门。 家属院里也不全是有工作的。 小楼之间的空地上,一个正在晒辣椒的阿婆看到江丹若,眼中闪过惊艳疑惑,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她。 见她这副行头,立刻八卦地问道: “小江,这是干什么去?” 江丹若通过原主的记忆知道,这位李阿婆向来嘴碎,因此自然不会错过借她的口帮江继东扬名的机会。 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阿婆,我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唉哟,这突然是怎么了?” 江丹若便把江继东干的一系列坏事都给讲了一遍。 “天哪,都惊动公安了!这孩子可真是太过分了!” “但是小江,你也不至于就这么走了啊,你爸妈知道你被冤枉,肯定不会再怪你的!” 江丹若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 “不了,我爸妈向来不喜欢我,肯定只会怪我不该揭露真相,让江继东被抓进公安局。” “而且,江继东一直想赶我走,这次没成功,以后还说不定有什么别的招数等着我,我哪里敢继续留下。” 说着,她默默低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阿婆眼中泛着几分同情,假模假样地劝慰了江丹若几句,但更多的,是听到惊天大瓜的兴奋。 江丹若知道,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因此,她很快便与这位阿婆告别,前往公交站台。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大致打算过了。 考大学然后等待国家分配工作,是对她来说最稳妥的出路。 但原主只有初中文凭,很可能无法直接参加高考,就算插班,也需要先读一年高中。 这肯定是需要一大笔钱的。 而且,如今已经临近九月,想参加今年的高考也没机会了。 因此,她需要先找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给自己攒些钱,同时找个住的地方,才不至于无家可归。 至于找到工作之前要怎么办,她也想好了。 她可以去投奔原主奶奶。 原主奶奶是整个江家对原主最好的人。 江雨薇很有出息,一恢复高考,就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 当初得知抱错,江家人怕江雨薇伤心,根本不打算接回原主。 是原主奶奶不忍亲孙女继续流落在外受苦,以死相逼,才让江父松口把江丹若接回来。 第一次见面,看她穿得破烂又瘦,奶奶还特意给了原主十块钱。 江奶奶和江父江母向来不和,一直跟江二叔住在农村。 说是农村,在江丹若看来却属于那种城郊的农村,离城里并不算远,要来城里找工作也算方便。 * 当江丹若搭乘公交前往二叔家时,江父江母刚刚赶到沈家。 虽然江雨薇在江继东被抓后,又着急忙慌地给江父打去了电话。 可那时候他和江母刚离开厂里,并没有接到电话。 两人满心都是对江丹若做出下药爬床丑事的恼火,一路都在咒骂埋怨江丹若这个惹祸精。 江父计划着要如何收拾她给沈家泄愤,江母则后悔当初把她接回来,害得她的雨薇受到那么多伤害和委屈。 然而,两人压着怒火赶到沈家,还没进门,便见江雨薇正站在大门外焦急地踱步。 一见到他们,江雨薇便冲了上来,哽咽着道: “爸!妈!不好了,小东被公安抓走了,你们快想办法救救他啊!” “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江父江母只觉得晴天霹雳。 这年头,被公安抓走,不仅丢人还吓人,更重要的是,影响前程啊。 他们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被公安抓走! 第5章 江丹若闯祸,却要她付出代价。 江雨薇抽抽噎噎道: “是……是姐姐,寒杨哥哥的药是小东下的,姐姐很生气,就让公安把小东抓走了,我拦了,根本拦不住……爸妈,你们快想想办法吧!” 这话信息量很大,夫妻两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江父暴怒: “简直胡闹!姐弟吵嘴,竟然把人送进公安局!” 连始终对原主有些许愧疚的江母,也对江丹若再无一丝怜惜之心。 她愤恨地道: “心思太恶毒了,她这是要毁了她弟弟一辈子啊!我绝对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 江继东的确不喜欢江丹若这个姐姐。 可那也是她自己不讨人喜欢。 她竟然因为弟弟的一点恶作剧,就要毁了他一辈子。 在这一刻的江母心中,江丹若完全是蛇蝎心肠无可救药了。 江雨薇心中暗喜。 就算江丹若洗清了身上的污名又怎样,她蠢得不得了,这下父母和弟弟都恨死她了,她别想再在江家待下去。 她继续火上浇油。 “还有沈伯母,姐姐咬了沈伯母一口,隔壁林医生说伯母的伤势很严重,要打破伤风针,人已经去医院了。” 江父只觉得眼前一黑,咬牙道: “这个逆女!她就是个灾星!” 不仅害了自家人,还得罪了沈家人。 江母急着去派出所捞江继东,江父却说要先去医院看沈母。 “派出所的事情,只怕要沈家出面找关系才行。” 一句话,成功说服了江母。 一家三口赶到医院,便见沈母已经清理好伤口,正在打破伤风针。 破伤风针特别疼,就连沈母这样的成年人,也疼得不断吸气,还叫出了声。 沈寒杨和沈父都站在她身后。 父子俩都是那种气质温润的长相,此刻却都沉着脸,一看就是心中憋着火。 “嫂子,您伤势怎么样了?” 江父一来就关切地问道。 沈母语气冰冷: “怎么样,你女儿可把我害惨了,医生说了,这破伤风针还要打三针!我这手至少十几天都沾不得水!” 江父连忙低头哈腰地赔罪: “嫂子,对不住,是我教女无方!我待会儿一回去就把她绑来给您赔罪,到时候您就算说要把她打死,我也绝无二话!” “好了,什么打死不打死的,都是新社会了还说这种话。孩子不懂事,多教训一下就是了。” 沈父沉着脸开口。 向来怜贫惜弱的沈寒杨,也没有开口替江丹若求情。 哪怕事实证明下药的事情,江丹若是被冤枉的。 可她把亲弟弟送进公安局,又咬了他母亲,让他母亲遭了大罪。 行事实在太狠了。 这样的女孩并不值得同情。 “是,是,您说的是,我肯定好好教训她!嫂子这半个多月不方便沾水,我待会儿把那逆女绑过来,让她给你们洗衣做饭赔罪!” 这年代,妇女包揽家务是常态。 哪怕沈家条件很好,沈父为了仕途影响,打造自己朴素廉洁的形象,也没有高调地请保姆。 因此家中家务多半是沈母在做。 江雨薇一听,顿时皱眉。 以前江丹若很怯懦,不敢接触寒杨哥哥。 可从今天她那番话来看,明显已经起了心思。 这样一来,岂不是他们上赶着给她创造机会去勾搭寒杨哥哥。 江丹若没回来之前,冉冉早就告诫过她, 江丹若这种农村来的女孩能吃苦,只要给了她机会,她肯定会考上大学,抢走属于她的光辉。 到时候,她势必会抢走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江雨薇原本还没有太当回事,直到她看到江丹若出现在她面前。 哪怕她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怯懦样子,可江雨薇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五官与长相有多精致。 从那一刻起,她就下定决心,像冉冉所说的那样,绝不给她翻身的机会。 她正暗自想办法该怎么阻止父亲的提议,便听沈母不满地道: “谁敢用她啊,谁知道到时候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于是,江父便改口道: “那让薇薇来,薇薇向来懂事!” 这下沈母没有再反对,毕竟她对江雨薇还是很满意的。 唯有江雨薇脸色一僵。 她不想江丹若去,可也不想自己去啊。 她从小受宠,很多时候连衣服都是江母帮她洗。 自从江丹若来了,她更是没在家里做过任何事,如今却要去未婚夫家里,包揽全部家务。 可为了她在众人心中的好印象,这事根本容不得她推辞。 于是她只能道: “那我这就去学校请半个月假,不然要上课,照顾不好伯母……只是这个学期的课程挺关键,老师不一定准假,爸你得帮我去给老师说说。” 话落,沈父便道: “请什么假,还是学习要紧。” 江雨薇可是第一届高考就考上了本市的滨城大学。 虽然算不得什么顶级名校,但以后出来,必然有份体面的工作。 这一点,沈父是很满意的。 然而,江父却道: “肯定是要请假的。学习什么时候不能学,如今嫂子身边正需要人,她做晚辈的,正是该尽孝道的时候。” 话都说到这份上,江雨薇可不敢再找任何借口。 心中窝火极了,明明是江丹若闯的祸,结果却要她来付出这么大代价!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微笑着道: “爸爸说得对,学习哪有尽孝道重要。我请假半个月,在家空闲的时候也可以自己看书,不影响的。” 沈寒杨很感动: “薇薇,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沈父沈母眼中也是止不住的满意。 江雨薇心中稍感安慰。 至少,她可以趁这半个月跟寒杨哥哥培养感情。 气氛缓和了些,江父这才提出江继东的事。 “这孩子,确实有点不知轻重。” 沈父有些不满地道。 毕竟,江继东为了陷害江丹若,是真真切切给他家寒杨下了兽药。 不仅让寒杨身体遭罪,还破坏了首长的慰问。 原本,陆首长亲自来慰问,对沈寒杨来说是一次极好的结交上级的机会。 虽然要搭上线很难,但留个好印象混个脸熟也总是对以后发展有好处的。 可江家的两个孩子搞出这一通事情,把这一切都毁了! 江父也是人精,明白沈家心中对江继东也是有气的,连忙表态: “沈哥你放心,等人捞出来了,我一定押着他来沈家赔罪!” 如此,沈父这才松口,说待会儿就和他一起去派出所捞人。 “你也别担心,我跟派出所的所长有交情,我去说一声他们肯定会放人的。” 江家三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 毕竟,沈家三兄弟,一个在政府,一个在军队里,还有一个在供销社总部,在滨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是说得起话的。 然而,他们放心得还是太早了。 因为等他们赶到家属院附近的派出所才得知,沈寒杨这个案子有市局的人参与,派出所不敢贸然做主放人。 沈父一脸见鬼的表情: “听说是市局的张局长亲自过问的案子,市局还专门派了技术人员一起出警。” 江父也是大惊失色: “这么小的案子,怎么会惊动市局?” “谁知道呢,反正所长说了,是张局长亲自打电话喊他出警的。这事我们得去找张局长本人。” 江母生怕儿子在拘留所里受罪,赶紧道: “那我们备一份大礼,赶紧去找张局长。” 沈父却摇了摇头: “听说张局长这人特别正直,你带东西反而适得其反。” 江父闻言,一颗心直往下沉。 一个公安局长,当得上“特别正直”几个字的评价,这事恐怕麻烦了。 他把这分析一说,江母顿时急哭了。 尽管有不好的心理准备,沈父还是去打听了那位张局长的住址,准备等那位局长下班就去求情。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丹若,坐着公交车在城里绕了半个小时,下了车,又走了半个小时,抵达原主二叔所在的幸福村,又找人问了路,这才抵达二叔家。 第6章 投奔,唯一给她温暖的奶奶 如今是初夏,今天的天气不算热,村里收工晚,因此江丹若刚好撞上午饭时间。 二叔家是那种平屋瓦房,一家人正围坐在堂屋的方桌吃饭,站在院子的篱笆外头一目了然。 院子里拴着的狗吠叫起来。 一个身穿蓝色粗布衣裤,剪着一头利落短发的中年妇女端着碗走了出来,看着江丹若,惊艳之后便是满脸疑惑。 “小同志,你找谁啊?” 原主其实和二叔一家见过一面。但她那时候胆小畏缩,很难让人注意到她长什么样。 “二婶,我是江丹若。” 江丹若自报家门。 听到她的回答,一家子人都从堂屋走了出来。 江奶奶是个六十来岁,身子骨很很硬朗的老人。虽然头发花白,却利落地挽成一个髻,身上也收拾得很干净整齐。 “怎么这个时候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爸妈呢?” “脸上这是怎么了?” 最后一句话,却带着明显的关心。 原主这一生,短暂又充满苦难的十八年。江奶奶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江丹若原本还准备扮可怜,但在见到江奶奶的那一刻,却是不由自主地眼眶微热。 “奶奶,那个家我待不下去了,你救救我!” 江丹若哽咽着道。 江奶奶见状,很着急: “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好跟奶奶说!” 江丹若的眼泪扑簌簌地掉。 把原主被陷害,公安来查明真相并抓走了江继东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一遍。 当然,略过了亲错人的糗事。 江奶奶听后,对江丹若的遭遇心疼得不得了。 “可怜的孩子,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沈家真是欺人太甚,事情都没查清楚就打人!” “我老婆子找她算账去!” 江丹若连忙拉住了她: “奶奶,别去,我不想我爸妈知道我在你们这里!” 江奶奶想了想,这才作罢,见孙女玉雪般的小脸上,又是巴掌印,又是眼泪,一双漂亮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惶恐。 想到她这些年的遭遇,她的心不由自主便是一软。 “丹若,你别怕,这事怪谁都怪不了你,小东他那是咎由自取,一点脑子都不长,成日里听人挑唆,对自己的亲姐姐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小东哥自己做坏事,被公安抓了活该!大伯要是怪丹若姐姐,就是不讲道理!” 一个清脆的女声义愤填膺地道。 江丹若抬头看去,便见一个大概十来岁,肤色微黑,鹅蛋脸大眼睛的女孩正满脸同情地望着她。 两人没有见过,但江丹若大概能从猜出她的身份。 这是二叔的女儿,江小英。 江丹若见他们的反应,心中多了点底气,带着哭腔继续道: “奶奶,我爸我妈本来就不喜欢我,先前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要把我送回乡下。” “现在,因为这件事,弟弟被抓了,他们肯定会打死我的!” “我没地方去了,只能来找您了!” 江奶奶见她这副可怜模样,心中对大孙女的遭遇默默叹息。 江丹若才回来的时候,她去过一趟纺织厂家属院,对于江家夫妻的偏心眼,她也说过。 然而,她那大儿子却说,江雨薇是他们精心培养的大学生,为人处世也强,是沈家认定的儿媳妇,将来是个有前途的。 正因为不是亲生的,才更不能让她受了委屈离了心。 总之就是势利眼得很。 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大孙女回去恐怕真的会被打个半死。 那个家根本容不下她,就算挨了打,受尽委屈,以后只怕也还会闹出别的事端来。 于是,略一思考,她便发话道: “别怕,就在奶奶这里住着,你爸敢来找你,奶奶拿擀面杖捶他!” 一个身材中等,肤色微黑的中年男人也豪爽地道: “对,侄女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 这是江二叔。 他虽然比不上自己哥哥有出息,却是个很热心肠的人。 “好!谢谢奶奶!谢谢二叔!” 江丹若连忙满脸感激地道谢。 然而,江二婶却是神色有些难看,她毫不避讳地当着江丹若的面,扯了扯江二叔的袖子,硬生硬气道: “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丹若顿时就明白了。 这年代口粮紧张,二叔家有两个孩子,又一直在农村没别的进项,自家尚且顾不过来,对她住下肯定是有顾虑的。 这样的情况她先前也想过,在路上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于是,她上前几步,带上最真挚的表情和语气: “二婶,我可能要在你们这里打扰一个月,等我找到工作就搬走。我愿意给一个月十块钱的伙食费和住宿费,发第一个月工资,就把钱给你们。” 见二婶依旧有些迟疑,她又道: “我可以把上述内容写个保证书,如果一个月后找不到工作,我自己走,绝不让你们为难。” 说着,她就向江小英借纸和笔。 听到这里,江二婶的表情缓和了很多,还有些不自在。 “算了,都是一家人,写什么保证书,给什么钱。你既然只住一个月,那就住吧。” “你跟小英住一个屋,我去给你拿被子枕头。” “小英,去烧火,给你姐姐煮碗面吃。” 江丹若连忙道: “不用二婶,我吃过饭才来的。” 见她再三拒绝,二婶这才作罢,转而进屋给江丹若收拾屋子。 江二叔安慰江丹若: “丹若,你别介意啊,你二婶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江丹若露出微笑: “看出来了。而且,你们能收留我一个月,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江小英热情地上前拉着江丹若的手,把她带到自己房间,小大人似的说: “丹若姐姐,你随便一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好呀。” 江丹若脸上露出笑意,心情也暂时放松下来。 有了住的地方,接下来,她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找工作了。 江丹若很累,睡了个午觉起来,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见江小英和堂弟江小虎在做作业,她左右没什么事,便走过去看他们做作业的情况。 这一看,便发现江小虎很多题都做错了。 “这里,不该这样解。” 江小虎比江小英大两岁,已经上初中了。 听到江丹若插话,江小虎有些不服气: “这可是初中的题,你会做吗,就乱说!” 江丹若伸手: “笔给我。” 拿过笔,便刷刷刷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解题过程。 她虽然是艺考生,可文化成绩不好,是根本上不了全国顶级艺术学院的。 更何况,她那渣爹为了攀附权贵,也经常让她去给一些富商高官家的孩子辅导功课。 她的家教经验长达十几年。 江小虎一看,步骤简洁明了,也让他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哇,你还真会做啊,那这个题呢,可以给我讲讲吗?” 江丹若看完题目,便条理清晰地给他讲解起来。 江小英在一旁听着,也拿着自己的作业本过来问题。 等江二婶江二叔等人扛着锄头回家,便见江丹若坐在两个孩子中间,正给江小虎梳理思路。 “你们做什么呢?”江二叔笑呵呵问。 江小虎一脸献宝的表情: “爸,妈,丹若姐姐好厉害啊,我好多不会的题目,她都给我教会了!” 原本江小虎对这个突然住进来的堂姐还有些排斥。 也不是说讨厌她。 而是这个姐姐漂亮得过分,让他不敢直视,下意识就不敢靠近。 如今,有了讲题这一出,便自然而然拉近了距离。 发现她温柔可亲,还很厉害,喜欢之外,还有点佩服她。 “对,丹若姐姐比老师还讲得好!”江小英也在一旁帮腔。 恢复高考已经一年多了,很多家长都意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 尤其是在农村,疼爱孩子的家长,都指望孩子们能考上大学,跃出农门。 江二叔和江二婶也不例外。 听说江丹若主动帮助孩子学习,还讲得很好,江二婶看她的目光顿时柔和下来。 晚上,还特地割了二两腊肉下来炒菜,又蒸了个鸡蛋,算是给江丹若接风。 天色擦黑,当江丹若和二叔一家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时,江父和沈父两人,也终于见到了下班回家的张局长。 说明来历后,江父便开始求情: “张局长,您行行好,放我孩子一马,他今年报了名参军,眼看着就到最后审查阶段了,要是留了案底,就当不了兵了!” 江继东学习成绩不好,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读书也读不出什么出路。 原本他们都计划好了,把他送去当兵,过两年调到未来姐夫沈寒杨麾下,有姐夫和姐夫的叔叔罩着,以后不愁没前途。 如今发生这样的变故,上好的康庄大道就要毁于一旦了! 第7章 江继东这辈子完了!过分娇气的身体。 张局长对于两人的到来,本就不太高兴。 毕竟,这些人打扰他私人生活不说,还全都是来想无视律法走后门的。 听到江父的话,他冷笑一声: “恕我直言,军队不是渣滓收容所。你儿子能做出那些事,足见人品败坏,就算进了军队,也是败坏人民子弟兵的名声。” 江父闻言,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沈父拉了下他,提醒他别摆脸色,自己也上前道: “张局长,我是咱们供销社总部的储运科科长,我大哥沈政元是市秘书办的,还和您一起开过会的。” “江继东这孩子是我家亲戚,平时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这次犯了糊涂,您看您就大人大量,为了孩子的前途放他一马,别让他留了案底。” 毕竟,这年头留了案底后果真的很严重。 不仅当不了兵,通过正规渠道,连国营工厂和公司都进不了,基本上就前途无亮了。 张局长却不吃这一套。 江继东的案子是他亲自让人办的,自然也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不算大案子,但既然已经递交到了公安手中,那就该秉公依法办理。 “他多次构陷他人的行为十分恶劣,必须要受处罚,否则,对受害者来说,公道何在?” 这年头,女孩子的清白毁了,简直就是要了半条命。 张局长平时最恨这些搞阴私手段的下三滥。 听说那女孩是主动要求报案的,可见是被逼到了极点。 他身为人民警察,绝不会放过这种人渣。 “念在他还没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我不会将他送到检察院,但拘留是绝对不能免的。” 江父自然是不肯: “张局长,您这拘留一样的要留案底,能不能通融一下……” 张局长见他们继续纠缠,也冷了脸色: “你们要是继续无理取闹,我就去你们单位举报你们妨碍司法公正!” 沈父和江父顿时就哑火了。 去派出所走关系在这时代很常见,哪有这位局长这样的,居然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来。 这要闹到他们单位,他们屁股底下的位置还坐不坐了。 两人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江父回到江家,江雨薇和江母两人都在翘首以盼。 “张局长那边怎么说?” 江父沉着脸摇了摇头: “他完全不肯通融,铁了心要拘留小东。” 江母顿时脚下一软,眼泪直流。 她不是无知妇女,她知道拘留意味着什么。 “这下留了案底,小东别说当兵了,以后就算进单位,也升不了官,他这辈子完了啊!” 江雨薇在一旁听着,心中不自觉涌上一股窃喜。 江父江母虽然对她很好,但多少还是有些重男轻女的。 如今,弟弟前途毁了,他们以后便只能把更多的资源用来培养她。 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忘表达对江继东的关心,顺便继续加深他们对江雨薇的厌恶。 “爸妈,要不我们去找姐姐,让她去向张局长求情,她是受害者,只要她不追究,张局长说不定也不会再让弟弟拘留。” 江母被她转移注意力。 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江父却是摇了摇头: “没用的。你沈伯父说了,那位张局长性子倔,认死理,就算是受害者谅解了,他觉得该判的,也不会通融。” 江母神情愤恨。 “江丹若这个丧门星,她把我小东害惨了!她这辈子休想我原谅她!” 江雨薇心中满意,这个家最心软的就是妈妈,如今连妈妈也恨上了江丹若,她就别想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江父沉思许久,看向面前孝顺懂事的江雨薇,缓和了脸色,一脸慈父模样。 “薇薇,明天开始,你沈伯母那边就辛苦你了。” “你把她哄好了,不管是对咱们家,还是将来对你们的婆媳关系都是有好处的。” 想到明天要去沈家当老妈子,江雨薇愉快的心情顿时打了个折扣。 * 这个家里,没有人在意江丹若一夜未归。 他们要么觉得江丹若迟早会回来,要么就觉得她死在外面也无所谓。 而幸福村的江丹若,也才刚起床不久。 她昨天这一觉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却觉得身上痛痛的。 掀起衣服往胳膊上一看,水嫩如凝脂般的手臂上,全是一道道深红的印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仔细一研究,才发现是衣服上的缝隙和褶皱给压出来的。 原主以前并不这样的。 江丹若微微皱眉,该不会…… 她的特殊体质和皮肤,也跟着穿越到这身体上了吧? 以前在现代,江丹若的皮肤就特别好。 那皮肤当真就像最上等的羊脂玉一般,雪白剔透莹润,看不见一丝毛孔,柔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配上江丹若精致的五官,和凹凸有致的身材,整个人就如同一朵沾着晨露的初绽玫瑰,娇艳欲滴的同时又透着股纯净的灵气,连她自己有时候照镜子,都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但副作用就是,特别娇嫩。 晒太阳会觉得刺痛,做半个小时手工,手指就又肿又痛。随便一点外力,都会在皮肤上留下特别明显的印子。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她从小家中就有佣人保姆,不需要做任何家务。 他爸虽然是个混蛋,在外头找了小三生了私生子,让她妈妈和弟弟与外头的“自由竞争”。 但对于江丹若这个从小美貌非常的女儿,他很舍得砸钱。 江丹若的所有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无骨缝款,布料也都是完全不会损伤娇嫩肌肤的昂贵材料。连鞋子也是专门定制。 她十四岁以后,每年还有额外三百万的美容费,置装费。 可以说,她那个混蛋爸,是在不遗余力地把她打造成供他向上攀爬的交际花。 总之,她并没有因为特殊体质感觉到任何困扰。 可如今,她的皮肤要还是那样…… 在这个艰苦朴素的年代,有那样娇贵的一副身体,那不是完蛋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 江丹若默默安慰自己一会儿,将这事抛在脑后。 还是按原计划去找工作吧! 第8章 陆参谋长嘴角的吻痕? 饭桌上提起此事,众人没说什么。 吃完早饭,江奶奶却将她单独叫到自己屋里,摸出一叠零票,压低了声音对她道: “你去找工作也要花销,这钱你拿去用,别让你二婶他们知道了。” 江丹若有些诧异,也有些感动。 有这样的奶奶,是原主,也是自己的幸运。 “谢谢奶奶。” 她手里就只有原主那一块多的全部家当,去城里坐一次车就要两毛,花不了多久就没了。 因此她并没有推辞,直接把钱接了过来,郑重许诺: “等我找到了工作,加倍孝敬奶奶!” “到时候再说,快出去吧。”江奶奶慈爱地笑着道。 * 军区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驶入师部,身穿白色制服的高大男人从车上下来,步履沉稳地走进行政大楼。 一路碰到的士兵,文员等,纷纷恭敬地朝他敬礼。 “参谋长!” “参谋长!” 此人正是被江丹若强吻的军分区参谋长陆承钧。 那仿佛被造物主精心剪裁的坚毅轮廓上,神情严肃淡漠。 可即使如此,人们依旧还是注意到了他唇角的那一抹微瑕。 一天过去,被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姑娘咬伤的地方已经结痂,因此比昨天更明显了。 每一个和他擦身而过的军官士兵,都会不由自主地往他唇上看一眼,然后露出或疑惑,或惊讶的目光。 碍于陆承钧的身份和威严,没有人敢当面去八卦。 但一离开对方视线范围内,便立刻热烈讨论起来。 尤其是在女兵们那里。 陆承钧相貌出类拔萃,不到三十便位高权重,还是单身,向来是女兵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陆参谋长怎么受伤了?” 未婚的大多只是疑惑,已婚的却是露出暧昧的笑容: “陆参谋长那可不是一般的伤……” 于是没多久,陆参谋长嘴角被人咬伤了这事儿便在整个师部传开了。 到下午,连师部最高长官袁司令都听说了,忙里抽闲,特意将陆承钧叫到办公室,笑眯眯地道: “承钧同志,个人问题有情况了,要及时向组织汇报啊!” 陆承钧的舅舅和袁司令是老战友,当年困难的时候,还受过他们家老爷子不少恩惠,因此,他也是将陆承钧当后辈子侄看待的。 陆承钧向来烦透了来自家里和各方的催婚。 闻言微微皱眉: “司令,我早就说过,志不在此。” 从十八岁到二十九岁的十一年间,给他介绍对象的数不胜数,他一律都拒绝了。 他对女人不信任,也不感兴趣。 他无法接受自己与她们建立那般亲密的关系。 袁司令似笑非笑: “哦,志不在此?那你嘴上的伤怎么来的?” 陆承钧的脸色顿时就黑了,耳根微微发热,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 “车上磕的。” 袁司令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种姿势磕到嘴巴,能在外面留下齿痕啊。” 如果是磕到嘴巴,大多数情况下都只会伤到嘴唇内部。 虽然也有小概率真的会伤到外面…… 嗯,这小子不承认,看神色也完全看不出端倪。 只能再观察观察。 陆承钧不理他,直接将手中的一份申请放到了袁司令桌上。 “帮忙签个字。” 袁司令一看,嘴角上扬,一副故作惊讶的样子。 “刚才还嘴硬说没情况,现在都开始申请住房了!” 陆承钧面色更冷了: “不是您想的那样。” “表嫂要去京城进修一年,将两个孩子丢过来了。” 袁司令故作失望。 陆承钧和舅家关系好,他自然是知道的。 身在滨城的表哥表嫂他也认识。 他表哥去年调到下面的县级市做一把手了,因为下面条件不好,便把爱人和孩子都留在了滨城。 他表嫂是人民医院的技术骨干。 据说今年医院里有个去京城进修的名额,原本轮不上她的,结果那个被选中的医生临时摔断了腿去不了。 她就报了名顶上,最近这两天就要出发去京城了。 于是,两个孩子便没人带了,直接就近塞给了正好在同一城市的陆承钧。 袁司令一本正经地道: “房子倒是没问题,你本来就早有分房资格了,可以给你安排个大的,待会儿自己去后勤部选就是了。” “只是,你一个婚都没结的大男人,照顾两个孩子,你照顾得明白吗?“ 陆承钧并不太当回事,沉声道: “两个都上小学了,能自己吃饭穿衣,不需要我做什么。” 表嫂原话就是这样说的。 袁司令道: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两个孩子,洗衣做饭洗澡,盯着写作业,事情多着呢,军中的事情也不少,你又没经验,根本顾不过来。” “我是过来人,诚心建议你,最好找个人专门来做这件事,不然对你对两个孩子都不好。“ 陆承钧想着袁司令家好几个孩子,这方面的确有发言权。 冷峻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分迟疑,随即道: “那就找个帮手。“ 袁司令笑眯眯开口: “这种事你没经验,我帮你找!“ 陆承钧觉得有道理,便没有拒绝。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边刚走出门没多久,袁司令就向他沪市的外祖家打去了电话。 “周叔,他同意了。”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肯定好好给您选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外孙媳妇儿!” 第9章 保姆?不,首长夫人通行证!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江雨薇满头大汗地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便见沈母正拿着一件花裙子在她女儿沈红旗身上比划。 江雨薇心中不是滋味。 原本她是冲着和未婚夫培养感情才来的,结果她来第二天,沈寒杨就回部队了。 原本想的好处是一点没有,沈家的各种家务活却把她累得够呛。 虽然沈寒杨的妹妹沈红旗回来了,有人分担,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偏偏江丹若一直没回家,她想把事情推出去都没人可推。 见她出来,沈母便笑着道: “薇薇你来得正好,快来帮你红旗妹妹参谋一下!” 沈寒杨的妹妹沈红旗和江雨薇同岁,两人也是自小认识,关系不错。 “薇薇姐,你一向擅长打扮,这次可一定要给我打扮漂亮点,让陆参谋长一眼就看上我!” 沈红旗有些羞涩地拉着江雨薇道。 江雨薇很吃惊,内心不由自主涌出一阵羡慕嫉妒: “红旗是要跟陆参谋长相亲吗?” 陆参谋长那么大的官,沈红旗这也太有造化了吧! 沈红旗脸色微红,有些羞赧,娇嗔道: “不是相亲啦,就是去面试做保姆。” 沈母却在一旁满脸骄傲地道: “谁说不是相亲!这可是军区袁司令召集高级干部们亲自发话的,要年龄小于25岁,要品貌端正,要高中以上文凭,还要能洗衣做饭照顾孩子。” “让大家可以广泛搜寻亲朋好友里条件合适的姑娘,成了有重酬!” “你们说,这跟相亲有什么区别!” 经过沈母解释,江雨薇这才知道,原来是袁司令放话,陆参谋长家要招个保姆,帮忙照顾两个表侄一年。 沈家有亲戚在军区,得知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便打电话通知了他们。 前几天,沈红旗原本在出差,都被提前喊了回来。 沈红旗一开始看不上做保姆的活儿,可在自家叔叔找来的照片里,看到了陆参谋长的长相,又听父母说了对方的家世,军职,就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了。 陆参谋长那边的情况,袁司令都已经暗示得很明确了,平时洁身自好,根本不搭理女同志。 这能到他家做保姆的女孩,可是能和他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的! 那哪里是做保姆啊,分明是近水楼台,成为首长夫人的通行证! 如今,她就只担心自己选不上,在家里卯足了劲儿地做准备。 江雨薇有些不是滋味。 人人都说,沈寒杨长得好,家世好,又年轻有为。 可各方面与那位陆参谋长相比,却是完全不值一提。 沈红旗相貌与为人处世的能力也不比她强,学历还差,却有这样好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江家起点比沈家差太远了。 “薇薇姐,快来帮忙啊!” 沈红旗跺脚催促。 江雨薇回过神来,温柔笑道: “来啦!” 她还是很喜欢沈寒杨的,当然不可能为了天边遥不可及的明月,放弃眼前伸手可及的佳偶。 而且她是有前途的大学生,跟沈红旗可不一样。 沈红旗成绩差,根本不是读书的脑子,连个中专都考不上,读了高中后,在供销社的工作也是家里安排的,自然是随时能停职去给人做保姆。 沈红旗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她若真的能和陆参谋长结亲,她还愁沾不上好处么。 于是,沈家夫妇和江雨薇都开始卯足劲地对沈红旗进行包装,培训。 沈红旗本就长得漂亮,是供销社一枝花,如今被他们精心打扮过后,更是尽显青春俏丽。 沈家夫妇都十分满意,觉得自家女儿肯定胜券在握。 毕竟,她家女儿家世不错,相貌气质都是上佳, 做家务也有模有样,完全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典范。 事实上,他们也不算盲目自信。 因为三天后的面试,沈红旗真的选上了。 沈红旗回来的时候兴高采烈。 “你们不知道,今天面试的有二三十个人呢,我打听了下,好多都是军区家属院的,还有市政大院那边的,就我和另外两个女孩入选了!” “袁司令说了,最终留用谁,得等陆参谋长见过我们后自己决定。” “不过,我觉得我比那两个女孩漂亮多了,肯定是最有希望的!” 沈父沈母也很高兴。 他们的女儿能从那么多个家世背景个人能力都不错的姑娘里脱颖而出,就足见其优秀。 她从小就长得好看,精心打扮后更是亮眼,想来被陆参谋长选上那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江雨薇吃完晚饭回到自己家里,说了这件事,愁云惨雾了好些天的江父江母,也是喜出望外。 江父喜上眉梢。 他完全没想到,沈家还有能攀上这种大人物的机会。 二十九岁就成了位高权重的参谋长! 可见不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个人能力,都属于顶尖的那一类,以后那还不得一飞冲天。 “若是红旗跟那位参谋长成了,以后你和你弟弟的前途就不愁了!” 到时候,只要那位参谋长说句话,江继东的档案问题就能直接抹平。 凭着他们家跟沈家的关系,自然是能跟着鸡犬升天,平步青云的。 江父心中对于江雨薇这个女儿,也是越发地高看了一眼。 江母也很开心: “红旗这孩子从小就嘴甜讨人喜欢,肯定能入那位参谋长的眼!” 无论是江家还是沈家,都对沈红旗的入选充满希望,势在必得。 所有人都很重视沈红旗周末和陆参谋长的见面,全心全意帮她准备起来。 第10章 他一个都不要。找工作太难了! 转眼间,就到了周天的下午。 江雨薇和沈家夫妇一起在小院门口,翘首等沈红旗面试回来。 眼见沈红旗出现在小院门口,三人都急切地迎了过去。 “红旗,结果如何?” 听到问话,沈红旗顿时成了霜打的茄子: “陆参谋长他没选我,他看起来并不知道袁司令的意思,说我们目的不纯,不是来做保姆的,一个都不要!” 三人又是震惊,又是遗憾,却也丝毫没有办法。 沈母道: “算了,既然没选上,你就还是好好工作,以后让你叔叔伯伯给你留意别的好人家!” 沈红旗却不肯: “什么好人家能比得上陆参谋长啊!我就要他!” 今天见了陆参谋长,她才知道,什么叫令人神魂颠倒的男人。 他高大挺拔的身姿,不怒自威的气场,冷冽又俊美的长相,无一不让她疯狂心动。 “爸,你安排我进军区,我要去当通讯兵,到时候一样有机会接触陆参谋长!” 沈父对于女儿遇到困难不气馁的反应很满意: “当兵也是不错的出路,行,那我就让你叔想想办法,今年招兵的时候把你送进去!” 晚上江雨薇回到家中,江父江母对此也是十分关注。 她一进家门,就问起这事的结果。 听江雨薇说后,两人都是一瞬间垮下了肩膀。 江母心中难受极了: “要是通讯兵能成事,人家陆参谋长以前部队里的通讯兵早就把他拿下了。没了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机会,那这事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江父沉默了一会儿,叮嘱道: “没成就没成吧,以后可别在沈家面前提起这事叫他们不痛快。咱们家两个儿女的前途,还得靠他们家呢。” 江母也很赞同。 说到儿女前途,她就想到了还在拘留所的儿子。 “老江,听说现在厂子里都没什么空缺。既然小东暂时没法当兵,等他出来,还是尽快给他把工作落实下来吧?” 江父点了点头。 “我们厂里没什么岗位,而且也不及供销社那边光鲜。” 他转头看向江雨薇,温和地道,“薇薇,正好你这些天都在沈家,找个机会跟你沈伯父提一提,让他给你弟弟在供销社安排个好点的工作。” 江雨薇心中恼火。 她一直知道,和沈寒杨的婚事是她高攀了。因此,向来不想去麻烦沈家,免得以后在婆家抬不起头。 可如今,父亲却叫她开口去求沈伯父给弟弟安排工作。 她一向表现得关心江继东,体贴家里,根本无法拒绝。 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心中却是把这些天一直没回家的江丹若骂个半死。 要不是江丹若害得弟弟进了公安局,哪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真希望她在外头过得生不如死! *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江二叔家的饭桌上,江奶奶给江丹若盛了一勺鸡蛋羹,然后问道: “丹若,你最近找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江丹若。 大家其实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但若由他们来问,倒显得是要催她走一样。所以大家也一直没有问过,免得给她压力。 江丹若闻言,顿时叹了口气。 以前是她太天真了,在七十年代找工作,真是难如登天啊! 首先,这时候是没有统一的招聘信息来源的。 不像后世,随便找个网站或报纸,都能拿到一大堆招聘信息。 如今这时代,招工不是劳动部门统一安排,就是等厂里的内部通知。 前者属于中专,大专或大学生统一分配,原主一个初中生哪有这待遇。 因此,江丹若只能在城里一家家工厂挨个问。 跑了足足七天,跑遍了滨城大小厂子,也就三家目前在招人。 第一家要求中专以上学历,她直接连门槛都没达到。 第二家倒是不错,招聘办公室干事,工作轻松有单身宿舍,还只要初中学历。 但人家只招一个人,要求身高160,小眼睛大嘴巴,还得眉毛上有颗一厘米的痣。 江丹若身高163,大眼睛小嘴巴,眉毛上也没有痣,当然也只能被pass。 第三家招十个一线流水工人,也只要求初中学历。 她满怀希望地等到报名那天,起了个大早,八点钟准时赶到工厂外。 好家伙,厂子外头直接挤了数千人! 每个人都对这份工作势在必得,斗志昂扬,拼了命往里挤。 江丹若鞋都挤掉了一只,好不容易才凑上前去,却被告知人已经招满了。 没办法,这年头的工作实在太金贵了。 各厂的岗位优先安排子弟尚且不够用,哪还能挤得出多少给外人。 数万的知青等着回城,但凡听说哪里有工作,那都是蜂拥而至。 她也无意间碰到过两个负责人,说可以特招她进厂。 但对方淫邪的目光,看似亲切拍她肩膀的手,都让她瞬间明白,所谓的特招,要付出的是什么。 见微知着,江丹若亲历一个星期就已经明白了,就算她再找几个月,结果也是一样的。 她想凭自身能力找工作,根本不可能。 她将情况如实说了(当然隐瞒了特招),三个长辈听后,都有些发愁。 江二叔道: “现在的工作确实不好找,要么花大价钱找关系买,要么就背景过硬,也能直接安排。你别着急,慢慢来!” 江二婶也附和道: “对,丹若,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只要不嫌弃二叔家粗茶淡饭,咱们养你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江二婶也不再排斥这个侄女。 这孩子长得漂亮,温温柔柔的说话又好听,还在两个孩子的学习和生活上帮了不少忙。 身世也是可怜,如今又只有他们这叔叔婶婶可以依靠。 她还是愿意紧紧裤腰带,收留她一两年的。 江奶奶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要不还是跟你爸低个头,让他帮你想办法吧?别的不说,他在他们纺织厂流水线上给你找个临时工还是没问题的。” “你别怕他为难你,我亲自带着你去!” 江丹若摇了摇头。 以江父江母的地位,在纺织厂给她安排工作的确没问题。 可原主在江家伏低做小三个月,无怨无悔做了三个月免费保姆,都依旧没有得到他们的安排。 她先前做的那些事,肯定把江父江母气得一佛出气二佛升天,那就更别想了。 就算凭借江奶奶的施压真的得到了工作,往后的日子也不太平。 等等……免费保姆……保姆! 江丹若心中灵光一闪,对呀,她完全可以去做保姆嘛! 原主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样样都会,她做个保姆工作那不是手拿把掐么! 而且保姆这工作,肯定是包吃包住的,做完了家务还有很多空余时间,也很适合她用来复习功课。 想到了新的出路,江丹若脸上的沮丧顿时一扫而空: “奶奶,我知道上哪儿找工作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三位长辈也不确定行不行,便让她先去试试。 第二天,江丹若便干劲十足地开始寻找保姆岗位。 一番规划后,她选择了医院,大厂,以及机关单位的附属小学作为目标。 这些地方,是她已知信息中,最容易接触到的高工资,且有保姆需求的人群。 她找了张纸壳子,写了个应聘保姆的牌子就开始继续找工作了。 然而,几天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还有了其他人模仿她写牌子,同样找保姆工作。 后来的那两人都有人询问,只有她无人问津。 江丹若再次陷入了迷茫。 她比起一般的保姆,还多一个可以给孩子辅导作业的优势呢,要的价钱也就是正常市场价,那些人为什么都是看看就走了呢? 第11章 完蛋,雇主怎么是他! 江丹若也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自己想不出来答案,就找二叔二婶和江奶奶集思广益。 二叔二婶都觉得不可思议。 江奶奶劝说道: “丹若,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回去找你爸妈想办法。这保姆工作就算找到了,也比不上那些正经工作。” 江二婶看着眼前这比电影画报上的女星还漂亮的侄女,也劝道: “对啊,说到底是去别人家里伺候人。你这样一个水灵标致的小姑娘,万一那些家里的男人有个歹心,那不是一辈子都毁了么……” 听到这里,江奶奶顿时有些担心: “你二婶说得对,做保姆那是要和别人一家子住一起的,遇到不好的人家,你就遭罪了!” 这倒是江丹若原本没考虑过的。 她对这个年代并不了解,心中潜意识还是觉得这个时代的人很淳朴。 可事实上,古今中外的人心,都是一样的。 不然也不会有说要给她特招的那些人了。 她心中默默想,看来找保姆工作,也要考察一下雇主,尤其是男雇主才行。 想到此处,江丹若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她就说她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连个保姆工作都找不到,原来是因为她的长相和年纪。 她妈妈当年雇保姆,首先就排除了那些年轻貌美的。 她奶奶和二婶会担心雇主家的男人对她心怀不轨, 家里的女主人也同样会担心她仗着姿色勾引家里男主人和男孩子啊。 江丹若当然没这个想法。 保姆工作只是她用来过渡的。 她看不上结了婚还三心二意的男人,也不想从付费保姆变成免费保姆。 所以…… 为了能顺利找到工作,也为了工作期间不遇到职场骚扰,她必须得好好乔装一番。 于是,第二天,江丹若便用江二婶的瓶子,去镇上的供销社称了一两散装雪花膏。 又在市里的百货大楼买了那种唱戏或表演用的油彩。 把两者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款简易版的美黑粉底霜。 将所有露出来的皮肤都染黑了五六个色度,又找来碳粉把眉毛改成浓黑又英气的形状。 感觉还是不太够。 她又给自己剪了个锅盖一样的又宽又厚重的齐刘海,把脸放宽了一圈,也让漂亮的眼睛没那么突出。 如此一来,镜子里的人,就成了个五官还算漂亮,但皮肤黝黑的小村姑。 再配上她土气的老太太衣服,整个人就显得淳朴多了。 江丹若很满意。 她就不信这次还有人会因为外貌而淘汰她。 果不其然,这次她很快就找到了工作,而且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找到了两个意向客户。 然而,第一家有五个孩子要带,其中一个还在月子里。 看着满院子挂着的尿片,以及刚换下来没洗的,沾着黄色排泄物的尿片,江丹若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那个院子里,她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这个钱她真赚不了! 第二家,倒是没有那么多小孩,却有个一看就很不好伺候的老头。 得知她是来面试保姆的,立刻就毫不客气地喊她去洗吐了很多口痰的痰盂,还要打水来给他按按脚。 江丹若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千金,自身还有点洁癖,哪受得了这个,当下再次落荒而逃。 第二天,又换了一家小学继续找。 这次的学校是军区附属小学,因此找上她的,是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穿着蓝色军装,气质却相对文雅的军人。 这人正是陆承钧的秘书张为民。 一个多星期前,首长就已经把侄儿侄女领回家了,如今没有合适的保姆,便暂时交给同家属院的军嫂照应着。 而寻找一个合格保姆的艰巨任务,就落在了他这个秘书身上。 没办法,谁叫袁司令不靠谱,声势浩大找保姆,找了那么多人,都没一个让自家首长满意。 张为民不理解,又怕完成不好首长交代的任务,只能硬着头皮去问原因。 首长说: “这些人,就不是冲着做保姆来的。我要的是艰苦朴素能做事的真保姆,明白了吗?” 张为民这才恍然大悟。 心道,参谋长果然敏锐啊,尽管袁司令先前招保姆的时候把消息瞒得死死的,参谋长还是本能地发现了不对。 他真的就是要个保姆而已,没有其他心思。 于是,张为民开始按照这个标准去淘人。 也是赶巧了,接了任务的第二天就发现了江丹若。 在军区小学门口看到江丹若的第一时间,他就把这小姑娘列为了备选。 别的不说,就这长相,就比袁司令找的那些安全多了,不会引起风言风语。 而且这女孩一看穿着就家境贫寒,还是农村来的,肯定勤劳朴实能干。还能辅导孩子学习,可以说面面俱到。 张为民看着那块字迹隽秀的牌子,开始提问。 “这牌子上的字,你自己写的?” 江丹若点头。 张为民在心中评判,这字虽然不是用毛笔写的,但能写得如此美观好看,可见确实有些文化,。 “你会做饭,还会教孩子做作业,文化水平挺高啊?怎么来做保姆?” 江丹若如实道: “文化不高,就初中文凭。家里重男轻女,念完初中就不给念了。” “我会辅导作业,只是因为我在校的时候成绩很好,也经常教弟弟和村里的孩子做作业。” 少女的声音,清甜软糯,语调不急不徐,听着特别悦耳。 声音还挺好听,张为民心中默默点评。 “我是雇主的秘书,姓张。” “你要去的雇主家里,只有一个男雇主,一男一女两个上小学的孩子。你平时的工作,就是照顾两个孩子,男雇主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吃饭,只晚上回家。能接受这样的工作内容吗?” 江丹若眼前一亮,人少事少关系简单,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那款保姆工作么! 她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我肯定能做好!” 张为民又道: “还有一点很重要,不能对男雇主生出任何非分之想,但凡雇主觉得你有越界行为,你就会被直接辞退,能接受吗?” 江丹若有些诧异,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这对她来说只会意味着更安全,她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你放心,我找工作只是为了有个容身之所,能挣钱糊口,绝不会对男雇主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的!” 张为民补充: “另外,这份工作的期限只有一年,一年后你需要另找工作,这点能接受吗?” 江丹若倒是也没打算做太久保姆,毕竟这不是长久之道。 一年时间也足够她攒一笔上学的钱了。 但辛辛苦苦面上一份工作,却只能做一年,这份工作便是有缺陷的。 她也不能显得太任人揉捏,免得以后工作中被提出很多不合理的要求。 于是她道: “那你们家的期限有点短,对我来说不太划算,你们工资得开高一点才行。” “市场价二十五到三十元,我们这边给三十五元。包吃住,你觉得如何?” 江丹若算了算,这样一年可以净存四百二十元,很不错了,于是点头答应。 张为民也很满意: “行,那我带你去见见雇主,用不用你,还得他说了算。” 江丹若便拿着自己的小包袱,跟着这位军官秘书进入了军区,去往行政楼。 这一路上,江丹若一直在心中预演,待会儿见到雇主要如何表现。 如此完美的保姆工作实在是太难找了,她一定不能错失! 上了三楼,张为民将她带到一间写着“会议室”牌子的办公室里,交待: “你先在这里等一等。” 江丹若便老老实实坐在木椅子上,等待雇主。 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样子,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张为民与一个穿着白色制服军装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逆着光,江丹若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只听到那位张秘书介绍道: “小江,这是陆参谋长,要雇佣你的人。” 江丹若下意识站起来鞠躬打招呼: “陆参谋长好!” 对方站在她面前,打量的目光很有存在感。 “小张,这就是你所谓的老实勤快的农村姑娘?”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入耳中,很有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感觉。 江丹若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直起身体顺势看了一眼对方的模样,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完蛋,雇主怎么会是他啊! 那天被原主情绪影响,把他当做沈寒杨强吻,还咬了对方一口。 她已经努力给自己洗脑忽略了这段经历。 可见到这个人的瞬间,那段让人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记忆还是再次袭击了她。 江丹若表面努力维持着镇定,心中却知道,自己面试通过的可能性很低了。 从那位秘书的交待就已经可以看出,这位陆参谋长很在意异性对他有别的想法。 虽然她的确没有。 可她所做的事情,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大概和下药爬床有得一拼。 现在又来应聘这个人家里的保姆,对方怎么可能不多想。 第12章 居然被录用了! 这样想着,江丹若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沮丧。 花瓣般红润饱满的小嘴微抿着,长睫微垂,波光潋滟的眼睛里也满是低落,那模样,配着乔装后颜值打折的脸,依旧有种特别无辜又楚楚可怜的感觉。 张为民不明所以: “是啊首长,有什么问题吗?” 陆承钧审视的目光落在江丹若身上,鹰隼般锐利的双眸深不可测。 江丹若顶着他的打量,只觉得压力山大。 紧张中,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做了乔装的啊。 小英堂妹说了,她这模样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她完全不用紧张的好么。 她就是一个和他素未谋面的农村来的可怜小白菜。 这样想着,江丹若顿时就放松下来。 她摆出最真挚的表情,开始为自己争取这份十分难得的工作。 “……陆参谋长,俺发誓俺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表明立场后,她开始努力卖惨。 “俺要是找不到工作,就会被送回乡下嫁给那个打死老婆的男人,您就给俺个机会吧,俺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张为民闻言,眼中顿时露出了同情,有心想向参谋长说情,却不太敢贸然开口。 江丹若话落,整间会议室便沉寂下来。 这个男人,总有一种能够影响方圆二十米气氛的强大气场。 江丹若心中忐忑,仿佛成了等待宣判的犯人一般。 好一会儿,她才听见对方冷冽低沉的声音: “证件。” 江丹若连忙拿出身份文书。 这年头是没有身份证的,也不可能随身带户口本。 她的户口应该在江家,如今能拿得出来的,是原主当时进城寻亲的介绍信。 陆承钧的目光落在那张介绍信的姓名一栏。 江石榴。 见到这女孩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有些熟悉。 ……眼前的女孩,和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姑娘一样,有着软糯轻灵的动人嗓音。 眉眼间有几分相似,那打着坏主意的狡黠表情更是如出一辙。 还都姓江。 丹若,石榴。 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先试工一个星期,能接受吗?” 江丹若心中惊喜,一双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能能能!您放心,俺绝对不会让您后悔今天的选择!” 一边说,一遍暗自庆幸。 她不确定这位陆参谋长当初是什么时候到场的,也不清楚他是否听到她的名字。 不过,还好原主在乡下用的名字叫江石榴。 寓意多子多福,寄托着她养父母希望以后生出更多儿子的淳朴愿望。 后来进城,江父嫌这名字土气,改成石榴的雅称丹若。 看来,这封介绍信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明,让对方完全没认出她。 陆承钧看了她一眼,眉心微跳,面无表情地道: “说话正常一点。” 俺来俺去,还有突然刻意放粗的腔调,十分别扭。 说完,他就抬腿走出了会议室。 江丹若不太理解: “他什么意思啊?” 张为民向来是陆承钧的心腹,自然能理解他的意思。 有些无语地看着江丹若: “小江,你不是普通话说得好好的么,怎么突然俺来俺去,怪腔怪调?” 所以,是她刚才的伪装太过刻意,让人听着别扭了? 她恍然大悟道: “哦,明白了,陆参谋长喜欢听普通话呀,那我以后尽量说话不带口音!” “那行,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周边和参谋长家中的环境。” 于是,江丹若便跟着张为民一起,先去了周边的菜场,副食店,国营饭店,又带她去了军区家属院。 两人在路上遇到一个挎着菜篮子,花白头发挽个髻的干瘦老太太。 “小张秘书,干什么去啊?” 对方主动打招呼。 张为民也笑着回应: “刘大娘好!” 见他没回答,这位刘大娘再次问道: “这姑娘是谁啊小张?” 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江丹若身上。 张为民只好介绍道: “这是参谋长家里请的保姆,刚从乡下来,姓江。” “这是刘团长的母亲刘大娘。” 介绍完,这位刘大娘打量的目光便更明目张胆了。 毫不掩饰地把江丹若从头打量到脚,不屑道: “也不怎么样嘛,比我女儿玉兰差远了!” 张为民笑着道: “小江是专门请来干活的,那当然不能跟干部家庭的姑娘比。” 对方依旧不满: “这话说得,我们家玉兰那也都是顶顶能干,洗衣做饭样样在行的啊!” 张为民只得呵呵干笑。 刘大娘又道: “你给参谋长选保姆都不精挑细选一下吗,这才多久就招到人了?” 张为民微笑道: “小江挺合适的。” 其实他刚才也有点惊讶。 他原本以为按照参谋长的挑剔谨慎劲儿,怎么都得找个十天半个月的,看上十多二十个人。 没想到带去第一个人选,就直接聘用了。 江丹若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刘大娘的态度不寻常。 她家的那位玉兰,或许也是她这份工作的潜在竞争者。 对方身在家属院,知根知底,有很强的竞争力。 她可只是得到了试用许可呢,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等两人走到陆参谋长分到的小院外头,江丹若这才问道: “张大哥,刚才那位刘大娘是怎么回事啊?” 张为民也不瞒着,解释道: “先前参谋长家里放出话要找保姆,她家女儿也来面试了。” “那你们参谋长为什么没选她呢?” 这是最重要的。 也是她在未来的试用期和工作中必须密切注意的雷点。 张为民道: “因为她们很多都是有工作,或者家里能帮忙找到别的工作的,根本没必要来抢一份为期一年的保姆工作。” 她们? 江丹若心道,看来曾经的竞争者还不止一个。 “她们不是真的想来做保姆,而是冲着参谋长来的。明白吗?” 张为民意味深长地道。 江丹若自然听懂了,她郑重道: “你放心,先前你所说的注意事项,我会严格遵守。” 心中也默默地把“不能对雇主有任何非分的想法和行为”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张为民给她交待完那位陆参谋长家里的事情后,又带她去了一趟附近的军区小学。 为了方便照顾,陆承钧的表嫂特地把两个孩子的学校都转过来了。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放学,张为民跟门卫说了声,就把两个小孩给叫了出来。 “启书,启卷,这是接下来照顾你们的保姆小江,你们彼此认识一下!” 路上,张为民已经给江丹若介绍过了,这就是陆参谋长家的侄儿侄女。 男孩大些,十岁,叫周启书。 女孩七岁,叫周启卷。 周启书长得浓眉大眼,皮肤黄黑,身体很壮实,眼神透着一股桀骜不驯。 女孩周启卷则是白白净净的,神情怯生生的。齐肩的头发扎着两个双马尾,已经有些松散了,显得有些凌乱。 “你们好,我叫江……江石榴!你们可以叫我小江姐姐!” 江丹若朝两人露出友好的营业笑容。 周启书看了她一眼,也没回应,就颐指气使地道: “为民叔,我饿了,快带我去吃饭!” 周启卷则是乖乖叫了一声: “小江姐姐好!” 张为民道: “小江,你回去收拾一下,尽量明天晚上就来接他们放学。” “来不及煮饭的话,就先去军区食堂打一些,我明天给你把通行证放到门岗。” 江丹若点头答应,见他们立刻要走,便道: “稍微等一下,我帮小卷把头发重新扎一下。” 她可还没通过试用期呢。 为了让雇主满意,她当然是要见缝插针地努力展示自己的优势。 第13章 小露一手。江继东从看守所回来了! 张为民看了下周启卷,见她的两个辫子都快垮下来了,便转头对周启书道: “小书,稍微等下。” 周启书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真是多事!” 明显对江丹若的行为很不满。 江丹若也不在意,走到周启书身边,一边给她拆掉橡皮筋,一边柔声道: “小卷,姐姐给你扎一个更漂亮更舒服的辫子。” 江丹若天生丽质,也很爱美,是很擅长打扮的。 而且她还有个小爱好,就是喜欢玩娃娃,家里收集了一柜子的精美娃娃,还亲手给它们做了许多小衣服。 压力大的时候,她就会随机挑选一个娃娃来打扮。 从化妆,到扎头发,到换装,让娃娃变得焕然一新,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看了下周启卷的脸型,她迅速给她选定了一款麻花辫。 张为民在一旁看着,只见她先是将小女孩的头发用手指梳了几下,然后分成两股。 然后从额前头顶的碎发开始,不断挑起一小股一小股的头发交叉编织。 那些细软难搞像是有自主意识的头发,在她手里简直听话极了。 短短一分多钟,一条他从未见过的麻花辫样式就在她手中成型了。 三四分钟的样子,两边也都编好了。 只见白白嫩嫩的小女孩,松垮散乱的头发,变成了两条精致利落的麻花辫。 那麻花辫从额前的碎发就开始编,流畅地顺延到底下的小辫子上,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周启卷摸着两条小辫子,很开心: “谢谢姐姐,头发不会扯着痛了,又舒服又凉快!” “小江,你还真有一手啊!” 张为民夸道。 江丹若谦虚地笑笑,又对周启卷道: “只要小卷喜欢,以后姐姐天天换着花样给你扎好看又不扯头发的辫子。” “好!”周启卷对她露出腼腆的笑容,已然对她多了几分亲近。 周启书看了看换了个发型,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感的妹妹,撇了撇嘴,无感,并且催促道: “好了没有,饿死了!” 张为民赶紧带着两人去吃饭,江丹若也回了二叔家收拾行李。 得知这个好消息,二叔一家人都很为江丹若高兴。 二叔当即就道: “孩子他妈,你晚上把咱们昨天捡的那几个野鸭蛋都炒了,给丹若庆祝庆祝!” 二婶也没有二话: “好!我再切点腊肉炒莴笋!” 江小英和江小虎二人立刻欢呼起来。 整个家里都弥漫着轻松欢乐。 而此时的纺织厂家属院,江继东刚从看守所被接回来。 这些天,江继东屡次陷害亲姐,被派出所拘留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江父是销售科主任,江母也是厂里的妇女主任,再加上和供销社总部的沈家结亲,江家在整个家属院向来是很受追捧的。 江家两口子很受人尊重就不说了。 江雨薇总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和裙子,江继东也总有许多别人送来的新玩具和时新文具。 姐弟两个都是整个家属院的同龄小孩里的风云人物。 然而,如今江继东竟然被公安抓了,还拘留了半个多月。 如今的家属院,大家为了能有份好工作,几乎都是安安分分的。 哪家出了个坐过牢的人,那是祖宗八辈都抬不起头。 家属院里的众人,虽然当着江家夫妇二人的面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可单是那些状似关心,实则打听的话语,和眼神里藏不住的看好戏的神态,就足够让两人难受了。 更何况,还总有那些嘴上不把门的小孩,追着江继东喊: “哇,东哥回来了!咱们大院第一个蹲笆篱子的回来了!” 还有人问: “东哥,蹲笆篱子好不好玩啊,你在里头挨打没?” “唉哟,这头发都剃了,真的好像报纸上的劳改犯!” 江继东面红耳赤,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谁也不搭理,埋头就快步往家里走,到后头甚至跑起来。 一回到家里,就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江父气得不轻: “这是干什么!他还有脾气了!” “出来,跟我去沈家道歉!” 江母拉了拉丈夫,低声道: “老江,小东这次在看守所关了那么多天,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先别刺激他,道歉的事情,以后再说。” 江父只好愤愤地闭了嘴。 一旁的江雨薇,一路跟着江继东回来,心中有些惴惴。 江继东一下子变得好陌生。 他完全不像以前一样在她身边调皮捣蛋嘻嘻哈哈了,那神色阴沉的样子,让她莫名害怕,根本不敢靠近。 “对啊,爸,先让他缓一缓吧。” 江雨薇也劝道。 此时,他们都以为,江继东缓一缓就好了。 却完全没想到,自从这次从看守所出来,他整个人都性情大变,给整个江家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第14章 你就是那个村姑保姆? 第二天,江丹若便带着自己的行李,前往陆承钧家里正式开始自己的保姆工作了。 这位陆参谋长家里,分的是一套四室一厅,还带个小院子的一楼。 拿着昨天张秘书给的钥匙打开院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这房子是刚分下来的,房间里只有基本的家具,别的一应陈设都没有。 院子里也是空荡荡的。 但江丹若依旧很满意。 因为她来这个时代大半个月,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独立房间了! 昨天张秘书已经说了,最右边那间屋子就是她的。 江丹若拿钥匙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间大约六七平米的小房间。 一张一米宽的小床,一个带镜子的衣柜,便是全部的陈设了。 好些天没住人,里面已经有一层薄灰。 江丹若以前没做过家务,但她在学校偶尔还是要做值日的,打水擦灰她还是会的。 找出专门买的橡胶手套,把屋子里里外外擦洗一遍,又将自己的衣服归置到柜子里,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她便去厨房翻出专门打饭用的饭盒,前往军区食堂打饭。 张秘书在门岗给她留了通行证,还有一些票和二十块钱,江丹若一起拿着,去了军区食堂。 原以为军区食堂应该和大学食堂一样,有很多个窗口,几十种菜任意挑选,江丹若走过去一看,傻眼了。 窗口倒是的确有很多个。 但每个窗口的菜都是一样的。 一个炒白菜,一个南瓜丝炒肉(肉少得可怜),一个萝卜汤。 江丹若心中默默流泪,谁能想到,这年代的人民子弟兵居然吃的是这么差的伙食。 她暗下决心,明天晚餐一定要自己买菜做饭。 她虽然以前从来没做过饭,但她有原主记忆,还有后世的见闻。 随便做道菜,那还不得馋哭隔壁小孩。 到时候,不管是那冰山参谋长,还是他那拽上天的表侄和乖乖小侄女,都会拜倒在她的绝世厨艺之下! 还愁通不过试用期么。 正想着,便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句: “江丹若!” 江丹若下意识回头,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军装,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的小战士。 “你是……?” 江丹若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那小战士笑嘻嘻道: “初中同学都不认识了?” 江丹若含糊道: “你变化有点大……” 那人摆摆手: “不认识就算了,我走了。” 江丹若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若走到小学外头,等了大约十分钟,便见学校的铁栏大门打开,里面陆陆续续有孩子走了出来。 没多一会儿,就看到周启书甩着书包和水壶,大步走了出来。 后头跟着的周启卷走得跌跌撞撞,看样子跟上他的脚步十分吃力。 “周启书,周启卷,这里!” 江丹若一边提高嗓音喊,一边朝两人走去。 “小卷,慢慢走,别摔倒了。” 双方很快会合。 周启卷噔噔蹬跑了过来,小脸上挂着腼腆又欢快的笑容。 “姐姐,你昨天给我梳的辫子好好看!班上好多女同学都特别喜欢,问我怎么梳的呢!” 昨天分别的时候,她还没机会看到江丹若给她的头发梳成了什么样子。 走到学校,却一下子引来了好些个女同学围观她的新发型。 原本,她性格内向,转到军区小学十来天了,都没交到朋友。 这一下,却有好多女同学都愿意主动跟她说话跟她玩了。 周启卷对此很开心。 江丹若也很高兴自己的手艺得到了认可,笑眯眯道: “你喜欢就好呀!我明天再给你梳别的,叫我们小卷成为学校最潮流的小姑娘!” 周启卷有点害羞,绞着白嫩的小手指道: “还是不要成为最潮流的啦,太高调了……不过,姐姐给我梳辫子还是可以的……” 江丹若好笑地摸摸她的脑袋,又对周启书道: “我已经去食堂打好饭菜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正在此时,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启书,走,家里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咱们赶紧回家吧!” 江丹若循声一看,就见一个穿着红色碎花上衣,和同色系格纹裙子的鹅蛋脸女孩,正站在不远处,朝着周启书招手。 周启书一言不发就朝那鹅蛋脸女孩走过去了。 “哥哥,表叔说了,今天起我们在自家吃饭了。” 周启卷提醒道。 周启书满不在乎地道: “反正表叔晚饭也不回来,在谁家吃都一样。” 江丹若问周启卷: “小卷,那是谁啊?” 周启卷经过昨天梳辫子的事情,已经有些喜欢江丹若,因此有问必答: “小江姐姐,那是先前照顾我们的钱大婶的女儿,小玉姐姐。” 江丹若想起,张秘书说过,这两个孩子接过来已经有一周多了,没找到保姆前,都是拜托大院里的另一家人临时照看的。 于是,江丹若走上前,态度友好地道: “小玉同志你好,我是陆参谋长家的保姆,叫江石榴,以后两个孩子就由我这边照顾,可以不用麻烦你们家了。” 钱小玉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 “噗,江石榴,好土的名字!原来你就是那个又黑又瘦的村姑保姆啊!” 江丹若顿时就对这人没了好印象。 明明挺漂亮的女孩,态度却如此傲慢,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 钱小玉说完,转脸对着周启书又是一副讨好的笑容: “启书喜欢我妈的手艺,都习惯了,以后还是继续在我们家吃饭。对吧启书?” 江丹若捏紧了拳头,嘲笑她就算了,居然还来抢她工作,不能忍。 周启书并不在意江丹若的想法,直接道: “快走吧,饿死了!” 钱小玉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向江丹若递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江丹若唇角微勾,不慌不忙道: “等等!” 钱小玉不怀好意地笑: “你不会要阻止启书吧,他都是大孩子了,难道还没有选择去哪家吃饭的自由吗?” 周启书一听,果然皱眉,正要发话,却被江丹若抢先了。 “当然不会,只是想问问你们,怎么只邀请启书,不邀请妹妹启卷呢?” 钱小玉脸上的表情一滞。 之所以如此,当然是因为男孩更受重视。 不过,特意被人提起,她却不好区别对待了,连忙道: “当然要喊启卷了,启卷,你也去,我妈也做了你喜欢的菜呢,你可别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周启卷是个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小孩,闻言顿时有些为难。 “小江姐姐,那我今天也再去一次钱婶婶家吧。”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江丹若一个人了。 钱小玉有些得意地看着她,家中的两个小孩都去别人家吃饭,那这个保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周启书已经十岁,看得出两人的争锋,在一旁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所有人都觉得江丹若会很难堪。 第15章 这个女人太坏了! 这实在是有些小看了江丹若。 她虽然家境优渥,相貌出众,却并不意味着她的生活里缺少争端。 她那混蛋爸,仗着自己有些身价,明目张胆地宣扬优胜劣汰,让她弟弟和外头情妇的私生子“公平竞争”。 情妇很有手段,情妇的儿子也成绩优异,机灵懂事,一度压得江丹若的母亲弟弟抬不起头。 但江丹若打小就是美人胚子,学习好,性格也好,从小到大都有很多家世出众的爱慕者。 这让她在混蛋爸那里说话有一点分量。 因此,也常常是她在与情妇和私生子打擂台。 此时,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笑盈盈地对钱小玉道: “两个孩子都去了,我这个做临时监护人的也得跟着呀。小玉同志,你们家应该不介意再多添一双筷子吧?” 钱小玉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仿佛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周启书也满脸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江丹若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我们可不是来吃白食的哦,我带了在军区食堂打的菜,这可是我们三个人的分量呢!” 这让钱小玉完全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于是,江丹若便提着饭盒,跟着一起去了钱家。 钱婶看到江丹若,也是满脸见鬼的表情。 更见鬼的是,这个黑黑瘦瘦的乡下保姆,上了桌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家里总共就烧了一碗红烧肉,被她直接端起来就往自己碗里拨了一小半,又给周启书和周启卷拨了一大半。 碗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 她还像是主人一样地招呼众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别客气,快吃呀!” 周启书和周启卷两兄妹,被她惊得目瞪口呆。 钱家的小胖子哇地一声就哭起来了。 “哇啊啊啊,她把我们的红烧肉吃完了!坏人!你是坏人!” 周启卷不知所措,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碗里的肉送出去。 江丹若本就是故意气钱家人的。 立刻拦住了她,然后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钱家人。 “唉,吃点喜欢的菜都要被骂坏人,以后我们可不敢来了!” 钱家人很生气,可他们更想一直照看周家兄妹。 于是,钱婶一巴掌拍在小胖子背上: “哭什么哭,不是还有别的菜可以吃吗?你饿死鬼投胎啊!” 后一句,也不知道在指桑骂槐谁。 对着周家兄妹,又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没事,你们想吃什么随便吃啊!” 钱家人僵着一张脸吃完了一顿饭,江丹若却吃得很香。 她以前为了保持纤细的体型,很不爱吃肥肉,五花肉也不爱。 如今,大概受了这具身体的影响,也因为来到这个时代大半个月,大多数时候吃的都是粗粮稀饭和没油水的素菜。 她竟然觉得红烧肉很美味。 再加上钱小玉没吹牛,钱婶做红烧肉的手艺真的还不错。 于是,她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后,江丹若就要带两个孩子回家。 钱婶刚才吃了个闷亏,见状便对自家的小胖子使了个眼色。 “你不是有纸板吗,带启书弟弟一起玩啊!” 于是,小胖子便立刻过去拉着周启书一起玩扇纸板。 周启书正是贪玩的年纪,闻言自然就不肯走了。 “你们自己回去,我要在这里玩!” 江丹若身为一个保姆,当然不可能晚上还把一个孩子丢在别人家,任由他疯玩。 更何况,这是钱家人故意给自己使绊子呢。 不过,这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她做家教遇到的熊孩子多了去了,周启书这样的,也就是平均水平。 略一思索,她便先征求周启卷的意见: “小卷,我们在钱婶家一边做作业,一边等哥哥好不好?” “等你做完了作业,姐姐给你讲故事补偿你。” 这年代的娱乐活动很少,哪有小孩不喜欢听故事的呢。 更何况,周启卷本就是个不擅长拒绝别人的乖小孩,闻言立刻点头: “好的姐姐!” 于是,江丹若便自顾自地给周启卷找了两条长凳拼接在一起,又找了个矮凳子,让她坐在屋檐下光线好的地方写作业。 她自己,则问周启卷借了教材翻看。 要辅导他们的作业,自然是要对如今的教学内容有所了解的。 钱家人见她这样旁若无人,也是毫无办法只能恨恨地瞪她一眼。 毕竟还有周启卷在呢,她们能不让她用凳子写作业嘛。 周启卷才上一年级,作业并不多,半个多小时就写完了。 江丹若检查了一下,发现所有的作业居然没有做错的,便毫不吝啬地表扬了她。 然后道: “小卷真是太棒了,那我们现在开始讲故事吧。” 她特意提高了“讲故事”三个字的音量。 “好耶!” 周启卷很开心地欢呼。 而院子里,那两个玩扇纸板的小男孩也都回头往江丹若这里看了一眼。 江丹若开始讲故事: “姐姐今天给你讲的是张小明和张小红兄妹两个,在沙发里发现武侠世界的故事……” 她本来想讲皮皮鲁和鲁西西这个广受后世小朋友们喜爱的系列童话故事。 后来想想,此时这个故事似乎还没面世。若是以后广为流传,或许有损原作者的版权。 西方童话,在此时又可能有政治不正确的嫌疑。 于是,她索性灵机一动,现编。 她毕竟来自后世,从小接受各种奇思异想的小说和动漫洗礼,又是学动画专业的,还经常编故事糊弄小孩。 如今现编一个,那也是信手拈来。 武侠,在如今还是一个很新奇的概念,江丹若讲得绘声绘色。 听到那沙发里的小人,一掌能打出内力,徒手劈断大树,足尖一点,就能跃上房顶,甚至踏空飞行,周启卷惊呼连连。 原本在扇纸板的两个小孩,一开始本也在竖着耳朵听。 随着江丹若的音量降低,两人纸板也不扇了,直接围了过来。 江丹若也不在意,继续讲。 三个小孩听得一会儿惊呼,一会瞪大眼睛,一会儿满脸紧张,无比投入。 作为一个成熟的故事编造者,自然是很注重起承转合,悬念丛生的。 正当故事进行到关键时刻。 张小明和张小红要带着武侠世界的神医,给得了癌症的班主任老师治病的时候,他们被医院的保安拦住了。 然后,她停了下来。 “唉呀,天都快黑了,我们回家吧小卷,回家我再继续给你讲。” 周启卷是个为人着想的好孩子,闻言乖乖点头。 周启书正听得投入了,一下子断章了,顿时急了。 连忙跟了上去: “唉!等等我,我也一起!” 钱家人原本还想留他过夜,他是理都不理。 就连钱家的小胖子,也要跟着一起回去听故事。 被钱婶拦下,顿时惊天动地地嚎哭起来。 钱婶和钱小玉都气得脸色铁青。 江丹若微微扬起了唇角,心中的小人得意叉腰,哼,想抢她工作,没那么容易! 回到家中,江丹若便带着周启卷进房间,说要给她讲剩下的故事。 周启书也跟了过来: “我也要听!” 江丹若不让: “这是做完了作业才有的奖励,你作业做完了吗?” 周启书道: “我没有作业!” 江丹若故意阴阳怪气道: “妹妹一年级都有作业,你四年级居然没有,可真奇怪啊!我明天可要去问问你们老师。” 周启书面对这样的警告,一点都不怕。 他家境好,父母工作又忙,不怎么管他,老师因为他的背景也对他很客气。 江丹若要去找老师问作业,对他来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嚣张地道: “你不给我讲故事,我就跟表叔说不喜欢你,把你辞了!” 周启卷闻言顿时急了,站出来大声道: “不许!我喜欢小江姐姐!” 江丹若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眯眯对周启书道: “好啊,那我肯定会告诉你表叔,你是因为我监督你写作业才讨厌我的,到时候看你表叔怎么说。” 周启书顿时气呼呼地瞪着她。 江丹若不理他,把门一关,带着周启卷回房间讲故事。 周启书在门外偷听。 然而,江丹若声音不大,哪怕门的隔音不算好,也只能听得隐隐约约,越发让周启书抓耳挠腮。 最终,他妥协了,恨恨地走到餐桌边,从包里拿出一个作业本,开始抄写生字。 抄完了生字,他就嚷着自己作业写完了,要听故事。 江丹若看到只有语文作业,便道: “数学作业呢?” “别跟我说没有,要是明天我去问老师,和你做的作业不一样,我就拿大喇叭在你学校门口喊一百遍,周启书是癞皮狗!” 周启书想想那个场面,浑身发寒。 心中暗骂,这女人真是太坏了,她的心肝和她的皮肤一样黑! 陆承钧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周启书坐在餐桌面前,苦思冥想做数学练习册的场面。 不动如山的深邃眉眼间,流露出几分诧异。 这小子来了好些天了,今天还是头一次在他回家前就开始写作业。 第16章 寂静的房子里,有了温馨的感觉。 “表叔!” “表叔!” 周启书和周启卷乖乖站起来喊人。 “其他人呢?” 陆承钧问。 其他人?周启书愣了下。 周启卷率先回答: “小江姐姐在厨房。” 此时,厨房里的江丹若也听到了开门声。 她调整了下表情,赶紧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刚才在厨房生火烧水。 这个时代,没有热水器,想洗热水澡就得自己动手烧水。 刚才给周启卷讲完故事,她就拿出小姑娘的课表,让她预习明天的两门主课。 她自己则是去烧全家晚上需要用的洗澡水。 原本以为,有原主的记忆,她做这个时代的家务应该会很得心应手。 但她刚才点蜂窝煤的时候才发现,她好像对自己的能力认知有点偏差。 接好水后,她居然足足花了十几分钟,对照着原主的记忆尝试了好多次,才总算把火给点燃了。 这让江丹若心中生出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因为原主虽然也是进城后现学的点蜂窝煤炉,但绝对没她这么菜。 正想着这件事,就听到了开门声。 江丹若赶紧收回思绪,调整表情,去门口迎接能决定她前程的雇主大人。 她噔噔蹬地小跑到门口,脸上扬起职业化的温柔笑容,声音甜蜜又热情。 “陆参谋长,您回来啦!” 陆承钧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黝黑的小脸。 少女的睫毛很长很浓密,看人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漫天星光,又像是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情意。 笑的时候,嘴角露出两个小梨涡,配上蠢钝的锅盖头刘海,竟是显得甜又暖。 “今天有点热,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再洗澡,不然对身体不好。” 江丹若指着餐桌旁边的椅子,建议道。 她可不能让雇主知道,他新请的保姆竟然在他回家时,连洗澡水都没烧好。 看他头发有微湿的痕迹,江丹若又体贴地拿起椅子上的扇子,殷勤地为他扇风: “给您扇扇风,凉快一点。” 然而,尽管她自认为表现得十分机灵体贴,这个高冷的雇主却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他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笔挺军装包裹的修长双腿一迈,就走到了餐桌前,对站得笔直的周启书道: “继续做,我看着你写。” 在江丹若面前很乖张的周启书,在他表叔面前温顺得跟小绵羊一样。 闻言立刻坐下,继续做起了数学应用题。 江丹若也站在一旁没有离开。 这是她的强项,她自然得找机会在雇主面前展现。 周启书犹豫了好一会儿,开始下笔乱写。 陆承钧顿时皱起了眉头,弯腰,浅麦色的修长食指点在书本上: “……这里是起点,这是终点,你列个一元一次方程就能解出来……你这是在写什么?” 他整个人的气质本就凛冽冷硬,上位者气势十足,这一带着不满地质问,周启书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见他不说话,陆承钧又给他把怎么解题讲了一遍。 然而,效果却是,周启书咬着铅笔头一脸迷茫,还有些害怕,完全不像听懂了的样子。 连带着旁边预习的周启卷也很紧张。 很明显,周家两兄妹都很怵这个表叔。 江丹若暗想: 有陆参谋长这个镇山太岁在,周启书应该也会老实听讲,很适合她发挥所长。 “我来给他讲吧,或许我讲的他能听懂。” 她开口道。 陆承钧对教小孩的确很不擅长。 想起张为民的确说过,她会辅导作业,他退开几步,让出了位置: “可以,你来讲。” 江丹若走到餐桌边,微微附身,一目十行地阅读完课本上的题目,脑海里迅速思索着,该用怎样的方式讲解,才能让周启书更容易理解。 她很快有了思路,开始有条不紊地给周启书讲解起来。 她不是那种聪明绝顶的天才,算是普通人里智商高的那种,因此反而和普通人的思维更容易契合。 再加上以前经常做家教锻炼出经验来了,她总是能以一种简单明了,却更容易理解的方式,把自己的解题思路叙述出来。 在她的讲述中,周启书对原本一窍不通的题目有了些眉目。 江丹若见他似乎还是没有彻底明白,又引导他发问,发觉他基础薄弱,又从一二年级的内容,寻根究底地给他讲那些他漏下的知识点。 十几分钟后,周启书总算是恍然大悟,刷刷刷地下笔写起来。 这次不仅步骤清晰,答案也是正确的。 一向对数学抓瞎的周启书,竟然自己做出来一道应用题,很兴奋: “小菜一碟嘛,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陆承钧微微皱眉,才做出来一道题就如此骄傲自满…… 他正要开口训斥,却听江丹若柔声道: “对,我看你脑子挺聪明的,缺的只是一些基础知识。只要把基础给你理顺了,根本没什么题目能难到你。” 周启书以往总是被妈妈打压被教训,老师也不怎么管他,难得被一个半师半长的人如此夸奖,心里美得很。 当下,也对学习也多了几分兴趣,指着又一道题说: “这道我也不会,你再给我讲讲!” 江丹若自然不会拒绝。 “小卷去房间吧,免得打扰到你。” 她体贴地道。 周启卷便拿着自己的书本进了房间看书。 同一章节后的练习题其实是比较类似的,在江丹若的引导下,周启书越做越顺手,也越来越有信心。 陆承钧将周启书的变化看在眼里,微微挑眉。 这姑娘倒是真的很会给孩子辅导作业。 见两人专注,他也不再打扰,自己换衣洗漱去了。 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他洗漱很快。 见江丹若能料理两个小孩,且两个孩子在他面前很拘束,他便也不再插手,回房间找了本书来看。 期间,他陆续听见江丹若带着周启卷洗澡,给周启书讲故事。 隔着房门听不真切。 但往日里寂静的房子,不时传出两个孩子欢快的笑声,以及少女甜美软糯的灵动嗓音,竟是有了些温馨的感觉。 * 江丹若可一点都不觉得温馨。 她以前被她爸送去那些达官显贵家里,那就单纯只是给小孩辅导功课或者带着玩。 时间通常就三到五个小时,而且其他杂事都有保姆负责。 如今,她是一人兼顾了保姆,育儿嫂和家教的三份工作! 且从早上忙到了现在。 养尊处优的江大小姐从来没如此劳碌过,只觉得自己快要累瘫了,恨不得原地躺下。 可是她还不能睡。 脸上身上的油彩,已经闷了一天了,她得赶紧卸妆。 就她那娇气到不像话的皮肤,天天化妆就已经够折腾了,若是带妆睡觉,只怕很快就会爆发出大问题教她做人。 第17章 投怀送抱。 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江丹若才起身去打水洗漱。 虽然她不是爱出汗的体质,但在这炎炎夏日,还是要洗个澡才能睡着。 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她立刻用黑色的小卡子将刘海别了上去,开始卸妆洗脸。 这年代没有专门的卸妆油。 但知道原理,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替代。 她早就准备好了味道相对清淡的花生油,在脸上涂抹揉洗后,再用肥皂洗干净。 脸上有点红,还有点紧绷感,待洗完澡,抹上雪花膏就立刻缓解了很多。 江丹若打开卫生间的门,立刻关上了灯。 毕竟她现在脸上可是一点伪装都没有,万一被家里的谁看到,那就完蛋了。 以这位冰山雇主的忌讳,要是发现她就是强吻他的女流氓,大概会立刻把她扫地出门。 江丹若原本打算的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而,她完全高估了自己的夜视能力,也高估了如今的照明环境。 七十年代末可不像现代社会,任何一个城市里,晚上都是灯火通明的。 家里关了灯,外头也有灯光照进来,要关了灯回房间根本不困难。 江丹若原本就把其他电灯关了,只留下厕所一盏灯。 眼下厕所的灯一关,整个屋子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江丹若顿时感觉自己成了瞎子,什么也看不见。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摸索着继续往前走。 军区首长们分的房子,比这时候的其他住房稍微讲究些,有动静分区的设计。 客厅和餐厅,将卧室和厕所厨房完全分割开来。 因此,从洗手间出来,要横穿阳台,纵穿客厅,才能回到卧房区域。 江丹若走着走着,脚就不小心踢到了不知道是什么家具上。 这二十多天,原主手脚上的老茧渐渐脱落,让她如今全身的皮肤都越来越往穿越前靠拢了。 脚尖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痛,即使江丹若有心压抑,却依旧在第一时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痛呼。 江丹若痛得眼泪汪汪,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摸索着往前走。 好几分钟后,终于摸到了自己的房门把手。 江丹若握住把手往下压,房门居然打不开。 江丹若第一反应是锁卡住了,便又压了两次。 完全没想到,下一秒,门居然从里面打开了。 江丹若的手还在门把手上握着,这门一开,她就被带得不由自主往前栽倒。 然后就撞上了一堵坚硬温热的墙体。 “啊!”江丹若吓了一跳,不由自主惊呼一声。 她下意识伸手摸索,手下的温热瞬间紧绷,壁垒分明的肌肉触感传入指尖。 电光石火间,江丹若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走反了方向,这是雇主陆参谋长的房间! 江丹若受惊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脚上过于宽大的拖鞋,整个人直接往后仰过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定要仰面朝天,摔出脑震荡时。 下一秒,腰上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往前一带,她便狠狠撞进了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 腰间的手臂健壮有力,把她箍得很紧,她的身体紧贴着对方,透过夏季单薄的衣物,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上炙热的温度。 黑暗中,鼻间满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这让江丹若不由自主心跳加速。 她虽然追求者众多,但渣爹管得严,其实没什么和异性深入交往的机会。 她也是第一次和异性如此亲密。 她甚至能清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像是壮汉舞者敲击的鼓点,急促,迅捷,又强壮有力。 黑暗中的静默显得尤其漫长。 江丹若不知道是过了几秒还是一分钟,突然感觉到腰间的禁锢一松。 紧接着,男人冷淡低沉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想继续这份工作,就别来投怀送抱这一套。” 果然被误会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走错门了!” 江丹若连忙解释。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道无情的关门声。 江丹若欲哭无泪。 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毕竟就算是她自己来看,她的行为也很可疑。 而且,她根本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黑灯瞎火摸错房门。 不解释,她还可能通过接下来几天好好表现,争取留下来。 一解释,牵扯出她乔装的问题,发现了她的真面目,那肯定是立即扫地出门的下场。 江丹若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房间,心中暗下决心。 明天就去买菜,像那些年代文女主一样,用一手绝世厨艺让他们惊为天人欲罢不能! * 换了个新的地方,而且江丹若心里挂着事,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她立刻惊醒。 想起张秘书交待过,这位陆参谋长早上很早就会起来晨练,有时候需要她准备早餐。 江丹若赶紧爬起来,抓起她找工作时做的防晒口罩匆忙戴上,打开房门,便见俊美冷冽的参谋长雇主,已经是一身洁白笔挺的军装,手中拿着公文包,准备出门了。 江丹若怕他看到自己没做乔装的脸,连忙低下头,歉意地道: “对不起,我起来晚了,你早饭吃什么,稍微等一等,我立刻去准备!” 陆承钧刚才就听到了她慌乱起床的声音。 见她匆匆忙忙出来,脑袋低垂,声音惶恐,凌厉的剑眉不自觉微蹙。 胆子不是很大吗? 搅扰得他一夜没有睡好。 如今却因为一点小事就诚惶诚恐……叫人看了碍眼。 想起刚才惊鸿一瞥间,看到她眼下那一抹浓重的青黑,陆承钧更觉得烦闷。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 “我一向去军营吃早饭。启书和启卷喜欢吃国营饭店的包子豆浆,你以后都可以直接去买。” 江丹若顿时眼前一亮,没睡好的不适感全都不翼而飞。 因为太高兴,她完全忘了自己还没化妆的事,抬起头就对陆承钧笑得眉眼弯弯: “这也太好了吧!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雇主!” 口罩下露出的眼睛亮晶晶的,柔婉软糯的嗓音里充满了雀跃。 陆承钧这才觉得顺眼了些,一言不发地转身出门。 江丹若很开心。 她以后基本上都不用提前几个小时起床做早饭了,工作量直接少了三分之一,还能多睡一个多小时。 而中午,两个孩子和雇主也都不回来吃饭,她真正需要做的饭,只有晚上一顿。 在这个艰苦的年代,委实是万里挑一的神仙工作了。 江丹若握拳给自己打气,今天一定要在厨艺上大展身手,彻底洗刷昨晚误会带来的负面印象! 第18章 议论。交朋友。 送完两个孩子去学校,江丹若就去了服务站买菜。 按照原主的经验,优先买肉。 去的时候,已经是一大堆人在排队,江丹若站在了队伍靠后的位置,等轮到她,肥肉瘦肉都卖完了,只剩下一根肉不算多的猪蹄。 餐桌上不能没有肉,猪蹄就猪蹄吧。 土豆烧猪蹄也很好吃。 然后她又去买了五个土豆,一个白菜,好几根丝瓜,以及六个西红柿,还有一包鸡蛋。 买菜期间,倒是遇到不少军嫂军属。 众人像是看稀奇一样在她身后指点议论: “看到没,那就是陆参谋长家请的保姆!” “看样子还真是从农村请了个干活儿的来啊!” “当然是干活的了!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干部家庭的姑娘,陆参谋长都没看上,难不成还能看上这样又土又黑的!” 江丹若对此无动于衷。 毕竟,她在现代社会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被人围观议论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只觉得自家雇主在军区大院的人气是真的高,就连她这保姆也备受关注。 以及…… 好重!手都快勒断了! 江丹若把东西放在地上,摊开手一看,两手都是青紫的血印子,稍微一揉,疼得眼含泪花直吸气。 这段时间,原主手上的老茧已经迅速掉光了。 她的手开始变得和穿越前一样柔软又娇嫩。 她以前很少拎重物,就算是去写生,画板颜料之类的,次次也都是有人抢着给她背。 去商场购物,基本也是让店铺直接送回家。 她完全没想到,拎个菜都会这么严重。 这让她以后怎么生活嘛! 正在心中抱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提不动啦?我来帮你!” 江丹若转过头,便见一个穿着蓝白格子衬衣,小麦色皮肤,扎着两条长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挂着友好的笑容朝她走过来。 说着,便帮她提起了地上的大白菜,土豆和丝瓜。 “谢谢!”江丹若无法拒绝对方的帮助。 麻花辫姑娘自我介绍: “我叫林芳芳,5栋那边的,我大哥是二团的副营长。” “我叫……江石榴,我……” 江丹若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笑着打断: “我知道,你是陆参谋长家的小保姆。你给他家小孩扎的头发好好看,手特别巧!”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不可以呀?” 江丹若没想到,她就给小启卷扎了两次头发,就被人注意到了。 她当然不排斥交朋友。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人能说说话,交流一下信息也挺好的。 “当然可以。” 林芳芳是个自来熟,话挺多,江丹若很快就了解到: 林芳芳和她一样来自农村,今年十九岁,过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找个好人家结婚。 她平时挺清闲,就帮他哥的几个孩子煮饭洗衣服。 “小石榴,你怎么买这么多菜啊,像丝瓜,肉,还有西红柿,天气热坏得快,只买一天的就可以了。” 林芳芳道。 江丹若这才意识到,买菜居然还有这些讲究。 “原来这样,那我下次少买点。” 林芳芳把她送回家,又和她说了会话,才不好意思地问她,昨天她给启卷梳的辫子怎么扎。 江丹若很耐心地教了她。 “你要给你侄女扎吗?” “我自己扎。”林芳芳很坦诚, “你也知道的,我来就是为了嫁人,肯定要把自己打扮得好看点才行!” 江丹若也乐于帮助这个热情的姑娘,观察了下她的脸型和发型,建议道: “你头发太长了,不太适合这个发型,你愿意剪刘海吗?我给你设计个别的发型。” “真的吗?愿意愿意!”林芳芳很惊喜。 得益于经常玩娃娃的经验,江丹若还挺会剪刘海。 没一会儿,就给林芳芳剪了个空气刘海,还在脸的两侧剪了漂亮的碎发。 然后又给她把头发从头顶开始编,扎成一个侧低马尾。 马尾上用就橡皮筋绑出小香肠一样的小节,拉蓬松。 “稍微等一下。” 江丹若玩真人娃娃玩得很开心也很放松。 兴致勃勃去外头路边摘来几朵开得正好的茉莉花,给她插在每一节橡皮筋上。 “好了,看看吧。” 林芳芳看着镜子里那个扎着独特侧麻花的女孩,简直不敢认。 在刘海和碎发的修饰下,她的大脸盘子小了一大圈,脸看起来小小的。 配上插着白色茉莉花的辫子,整个人又秀气又雅致,说不出的好看。 和她先前那两个土土的麻花辫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石榴,你这手艺也太强了吧!” 林芳芳兴奋不已。 “以后还可以教你别的。现在,我要开始洗衣服啦。” 之前在二叔家,她的衣服也是自己洗的,需要花很久时间,如今多了两个小孩的衣服,就需要更久了。 (ps,陆参谋长锁着门,衣服也没拿出来,显然是不愿意交给她洗的意思。江丹若倒是乐得轻松。) 林芳芳殷勤道: “我来帮你洗!” “啊,这不好吧。”江丹若有点不好意思。 林芳芳却很坚持: “有什么不好的,我来!” 林芳芳原本只是来找江丹若套近乎,学编发的。 可与她接触下来,就很难不喜欢这个对人温柔耐心,笑起来很甜很可爱的同龄姑娘。 看她那瘦瘦弱弱力气又特别小的样子,她就不由自主生出保护欲,特别想为她做点什么。 江丹若手痛,推拒不过,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林芳芳动作很利索,十几分钟就把三个人的夏季衣物洗完晾上了,而且那些污渍都刷得干干净净。 江丹若看得目瞪口呆,佩服不已。 “快中午了,我回去煮饭了,后面再来找你玩。”林芳芳依依不舍道。 其实是快到煮午饭的时间了,不好再在别人家逗留。 不是自己的家,江丹若也不好留她吃饭,便与林芳芳告别了。 江丹若戴着手套,把屋里屋外打扫一遍,便感觉肚子饿了。 不想太麻烦,便只能在吃上面委屈一下自己。 在放食物的柜子里找了一下,她决定给自己下个挂面吃。 此时的她,完全没想到会遭遇人生最大的滑铁卢。 第19章 将糊弄进行到底。 手忙脚乱地忙碌了半个多小时,面条终于端上桌了。 饥肠辘辘的她坐下后直接开吃。 然而,第一口,就没忍住吐了出来。 又苦又咸的同时还有种说不出的软烂寡淡! 江丹若满脸写着怀疑人生。 虽然挂面本来也不好吃,可她从来没吃过这么不好吃的面。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面还出自她的手! 明明她就是按照原主记忆中的步骤做的,味道为什么会差距这么大? 江丹若不信邪,又做了一次。 然后面条和汤水一起,从锅里溢出来,在炉子附近的地面流得到处都是。 江丹若赶紧进行抢救,好半晌后,总算把面条捞进碗里。 夹生的,根本没熟。 倒进去返工,又煮成了更加软烂的面糊,她也放了调料,但是除了油乎乎和辣,没有别的味道。 两次尝试,各有各的难吃,都难以下咽。 江丹若只觉得晴天霹雳。 就算再迟钝,经过这么两次尝试,她也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根本没有继承原主的技能! 哪怕她有原主的记忆,可对她来说,也更像是看了一场身临其境的视频。 放到要具体上手操作的事情上,就成了对照着视频练习。 以前她从没做过饭,做出来的成果自然不会好。 想到这里,江丹若完全没心思吃饭了。 天要亡她啊! 这年代,有不会做饭的保姆吗? 雇主本就误会她,再看到她这厨艺水平,那不得当场把她辞退! 江丹若虽然才十八岁,又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却一直性情坚韧。 任何事,不到盖棺定论的最后一刻,她就绝不会放弃努力。 虽然如今的情况确实很糟糕。 但只要雇主没有明确说要辞退她,她就还有时间提升厨艺。 这样想着,江丹若也顾不得吃饭了,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这一次,她也不好高骛远做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后世佳肴了。 把目标定为了原主本来会做的家常菜。 这次她很谨慎,只用了很少一部分食材,做酸辣土豆丝和西红柿炒蛋。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完成了洗菜,备菜,炒菜的全过程。 最终成果,就是餐桌上两个盘子里的两坨黑乎乎不明物体。 就这种东西,她以往是看一眼都嫌恶心,更别提吃了。 然而,如今她却必须要尝尝味道,还得祈祷它们好吃。 第一盘,酸辣土豆丝,吃到嘴里的第一瞬间,江丹若就满脸痛苦面具,跟吃药一样才勉强咽下。 第二盘,西红柿炒蛋,吃进去就直接吐了。 没办法,不管是味道还是感官都太恶心了! 江丹若不死心,又继续尝试了一回。 结果仍然让人绝望。 眼看着离两个小孩放学的时间越来越近,江丹若已经没有时间再试第三回了。 若不解决他们的晚饭,就会立刻暴露她不会做饭的事实了! 江丹若思绪飞转。 好半晌之后,她紧皱的小眉头终于松开,神情豁然明朗。 有办法了! 她立刻打包了厨房里没用过的菜和肉,甚至还有米桶里的米,就提着东西来到了昨天蹭饭的钱婶家。 此时钱婶家的其他人,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就只有钱婶一个人在。 她打开门一看,是昨天那个脸厚心黑的乡下小保姆,顿时没什么好脸色。 “你来干什么?” 江丹若丝毫不受影响,按照计划中那样,仿佛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几分沮丧: “启书和启卷说了,你做菜手艺好,今天还想在你家吃。” “给,米和菜还有肉都给你提来了,可别说我们占你便宜哦。” 她仔细想过,工作日里,雇主早中晚都不在家里吃饭。 两个孩子也是,周一到周五,中午都在学校吃。周六下午开始放假,中午晚饭,还有周天一整天是在家里吃。 也就是说,在工作日,真正需要她动手做饭的,只有一顿晚饭。 所以,她只要把这顿晚饭解决了,就还有四天时间可以练习厨艺。 甚至,要是她能把周末糊弄过去,得到了留用的许可,下一个周的工作日也可以继续让她练习厨艺。 一事不烦二主,想抢她工作,极力拉拢两个小孩的钱家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听到这话,钱婶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毫不犹豫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呵呵,我的手艺那是一般人能比的么,两个孩子吃过我做的饭,哪里还能看得上别人的手艺!” 那潜台词,就是让江丹若等着失业吧。 江丹若装模做样地垂下眼睛,默了默,道: “那就这样,待会儿我带启书启卷过来吃饭。” 搞定了钱家人,接下来就是周家兄妹了。 小启卷比较好说话,重点是周启书。 江丹若回家一趟,将她做失败的食物全部清理干净丢到垃圾堆里,便去了校门口接周家兄妹。 时间差不多,没等太久,很快便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学校里出来了。 “今天我们继续去钱婶家吃饭哦!” 一见面,江丹若就用很自然的口吻宣布了这件事。 周启书果然不好打发,立刻道: “你不是说,昨天就是最后一天去钱婶家吃饭吗?” 江丹若轻咳一声,正色道: “你们不觉得钱婶家的红烧肉很好吃吗?” 兄妹二人都点头。 江丹若压低声音道: “所以,我决定先去偷师,等学会了她的那些拿手菜,我们再自己回家做。” 两人恍然大悟。 “姐姐说去,我就去。” 周启卷甜甜道。 周启书则有点嫌弃地说: “麻烦,学个菜弄得跟谍战工作一样!那你今天偷师成功了吗?” 江丹若道: “哪有那么容易。” “总之,你们要帮我保密好不好?” 虽然不懂江丹若为什么这么说,周启卷还是直接答应下来。 周启书则和她讲条件: “要保密也可以,你今天还得给我讲一节那个张小明和张小红发现武侠世界的故事。” “没问题!” 江丹若道,“只要你好好做作业,我今天给你讲两节。” 周启书顿时高兴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搞定了吃饭做饭的双方,江丹若成功地把这顿晚饭混过去了。 因为急着听故事,今天两小只都是一吃完饭,就早早跟江丹若回家了。 看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忍了一肚子气的钱小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第20章 钱家人的打算,江丹若的童话故事。 “妈!你看那个村姑,她把我们家当什么了!以为是餐馆吗?天天来吃饭,吃完饭筷子一撂就走人!” 钱婶老神在在地道: “你慌什么,她之所以来,还不是因为她的手艺笼络不住周小少爷。” “她以为能借着周小少爷的名头使唤我们,其实不过是自取灭亡而已。我还巴不得她多做些这种事呢!等过几天向陆参谋长一揭发,她这工作就别想要了!” 说到后头,也是有几分咬牙切齿。 毕竟,当初照顾周家兄妹的活儿明明已经交给了他们家,大院里许多人家都十分羡慕。 因为这不仅意味着多了一笔不错的收入,还能和陆参谋长建立深厚联系。 那些天,钱婶在大院里走路都昂首挺胸,觉得特别有面子。 若不是这个乡下小保姆出来横插一杠,她家女儿说不定都开始和陆参谋长培养感情了。 前天,陆参谋长新聘用了个乡下小保姆的事情传遍大院的时候,不少人明里暗里看她家的笑话。 钱小玉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这才神色稍缓。 “还是妈想得长远。到时候,启书启卷只认我们,陆参谋长除了找我们,又还能找谁呢!照顾启书他们的活儿,迟早会回到我们手里!” 钱婶欣慰地点点头。 “你想通了就好。总之,这些天我们需要忍耐,就暂且让那村姑得意吧。” * 陆承钧今天回来得比较晚,是等到七点半,军营点完名,又巡视了一会儿才到家的。 还没进门,就听到江丹若软糯清甜的声音: “……来自武侠世界的慕容小风和张小明,张小红从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于是邀请兄妹二人去他们的世界游玩。” “可是小红和小明比武侠世界的人大那么多,怎么去武侠世界?那岂不是一脚就把他们的房子踩破了?” 周启书提出疑问。 紧接着属于江丹若的软糯嗓音再次传入耳中: “嗯,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呀!” “但慕容小风既然开口邀请他们,当然是有解决办法的,他早已经准备好让两兄妹变小的药水。” “只要在身上喷一喷,就能让他们缩小两个小时。我们现实世界的两小时,就等于武侠世界的两天,这足够他们在武侠世界好好玩一玩啦!” “哇,这也太厉害了吧!我也好想去武侠世界!” 周启书语气兴奋。 周启卷也道: “我也是!我记得爷爷家里就有沙发,哥哥,我们寒假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武侠世界!” 很明显,两个小孩听得投入极了。 陆承钧不用看,都能想象里面的场面。 淡色的薄唇不由自主往上扬了扬。 什么喷一喷就能变小的药水,现实世界两小时等于武侠世界两天。 真是满嘴胡说八道,偏还把两个小的哄得一愣一愣的。 开门进屋,坐在餐厅的两小一大,都同时朝着他望来。 “表叔!” “表叔!” 两个小的恭恭敬敬站起身喊人。 江丹若也跟着起身,一双灵动又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声音甜甜的: “您回来啦!” “启书,启卷,给表叔扇扇风,天气这么热。” 她拿起两把扇子塞给两小孩,给他们制造亲近长辈的机会。 平时有点怕他的两个孩子还真就接过扇子,一人站一边给他扇起风来。 江丹若则是推开凳子,脚步轻快地走进厨房,端出来一个玻璃杯的水红色液体,献宝似地递给他: “这是我榨的西瓜汁,一直放在凉水里的,味道应该不错,您尝尝!” 这是她的补救方案。 毕竟她做的菜目前完全拿不出手,但总得在雇主面前表现表现。 吃食是绕不开的。 想起服务站有西瓜,她吃了晚饭,便带着两小孩一起去买了个西瓜,然后一起抬着回家。 他们已经分着吃了一大半。 属于雇主的这一小半,她觉得直接给没有技术含量,就给他用纱布榨汁稀释,还放了几片薄荷叶子,用凉水镇着,也算是她亲手做的食物了。 陆承钧并不喜欢甜食。 但眼前的小姑娘双手捧着玻璃杯,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陆承钧默了默,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稀释过的西瓜汁不算甜,微微凉,还有薄荷的清香,倒是让人并不排斥。 “怎么样?好不好喝呀?” 陆承钧没有回答她幼稚的提问,转头问起了两个孩子的作业情况。 意外的是,连周启书都已经做完了。 江丹若在一旁解释: “启卷一向很自觉,根本不用人监督和催促就会自己做好作业,还预习。” “启书今天也进步很大,是主动做作业的,已经按质按量完成了所有作业。所以现在是我奖励他们的听故事时间。” 声音柔柔甜甜的,还带着点小骄傲。 对上她那明显的求表扬眼神,陆承钧鬼使神差地开口: “都不错。” 小姑娘顿时眉眼含笑,嘴角两个小梨涡特别甜: “那您去洗漱吧,我继续给他们讲故事。” 两个孩子露出兴奋期待的神情。 陆承钧不干涉他们,自去洗漱,然后回房间学习文件。 听着客厅那边传来的声音,他寂寥如荒原的内心,渐渐生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宁静。 第21章 参谋长放假,去海边。事故。 接下来三天,陆承钧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江丹若与两个孩子一起玩闹学习的温馨场面。 当然,温馨只是他认为的。 江丹若每天都在紧张地练习做菜。 原材料耗费了不少,时间也没少花,手还被烫红了好几处,成果那是一点都没有。 练习了好几种菜,每种也尝试了三四次,结果却是难吃得花样百出。 第四天,便是周六了。紧接着的星期天,全国所有单位都会休息放假。 军营和学校,自然也在其中。 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江丹若面前。 明天的午饭和晚饭该怎么糊弄过去。 这事她很早就开始想了,一直没什么好办法。 还是上午林芳芳来找她的时候,说到他哥嫂周末要带两个孩子去海边玩,这才给了江丹若启发。 于是,下午放学后,江丹若便提前问周家兄妹,想不想去海边玩。 如果他们能在今晚就把周末作业做完,明天就带他们去。 两人的父母都忙,来到滨城这座临海城市后,还没怎么带他们出去玩过。 甚至可以说,从小到大,他们都没怎么被带出去玩过。 听到江丹若的提议,两人都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今天都不用她拿故事诱哄,做作业的积极性就空前高涨。 江丹若见状,心里有了一半的把握。 接下来,要搞定的就是陆参谋长本人了。 心中刚打好腹稿,人就回来了。 这个男人,总是尤其有存在感。 一进屋,就感觉光源都被他高大的身影遮去了一部分似的,整个客餐厅,氛围都变得凝滞了几分。 江丹若对任何异性都很从容,唯独在他面前,有点犯怵。 “陆参谋长,您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 她先扬起甜甜的笑容套近乎。 “明天休息。”他这次并没有置之不理。 陆承钧身为军中的头部首长,本来就是可以在军中晚饭前就回家的,只是他向来责任心重,一般都要等到七点半点完名,再巡视一番才回来。 今天周六,从下午开始就没什么事了,所以他才回来得早些。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凝,十分动听。 但在江丹若耳中,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他明天必然会在家。 她顺势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 “难得休息,明天我能不能带启书启卷出去玩啊?孩子们这周表现特别好,当是给他们的奖励啦。” 她声音本就软糯,求人的时候更软一些,就有点撒娇的意味了。 陆承钧目光微动,语气也不自觉温和了两分: “去哪里?” 江丹若回答: “去栈桥。” “我听说那边能看到大海,还可以去挖沙子,捡贝壳,挖小螃蟹,特别好玩!” “启书启卷他们的同学都经常去,他们却一次都没去过。而且这也不单是玩,主要也是让他们增长见识,丰富素材,对写作文都有好处的……” 少女小嘴叭叭地说了一大堆理由,一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陆承钧,满心期盼着他一定要同意。 陆承钧听着这软软糯糯仿佛撒娇的声音,又一直被这声音的主人,用那双仿佛秋水含情的潋滟眸子盯着,心中生出一抹异样。 长睫微垂,移开了视线。 “可以。” 江丹若还来不及开心,就听他下一句话说: “明天我开车,和你们一起。” 江丹若顿时卡壳了,不敢置信地愣了好一会儿。 周启书的欢呼也卡在了喉咙里,连忙在身后着急地扯江丹若的衣服。 开什么玩笑,表叔带他们出去玩,那还怎么放得开啊! 江丹若这才回过神来。 雇主身为军区头部首长,有配车她是知道的。 这年代,有小汽车可以坐,那肯定比他们自己挤公交车更方便舒适。 但是…… 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可以在外面玩到吃完晚饭才回来。 明天熬过去,就又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练习厨艺。 要是雇主开车去,说不定中午就要让他们回来了。 那到时候的午饭和晚饭她该怎么糊弄! 回过头看到周启书正疯狂摇头示意,江丹若便顺势道: “不用了不用了,您平时工作辛苦,好不容易周末,还是在家休息吧!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刚说完,便看到陆承钧皱眉。 他本就是那种冷冽又俊美的长相,还满身的上位者气息,一皱眉,就更显得压迫感十足。 江丹若心虚,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冷淡低沉的嗓音。 “随你。”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餐厅。 见他进了自己房间,江丹若和两小只同时松了口气。 周启书拍拍胸脯,满脸庆幸地低声道: “还好还好,表叔不去。” 江丹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陆承钧已经不在家。 她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带着两小只吃了早饭,收拾一番,便给他留了个字条在桌上,说他们要看海上日落,所以会晚饭后才回来。 军区家属院到栈桥的距离并不算远,就三公里多一点。 不过如果步行还是需要很久,所以江丹若早就计划好了坐公交车,和林芳芳一起去。 之前张秘书给她的生活费还有七八块,完全足够她带着两个孩子出去吃饭坐车了。 走出家属院,在门口与林芳芳一家汇合去公交站。 周末的公交车比平时拥挤很多。 江丹若带着两个孩子上车,都快被挤成纸片人了,还险些摔倒。 还好林芳芳力气大,在旁边扶了她一把才勉强站稳。 江丹若被挤得唇色苍白,但孩子们却是兴致勃勃。 因为江丹若的关系,他们和林芳芳的两个侄儿也很快熟识起来。 几个孩子一下车,看到碧蓝的大海,就欢呼着跑了过去。 “不能去玩水,就在岸边玩!” 江丹若在身后大声嘱咐。 林芳芳道: “没事的,我哥嫂看着呢!” 江丹若这才放心一些。 这个时代的滨城海边,还不像后世一样成了热门旅游城市。 天很蓝,海也很蓝,沙滩干净洁白,看着叫人心情豁然开朗。 正如林芳芳所说,这里是周末的遛娃圣地。 不少的大人带着孩子来玩,也有很多一起散步的小情侣。 岸上还有好几个搭着棚子的小摊贩,卖饮料的,卖小吃的,还有卖各种贝类小饰品的,应有尽有。 江丹若一边欣赏着海边风景,一边看着孩子。 没多一会儿,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啊!小宝,小宝!你怎么了?” 一个身穿军绿色套裙,扎着低双马尾,容貌俏丽的女青年,正满脸焦急围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幼童大声呼喊。 她身边那个穿黑白条纹衬衫,看起来很时髦的高大男青年,立刻蹲下身察看。 很快,周围就好几个人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出主意。 “哎呀,这孩子是被东西卡住气管了,快抠嗓子眼!” 男青年立刻照做,然而根本不行。 “不行,抠不出来!”他焦急地大喊。 “拍背,拍背试试!” “也不行!” “那提着脚倒过来!” “糟了,这孩子脸色发紫,怕是坚持不了多久!这可怎么办啊!” 短短一两分钟的功夫,事态就发展到了一个很严重的地步。 “天呐,这孩子不会被活生生憋死吧!以前我们村里就有这种事。” 林芳芳低声对江丹若道。 江丹若微微皱眉,她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这些人显然没有行之有效的办法。 虽然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如果不去试试,就只能眼看着这个小孩窒息而死了。 “芳芳,你帮我看着启书启卷,我去试试!” 说完,她立刻朝着那边快步走过去。 第22章 大院第一美人。还有陆参谋长的事儿? 江丹若走过去的时候,便见那漂亮的女青年正生气地捶打那个男青年,一边打,一边哭着骂: “都怪你!都怪你!给孩子吃些乱七八糟的零食!” “小宝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我哥嫂交待啊!” 男青年原本正在努力抢救小孩,急得是满脸通红,脑门上也全是汗水,再被女青年这样一打,顿时很恼火: “你能不能现在先别闹!” 他本是浓眉大眼很阳光的长相,这一生气,就显得特别凶。 女青年顿时情绪更激动了,直接上去推搡那男青年: “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敢凶我!” 男青年一把搡开女青年,继续试图抢救脸色青紫的小孩。 “你居然推我!”女青年爬起来就朝他冲过来。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江丹若简直看不下去了,冷声开口: “住手!” 女青年的怒火顿时朝她来了: “你谁啊你,关你什么事!” 江丹若知道她是担心小孩,也不和她计较,直接道: “把孩子给我,我有办法或许可以救他!” 男青年连忙把孩子让出来。 经过那么三四分钟的耽搁,这小孩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江丹若也不敢迟疑,立刻按照以前学过的海姆利克急救法,从身后抱住小孩,一手握拳,拇指侧放在小孩肚脐上方腹部中线的位置, 另一手只手握住握拳的手,快速向上向内用力。 三四次之后,小孩猛然喷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糖果,整个人嚎啕大哭起来。 “能哭出声了,应该没事了!” 围观群众中有人道。 女青年连忙冲过来,抢过孩子察看。 “小宝,小宝,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怎么还哭啊?” 江丹若见孩子吐出了糖果,也松了口气,柔声解释道: “应该是吓到了,为求稳妥,最好带到医院检查一下。” “谢谢!” 男青年向江丹若简单道谢,然后就朝着女青年伸出手: “给我抱着,送他去医院。” 女青年大概是被孩子哭得心烦,也或许是刚才余怒未消,一巴掌就拍掉了男青年的手: “不用你这个罪魁祸首!” 男青年显然也不是个脾气好的,被她几次责骂,也是满脸不耐: “谢雪梅,你有病是不是!我又不是故意要害他,你口口声声罪魁祸首,还有,我刚才给他糖你也没拦着!一出事,就全怪老子!” 女青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老子就这么说了怎么着,你不讲道理老子还惯着你啊!” “好!袁野你好样的!我们完了!” 女青年一跺脚,直接抱着小孩跑走了。 江丹若无心关注两人的闹剧,在那个叫谢雪梅的女青年抢过孩子后,就直接离开,去找林芳芳了。 “小石榴,你居然有这手,厉害!” 林芳芳一见她就夸道。 江丹若柔声道: “很简单,需要的话可以教你。” 据说这是有小孩的家庭必学的。 然而,林芳芳却是摆摆手,一脸神秘地道: “先不忙,你知道刚才那两人是谁吗?” 江丹若才来一个星期,哪里认识别的什么人,诚实地摇摇头。 “是袁野,还有谢雪梅!” 这两个名字江丹若刚才就听到过了。 “然后呢?” “谢雪梅可是我们大院的第一美人,连文工团的都不及她漂亮,特别多人追!” 江丹若点点头,刚才那女青年是挺漂亮的。 “袁野是袁司令的二儿子,我们大院里出了名的不务正业,他居然在外头投机倒把!袁司令根本管不住他!” 这倒是让江丹若有点刮目相看了。 这年代敢做生意的人,都挺不一般的。 尤其是袁野这种出身军旅世家的,竟然没去当兵,反而离经叛道做生意。 “之前有人说,谢雪梅这个心高气傲的第一美人在和袁野处对象,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两个人还挺般配的。”从脾气到外貌。 江丹若客观评价道。 林芳芳却说: “可是,谢雪梅前阵子不是还在追求陆参谋长吗?怎么转头就和袁野处上了。这也太三心二意了,简直道德败坏!” 江丹若诧异。 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家雇主的事儿呢。 听林芳芳如此不赞同谢雪梅的行为,江丹若觉得有点好笑: “她也没做错什么。陆参谋长冷冰冰的多难追,追到手也没好日子过。找个喜欢自己的才是正理。” 林芳芳捂嘴偷笑: “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你们家参谋长,我还以为,你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春心萌动呢!” 江丹若傲娇地哼了一声: “我像那么想不开的人呀?” 在她的字典里,是绝不会有倒追二字的。 而且,陆参谋长这个人气场太强太冷,她可承受不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被谈论的主角之一,那个叫袁野的青年,手里拿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的雪糕。 此时,他脸上丝毫不见刚才的戾气,笑起来很是阳光。 “喂,感谢你刚才帮我救人,请你和你的朋友吃雪糕。” 林芳芳顿时眼前一亮。 “哇,玉兔大雪糕诶!” 江丹若见她想吃,便没有推拒,落落大方地微笑着接过: “那谢谢啦!” 递给林芳芳一个,然后就朝在不远处玩沙子周家兄妹喊道: “启书,启卷,过来吃雪糕!” 两人一听,立刻丢下沙子和玩伴跑过来。 江丹若把雪糕递给周启卷: “小卷,你和哥哥分着吃。” “小江姐姐你呢?”周启卷问道。 林芳芳道: “我们分着吃。” 江丹若摆了摆手: “这个太冰了,我不能吃,你自己吃就好。” 江丹若和原主都有痛经的毛病,吃了冰的会更加雪上加霜,所以向来不敢贪凉。 听江丹若这样说,那个袁野转头就走,来到一个摊位前,跟那个摆摊的小青年说了一句什么,对方立刻拿了几样零食装在袋子里递给他。 他提着袋子大步走到江丹若面前: “你不吃冰的啊,那就吃这些!” 江丹若对绝大多数零食都不感兴趣。 从小到大家里限制得严,但几乎每天都有很多男生给她抽屉里塞零食,她早就吃腻了。 不过,盛情难却,她还是打开袋子,在里面挑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听说这个年代的大白兔比几十年后的好吃很多,那就尝尝吧。 “就这个,可以啦。” 说着,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呜,奶香浓郁,但是好软好黏牙!没法一口咬断! 江丹若向来自诩优雅,实在做不出把一颗长长的糖直接放进嘴里使劲儿嚼,让腮帮子鼓出个包的事。 于是卯足了劲儿和那颗糖作斗争。 好一会儿才终于用门牙把糖咬断,整个人悄悄松了口气,继续保持优雅的姿态。 袁野在一旁看着嘴角含笑。 这小姑娘刚才救人的时候,看着挺冷静挺成熟的,待人接物也很大方,说起话来软软糯糯,叫人如沐春风。 但现在这副全身心和一颗糖较劲儿的样子,怎么就那么幼稚呢。 不过,人虽然黑,穿得也土,但不管五官还是脸型都长得挺好看,一口小牙又白又整齐,挺可爱的。 原本今天是阴天,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太阳就出来了。 江丹若立刻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帽子。 穿越来没几天,她就感觉自己的皮肤越来越接近以前的情况,凝脂般白润细嫩的同时,也是一晒太阳就刺痛。 所以她便在二叔家找材料,给自己做了一顶便于携带的防晒帽。 白底蓝色小碎花的旧布,边缘加了一圈软钢丝,可以折叠,也可以随意凹成好看的形状,还有一条同色系的防风带。 江丹若从包里拿出帽子,稍微一整理,戴在头上后随手在帽檐折了两下,它的大帽檐就立刻呈现漂亮的波浪型状,又实用又好看。 完全是整个海滩上独一份的风景。 袁野看得眼前一亮,笑嘻嘻道: “小江妹妹,你这帽子哪里买的?” 他要是进货拿到这海滩上卖,肯定很畅销。 第23章 袁野,狡猾的商人。 “我自己做的。” 江丹若如实回答。 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袁野眼中精光一闪,夸奖道: “你的手挺巧的啊,这帽子做得又实用又漂亮!” 林芳芳一看江丹若头上的帽子,也是一下子就眼前一亮: “真的好好看,小石榴,你怎么做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这并不是多有技术含量的事,江丹若自然不会吝啬。 “可以,但是你要自己带材料来哦。” 袁野立刻趁机道: “小江妹妹,我帮你们准备材料,还出三块钱手工费,你能不能帮我也做一顶?” 江丹若有些奇怪: “你要这帽子干什么,这是女孩子戴的。” 袁野叹了口气,一副很忧愁很无奈的样子: “当然是送给我对象啊,你刚才看到的,我把她惹生气了。”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脾气很大的,得哄啊。” 那谢雪梅,他原本是看她漂亮,带出去有面子才去追的。 真正在一起后,却发现她脾气极大,他早就心生不满,今天这件事后,便彻底不打算再忍她了。 不过,花了他不少钱,就最后给他提供点利用价值吧。 林芳芳不疑有他,赶紧拉了拉江丹若的袖子,低声提醒道: “小石榴,快答应他!” “普通帽子才一块钱一顶,你只是帮他做,就得三块钱,赚大发了!” 江丹若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却想不到哪里不对劲。 不过,她做事向来不急躁,没想清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松口承诺的。 “我得考虑一下。” 她的声音礼貌温软,态度却很坚定。 袁野有些诧异,他自以为自己的理由找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她根本不答应。 “还要考虑什么呀,是觉得价格不满意吗?” 江丹若也没说是不是: “我们傍晚才回去,你要是那时候还想要,就来找我吧。” 这么长时间,足够她想清楚其中的疑惑。 袁野不想显得自己太急切,答应下来。 玩了一个多小时,中午的太阳就已经很大了。 江丹若和林芳芳一家,把几个孩子带到岸上的小树林区域乘凉,买小吃做午饭。 吃完饭,江丹若怕他们无聊,便用细沙给他们画沙画。 身为美术生,沙画简直小菜一碟。 短短几分钟,她就在沙地上画出了漂亮的欧式城堡,以及小美人鱼和王子。 几个孩子都感到无比惊奇。 围着她,一会儿让画这,一会儿让画那。 玩了好一会儿。 江丹若又教他们用贝壳拼成一艘漂亮的帆船。 看到成品,几个孩子都对她崇拜不已。 尤其是林芳芳哥嫂家的孩子,十分羡慕周家兄妹有这样心灵手巧的保姆。 直接跟他们妈妈说: “妈,要不你也出去进修,给我们也请个小江姐姐这样的保姆吧!” 结果就是一人挨了一个爆栗: “我看你们像个保姆!” 等下午太阳威力小一点,意犹未尽的孩子们又继续去沙滩上玩耍。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又买了海鲜凉粉,糖油果子,西瓜等小吃,吃得饱饱的,几个孩子才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袁野这时候又来了。 “小江妹妹,末班公交车很挤,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吧。” “我借了一辆自行车,可以把你和两个小孩都送回去。”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推着自行车,长得高高瘦瘦的男青年。 林芳芳道: “小石榴,袁野同志说得有道理,你这瘦瘦弱弱的,肯定很难挤上公交车,有自行车还是坐自行车吧。” 江丹若想想今天来时的盛况,也不想拒绝。 “我坐他的车吧,你帮我载两个孩子。” 袁野是有女朋友的,还是军区大院的,她得注意避嫌。 袁野却不答应:“别啊,他瘦,载不动你,你带着那小姑娘坐我的车吧。” 江丹若主要是为了避嫌,既然有小卷一起坐,那就无所谓了。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 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里面的人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第24章 小赚一笔。参谋长生气了。 没多一会儿,军绿色吉普车消失在了马路边。 而袁野也载着江丹若和小启卷一起往军区大院行驶而去。 “小江,胆子还蛮大嘛,竟然敢坐陌生人的车,不怕我把你和小妹妹卖了?” 江丹若道: “你叫袁野,是军区袁司令家的。我们也是军区的。” 夜风把袁野的花纹衬衫吹得鼓胀,头发也跟着飘飞起来。 他一边长腿划动蹬着自行车,一边笑眯眯开口道: “怪不得这么放心我呢。” “既然你也住军区大院,又认识我,那上午我说的事算是答应我了?” 江丹若也用和他一样随意愉悦的语调: “可以啊,价格翻一百倍。” 袁野猛然一个急刹车,把前排的小启卷吓一跳,江丹若连忙安抚。 “小姑娘,你抢劫啊!”袁野夸张地道。 “袁老板——这又不是手工费,而是版型费,你我都该心知肚明呀。” 江丹若的声音依旧温柔软糯,前面三个字却喊得很有强调意味。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后面总算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因为当时袁野的眼神太精明,完全不像是个为情所困的普通青年。 那样的眼神,她在混蛋爸和他那些商场朋友身上经常看到,实在是太熟悉了。 哪怕不明就里,她也下意识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且,后来通过她的观察,也已经看出来了,沙滩上那个他去拿零食的摊位,就是他开的。 如此,这人要她做帽子的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了。 她自然不可能让人白嫖。 袁野黑黝黝的眼睛里闪过诧异,还有一丝赞赏。 倒是没想到,这乡下来的小保姆,竟是如此机警聪明,直接就识破了他的意图。 于是,他也不装了。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想要你这帽子的版型。但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三百块,帽子这么便宜的东西,我能不能卖出三百顶都未必,给你三百块,我岂不是祖坟都亏塌了!” “那就两百。” 江丹若虽然没什么生意头脑,却知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谈判技巧。 她那混蛋爸说过,谈判就要敢于漫天要价,只要你有对方需要的东西,就一定能达成交易。 一开始的价格拔得越高,最终的利润空间才可能越大。 然而,袁野也是个超级奸诈的合格商人,毫不犹豫就照着脚脖子砍价,还有理有据。 “十块,不能再多了。” “你这个帽子,我要是自己找人仿制,很快就能仿制出来。同样,我如果做了拿去卖,也很快会被别人仿制。所以,那我高价买这个版型的意义何在?” 江丹若算是意识到,如今的人版权意识有多薄弱了。 她想靠一个创意获取高额设计费,根本不可能实现。 于是她退步道: “一百五。” “不行,太多了,我请人做帽子,请人卖,那都是要成本的,我一个帽子就赚几分钱,你要我一百五,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袁野这家伙难缠得很。 而且,他应该是个才起步的小商贩,根本没有多少钱,也不愿意为了创意设计买单。 最终,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把价格定在了三十,并且说好了明天拿到材料就立刻给他做。 江丹若倒是也没有不满意。 毕竟如今的三十块,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几千块。 平心而论,能凭借一个原本没觉得能赚钱的帽子,拿到这么大一笔钱,也算不错了。 至少,如果她因为厨艺的事情被辞退,这三十块钱节约一点花,能支撑她三到五个月的开销。 袁野把江丹若送到了小院门口。 一路上,遇到不少大院里乘凉遛弯的人。 大约是袁野骚包的穿着和身份,一路上回头率超高。 江丹若对此并不在意,和袁野告别后,直接就带着两兄妹和买的小吃回了小院。 屋里已经透出昏黄的灯光,可见雇主是在家的。 江丹若带着两个小孩开门进屋,刚换完鞋子走到客厅,便看到雇主一身洁白的日常衬衫,身姿笔挺地坐在客厅的猪肝色木头长椅上,一张俊美冷冽的脸紧绷着,很明显心情不太好。 江丹若觉得自己还是得有职业素养,绝不能因为雇主心情不好就消极怠工。 于是,她挤出营业笑容,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欢快: “陆参谋长,我们回来啦!您吃饭了吗?” “给您带了小吃哦,据说是石花菜做的海鲜凉粉,很有特色的!” 一边说,一边提着装凉粉的塑料袋走到他面前,试探着问, “我拿碗装着给您尝尝?” 陆承钧一双冰冷幽邃的眸子微眯,刀锋般锐利的目光落在眼前少女笑容明媚可爱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江丹若从那看似静水无澜的神色里嗅到了几分愤怒。 江丹若瞬间压力山大,心中难免心虚。 难道雇主看出她是在先斩后奏,刻意逃避晚饭了吗? 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丢下“不吃”两个字,就直接回了房间。 周家兄妹面面相觑。 周启书低声道: “表叔在生气吗?是不是因为我们不带他玩?” 江丹若心道,看来不是她的错觉,陆参谋长真的在生气。 明天就是决定她去留的最后一天了,不会因此被解雇吧? 江丹若有点忐忑。 早上起来没看到雇主,她便照例照顾两个孩子吃饭上学。 上午九点,袁野送来了布料和软钢丝。 江丹若也顾不得练习厨艺,抓紧时间做好了他要的帽子。 为了显示自己在设计上的价值,她还在帽子里面加上了可调节大小的抽绳。 晚饭,自然还是选择去钱婶家里混。 钱家男主人在军营,用餐的还是只有往常那几个人。 待所有人一上桌,钱婶就满脸八卦地道: “小江,听说你昨天是坐袁野的自行车回来的?” 江丹若没想到,就算她带着小卷,也依旧避免不了被八卦。 第25章 拿到钱啦。沈红旗出丑。 不过,被议论两句对她来说无关痛痒。 “是啊,都是大院里的熟人,顺带捎我们一下。” 江丹若不想说帮袁野做帽子的事情,毕竟她和钱家人还没这么好的关系。 而且,袁野要靠这个赚钱,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泄露消息。 她还特地嘱咐过林芳芳和两个孩子,对此事保密。 钱小玉一向看她不顺眼,此时满脸讥讽地出言道: “哟,军区大院以前那么多人去海边玩,怎么不见袁野捎带别人呢?” 袁野可不是那么热心肠的人。 江丹若淡然自若道: “照你这么说,应该是因为我人美心善,特别与众不同吧。” 钱小玉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心中暗道,肯定是这村姑用了什么手段勾引袁野!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等时机成熟,她一定要好好向参谋长揭发! 钱婶见不得自己女儿吃亏,帮腔道: “小江,人得有自知之明,就你这黑煤炭一样的,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美,说出去别叫人笑掉大牙了!” 钱小玉立刻觉得找回了场子: “就是!真不要脸!” 周启卷很喜欢江丹若,见钱家母女一起说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鼓起勇气道: “小江姐姐就是很美!” 江丹若闻言,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 “谢谢小卷!” 钱婶语重心长地道: “启卷,你不懂大人之间的事,可别被某些人装出来的样子骗……” 话没说完,周启书就一拍桌子: “话怎么这么多,闭嘴,吃饭!” 钱家母女顿时就什么也不敢说了,看样子很憋屈。 江丹若心中偷笑。 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别人说她丑。 毕竟从小对自己的容貌就有很清晰的认知,不会因为外界的评价而动摇自己。 但周家兄妹的维护,还是让她挺开心的。 回家没多久,袁野就来取帽子的样品了。 此时大院里很多人出来纳凉,陆家又在一楼,隐私性不太好,江丹若便把帽子装在了一个干净的红色塑料口袋里。 袁野拿出来检查,看到江丹若特意加的调节大小的设计,他眉头微挑,眼中多了一抹惊喜与赞赏。 如此一来,帽子的可售卖人群,就不会因为头围大小被限制了。 “不错不错,脑子挺灵光啊小江!哥这三十块钱花得值!” 江丹若笑眯眯道: “祝你产品大卖,日进斗金!” 袁野听得很高兴,拿出两张一块钱扔给她: “小嘴真甜,给你买糖吃!” 江丹若自然是毫不客气就收下了。 她这人向来手松。 这一有钱,从前的毛病就犯了。 送走袁野回到家里,转头就把这两块钱,一人一块给了正在做作业的两兄妹。 “来,姐姐挣了钱,见者有份!给你们买零食吃!” 一方面是感谢他们帮忙保密,另一方面也是收买人心的意思。 “哇!谢谢小江姐姐!” 周启书很惊喜,毫不客气地一把拿过来揣兜里,头一次喊了江丹若姐姐。 小启卷却有些受宠若惊。 “姐姐,我也拿这么多吗?我不用的。” 以前家里给零花钱,都是给哥哥,说哥哥年龄大又是男孩子,该有点零用钱。 她年纪小又是女孩,拿着钱不安全,就暂时不给她。 可是小江姐姐不一样,总是对她和哥哥一视同仁,和尊重哥哥一样尊重她的意见。 甚至,她每天都会给她梳不一样的辫子,亲自给她洗头发洗澡,比对哥哥更关心。 江丹若蹲下来与她平视,柔声道: “姐姐赚了钱想给你花嘛,你不要,我成功的喜悦都少了一半!” 小启卷无言以对,只得收下,心里甜滋滋的。 “我明天买牛轧糖回来,和姐姐一起吃!” “好呀!” 这天雇主回来得很晚,两个小孩都已经睡下了才到家。 江丹若身为一个合格的保姆,自然是要等他的。 然而,他的态度很冷漠,跟他打招呼和说话,都不回应。 第二天也是一大早就走了,江丹若连面都没碰上。 江丹若心感不妙。 总觉得这么下去,她明天通不过试用期。 这可不行。 虽然在袁野那里赚到了钱,但那只是一次性收入。 如今设计的价值并不受重视。 而且她并不是学服装设计专业的,就算知道那些衣服的款式,也画不出专业可供生产的设计图纸。 这份包吃包住有钱拿的轻松工作,对她来说依旧无比重要。 “我得想个办法,和他缓和一下关系。” 江丹若对自己道。 仔细思考了一下,这种事还是得投其所好。 于是,把周家兄妹送到学校后,她便拿着通行证去了军区。 她决定找张秘书问问雇主的喜好。 毕竟,这种事问了本人,惊喜的效果就差一大截,当然是找他秘书最好。 * 陆承钧刚开完会出来,正准备回办公室,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陆参谋长!” 陆承钧面色沉冷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便见一个眼生的女兵正拿着一份文件,满脸惊喜地朝他跑来。 “参谋长,这里有一份参谋部的文件,需要您签收一下!” 很明显,是通讯连的。 陆承钧对身边的张为民示意,让他去接收文件。 正在此时,那小跑过来的通讯连女兵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直直就朝陆承钧扑来。 陆承钧皱眉,毫不犹豫地脚步一动避开了。 那娇俏的女兵啪地一下摔倒在地,痛得眼中都冒出了泪花。 地上的女兵,正是被自家叔叔塞进通讯连的沈红旗。 为了接近让她念念不忘的陆参谋长,她可付出太多了。 入伍以来,她天天上午参加让人苦不堪言的体能训练,下午接受通讯连的日常工作培训,每天累得倒头就睡。 就这样被折磨了一个多星期,她今天才终于开始接触到通讯连的打杂类的工作。 运气很好,第一个任务就是和同事一起来给参谋部送文件。 运气更好的是,她刚走进行政楼,就看到了陆参谋长的身影。 他特别高,肩宽腰细腿长,英气逼人,即使在军区那么多朝气蓬勃的年轻士兵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而且,他穿着白色的大校军服,在领导班子里的气质那也是独一份的。 仅仅是一个背影,她就认出来了。 沈红旗欣喜不已,感觉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她深知,老老实实送文件,肯定不能让陆参谋长注意到自己。 因此,她选择用朝气活泼的姿态叫住他,朝他跑过去。 也是如有神助,她居然被楼道上的一个小坑给绊了一下。 虽然她其实是能稳住身形的,但陆参谋长就在眼前,她如果摔倒,不就是一出绝佳的英雄救美戏码么! 于是,沈红旗选择顺着这股力道,朝着陆参谋长的位置倒下。 然后就华华丽丽地摔了个五体投地。 张为民不忍地闭了闭眼睛。 眼前这个肯定是新兵,不然不会玩这种老掉牙的套路。 就这种故意想要摔倒在参谋长身上的姑娘,他都见过七八个了。 没一个成功的。 这些人真是太不了解参谋长了。 这位可是特战队出身,一般人怎么可能扑得到他。 况且,参谋长在哪个军区都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铁石心肠。 敢在他面前搞这种事,那就只有丢人一个下场。 眼前的新兵尤其倒霉。 这两天参谋长正心情不好呢,她这可是撞枪口上了! 第26章 小江这下肯定要被开除。 果然,参谋长本就沉郁的神色更加冷肃了几分。 看都没看地上的姑娘一眼,就直接问道: “你们哪个排的?” 这话问的是匆匆赶来的另一个通讯连女兵。 这女兵显然是很清楚参谋长脾气的,赶忙立正敬礼: “报告参谋长,我们是通讯连二排的!” “抱歉参谋长,这是新兵,还有点不懂规矩。” 陆承钧面沉如水: “看来你们的新兵体能训练有待加强。告诉你们教官,这个新兵每天加跑五圈,连续一个月。” “是!” 眼看着陆参谋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这女兵才扶起地上的沈红旗,摇头叹息: “这下长记性了?陆参谋长那就是个冷面阎王,可远观不可亵渎,记住了吗?” 沈红旗眼泪汪汪,心碎了一地。 江丹若正是在陆承钧回到办公室后没多久来找的张为民。 一身蓝色军装的张为民从行政楼走了出来。 “小江,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江丹若如实道: “张大哥,你知道参谋长的喜好吗?” “我看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打算给他准备一桌可口的饭菜,但又不知道他的偏好,担心做出来的饭菜他不满意。” 她都打算好了,到时候给些钱,偷偷让林芳芳帮她把这顿饭对付过去。 张为民有点为难。 他是一直跟着参谋长的。 从之前的军区到现在,来打听参谋长喜好的女孩简直如过江之鲫。 因此,自家参谋长很早就交待了,但凡来打听的,一律不许说。 可眼前的人,是照顾参谋长的保姆。 按理是可以说的。 但他又觉得小江的态度有点过于殷勤了,有点可疑。 拿不定主意。 “你等等。” 遇事不决,还是直接请示参谋长好了。 江丹若不疑有他,见张为民转身进了行政楼,还以为他要去给她拿一张喜好禁忌清单之类的东西。 毕竟好多偶像剧都是这么演的,秘书助理一般都随时备着霸总喜好清单。 于是,她丝毫没多想,乖乖在树荫下等着。 * 参谋长办公室里,陆承钧正在审批作训计划。 听到张为民汇报,立刻放下了文件。 深邃冷冽的眸子里,先是有片刻迷离,随即才皱眉,淡声道: “告诉她,我都在军区吃饭,不必在我身上花任何心思。” 张为民见他皱眉,又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不由为江丹若默哀。 这小江真是的,看着挺朴实一姑娘,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对参谋长动这种心思呢。 出了大楼,他如实将自家首长的意思传达给了江丹若。 江丹若听完有点沮丧。 雇主太难讨好了,这下怎么办呢。 张为民见她这副表情,不免心生同情。 毕竟,这小江虽然长得黑,但还挺可爱的,垂头丧气的样子显得特别柔弱无助,让人不由自主对她心软。 “唉,小江,你不该对参谋长动这种心思的。好好跟参谋长道个歉保证一下,以后老实点,说不定还有机会。” 说完,也不忍再留下来,直接转身回了行政楼。 江丹若愣住。 等等,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什么时候对雇主有那种心思了! “等等,张大哥!” 她想解释,然而这一叫,张为民走得更快了。 江丹若见人已经进去了,也只得放弃。 算了,等雇主回来,再向他解释吧。 在这之前,她还是要继续练习厨艺。 毕竟,现在还没被开除呢,不能放弃! * 张为民回到办公室,向陆承钧复命。 “她还挺沮丧的,看来是知道错了。” 他忍不住为江丹若说了句好话。 陆承钧目光微动: “知道了。” 临近中午,张为民又被叫了过来。 “三团出海打的带鱼,你去后勤给我领一份回来。” 张为民疑惑: “您以前不是不爱吃海味吗?” 陆承钧没回答。 张为民只好去领东西了。 等到中午下班,就见自家参谋长拎着一袋子带鱼,直接坐车出去了。 * 江丹若正在厨房艰难地做菜,就听到小院的铁门传来嘎吱一声响。 有人回来了! 她是锁了小院的大门的,除了有钥匙的人,其他人不可能打开门。 这个时间,会是谁? 江丹若走出厨房,便看到一身洁白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迈着长腿从门外走进来。 初秋阳光灿烂,军帽下的冷峻容颜让江丹若顿时心跳加速。 做贼心虚啊。 她努力若无其事地迎了过去,摆出职业化的微笑: “陆参谋长,您怎么现在回来啦?” 还以为他又不会搭理她,没想到他竟然开口了: “拿文件。” 陆承钧言简意赅,目光却不由自主在她小花猫一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平时虽然也把脸弄得黑黑的,但看起来是干净整洁的,绝不会像是今天一样好几道污渍。 而且,总觉得家里有些奇怪的味道。 江丹若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狼狈。 她尽量像是一个合格的保姆一样,问道: “您吃午饭了吗?中午要不要在家吃?” “嗯。” 嗯? 嗯?! 江丹若心中大惊失色。 她就是客气地随便问问啊! 他居然要在家里吃! 他不是很介意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怎么居然会同意和她两个人一起在家吃午饭! 可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她推脱。 毕竟,她之前就是为了逃避做晚饭,才惹他不满的。 现在好不容易肯理她了,她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还没做好,您可能还要再等半个小时哦。” 她试探着道。 原本是希望他觉得麻烦,直接回军区去吃饭。 然而却绝望地看到陆承钧微微点头,然后把手中的红色塑料袋递给她: “军区发的。会做吗?” 江丹若一入手就觉得好沉,袋子直接在她手里下坠落在了地上,打开一看,是带鱼。 她只会吃,哪里会做。 想想原主从乡下来,不会做也是正常的,于是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然后就见雇主微微皱眉。 她连忙道: “先……先放着,我下午就去找人学!” 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提起带鱼进了屋。 明显是要在家等着吃午饭的意思了。 江丹若只觉得心乱如麻。 完了完了,现在怎么办? 她的厨艺经过一个星期的练习,至今也是毫无进展啊! 第27章 上药。娇媚得让人浮想联翩。 没办法,江丹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去做饭,并且祈祷自己这次能超常发挥。 好在她刚才经过一番折腾已经把米饭煮好了,两个菜也切好了一个半。 就是分量不够两个人吃,得再准备一些。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难免手忙脚乱起来。 毕竟,她做菜的速度和原主相比慢的不是一星半点,而雇主是午休期间回来的,必须要快速做好上桌才行。 这一急,原本慢条斯理之下切得还算很细很均匀的土豆丝,就变成了手指粗细的土豆条。 江丹若再没经验也知道这样肯定不行,又赶紧改刀。 土豆条要切成细丝的难度系数可比一般的切法高太多了,江丹若又急着加快动作,然后便悲剧了。 “啊!” 指尖突然一痛,江丹若痛呼一声,抬起左手一看,便见殷红的血液从指尖冒了出来,很快便染红了整个手指。 这还是江丹若第一次切到手。 甚至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流血的伤口。 她又痛又怕,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一阵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一道高大的阴影伴随着很有存在感的男性气息覆盖下来。 陆承钧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怎么回事?” 看到已经走到她身边的高大男人,江丹若下意识看向菜板上截然不同的两种土豆丝,心中紧张极了,暗自祈祷不要被对方发现异常。 她强忍着手指上钻心的疼痛,带着哭腔道: “没事,您去外头等着吃饭就好。” 陆承钧的目光从她泪眼汪汪的小脸上,转移到她满是鲜血的指尖上,英挺的剑眉微拧,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就显得凌厉起来。 “出去。” 江丹若以为他是不满,连忙解释道: “您放心,我不会把血弄到菜上的!” “我说出去!”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中隐含不耐。 这意思很明显了,要开除她! 意识到这点,江丹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顿时就断了。 她为了这份工作努力了这么久,竟然还是不行吗? 被开除后她要怎么办啊? 以她目前的能力,根本找不到别的工作,唯一能找到的保姆岗位又不能胜任。 二叔家里说好了只住一个月,丢了工作,她又怎么好回去。 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凭借手里这三十来块钱,能生活多久?上学的事情更是遥遥无期! 手指上传来的疼痛,无故穿越的委屈,即将失去工作的恐慌,举目无亲毫无依靠的无助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来到这个时空一个月,她终究是没忍住哭了。 陆承钧的角度,只见单薄柔弱的少女无助地低着头,泪水如同澄澈透明的珠子一样,闪着光,源源不断地滴落在地。 就像滴在了他冷硬的心脏上,带来了雨季的湿度和热度,让人心头发闷。 “哭什么?”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声音却不自觉柔软了几分,带着些许困惑。 江丹若抬起头,波光潋滟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娇小精致的脸如同被打湿了的小花猫,狼狈又可怜。 她从陆承钧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一丝软化,于是打算最后争取一次。 “不要解雇我好不好?这只是一次意外,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她带着哭腔抽抽噎噎道,还不忘卖惨。 “呜呜,要是从你这里离开了,我就没地方去了……” 男人冷冽俊美的脸上闪过诧异,随即变成了了然,还有三分无奈。 “谁说要解雇你了?” 江丹若小嘴微张,泪珠还挂在脸上,悲伤脆弱的神情却变成了疑惑,还有点委屈。 柔嫩的嗓音带着点点鼻音,分外软糯。 “可是你刚才叫我出去,不是让我走人吗?” 陆承钧眉心微跳,对这个误会无言以对。 “出去上药。” “哦。” 两人出了厨房,江丹若站在餐厅,不知道哪里有药。 而陆承钧很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药箱,放在了江丹若面前,沉声道: “自己把伤口处理一下。” “好,谢谢。” 如何处理伤口,江丹若还是有点常识的,大一军训的时候有过培训。 可她本来就力气不大,食指又受了伤,翘着一根手指,就连拧开药瓶也很费劲。 陆承钧蹙眉看着她那翘着的细长手指上染满了鲜血,只觉得刺眼极了。 明明战场上比这严重千百倍的伤势也司空见惯。 他心头再次生出几分烦躁: “笨手笨脚。” 然后夺过了江丹若手中的酒精瓶子,拧开,又拿了棉签蘸着,便开始帮她清理起了手上的鲜血和其他污渍。 江丹若怕痛,很紧张,同时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位陆参谋长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骨子里还是对我们老百姓挺照顾的。 这样的想法,在陆承钧开始用碘伏给她清理到伤口的时候戛然而止。 哪怕是由酒精换成了碘伏,对于江丹若这向来娇气到极点的身体来说,也痛得不行。 “啊!” 她痛呼一声,下意识把手往后缩。 陆承钧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按在了桌上。 然后不禁有些失神。 手下的触感微凉,如凝脂般细腻,还很软,软到像是抓住了一朵云。 回过神来,他并没有放开,而是继续上药。 然而…… “嗯……啊……啊……疼……疼……轻点……” 随着他触碰到伤口,她就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 带着些许哭腔的低吟,短促,压抑,却娇媚撩人。 明明是忍痛的声音,却让人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 陆承钧只觉得一股热气袭上耳畔,捏着细嫩手腕的大手不自觉一紧。 “闭嘴!” 他恼怒地低喝道。 江丹若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无意识地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顿时也是一股热意涌上脸颊。 她偏过头,努力咬着唇瓣,死死压抑住即将脱口而出的低吟。 这一刻,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霸道又灼热的气息。 那只抓着她手腕的大手,也是格外的炙热有力。 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对方松开了手。 但她依旧被那股霸道强势的气息所笼罩,叫人连呼吸也得小心翼翼。 上药依旧在继续。 虽然陆承钧其实动作很快,但这一刻对江丹若来说着实有些漫长和煎熬。 待他终于上完药,用绷带包扎好,江丹若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谢谢。” 她低声道。 并没有注意到陆承钧耳畔依旧染着薄粉。 “每天换药,伤口结痂之前不要沾水。” 低沉磁性的嗓音,莫名染上了一丝沙哑,让陆承钧罕见地有些不自在。 江丹若并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不同,她更在意的是对方话里的意思,下意识道: “可是我还要洗衣服和做饭。” “暂时不做,我会安排。” 陆承钧毫不迟疑地道。 说完,就伸手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又转头道: “午饭稍后让人送回来。” 巨大的惊喜袭上江丹若心头,让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目瞪口呆。 虽然小脸上还是乱七八糟的,但那因为惊喜而瞪得溜圆又亮晶晶的眼睛,配上微张的红嫩小嘴,依旧有种别样的娇憨可爱。 她用力点头: “嗯嗯!谢谢陆参谋长!您最好了!” 最后几个字,拖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娇嗲,还带着甜。 陆承钧的脚步顿了顿,心中的躁意瞬间蒸发,冷肃的眉眼间划过一抹愉悦。 第28章 参谋长对她,好像有点特别啊。 陆参谋长很言而有信,说是稍后让人送午饭来,不过半个多小时,就有人上门了。 来的人也不陌生,正是江丹若上午才见过的张秘书张为民。 张秘书匆匆而来,手里提着饭盒,看到来开门的江丹若,关心地问道: “小江,首长说你受伤了,伤哪儿了?怎么伤到的?” 参谋长说了,小江受了伤,让他来送个饭,顺带打扫一下厨房,他还有点担心。 上午还好好的,突然就受伤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江丹若也没隐瞒,直接举起包了一圈纱布,看起来有点粗笨的食指: “切菜切到手了。” 张为民顿时满脸问号。 就这?! 就这??? 参谋长又是叫他送饭,又是叫他干活,他还以为江丹若伤得多么严重。 结果……居然就只是切菜切到手了! 这年头,别说保姆了,就算是自家人,切菜切到手也完全不影响继续干活啊! 参谋长是特战部队出身,对手下的兵向来严厉,哪怕是那些娇滴滴的通讯兵和文艺兵,也同样实行铁血操练政策。 别说切菜这点小口子了,就是摔得头破血流,那也必须完成训练项目才能去看军医。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的参谋长吗? 张为民此刻严重怀疑人生。 看到餐桌上那个格外眼熟的红塑料袋,再看看一旁那个小口小口吃着饭菜,模样分外斯文柔弱的小保姆。 张为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参谋长对这小江……好像有点特别啊! 前脚让人家不用在他身上花心思,听他说小姑娘听了后很沮丧,后脚就让他去领带鱼,罕见地中午回家了。 小姑娘仅仅是切到了手,就又是让他来送饭,又是让他来打扫卫生的,就差直接打个神龛供起来了。 可小江才来几天啊。 不至于吧? 怎么可能啊! 张为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结论。 * 因为伤了手,江丹若因祸得福,做饭的事情可以暂时缓一缓了。 一下子有了好些天的缓冲时间,江丹若心情很放松。 中午,张秘书来的时候带了话,说让她接下来几天都可以去食堂打饭。 既然如此,江丹若便也从善如流。 食堂的菜虽然没那么好吃,但不用去钱家看人脸色,倒也挺好的。 毕竟,她可没忘记,钱家人愿意帮她做饭的初衷是为了抢她工作。 前面已经让她家做了六天了,再继续下去,让钱家人以为周家两兄妹非她家的饭菜不可,他们就该采取下一步行动了。 不过,出于礼貌,江丹若还是准备去钱家说一声,接下来几天都不用他们帮忙做饭了。 而此时,钱小玉母女也正在讨论着这件事。 钱婶道: “今天那死丫头再来,就让她自己回去做!” 钱小玉有些诧异: “可是妈,先前不是你说要暂且忍一忍那村姑的吗?” “而且启书和启卷想在我们家吃饭,这样会不会让他们不高兴?” 钱婶胸有成竹: “我的傻女儿,他们家世虽好,却只是两个孩子。不高兴了,哄一哄也就好了。” “那丫头做的饭没我们家好吃,让两个孩子吃几天,品出了差距,我们再撺掇一下,他们才会愿意去跟陆参谋长说,把那死丫头换掉!” 钱小玉觉得很有道理。 眼看着那乡下保姆才来没几天,周启书就不排斥她了。如果她们不加把火,让那村姑站稳脚跟,可就更难对付了。 于是,当江丹若前来敲门的时候,钱小玉便抬着下巴道: “我妈也忙着呢,哪有时间天天做那么多人的饭!你才是陆家的保姆,这可是你的工作!” 话落,却见对面的乡下保姆脸上没有一点慌乱。 “没事,我本来也是想来告诉你们,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不过来了。” 钱小玉这才发现,江丹若手里是空着的。 顿时有些臊得慌,恼羞成怒地道: “哼!不来就不来,我看到时候启书启卷闹着要吃我妈做的菜你怎么办!” 说完,就啪地一声关上了院门,气冲冲地回去了。 江丹若挑眉。 看来她之前的揣测是对的呀,就让钱家做了六天的饭,他们就已经开始打算拿捏她了。 不过,也是她先前的说辞,让他们家过于自信了。 说钱婶手艺好,那也仅限于那一道红烧肉。 其他的,就她这四天吃下来,其实和军区食堂的大锅菜没太大区别。 因为这年头也不像后世那样,各种菜谱和调料唾手可得,除了有家学渊源的,其他做菜都是一顿乱炒乱炖,都算不上什么美味。 最开始那一顿,她在军区食堂打回来的菜,周家兄妹一样吃得很欢。 所以,钱家这番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唯一麻烦的是,等她手上的伤好了,或许要再想想别的办法解决自己不会做饭这件事了。 事实证明,江丹若所料完全不差。 得知今天不去钱家吃饭,周启书和周启卷一点意见都没有。 周启卷道: “我也不想去了,她们昨天那样说小江姐姐。” 周启书则好奇地问: “你不去偷师了啊?” “手伤到了,偷不了。而且钱家也说忙,不愿意帮忙做饭了,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们都只能吃食堂了!启书启卷可以原谅姐姐吗?” 江丹若故意可怜兮兮地道。 周启书愣住了。 他还从来没见江丹若这样示弱过。 毕竟,之前她都讨厌得很,老是管着他,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就连他说要向表叔告状也不怕。 周启卷听说她伤到手,很担心: “姐姐,你伤得严重吗?怎么伤到的?” 江丹若心里一暖,小卷最好了。 “就切菜的时候切到了,不算严重,过几天应该就能好啦。” 周启书只觉得终于找到了机会嘲笑江丹若,摇头晃脑道: “居然切菜切到手!很难说是不是某些人平时太坏了,老天爷特意惩罚她!” 倒是完全没有因为要吃食堂而不满的意思。 “呀,周启书你这个坏蛋,竟然嘲笑我!今天让你表叔给你布置十道应用题!”江丹若故作很凶的样子。 周启书立刻跳脚: “不许!你要是这么做我就再也不理你!” 三人一路笑闹着回了家。 晚上虽然吃的军区食堂的饭菜,却依然过得很开心。 江丹若在军区大院的日子过得和乐,江雨薇却没这么好运。 第29章 江雨薇的烦恼。原书女主。 刚从家里出来,骑着车去学校的江雨薇,此刻满心烦闷。 因为江继东自打从看守所出来,就一蹶不振。 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明明闲在家里,却什么也不做,等着他们这些上班上学的人回来伺候。 更要命的是,他的脾气变得十分古怪。 沈家那里,江父要带他去道歉,他死活不肯。逼急了,竟是冲到厨房里就拿起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说是再逼他,他就不活了。 道歉的事只得暂时作罢。 后来,江父觉得他一直在家关着也不是事,又提起让江雨薇去给他在供销社找个岗位干着,他却大发雷霆。 摔碗摔盘子,就差掀桌子了。 说谁爱干谁去干,反正他不出去丢人现眼。 江母被他这颓废又暴戾的样子吓坏了,无条件顺着。 江父也毫无办法。 两人转头就把压力给到了江雨薇身上。 “薇薇,你和弟弟关系好,他向来听你的。你得多劝劝他,带着他走出来。” 他们这样说,对她寄以厚望。 江雨薇看着这样的江继东也心烦,但父母这样说了,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去劝。 然而,他完全不像是以前一样听她的话了,也丝毫不再爱护她这个姐姐。 稍微多说几句,就喊她滚,朝她砸东西。 甚至有一次,他竟然说: “我落到这个地步,还不都是为了你!全家就你没资格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话让江雨薇心惊肉跳,生怕让江父江母听到。 从此也不敢再招惹他。 可父母老是让她劝江继东,弄得她烦不胜烦。 以前她还嫌弃学校住宿条件差,选择骑车走读,如今却是肠子都悔青了。 只能借口学业繁忙尽量晚点回家。 总之,江丹若这个罪魁祸首不在家,江继东所有的怒气与埋怨,竟然渐渐地落到了她身上。 如今的情况,她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给远在京城的好友苏冉冉打电话求助。 事到如今,也只有冉冉,才是完全站在她这边,愿意全心全意帮她对付江丹若的。 而且,冉冉是京城大家族的千金,见多识广,做事特别有主意有远见。 当初如果不是冉冉早早提醒她备考,让她在第一届高考大家都准备得不充分的情况下捡了个大便宜。 换成如今,她根本不可能考上滨城大学。 在发现身世后,也是冉冉一直特别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帮她出主意。 所以,如今她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第一时间也是想到向苏冉冉求助。 苏冉冉在燕京大学就读,还是学生会的部长,因此江雨薇没有费太大功夫,当天下午就和她通上了电话。 “冉冉,上次我们商量的计划,出了点状况。” 邮局等着打电话的人很多,江雨薇尽量压低了声音。 “江丹若报了警,我弟弟被抓了,虽然现在我爸妈很讨厌江丹若,她也吓得离家出走了,但……” 江雨薇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听筒里就传来了苏冉冉急切中夹杂着怒火的声音。 “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把她赶回乡下吗,你居然让江丹若自己跑出去了?” “不行,你得立刻把她找回来!” 江雨薇觉得有些诧异。 冉冉向来温柔优雅,说话温声细语的,两人虽然没见过面,但一直有书信和电话交流。 她从未见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转念一想,又觉得冉冉是在设身处地为她着急。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把她赶走。为此,我弟弟甚至被关进了看守所,现在都有点怨我了,还把她找回来,岂不是白费了那么大代价!”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苏冉冉语重心长的声音。 “雨薇,你可别小看了江丹若的狐媚能力,就她那个长相,万一在外头勾引到什么有权有势的男人,你承受得起她的报复吗?” “没把她彻底毁掉就让她跑出去,那就是放虎归山。” “而且,你不是也说你弟弟他有些怨你吗?江丹若回来,他心中的怨气就不会对着你撒了。” 江雨薇顿时被她说服: “冉冉你说得有道理,在没毁掉她以前,必须让她处在我的掌控下。之前我还是想得不够长远。” 然后她又想起眼下最大的问题,试探着道: “可我担心,就算江丹若回来,没解决我弟档案的事,他还是会对我有怨气。” “他要是不帮我,我也不好明目张胆对付江丹若。” 电话里传来苏冉冉恢复温柔的声音: “你弟弟那里的都是小事,我寒假过来找你玩,到时候帮你解决。你就原话跟他说,他自然不会再怪你。” 江雨薇顿时大喜过望。 苏冉冉的父亲是京官,她姑姑更是嫁进了京城陆家。 陆爷爷是电视新闻上都时常被提及的大领导。 只要冉冉肯帮忙,弟弟的档案问题,那真的是完全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当晚回到家,江雨薇就在饭桌上告知了众人这个好消息。 三人全都停住了筷子。 颓废不已的江继东眼中有了亮光。 “姐,你说真的,那个苏大小姐真的能帮我解决档案问题?” 江雨薇信心满满: “当然,这可是冉冉让我原话给你们传达的。” 江父眼中闪过思量,随即眼中浮现出喜意: “苏小姐敢说这个话,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之前,江雨薇听从这个笔友的内部消息,提前备考考上滨城大学后,江父就知道,这位苏小姐家里必定有不小的来头。 后来,他多方托人打听,终于得知苏小姐的姑姑竟然是嫁进了陆家,江父就更加重视了。 只是一直没什么办法能攀附上去。 如今,苏小姐竟然寒假要来他们滨城找他女儿,还主动提出要帮忙,他如何不喜出望外。 “我家薇薇是越来越能干了,竟然能让苏小姐如此重视你!” 江母也是满脸喜色: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薇薇真是个好孩子,一直惦记着帮弟弟。” 又对江继东道,“小东,你可要记得你姐姐对你的好。” 江继东如今得知不会再因为拘留影响前程,而且江雨薇一直在为他奔走努力,心中的郁气和芥蒂顿时一扫而空。 “那是当然了,我早就说过,她永远是我唯一的姐!” 江雨薇见众人反应,也是暗自得意。 想到苏冉冉的告诫,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 “姐姐离开家这么久都没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头,要是遭遇了什么不测,那可是一辈子都毁了。” 江母天天都说是江丹若狠心,毁掉了江继东,对她怨气很大。 听到这话,恨恨道: “她死在外头也活该!” 江继东有些不满地瞪了江雨薇一眼: “你老是对她这么好心!” 江雨薇劝说道: “她之前离家出走,估计也是因为害了你,怕爸妈追究,如今既然你的事情能解决,我们让她回来给你道个歉,这事也就算了吧。” 江继东想了想,冷笑一声: “姐姐你说得对,是得让她回来。” 江丹若那贱人害得他在看守所吃了那么多苦,回来还四处被人嘲笑,不狠狠报复她,实在太便宜她了。 江父沉吟片刻,也道: “到底江家人,在外头要是出了什么事,丢的也是我们江家的人,的确是得把人找回来。” 这个女儿虽然样样都不如雨薇优秀,却生了一副好相貌。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还是不能让她在外头飘着。 于是,哪怕江母不乐意,但其余三个人都赞成。 江父便拍板,明天就去公安局报案,寻找离家出走的大女儿。 同时,也要拜托周遭的熟人,都帮着留意一下。 为了找到江丹若,他们甚至还写了好几张寻人启事贴在路口,还写上了重酬五百几个大字。 第30章 谢雪梅找上门,流言蜚语。 江丹若觉得,陆参谋长真的是个千载难逢的好雇主。 从她受伤的第二天开始,江丹若就只用负责给两个孩子辅导功课,接送和买饭。 诸如洗衣服,洗碗等家务,都是由陆承钧派勤务兵每天固定一个时间上门来做。 江丹若有点感动,同时也越发坚定了一定要保住这份工作的决心。 第三天上午,她就主动去了林芳芳那边。 “小石榴,你怎么来了?” 林芳芳白天也和她一样,是一个人在家。 此时,她正在院子里扫地,见到主动上门的江丹若十分惊喜。 江丹若道: “芳芳你好像说过,你做饭还挺好吃是不是?” 林芳芳点点头。 “我想跟你学做饭可以吗?” 经过先前一个星期的无数次失败,江丹若觉得,自己不能再闭门造车,得去找人学习。 江丹若绞着手指,可怜兮兮道: “你知道的,我家里是乡下的,没什么钱,所以以前很多菜我都没见过,也不会做,你能不能教教我?” 乡下比较贫穷的家庭,确实食材匮乏,又缺油少盐,做菜没什么花样,这个理由很说得过去。 林芳芳也不疑有他,立刻答应下来。 她知道江丹若做保姆的,做饭手艺很重要,因此也乐意帮助她。 于是,江丹若养伤期间,就每天中午带着食材,到林芳芳家里看她做菜。 她手伤到了不能亲自操作,就拿着本子和笔在一旁边看边记。 做好的成品带回家,晚上按照林芳芳教的办法,用盘子扣着,放在锅里蒸热就可以吃了(原本是让她在锅里炒,但江丹若试过后,总是炒糊),也不必晚上去食堂打饭。 当然,江丹若也没有白嫖朋友的习惯,即使林芳芳推辞,她也还是以每顿饭五毛钱的价格支付给她。 林芳芳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江丹若这个朋友能处,对她越发掏心掏肺起来。 没两天,她干脆连上午买菜,也约着江丹若一起。 这天,两人正在去往服务社买菜的路上,就突然被人叫住了。 “江石榴,你给我站住!” 一个清脆而充满愤怒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江丹若还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林芳芳先停住了脚步。 “小石榴,找你的。” 江丹若回过头,便见一个有点眼熟的漂亮女生,正满脸怒火地朝着自己冲过来。 路上那些也要去买菜的军属,看到这一幕,嗅到了有热闹可看的气息,也纷纷停下脚步。 “是谢雪梅。” 林芳芳低声道。 江丹若这才记起此人是谁。 说话的功夫,谢雪梅已经冲到了江丹若面前,横眉怒眼地瞪着她: “江石榴,我警告你,再敢勾搭袁野,我就让你在军区家属院待不下去!” 江丹若很震惊,也有点生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勾搭袁野了?” 谢雪梅满脸愤恨: “敢做不敢认?整个军区大院都传开了,你那天死皮赖脸坐袁野的自行车回来的,还让他给你送钱送布!你还敢说你没勾搭他?” 江丹若听完顿时无语。 但对方是袁野的对象,而她以后说不定还要指望再跟袁野合作。 所以,她压下怒气,好声好气解释道: “这件事根本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她压低了声音道,“袁野之所以送我回来,和给我送钱送布料,都是因为看上了我设计的一款帽子,让我给他做样品。” 如今,做生意都被看作投机倒把,所以这事并不好公之于众。 再者,袁野也希望她暂时不要再公开戴那个帽子。 谢雪梅半信半疑: “你说得都是真的?” “你不信可以去找袁野求证。” “对,我当时全程在场,我可以证明小石榴说的是真的!” 林芳芳也帮腔道。 听到这些话,谢雪梅却是依旧眉头紧锁。 她倒是想找袁野求证,可现在袁野根本不愿意搭理她。 以前,她也没太把袁野当回事。 毕竟她长得漂亮,大院里和单位上,喜欢她的年轻小伙多的是。 袁野也愿意捧着她,给她花钱。 因此她在袁野面前也是十分肆无忌惮,想要什么就让他买,想发脾气就发。 可自从上个周末分开后,袁野再也不来找她了。 她放下身段去找袁野,他也不肯再和她好。 还说她自己说的,他们完了,所以请她以后别再来打扰他。 谢雪梅这才惊觉,袁野似乎是不愿意再跟她处对象了。 直到要失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袁野的诸多优点。 虽说他投机倒把,可他有个司令爸,随时可以给他兜底。 他比那些在正经单位上班的青年手里有钱多了,她要什么都可以给她买什么。 而且,他在外头还有一帮给他卖货的小弟,随叫随到,也让她很有面子。 不管是家世,出手阔绰程度,还是本人的相貌身材,袁野在她的所有追求者里,都是最顶尖的那一个。 她迫切想要找到自己和袁野之间的问题,与他重归于好。 听自己妹妹说起袁野和江石榴的流言,她就立刻找上门来。 听了江石榴的一番解释,谢雪梅倒也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 毕竟袁野投机倒把,就是要倒腾些稀奇玩意来卖。 但是,就算事出有因,那些流言的内容也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袁野那里我自然会去找他求证。” 她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扫视了江丹若一番,依旧用警告的语气道: “但是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就你这种丑陋的长相,还是乡下来的,袁野根本不可能看上你,你也最好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说完,一甩辫子就高傲地走了。 林芳芳见她们好声好气解释了,对方还说这样的话,被气得够呛,冲着谢雪梅的背影就大喊: “你少放狗屁!你喜欢袁野就自己好好抱着,我们小石榴才看不上他!” 谢雪梅的背影顿了顿。 林芳芳还狠狠呸了一声: “什么人啊,脑子有病!” 江丹若原本也挺生气,但是看林芳芳这么为她打抱不平,顿时就不气了。 “谢谢芳芳!” 心里暖暖的。 林芳芳还是生气: “现在就担心别人会乱传闲话。” 江丹若看向几米开外那些正八卦地看着她的一群人,略微提高了嗓音感叹道: “唉,这叫什么事啊,我就给袁野帮个忙,居然让他对象误会,还找我麻烦!” 林芳芳很赞同: “就是,找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找袁野好好说说,让他管好他对象!” 江丹若觉得,她虽然没说出具事由,也算解释清楚了,应该不会再有流言蜚语。 但她却是低估了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的天性。 真相哪有劲爆的谣言带劲。 就算当事人解释,他们也只相信自己认定的那一套。 军区大院的消息传播非常迅速。 不过一天时间,这件事就传到了袁司令爱人耳中。 什么两女争一夫,什么袁野为了陆参谋长家的乡下小保姆抛弃大院第一美人谢雪梅。 听得她心头火起。 她儿子这是中了什么迷魂药! 找了谢雪梅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还跟个乡下小保姆不清不楚! 第31章 谈话。袁野晚上来找她。 这不是她势力。 而是身为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能找个条件更好的对象。 谢雪梅长得漂亮,个子高,身材又好,配她这个二儿子那是绰绰有余。 而且,这姑娘家世不错,其父亲是军区的团长。 虽然比袁家差一些,但“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却是不高不矮正好匹配。 谢雪梅不光漂亮,还有能力,即使没有入伍当兵,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市里的广播站找了播音员的工作,十分拿得出手。 这方方面面,哪点不比个乡下来的小保姆强啊。 袁司令一下班,袁太太就愤愤不平地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袁司令听完也有些不悦。 “今天袁野回来,我得好好批评他!居然脚踏两只船,这思想作风,大有问题!” 袁太太很赞同: “没错,是得好好批评这臭小子,找了雪梅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还搞七捻三!” “那小保姆我也要找她好好谈谈,叫她不许破坏雪梅和袁野的感情!” 袁司令皱眉沉思,然后道: “你别去。等袁野回来,先了解清楚情况,要是那小保姆确实品行不端,我会跟承钧说的。” 毕竟,当时张为民随随便便,只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给陆承钧找了个不知根底的小姑娘住进家里,他就不太满意。 可陆承钧自己觉得没关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如今若是发现这姑娘品行有问题,自然是不能允许她再留在陆承钧身边。 否则,要是后头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周叔的嘱托。 袁野叼着烟,哼着歌回到家里,就见父母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袁野,你过来!” 袁司令严肃地道。 袁野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即使挨了不少打,也不怎么怕父母。 “干什么?三堂会审啊?” “好好给我站着,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我和你妈有话问你!” 袁野无奈,只得站直了身体,懒懒地问: “说吧,什么事?” 袁太太这才开口问: “你最近跟雪梅闹矛盾了?” 袁野倒也没有隐瞒,如实道: “没闹矛盾啊。” 两夫妻正要松口气,就听到他满不在乎地继续道: “分了。” “什么!” 两人大惊失色。 袁太太很满意谢雪梅,觉得以她儿子这调调,找到谢雪梅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因此分外激动。 “你疯了!你居然跟雪梅分了!难不成真像外头说的那样,是因为陆家那个乡下来的小保姆?” 袁野一头雾水: “关她什么事?” 虽然那个小丫头有点意思,挺可爱的,但并不是她导致他跟谢雪梅分手的啊。 这口黑锅也太大了! 袁太太将外头的流言说了,便见袁野浓黑的墨眉一皱: “真是麻烦,我明天找谢雪梅去!” 见他这副样子,袁太太立刻意识到,他绝对没打算干好事,叮嘱道: “你跟人家雪梅好好解释一下,道个歉,雪梅这么优秀的姑娘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攒来的福气!” 袁野不耐烦地道: “那不可能。我说分了就是分了。” “谢雪梅除了一张脸好看,没有别的优点,脾气差,还蠢。我可没兴致再跟她处下去了!” 他这样完全不把处了半年的对象当回事的态度,让袁家两夫妻气得够呛。 “你小子就作吧,我看你以后怎么找媳妇儿!” 袁司令恨铁不成钢地道。 袁野满不在乎: “承钧哥都二十九了还没找呢,我急什么!”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 以后还有大把时间,等功成名就,什么好姑娘找不到。 袁太太道: “你能跟人家比?人家才二十九就已经是参谋长了,人又长得俊,就是拖到四十,那也多的是小姑娘想嫁给他。” 袁野听得头疼: “不跟你们扯了,我要洗澡睡觉了,明天还有事呢!” 正要回房,想到什么又转头叮嘱道, “还有,陆家那个小姑娘只是帮了我弄了点东西,根本不是其他人说的那样,你们不要去打扰她。” 见他油盐不进,袁司令夫妇也没有办法。 “算了,随他去吧。”袁司令道。 袁太太却说: “那可不行。我可不愿意错失雪梅这样的好儿媳,这个周末我就请她来家里吃个饭!” * 第二天晚上,袁野便提着一袋大白兔奶糖,来到了陆家的小院外头。 敲门。 此时天已经黑了,陆承钧在军区有些事,还没回来。 周家两兄妹正在屋里的餐桌上写作业。 江丹若见陆承钧一直没回来,便一点点从院子里接水,放到厨房去烧。 军区的自来水,每户只有一个水龙头,像是这种小院,水管一般都在外头的小院子里。 因此一般都是把水用桶接好,倒进屋里的水缸用。 自从她伤了手,这几天,陆参谋长每天出门前,都会给她把厕所和厨房的两个水缸灌满。 他力气大,一边手提一桶水,很快就能完成这件事。 今天勤务兵打扫了厨房,水缸里只剩下一小半的水,底下有沉淀的灰,江丹若不想用那水,就自己来院子里接。 她力气小,皮肤又娇嫩,提超过十斤的水,就会把手勒出血痕,只能慢慢来。 听到敲门声,她有点意外。 谁会在这个时间上门来啊? “谁啊?”外头黑漆漆的,只有屋里窗户透出来的一点电灯光,根本看不清楚是谁。 “是我,袁野。” 有点耳熟的男声。 江丹若这才去开了门。 “走,进去说,免得别人看到又说闲话。” 江丹若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以为他来找自己有什么要紧事,便侧身让他进了小院。 “什么事呀?” 江丹若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两天她可是深切感受到了谣言的威力。 但是吧,袁野是她唯一可能的外快渠道,她又舍不得放弃,于是弄得跟做贼一样。 小姑娘压低了的嗓音尤其软嫩,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竟十分可爱。 袁野把手里的塑料口袋塞给她: “也没什么事,给你送点东西。” 江丹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在原主记忆中,糖是很珍贵的东西,需要糖票才能买到。糖票很难弄。 “给我这个干什么?” 第32章 补偿。陆参谋长吃了炸药吗? 袁野道: “之前谢雪梅来找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今天也已经去找她谈过。她不会再来打扰你。” “这个……算是补偿。” 他先前说过让她不要透露帽子的事。 小姑娘嘴巴还挺紧的,即使被人误会,也没说出去。 江丹若虽然吃甜食,却只吃不甜的甜食,不爱吃这种纯粹的糖。 现代人大多如此。 因此,她对这包奶糖没什么兴趣。 想了想,她道: “我不要奶糖,如果你真想补偿我,那就帮我个忙吧。” “你说。”袁野很干脆。 “你帮我找一套最新的高中教材,两年的所有科目都要。如果不好找,就只要理科的也行。” 如今才恢复高考不到两年。 高中生都是从78年才恢复正常上课,还没有一届在新编教学内容下真正毕业的高中生。 因此,江丹若去废品站找教材的计划失败了。 袁野在外头做生意,人脉广。 他既然提出要给她补偿,她便顺势提出让他帮这个忙。 “你要教材干什么?” 袁野好奇。 “自己看呀。” “哟,看不出来啊,小江妹妹这么有雄心壮志,竟然还想考大学!”袁野调侃道。 “嗯。” 江丹若一点也不恼怒,反而愉悦轻快地嗯了一声,非常从容,也非常坦然。 “行,那就帮你找。” 袁野一口应承下来,转头就要走,结果一脚踢在了江丹若放在地上的水桶上。 有点恼怒: “谁把水桶放路上!” 江丹若歉意道: “抱歉啊,刚才正准备提水去烧。” 袁野看到里面那点水,有点无语,就这么点水,漱口呢! 不过,看她纤纤弱弱的,确实不太有力气。而且,左手上还包着纱布,像是受了伤。 “弄好了吗?” “才刚开始,你就来了。” “算了,今天哥日行一善,帮你提水。” 袁野其实不是这么热心的人,但想到她提水很吃力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帮一帮她。 “好吧,那就谢谢啦!” 江丹若一点都没扭捏就接受了。 在现代社会,男生帮女生做这种重体力活本就是很正常的。 她长到十八岁,每次提稍微重点的东西,都会有男孩子抢着来帮忙。 袁野在外头做生意要搬货,也颇有力气。 很快就帮她注满了烧水的大铝锅,见缸里没多少水了,又帮她把水缸也填满了。 “非常感谢!” 江丹若双手合十再次道谢,漂亮的眼睛里碎芒莹莹,嘴角弯出两个小梨涡,又甜又暖。 袁野也跟着笑,洒脱地挥挥手: “小事一桩,走了。” “等等,袁野,你的糖!” 江丹若要把糖还给他。 袁野回身,桀骜不羁的脸上挂着有点痞的笑: “哥给出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还有,我们都这么熟了,你不叫声袁大哥不礼貌了吧?” 江丹若知道他就是开玩笑。想了想,还是觉得瓜田李下的,不能这么喊。 于是果断道: “不要。” 少女声音又软又糯,就连拒绝人,也有几分嗲。 袁野挑挑眉,虽然知道她在避嫌,但莫名就想逗逗她。 “你不喊我就不走。” 然后便见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你怎么这样?” “你就说你喊不喊吧?” 袁野抄着手痞笑。 正说话间,就听到院门传来嘎吱一声响。 一道穿着洁白笔挺军装的高大身影,从黑暗中大步走来。 看清来人,袁野立刻收敛起了不正经,颇为敬重地叫了声: “承哥。” 他以前被老爹送到陆承钧手下操练过,因此至今有点怵他。 陆承钧面色冷肃,冰冷幽邃的眸子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袁野很会察言观色,感觉他好像心情不太好,果断道: “找小江有点正事。不过已经说完了,承哥我先走了。” 末了,还不忘对江丹若道,“小江,等我好消息。” 然后才步履匆匆地离开。 江丹若近几天和陆承钧相处得还蛮好。 看看面若寒霜的男人,感觉出他心情不佳。 于是,她尽可能挑点高兴的事情给他讲: “袁野他人还挺好的,刚才给了我一大包糖,还帮我们把水缸倒满了,今天你不用……” 完全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陆承钧就大踏步进了屋,根本不搭理她。 江丹若讪讪跟了进去,就见他在询问两兄妹的作业情况。 兄妹两个被他那冰冷迫人的强大气场镇住,那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像是老老实实挨训的兵。 这个男人总是能以一己之力,冻结方圆二三十米的气氛。 江丹若都有点可怜直面冷气的两个孩子。 “陆参谋长,您今天这么晚回家肯定累了,作业的事我来就好了。” 面色沉冷的俊美男人转头看着她,薄唇紧绷,刚毅深邃的眉眼里是她完全无法解读的情绪。 几秒钟之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房。 听到关门声,周启书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声道: “谁惹到表叔了?今天跟吃了炸药一样!” 周启卷无辜地摇头: “不知道呀。” 她一直很乖的。 江丹若在心中轻轻叹气。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那个惹他生气的人,好像是她。 他跟袁野和周家兄妹都说话,就是不跟她说话。 太明显了。 可是为什么呀! 江丹若很委屈,还有点小小的生气。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谁,这样一再地莫名给她摆脸色。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很少,只有那么一两个。 还是她的追求者。 总是突然莫名对她有点冷,然后过一段时间又恢复正常,一如既往对她好。 这样的情况虽然莫名其妙,但完全影响不到她,因此她也不在意。 可陆参谋长是她的雇主。 隔三岔五这样对她,就很影响她的工作,生活,还有心情。 或许是之前已经感受到,陆参谋长并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所以江丹若此时不像以前那样怕他。 她决定这次不要像上次一样默默揣测和忍耐了。 她要让他把话说清楚。 这样想着,江丹若抿着小嘴,鼓起勇气敲响了陆承钧的房门。 第33章 哄好,逗弄,给钱。 男人很快打开了房门。 两人就隔着一步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就如同小山般笼罩下来。江丹若的气势顿时如同被扎了孔的气球,迅速矮了一大截。 她退后两步,这才重整旗鼓,小声道: “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她不想影响到餐厅做作业的兄妹二人。 陆承钧沉默了片刻,拉开房门让出了位置。 江丹若有点惊讶,他居然允许她进他的房间。 她的意思,其实是去外面院子里谈。 江丹若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身后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 雇主的房间,和他这个人一样规整严肃,一丝不苟。 黑木床,深色床单没有一点褶皱,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和枕头一排放在床头。 书架上的书也很整齐,连桌上摊开的文件和旁边的椅子,也都摆得端端正正。 但这个时代的房间普遍偏小,哪怕陆承钧住的是主卧也一样。 门一关,再加上他这么个接近一米九的高壮成年男性,整个屋子就显得逼仄起来。 两人还是第一次这样同处于一间封闭的房间内。 还是间卧室。 距离她站的位置不到两米,就是男人工整得过分的床铺。 江丹若觉得这样的环境有点奇怪,心中发慌心跳加速。 她尽量忽视这些,打算速战速决。 “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等了好几秒没等到回答,江丹若又觉得委屈起来,鼓起勇气望着陆承钧,波光盈盈的美丽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为什么生气?你直接说出来嘛!” 上次她还能大概猜到一点端倪,这次真是毫无头绪。 男人的目光原本在她身上,视线交汇的刹那,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没有。” 他冷声道。 江丹若难以置信,他居然否认! 可就这个结果她是不甘心的。 “你不能这样。”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不自觉就格外娇嗲。 “我是第一次出来工作,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不说,我就永远不知道。” “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我也会感觉很惶恐不安。” 惶恐不安? 陆承钧抬眸看向眼前纤弱的少女,她目光盈盈地望着他,水润湿软的眸子里写满困惑,不安,还有委屈。 这个小姑娘,总是能轻而易举在他冷硬的内心掀起波澜,动摇他的决定。 他厌恶这样的感觉。 也厌恶她三心二意的行径。 又是好半晌的沉默,江丹若终于等到了男人开口。 “你和袁野……怎么回事?” 江丹若这才明白,他或许是因为外面的流言,误会她是那种想攀高枝的人。 按他的忌讳,应该的确会讨厌这样的人。 还好及时沟通,不然,要是因为这种误会就被开除,那她就亏大了。 自认为找到了症结,江丹若的神情立刻轻松了不少。 “您是不是也听到外面的流言了?” “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她将和袁野的交易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然后再假装不经意地偷瞄了一眼陆承钧的神色,见他神情似乎有所缓和,再接再厉道: “我可以发誓,我对袁野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如果有,就让上天惩罚我永远像现在这么黑!” 陆承钧目光落在她满脸认真但黝黑的小脸上,嘴角不着痕迹地微扬了下。 对她来说,的确是很严重的惩罚了。 看来没说假话。 “你缺钱?” 江丹若一愣,觉得这话题有点跳跃。 但还是老老实实道: “是有一点啦。不缺钱怎么会背井离乡来做保姆嘛。” 男人转过身,长臂一伸,在书架上拿出一个褐色封皮的笔记本,打开。 江丹若清楚地看到里面有好多花花绿绿的钱,还有票据。 他很随意地从里面抽出一叠,合上笔记本放回书架,然后把拿出的那叠钱递给她。 “拿去花。” “以后少和袁野来往。” 江丹若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那一叠钱,全是十元的大团结,目测有十张以上,居然直接就给她了? 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一百多块钱,都是好多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放到二叔他们所在的农村,有时候一年也就这么点盈余。 “真的给我吗?” 严肃冷漠的男人微微颔首。 “这……这会不会太多了……多不好意思呀……” 江丹若绞着手指,一副扭捏的小模样。 她其实很心动很想要,但是又觉得一下子拿对方这么多钱,有点不太好。 陆承钧微微挑眉: “不想要?” 说着就收回了手,“那就算了。” 江丹若顿时慌了,她就是客气客气啊,怎么还真收回去? 她连忙扑过去抓陆承钧的手臂: “我要!我要的!” 一个没注意,整个人都贴到男人身上去了,胸前的大团柔软直接撞在了男人精壮结实的手臂上。 男人手臂上的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 近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临近生理期,胸胀胀的,特别敏感,她自己洗澡碰到都有点疼,这一下顿时让江丹若不由自主发出了短促低声的惊呼。 她顿时从对钱的渴求中回过神来,慌忙拉开距离,又羞又窘: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苍天啊她干了什么蠢事,他会不会又误会她投怀送抱。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这个意思! 第34章 钱婶告发江丹若。 男人耳根染上薄红,目光有些飘忽。 他把那一叠钱放到书桌上,淡声道: “钱拿走,出去。” 江丹若没敢看他的表情,赶紧拿着书桌上的钱溜之大吉,还很体贴地为对方带上了房门。 一下子拿到这么大一笔钱,加上袁野给的三十块,节省一点都够去念高中了。 江丹若一整个晚上都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喜悦中。 真是因祸得福啊。 就因为被雇主误会了,就给她这么多钱做补偿。 嗯,也可能是觉得她可怜,毕竟他是在她说她背井离乡出来做保姆后,才给的钱。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真的赚大了。 她都有点希望以后这样的误会多来几次了。 江丹若把钱放在枕头下,美滋滋地进入了梦乡。 至于最后那个小小的意外,在收获大量钱财的喜悦面前,根本不算事。 她已经断定雇主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军官,肯定不会因此就赶她走。 毕竟,她是真的没别的心思。 都说日久见人心,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头天晚上太兴奋的结果就是,江丹若第二天早上又起晚了。 连陆承钧离开时关门的声音都没吵醒她。 还好窗帘没有闭合得太严实,阳光从缝隙中照到脸上把她唤醒了。 到客厅一看时间,都已经快七点了。 江丹若来不及乔装,戴上口罩帽子就赶紧去厨房烧水。 结果走进厨房一看,炉子上都已经放好大铝锅烧着了。 江丹若顿时脸上带笑。 雇主今天不仅帮她把水缸都放满了,竟然还体贴地把热水都烧好了。 可见是没再计较昨天晚上那个小小的意外呀。 不愧是军人,又正直又善良还细心! 江丹若手里有了一大笔钱,又工作量大减,日子过得颇为安适。 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因为她着急上火。 四天前,军区大院钱家, 钱小玉一下班,就把弟弟钱小胖叫到跟前,询问道: “小胖,昨天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让钱小胖打听的,自然是周家兄妹对那个乡下保姆的印象。 毕竟,周家兄妹都好几天没来她家吃饭了,按理说,是早就应该对江石榴的厨艺不满了。 然而,钱小胖却道: “他们说他家保姆好得很,会给他们讲有趣的故事,还会给他们讲题,比老师还厉害!” “姐,你都不知道,现在周启书每天午休前在教室里讲那个保姆给他们讲的故事,特别吸引人,连外班的都想来听,他可出风头了!” “唉,我也好想去他们家听故事!” “小江姐姐讲的版本,可比周启书讲的还要精彩……” 他可是听过江石榴讲故事的,比周启书讲得好听多了,让人身临其境。 钱小玉气得够呛,直接给了她弟一个爆栗: “我问的是故事吗?我问的是周家兄妹对江石榴的厨艺有没有意见?” 钱小胖挠挠头: “好吧,那我明天再去问问。” 第二天,钱小胖带回了答案: “他们说小江姐姐做饭很好吃啊,比咱妈做的还好吃。” 钱小玉和钱婶听到这答案很不甘心。 她们原本还指望着江石榴厨艺不好,被周家兄妹嫌弃,现在是希望完全破灭了。 “妈,这下怎么办啊,眼看着她就要做稳这份工作了!” 钱小玉很着急。 她还想着凭借照顾周家兄妹,和陆参谋长培养感情呢。 如果江石榴不被辞退,她怎么办? 钱婶也着急,但她更沉得住气: “别慌,我这几天好好盯着她,就不信找不到她的把柄!” 也不知道该说那死丫头太明目张胆,还是说她们运气好。 钱婶盯梢的第一天,就发现了问题。 江石榴那死丫头,竟然早上买了菜就提到林家去了。 中午就提着一个打饭用的保温盒从林家出来。 下午该煮晚饭的时候,陆家完全没有炒菜的油烟味。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菜根本不是自己做的,而是让林家那个丫头给她做的!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 那这么算起来,那死丫头自从成了陆家的保姆,根本就没正经做过几顿饭啊! 这可真是懒到烧蛇吃! 呵,身为一个保姆,偷奸耍滑就是最大的罪! 那江石榴有这么大的问题在身上,任凭她故事讲得再好,做雇主的也容忍不了她! 当即,她就决定去向陆参谋长揭发江丹若。 * 为了能堵住陆承钧,钱婶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当天晚上,她吃了晚饭就装作遛弯,去路边蹲守。 蹲到晚上十点多都没见到人。 第二天一打听,才知道昨天陆参谋长六点钟就回家了。 于是,第二天她连晚饭都没吃,一早就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把周围的蚊子都喂饱了,也没看到人。 像她家那口子,如果这么晚都没到家,那一般就是军区有事耽误,要睡在宿舍了。 正当她以为陆承钧今晚也不回来了,准备打道回家,便看到一束手电光束从远处过来。 等人走到近前的路灯附近,她才发现,正是她要等的陆参谋长。 “哟,陆首长,今天这么晚还回来啊?” 她装作无意遇见一般跟他打招呼。 陆承钧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便准备回家。 钱婶赶紧叫住了他: “有点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陆承钧皱眉,一般说这种话的人,都是挑拨是非。 “既然不知当不当说,就不要说。” 他语气十分冷淡。 钱婶脸色一僵,见陆承钧抬步要走,赶紧道: “按理说,我一个外人不该多管闲事的,但两个孩子可怜啊!” “启书和启卷两兄妹好歹也是我照顾过的,我是真不忍心让他们过这样的日子……” 钱婶把江丹若如何偷懒不做饭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添油加醋道: “两个孩子在我家吃饭可香了,这几天吃那林芳芳做的菜,看到我家小胖带到教室的红烧肉,馋得直流口水!直跟我家小胖说,还想跟着我们家吃饭呢。” “我知道您工作忙,可再忙也得给两个孩子找个负责的保姆呀,不然两个孩子多可怜!” “还有啊,那小江能做出这种事,可见人不实诚。这样的人,不仅放在家里不放心,对孩子的品行也影响不好啊!” 钱婶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陆承钧却没有回应,她不禁偷眼打量了下他的神色。 只见这五官俊美至极的男人,剑眉微蹙,昏暗的光线下,幽暗深邃的眼眸泛着锋锐的冷意。 “说完了?” 他冷声问。 钱婶心头一惊,莫名生出惧意,磕巴道: “呃,说,说完了。” 然后陆承钧就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钱婶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陆首长虽说平时也不是个和蔼热情的人,给人感觉冷冰冰的,可和刚才那骇人的气势比,真的算是温和。 看着他已经远去的背影,钱婶暗自回味这位陆首长刚才的表情,从那冰冷中解读出了压抑的怒气和不耐。 不过,她觉得那不是针对她的,而是对江石榴那个偷奸耍滑的乡下小保姆的。 心中暗喜,这下那个村姑别想再待下去了! 第35章 皮肤过敏,不能再乔装了! 晚上十点多,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梦乡。家属院里一片黑暗。 陆承钧走近自家小院,远远就看到从客厅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在浓郁黑暗的夜色中,如同海上的灯塔一样。 开门进屋,便见身姿窈窕的少女站在昏黄的灯光里,对他露出甜暖的笑容: “陆参谋长,您回来啦!” 一边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一边关心地问, “今天是不是很忙呀?累不累?” 陆承钧视线落在她身上,向来沉冷无波的目光,也像是被屋中的灯光染上了几分暖柔。 “最近要忙几天,晚上不必等我。” 江丹若才从他那里拿了钱,正是工作热情最高的时候,闻言立刻柔柔摇头: “没关系,我也正好要看书,不会早睡。” 陆承钧这才看到,桌上还摆着一本《科学社会主义常识》。 竟然在看初中政治教材。 倒是颇有思想觉悟。 他走到客厅的实木长椅坐下: “你过来,有事问你。” 江丹若诧异,他会跟她说什么,这么郑重其事的。 是试用期的问题?还是发现她不会做饭了? 这么一想,顿时就有些紧张。 挪着小碎步走过去,分外老实地低头站着。 “您要问什么呀?” 她小小声道,一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偷偷打量他的神色。 一如既往的冷峻淡漠,看不出喜怒。 “为什么找钱婶帮你做饭?”他的声音很平静。 江丹若心中一震,有点慌张。 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吗?他是不是已经发现她不会做饭的事情了? 这样特意找她谈话,不会是要开除她吧? 不行,在没有明确对方掌握的信息之前,不能慌。 江丹若努力保持着若无其事的神色,直接用了搪塞周启书的借口: “因为钱婶做的红烧肉好吃,我想偷师……” 陆承钧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怔了一下,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笑意。 跟个小孩子一样,嘴这么馋。 “偷师成功了?” “没有。”江丹若摇头。 陆承钧便道: “以后不许去了。” 钱家人是张为民找的。 原本请他们帮忙临时照看两个孩子,是钱货两清的事。 米面菜肉,他给的分量都远超过两个孩子的食量。还额外付了二十块钱。 但钱嫂子经常带着她女儿找他,话里话外她女儿为照顾两兄妹付出了很多。 这让陆承钧有些反感。 再加上她今天特意到他面前编排江丹若这番话。 他就不想让江丹若跟他们家来往,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们坑了。 “哦,我本来也没去了。”江丹若乖乖答应。 又跟他报备,“食堂饭菜不好吃,我最近去找芳芳帮我做的,她做饭还可以。” “你自己安排。” 说完,陆承钧就起身去厨房提水了,显然是准备洗漱。 咦,这就完了? 江丹若暗自庆幸,还好她刚才稳得住,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至于雇主大人特意交待的事,对她也没影响。 她原本就不打算再去找钱婶帮忙。 休养了四五天,手指已经不太痛了。 虽然还不能沾水,但戴着手套,翘着手指也是可以做饭的。 于是,江丹若决定第二天就开始苦练厨艺。 免得有这么大个短板在,经常都提心吊胆的。 然而天公不作美,明明是秋天,却热得要命。 江丹若在厨房烟熏火燎的,向来是不爱出汗的体质,也是热出了一身汗。 更糟糕的是,忙碌了一天,依旧没有任何成果。 江丹若火热的心,凉了一半。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有好好记下林芳芳做菜的所有步骤。 也大概是按照她教的做的。 过程却是状况百出,结果也是天差地别。 看着那些黑乎乎的成果,江丹若真的很想哭。 难道真的有人天生就是黑暗料理圣体吗? 不,她不能就这么被打倒! 她觉得一定是她练习的时间不够多。 她决定再给自己一个星期时间。 如果到时候还做不好,就只能主动向雇主提出辞职了。 要是他能原谅她先前的隐瞒,当然是最好的。 若是不能,她也只能忍痛和这份钱多事少的好工作说再见了。 正当江丹若以为,穿到这个年代,拥有黑暗料理圣体,已经够惨了的时候。 现实告诉她,还有更惨的。 下午去接周家兄妹的时候,她就觉得脸上的皮肤有点痒。 但因为脸上涂了油彩,担心抓出印子露馅,她强行忍住没有抓。 直到晚上兄妹二人入睡后,卸完妆照镜子,她才发现脸上起了好几颗小红点。 白皙如雪的皮肤上,红色的疹子看起来特别明显。 摸一下就感觉痒。 很明显,她一直在脸上涂油彩捂着,在今天的天气如此热的情况下,还在厨房烟熏火燎,还去外面暴晒。 汗水,油烟,油彩,阳光合起来,让她本就娇气的皮肤终于不堪重负,大坝决堤。 天气很热,但江丹若的心却比寒冬腊月还要冷。 这就是炮灰的命运吗? 人家小说里的女主乔装打扮,改变肤色,好几年都一点事没有。 到她这里,才半个多月就过敏了!!! 独自在卫生间悲愤了半天,江丹若终于接受现实,开始思考该如何应对这件事。 回到房间,她戴上太阳帽,又戴上了口罩,去卫生间里的镜子面前照了照。 然后便发现,哪怕把口罩拉得再高,眼睛附近的皮肤始终是露在外面的。 她也不可能始终低着头。 毕竟像周启书这样的调皮蛋,见她一反常态低着头,肯定会寻根究底。 思索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办法,那就是戴个墨镜。 如今已经开放快一年了,有些舶来品也渐渐开始流入大城市。 原主记忆中,似乎就看到大街上有一个潮流青年戴过。 虽说稀少,但滨城确实已经有这东西了。 正好,明天是周天,她不用在家里守着,便可以带着两个小孩去市区百货大楼玩,顺便把墨镜买回来。 经过一晚上的休养,脸上的红疹没有继续增长。 江丹若稍微放心了些,咬牙继续往脸上和其他暴露出来的皮肤上抹混合了雪花膏的油彩。 待周家兄妹起床,便给他们说了去百货大楼的事。 兄妹两个很是惊喜,周启书当场就欢呼起来。 周启卷有点顾虑,懦懦道: “可是……我们没给表叔说要去,会不会不太好?” 江丹若还在养伤期,找别人做饭的事情也过了明路。 所以这个星期,江丹若就没向陆承钧报备,周天要带两个孩子出去玩。 第36章 买墨镜,冤家路窄。 周启书鄙视地向他妹妹翻了个白眼: “你傻呀,表叔他们军区有检查,最近忙着训练呢,周末不仅不放假,回来得还晚,我们悄悄去了又悄悄回,他根本不会知道!” 就是这么个道理! 江丹若在心里赞同。 买墨镜势在必行,她只能先斩后奏。 “先说好,都要听话,不许乱跑哦。” 江丹若叮嘱道,眼睛重点看着周启书。 小卷她是放心的,主要周启书是个皮猴子。 “放心,我发誓,乱跑是小狗!” 周启书张口就道。 “那行,相信你。” 江丹若给两个小孩略微收拾一番,一人兜里塞了几个袁野给的大白兔奶糖,就带着两人出门去了。 临走前,还是给陆承钧留了个字条,说明去向。 她没有直接去坐公交,而是先去五栋找了林芳芳。 这个星期,林芳芳不会跟哥嫂出去,也不会去相亲,所以是肯定在家的。 “芳芳,要不要去百货大楼玩呀?雪糕小吃路费都由我出!” 江丹若一进门就甜甜道。 周末的市中心,人肯定会很多,她没把握一个人看住两个孩子,还是请林芳芳同行要更放心一些。 林芳芳闻言很是惊喜: “小石榴,你发财啦?” 那还真是发了一笔横财。 不过,江丹若知道林芳芳在哥嫂家里是没工资拿的。 自然不会把陆承钧给她一大笔钱的事情说出来,让朋友难受。 “你知道的啊,帽子。” 林芳芳恍然大悟,开开心心就被江丹若拐走了。 周天的公交车是真的很挤。 天气又很热,江丹若被闷在里头,只觉得脸上的疹子又开始痒了。 更糟糕的是,原本没长疹子的部位,也针刺一样又痒又痛。 这让江丹若有点焦躁不安。 一下车,就直奔百货大楼里面。 百货大楼是新修的,有四层楼高,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商品,主打就是一个高档。 林芳芳和两个小的都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满眼兴奋,周围和他们一样的人也不少。 真正买东西的倒是没那么多。 相对于供销社,每个柜台的售货员都很清闲。 江丹若也没来过这里,不熟悉格局。 只好让林芳芳看着孩子,自己去一个很清闲的柜台,找了个售货员询问。 “同志,请问这里有墨镜卖吗?” 百货商场的售货员都穿着洁白的衬衣,崭新笔挺的西裤,胸前别着胸牌,十分体面。 江丹若询问的这位,是个扎着麻花辫,脸圆圆的年轻姑娘。 原本,她正在和另一个柜台的售货员聊天,听到有人问事情,有点不耐烦。 转过头来,看江丹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斜襟袄和灰色粗布裤子,脚上也是布鞋,态度就更差了。 “什么墨镜,没听过!” 江丹若急需墨镜,有点不甘心,于是换了个说法: “就是那种镜片黑黑的眼镜,也可能是茶色或者褐色的。” 那圆脸售货员顿时露出鄙夷的表情: “那叫蛤蟆镜!” “哪来的土鳖,连东西叫什么名字都说不来,还好意思来问!” 江丹若微微皱眉,对这个时代服务业的态度很不满意。 但大环境如此,她也没办法,毕竟有求于人。 只能改口,好声好气道: “那请问蛤蟆镜在哪里?” 那售货员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道: “你又买不起,看什么看!” 江丹若转头就走。 那售货员还不满意: “喂,你什么态度!真是没礼貌!” 江丹若不理她,在商场里转了一圈,找了个面善的中年女售货员指路,这才找到卖墨镜的地方。 在二楼,是和眼镜一起卖的。 江丹若喊上了林芳芳和周家兄妹一起上楼。 走过去一看,里面总共就只有四副墨镜。 款式在她看来不怎么好看。 “同志,可以把这副眼镜给我看看吗?” 她指着那一副镜面大但框架稍小的眼镜道。 那售货员态度依旧不好,但还算可接受范围内。 “这一副可要十块钱,不买不能看。” 江丹若道: “价格没问题,但我需要试一下,大小合适就马上买。” 一旁的周启书很好奇,跃跃欲试: “你买这种黑黑的眼镜干什么?这不会让人看不到路吗?” “这个是遮太阳的,不会影响看路的。”江丹若解释。 那售货员将信将疑,把墨镜取出来,放到柔软的垫子上,不太耐烦地叮嘱道: “小心着点,别让孩子碰,摔坏了要照价赔偿的!” 周启书不开心地撇撇嘴。 江丹若安抚道: “没事,等我买回家借给你玩。” 江丹若拿起墨镜试戴了下,取了下来。 她脸小,只能买镜框小一点的墨镜。 这墨镜有点大,她戴着很松。 “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这两副了。” 江丹若顿时有点为难了。 百货大楼已经是她知道的,东西最齐全的地方了。 如果不买手上这副,她就没其他地方可买了。 可是这副眼镜实在太大,戴着会掉,买回去用起来会很不方便,甚至根本没法用。 正纠结,就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小李,我表妹来买墨镜,你招待一下!” 江丹若回头一看,便见刚才问路那个圆脸售货员,领着一个很眼熟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那女孩二十出头,五官俏丽,长发披散,戴着红色缠丝带发箍,穿着一件红白花纹的长款连衣裙,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相当时髦和亮眼。 “江石榴,你居然也来试蛤蟆镜?” 那女孩一下子就叫出了江丹若的名字,语气非常不可思议。 “雪梅,你认识这女的?” 圆脸售货员问。 江丹若这才想起,那女孩是谢雪梅。 她今天穿得格外新潮,打扮得很隆重,和往日大不一样,她险些没认出来。 谢雪梅在圆脸售货员耳边耳语了几句,那圆脸售货员看向江丹若的眼神顿时更加不友好起来,开口就讥讽道: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还学雪梅这的大美人买蛤蟆镜!” “那乞丐啊,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长得丑,就不要在那里东施效颦了,免得叫人笑掉大牙!” 江丹若有点生气。 她还没说话,林芳芳就站出来维护她: “关你屁事,你家住海边的啊,管这么宽!” 那圆脸售货员满脸鄙夷: “哟,今儿个丑八怪乡巴佬扎堆了。长得丑就算了,还满嘴喷粪,太没素质了!” 林芳芳是从农村来的,在外貌上有点自卑。 如今又在择偶期,格外在意自己的外貌,很怕别人笑她丑笑她土,闻言脸色胀得通红。 江丹若眸色一冷。 这个人在这里唧唧歪歪阴阳她好几次就算了,还骂她朋友。 而且,芳芳还是因为她才挨骂的,她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立刻向我朋友道歉!不然我找你们领导投诉你!” 这一刻,向来看着性子绵软的江丹若,语气和眼神都格外冷。 那圆脸售货员接触过的乡下人都是畏畏缩缩的,还从没有谁,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有气势。 心里竟莫名有点发慌。 但她身为城里人和百货大楼售货员的骄傲,让她不肯轻易向一个乡下人低头。 而且,这女的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她高昂着下巴,很嚣张地道: “我就不道歉,你能怎么样!” “我舅舅可是军区的谢团长,你以为你谁啊,还向我领导投诉我!真是笑死人了!” 她可是她的团长舅舅亲自找人安排进百货大楼的。 关系硬得很,领导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把她怎么样。 第37章 大快人心的结果。 仗着一点势力,就无比嚣张,到处树敌,是最愚蠢的行为。 按理说,以江丹若从小受到的教育,不该与这种蠢人论长短。 因为她迟早会自取灭亡,没必要自己出手去与之撕扯,免得无端树敌。 但那是在现代社会。 那时候她是江家大小姐,做事要考虑各方面影响。 而如今,她只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小保姆。 典型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考虑什么影响。 癞蛤蟆都跳到脚背上了,当然是拿棍子狠狠打它! 江丹若拿起自己和林芳芳带的水壶,哐哐哐地击打在一起。 这年代的军用水壶都是金属的,一撞击,就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瞬间把二楼商场里,附近柜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年代乐子少,人民群众对于看热闹都是无比积极的。 一瞬间,大家都有志一同地安静下来,还有些人甚至不着痕迹地朝这边靠拢过来。 江丹若见状,这才慢条斯理地道: “这位售货员同志,你们的墙上到处都写着,为人民服务,请问你就是这样用你的冷脸白眼,满嘴脏话为人民服务的?” “你态度恶劣,还侮辱我和我朋友的人格,我要求你立刻道歉!” 圆脸售货员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都说了,那不可能!你有本事就去找我领导投诉呗!” 江丹若唇角微弯,意味深长地大声道: “哦,我懂了,你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你是军区谢团长的外甥女,你领导无论如何也不会处罚你!” 圆脸售货员满脸高傲: “你知道就好,赶紧滚,别在这里影响我心情!” 周边的围观群众纷纷皱眉。 顾客们对百货大楼这些祖宗们的态度,也是早就积怨已久,平时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谁都知道,能进来这里,又不好好做事的,都是关系户。 他们根本不能拿对方怎样。 可如今,有人敢站出来和这样的人硬刚,他们自然是要力挺的。 “道歉!赶紧道歉!” “领导亲戚就搞特殊化啊!百货大楼必须得给个说法!” 江丹若趁势给事情定性道: “这位杜佳佳同志,仗着自己是军区团长的外甥女,侮辱顾客,还态度恶劣拒不道歉。 若今天百货大楼不给个说法,那就是官官相护!” “我一定会向滨城日报投稿,好好反映一下这件事!” 周围人群鼓掌,大声叫好: “姑娘,我们支持你!” 眼看着事情就闹大了。 谢雪梅感觉有点不妙,正要劝说她这位表姐离开这里,息事宁人。 就见林芳芳身后,一个扎着公主头,穿着圆领小裙子和小皮鞋,长得白净可爱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这孩子正是周启卷。 她一开始被双方的争端吓到了。 此时,回过神,便鼓起勇气站出来大声道: “小江姐姐,我也支持你!” 周启书见妹妹表态,也不甘落后,大声道: “我也支持!” “我今天回去就去找袁爷爷问问,他手下那个谢团长,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法无天!” 谢雪梅此时才看到兄妹两个,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主要是百货大楼人多,两个孩子又不高,刚才就把他们忽略了。 她赶紧拉了拉表姐的袖子,低声道: “给她们道歉!” 圆脸售货员一脸不可思议。 “雪梅,你疯了吧,我凭什么要给两个村姑道歉!” 谢雪梅面露焦急,声音更低了: “那两小孩,是陆参谋长的表侄,现在就住在陆参谋长家里。” “陆参谋长可是我爸的直系领导!比袁司令的来头还要大!” 陆参谋长她是高攀不上了。 却不想连和袁野结婚的机会都失去。 她今天可是受到袁太太邀请,要去袁家吃晚饭的。 如果因为这种小事,影响了她们家在袁司令那边的印象,就太得不偿失了。 杜佳佳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心里也有些慌了。 陆参谋长,那是她绝对得罪不起的。 可是要让她向两个村姑道歉,她又拉不下脸,不甘心。 正在犹豫间,就听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杜佳佳顿时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刘部长!” 这是分管一二楼所有售货员的销售部副部长。 当初,杜佳佳正是走的他的关系进的百货大楼。 “小杜,怎么回事,有人捣乱?” 他皱着眉头严肃地问道。 这态度,显然是连缘由都没问,就决定偏袒售货员了。 江丹若毫不畏惧地站了出来,掷地有声地道: “这位就是百货大楼的领导吧?” “刚才你们的售货员杜佳佳态度恶劣,还言语侮辱顾客,拒不道歉,说因为她舅舅是团长,你肯定会袒护她,请问是这样吗?” 她这话一出,围观群众都对这位领导怒目而视。 这位刘副部长立刻感觉到了对面这小姑娘的难缠,心中暗骂杜佳佳愚蠢。 虽然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向来态度不好,但面对这么多人民群众,说这样的话,那简直就是找死。 这件事,他必须拿出正确的立场来。 “杜佳佳,你这说得什么混帐话,还不跟顾客赔礼道歉!” 杜佳佳顿时涨红了脸,却不敢再反对。 “对不起。”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江丹若自然不会让她这样轻飘飘地混过去。 她义正辞严地道: “杜佳佳同志,你这道歉的态度不诚恳,请你大声说对不起,并且向我们鞠躬!” “对,大声一点,鞠躬!” 围观群众也附和道。 杜佳佳心中憋屈,却只能照做。 她深深朝江丹若二人鞠躬,大声道: “对不起!” “这下可以了吧?” 心中愤恨不已。 身为高高在上的售货员,居然要跟两个村姑顾客道歉,这在百货大楼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以后不知道还要如何被同事们嘲笑。 这江石榴简直可恶极了! 江丹若看得出,她觉得丢了脸,满心怨恨与怒火。 所以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那位刘部长: “这位部长,当事人虽然已经道歉,但你们百货大楼也该有点以儆效尤的措施吧?” “不然,以后人人都像她这样,对顾客态度恶劣, 没闹大,顾客只能默默受气吃瘪,闹大了,也不过得到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这样,你们谈什么为人民服务呢?” 围观人群中传来一阵喝彩: “说得好!” “百货大楼必须给她惩罚!以儆效尤!” 那位姓刘的领导,顿时被民意架起来了。 群情激愤,他要是不给杜佳佳一个严厉的惩罚,那就是徇私。 于是,他只能道: “大家放心,这种态度不端正的售货员,我们百货大楼绝不会姑息!” “杜佳佳,我代表销售部,罚你记大过处分一次,扣一个月工资!” “哦哦哦!” 围观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有关系户因为对顾客态度恶劣,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以后其他人也自然会收敛。 大快人心! 这是属于人民群众的胜利。 杜佳佳被宣布了记大过,还要被扣工资,简直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直接哭着跑开了。 江丹若也带着一大两小离开了百货大楼。 “小石榴,你好厉害啊!我太崇拜你了!” 林芳芳佩服地道。 她从没想过,柔柔弱弱的需要她保护的小石榴,居然有这么强的本事。 在她们受到欺负,只能忍气吞声的时候,三言两语就为她们讨来了公道。 “我也是,好崇拜小江姐姐!” 周启卷也抢着道。 “的确有点本事。” 周启书拽拽地道,心中也同样佩服她。 他遇到事情,只会搬出家里长辈。 可这个女人她根本不用,全靠自己就能把事情圆满解决。 真的很聪明。 江丹若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 “鉴于我们取得了重大胜利,就去买小吃庆祝吧!” 一行人在市区吃喝玩乐大半天,这才回了军区家属院。 回程的路上,再次坐了公交车。 江丹若感觉脸上痒的地方更多了。 所以,今天忙活了大半天,还花了四块多钱,竟是没解决最重要的问题。 她要的墨镜,到底该去哪里买啊? 江丹若思考了好久,才找到新办法—— 找袁野。 第38章 揭开江丹若的丑陋面貌。 据林芳芳说,袁野有不少摊位,卖的东西种类也挺多。 那他是有进货渠道的。 说不定能给她弄到一副合适的墨镜。 虽然雇主不赞同她和袁野来往。 但雇主最近忙,每天都很晚才回来。 她晚上悄悄去找袁野又回来,他也不会知道。 打定主意,江丹若哄着两个孩子睡下,就立刻去洗了脸。 没办法,脸上太痒了,她一刻也不敢再让油彩在脸上多停留。 晚上天黑,戴着帽子口罩就不容易被人发觉。 她打着手电,去了袁司令家的小楼那边。 晚上九点多,小楼里的灯还亮着。 江丹若正打算敲门,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带着警惕的男声: “你谁啊,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江丹若回过头,借着小楼透出来的灯光认出了来人。 一身时髦的短袖花衬衣,浓眉大眼,气质有点痞。 正是袁野。 “袁野,是我。” 袁野也听出了她的声音,诧异道: “小石榴?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还有,你大晚上的戴着帽子口罩干什么?” 说着,就好奇地去掀她的帽子。 江丹若连忙退后两步,避开他的手,低着头道: “我最近阳光过敏,长了很多疹子,不要看!” 袁野虽然不知道阳光过敏是个什么玩意,但后面的话还是懂的。 见她这躲躲闪闪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伸手就要再次去摘她帽子: “我看看,有多丑?” “不许!” 江丹若慌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帽子。 “看看嘛!” 江丹若左右躲闪,终于忍不住恼怒道: “你再这样我喊非礼了!” 袁野见她紧张得都快哭出来了,也觉得自己有点手贱。 “好了,不逗你了,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丹若松了口气。 不想耽误时间,直接道出来意,“袁野,你有卖蛤蟆镜吗?” 袁野摇了摇头: “那玩意儿太贵了,我小本生意,怎么可能进那种东西。” “那你有渠道买蛤蟆镜吗?” “我可以出比百货商场更高的价格,但想要镜片面积大一些,镜框窄一点的尺寸。大概这么宽。” 她拿出一截比照自己脸部宽度的绳子递给袁野。 袁野意外地笑着调侃道: “看不出来啊,小石榴,你居然这么新潮?” “不是的,阳光过敏,不能直视太阳,必须戴蛤蟆镜。”江丹若解释。 她打算对外一律用这个理由。 袁野不疑有他。 他从不知道还有这么奇怪的病,但很清楚地知道,江丹若迫切地需要蛤蟆镜。 想了想道: “我这里倒是有一副女式蛤蟆镜,挺符合你的要求,原本准备送人的,不过现在用不着了。直接送给你吧。” 那原本是他托人给谢雪梅带的,因为她之前问他要过。 不过,东西还没送出去,两人就闹掰了,他自然也用不着了。 江丹若很惊喜: “有现成的吗?那快拿来我试试看!” “等着!” 袁野回了家里,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眼镜盒子出来了。 “拿去。” 江丹若打开盒子,拿出那副墨镜试了试。 还是大。 但比百货大楼的要好很多,如今急需,也顾不得挑剔那么多了。 “还可以。给你钱。” 江丹若直接拿给他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袁野却不肯收: “给什么钱啊,都说了哥送你的!” 江丹若觉得不太好,坚持要给他。 袁野怎么也不肯收。 拉扯了好一会儿,江丹若也只得放弃。 想了想道: “那就谢谢了。过几天我还你一份小礼物。” 袁野既然业务范围很广,还自己做帽子去卖,那未必没有其他设计图的需求。 她觉得自己能还这个人情。 同时还能抛砖引玉,引导他再次购买别的设计图。 “行,那我等着!” 江丹若拿着墨镜回了陆家,袁野也回家去了。 一切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去而复返的谢雪梅,在不远处的黑暗中把一切都尽收眼底,此时已是恨得牙痒。 今天去百货大楼买礼品和蛤蟆镜,遇到这个江石榴,害得她表姐受到处罚,本就已经十分憋屈了。 她安慰表姐: 那江石榴如今不过是仗着陆参谋长的势。 但她只是个保姆,也只在陆家做一年。 等她成功嫁入袁家,而江石榴也结束了在陆家的服务,到时候她们有的是机会收拾她出气。 谁能想到,今天她精心打扮来到袁家,却受了好大的委屈。 袁妈妈虽然对她很热情很喜欢,但袁野根本不在家。 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他却毫不客气地要赶她出门。 还直接对袁司令夫妻说,他们早就分手了,以后绝无可能,叫他们不要掺和他的事。 后来,她要回家,也是袁妈妈强行要求,他才肯送她。 然而,他在路上却再次警告了她: 叫她一个姑娘家,矜持点。 以后再登他家的门,就对她不客气。 谢雪梅直接气哭了。 她长这么大,就没哪个男的对她像袁野这么过分的。 袁野回去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的手表忘在了袁家。 她再次折回,准备顺便跟袁妈妈告状袁野的恶行。 谁知道,还没走近小楼,就看到了袁野在跟一个戴帽子的女人打打闹闹。 袁野甚至还送了副墨镜给那女人。 谢雪梅听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这女人竟然是那个村姑保姆江石榴。 谢雪梅气炸了。 她就说袁野为什么突然就对她如此绝情。 原来是这个不要脸的村姑一直在暗中勾引他! 太阳过敏,长疹子见不得人是吧! 她记得,今天见到江石榴,她脸上的确有好些红点子。 到晚上就已经严重到要戴口罩,恐怕已经是很恐怖的样子了。 她要想办法,让她丑陋不堪的面目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到时候,就算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健康,陆参谋长也绝不会再继续用她。 第39章 参谋长竟如此体贴。 江丹若有了墨镜,十分安心。 早上起来,帽子口罩墨镜一戴,就可以很从容地起床了。 不必像是以往那样,做贼似地去洗漱,费劲地把皮肤抹黑了才敢出门。 全副武装去了厨房,准备烧水,却发现炉子上的水已经烧着了。 江丹若有点惊讶。 她昨晚睡觉的时候都十一点多了。 她以为那么晚了,雇主应该不会回来了,就自己睡了,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 正想着,就听到大门传来动静。 走出来一看,就见一身洁白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手里提着保温桶,正从大门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丹若脸上,微微皱眉,很明显对她这副新行头有些看法。 江丹若做贼心虚,连忙主动解释: “我……我最近有点阳光过敏,不能晒太阳,脸上又长了疹子很难看,怕吓到孩子,所以就稍微遮一下。” 这话一出,男人的浓黑的剑眉皱得更紧了。 他本就是冷峻的长相,上位者气势十足,这一皱眉,就更让人觉得压迫感扑面而来。 “会中暑,摘了!他们没这么胆小。” 不容置喙的命令式语气。 江丹若虽然有点怵他,但不能在他面前暴露真面目那可是底线。 她连连摇头: “我没那么怕热,不会中暑的!” “而且……” 她绞着手指,一副可怜的小模样,小小声道,“脸上的疹子很丑,我自己也会自卑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无奈: “随你。” 见她依旧紧张,又道: “启书启卷昨天怎么样?” 江丹若听到他已经不再关注此事,顿时放松下来。 跟他说起,昨天带了两个孩子去市里百货大楼玩,以及回来后他们的作业完成情况。 心中也突然明白。 他为什么昨晚那么晚都要回来,今天又特意晚走了。 都是为了了解两个孩子昨天的情况呀。 该说不愧是军人么,如此有责任心。 汇报完毕,江丹若看了看桌上的保温桶,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我起来晚了,竟然还麻烦您去买早餐。” “无妨。” 他淡声道。 江丹若自觉表现得不好,格外殷勤: “陆参谋长,您要吃早饭吗?我去厨房给您拿碗筷!” 陆承钧看了一眼她脸上的口罩: “不了,我去军营吃。” 说完,就转身拿着公文包出门了。 确定他离开,江丹若这才轻轻舒了口气,回到房间取下口罩。 这么热的天气戴口罩,的确是有点不舒服的。 因为必须把口罩稍微捂紧一点,不然墨镜上很快就会沾上很多水汽,很影响视野。 考虑到待会儿吃饭,不好在两个孩子面前脱下口罩。 江丹若分了些早餐,拿回房间吃完,这才喊了两个孩子起床。 两个孩子同样对江丹若的新装扮表示了好奇。 江丹若也拿同样的理由搪塞了过去,两人倒是完全接受。 小启卷还特别担心她,叮嘱她去医院看看,十分暖心。 江丹若送完两个孩子去上学,正准备和林芳芳一起去服务社买菜, 就见一个穿着灰蓝色军装,肤色黝黑,身材很高大的年轻战士大步朝着两人走来。 “你是江石榴同志吗?” 他精准地找上了江丹若问道。 “对。” 那战士公事公办地道: “我是陆参谋长的司机赵刚,参谋长叫我来送你去市医院。” “他已经给那边的院长打过电话,给你安排了皮肤科的医生。走吧,车就停在那边的。” 江丹若呆住了。 雇主他竟然一声不吭就给她安排了医生,她若拒绝,根本说不过去。 可要是去,就很可能暴露自己的伪装啊。 这可怎么办? “我脸上的疹子不算严重,还是不去了吧。听说你们最近挺忙的,就不麻烦你们了!” 她试图推脱。 那战士却很固执,一板一眼道: “不行,首长吩咐了,必须把你送过去!” 林芳芳也低声劝说道: “小石榴,人家陆参谋长一片好心,专门托了人情给你安排,你不去,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江丹若欲哭无泪。 陆参谋长怎么早上都不跟她商量一下啊,现在什么都安排好了。 她不去都不行。 “而且,你这脸上都严重到见不得人了,怎么能不去呢。不用害怕,我陪你一起!” 于是,两人便跟着那个战士一起,来到学校后面大概两百米的位置,上了军用吉普车。 “哇,还是第一次坐小汽车呢!” 林芳芳的哥哥还够不上配车的级别,以前从没坐过小汽车,一上车就好奇地东摸摸西摸摸。 一边摸,一边感叹: “这可比坐公交车舒服太多了,小石榴,托了你的福,咱也坐上小汽车了!” “真没想到陆参谋长是这么体贴的男人!” “你这保姆当的,待遇简直羡慕死人了,我都有点后悔当初没去报名了!” 江丹若对这年代的小汽车没有一点好奇心。 毕竟是军车,算不上舒服,而且作为早年车型,内饰也很简单,完全无法勾起她的兴趣。 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待会儿怎么才能避免暴露乔装的事。 “等我哪天被辞退了,你就去,应该很有希望,启书和启卷挺喜欢你的手艺。” 她有气无力地道。 林芳芳还当她开玩笑,回道: “那敢情好,你被辞退的时候可别忘了通知我,咱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芳芳一路都沉浸在初次坐小汽车的新奇感中,并没有发现江丹若的异常。 江丹若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年代感十足的街景飞快倒退,渐渐平静下来,想到了解决办法。 下车的时候,她对司机赵刚道: “小赵哥,这边人太多了,你在车上守着车子,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了。” 这年代,车子是极其贵重的财产,容不得闪失。 尤其是赵刚这个司机,守护军车更是他的职责所在。 江丹若这样一说,他就没有反对。 到了医院大楼一楼,江丹若低落地对林芳芳道: “芳芳,你在外面等我吧,我不想脸上的疹子被人看到。” 林芳芳以为她脸上的疹子很严重,倒也不勉强,一个人在下头闲逛。 江丹若自己上去,找到了皮肤科。 果然如赵刚所说,她去护士台一报名字,护士就直接带她进了诊室,根本不用等候。 看病的时候,江丹若借口眼睛不能见光,所以不摘墨镜,医生也没有反对。 看了看她脸上的疹子,便和颜悦色道: “小姑娘,别担心,你这就是接触了刺激皮肤的东西过敏了, 只要不再接触过敏原,吃点药,擦点药,一两天就消下去了。” 心中暗自感叹,这小姑娘的皮肤可真好。 她在皮肤科这么多年,就从没见过肌肤如此雪白无瑕的小姑娘。 哪怕脸上长了十来颗红疹子,也依旧无损那种极致的白皙纯净。 摸起来的手感,简直比婴儿的皮肤还要滑腻细嫩,要不是太冒昧,她都想检查的时候多捏两下。 而且,哪怕这小姑娘没露出眼睛,单看露出来的鼻子嘴巴和下巴,那也是个大美人。 她可不忍心让如此漂亮的小姑娘脸上留下瑕疵,于是又叮嘱道: “回去了也要跟之前一样,出门戴帽子口罩遮住,别晒太阳,别吃酱油和醋,免得留印子。” “也不要抓,痒的时候就涂给你开的药。” “好,谢谢医生!” 江丹若心中也松了口气。 虽然天生丽质,但她也还是不能免俗地在意自己的容貌。 听到医生和她原本的判断一致,她也放心下来。 拿了药,就下楼去跟林芳芳汇合。 林芳芳见她下来,问了情况,得知不严重,也放心了。 然后兴致勃勃地对她道: “小石榴,带你去看个稀奇!” 说着,她就拉着江丹若到了医院大门旁边的一根电线杆处。 电线杆上已经有后世小广告泛滥的雏形,至少贴了十几张单子。 林芳芳指着其中一张道: “小石榴你看,这上面有张寻人启事,竟然悬赏一千块!” 一千块,在这时候可是能买一份好工作了。 几乎是大多数中等家庭的所有家底。 江丹若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顿时瞳孔微缩。 只见上面写着: 第40章 天价悬赏。拽下口罩。 本人爱女江丹若,于八月十二日走失,照片如下。 若有人找到爱女,请联系电话xxxx,重酬一千元。 简单的几行字下,贴着原主的照片。 这是原主当初在江家村的时候拍的。 为的就是给江家夫妻看看她长成了什么样子。 照片上的女孩,神情怯懦畏缩,还有些干瘦。 和江丹若如今的真容只有七分相似。 可即使如此,只要仔细看,还是可能通过这张照片找到她本人。 这寻人启事,明显是江父江母的口吻。 在她闯了那么大祸的情况下,他们居然悬赏一千块找她。 这相当不合常理。 毕竟,原主以前在的时候,那么温顺听话,他们也舍不得给她花哪怕一百块钱。 如今,她把所有人都得罪得不轻,倒是愿意为了她花一千块。 若说没有猫腻,傻子都不信。 这只能说明—— 如今的她,能给他们创造远超过一千块的价值。 江丹若不由想到原主的结局。 她被江父嫁给了一个家暴成性的高干子弟,换到了晋升副厂长的机会。 江家如今这么着急找她,很可能是如书中所写的那样,和那一个干部家庭联系上了。 想到这,江丹若不由自主捂了下自己的口罩。 她如今毫无根基,完全无法与江父抗衡,绝不能让他找到她。 * 坐车回到家属院,江丹若便吃了一次药,也擦了一次药。 到了晚上,疹子就不痒了。 而大院里某些人,却完全不知道这些,一心还想拿着她脸上的疹子做文章。 谢雪梅晚上下班一回来,就去了一趟钱家,跟她们讲了江丹若长疹子毁容的事。 她知道,整个家属院里,最想赶走江石榴的,非钱家人莫属。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钱小玉立刻拍手道: “哈哈,那个不要脸的村姑,终于遭报应了!希望她的脸烂掉才好!” “不错不错,她毁了容,就算待在陆参谋长身边,也不会有任何威胁了。” 钱婶也很满意。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她先前在陆参谋长面前揭露了江石榴做的那些事,陆参谋长居然没把她赶走。 也或者是,正准备赶走,就发现她毁了容,陆参谋长就心软了? 谢雪梅见这母女没一个灵醒的,只好直接提示道: “你们要想赶走她,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啊!” 钱婶狐疑道: “你什么意思?” 谢雪梅道: “她那脸肯定严重到不能看了,不然不会遮起来。” “后天,院子里有中秋茶话会,你们到时候直接把她的口罩帽子揭下来,让她那一脸疹子暴露在人前,然后说她得了麻风病,会传染人,到时候陆参谋长还能让她留在大院里?” 钱婶觉得很有道理,也明显听出来,谢雪梅是在利用她们。 “我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我看反倒是雪梅你,比较着急赶她走吧?” 谢雪梅道: “她走了,陆参谋长就只能再次把孩子托付给你们。” “少说这些没用的,好处大家一起拿,事不能只让我们一家做。” 谢雪梅没想到钱婶如此老奸巨猾。 最终,两方谈妥,由谢雪梅支付五十块钱,钱婶这边来执行。 * “小石榴,赶快过来呀,我都让我嫂子帮你们占好了位置!” 刚到六点,林芳芳便火急火燎地催促起了江丹若。 中秋节,军区那边有文艺汇演,家属们人太多,礼堂装不下。 袁司令便让后勤部拨了钱,在大院的空地上,专门给家属也举办了一场茶话会。 不仅买了大量的瓜子,花生,糖果,饮料,还专门请了人来放电影。 这对于家属院所有军属来说,都是一年中难得的热闹时刻。 江丹若对这个年代的电影没兴趣,也不想去蹭吃喝。 可架不住两个孩子喜欢啊。 “快点,别磨蹭了,待会儿位置被人占了!” 周启书早就迫不及待。 “小江姐姐,我们快走吧!” 周启卷也是眼睛亮晶晶的,拉着她的手晃着催促。 “好吧好吧,那就走吧!” 江丹若到那边的时候,那一片空地搭着的长板凳上,已经坐了许多人。 可以说,她算是到得最晚的一批了。 离天黑还早,自然不可能放电影,所以众人都在一边吃着妇联工作人员分发下来的零嘴,一边和相熟的人聊天。 周启书咋咋呼呼地跑过去,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看到江丹若这一身行头,众人纷纷侧目。 “哟,陆参谋长家那个小保姆,挺洋气的啊,竟然戴上蛤蟆镜了!” 刘团长家的母亲刘大娘见状,撇了撇嘴,道: “洋不洋土不土,真是丢参谋长家的人!” 谢雪梅的母亲昨天下午就已经从女儿那里知道了,她们在百货大楼和江丹若发生的冲突。 对江丹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跟她女儿别苗头的村姑,那是厌恶极了。 闻言也是似笑非笑地道: “大概是看我们家雪梅昨儿个买了蛤蟆镜,戴着好看,也跟风学样呢!” 那些曾经有心将自家女儿或亲戚送到陆参谋长家当保姆的人,纷纷面露嘲笑之色。 “天哪,她怎么想的,就她那个长相,竟然也敢跟我们雪梅攀比!” “还说农村人朴实呢,这才来我们大院多久,就这么虚荣了!” “管她的,就她那样,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不过是让大家看笑话罢了!” “按我说,就该让雪梅也戴着蛤蟆镜过来,叫她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 也有些嫂子比较厚道,说句公道话: “你们别这么说人家,小姑娘除了黑了点,其实长得挺俊的!” “对啊,五官挺好看的,要个头有个头,要身段有身段,只是穿得差了点,真要稍微打扮一下,那也是个黑珍珠呢!” “没错,小姑娘爱俏多正常,不会打扮而已,何必嘲笑人家。” 连钱婶也破天荒地为江丹若说了句好话,她大声道: “你们可都误会小江了,她是脸上长了东西,不好见人才拿口罩和蛤蟆镜遮住的!” 众人立刻好奇起来。 “长了什么东西?”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去问小江本人嘛!” 看江丹若遮得如此严实,倒是没人去问了。 毕竟,她们和她没那么熟,背后蛐蛐两句也就算了,当面问就太冒昧了。 江丹若将众人的议论收入耳中,并不在意。 林芳芳很生气,想去与那些说她坏话的人理论,也被她拦住了。 她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参加选美比赛。 这些人说什么,都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江丹若刚在前排坐下,钱小胖就带着两个小孩过来了。 “小江姐姐,你能不能给我们讲张小明和张小红的故事啊?我们都特别想听!” 林芳芳的两个侄儿也拍手道: “对对,坐着好无聊哦,小江姑姑,给我们讲故事好不好!” 江丹若对于钱小胖没什么恶感。 毕竟,就算是和钱婶还有钱小玉,那也就是一点点利益纠纷,远不至于迁怒孩子。 “好吧,你们想听哪一节?还是要听新的?” “我们要听张小明从武侠世界回来后,参加跳高比赛那一节!” 这就是最新章节了。 张小明和张小红在武侠世界,拜入了一个门派, 已经引气入体,习得了一定内力,即将在少年宫举办的运动会上装逼打脸。 江丹若心中早有腹稿,运用起承转合的技巧,绘声绘色地给小朋友们讲起故事来。 别说小朋友了,连一些大人们都听得入迷。 江丹若也越讲越投入。 正在此时,突然感觉脸上一凉。 口罩掉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帽子和眼镜也同时被人拽走。 “啊!” 江丹若惊叫一声,下意识站起来,要去追回自己的东西。 “把东西还给我!” 钱婶和谢雪梅,还有钱小玉,都紧盯着这边的动静。 见钱小胖和他带来的两个小孩,成功拿掉了江丹若的帽子口罩,拽掉了她的蛤蟆镜,三人都是心中大喜。 她们都以为,一定会看到一张满是疹子,甚至有溃烂的恐怖面容。 然而当所有遮掩物掉下来,江丹若回过头的那一刻,三人却直接惊呆了。 第41章 漂亮到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她们看到了什么?! 夕阳西下的柔和光线下,少女肌肤胜雪,长发如墨。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长睫翩跹,雨后蔷薇般嫣红水嫩的唇瓣微启,远远看着也仿佛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哪怕穿着最老土的斜襟粗布衣裳,也依旧透着清澈纯净又娇艳欲滴的美丽风情。 都说谢雪梅是大院最亮眼的那朵花,可精心打扮的谢雪梅在她面前,就像是皓月之下的萤火虫一样,竭尽全力在发光,却依旧光芒微弱。 所有人都惊呆了。 偌大的场地,几百人,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鸦雀无声。 “还给我!” 江丹若从同样看呆了的钱小胖手里,抢过自己的帽子,戴上。 又从另外两个小孩手里拿回口罩和墨镜。 一看,口罩绳子被剪断了,没法再戴,只能先戴上墨镜。 直到此时,众人才回过神来。 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那个比电影女演员还漂亮的少女,是陆参谋长家那个长得有点黑的村姑小保姆? “你是……小石榴?” 离江丹若最近的林芳芳,怯怯地问道。 她虽然看起来性格外向,内心却有点自卑。 以前和她一样,来自农村,穿着土气,皮肤有点黑的朋友,一下子变成了光芒万丈的大美人,她便有些不敢靠近了。 “是我。” 江丹若有些无奈地道。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情况。 追究那三个熊孩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要紧的是,怎么挽回局面。 她刚才已经及时地戴上了墨镜和帽子,众人对她的容貌都只有惊鸿一瞥,应该不至于记得太清楚。 陆参谋长那边,可以后面再想办法糊弄过去。 其余人这里,却是现在就得给个合理的交待。 “很抱歉,芳芳,小卷,启书。” 她一一看向坐在自己附近,平时关系最密切的三人,语气歉意又低落: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只是以前顶着这张脸,没有人愿意聘用我做保姆,所以才做了点乔装。” 她没说遇到不好的人。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周遭的大人闻言,顿时就理解了。 不得不承认,她做得很对。 不然,就她这个长相,谁敢放心把她请回家里啊。 哪怕她只露出了下面半张脸。 可那白皙的下巴,轻咬的水嫩红唇,再配上她那低落的语气,也让人不由自主有些心疼。 “没事没事,你道什么歉啊!我没怪你!” 林芳芳连忙道。 她以前本就觉得小石榴柔柔弱弱的,让人特别想保护。 如今,看过她的真容,就更是心潮澎湃。 比电影演员还要漂亮的大美人,居然一点不嫌弃她丑陋土气,愿意和她做朋友,还手把手教她打扮,给她买好吃的,天天和她同进同出。 她林芳芳是积了多少辈子的德,才有此荣幸啊! 至于那点隐瞒,她也是事出有因,她怎么会舍得怪她! “小江姐姐,我也没有怪你!” 小启卷也连忙表态,下巴贴着江丹若的手臂,抬头仰望着她,甜甜道: “你长什么样,都是我最喜欢的小江姐姐。” 小江姐姐在她心里,就是另一个妈妈。 又聪明,又厉害,还很温柔,对她呵护备至。 周启书轻咳一声,黝黑的脸上颇不自在,眼神飘忽: “我也是!” 江丹若闻言,有些感动,轻声道: “谢谢你们。” “我去把钱小胖揍一顿,他竟然敢抢你的东西!” 周启书气势汹汹地道,想为她讨回公道。 江丹若连忙拉住他: “算了,一点小事,不要跟他计较,我们以后不带他玩就是了。” 对面三个,周启书一个人,真打起来,他肯定会吃大亏。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不然他更来劲。 周启书依旧不肯,江丹若只得抓住他的小手,稍微强硬地道: “听话,不许去,电影快开始了。” 周启书这才作罢。 接下来,江丹若便陪着两个孩子一起,安安静静地看起了电影。 三个始作俑者,却是一整场电影都心慌意乱。 直到电影结束,她们也无法接受刚才看到的场面,只希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江石榴她不是个村姑吗,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啊!” “这样的狐狸精留在陆参谋长身边,我还有什么机会啊!” 钱小玉很抓狂。 谢雪梅捏紧了手心,完全没心情说话。 她从看到江丹若真容的那一刻起,心中就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无力反抗的恐慌。 袁野当初,也是看她漂亮才追求她的。 若见到江石榴的真容,她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钱婶到底年纪大些,更沉得住气。 “慌什么,事情远还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呢!” “你有办法?” 谢雪梅迫切地问道。 钱婶道: “你们也别小看了陆参谋长的心性,那不是一般的男人。” “当初,多少漂亮姑娘想进陆家当保姆,陆参谋长一个没留,反而是乔装打扮后又黑又土的江石榴被留下了。” “这说明,他就是想找个保姆,本身很反感那些因为他身份刻意接近的女人。” 钱小玉还一脸迷茫。 谢雪梅就已经若有所悟。 “我明白了。” “要是陆参谋长觉得江石榴是乔装打扮后刻意接近他,肯定不会留她。” “没错!” 三人密谋一番,有了新的对策,这才心下安定了许多。 * 当晚,陆承钧依然回来得很晚,江丹若没等到他就睡着了。 心里挂着事情,她第二天早上听到厨房的动静就醒了。 戴上口罩帽子和墨镜,来到厨房门口,便见高大的男人正穿着一身迷彩短袖,提着两桶水从院子里走进来。 小麦色的手臂肌肉鼓起,力量感十足。 褐绿色的迷彩,让他整个人少了些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多了几分野性,像是一头危险矫健的猎豹。 她仅仅是发出了一点很轻微的声音,男人就目光敏锐地望了过来。 “早呀!” 江丹若主动道。 陆承钧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在门口探头探脑,目光不自觉温和下来。 微微颔首,把水桶里的水倒进水缸。 江丹若走了过去,看到已经烧在炉子上的水,有些过意不去: “以后烧水的事还是我来吧。”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以后还有多久。 但拿了他那么多钱,不多做点事,实在过意不去。 “手不痛了?” 他问。 语气淡淡的,倒不像是生气时那种冷冰冰的。 “一点点,应该快好了。” “不必太急。”他道, “军区检查今天就结束了,之后我会尽量早些回家。” 江丹若在心中默默叹息。 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他昨天肯定正忙,应该还没听说她暴露真容的事。 等他知道,她的工作大概率就结束了。 经过一夜的思考,她也有点放弃挣扎了。 毕竟,即使又练习了几天,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厨艺上的天赋,的确就是负数。 再加上之前强吻雇主的误会。 两个致命短板。 这种情况下,还妄图强行留下,最终结果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还做不到为了一份工作,丢弃所有尊严,使尽浑身解数去强留。 所以,她已经打算好,等他辞退她的时候,就痛快离开,绝不会再做纠缠。 第42章 参谋长终于开窍了? 不管是买早饭的时候,还是送两个孩子去上学的路上,江丹若今天的回头率都是前所未有的高。 家属院的许多人,都在或正大光明,或偷偷摸摸地看她。 虽然已经破罐子破摔,但她还是不想让人认出她就是悬赏上的人。 所以出门的时候,依旧戴着帽子和墨镜。 但即使只露出半张脸,雪肤红唇墨发,也足够赏心悦目。 有一张足够好看的脸,人缘真的会自动好起来。 一路上,许多人友好地跟她打招呼,江丹若也一律礼貌回应着。 她还没走近服务社,那边排队买菜的人群就已经发现了她。 “来了来了!”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这么好看,心机却这么深!” “也怪咱们这些人脑子不够活络,没想到还可以扮丑接近陆参谋长。” “她也未必能得意太久,陆参谋长什么身份,美人还见得少了吗?等知道了真相,肯定会把她赶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等江丹若走近,这才纷纷闭嘴。 江丹若把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却不想争辩了。 因为这种事没有证据。 不相信你的人,你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她不想多费口舌。 买完了菜,她把菜送到林芳芳家里,并没有再如往日一样学厨艺或者回去练习。 而是回到陆家,拿出笔记本和铅笔,开始描画起来。 她答应过要给袁野一个小礼物。 要在被辞退之前兑现才好。 这样,即使以后找不到工作,也可以通过袁野这里,再挣点零花钱。 * 江丹若专心画图的时候,陆承钧正和袁司令等师部领导一起,招待上面来检查的同志。 军区有专门的招待经费,因此,食堂二楼的雅间里,摆了挺丰盛的一桌菜。 “来,老李,我们食堂大师傅的红烧肉做得一绝,你尝尝!” 袁司令热情地招呼道。 虽说是视察,但其实袁司令和这些人还挺熟的,因此饭桌上的氛围也很轻松。 被叫做老李的同志从善如流,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随后竖起大拇指: “肥而不腻,软糯弹牙,甜度也很合适,还真是绝了!” 陆承钧喝了不少酒,俊美的脸上染上一层潮红,眼睛却亮亮的,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色。 他向来不重口腹之欲,听到这里,目光却不由自主放到了那碗红烧肉上。 红褐色的肉块吸满了汁水,香气扑鼻,确实很有食欲。 想到家里的小姑娘为了一道红烧肉,还专门去钱家偷师,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笑意。 夹了一块红烧肉,感觉味道的确不错。 随即,便转头低声对张为民吩咐了一句。 张为民面露诧异,却还是立刻起身去办。 等到招待结束,把视察的同志送上前往火车站的车,师部的领导班子也宣布散场了。 为了这次的检查,他们可是结结实实忙了好些天,每天加班,总算是结束了。 在场的除了陆承钧,其他都是有家有口的人。 袁司令很体谅大家,大方地宣布让众人今天早些回家休息。 很快,其他领导都散了个干净。 只有陆承钧还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 没多一会儿,袁司令就眼尖地发现,张为民从后厨出来,用红色塑料袋子提了个什么递给了陆承钧。 陆承钧接过后,这才上车离开了。 袁司令心头纳闷。 这小子一向跟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对什么都淡淡的。 如今竟然打包吃的,真是太稀奇了。 他连忙拉住张为民,好奇地问: “小张,你们参谋长这是带的什么呀?” 张为民也有点喝高了,嘴上没把门,还特别乐于分享八卦: “司令,我悄悄跟您说,那是参谋长吩咐我去后厨买的红烧肉,还特意让做好后温着呢!” 袁司令很诧异,纳闷道: “难得见你们参谋长这么喜欢一道菜啊,吃完不够,还打包!” 张为民笑得贱兮兮,摇了摇头: “那可不是他爱吃,您见他在桌上吃过几次红烧肉吗?” 袁司令一回想,还真是,那小子好像一直不太喜欢甜食,偏甜口的菜也不热衷。 “那他带给谁吃?” 张为民充满暗示地道: “他回家了啊,那能是带给谁。” 袁司令猜测: “给他两个表侄?” 张为民摇头: “这个时间点,学校不是正在上课吗?如果是带给他们吃,还需要做好后特意温着?” “再说了,以往可没见他这个表叔如此体贴啊,两个表侄都来了一个月了吧,这可是头一次打包东西回家!” “我跟您说了您可别跟别人说啊。” “之前那个小江做饭切到手,参谋长可紧张了,居然派勤务兵天天上门去洗衣服打扫卫生呢!” “最近不知道又怎么了,还专门派车送她去医院呢!” 在所有人里,张为民是最了解陆承钧对那个小保姆有多特别的。 袁司令大为震惊。 这么说,陆承钧那小子是真的开窍了? 随即又微微皱眉。 虽说终于开窍了是好事。 可……可那个开窍对象,和他是不是太不般配了些。 虽说这时代不讲究阶级门第,但男女双方也要势均力敌啊。 一个初中学历,其貌不扬的,从农村来只能做保姆的姑娘,配陆承钧这个前途无量的军区首长,实在差得有点远啊。 这要真成了,周叔他们能同意吗? 第43章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 江丹若画好了给袁野的设计稿,这才去了林芳芳家提饭菜。 她一如既往地和林芳芳一起吃了饭。 吃饭期间,林芳芳一直时不时地偷看她。 “看什么呢?” 江丹若不解。 林芳芳嘿嘿笑:“我娘以前经常说,好看能当饭吃吗?我现在发现,是真的能!看着你,我都能多吃两碗饭!” 江丹若被她逗笑。 “谢谢夸奖!” 笑意浮现在那张玉柔花娇的脸上,梨涡浅现,雪肤红唇,动人至极。 林芳芳被迷得眼睛发直,回过神就道: “我决定了,以后我要严格按照你之前教我的变白的办法,好好执行起来!” 以前她烦恼自己皮肤黑的时候,小石榴曾经教过她一些防晒美白的办法。 但那时候,小石榴的长相看起来没什么说服力。她对那些办法也没信心,便没有真的坚持。 如今,看到她的真容,这才惊觉自己真的得到了了不得的美容秘笈。 江丹若知道,她一直想变得漂亮些。 吃完饭,又教了她好几个新的发型,并且说明了适配什么款式的衣服。 林芳芳学得头晕眼花。 “够了够了,小石榴,你一次性教我这么多,我根本记不住啊!” “咱们几天一个,等我练会了再教下一个好不好!” 江丹若道: “我回去给你画下来,你以后可以对照着图纸练习。” 林芳芳是个学渣,闻言有点抗拒: “咱们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啊!” 说着,突然想到了那些传言,意识到不对劲, “不会真的……” 江丹若轻轻点头: “可能性很大。” 林芳芳顿时沉默了,脸上有不舍,慌张,还有不知所措。 江丹若反而安慰她: “没事的,我也挣到了一些钱,被辞退也可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林芳芳泪眼汪汪,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给我留个地址,我们以后写信联系!” 江丹若便给她写了二叔家的地址。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江丹若这才提着饭盒回陆家。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路上没什么人。 江丹若正走着,便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 她往道路边上避让了下,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小石榴!” 江丹若回过头一看,是袁野。 他今天穿着一件红色条纹的短袖衬衫,戴着墨镜,一如既往的走在时尚前沿。 江丹若回头的刹那,袁野被晃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亮的日光下,那单薄纤弱的少女,只在大帽檐下露出欺霜赛雪的半张小脸。 红唇嫩红水润,犹如最鲜嫩的菱角,又犹如清晨初绽,还带着露珠的花瓣,无限地激起人采撷的冲动。 “袁野,你也回家啊。” 江丹若一如往常般打招呼。 袁野却莫名心跳加速,头一次在面对姑娘的时候,产生紧张的情绪。 “我……咳,是专门来找你的。” 本来很正常的事情,说出来也好像自己别有所图,担心她觉得唐突了。 他原本是在外头的巡视摊位,却听同在大院的一个兄弟说起了昨天中秋节茶话会的事情。 “据说那个江石榴一直在扮丑!你都不知道,昨天她帽子口罩被揭下来的那一刹那,全场至少安静了半分钟!” “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袁野本就对江石榴有几分兴趣。 闻言,顿时有些心痒。 漂亮的姑娘他其实见得不少,可也从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正好,她之前拜托他找的教材,今天也找齐了最后两本,于是他决定早点回大院找她。 见识见识,是不是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但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冒犯了。 “你要的书找齐了,我专门给你送书的。” 他描补道。 江丹若很惊喜。 原本她都对这件事不抱希望了。 毕竟新版的高中教材是真的很难找。 “真的吗?我看看!” 袁野便把自行车一停,直接就把那一摞书从后座上拿下来,塞给江丹若。 高中两年四学期,总共近三十本书,直接把江丹若压得人都跟着蹲下去了。 袁野俊脸一红。 小石榴本来就力气小,连小半桶水都提不了,他居然把这么大一摞书全部塞给他。 他刚才是被猪脑子附身了吗? 他可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憨货。 “抱歉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袁野连忙又把书提起来,放回了后座上。 思维飞转之下,他做事重新变得妥帖起来。 “现在太阳大,你不是阳光过敏吗,回屋里再看吧。” “来,饭盒给我,帮你挂自行车上,免得累手。” 江丹若没有拒绝。 三个人的饭菜,几层的保温盒,加起来的确很沉。 她每次提完,手都会被勒出一道很深的印子,非常疼。 “你今天这么早回来?” “嗯,事情做完了就回来了。” “小石榴,你之前说脸上长疹子,好些了吗?” “擦了医院的药,好多了。” “以后别在脸上涂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难处,来找哥就是了。”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到地方了。 “我给你把东西提进去。” “那就谢谢啦,正好,我也有个惊喜要给你!” 少女的声音柔糯,带着点俏皮,让袁野心头发热。 “什么惊喜?” 江丹若神秘一笑: “都说了是惊喜,那当然不能让你提前知道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打开大门,将袁野让进屋里。 “先把书放在桌子上,我进屋去给你拿我准备的惊喜。”她语气轻快地道。 正说着,便见前面的袁野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 江丹若有点疑惑,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便看到客厅与餐厅交界处,正站着一个身穿洁白军装的高大身影。 他向来冷峻的脸上一片潮红,神情却是格外的阴鸷,让人觉得风雨欲来。 难怪袁野突然就不往前走了。 有这么大一尊佛爷在家里镇着,谁敢造次啊。 江丹若想起陆参谋长曾经交代过,让她不许跟袁野来往。 她之前没当回事。 可如今她带了袁野进家门,被他撞个正着,便不由得有些心虚,连忙低声对袁野道: “你先回去。” “承哥,在家啊。” 袁野对陆承钧打了个招呼。 他其实也有点怵这样的陆承钧。 可眼下这个有点诡异的场面,却让他下意识不想在江丹若面前露怯。 “你不是说了有个惊喜给我吗?我要拿到惊喜再走!” 江丹若只觉得,这一瞬间,对面的陆参谋长神情更冷了。 让她头皮发麻。 不过,事已至此,说不定马上就要被辞退,现在不给袁野,以后还得专门去找他。 “那你等一等,我去给你拿。” 说完,她便去自己住的房间拿东西。 越过陆承钧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酒味从他身上飘入鼻腔。 喝酒了? 应酬还是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她快步回到房间,拿出那几张已经画好了的三张发夹设计图。 上面不仅用很精细的笔法,描绘出了发夹的样式,用水彩涂出了对应的颜色,还画了制作步骤,写明了注意事项,一看就能明白。 江丹若将三张白纸塞给袁野: “就是这个。” “这是什么啊?” 袁野下意识问道。 “你自己拿回去慢慢看。快走快走。” 说着,就推着袁野出了大门。 她也要面子的,可不想当着袁野的面被辞退。 袁野有点担心,低声问: “承哥今天状态有点不对啊,你一个人行不行?” 江丹若也低声道: “没事的。他顶多是心情不好,又不会对我怎样,你快回去吧。” 袁野倒也挺相信陆承钧的人品。 于是放心地走了。 陆承钧看着两人在门口说话。 薄唇紧抿,冰冷幽邃的眸子里满是怒火与嘲讽。 回来的路上,他脑海里一直想着的,都是她看到红烧肉时惊喜的模样。 可回到家里,却是空无一人。 他耐心等着,却见她与袁野一同回来。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第45章 醋意爆发,凶狠索取。 江丹若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等送走袁野回到家里,果然看到客厅里已经没有了陆参谋长的身影。 想了想,江丹若还是去厨房调了一杯蜂蜜水。 怎么说呢,就算要被辞退,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毕竟在职期间,陆参谋长虽然冷冷的,脾气也阴晴不定,却一直对她很宽容很大方。 如今,他心情不好,又喝了酒,她觉得自己作为家里的保姆,还是有义务关怀一下的。 敲了好几次门,里面都一直没有回应。 江丹若的混蛋爸,以前也经常应酬,喝得醉醺醺回来。 她妈妈都是亲手照顾,一直守着。 说是喝醉酒的人,失去意识,如果被呕吐物呛住会很危险。 屋里一直没有回应,江丹若便担心雇主是不是已经昏睡过去了。 “陆参谋长,你还好吗?我进来看一下!” 她扬声道。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江丹若打开门走了进去。 却发现原本以为昏睡的男人,正靠站在窗边,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仿佛一滩没有任何情绪的死水,却又像是蕴藏着无限黑暗的深渊一般。 室内没有开灯,也没拉开窗帘,光线有些昏暗。 江丹若莫名有点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你醒着呀,给你调了杯蜂蜜水,喝点会好受些。” 他没有回应她。 江丹若把蜂蜜水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就准备离开,却蓦然感觉手腕一紧。 她有些震惊地回头,便见男人浅麦色的大手,正紧紧握住她雪白纤细的手腕。 “你做什么呀?” 她疑惑地问。 话落,却是被一股巨力一拉,整个人直接扑进了男人宽阔的怀抱里。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江丹若有一瞬间的眩晕。 男人微微俯首,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少女雪白纤柔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眼镜与帽子,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掉落,眼前的,是一张柔媚中带着纯净,像是罂粟花般诱惑着异性的美丽面容。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冰冷的讥诮。 刚送走袁野,又若无其事地来勾引他。 “我在你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戏弄的傻子?” 江丹若满头雾水,神情也十分迷茫。 可男人的气势太强大,她根本不敢造次,只怯怯道: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男人薄唇微扬,发出一声冷笑,冷峻的眉目间,讥诮的神色更浓重了。 事到如今,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无辜模样。 他低下头,凑近那漂亮至极的无辜面容,声音低沉又危险。 “既然一再招惹我,就要付出代价。” 话落,便直接吻上了那嫩红饱满,像是花瓣般美丽芬芳的红唇。 江丹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逃离,却被男人的另一只手,用力箍住了纤细柔软的腰肢。 她被紧紧压在男人身体上,军装上金属质地的徽章冷硬的质感,透过单薄的衣物清晰地传到她娇嫩的肌肤上。 硌得她有点疼。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陆参谋长他居然亲她,以这样一种霸道不容拒绝的姿态! 江丹若虽然追求者无数,但混蛋爸管得严,她没和任何人真正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异性有机会如此亲密地对待她。 从震惊迷茫中回过神来。 男人粗重带着酒气的呼吸,坚硬有力如同牢笼般无法逃离的手臂,唇上力道粗鲁的索取,无一不让她陌生和恐慌。 “放……唔……放开我……” 她用力挣扎,试图推开他,换来的却是被男人压在墙上,更加凶狠的索取。 江丹若再次推他,却完全无法撼动这强壮高大的男人分毫,只能被动承受着这几近窒息的索取。 她害怕极了,眼泪不由自主就从眼中滑落。 一滴泪珠落入两人交缠的唇齿间,传来苦涩的味道。 男人微微一怔。 江丹若趁机推开他,慌乱地逃离了房间。 事到如今,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强势又危险的男人! 她慌不择路地拉开大门,往门外跑去。 直奔公交站台。 呜呜呜,太可怕了! 二婶和奶奶她们说得对,和陌生男人同处一个屋檐下,真的好危险。 就算是陆参谋长那样看起来冷冷淡淡,如同高岭之花般不沾世俗尘埃的男人,竟然也会突然做出如此让人害怕的事情! 这工作她不干了! 一辆公交车开过来,她连目的地都没看,就直接冲了上去。 第46章 袁野这次格外上头。 军区大院的袁家,袁司令刚回到家中。 正在厨房里烧菜的袁太太,一见到他,锅铲都来不及放下,就迫不及待地对他道: “老袁,昨天中秋茶话会,咱们院里出大事了,你听说了吗?” 袁司令本来要上楼换衣服,闻言也停住了脚步,感兴趣地问: “什么大事?” 袁太太挥着锅铲,满脸兴奋: “承钧身边那个小保姆,她竟然是刻意扮丑!本人其实特别漂亮,我就没见过比她更标致的姑娘了!哎哟,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以前居然把脸涂成那么黑不溜秋的样子,真是暴殄天物啊,怎么下得去手的!” “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要出来看人脸色做保姆,又长成这副模样,是得留个心眼保护自己!” 袁司令无语地看着自家夫人: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袁太太想起自己先前还因为儿子和那小保姆的流言,险些上门找人家谈话,顿时有些讪讪。 “我那时候不是以为袁野还在和谢雪梅处对象,也不知道她这么好看么。” 袁司令挑眉,心中思绪飞转。 他夫人没生到女儿,一直很喜欢漂亮小姑娘。 看她对那小保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便可以想象,那小保姆到底有多漂亮。 所以,陆承钧那小子对他家小保姆如此上心,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正想着,便见袁野手里拿着几张纸,春风满面地回来了。 “爸,有文件夹没,给我个文件夹!” 袁司令诧异,他这二儿子向来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就算做生意,也是各种资料丢得到处都是,从来不好好收拾。 今天居然转性了,竟破天荒地问他要文件夹。 “你要文件夹做什么?” “装东西!” “自己去书房拿。” 于是,没多久,就见袁野拿着个文件夹从书房出来了,手里的几张纸已经装进去了。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袁司令实在好奇。 袁野却是唇角一扬,连眉眼间都带了甜蜜的笑。 “秘密!” “哥的事,少打听!” “你个臭小子,当谁哥呢!” 袁司令骂道。 袁野却丝毫不在意,径直哼着歌上楼去了,那样子,简直走路带风。 袁太太眼中闪过精光,八卦地道: “有情况啊。这次看起来,格外上头。” 袁司令也是过来人,哪里看不明白。 有些忧愁地道: “希望他这回认真点吧。” 他这二儿子,从小就是个跳脱不服管的性子。 到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开始谈对象,陆续也谈过两三个对象了,却是一个都没真的成过。 如今眼瞅着都二十三了,那是要工作没工作,要家庭没家庭,他们做父母的,心里也挺犯愁的。 想了想,他又叮嘱妻子: “你先别去问他,等过段时间,让他把人带回来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 * 今天这个时间点的公交车上人还算少,江丹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 “小姑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售票员过来收钱,对她投来关切的目光。 江丹若在车窗上看到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衣服,还有红肿的唇,微微低下头。 “谢谢,我没事。” 她尽量用冷静的语气道。 她总不能说,自己被人强吻了吧。 这实在是有点开不了口。 “你去哪里?” 售票员又问。 江丹若想了想,道: “能去庆云站吗?” 这是回二叔家的公交中转站。 她现在想起刚才的遭遇就心跳加速,不想和雇主陆参谋长同处一室。 唯一能去的,也就只有二叔家了。 比较幸运的是,她所乘坐的公交车正好是去庆云站的那趟。 摇摇晃晃半个多小时,江丹若到站了。 在公交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百货商店,买了一瓶麦乳精,一包桃酥,两个文具盒,这才提着上了去幸福村的末班公交车。 公交车上人满为患,土路颠簸,烟尘四起。 江丹若也在这颠簸中渐渐恢复了冷静。 刚才事发突然,她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琢磨陆参谋长的话,就被他吓坏了。 如今仔细回想起来,她觉得他多半是在哪里受了情伤,喝醉了,把她当成了别人,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对她做出那些事。 这件事,自己也有点责任。 她不该靠近一个喝醉酒,失去清醒的男人。 若她当时不去理他,其实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 唉,后悔。 可事已至此,她都已经跑出来了,也根本没有返程的车,就只能先回二叔家了。 * 一路辗转,江丹若在六点钟左右抵达了二叔家。 此时奶奶和二叔二婶刚从地里回来,堂妹江小英在屋檐下用两个板凳写作业,一眼就看到了她。 “丹若姐!” “丹若!” 所有人都惊喜地迎了上来。 江丹若一一跟大家打招呼,又把买的礼物递上。 “这是给你们买的一点小礼物!” “哇!” 江小英江小虎看到花花绿绿的铁皮文具盒,很欣喜。 “丹若,你太客气了!”二婶不好意思地道。 “哎哟,你这孩子,哪来的钱,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奶奶埋怨道。 “发工资了。” “这雇主还挺好,不到一个月就给发工资了。” “是啊。” 江丹若这才意识到自己扯了个拙劣的谎言,面色有点不自然。 江奶奶眼中闪过深思,没再多问,只招呼众人进屋去做饭。 因为江丹若回来,晚饭比平时多了个菜,还炒了一点肉。 比平时饭菜油水足,江小英和江小虎都吃得很开心。 江丹若却是心事重重,完全没有胃口。 经过今天的尴尬,再加上暴露了真面目,以及不会做饭的短板,她这工作肯定没法再做下去了。 但她怎么跟二叔一家说呢。 毕竟,先前她还信誓旦旦保证,一个月内就找到工作搬走。 如今一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她又要搬回来住,实在有点厚脸皮。 要不,还是给生活费吧。 念及此处,她突然想起自己竟然连行李都没拿。 那可不只是行李,还有她的钱! 一百多块呢! 全都还在雇主陆参谋长家。 看来,她明天得找个机会再过去一趟,当面辞职,并且拿回自己的行李。 第47章 我会对你负责。 江奶奶和江二婶都将她的异常看在眼里。 晚饭后,趁着江丹若洗漱去了,江奶奶把二叔二婶叫过去说话。 等江丹若洗漱出来,二婶便把江丹若叫到一边,语气尽可能温柔地道: “丹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江丹若怔了怔,她今天心绪大乱,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她是打算明天拿到钱,回来再说的。 真金白银交到手上,才能显出她的诚意。 “没事,二婶。” 江二婶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没必要跟二婶这么见外。” “那工作要是干不下去,就直接回来,二婶家里虽说穷了点,总归是有个落脚的地方的。” “只要你不嫌弃,这里就永远是你的家。” 江丹若心中一暖,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原来二婶她们都已经看出来了。 都没有让她开口,就主动来跟她说,让她放心回来。 双方虽然没有相处太久,但他们的这份爱护之心,她会永远记在心里。 “谢谢二婶!” “那我明天去收拾行李,搬回来。” 江二婶怜惜地看着她: “那明天叫你二叔和你一起去。” 江丹若摇了摇头: “不用,没多少东西,我自己可以的。” 他们能收留她,便已经添了很多麻烦,怎么可能再让二叔请假扣工分。 第二天,江丹若算着时间,上午就出发了。 中午到的军区。 她原本是想等到雇主晚上下班再去搬东西的,但那样就赶不上回去的车了,只能中午。 没有带通行证,她便在哨岗等着哨兵进去通报。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这才看到张为民步履匆匆走了出来,看到江丹若后,怔了怔,然后左右张望。 很显然,他没认出她。 “张大哥。” 江丹若主动喊他。 张为民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格外好看的眼睛,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小姑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小江?” 这还是通过声音判断出来的。 “嗯。” 江丹若轻轻点头。 “你怎么会……” 张为民还没听说军区大院茶话会发生的事,心里有很多问号。 江丹若道: “这不重要了,陆参谋长在吗?” 还是说他不想见她。 张为民摇了摇头: “参谋长今天有事,早上就开车出去了,不在军区。” “啊!” 江丹若有点着急,“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张为民再次摇头。 江丹若只好先去了军区家属院,去找林芳芳。 毕竟,张为民这里没有陆家的钥匙,她的钥匙昨天走的急,也没拿。 启书启卷在上课,也不知道有没有带钥匙,她还不如先去找林芳芳。 这样至少不用在炎热的秋天待在室外。 林芳芳打开门,看到江丹若,又惊又喜又担心,一边将她迎进门内,一边絮叨: “我的天哪,小石榴,你终于出现了!你昨天和今天去哪里了,都没去接送启书启卷!” “今天买菜的时候,好多人说你被陆参谋长辞退了……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有些人说得特别难听。 说小石榴心机深沉,乔装打扮留在陆参谋长身边,陆参谋长回来一得知真相,就毫不犹豫把这个心机女扫地出门了。 气得林芳芳险些跟她们吵一架。 江丹若在简陋的餐桌边找了个板凳坐下,这才道: “昨天没开除,但今天也差不太远了。” 林芳芳却很不理解: “为什么?” “陆参谋长昨天和今天都来找过你啊,他应该不至于那么绝情吧。” 她跟那些人说这件事,她们居然不信。 说她是因为和小石榴关系好,才特意胡编乱造帮她挽回颜面。 陆参谋长是什么身份,平时对待那些向他示好的女同志,那简直是犹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怎么可能会关心江石榴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 江丹若也很惊讶: “他找过我?” “对啊,今天我送完我侄儿,他在学校门口问我,是否知道你的去向。” “昨天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他也来过一趟。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感觉他当时应该也是在找你。” “你跟他说了?” “对,我也担心你,所以就把你给我的地址告诉他了。” 江丹若轻轻咬唇,心中有点不平静。 所以……他今天一大早就开车走了,是去二叔家找她了吗?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他毕竟是个军人,很正派,会担心她,应该也是出于一种责任心吧。 算算时间,他如果开车去二叔家,应该已经得知她回来收拾行李了。 在林芳芳这里喝了杯水,又说两句话,算着时间,江丹若便又去了陆家的小院外。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从小路尽头大步走来。 走近了,江丹若便认出这人是雇主陆参谋长。 他今天大概是因为要出去,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便装白衬衫,加军绿色长裤。 衬衫扎在皮带里,那真是肩宽腰细腿长,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展露无遗。 没多久,他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脸上有些微汗,冷肃锐利的眉眼间有几分疲惫,平时一丝不苟的额发散落下来,让他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严肃,多了几分染上凡尘的俊美。 两人目光相接,江丹若脑海里立刻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被他压在墙上的场面,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我们谈谈。”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好。” 他开门进屋,江丹若也跟着进去了。 虽然想起昨天的事情,依旧有点腿软,但理智上,她还是很相信他的人品的。 关上门,男人的视线落在江丹若脸上,淡声道: “口罩摘了。” 江丹若犹豫了一下,摘下口罩。 闷热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感觉凉爽了很多。 室内,她不必担心被其他人认出她是悬赏告示上的人。 而雇主陆参谋长,事到如今再隐瞒,就有点把对方当傻子了。 毕竟,她暴露真容的传言,迟早会被他听到。 “之前……” 江丹若想表达隐瞒他多日的歉意,并且表明会主动辞职。 “江丹若。” 他叫了她的真名,并且打断了她想要出口的话语。 江丹若有点惊讶,他居然还记得她真正的名字。 两人第一次见面,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当时她还在跟江家沈家的极品们“战斗”。 就看个热闹的事,一个多月过去,他居然还记得其中事主的名字。 这记性可真好。 但很快,她就没空想这些七七八八了。 因为陆承钧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炸懵了。 “我会对你负责。” 他嗓音低沉,语气肃穆郑重,仿若宣誓。 江丹若震惊地抬起头,小嘴微张,漂亮湿软的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负责?” 不是,他怎么突然就说到负责的事情了? 他需要对她负什么责啊? 一时间,她都忘了这个时代的人,观念有多保守。 男人的视线落在少女犹如晨露中的蔷薇般皎洁柔媚的脸上,那潋滟多情的眼睛里,目光清澈又纯洁,还带着一些疑惑。 泛着水光的嫩红唇瓣微启,像是宴会上诱人品尝的果冻。 陆承钧迅速移开了视线,耳根微红。 “嗯,今天就可以去打结婚报告。” 到了他这个级别,审批时间会长达好几个月。打申请自然是越早越好。 第48章 岂不是天天被他亲。 “结……结婚?” 江丹若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受惊似地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满脸紧张地摆手: “不不不!我不要你负责!”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和他结婚。 军婚很难离,结了婚就是捆绑一辈子。 昨天亲一次就很吓人了,嘴巴现在还有点痛,和他结婚,岂不是要天天被他亲。 不行不行,想想就心慌腿软。 她才十八岁,大好的人生。 这里没有致力于把她培养成金丝雀攀高枝的混蛋爸管着,她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怎么能被一张结婚证绑定在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身上!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 江丹若偷偷瞄了一眼男人蓦然变沉的俊脸,觉得自己的反应或许有点伤人自尊。 于是,她努力收起了惊慌的姿态,尽量自然地道: “我的意思是,我之前认错人亲了你一次,你昨天也……我们扯平了,你不用负责。” 对,她刚才都忘了,他明明是把她当成了别人。 她堂堂央美校花诶,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怎么能跟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结婚。 看她小心翼翼,对他避如蛇蝎的模样。 陆承钧心中无法自制地想起,昨天她和袁野进门时有说有笑,亲昵又愉悦的样子。 拳头狠狠捏紧,努力压制着心中那刺痛之下汹涌的怒火。 他在做什么蠢事! 明知道她私下里更青睐袁野,竟还自取其辱! 江丹若见他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压抑的怒火,心中有点害怕,同时觉得他不可理喻。 她不让他负责,不用娶自己不喜欢的人,难道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 是因为脆弱的自尊心? 哪怕是雇主这样位高权重冷静自持的男人,也同样不能免俗? 算了,反正她历来捉摸不透这个男人的想法,如今也没必要再费心思。 “那个……陆参谋长,很抱歉,隐瞒了你这么久,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如今你应该也不想让我留下来,那我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说完,她就快步越过他,去房间里收拾东西。 想到什么,走到房间门口,又回过头道: “如果启书和小卷那边暂时没有接替的人,我也可以再留几天。” 她觉得自己应该有点职业素养。 虽然继续留下很尴尬,但也不能让雇主毫无准备就立刻搬离。 “不必。” 男人完全没有回头看她,高大的背影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漠。 “哦。” 江丹若委屈地抿了抿唇。 从小到大遇到的异性,几乎就没有不对她和颜悦色的。 这位高冷的雇主陆参谋长,他是第一个,经常不搭理她,还给她摆脸色。 不过,他是雇主,给了她不少钱,她似乎也应该包容他。 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江丹若又发现个难题。 所有的行李加起来,就是几件衣服,还有一个脸盆,她倒是拿得动。 可她忘记了袁野给她的那些书。 足足二十八本,还是厚度不低的教材,她根本提不动。 思索一番,她立刻拿着钥匙出了门。 去了五栋,找林芳芳。 “芳芳,我有一些书,今天搬不回去,可以先放在你家吗?” 林芳芳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很不舍: “真的要走了啊?” 江丹若点头。 “我还以为陆参谋长他不会……唉……” 林芳芳唉声叹气。 陆参谋长之前对小石榴的关心,给了她错觉。 两人一起回到了陆家小院。 江丹若看到床上多了几张钞票,总共三十五块钱。 很明显,是陆参谋长结算给她的工资。 她总共才做二十多天,给多了。 真的是很大方的雇主。 想起自己曾经与林芳芳的玩笑,江丹若觉得还真的可以把林芳芳介绍过来。 钱多事少,肥水不流外人田。 “芳芳,我走了,陆参谋长这里缺人,你要来做吗?” “要的话,我们一起去跟他说说。” 林芳芳看了看江丹若的工资,有点眼馋。 但是想起陆参谋长那不苟言笑,压迫感十足的样子,又怂怂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有点怵他!” 于是,江丹若便只带了一本语文,一本政治教材,其他的书都由林芳芳帮忙提着,两人一起出了门。 虽说是中午,路上也不是完全没人。 一个和钱婶关系好的婶子,出来晾衣服,就刚好看到了两人提着包袱经过。 立刻八卦地丢下衣服,喊住了她们。 “哟,小江,你这是去哪里啊?” 江丹若回过头看了一眼,有点眼熟,记不清名字。 大院里两三百户人,她还认不完。 “回家去。” 她礼貌地道。 那婶子立刻眼睛晶亮,还要再问,林芳芳就拉着江丹若走了。 “别理会她,她跟钱婶关系好,肯定没憋好话。” 果然,林芳芳这厢刚送了江丹若上了公交车,这个婶子忙完自己家的家务,就忙不迭跑到钱婶那里去分享这个重大消息了。 钱婶闻言也是大喜。 她原本其实也有点担心,江石榴那小妖精长得那么勾人,别迷惑了陆参谋长,到时候她家小玉就完全没希望了。 昨天没看到江石榴接周家兄妹,她就觉得自己的计策要成了。 如今听到这消息,更是觉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为了稳妥,她还是跑到门岗去确认了一遍。 像是他们这样的大院,搬东西出去那都是要登记的。 两人跑到门岗一问,果然得知这个江石榴是辞职不干了。 “呵,说什么辞职,现在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呢!明明就是被扫地出门了!” 那婶子不屑地道。 钱婶脸上也是洋洋得意: “所以说,就算她长得漂亮又怎么样?陆参谋长可不是一般人,哪里容得下这种居心叵测的小妖精待在家里!” “没错,还得是像小玉这种踏踏实实的姑娘才能让陆参谋长放心。钱嫂子,接下来可就是你们的机会了!” “呵呵,八字没一撇呢。”钱婶谦虚道。 心中却很得意,暗自盘算着,得赶紧做一桌好吃的饭菜,一放学就去把周启书周启卷接到自己家去。 如果陆参谋长也在,能一起请来,那就更好了。 另外,她们的计策奏效了,谢雪梅承诺给她的五十块钱还没给呢。 她也得找个时间去要过来。 第49章 姑娘家的好前程。 江丹若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人在想什么。 提着东西,她只想快点赶回二叔家。 还没到十月,金秋的太阳依旧很大。 她戴着口罩,只觉得又闷又热又累,皮肤上传来一阵阵刺痛。 她原本不用戴这个厚实的纱布口罩的。 但她的帽子和墨镜,昨天都掉在了雇主陆参谋长的房间里。 今天又忘了拿。 现在又要拿包袱,又要拿脸盆,她根本没法再腾出一只手打伞,一路从家属院走到公交站,路上暴晒,再加上闷着,她这娇气的皮肤就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在庆云站等公交的时候,她忍不住把口罩揭了下来,放下包袱和盆,不断朝脸上扇风。 就一会儿的功夫,同在等车的一个不正经的二流子就发现了她,眼前一亮,立刻朝她靠了过来。 “小妹妹,大包小包的去哪里?天这么热,跟哥哥去国营饭店喝绿豆沙啊!” 说着,就要去拉她的手。 江丹若连忙躲开,那人却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开。 “你再这样,我报公安了!” “呵呵,还挺凶,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长得很高很壮的青年捏住了肩膀,扯着后退了几步。 “没看到人家不愿意理你,你再骚扰她,我直接扭送你去派出所!”他语气很凶,正义凛然。 “哪来的瘪三,竟然敢管爷的闲事!” 那二流子被坏了好事,抬手就要打人,却被男青年反手就扭住了手腕,立刻啊啊大叫起来。 “大哥,大哥,放了我,我不敢了!” “滚!” 二流子赶紧爬起来跑了。 江丹若松了口气,赶紧戴上口罩。 这也是她很早就准备了口罩的原因。 一个人在外面找工作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遇到这种麻烦。 男青年这才看向江丹若,关心地道: “同志,你没事吧?” 江丹若摇头: “没事,刚才谢谢你。” 那男青年一张黝黑的脸上顿时染上红潮,有点手足无措。 “不……不客气!” 看到她地上的行李,鼓起勇气道: “同志,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江丹若以前也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有时候也会接受路人的好心。 但如今这个时代,治安远不及后世,待会儿下车又要走一段十几分钟的小路,她不敢跟陌生异性同行。 这段插曲很快过去。 江丹若要等的公交车来了。 她赶紧拿着行李上了车。 没注意到,刚才的那段小插曲,引起了路边一人的注意。 那人正是江雨薇。 她今天原本是和同学来书店买书,回去的时候,正好被公交站台的冲突吸引了注意。 那熟悉的粗布衣服,和蓝色花布包裹,还有单薄却窈窕的背影,立刻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记得,江丹若从乡下来家里的那天,就是这么一身行头。 她赶紧去看那人的正脸,竟然真的是江丹若!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爸爸他们到处张贴悬赏的寻人启事,找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竟然被她无意间遇到了。 冉冉说过,在彻底毁掉江丹若之前,一定要让她处于她的掌控之下。 江雨薇正准备上去,看到那个帮助江丹若的青年,又有些不敢去了。 她今天就一个人,要是江丹若不跟她走,反而打草惊蛇。 想了想,她立刻跟身边那个家境不好的女同学说: “我给你五块钱,你帮我跟一下那个拿着蓝色包袱的女孩,要是能找到她的最终去处,我再给你十五块。注意不要让她发现你。” 大学一个月的补贴也就十八块钱。 对于家境不好的学生来说,二十块钱,就做这么点事,是很划算的买卖。 那女同学立刻跟了上去。 * 要跟踪江丹若这样的普通人,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三个小时后,江雨薇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心情大好地骑车回家了。 “薇薇怎么这么晚回来?” 江母一边给她盛饭,一边关心地道。 “以后要是太晚,就去你们宿舍挤一挤,别一个人回家。” 江雨薇也很享受江母的关心: “妈,我知道啦。” “我之所以这么晚回来,那是有原因的。” “我今天在路上,看到姐姐了!” 一句话,顿时吸引了饭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把自己让人跟踪江丹若的过程说了一遍。 江父俊美儒雅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薇薇,做事越来越沉稳有章法了!” “那她最终去了哪里?” “她去了幸福村,我猜测,她或许去了二叔家。” 江母听完皱眉,抱怨道: “妈和二弟他们也真是的,我们之前还打电话去问过,居然说没见过,可把我们瞒得好苦!” 江父也很不满: “哼,他们最好保证,小虎小英长大了要找工作了,也别来求我!” 话是这么说,江二叔其实也没求过他什么。 反而是这么多年来,江奶奶给他们夫妻把江雨薇和江继东带到三岁,就一直由江二叔家赡养。 他们夫妻两个,也就是过年提点东西去看看。 江继东一直记恨江丹若把他害得进了看守所,前途尽毁,早就想好好收拾她。 “我明天就去幸福村把她带回来!” 江父却不紧不慢道: “不要着急,她既然拿着包袱去了你二叔家,就证明短时间不会离开。等我周末放假了,和你一起去!” “你二叔是个犟脾气,你一个人去,未必能带走她。” “我跟他好好说,才能保证他把人交给我们。” 江继东想到二叔人高马大,家里还有个半大小子江小虎,要是起了冲突,自己肯定打不过,只得答应下来。 “那爸你能保证把她弄回来?” 江父很自信。 “当然,放心吧。” 他可是给江丹若找了门好亲事。 不管是做奶奶的还是做叔婶的,都没道理拦着姑娘家的好前程。 第50章 不许再提她。 (今天发现前面还有些剧情没有交待。所以前章最后一段袁野上门的剧情,需要调换到后面。还请见谅哦。) 军区小学这边,周启书和周启卷下午放学出来,依然没见到江丹若。 反而是张为民站在外面等他们。 “张叔,怎么是你啊?” 周启书不满地问道。 张为民道: “你们表叔在加班呢。” 上午缺勤了,有很多文件和事务要处理。 周启卷抢着问道: “小江姐姐呢,她怎么没来?” 雨雪可爱的小脸上满是着急和担心。 小江姐姐昨天就没回来,表叔说她有事出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却不知道。 张为民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啊。” 下午参谋长就回行政楼上班了,他倒是好奇问过,小江到底怎么回事,完全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参谋长当时的脸色那叫一个冷哦。 “从今往后,不许再提她。” 他扔下这句话后,就埋头看文件了。 整个人看似平静,握着钢笔的手,却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文件纸都被划破了。 张为民当然就不敢再问了。 三人正说着话,就见钱小玉从旁边走了过来,面色愉悦,温柔可亲地道: “我知道小江去哪里了哦。” “去哪里了?”周启书连忙问。 “她啊,被陆参谋长开除了。”说这话时,钱小玉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快意。 “所以你们今天回家肯定是冷锅冷灶,就去我家吃吧,我妈都已经把你们的饭菜做好了!” 周启卷对人的情绪很敏感。 她一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钱家母女对小江姐姐怀有恶意。 如今,察觉到钱小玉语气中对小江姐姐的幸灾乐祸,就很排斥。 “我不去,我也不信你说的话!” 她头一次十分坚决地表明了态度。 “我也不去。” 周启书和妹妹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他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做得好好的,表叔怎么突然就把江石榴开除了。 她虽然是个丝毫不给他面子的坏女人,但她讲故事好听啊,人也聪明,他还是不想让她走的。 如果去了钱家吃饭,不就等于让钱家取代她的位置。 张为民也道: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参谋长已经说了,让我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 眼看着张为民带着两个孩子走远,钱小玉气得直跺脚。 回到家里,钱婶看她一个人回来,原本热情的笑脸顿时就僵住了。 “人呢?” “他们不肯来。” 钱婶原本满心的得意,顿时就蒸发了一半。 见自家女儿垂头丧气,她没好气地道: “愁眉苦脸的干什么,今天不来就不来呗,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为了避免被其他人抢先,钱婶决定吃了晚饭就去家属院门口蹲守,向陆参谋长毛遂自荐。 说干就干,她吃了饭就立刻去大院门口等着了。 等到七点多,这才看到一辆吉普车从远处驶来。 汽车停稳,司机下车跑步绕到右侧,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 身着白色大校军装的男人,从车里下来,即使在夜色中,也十分夺目。 钱婶看着这一幕,心头火热。 年纪轻轻就是副师,要是小玉能嫁给他,他们钱家以后得多风光! 门口乘凉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 “陆首长,你回来了!” 陆承钧点头示意,脚步没停,就直接往前走。大家也习惯了他的严肃冷淡,也并不介意。 钱婶赶紧追上去: “陆首长,我有事跟你说!” 陆承钧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冷。 “如果是为了应聘保姆,那大可不必,我不会用你家的人。” 居心不良,还天天在背后嚼人舌根,他不想让这样的人待在身边。 钱婶殷勤的笑脸顿时僵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参谋长会这样,完全不留情面地拒绝她。 那她之前费心费力赶走江石榴,又是为的什么! 完全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看到门口那些乘凉的人幸灾乐祸的目光,钱婶一张老脸胀得通红。 她完全可以想象,明天大院里的人会怎么嘲笑她。 真是又气闷又丢人,她一跺脚就直接跑进了大院,去谢家找谢雪梅要钱。 丢了这么大的人,总得在别的地方有点收获。 谢雪梅已经回家了,也听自己母亲说起江石榴被开除的事。 “这下可好了,那小妖精再没机会接触袁野,女儿,你可要趁机好好修复和袁野的关系!” 谢雪梅深以为然。 和袁野分手后,她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想买什么就有什么,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她早就后悔了当时的任性。 正想着明天要如何去向袁野示好,钱婶就来了。 “钱婶,你怎么来了?” 两人的交易,谢雪梅的妈妈可不知道。 钱婶也清楚,五十块不是小数目,当着谢妈要很可能坏事,于是把谢雪梅叫了出去。 “雪梅,那江石榴我可是给你赶走了,当初说好的五十块钱该兑现了吧?” 谢雪梅皱了皱眉,当时为了让钱婶做事,她没讲价,如今达成目的真要给钱了,却有点肉疼了。 她一个月也有三十块的工资。 但架不住她每个月要向家里交十块钱家用,自己又爱打扮,每个月手里根本没什么剩余。 她有些不满地道: “那也没让她丑陋的样子被大家看到啊,反而是成全了她在军区大院的美名。” 那天之后,好多人都说她这军区大院第一美人的名号该让给江石榴。 这一点上,她是很不舒服的。 “我就只剩十块钱了,你要的话,就给你。” 钱婶顿时不干了,眉头一竖就要撒泼: “你什么意思,说好的五十,现在变成十块了!” “你信不信我把这事告诉袁野!” 谢雪梅没想到平时笑眯眯的钱婶,变得如此难缠,只得歇了赖账的心思。 她现在可不想再在袁野那里留下坏印象。 “我就剩十块钱了,可以先给你,其他的,只能等下个月发工资了再给。” 钱婶也不敢把她逼得太紧,只能妥协: “剩下的,你必须给我打欠条!” 最终,钱婶拿着十块钱和一张四十块的欠条走了。 * 陆承钧走进自家小院。 屋里有灯光,但是很安静。 开门进屋,两个孩子立刻恭敬地站起来问好,一如既往地拘谨。 往日里,这个时候,那个小姑娘总会殷勤地从家里的某一个屋子跑出来,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嘘寒问暖,迎接他的归来。 少了个人,屋里突然就变得空落起来。 陆承钧微微皱眉,压下心中飘飞的思绪。 是她主动离开他的,毫不留恋。 他绝不会再让她继续扰乱他的人生。 他例行问起了两个孩子的作业,以及晚饭情况。 侄女周启卷交出作业本,怯怯地望着他,道: “表叔,他们都说你开除了小江姐姐,是真的吗?” “嗯。” 陆承钧没有否认。 周启卷眼中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为什么呀!小江姐姐明明做得很好!” 她一点都不想小江姐姐走。 “没有为什么。”陆承钧冷着脸道,“把你的眼泪收起来,你哭她也看不到。” 她走的时候,可没考虑过这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小姑娘只得委屈地闭嘴,低下头,眼泪却是掉个不停。 * 第二天,袁司令也知道了这件事,特意把陆承钧叫到办公室询问。 “承钧同志,怎么回事啊?那小保姆不是用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把人家辞退了?” 亏他之前还觉得这小子对那姑娘很特别,担心不好跟周老爷子交待呢。 真把人辞退了,他反而有点犯愁了。 好不容易铁树开花长了个花苞苞,怎么突然自己掉了呢! 陆承钧冷脸看着为老不尊的领导: “袁司令,您如果就问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那恕我没时间奉陪!”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袁司令赶紧叫住他: “你这小子什么态度,组织上还不能关心下你的个人生活了!” 陆承钧转身回道: “不劳费心。您老把自己的个人生活管好了就行。” 袁司令总觉得,这小子话里,带了点个人恩怨的情绪。 但又有点摸不着头脑。 下午叫来了张为民问这事,张为民知道得还没他多。 “那你再给他找个保姆回来,这次问明白他的要求,精挑细选。不然一个大领导,天天操心孩子家务也不是个事。”袁司令吩咐道。 “是。” 张为民颇为头疼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第51章 他卑劣地撒了谎。 转眼到了周五。 袁野这几天很忙。 拿到江丹若给的图纸后,他稍微一看,就明白了其中的价值。 她给他画的是三种样式的发夹,模样新颖又好看,而且制作起来很简单。 只需要买成品裸夹,再把头花粘上去就行。 如今市面上还完全没有这样类型的发夹。 只要他把它生产出来,然后按照她上面所写的,批发给其他小贩来卖,肯定大有赚头。 这让袁野很受启发。 他之前一直都是雇人帮自己看摊位卖货,却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做厂家。 她能想到这个办法,可见真的很聪明有见地。 如今这市面上,什么都缺。 他只要能生产出好东西,那肯定不愁卖。 这可比简单经营几个摊位赚钱多了。 这几天,袁野干劲十足,一心想着要赶紧把这些发夹制作出来,拿给江石榴看。 一忙,就忙到了周五晚上。 从作坊里出来,一身的臭汗,满脸灰尘。 他骑着车回到家,先洗了个澡,换了身最衬他的衣服,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左右打量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才满心欢喜地带着刚生产的发夹,还有一盒托人从外汇商店里买的曲奇饼干,敲响了陆家小院的门。 来开门的是陆承钧。 见到仿佛孔雀开屏的袁野,他没什么好脸色。 “你来干什么?” 袁野也没想到会是他,脸上的笑意稍微收了些: “承哥,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小……小江呢,我有点事找她。” 陆承钧目光微动,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没告诉你,去哪里找她?” 辞职也算是件大事,她居然没告诉袁野。 连林芳芳都知道。 袁野最近忙着找厂子,还没来得及和大院里的人接触呢,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有些奇怪: “她不就是在你家工作吗,能去哪里?” “她不在吗?” 袁野的反应,让陆承钧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长睫微垂,掩下眸中所有的波动,慢条斯理地道: “她有事,回家几天。” 他卑劣地撒了谎。 “啊,出什么事了吗?严不严重?承哥,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他对她,一无所知。 她没告诉他。 看着袁野一脸迷茫的样子,陆承钧连日来沉郁的心,突然有了一丝松快。 “不严重。” “哦,那就好。那我还是等她回来再来找她。” 袁野有些遗憾地走了。 听说袁野找江丹若,跟着跑出来的两兄妹满脸迷惑。 “哥哥,不是大家都说,小江姐姐被辞退了吗?表叔自己也承认了,刚才怎么又说她是有事回家了?” 周启卷不解地问。 周启书也不明白: “不知道啊。” 两人正说着,陆承钧就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严肃地道: “出来做什么?作业写完了?” 两人赶紧摇头,然后一溜烟跑进屋里。 “我们马上继续写!” 看着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陆承钧冷冽锋锐的俊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 他在做什么? 明明,她是他见过的品行最恶劣的小姑娘。 一边勾引他,一边与其他人不清不楚,最终……又选择了其他人拒绝他。 可刚才的一瞬间,他竟然因为那一点点比预想中的好,想把她找回来。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底线被人如此践踏。 陆承钧的神色重新坚定起来。 * 第二天是周六,小学从下午就开始放假。 陆承钧要上班,周家兄妹就没人管,被接回来后,就和大院的小孩一起玩耍。 因为周天休假,陆承钧下午五点就回来了。 进了家门,便见两个孩子都已经在很自觉地写作业。 “不错,如今都不需要人催促了。” 他这话表扬的是周启书。 周启卷鼓起勇气接话道: “表叔,这都是小江姐姐的功劳。” 陆承钧眼中那一点和煦,顿时消失不见。 周启卷很害怕,但她还是结结巴巴道: “表叔……我们今天……今天做完作业,明天……明天可以去……看……看小江姐姐吗?” 周启书见妹妹如此结巴,有点看不下去了,努力控制住自己对表叔的惧怕,快速道: “小胖他们说,农村特别艰苦,小江姐姐回去要挑水砍柴种地,还会被嫁给老光棍……我们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两人都很担心江丹若,却不敢肯定表叔是否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陆承钧怔了怔。 他想起江丹若窈窕却单薄的身姿,每次接水都只能接小半桶,提完了总是忍痛皱眉,揉搓提水那只手的手心。 一开始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力气这么小。 那次上药摸到她的手,却是突然明白了。 她的手,娇嫩得像是枝头的花苞,根本经不起半点负重的摧残。 去到艰苦的农村,又寄人篱下,她要怎么生活?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受苦受累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只是不想辜负两个孩子的期待。 “想去可以,但不能乱跑。明天我会让赵刚跟你们一起。” 他绝不会再对她有任何关心与关注。 两个孩子都很惊喜。 “谢谢表叔!” 第二天早上九点,赵刚便开着车过来接两个孩子前往幸福村了。 与他们同样前往幸福村的,还有江家父子和江雨薇。 第52章 打得满头包。 农村没有星期天,只分农闲农忙的季节之分。 一大早吃完饭,江小虎就和家里的大人一起下地帮忙去了。 家里只有江小英和江丹若。 家里人离开后,两人就开始洗衣服。 原本之前三天都是江丹若洗的。 她从小生在商贾之家,耳濡目染也不可能不懂人情世故。 寄人篱下,就必须得勤快有眼力,才能不招人讨厌。 跟二叔二婶说过想去念高中考大学的事情后,两人就不肯收她的钱,叫她留着读书。 她也只能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家事。 她不会做饭,就只能揽下洗衣服扫地一类的杂事。 江家三口人都下地干活,衣服很脏,洗起来很吃力。 再加上不像城里有肥皂洗衣粉,只能用火碱,就越发难洗。 好在江丹若早有准备,在陆参谋长家里工作的时候,就多买了几副橡胶手套,这才不必直接接触火碱。 江小英看她洗得艰难,也来帮忙,倒是比往日快了很多。 两人正在晾衣服,就看到江雨薇一行人直接推开院门走进了院子里。 众人看到回头看来的江丹若,都不由自主怔了怔。 一个多月不见,她漂亮得大家都有点不敢认了。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站在土墙瓦顶的农家小院里,黑绸般浓密的长发用一根木筷子挽成髻,脸颊边留下几缕碎发。 身姿窈窕修挺,犹如亭亭玉立的荷花,再配上那张美得炫目的小脸,便犹如一幅引人入胜的美人图,衬得周遭贫寒的一切都有了别样韵味。 看到来人,江丹若面上努力维持着淡然的神色,心中却有些惊慌。 她完全没想到,江父等人,会突然找上门来。 从他们高价悬赏找她,就该知道,他们绝对没安好心。 这一次,来者不善。 江继东率先回过神来,大步冲了过来,眼神凶狠: “江丹若,你个贱人,终于让我找到了!” 说着,就扬起手要朝江丹若挥来。 江丹若见他冲过来,弯腰就捡起大木盆里捶衣服的木棒,毫不客气地朝江继东打了过去。 “啊啊啊!” 江继东立刻捂着手惨叫起来。 哪怕江丹若力气不大,可她准头好,一棒子打到手骨上,还是叫他痛得跳脚。 江雨薇被江丹若如今的美貌震撼到了。 心中越发坚定了要毁掉她的决心。 见状,立刻跑过来,心疼地拿起江继东的手察看: “天哪,都破皮了!姐姐,你怎么这么狠心,之前害得小东坐牢,现在一见面又把他打成这样!” 听到这话,江继东眼中的怒火更盛,看着江丹若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江丹若,老子今天不好好修理你,我就不姓江!” 江丹若眼眸微眯,心下满是冷意。 但凡是个明白的局外人,谁能看不出江雨薇在陷害原主的事情里起了什么作用。 奈何她没有证据,当时也只能作罢。 但如今,江雨薇再次送上门来,试图如同往日那样,挑起江继东对她的仇恨,让她受到伤害。 江丹若自然也不会被动挨打。 而且,她已经让小英已经去地里喊人了。 二叔他们今天做活儿的地很远,来回要二十多分钟。 她得拖延时间,等到二叔他们回来。 江丹若用看傻瓜的目光看着江继东,高傲地吐出两个字: “蠢货!” “你说什么?” 江继东大怒。 江丹若不紧不慢道: “难道你不是蠢货吗?进了看守所前途尽毁,连仇人是谁都能找错!” “你什么意思?” 江继东狐疑。 江丹若道: “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为了谁才屡次设计我?” “原本,我们可是亲姐弟,没有任何直接的利益冲突,你就算看不起我,但也没必要对我屡次下狠手吧?” “是谁蛊惑了你,最终导致你进了看守所?” 她意味深长地说着这些话的同时,眼睛却是看着江雨薇。 江继东皱眉,下意识看向江雨薇。 江父看向江雨薇的目光,也带了一抹审视。 江雨薇对上众人的目光,心里有些慌。 她原本只是想亲自看着江丹若被抓回去,免得出差错,却没想到, 江丹若如今变得如此难对付。 三言两语,就险些挑起爸爸和弟弟对她的隔阂。 她一脸委屈道: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一直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但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想过要害小东!” 江丹若却不像原主一样,再试图澄清恨不恨的问题,只咬着前一个话题不放: “对,你没想过害他,你只是把他当狗利用而已。” 说着她抬手掩唇,轻笑: “真羡慕你有这么听话的狗,随便几句话,就让那狗头破血流地为你冲锋陷阵,自己却是干干净净,片叶不沾身!” 一句话道破了江雨薇在背后挑事的本质。 江继东脸色铁青,看向江雨薇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不善。 他如今心理有点扭曲,原本就对江雨薇有点怨气,如今被江丹若这一说,江雨薇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怨气,再次卷土重来。 江父皱眉。 他是个聪明人,办公室里勾心斗角的翘楚。 以前只是一直没把家中几个孩子的争斗看在眼里而已。 如今见几人反应,如何不知道江雨薇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但那并不重要。 “好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一家人和和睦睦才更重要。” 他以一家之主的口吻发话,并且警告地看了江继东一眼。 江继东想起畏惧父亲的威严,只能默默收敛。 毕竟父亲说了,如今最要紧的,是先把人带回去。 江丹若对他有大用处。 他也觉得有道理,人回去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报复江丹若。 “丹若,你这次离家出走,应该也吃了不少苦头,跟爸爸回家去吧。” 江父一副慈父口吻,怜爱地道。 江丹若从看到那一千块的悬赏就知道,江父必然有所图不小。 自然不会被他这副虚伪的面容欺骗。 原本打算与他们虚与委蛇,拖到二叔他们回来,正要说话,余光却透过栅栏看到小院外头的路上,另一行人正在靠近。 居然是陆参谋长的司机赵刚,同行的还有周启书和周启卷。 江丹若心下微喜。 江父很会伪装,她其实也不确定,等奶奶和二叔他们回来,会不会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 可启书启卷,还有赵刚这个军人,她可以想办法让她们坚决维护她,带她离开这里。 她惊惶地后退一步: “不!我不跟你们走!你们休想抓我走!” 说着,她一边惊恐地往屋里跑,一边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贩子!” 赵刚他们离得远,听不到他们先前在说什么,但是一定能听见她的呼救。 江父愣了下,完全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反应这么激烈。 “丹若,你胡说什么!爸爸只是来接你回家的啊!” 正疑惑间,就见一个又高又壮的青年满脸愤怒地冲进小院: “住手!你们干什么!” 江丹若立刻朝着赵刚投去求救的目光: “赵大哥,快救我,他们是人贩子!” 赵刚城府不深,又是军人,被江丹若这样柔弱美丽的女孩子求救,闻言顿时目光一厉。 小江长得如此美貌,又一个人在家,她二叔家独门独院,离邻居很远,确实很容易让坏人起歹心。 “你个贱人,胡说八道什么!” 江继东是个急脾气,闻言气坏了,一脸凶狠地朝江丹若冲过来。 还没靠近,就被赵刚一脚踹翻在地,痛叫着完全爬不起来。 第53章 再回军区家属院。 江父见儿子被打得这么惨,立刻冲上来: “你谁啊,居然敢闯到我们家打人!” 江丹若焦急地大喊: “赵大哥,别被他们骗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是人贩子!” 赵刚毫不犹豫,一拳砸在江父脸上,把他打得眼镜飞出,头晕眼花鼻血直流。 “爸!” 江雨薇尖叫一声,冲过去关心江父。 然后就被一个什么东西砸在脑袋上。 “坏女人!打死你!” 周启书拿起弹弓就射出一个小石子,打在了江雨薇脸上。 周启卷也捡起一根树枝,劈头盖脸朝她身上打去。 江雨薇顿时被打得四处躲避尖叫。 江丹若也没想到,他们三个如此给力。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不然就要露馅了。 于是,她跑过去拉起周启书和周启卷就跑: “快,快走,我担心他们还有同伙!” “赵大哥,快走!” 赵刚看她如此恐慌,一脚将江父也踹倒在地,抱起周启卷,跟着快步撤离。 毕竟,他虽然是经过训练的军人,身手很好,但带着两个孩子,还要保护小江一个弱女子,确实不能轻敌。 江丹若领着他们,飞快地往村口跑。 跑了好几分钟,自己也累得不行,才稍微放缓了脚步。 赵刚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 “小江,我们不去找你二叔吗?” 按理说,在村里遇到人贩子,不是应该去找村民一起对付吗? 小江怎么带着他们往村口跑了。 “赵大哥,事情有点复杂,我们先去城里好不好?” 她知道,赵刚过来,还带着两个孩子,肯定是开了车的。 而她,经过上次慌忙跑路,身上没几块钱的教训,也开始把证件和钱放在衣服内袋里,随身携带。 她有钱有证件,到了城里,应变空间还是比较充分的。 赵刚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 被江丹若这样一个清纯又柔媚的极品大美人,用漂亮湿润的眼睛乞求地看着,还用软软的声音问好不好,那里经受得住。 哪怕心中有疑惑,也完全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几人很快走到村口。 路边果然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军用吉普。 上了车,两个小家伙才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 周启书觉得是自己救了江丹若,有些得意地摇头晃脑道: “小江啊小江,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就被人贩子抓走了!” 江丹若也不计较他没大没小。 她是真的很感谢他们能来看她。 “启书,小卷,谢谢你们来看我,也谢谢你们刚才保护了我!” “很抱歉,之前离开的时候都没跟你们说一声。” 其实她想去找他们说一声的,但他们当时在上课,等到他们放学,就赶不上末班车了,只能作罢。 周启卷闻言顿时红了眼眶。 “小江姐姐,我没怪你,就是舍不得你走。” 刚才一路走来,看到那些坎坷的土路,破败的草房,泥瓦房,她真的很同情小江姐姐。 姐姐那么漂亮,却只能条件如此艰苦的农村吃苦。 “主要是换个人会不习惯。” 周启书也道。 江丹若心中有点想法。 她刚才一路都在快速想解决办法。 事到如今,江父他们知道她在二叔家,二叔家里她恐怕就不好再住下去了。 想去学校上学,就更有难度。 因为就算她找到学校接收,江父作为她的家长,如果到学校闹着要她退学,也会给她带来极大的困扰。 甚至,有些学校为了避免麻烦,会直接把她交给她的家长。 所以,如今又得找新的落脚地了。 最好的去处,当然还是陆参谋长那里。 他位高权重,又怜贫惜弱,能护得住她。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都开除她了,而且她还不会做饭,她想留下会很有难度。 “你们表叔已经找了新的保姆吗?” 江丹若试探着问道。 “没呢。”周启书回答。 前排开车的赵刚插话道: “张秘书已经在物色了,但首长这几天一直没空看。” 其实军中检查刚过,也不忙,不知道首长为什么没空。 也就是说,还没人入职。 江丹若心中又多了点希望。 她拉着两个孩子的小手,眼睫低垂,十分落寞无助的样子。 “对不起,启书,小卷,赵大哥。” 心中有些唾弃自己。 她终究遗传了她那混蛋爸自私自利的基因,没办法的时候,连两个对她如此真心的小孩子都利用。 “我刚才骗了你们,刚才院子里的那两个男人,是我爸跟我弟。” “什么?!” 赵刚被惊得一脚急刹,把后排三人吓了一跳。 还好车速不快,并没有摔倒。 “抱歉!你们还好吧!” 赵刚紧张地回头看三人。 见他们都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有些生气,却又没法对江丹若发脾气和质问。 只是语气有点生硬: “小江,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丹若叹了口气,用一种很哀伤的语气讲述: “我和那个女生,从小是抱错的,我在农村长大。” “他们一家都偏心那个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女生,认回我后,一直排挤我,我亲弟弟还屡次陷害我,想把我赶走。” “我在那个家待了三个月,实在待不下去,就自己出来找工作了。” “这次,他们突然来找我,就是因为想把我嫁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家暴男换好处。所以我才不肯跟他们走。” 这些话,几乎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真实性。 唯一的不真实,就在于江父还没说要带她回去嫁人。 但从那高额悬赏和原书时间线,也不难推测,此时的江父,应该已经和那家人联系上了。 三人听完,都不再怨怪江丹若,还很同情她。 “那他们刚才那顿打挨得不冤。”赵刚道。 “小江姐姐,你还是在表叔家里做保姆吧,待在军区大院,那些坏人才不敢再来找你!” 周启卷很认真地建议。 周启书也挥着拳头: “对,他们再敢来,我还拿弹弓打得他们满头包!” 江丹若顺势道: “其实我也很想留下的,就不知道陆参谋长同不同意。” “姐姐,我们会帮你说情的!” “对,我也会帮忙!” 两个孩子立刻保证。 一切都如江丹若预料中发展。 如今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陆参谋长的态度了。 偏偏,他还是真正有决定权的那个人。 心中忐忑地盘算着,江丹若很快与两个孩子一起,回到了军区家属院。 第54章 绝好亲事。 江二叔一家接到消息后,火急火燎从地里赶回来。 还没跨进院子,就听到江继东充满暴躁和怒火的声音。 “等抓到江丹若那个贱人,我非要打死她不可!” 江奶奶听得心头火起,扛着锄头跨进家门就骂道: “江继东,你个没人伦的小畜生,你要打死谁!那是你亲姐姐!” 所有人都很担心江丹若吃了亏。 然而,当他们踏进院子,看到的却是三个残兵败将。 江继东捂着肚子坐在屋檐下的板凳上,满脸憋屈的怒火。 江父的眼镜碎了一个镜片,滑稽地挂在脸上,嘴角一大块青紫的伤痕。 江雨薇则是额头破了皮,脸上还有好几道带血的划痕,眼泪汪汪地坐在那里委屈极了。 江二叔不解地问: “哥,你们这是怎么了?丹若呢?” 江父顿时火冒三丈: “我们怎么了,都是那死丫头干的好事!” 于是,江二叔家几口人,便得知了江丹若将他们污蔑成人贩子,让他们被个陌生男人,还有两个熊孩子给打了的事。 看着三人满脸愤怒的样子,江奶奶冷哼一声: “丹若那孩子我知道,不是个爱惹事的。要不是你们做了什么过激的事情,她不可能会这么对你们!”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没说实话。 江雨薇姐弟简直要气到吐血。 这年头,说实话居然没人信。 “奶奶,你太偏心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江丹若那贱人就喊他的野男人打我们!” 江继东满脸憋屈地控诉道。 江二婶对这话听得很不舒服: “什么野男人,小东,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亲姐姐!” 提到野男人,江父就来火。 他向来看不上老实巴交没出息的弟弟,对弟妹也是毫不客气的训斥: “弟妹,你还好意思说我们!” “要不是你们一直窝藏着江丹若,她哪有机会在外面认识什么赵大哥!” “我看那男的就不像什么好人,行为举止无比粗鲁,还拖着两个好几岁大的孩子。江丹若可是你们亲侄女,你们就看着她这么糟蹋自己的未来?” “她那长相,找什么富贵人家不行,偏跟个带两个孩子的老鳏夫不清不楚!” 江二叔等人都很迷茫。 哪来的什么带两个孩子的老鳏夫。 丹若可是一心要考大学的,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找对象。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江父愤愤道: “你们最好祈祷她没糊涂到交出自己的身体,不然,到时候坏了我给她找的好亲事,我肯定找你们算账!” 江奶奶在一旁听着这话音不对劲。 “老大,你把话说清楚,你给她找了什么好亲事?难道你这次来找丹若,为的就是这事?” 江父有点懊恼自己一时激愤下说漏了嘴。 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继续隐瞒反而惹人怀疑,不如说出来,好叫他这个老糊涂的妈也帮着把江丹若找回来。 “没错,最近有人给丹若介绍了一门好婚事。” “男方的父亲是市政府的部长,他本人和母亲,都在铁路局工作,长得也是相貌堂堂,还是家中独子,那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条件了。所以我才急着找她回去和人家相看。” 江奶奶听着也觉得不错,但心里还是有疑问。 “这是谁给介绍的?人家这么好的条件,又是独子,能看得上咱们丹若吗?” 不是她瞧不起自己的孙女。 丹若样貌性格都是顶尖的,可文凭不高,家世也十分一般。 虽说如今提倡自由恋爱,不讲门第,但大多数家长都是会考量的。 尽量还是不希望子女找的对象和自己家相差太远。 从政的家庭,尤其精明。 这种家里独子,居然娶个对他毫无帮助的老婆,有点奇怪。 江父道: “他家儿子喜欢漂亮的,丹若的相貌您知道的啊。照片一拿过去,人家就同意相看。” 这倒是也说得过去。 江奶奶又细问: “那男的多少岁了?” “27岁。年轻有为得很。” 江奶奶皱眉: “年纪差太大了,我们丹若才满十八呢。是头婚吗?” 这次江父没说实话: “当然是了。人家早年忙工作,没时间找才拖到现在。” 江奶奶嘀咕: “这么大年纪没结婚,会不会有什么毛病?” “你可不能光贪图人家条件好,让自己女儿去跳火坑!” 她可是比谁都清楚,她这大儿子是多么势利爱攀附的人。 他对丹若这个女儿向来不关心不重视。 她是真担心他为了权势,让丹若去跳火坑。 江父信誓旦旦保证: “妈,你放心。就是先相看相看,要真是有什么毛病,不处对象就是了。” “您肯定知道丹若去了哪里吧,赶紧喊她回来,可别错过了这门好亲事。” 江奶奶又问了江父很多关于这个对象的详细信息,这才道: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等她回来,我会带她回去一趟的。” “那可快着点,人家那边很多人介绍的。” 江父叮嘱道。 刘部长可是说了,两家若是真的能成亲家,等两个孩子一结婚,就想办法把他提到副厂长的位置上。 等以后他们厂长退休了,厂长的位置非他莫属。 他还真担心有人半途截胡。 江奶奶等人一时间也看不出事情有什么疑点。 倒是好吃好喝招待了三人一顿,吃饭的时候,还特意劝说让他们善待江丹若,不许再欺负她。 江父满口答应。 江雨薇和江继东姐弟二人气得要死。 * 江丹若这边,赵刚本是要送他们进军区大院的。 但车开不进去,放在外面怕不安全,江丹若便拒绝了。 临走前,她放了五块钱在车上。 赵刚眼尖地发现了,连忙追下来要还给她。 江丹若后退一步,神色温柔又坚定: “赵大哥,今天的事感谢您仗义出手,本该请您吃饭的,但我没有粮票,所以只能给点钱聊表心意。” 混蛋爸教过她,要广结善缘。 对于在这个时空无依无靠的她来说,更应该多结交人脉。 “那是应该的,怎么能要你的钱!” 赵刚把钱往她怀里一丢,就快速上了车子,关上车窗,一脚油门就跑了,根本不给她再塞钱的机会。 江丹若没办法,只得先回军区大院。 正当中午,外面基本上没什么人。 三人一路走回陆家小院,也没碰到谁。 走到小院门口,两大一小都不约而同紧张起来。 第55章 只能原谅她。 “没事,小江姐姐,我们会帮你说话的。” 周启卷还不忘安慰她道。 “我也会帮你。” “嗯,谢谢小卷和启书。” 江丹若心里暖暖的,十分感激。 握紧拳头,江丹若定了定神,拿周启书的钥匙打开院门往里走。 来到门口,正要打开大门,便见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就站在门口,一身白衬衣黑西裤,仿佛一尊拦路门神,明明没有堵住所有入口,却让人不敢放肆地越过他进门。 他黑浓的额发随意地散在额间,轮廓分明的冷峻面容上,一双幽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她,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陆参谋长,你在家啊!” 江丹若有点尴尬地挤出略带讨好的笑容。 梨涡浅浅很是甜美,眼神却有点紧张游移。 毕竟,刚从陆家离职,没过几天又厚着脸皮要回来,真的很难不尴尬。 陆承钧依旧冷着一张脸,不太客气地问: “你来做什么?” 江丹若见状,一颗心顿时往下沉。 周启卷鼓起勇气看着陆承钧,颤抖着嗓音祈求道: “表叔,我们喜欢小江姐姐,能不能让姐姐留下来继续带我们?” 周启书也赶紧帮腔,口齿伶俐地迅速道: “表叔,小江姐姐在农村好辛苦,而且,我们去的时候,她的坏爸爸和弟弟,还要把他绑回去嫁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男人!” “如果不是我们去得及时,她就要被带走了!” 陆承钧微微皱眉,看向江丹若。 “所以,你是走投无路又回来了?” 低沉动听的嗓音,却说着非常不近人情的话,叫人难堪。 江丹若有点难受,但求人就是这样的。 她只能轻轻点头,也不敢浪费时间,赶紧道: “我可以不要工资,免费给启书启卷做家教,你只要帮我解决食宿,不让我爸抓我回去就行。” “我保证,不会做任何让你困扰的事情!” 这是她在路上就想好的说辞。 如今,她有接近两百块钱,工资已经没那么重要。 要挣钱,可以继续向袁野出售设计图,或者想别的办法。 最要紧的,还是有一个可以庇护她的容身之所。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敢肯定陆参谋长会答应。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男人冷肃的眉眼间闪过一抹玩味与嘲讽。 她以为他要奚落,或者拒绝。 却没想到,他只是冷声道: “为什么不去找袁野?” 这话让江丹若很惊讶,又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觉得,他话里有种她理所当然该去找袁野的意思呢? 她之前从未考虑过还可以去找袁野,于是如实道: “这不太好吧,我跟袁野只是合作关系,没那么深的交情。” “而且他有对象,我可不想再让他对象误会。” 男人用审视地目光看着她。 先前他提起袁野时,她惊讶迷茫的样子不似作伪。 但他们的亲密,依旧让他介意。 好一会儿,他才冷漠地开口道: “原来袁野有对象?”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对象。” 语气很冷硬。 江丹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跟袁野连普通朋友的关系都未必算得上!”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啊,我就是卖设计图给他挣点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 可是,怎么会? 他平时那么冰冷严肃一个人,怎么可能说话阴阳她一个女同志? “你们有说有笑,很难不让人这么想。” 男人的语气依旧冷淡。 江丹若虽然觉得这事和眼下没什么关系,却还是认真反省了下。 从小,混蛋爸就教她,对自己有用的人,要见面三分笑,不能太生疏,这样才能很快处成朋友。 她就是用这个标准对待袁野的。 很明显,在这个保守的时代,如此行事会让人误会。 而且,陆参谋长先前也为此警告过她一次,她也没当回事。 看来,谢雪梅找她麻烦她其实不冤。 “这样吗?那我以后会注意一点。” 那态度,颇有几分认错肯改的乖巧模样。 陆承钧的神色不自觉缓和了几分。 “记住自己说的话。” 他抬步走进屋里,让出了进门的通道。 “进来。” 江丹若和两个孩子走进屋里,关上门,却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 追过去,厚着脸皮确认道: “那您是答应收留我了吗?” 陆承钧看向女孩,漂亮含情的眸子里,写满讨好的笑意,还夹杂着惶恐不安。 几天不见,人明显瘦了些。 无论他是否有意,他的疏远冷淡,都让她吃了不少苦。 “嗯。” 江丹若绞着手指,一副愧疚心虚的样子: “我先前隐瞒了一件事,其实……其实我之前找工作的时候,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原以为没什么影响。” “后来到了您家后,才发现我好像不会做饭了,我练习了很多次,明明能想得起来该怎么做,但手不听使唤。” “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们的……”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直靠着谎言混日子。 所以这次在确定留下之前,她得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陆承钧眼中闪过疑惑。 脑海中浮现厨房里那些散发着奇怪味道的食物残渣,以及她切到手那次,案板上粗细不一的土豆丝。 “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事情,磕到脑袋就不会做饭了?”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周启书,此时忍不住插话道。 江丹若沮丧地低着头。 她也知道,这理由听起来有点荒谬。 可她也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啊。 “我也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不信你们可以去纺织厂家属院打听,我以前真的会做饭的!” “全家每天三顿的饭菜都是我做的。” “我知道。”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江丹若有点惊讶。 他居然说他知道。 她下意识追问: “你知道?” “录用你后,我派人去调查过。” !!! 江丹若蓦然瞪圆了眼睛。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从一开始就识破了她的伪装,认出了她! 那她这么久以来,每天冒着过敏的风险,辛辛苦苦把自己身上所有外露的皮肤抹得乌漆嘛黑算什么! 第56章 陆参谋长,有点温柔。 现在看来,他一开始对张秘书的质疑,还有让她“好好说话”,都是因为认出了她。 枉她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回想起自己每天各种偷偷摸摸,生怕被认出的行为举止,江丹若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江丹若好懊恼,小脸气鼓鼓的,像个河豚。 陆承钧看她这样,莫名心情愉悦。 微微挑眉,问: “怎么?不可以?” 江丹若这只小河豚,顿时跟放了气似的瘪掉了,有气无力地道: “您是雇主,当然可以。” 背调嘛,太正常了,怪不着他。 只能怪她自己太自以为是,不够细心。 而且,他明明认出了她,却还是因为她的处境,不计前嫌录用了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陆承钧略一沉吟,安排道: “既然你不会做饭,就不做,其他照旧,工资也不变。” 江丹若很惊喜,又有点不好意思: “我毕竟不会做饭,先前也说了不要工资……” 男人却道: “不差你那点钱。” 竟是十分豪横的姿态。 然后继续在客厅的实木长椅上坐下,看报纸。 周启书和周启卷都开心地小声欢呼: “太好了,小江姐姐可以留下了!” 江丹若也很开心。 突然想起一件事。 “哎呀,居然忘了,我们都还没吃午饭呢!让启书小卷饿了这么久!”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到陆承钧面前: “那个……能不能给我一点粮票和肉票,我带孩子们出去吃饭……” 她离开的时候,把他给她的票全都放在她屋里那个床头柜上了。 陆承钧有点无奈: “票在你屋里。” 然后又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指着对面墙上的时钟: “国营饭店现在不营业。” 江丹若倒是忘了,这个时代不像是现代社会,随时都能找到饭店吃饭。 军区这边的国营饭店一过两点就会关门,直到下午五点才开门营业。 现在正好两点十分。 军区食堂关得更早。 江丹若皱起眉头,不自觉咬唇,有点犯愁。 孩子们为她来回奔波,她居然一回来就让他们挨饿,真的很有罪恶感。 陆承钧放下报纸,站起身: “等一会。” 说完,就抬腿去了厨房。 江丹若和两小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互相交流了下眼神,都摇头。 过了几分钟,江丹若实在好奇。 跟小猫一样鬼鬼祟祟地走到厨房门口,悄悄扒着门框,探头往里看。 然后便见高大的男人站在切菜的案台边,正往碗里敲鸡蛋。 他手大,一只手就能拿住两个鸡蛋,一敲,一捏,蛋液就利落地掉进碗里,动作竟十分娴熟。 没多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油香。 又过了几分钟,三碗香喷喷的面条就端上了餐桌。 油香四溢,上面还摆着翠绿的小青菜,以及一大堆金黄的炒蛋。 两个孩子哇了一声,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拿起筷子就开吃。 第一口就很惊艳: “好好吃!表叔做得面条好香啊!” 江丹若一双美眸里也同样写满了惊叹。 她是完全没想到,陆参谋长这样一个像是天山之雪的高岭之花,竟然会煮面条。 而且看样子,手艺竟然还不错。 这叫她这个保姆,可真是自惭形秽。 “不是饿了吗?还不去吃。” 男人沉声开口。 声线一如既往有点冷淡。 可这一次,江丹若却感受到了一点温柔。 或许,一直以来她都被他冰冷的外表骗了,他内心本来就很温柔。 她如此想着,坐到餐桌边吃面条。 一口惊艳。 如果不跟后世相比,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吃完饭,江丹若很自觉地把碗拿到厨房去洗掉。 然后开始给兄妹二人检查作业。 得知两人为了来看她,昨天就做完了作业,江丹若又是一番感动。 无事可做,就干脆拿出废旧的作业本,撕下纸张,教兄妹两个折纸玫瑰。 空寂的房子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等教会了两人,江丹若便道: “启书,小卷,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多折一点,我待会儿买彩笔回来和你们一起涂颜色,插花瓶哦。” “好的好的!” 两小玩兴正浓,头也不抬地答应。 江丹若正要出门,见坐在客厅看报纸的陆参谋长也看着她,便又走过去解释道: “我去给二叔他们打个电话。今天突然离开,他们会担心。” 见他点头,这才戴着帽子出了门。 此时,大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江丹若如今有了陆参谋长庇佑,也不怕再被江父等人找到了,自然也就不再戴口罩墨镜。 家属院里的人看到她,无不露出惊艳的神色。 相熟的还互相讨论: “天哪,这是哪来的姑娘,也太漂亮了吧!” “嗯?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好像是小江,陆参谋长家那个小江!” “还真是她!” “她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或许是拿东西?听说她还有书放在林芳芳那里。” 这时代的电话很金贵。 除了正规单位,大领导家里,也就只有商店可能有电话了。 二叔家那边,也只有公社有一部电话。 他们村去公社,成人大概要走二十分钟。 江丹若之前特意记过公社电话, 要通信很麻烦,电话费也很贵,三分钟起步,起步价五毛钱,之后就是一分钟一毛五。 但至少是能有办法联系上的。 江丹若来到服务站,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才把电话拨了过去。 “同志你好,我是幸福村二队江红兵的侄女江丹若,麻烦你找人帮我跟他家的人传个话,我目前很平安。如果要跟我通话,我会在后天下午两点钟打过来。” 那边做了登记。 并且表示,会在幸福村有人来公社的时候让带话回去。 打完电话,江丹若轻轻松了口气。 不用再担心二叔他们担心她了。 正想着如何解决晚饭,就被人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拍她的人手劲儿很大,拍得她特别痛。 回过头,便见背后是个穿着蓝色粗布衣服,头发灰白的老太太—— 这是刘团长他妈,刘大娘。 “我说小江,你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不客气地问道。 江丹若知道家属院里好些人觊觎她的工作。 自然也不会对这些不友善的人唾面自干。 她眨了眨眼睛,神秘地道: “你猜呢。” 说完,小手一背,就脚步轻快地走了。 徒留刘大娘在原地面色扭曲。 第57章 家里的事,你做主。 江丹若打完电话,在服务站买了一板水彩笔,又去了一趟林芳芳家里。 作为自己在军区大院唯一的朋友,江丹若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第一时间告诉对方的。 “小石榴,你怎么来了!” 林芳芳今天没出去,看到她十分惊喜。 江丹若把她可以留下的事情说了一遍,林芳芳很为她开心。 “还好启书启卷向着你!真是两个好孩子!” “是啊。” 江丹若也觉得,自己是因为两个孩子喜欢她,才能留下来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江丹若从她这里借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又拿了一本语文书,便回了陆家。 打开门,周启书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翻她提着的塑料袋。 “彩笔买了吗?” “买了买了!在里面呢。”江丹若回答。 “咦,怎么会有衣服?” “跟芳芳借的,我行李还在二叔家呢。” 两人正说着话,陆承钧已经从客厅的长椅上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身上是笔挺的雪白军装,戴着军帽,整个人越发显得高大威严,英姿不凡。 江丹若看着他手中的包,意识到他似乎是收拾好了行李,在等她。 有点惊讶: “陆参谋长,您要出门吗?” 男人淡声道: “要去一趟海上。” 很明显,他是突然接到了军中的消息。 能让他这样的军中领导,休息日紧急去海上,必定是出了些事情的。 “那岂不是要好多天才回来?”江丹若问。 “十天以上。” 江丹若也不敢浪费时间,连忙请示道: “那我跟孩子们这些天吃饭……可不可以继续找林芳芳帮忙做啊?” 林芳芳家在农村,来哥嫂家里算是无偿帮忙,手里并不宽裕。 因此,她之前就想帮林芳芳争取一笔挣外快的机会。 男人并没有怎么思考,直接递过来一个有点眼熟的塑封笔记本: “钱和票都在这。家里的事,你自己安排。” 这话透出一种别样的亲近感和信任感,让江丹若有点怔愣。 陆承钧的目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灰蓝色粗布衣裳上,想起她刚才说向林芳芳借衣服。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过多关注这些细枝末节。因为她穿什么都挺好看。 又补了一句: “你去百货大楼买几身新衣服。” 江丹若回过神来,又听到一个好消息。 雇主居然让她自己去买新衣服。 这也太好了吧! 江丹若捏着厚实的笔记本,笑得特别甜: “谢谢陆参谋长!” “您放心出差去吧,家里交给我!” 陆承钧看着少女眼睛晶亮,充满朝气与欢快的姣好面容,心中泛起一抹暖意。 他记得,战友们出门时,他们的妻子也会说类似的话。 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叮嘱: “用车就去军区找赵刚。有解决不了的事,找袁司令,记住了吗?” 江丹若乖乖点头: “记住了。” 陆承钧又看向正满脸兴奋的周启书和安静乖巧的周启卷: “在家好好听小江姐姐的话。” “好的表叔!” 两人连忙回答。 陆承钧这才提着手提包,大步出了门。 * 第二天早上,军区大院众人看到江丹若送两个孩子去上学,都跟见鬼了一样。 不少人在背后打量着她,窃窃私语。 “昨天有人说看到小江了,我还不信,竟然真的回来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陆参谋长那边不是要重新选保姆吗,怎么又让她回来工作了?” 江丹若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她,但也并不放在心上。 要知道,昨晚她可是数了,雇主陆参谋长给了她足足三百多块钱! 第58章 滴,好人卡。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张各种票据。 就算他几个月不回来,也足够她和两个孩子生活得很好了。 有这样实惠的好处,被议论几句算什么呢。 “小石榴!走,我们去排队买菜!” 林芳芳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呀。” 两人去服务站买好菜,走在回家的路上,江丹若这才对林芳芳道: “芳芳,我给你争取了一个赚外快的机会,你要么?” 林芳芳顿时眼睛一亮: “什么机会?” 江丹若柔声曼语解释道: “继续帮忙做饭,一个月十五块,我给你提供食材。不过这次改成晚饭,我以后早上把保温桶给你,晚上接了启书启卷再过来提饭。周末可能要再加一顿或者两顿午饭,你觉得可以吗?” 林芳芳连连点头: “当然可以了!” 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我揽了做饭的活儿,你怎么办啊?” 江丹若道: “我给他们辅导作业,打扫卫生,洗衣服。工资我拿二十,你拿十五。” 江丹若仔细思考过后,决定林芳芳的工资从自己的工资里出。 毕竟,陆参谋长对她已经够好了,她不能占便宜没够。 林芳芳满脸感动,又有些纠结: “小石榴,还是算了吧。你没必要这么照顾我,为了让我挣钱,特意把自己的工资分给我。” 江丹若知道她误会了,于是如实道: “不是特意照顾你,这也算是让你帮忙。我其实完全不会做饭,为了让启书启卷不至于一直吃食堂和国营饭店,只能请你帮忙。” 林芳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居然不会做饭?” 江丹若又搬出那个磕到头失能的借口。 林芳芳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才担心地问道: “那陆参谋长知道吗?”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一个保姆居然不会做饭,她很担心她随时被扫地出门。 然而江丹若的神色却十分坦然: “知道,我跟他说过的。” 林芳芳再次目瞪口呆。 “他知道居然还肯留下了你!” 说着,将江丹若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笑得有点贼: “小石榴,你有没有觉得,陆参谋长对你有点特别啊?” 江丹若很疑惑: “特别?” “特别宽容。” 要知道,陆参谋长很讨厌那些居心叵测来接近他的姑娘的。 可小石榴扮丑来应聘,作为一个保姆居然不会做饭,他依旧把她留下了。 江丹若倒是不以为意,理所当然地道: “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其实本来就是个很宽容很温和的人。” 她的语气实在太笃定,导致林芳芳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毕竟,她也没跟陆参谋长深入接触过,都是听传言。 “这……这样吗?难道是我想多了?” 江丹若十分笃定地道: “绝对是你想多了。” 出于职业道德,她不好透露雇主的隐私。 不然她高低都得跟林芳芳分享一下那个劲爆的八卦。 陆参谋长他不仅心有所属,还为情所困喝得神志不清呢! (当然,醉酒的时候亲错人的事,她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所以,他给她这些优厚待遇,纯粹是因为他正直善良,有同情心而已。 * 不过短短一天,整个军区大院都知道了江丹若回来的消息。 袁野在外头忙碌的时候,也听军区大院的小弟说了这件事,一整天都是归心似箭。 他担心小石榴。也很想见到她。 事情一忙完,他就立刻回了家属院。 照例是好好地洗了个澡,又收拾打扮了一番,带着礼物,这才准备出门。 袁太太都将饭菜端上桌了,见他竟然又要出门,连忙喊住了他: “你小子干嘛去呢!饭都上桌了!” 袁野阳光俊朗的脸上满是轻快的笑: “我不饿,你们先吃!” 说完,就提着东西一阵风似地出门去了。 “这小子,发的哪门子疯!”袁太太嗔骂道。 袁司令在一旁看着,笑得高深莫测: “这还不明白,这分明是约了姑娘啊。” 袁太太恍然大悟,一下子就来劲了: “走,咱们跟着去看看,是哪家姑娘?” “说风就是雨。你跟过去要是被发现,不是破坏气氛吗?当心人家姑娘脸皮薄,不理会你儿子了!” 这话顿时把袁太太劝住了。 “那还是算了,吃饭吃饭!” 到底是不甘寂寞,刚吃没两口,又跟袁司令聊起了院里的八卦: “诶,我跟你说老袁,承钧家那个小保姆又回来了!”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刚赶走没两天,又允许她回来,承钧那小子,也不像是做事这么没章法的人啊?” 说到这事,袁司令有些头疼: “怎么回事,放不下呗。” “昨天出海之前,还特意跟我说呢,让我帮他照顾家里,小江有事来找,要帮她。” 现在他是真的确定,陆承钧对那个小江很不一般了。 陆承钧可以说是周家和陆家的小辈里最有前途的年轻人。 大家都觉得他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革命伴侣。 如今,却是迷上了个野心勃勃,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乡下小保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周老爷子交待。 袁太太眼中顿时亮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承钧那小子,居然也有这么体贴女同志的时候,难得啊难得!看来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说着,又有点惋惜, “原本我还想着,撮合一下小江跟袁野,让小江当我儿媳妇,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戏了。” “袁野有心上人,小江又和承钧好上了,根本不可能了啊!” 袁司令叹息着摇了摇头: “你想什么呢,人家就是冲着承钧去的,眼光高着呢,能看得上咱们袁野!” “这样野心勃勃的女孩,我们袁家可要不起。” * 袁野丝毫不知道父母在背后的这番议论,神采飞扬地来到了陆家的小院外。 “小石榴!” 江丹若正在守着周家兄妹做作业,自己也在一边看书,跟他们一起学习。 听到外头的声音,出来开门看到是袁野,江丹若下意识露出了笑容走了过去。 在快走近的时候,又想起了雇主陆参谋长的警告,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站住了,收敛了笑容。 用礼貌但有点疏离的语气道: “袁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袁野看着由远及近走来,夕阳之下仿佛熠熠生辉的少女,有些目眩神迷。 耳朵不知不觉就红了一大片,目光游离,有点不敢直视她了。 明明已经谈过三次对象,可他此时的表现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差劲。 他努力定了定神,摸出口袋里已经装在纸板上的三款发夹: “东西做好了,你看看。” 江丹若接过来一看,只见纸板上放着总共三款九个颜色的发夹。 有纱布的,有棉布的,还有蕾丝的,她拿出来看了下,和她画的图比起来还原度很高。 江丹若唇角上扬,露出轻柔的笑意: “很不错,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可以快些量产,把它铺出去。” 说完,她就把发夹放回去,递给袁野。 袁野不接。 “给你的。” 说着又拿出曲奇饼干和新买的巧克力,“这也是给你的,听说女同志和小孩都爱吃。” 江丹若看着那明显属于外汇商店的包装袋,后退了一步: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虽然她还挺想把这些拿回去给周家兄妹吃,也并不觉得收这点小东西有什么大不了。 但这个年代和后世不一样。 她回想起陆参谋长的话,时刻提醒自己,要注意影响,不能再生事端,给他添麻烦。 袁野此时才察觉出她的疏离,有些受伤,更有些着急。 “小石榴,你今天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帮你?” 他迅速梳理着事情的始末,努力解释,“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出了事,上次来找你的时候,承哥说你回家办事了。今天听人说你回来了,我才知道你先前被承哥辞退……” 江丹若听着这话有点奇怪。 陆参谋长他竟然说她是回家办事了? 为什么? 而且,他之前不是还阴阳她,为什么不去求袁野吗? 袁野来找过她啊,他不跟袁野说实话,她哪来的机会求袁野? 真是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脑回路。 想不明白,她便将事情暂时放在一边,专心处理眼下的事。 “跟这个没关系。袁野。” 江丹若严肃地看着他,郑重道,“我很感谢你的好意。” “但你是有对象的人,我们应该保持一种恰当的社交距离,不然影响不好。” 袁野先是愣住,下意识问: “我哪里有对象了?” 随即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告诉过她,早就和谢雪梅分手的事情,于是立刻道, “你是说谢雪梅吗?我早就和她分手了,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江丹若有点惊讶。 “这样啊。” 袁野重新扬起笑容: “那现在可以收我给你的东西了吗?” 江丹若略一思索,还是摇了摇头: “不可以。” 袁野的心跟着她的回答忽上忽下。 “为什么?” 江丹若虽然跟袁野保持了距离,但还是希望以后能和他继续合作挣钱的。 因此耐心解释道: “我仔细想了想,你才跟谢雪梅分手没多久,我要是收你的礼物,和你走得近,就很容易被误会成你是因为我才和谢雪梅分手。” “我得注意影响。” “所以袁野,以后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但是传递东西之类的,还是换个人来比较好。” 袁野听到她的决定,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第59章 对你占有欲太强。 可他向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你以前明明不这样,现在怎么突然跟老古板一样注意起影响了?” 江丹若看他有点抓狂的样子,有点无奈,但还是耐心解释: “当然得注意影响,不然要是再传出风言风语被开除,我可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而且,我觉得我们是否亲自往来,并不影响我们继续合作。” 她其实有点明白袁野对她的意思了。 但她不想被流言影响。 袁野想起之前三次见到陆承钧时,对方那异常冷漠,隐含敌意的态度。 想起他居然撒谎骗他说小石榴只是回家办事。 而小石榴这次被开除,也是在跟他见面之后。 “小石榴。”袁野俊朗的眉眼间蒙上了一层阴霾,他很认真地问, “这份工作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没有工作,我就没有收入,也没有容身之所。” 看着眼前少女清澈的目光,坦然的神色,袁野确信她说的是真的。 “可是你不觉得,你的雇主对你占有欲太强了吗?” 占有欲? 江丹若秀眉微蹙。 他居然说陆参谋长对她占有欲强。 他的意思是,陆参谋长喜欢她吗? “你去我家住吧,我不要你做任何事,承哥开给你多少工资我照给,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也都会尽我所能满足你!” 袁野俊脸微红,目光灼灼充满期盼地望着她。 江丹若微微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掩映住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有种别样的柔弱美。 “不要。” 嗓音依旧是软糯的,态度却很干脆果决。 袁野的意思,就是变相的我养你。 他喜欢她。 哪怕没有正式表白,这点也是可以明显看出来的。 她从他今天提着在这个年代很贵重的礼物登门,还很在意她的看法时,就有所察觉。 可她不会答应他的邀请。 并非她多高尚,不喜欢被人千娇万宠地供养。 而是她从小就每天亲眼目睹这样的后果。 她妈妈就是个最典型的反面教材。 妈妈当年也是个堪比一线女明星的大美人,追求者无数。 当年混蛋爸对她痴心一片神魂颠倒,追她的时候轰轰烈烈,典型的掐腰给命文学。 求婚,婚礼都上过当地新闻。 结婚后,也是把她当公主一样,金尊玉贵,极尽宠爱地养在家里,羡煞无数豪门贵妇。 可后来呢。 爸爸帅气多金,外面的女人前仆后继往上扑,他便和那个圈子里的许多人一样,不再满足于一个女人,在外面找了情妇,有了私生子。 妈妈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了卑微乞求混蛋爸宠爱的怨妇。 哪怕从小就被混蛋爸当作金丝雀培养,时常洗脑。 可江丹若永远也不会和妈妈一样,被男人养在家里,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对方身上。 袁野眼中的火焰顿时变得暗淡。 “终归还是因为我不如承哥对吗?” 江丹若微微心虚。 坦诚地说,的确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袁野还在父母荫蔽下生活,据林芳芳所八卦的,袁司令夫妇可是很满意谢雪梅的。 她要是按照袁野所说,去他家住,袁司令夫妇会是什么反应? 而陆参谋长这边不一样。 他自立门户,她虽然是保姆,却是堂堂正正靠自己的能力拿工资,在这里不必受到任何轻视。 “陆参谋长只是单纯地雇佣我,和你的目的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江丹若委婉地道。 袁野讽刺地低笑一声: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随即恢复了往日里痞气慵懒的调性,道: “算了,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如今,他的确不如承哥,她不选他也很正常。 但他不会永远不如承哥。 袁野留下礼物,毅然转身,前所未有地充满斗志。 江丹若望着袁野断然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尽管她已经很用心维护袁野的自尊心,可看他的态度,她这条赚钱的路子还是断了。 看来以后还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江丹若捡起了地上的袋子,拿回屋里。 看袁野的脾气,她强行送回,他也不会收。 以后大概是不会来往了,她就当这是设计图的报酬了吧。 她收起情绪,露出有亲和力的笑容,用欢快的语调道: “小卷,启书,做完了没啊?快点完成作业有奖励哦!” 两个孩子立刻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什么奖励啊?” 江丹若把那一盒巧克力拿出来。 这巧克力是那种外面铁盒,里面拇指大小独立包装的,目测有好几十个。 江丹若从里面抓出来十多颗,准备把这些和那一盒曲奇饼干拿给小英小虎,其他的的巧克力则留给周家兄妹。 她自己是不爱吃这种工业制品的。 所以倒不如给自己亲近的小朋友们,让他们感受一下童年的快乐。 “做完了就一人一半,但是不许一次性吃完,并且吃了必须刷牙哦。” 周家兄妹家境不错,以前自然也是吃过巧克力的,但这在如今还是稀罕物,两人也依旧很惊喜。 “小江姐姐,我明天可以带到学校分给我的小伙伴们吃吗?” 周启卷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发问。 “当然可以。” 周启书也跟着道: “那我也要留一部分拿到学校吃,羡慕死他们!” 江丹若很爽快地道: “可以。给你们了,就由你们自由支配。” 两个孩子顿时更开心了,拿起铅笔奋笔疾书。 听着刷刷的写字声,江丹若却有点走神。 已经连续两次有人说雇主陆参谋长对她有那种心思了。 真的有这种可能性吗? 虽然她从小到大都很漂亮,有很多人都喜欢甚至迷恋她。 可她不会自恋到认为自己能够倾倒所有异性。 陆参谋长明明对她态度很冷淡。 还经常给她摆脸色,有时候连她说话都不理会,哪点像是喜欢她了? 像袁野这样的,跟她说话会脸红,经常献殷勤送东西的,那才叫喜欢啊。 江丹若心中摇摆不定。 一方面怀疑林芳芳和袁野是因为见识不够,胡乱揣测。 她很肯定陆参谋长有喜欢的人。 一方面又担心,无风不起浪,是不是她忽略了什么。 纠结了好半晌,直到周启书率先做完了作业,跟她要巧克力,才回过神来。 只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 她什么时候居然还因为一个男人是否喜欢她而烦恼了。 看书看书! 好不容易如今工作稳定下来了,有了较为充裕的时间。 早点把从初中到高中的教材看完,试着去找一些试卷,测试一下自己的水平。 争取能赶上明年的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江丹若把心思放回了学习上。 而袁野回到家里,却遇到了正在他妈面前讨好卖乖的谢雪梅。 第60章 袁野发火。 “袁野,你回来了!” 谢雪梅满脸欣喜地站起身来。 袁太太也有点意外和疑惑: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待很久呢!” 袁野本就心情跌入谷底,看到谢雪梅更是来火。 “谢雪梅,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后你再来我家,我就对你不客气!” 谢雪梅看到袁野充满戾气的眼神,顿时被吓住了: “袁野,你干什么呀……我只是包了些饺子,很好吃,给伯母送点!” 她只是想让袁野看到,她已经改过自新,变得温柔贤惠了。 谁知道,他竟然这样对她。 袁野想到江石榴拒绝和他往来的最直接原因,就是谢雪梅,眼神就越发凶狠起来。 都怪自己以前鬼迷心窍,要去追谢雪梅! 也怪谢雪梅不知廉耻,狗皮膏药,坏他名声! 但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要和谢雪梅彻底划清界限,免得将来再影响他。 “这就是她送的饺子?” 袁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陌生的保温桶上。 “是的。”袁太太有些迟疑地道。 袁野一手提起那个保温桶,一手抓住谢雪梅的手臂,十分粗鲁地把她从饭桌上拖了起来。 “啊!袁野你干什么!” 谢雪梅立刻尖叫起来。 “袁野,住手!” “袁野,你反了天了!” 袁太太和袁司令也连忙喝止。 袁野却是不管不顾,直接拖着谢雪梅就往外走。 此时天还没黑,军区大院有不少纳凉遛弯的军属,看到这场面,纷纷惊诧不已。 “那不是袁野和谢雪梅吗?” “袁野,你在干什么啊?” 袁野却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直接拖着谢雪梅往她家走。任由她怎么打骂尖叫都不放手。 这动静引得不少人围观尾随。 没多一会儿,袁野就走到了谢雪梅家楼下。 见围观人群不少,正合他意,这才松开了跌跌撞撞满脸惊恐的谢雪梅,把那保温盒往地上一扔。 金属的保温饭盒顿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饺子摔得满地都是,吓得谢雪梅再次尖叫。 “谢雪梅,我再警告你一次,从你上次主动提分手开始,我们就再没有任何可能!” “你再没脸没皮纠缠老子,往老子家里跑,下次就直接打断你的腿!” 一句话,道出了围观群众们迫切想知道的一切信息。 围观群众顿时议论纷纷。 “谢雪梅不是一向挺傲的吗?竟然死皮赖脸纠缠袁野!” “那不是她自己提分手作的吗?也是自己找罪受!” “袁野也真是狠啊,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 听着围观群众的议论,谢雪梅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捂着脸就哭着跑进了自家单元楼。 心中对袁野是再不敢有一丝念想。 匆匆追来的袁司令,气得够呛,直接一巴掌就甩在了袁野脸上。 “混账东西!有你这么对待女同志的吗?我命令你,立刻向谢雪梅同志道歉!”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袁野被打得嘴角都出了血,但是毫无悔意。 “你可以让他爸来打我,骂我给她出气,但我没错,要道歉,不可能!” …… 最终,事情以袁司令夫妇代表袁野向谢雪梅道歉结束。 而袁野本人,当晚是直接负气出走,离开了家属院。 第二天买菜的时候,林芳芳压低了声音,声情并茂地向江丹若讲述了这段八卦。 然后又有些担心地道: “小石榴,他们都说袁野对谢雪梅如此绝情,和你有关系,是不是真的啊?” “假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丹若斩钉截铁道。 之前虽然有那么点关系,但今后应该是没有了。 毕竟袁野感受到她的拒绝后,明显恼羞成怒。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提及这件事。 她向来觉得,把自己拒绝某某的事情告诉朋友当作谈资,有点没品。 就跟那些跟兄弟炫耀女生追他细节的渣男一样。 林芳芳依旧担心: “但谢雪梅未必会这么想,她很有可能会恨上你,暗中使坏什么的。” 江丹若倒是无所谓的。 “没关系的,我和她又没有交集。” 目前她已经向陆参谋长坦白一切,没有什么小辫子给人抓。 她的工作内容,也没有能被谢雪梅使坏的余地。 更何况,她只在这里工作一年,又不用和谢雪梅长期相处。 下午两点,江丹若如约给二叔家公社那边打去了电话。 “喂!丹若!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啊?” 奶奶满含担忧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出来,让江丹若下意识拿远了听筒。 江丹若知道,应该是老人没用过电话,生怕她听不清楚。 但这份担忧,是不作伪的。 江丹若拿着听筒,嘴角轻扬,眼中露出温柔的笑意。 “奶奶,我现在很好,还有,您小声点我也能听见。” “啊,是这样吗?那我小声点,长话短说,电话费贵着呢。”老太太语速很快,生怕多费了电话费。 “你爸那天来,说给你说了门好亲事,想带你回城相看。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一起去你爸那边看看?” 江丹若心道,果然如此。 “您没跟他说我之前到军区大院做保姆的事情吧?” 她确认道。 其实心中已经有七成把握,奶奶他们应该没有说,不然江父等人这两天或许已经找来了。 “没有,要说也要征求你同意啊。” 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打电话,江丹若也尽量长话短说: “奶奶,我不想这么早结婚,我要考大学的。所以你们千万不能把我的行踪告诉我爸他们。” “另外,我最快明天会回来一趟。其他的到时候再跟你们细说。” 结束电话后,江丹若又拿着通行证去了一趟军区,跟赵刚约好,明天拜托他送她回幸福村拿行李。 陆参谋长应该是留下过话,所以赵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 第二天,江丹若给赵刚带了一份国营饭店的小笼包和豆浆。 “赵大哥,给你带了份早饭,快趁热吃吧。” 江丹若把饭盒递给赵刚。 赵刚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 “小江同志,你不用这样,我出外差,首长私人给了补贴的!怎么能再收你的东西!” 江丹若其实是为了答谢赵刚上次帮忙,不过她知道这么说的话,对方是坚决不肯收下这早饭的了。 “可是我买都买了,我又吃不下,你不吃不就浪费了吗?” “赵刚同志,浪费粮食的行为是需要做检讨的哦!” 江丹若一本正经地道。 赵刚没办法,只能红着脸收下,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夸国营饭店的包子真香。 江丹若见状,露出甜甜的笑意。 其实她还给奶奶他们带了好多包子,就算他不吃也不会浪费。 但是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了。 第61章 拿出诚意跟你结婚。 算着时间回去,奶奶二叔和二婶他们刚好扛着锄头回家。 江二婶把锄头一放,风风火火就要去忙活: “丹若真的今天回来了,哎呀早知道这样,该早点回来做饭的!” 早点回来,那是要扣工分的。 他们先前并不确定江丹若今天是否回来,所以也就没有请假。 “二婶,你不用忙着做饭,我给你们带了午饭。” 说着,她打开赵刚手里的手提包,从里面翻出一大包用塑料袋打包的包子。 “国营饭店的小笼包,还是热的呢,可以直接吃。” 三人看到这足有一个足球那么大一包的肉包子,都有些傻眼。 这得是多少笼肉包子啊。 要知道,在他们农村,也就只有年景特别好,又有什么额外收入的时候,才舍得买上几个小笼包回来给家里孩子解馋。 赵刚看到这一大包的包子,脸色也有点僵硬,刚才受骗了。 “你这个小妮子,这得花了多少钱啊!怎么买这么多包子!” 江奶奶心疼得要跳起来了。 江丹若见状,眼中带笑。 她知道,奶奶是在替她心疼钱。 可她主要就想买给奶奶吃。 小笼包软和,油水也足,应该比较符合老人的胃口。 奶奶跟着二叔一家,其实过得挺苦的。 六十多岁的年纪,每天都要在地里辛苦劳作,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回肉。 可就算是这样,之前她无处可去的时候,奶奶还是坚定地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港湾。 她要去找工作的时候,奶奶还悄悄塞钱给她。 江奶奶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真心对她好的人。 这份恩情她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因此如今工作定下来了,确定以后有稳定收入了,她才会想着买小笼包给奶奶吃。 “也不算多啊,家里有五个人嘛,小英晚上回来就能吃,小虎虽然住校,也可以送到公社宿舍去。” 二婶听她这一番话,把家里所有人都考虑进去了,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 “这太破费了!” “没事的二婶。挣钱就是为了花啊,我就只把你们当亲人,挣了钱不给你们花,那我挣钱的快乐都要少一大半啦。” 江丹若这话说得,简直叫三人暖到了心底。 就连江二婶,都打心眼里把她当自己人了。 寒暄一番,江丹若这才问起那个相亲的事。 她不是对那个相亲对象感兴趣,而是想要确认一些事,并且彻底打消江奶奶对江父的幻想。 其实她从奶奶接电话的口吻里听出来了,也不知道江父这次说了什么。 竟然让奶奶真的相信,他这次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 江奶奶道: “我问过你爸了,那家人条件真的挺好的,要不你先回去相看一下?” “读书的事情,说不定能商量,让那边同意你去考大学呢。” 江丹若思考一番,装作有点感兴趣的样子,问起了那家的条件。 江奶奶说了后,江丹若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书中原主嫁的那家。 “这家人是不是姓刘啊?”她佯装不确定地问。 江奶奶惊讶: “丹若你怎么知道的?” 江丹若叹了口气,道: “我以前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听人说过,那个刘部长的儿子脾气很不好,他爱人出来买菜,身上经常都是带着伤的。” 这当然是编的。 但原主以前也有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谁也无法考证她当时到底听说过什么。 江奶奶大惊失色: “什么!他竟然是结过婚的!还爱打老婆!” 说着,眉头越皱越深,“等等,他有老婆怎么还出来相亲……不会是他老婆被他打死了吧!” “江红国这个狗东西,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转性了,果然是为了攀附权贵让自己闺女跳火坑!” 江丹若连忙给老家人拍背顺气: “奶奶,别气别气,只要他找不到我,这事就成不了。” 江奶奶立刻叮嘱儿子儿媳,绝不能泄露江丹若的踪迹。 二叔二婶也觉得大哥很不是东西,如临大敌地答应下来。 江丹若此行的最大目的,算是达成了。 江二婶说再去做几个菜,留江丹若吃饭,江丹若拒绝了。 “下午还得回去管两个孩子呢,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先走了。” “对了,这里还有一些别人送来的饼干和糖果,也是带给你们的。” 看着那包装高档精致的铁皮盒子,几人都有些震惊。 单看包装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东西。 江奶奶眼中露出深思的神情。 又是一番推拒,江丹若费了好大力气才让他们把东西收下。 “奶奶,你过来帮我收拾一下东西!” 江丹若道。 江奶奶和她一起来到小英的屋子里,帮忙收拾行李。 江丹若塞给奶奶三十块钱: “奶奶,这个给您。您在家别太节省了,买点吃的穿的,改善一下生活。” “不行,我在家里有吃有喝的,要你的钱做什么!” 江奶奶坚决不肯收。 江丹若解释道: “奶奶,我工作稳定下来了,每个月还是三十五块钱的工资,虽然要分出去一些钱给别人做饭,但包吃包住,雇主也对我很大方,能存很多钱的。” 听到这话,江奶奶正色道: “对了,丹若,我刚才都忘了问你,上次打了你爸那个带小孩的男人,到底跟你什么关系?跟刚才送你来那个小伙子是一个人吗?” “你这次的工作,是不是他给你找的?” 对上江奶奶怀疑又担心的眼神,江丹若哭笑不得。 “奶奶,您想什么呢,虽然这个赵大哥就是上次帮我脱身的人,但他是我雇主的司机,上次他带着的两个孩子,就是我在雇主家照顾的两个孩子。” “那你现在的工作……?” “还是在之前那一家。” “那个雇主知道你不会做饭的事情吗?” 江丹若之前以为要长期留在江二叔家,也是把那个磕到头失能的理由跟他们说了一遍。 因此江奶奶也知道她如今不会做饭的事了。 “知道啊。” 江奶奶想起那高档的饼干盒子,以及上次来村里找人那个气势非凡的俊后生。 “丹若,你老实跟奶奶说,你那个雇主,是不是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啊?” 江丹若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惊讶呆愣地张着小嘴。 江奶奶望着孙女那张比电影演员还要漂亮的脸,无比担忧, “咱们可是正经人家的女孩,不能被他一点小恩小惠迷惑了。他要是喜欢你,就必须得拿出诚意跟你结婚才行。” “否则,他要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就坚决不能依从他,立刻回来,这工作我们不干了!” “记住了吗?” 江丹若再次哭笑不得。 “奶奶,您都在想什么啊?” “他对我没那个意思!”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也不由自主生出了些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连奶奶也这么认为啊? 难道他真的对她很特别吗? 江奶奶狐疑地看着自家孙女: “真没有?你可别为了安我的心哄我!” “我看他对你不是一般的重视,上次还亲自来找你了。如今知道你不会做饭,居然也还肯给你那么高的工资让你继续在他家做事……” 还有那个饼干和糖果,只怕也是那男人给的。 “真没有!” 江丹若信誓旦旦保证。 “他让我回去,主要是因为他家小孩喜欢我,特别舍不得我,您没见他们上次还特地来看我吗?” “而且,人家有意中人的,奶奶您可别乱说了,让人家司机听到了多尴尬啊。” 江奶奶这才打消了怀疑。 可江丹若自己心中,却是越来越有点不确定了。 第62章 破案了!她肯定是替身! 如果他对她所有的优待,都是建立在对她有意思的前提下,她又该怎么办呢? 接下来一段时间,江丹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心里乱乱的。 “工作要是不顺心,就随时回来,不要有任何顾虑!” 奶奶和二叔二婶帮她把行李提到村口,殷切嘱咐道。 赵刚立刻从吉普车上下来,帮她把行李提上车。 刚才帮她把东西送到二叔家后,他就出来守着车子了。 今天正当赶集。 吉普车无法开进去村里的小路,只能停在镇上通往各村的主路与小路交接的岔路口。 如今赶集的村民,绝大多数都是走路去镇上。 看到这样一辆气派的军用吉普,都跟看稀奇似的围着。 这些人里,大多数是其他村的,但也有少数是幸福村的。 见到二叔江红兵,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 毕竟这年代的村里,有辆自行车都是很值得说道的事,更何况小汽车这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交通工具了。 有那好奇心重的,立刻就跑上来打听: “哎哟,江红兵,你这侄女不得了啊,都坐上小汽车了!你未来侄女婿哪个单位的啊,这也太牛气了!” 江红兵收留了个漂亮侄女的事情,村里人都是知道的,但都不了解内情。 甚至都不知道她姓江。 毕竟那时候江丹若是不想泄露自己在幸福村的,又一直瞒着找工作,和村里人没什么接触。 二叔江红兵闻言,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因为不能说实话暴露江丹若的行踪。 江奶奶却很淡定: “别乱说,就是顺路搭个车而已!” 然后对江丹若道,“快走吧,别耽误你工作。” 江丹若也不想引起太多关注,果断上了副驾驶。 赵刚发动汽车驶离,江丹若从后视镜里,依旧能看到身后那些目送的村民。 小汽车行走在颠簸的土路上,让江丹若被颠得有些不舒服。 可那些赶集归来的村民,却无不投来敬畏又羡慕的目光。 以前江丹若对于坐小汽车这件事没什么感觉。 后世而来的她,只把这当作一件平常事,甚至还嫌弃这车不够舒服,内饰也很平常。 这是她头一次真切感受到,她的雇主陆参谋长有多厉害,又给了她多少超越寻常保姆的优越待遇。 待在他身边,她可以轻轻松松地坐在小汽车里出远门,不会被挤成照片,也不会遭受风吹日晒。 有他在,江父那种人,也绝对不敢再来骚扰她。 江奶奶说,如果他有别的心思,就立刻走人。 可这一刻,江丹若觉得自己好像没这么有骨气。 要不,还是先跟他虚与委蛇一阵子,等考上大学就跑路? 江丹若心里盘旋着这样的念头,转念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他明明心里有人啊,喝醉酒的那一回,还把她错认成了那人…… 等等! 她之前一想到这事就心慌慌的,居然完全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他到底为什么会把她当成他心里那个人呢? 一瞬间,以前看过的所有狗血替身小说情节都浮现在了脑海里。 江丹若只觉得一瞬间豁然开朗。 破案了! 她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其他人都觉得他对她格外优待,她自己却觉得他对她很冷淡。 他肯定是把她当成了替身! 她很可能跟他的心上人长得很像。 替身好呀。 只要正主不在,她就能狐假虎威,享受正主所有应得的待遇。 而陆参谋长这人还是很有道德感的。 要不是因为醉酒认错人,其实根本不会对她有别的逾越举动。 就连那一次,他也是打算要因此对他负责的。 所以,奶奶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她先前的纠结也根本没有必要。 唯一需要确定的,就是那个正主的情况。 免得哪天突然上演“白月光女主归来,炮灰替身祭天”的悲剧。 江丹若决定了,等张秘书一回来,她就去打听这件事。 如此,便可万无一失。 想通了这些,江丹若就一点烦恼都没有了。 回到军区大院,每天就安安心心地看书,照顾周家兄妹。 人一旦心定了,做事情就会效率很高。 短短半个月,她就已经把高一的所有教材看完了。 这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天赋异禀,而是除了政治以外的学科知识,其实差距都不大。 她只需要留意一下其中的差异就可以了。 像是政治这样的学科,后面等入学了,再根据学校划的重点进行背诵就好了。 她的日子过得很悠闲,江父那边却是每天都很着急。 刘部长的儿子看了江丹若的照片后就很感兴趣,一直让中间人约个见面的时间。 他先前是没找到人,一直说人在老家。 后来刘部长的儿子发现他让人贴的悬赏寻人启事,却依然丝毫没有减少对江丹若的兴趣。 反而说小姑娘有点性子也很正常,叫他赶紧把人找回来,约个时间见面。 上周好不容易在老家找到了人,又得了老母亲的承诺,说会尽快把人带回城里相看,他可算是放下了半颗心。 天天都盼着老母亲赶紧来城里。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父有点坐不住了,周末一放假,就再次去了幸福村。 江雨薇这次找了个借口留在市里。 哪怕如今江父表现得再怎么重视江丹若,她也一点都不慌。 因为父亲找江丹若回来,是为了让她嫁人。 只要江丹若嫁出去了,对她的威胁自然就没有了。 而且,她打听过了,父亲给她找的那户人家,可是非常妙。 有权有势,男人的老婆还月子里就上吊了。 嫁进这样的人家,江丹若就永远也别想脱离魔窟。 她跟冉冉说了这件事,冉冉都夸她事情处理得特别好。 然而,她的安心和欢喜,在江父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完全蒸发了。 “爸,您怎么了?今天过去没找到姐姐吗?” 看到江父脸色沉郁,江雨薇立刻跟贴心小棉袄一样关心道。 江父眉头微蹙,脸上的神情有些矛盾。 “没找到她,但听说了一个消息,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将自己这次回村的经历说了出来。 江父靠着父亲的老战友读了大专,在城里找了工作,又娶了家世不错的城里媳妇儿,还在纺织厂当了领导,是整个幸福村最出息的存在。 幸福村的很多人,哪怕沾不到好处,也在同样会在他回村的时候热情跟他搭话。 这一次,江父就是在一个爱传闲话的长舌妇嘴里,听到了那个十分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人说: “红国啊,你知道你弟弟家那个侄女的事吗?” “女孩子长得俊就是好啊,那小姑娘可真是本事,竟然不知道在哪里勾搭到一个开小汽车的大官呢!” 江父当时直觉就认为她说的是江丹若。 连忙详细追问了一番。 然后就确定了,确实是江丹若。 开小汽车的大官…… 至少在他们厂里,得是厂长才能配车的。 的确有些本事。 不过能不能比得过刘部长家,却又不确定了。 他立刻到弟弟家里问起这件事。 然而不管是老母亲,还是弟弟和弟媳,都对此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把他气得够呛。 他只能再次去问那个长舌妇,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一番询问下来,确实是有收获。 好消息,那男人开的是军绿色吉普,应该来自军方。 军中能配车的,少说是团级。 坏消息,开车来接江丹若的那个男人,好像就是上次带着两个孩子,还打了他们的那个。 第63章 表叔偏心小江姐姐。 江母有些嫌弃地道: “果然是在农村里养坏了,竟然爱慕虚荣到这种地步!为了找个官职高的,竟然愿意给两个孩子当后妈!” 江父听到这话有点不高兴。 因为嫁去刘家,也同样要当后妈。 “当后妈也没什么不好,平白捡两个孩子。” “现在最要紧的是,得查明那个男人的身份,看看对方来头比刘家如何。我们得在其中做个取舍!” 有个团级甚至以上的女婿,那也是很不错的。 沈寒杨的叔叔在军中多年,也不过是个团级呢。 江雨薇闻言,顿时就着急起来。 她还指望着家里把江丹若抓回来,嫁到刘家去过天天挨打的苦日子呢! 现在江丹若竟然自己在外头找了个团级军官,而且看样子还很护着她,这怎么可以! 她心思急转,然后一脸担忧地开口道: “爸,可是刘部长那边怎么交待呢?姐姐这样做,会不会让我们家跟刘部长家结仇啊?” 江继东也知道刘家的事,巴不得江丹若嫁到刘家去受磋磨,闻言也立刻帮腔道: “对啊,事情有先来后到,我们可是先答应了刘部长家的!” 江父沉吟半晌,心中有了主意。 “这事先不要声张,等我先调查到那个男人的身份,再做决定!” 良禽择木而栖。 他那么漂亮一个女儿,当然得嫁个能给他带来最大利益的对象。 说着,又警告地看向三人, “这事目前只有我们家里几个人知道,谁要是透露出去半个字,坏了我的事,我决不轻饶!” 说这话时,他着重看了一眼江雨薇。 江雨薇顿时心中一跳。 原本她还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寒杨哥哥,让他知道江丹若有多么水性杨花。 还想告诉冉冉,求个主意。 可此刻,面对江父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哪怕再不甘心,她也只能连忙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去乱说话。 也只能先等到调查出那个男人的身份再说了。 * 而江丹若在陆家独自带孩子半个月后,雇主陆参谋长终于回来了。 他回来得特别晚,都快十二点了。 江丹若这些天在学习上进入了心流状态,每天都看书看到很晚,此时刚睡下不久。 听到大门外传来的动静,她险些以为是家里进了小偷。 胆战心惊地爬起来察看情况,却见家里的大门和门厅处的灯陆续打开,一身白色军装的男人拿着公文包走进屋里。 今天的他仪容不如往日那样整洁,军装有点皱,上面还有些污渍,深邃又凌厉的双眼下,有着明显的凹陷和青黑。 不过,这也依然不影响他的俊美和强大气场。 “陆参谋长,你回来了啊!” 江丹若以为自己如今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再面对他的时候,应该会格外坦然。 但事实上不是的。 许久未见,反而有点生疏和紧张。 “啊,厨房的水用完了,我去给你烧水。” 她下意识往厨房走。 陆承钧目光落在身姿单薄的少女身上。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细棉布长袖睡衣,似乎是新衣服,以前没见过。 很简单的款式,连印花都没有,也依旧是美的。 乌黑浓密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像是一匹黑色的锦缎,衬得她皮肤越发的欺霜赛雪,昏黄的灯光下,雪肤红唇,眼波潋滟,美得炫目。 “不用,我洗冷水。” 江丹若有点无措: “可是现在晚上气温有点凉,洗冷水会冷,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是该为他做点什么的。 陆承钧听着她关心的话语,心中泛着愉悦。 “过来。” 他道。 江丹若走过去。 然后便见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二十来厘米长的长方形小盒子,递到了她面前。 这场面,就没有女孩子不惊喜的,江丹若也不例外。 “给我的吗?”声音有点雀跃。 “嗯。看看是否合适。” 江丹若打开盒子,便见里面放着一条卡其色皮带腕表,瑞士牌的,表盘和指针都格外精致。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出门在外想知道时间,那只能靠猜。 不过,江丹若也没有因此想买手表。 毕竟她既不上学也不上班,也没那么需要,而且太贵了。 一块最普通的基础款手表,都要一百五,还要很稀缺的工业票才行。 眼前的是进口手表,款式还这么精致,价格恐怕要几千。 虽然先前说着要安心享受替身的福利待遇。 但这份过于贵重的礼物,还是有点让人心里发慌。 “这太贵了……” 江丹若犹豫道。 男人今晚的脾气特别好,居然解释了。 “打了几艘走私船,内部价买的,不算贵。” 但是再怎么内部价,几百块是少不了的。 “还是不少钱啊。”江丹若盖上盖子,要还给他。 然而这位高冷的参谋长根本不收,只冷淡地道: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听语气,是有点不高兴了。 这就让江丹若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正在此时,就听到背后传来男孩兴奋的声音。 “哇,表叔你好大方哦!” “我的礼物呢?” 江丹若回头一看,果然见睡意还没完全消退的周启书,正一脸期盼地望着雇主陆参谋长。 陆承钧微微皱眉,表情恢复了严肃: “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表叔,没看到礼物我睡不着!”周启书此刻大概也没完全恢复清醒,满脑子都是表叔带回来的礼物。 打了走私船呢,那得是多少好东西! 连小江姐姐都得了那么好的手表,他可是亲表侄,肯定能拿到更好的东西。 眼看着自己表叔打开了公文包,周启书的表情更期待了。 脑海里已经闪过各种国外玩具,电子产品。 然后便看到表叔从公文包里摸出一捆2b铅笔。 “拿去,以后多写点作业。” 听说国外小孩都用这种铅笔答试卷,写出来的字很清晰。 他见军队里有人给自家小孩买,想起自己还没给表侄们买礼物,就让别人匀了一捆。 周启书看到铅笔,再听到这话,顿时心都碎了: “表叔你太偏心了!小江姐姐都是手表,我为什么只有铅笔!” 江丹若心中颤颤。 他连自己表侄都只买了铅笔,却给她买了如此贵重的手表。 赤裸裸的特殊化啊,真的对她无所求吗? 呜呜,手里的腕表更烫手了! 第64章 陆参谋长,庸俗的男人! 看到男人被表侄缠住,江丹若连忙把手表往茶几上一放: “东西给你放这里了,我去睡觉了!” 说完,就着急忙慌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不知道后来他跟周启书说了什么,外面很快没了动静。 可江丹若却有点睡不着了。 一直在琢磨雇主陆参谋长到底怎么想的。 她可是替身啊替身。 有这么舍得给替身砸钱的吗? 还是说,他觉得已经没希望得到白月光,打算退而求其次,跟她这个替身凑合过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丹若居然有点生气。 她从来没为一个异性如此烦心过。 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不明不白下去了。 江丹若决定,明天就去军区找张为民打听一下白月光的情况。 据说张为民是从上个军区跟来的,算是心腹,肯定知道他不少以前的事。 第二天早上起来,手表依然放在茶几上。 厨房烧好了热水,桌上摆着早饭,和之前她受伤的时候一样。 江丹若忧愁地叹了口气,帮两个小孩收拾好,送着去上学。 “芳芳,我今天有事,你自己去买菜哦。” 江丹若跟林芳芳说了一声,就去了军区。 这还是江丹若第一次用真容来军区。 一路上,回头率超高。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士兵们,一个个的直接看呆了。 走到行政大楼外,江丹若对站岗的士兵道: “同志,我找陆参谋长身边的张秘书,麻烦帮我通知他一下。” 站岗的小战士虽然按流程再次让她出示了证件,一张脸却是通红。 “同志,你稍等,我马上去给你叫人!” 说着,就跑着进楼去了。 没一会儿,张为民就跟着下来了。 看到江丹若,就连张为民也有点愣神。 刚才站岗的士兵一来就说: “张秘书,外面有个好漂亮的大美人找你!” 他心里还可耻地荡漾了下。 寻思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桃花。 一问名字,哦,江石榴,那点小心思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这可是陆参谋长看上的人,他哪敢再有什么想法啊。 即使如此,看到她本人不再有任何掩饰地站在面前的时候,张为民内心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回过神来,心中暗自吐槽,他以前还以为参谋长不喜欢漂亮女人呢。 原来还是因为以前的那些不够漂亮。 呵,陆参谋长,终归是个庸俗的男人! “小江,你怎么来了?以后我交代一声,让他们直接带你去会客室等,免得风吹日晒的。” 虽然依然喊的是小江,张为民对江丹若的语气和态度,却明显更慎重了。 “不用,我也不常来军区的。” 江丹若道。 “张大哥,我有点事情问你,你要是不忙的话,能跟我一起去外面聊聊吗?” 张为民可不想跟她一起去外面聊天。 这姑娘长得太招人了,被其他人看见,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谣言来呢。 到时候肯定得挨参谋长的眼刀子。 “呵呵,不好意思啊小江,我也不好出来太久,你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江丹若只好带着他稍微走远了几步,这才开门见山道: “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陆参谋长以前的感情史……” 张为民险些没绷住。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种事啊?” “张大哥,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就跟我说说吧!” 江丹若双手合十,恳求道。 张为民不自在地避开她的目光,挠了挠头: “陆参谋长十六岁就参军了,哪来的什么感情史啊?” 江丹若呆了,她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真的没有吗?你可别骗我呀!” 张为民很无奈: “我真没听说过。要不,你还是去问问参谋长本人?” 江丹若哪敢啊,只能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原本她对张为民这里抱有很大的希望,如今却是一无所获。 她也不知道,张为民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不愿意告诉她,随意搪塞的。 就算他说的是真话,也不能证明那个白月光不存在。 只能说,藏得很深,张为民不知道而已。 江丹若此时完全没想到,她没问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却打草惊蛇让雇主陆参谋长知道了自己的探听。 晚上,周家兄妹睡觉后,她便没有再坐在餐厅看书了。 因为那块表,她想到要和雇主陆参谋长碰面就心慌,下意识就想逃避和他见面。 陆承钧这几天再次忙起来了,一连三天都回来得很晚。 其实相对于江丹若睡觉的时间,也不算特别晚。 但每次到家,江丹若都早已经回房间了。 早上他一向走得早,也见不到她。 连续三天没见到人,茶几上依然还放着那只他带回家的手表,陆承钧心中便不由自主生出几分烦躁。 这天早上,特意在家里多留了一会儿,比她往日起床的时间已经晚了十分钟,也依然没见到人。 很明显,她就是在刻意躲着他。 陆承钧心中的烦躁更甚。 他放下报纸,走到大门口,打开门,再砰地一声关上。 然后用军中特训的降低脚步声的走路方式,走到了到江丹若房间门口。 不到一分钟,就见江丹若探头探脑地从她屋子里出来了。 “啊!” 江丹若不由自主发出短促的惊呼。 打开门看到门口那个穿着白色军装的高大身影那一刻,江丹若整个人吓得心都要蹦出来了。 下意识就要关门躲回房间。 可她的动作哪里比得上陆承钧这种特战部队出身的军人,门还没关到三分之一,就被抓住了手腕,紧接着被一股巧劲一带,她就直接跌入了陆承钧怀里。 清冽的肥皂香气,混合着男人霸道的气息瞬间把她包裹。 江丹若懵了一瞬间,尚且自由的手撑住他宽阔坚硬的胸膛,想和他拉开距离,却被他再次拉了回来。 “干什么呀……” 江丹若低声抱怨,不由自主心跳加速。 “你在闹脾气,为什么?” 这是陆承钧最不能理解的。 以前给她钱,每次都很开心。这次买手表,不仅不收,还突然闹起别扭来了。 让他在外工作一天回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我才没有闹脾气。” 江丹若委屈地辩解。 然后便听到男人的低沉冷淡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不喜欢手表,就拿去卖了。” 换成钱,买她喜欢的总可以了吧? “我不要。” 江丹若觉得,虽然她是替身,但她为雇主陆参谋长家带孩子做家教,换取他的庇护,偶尔再接受一点优待,那是说得过去的。 可一旦拿了价值如此贵重的东西,性质就不一样了。 陆承钧烦躁地皱眉,正要问她要怎么样才高兴,就听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他放开了江丹若。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周启书困惑的声音: “表叔,你怎么还没去上班?你们在做什么呀?” 陆承钧神色淡然,一句话打发: “大人的事和你没关系,快去洗漱上学。” “哦。” 周启书立刻乖乖地走了。 “我去叫小卷起床。” 江丹若也如蒙大赦地跑了,去给周启卷拿衣服,梳辫子。 陆承钧来到军区开始一天的工作,却是稍有空闲,脑海中就忍不住想起这件事。 张为民看他频频发呆,忍不住好奇道: “首长,有心事啊?” 陆承钧抬起眼眸,冷眼扫过满脸八卦的秘书: “你很闲?” “那倒没有。”张为民厚着脸皮道,“就是想跟您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合计合计才能更快地找到解决办法嘛!” 陆承钧居然被他说服了。 毕竟张为民是谈过对象的,有成功的经验。 于是他委婉开口道: “我有一个朋友……他对象突然跟他闹脾气,还找不到原因……” 张为民险些没忍住笑出声,连忙背过身去,憋了一会儿,这才正色道: “这十有八九是陈年旧事惹的祸!” “陈年旧事?” 陆承钧蹙眉不解。 张为民到底没忍住,把江丹若给卖了。 这不是他不讲信用(况且他也没答应不告诉自家首长),他可都是为了他们两个好。 “女同志嘛,都比较情绪化,在意自己对象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说着,意有所指地道: “就算是小江那么漂亮的女同志,一样不能免俗。三天前,她还特意来找我打听首长您以前的情史呢!” 陆承钧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怔愣,诧异,最后定格成一抹再明显不过的愉悦。 “原来如此。” 又问,“你怎么说的?” 张为民道: “我当然说没有了,不然这不是引起矛盾么!” 实际上,他还真不知道有没有。 毕竟他才在陆参谋长身边工作五六年,哪能知道他全部的过往。 “不过她好像没有信。” “很好,你可以出去了。” 陆承钧把张为民赶出了办公室,开始着手处理文件。 他要早点办完手里的事,早点回家。 第65章 为她撑腰。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出去半个月,手里累积了不少事,还有很多会议要参加,陆承钧再怎么想提前下班,也是六点多才结束工作。 走进大院里,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一栋家属楼下,人群中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吵嚷声。 “……还有,我可是为了你,才去说江石榴坏话的!” “胡说八道,你明明是为了自己,才想把江石榴赶走的!” 江石榴? 陆承钧驻足。 “这里怎么回事?” 他找了个正在外围看热闹的军属问道。 家属院里没有军属不认识陆参谋长。 这位性情严肃的年轻参谋长,比袁司令还有敲山震虎的效果。 “是陆首长啊!” 那军嫂看到他,连忙收起吃瓜看热闹的姿势,神情都变得恭敬了不少。 也不敢夸大其词,一五一十说起了里头的争端。 里头吵架的,是钱营长的家属,和谢团长的女儿谢雪梅。 起因则是半个小时前,钱婶子拿着一张欠条来问谢雪梅要钱,说听说她已经发工资了,那欠她的四十块钱该还了。 谢雪梅却不肯认这欠条,还说没让她把前面那十块钱还回来都算自己仁至义尽。 两人便吵起来了,互相揭短。 钱婶说要告诉袁野,谢雪梅为了赶走陆参谋长家的小保姆,指使她让人揭掉她的帽子口罩,让她的丑陋真容暴露在人前,用心十分恶毒。 计策失败后,又让她到处说江石榴心机深沉,为了留在陆参谋长身边不择手段。 谢雪梅毫不畏惧,叫她赶紧去说。 还骂钱婶不要脸,明明是她自己想赶走江石榴,却还好意思问她要钱。 他们这边说话的时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陆参谋长来了!” 有人道。 这话从外面传递到里面,众人纷纷朝这边望来,所有人都逐渐安静下来。 陆承钧听完,眉心微蹙,冷冽的气息从眉眼蔓延到周身。 在他不知道时候,她就是这样被家属院里的人算计欺负的。 他大步往里走去,围观人群便立刻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正在吵架的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见状都不由自主哑火了。 “陆首长!” 谢雪梅的表情变得矜持起来,下意识拢了下刚才推搡中变得凌乱的头发。 陆承钧冰冷幽邃的眸子落在两人身上,脸上的神色明明没有一丝怒火,却叫人莫名不敢放肆。 “把他们的家属喊过来。” 他平静地吩咐道。 立刻有人去喊钱营长和谢团长。 谢雪梅的父亲谢团长其实就在屋里,却觉得没必要插手女人家的纷争,一直在自家屋里。 得知陆承钧传唤,连忙放下报纸从屋里跑下楼来。 “参谋长!” 他敬了个军礼。 陆承钧看了他一眼: “在这等着。” 谢团长便只得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等。 见这阵势,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 没多久,钱营长也着急忙慌地从自己家里跑步过来了,脑门上全是汗水。 “参谋长!” 陆承钧让他站到谢团长身边,这才开口道: “你们两个身为军人,家属却多番欺负排挤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可见平时对家属的思想教育很不到位。罚你们各写一千字检查,明天中午去广播站,向全军诵读检讨。” “是!” 两人赶紧应下,待陆承钧离开,这才沉着脸看向自家的家属。 全军检讨这种事,看起来轻飘飘的,却比罚他们跑二十圈都来得严重。 丢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这事总结起来就是他们的家属欺负贫下中农,思想觉悟有问题,以后升迁,绝对会被对手拿来做文章。 谢团长直接一巴掌打在了谢雪梅脸上: “一天天不干好事,净给我惹祸!还不滚回家去!” 谢雪梅见父亲发火,捂着脸,泪眼婆娑赶紧往家跑。 钱营长也是抓起钱婶就走: “还在这杵着干什么,跟我回家好好反省!” 平时牙尖嘴利的钱婶,此刻也是老实得跟鹌鹑一样,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众多围观的军属见状,也是心有戚戚焉。 以前家属院里家属吵架打架的,哪有男人出来干预的。 陆参谋长却直接釜底抽薪,教育两家的顶梁柱男人。 “没想到陆参谋长竟然会因为这种事上纲上线,让两家的当家人做检讨!” “都说那小江是因为两个孩子才能被留下来,我看未必。” “以后那些心怀不忿的人,恐怕都不敢再招惹小江了!” “谁说不是呢,陆参谋长明显护着她。” * 江丹若正和两个孩子一起吃晚饭,雇主陆参谋长就回来了。 饭桌上说笑的氛围一下子就暂停了。 三人一起站起来,向他打招呼。 经过早上的事情,江丹若很难以自然的态度面对他。 可身为保姆,她又不好什么也不做。 “您吃饭了吗?我去厨房给您拿碗筷来一起吃?” 陆承钧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 “摆上,我自己去拿碗筷。” “哇,表叔带了吃的呢!” 兄妹两个眼睛亮亮地盯着保温桶。 上次表叔带回来的红烧肉,就特别好吃。 江丹若打开保温桶,见里面是两荤一素三个菜。 一个红烧肉,一个龙眼肉,一个豇豆茄子。 糯米的香气,混合着甜香,肉香,油香和葱香扑面而来。 “太好了,又有红烧肉呢!小江姐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你没吃到的红烧肉!” 周启卷开心地眯起眼睛。 江丹若记得,她说过,她不见了的那天下午,表叔给他们打包了很好吃的红烧肉。 比钱婶烧的肉好吃多了,一直都可惜她没吃到。 说话间,就见陆承钧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了。 来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和他一起同桌吃饭。 家里的餐桌是长方形的,因为平时人少,一侧是靠墙摆放的。 平时江丹若和两个孩子一起吃饭,一般都是并排坐“长”的一边。 小启卷手短,被江丹若安排在中间,她和周启书则坐在两边。 所以雇主陆参谋长只能坐在两侧的“宽”。 刚才放菜的时候,江丹若就特意把菜往周启书那边挪了。 然而,雇主陆参谋长拿着碗筷出来,直接就坐在了她这一侧。 江丹若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一顿饭吃得十分煎熬。 陆承钧见她这紧张的样子,只以为她是因为在孩子们面前,不自在,倒是没再为难她。 耐心地等到了临睡前。 此时两个孩子都已经睡下,客厅里一片静谧。 江丹若刚洗漱完,就看到坐在客厅实木长椅上,正在看书的陆承钧。 此时,他也正好抬眸看她,昏黄的灯光,让他向来冷凝的目光也染上了几分温柔。 “过来,我们谈谈。” 江丹若心中默默叹气,他明显在等她,很可能是要继续问早上的事。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还是去吧,看他要说什么。 磨磨蹭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三步远的位置,感觉自己就像被训话的周启书。 “你要谈什么嘛?”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正常说话也又有点撒娇的意味。 她身上带着些微水汽,几缕漆黑的碎发润润地贴在羊脂般雪白细腻的肌肤上,配上水光盈盈的眼睛,嫩红饱满的唇瓣,格外诱人。 陆承钧眸色微暗,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巧劲一带,她就跌坐在了他身边的木椅上,面对着他坐下了。 第66章 以前想亲,现在也想。 男人手心带着薄茧,粗粝的触感让江丹若心中一颤,刚抽开手,就听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听说,你向张为民打听我以前的事?” 江丹若顿时有种探听别人隐私被抓包的心虚。 她绞着手指不看他,“我就是随便问问。” 有点担心他会发怒。 毕竟,按照那些狗血小说的套路,这时候的霸总肯定会冰冷无情地警告替身炮灰: 女人,你越界了! 然而,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不悦,反而有些纵容宠溺的味道。 “直接问我本人,难道不比道听途说更好吗?” 咦。 江丹若心中暗自惊讶。 他居然一点都没有被探听隐私的怒火,好像还挺愿意为她解惑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正好趁此机会了解清楚白月光的存在,免得以后措手不及。 江丹若鼓起勇气看向他: “你以前,有什么刻骨铭心喜欢的人吗?” 原来她也会在意他是否对其他人有意。 陆承钧沉黑的眸子里闪过愉悦,心思微动,开口道: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要是说没有,这个像是小狐狸般狡黠的小姑娘,肯定会十分得意,更加不乖。 江丹若闻言,顿时沮丧地扁了扁嘴,原本装满欣喜期待的眸子都跟着黯淡下来。 “好吧,看来是我不配知道了。” 她故意这样说。 心中却想,看来还是她先前想得太简单了,那可是心底珍藏的白月光,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告诉她一个替身。 她的反应让陆承钧觉得,良心收到了一万点谴责。 她原本可能就听信了什么风言风语,胡思乱想起来,他居然还故意误导她,不叫她安心。 罢了,得意就得意吧。 “刚才逗你的,没有刻骨铭心喜欢的人。” 他无奈地道。 江丹若有点诧异,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他平时这么严肃正经的一个人,真的会有逗弄女孩子的心思吗? 还是说,只是为了搪塞她。 都问到这个地步了,倒不如彻底寻根究底。 “可是,你之前明明把我当成了别人。” 提起这事她就有些委屈。 这下轮到陆承钧云里雾里了。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了别人?” 江丹若小脸一下子就从脸颊红到了耳根,整张脸都被染上了一层桃花般的浅粉色。 她目光游移,不敢看他: “……就是……就是你亲我那次……” 声音很低,但陆承钧听得一清二楚。 他罕见地叹气,不知道她这小脑袋里天天在想什么。 莫名构想出个把她当成别人的罪名,还跟他闹脾气。 “从来没有别人,又何来把你当成别人。” 冷淡的声线带着无奈,有几分缱绻。 江丹若震惊地抬起头看着他,下意识问: “既然没有把我当成别人,为什么要亲我?” 陆承钧只觉得她呆得可爱。 居然问他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想。 之前想,现在也想。 他低头凑了过去,在她微张的嫩红唇瓣上轻啄了一下,又一下。 “你说为什么?” “不是如你所愿吗?” 低沉喑哑的声音在两人无限靠近的唇齿间,混合着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她费尽心机地勾引他。 他如她所愿了,还问为什么。 他的话信息量太大,让江丹若直接脑袋宕机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只呆呆地任他施为。 直到这个吻加深,娇嫩的唇瓣上传来一点痛意,江丹若才回过神,一把推开有些沉醉的男人。 “又怎么了?” 男人与她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冷冽俊美的脸上,满是欲求不满的不耐,和包容的无奈。 江丹若心里慌慌的。 刚才她把他的话,和两人一直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回想了一遍,终于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种种举动和一些小误会,让他以为她蓄意勾引。 毕竟她这样一个大美人都主动送上门了,当然是不吃白不吃,他理所当然接受了她的“勾引”。 所以,他看到她和袁野来往,才会生气,会认为她在愚弄他,从而发怒惩罚她。 后来,她回来求他庇护,保证与袁野保持距离,在他看来就是变相认错求和,所以他才会越来越大方给她砸钱,并且对她越来越亲昵。 苍天啊,她就是一个纯良无辜的现代大学生,到底是怎么闯下如此大祸的! 更关键的是,现在要怎么办啊? 说明真相,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把她赶出去? 要是不说,那他还会不会继续做别的什么,比如像是小黄漫里那般这样那样。 想到自己上次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他像是要吃了她一样凶狠地对她为所欲为的场面,江丹若心跳得要飞出来了,腿软,害怕…… 她怯怯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让陆承钧不自觉生出了几分担忧。 “怎么了?” 他再次询问,耐心又关切。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都可以告诉我。” 他既然接受了她,就理应为她解决一切难题。 越是这样,江丹若就越怕还不起人情债要肉偿。 第67章 有些过于孟浪了。 这一刻,江丹若心慌意乱到了极点。 想要告知他真相的念头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混蛋爸教过她,绝不能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重大决定。 她觉得很有道理,也一直遵循。 “我没事,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她找了个借口。 听到这话,陆承钧半信半疑,脑海中的旖旎念头却也因此收敛了。 理智回归,有点懊恼。 上次喝醉了,一时冲动之下做出这种事,这次他明明完全清醒,却还是…… 对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来说,这种行为,有些过于孟浪了。 他们毕竟还没结婚。 他移开目光,站起身来。 “那早些回房休息吧。”嗓音依旧有些不正常的沙哑。 说完,就率先离开了。 江丹若如蒙大赦,逃也似地跑回了房间,关上门,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躺在床上,脑子里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好不容易才能稍微冷静下来思考。 失眠到半夜,总算是做下了决定。 第二天,再次起晚了。 雇主陆参谋长已经去军区了,这让她心里稍微轻松了点。 桌上摆着买好的早餐,厨房里是已经烧好了的热水。 水缸里的水也全部装满了。 江丹若看到这些就想叹气。 她真傻,真的。 以前她居然以为这是他身为军人的怜贫惜弱,照顾她这个贫穷可怜的小老百姓。 如今才知道,这些完全超越正常主雇关系的优待,都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属于他的女人。 或许等他晚上回来,她就该告诉他,以后还是由她来做这些事。 这样想着,她叫了周家兄妹起床。 两个孩子丝毫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一如既往开开心心地吃了早饭去上学。 江丹若带着兄妹二人走在路上,总觉得今天大家看她的目光,和往日有些不一样。 去服务社买菜的时候,遇到了钱婶。 这个往日里总拿鼻孔看她的妇人,眼皮肿肿的,人有点憔悴。 看到她,竟是有些不敢与她对视。 过了一会儿,钱婶买好菜,神色不太自然地走了过来,低声道: “小江,以前是我思想觉悟不到位,不该说你坏话算计你。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这是我给你赔罪的!” 说着,又塞了一兜子大概十个鸡蛋给她。 江丹若秀眉微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钱婶也不等她反应,把鸡蛋塞到她怀里,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林芳芳见她满脸迷茫,有些奇怪地道: “小石榴,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江丹若点头,眼巴巴看着她: “求解惑!” 林芳芳便凑过来,跟她讲了昨晚家属院发生的事情。 江丹若听完,心情复杂。 之前被钱小胖扯掉帽子口罩,导致她真容暴露,其实她并非猜不到是谁主导的。 谢雪梅和钱婶的挤兑,相对于生存大计来说,都是细枝末节,她一直没怎么计较而已。 完全没想到,那个向来严肃冷漠的男人,竟然会为了这种小事公开为她出头。 “小石榴,我就说吧,陆参谋长对你真的很特别啊!” 林芳芳挤眉弄眼地低声调侃道。 江丹若轻轻叹了口气,愣了一会儿,这才正色对林芳芳道: “不要这样说,陆参谋长他只是身为军人,比较正直善良而已。” “你忘了吗?我能回来,还多亏了启书和启卷帮我说情。” 说这些话的时候,江丹若没有压低声音。 昨晚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一定会向雇主陆参谋长澄清误会。 但不是这几天。 因为她现在还需要他的庇护,不能离开他。 上一次仓促逃离,弄得自己无比狼狈。这次她绝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 必须要等到准备得很充分的时候,再跟他坦白。 如此,不管他是否会恼羞成怒赶她走,她都会更加从容。 如今,既然明知道两人之间存在误会才会造成如今的情况,那她就不会再继续顶着陆参谋长对她特别的名头来狐假虎威。 倒不是她不想利用这个名头。 而是因为,等她坦白真相的那一天,这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到时候,那些原就对她不忿的人,肯定会更加变本加厉地嘲笑她。 就连原本对她印象好的,也会觉得她之前不澄清是因为虚荣。 所以,她现在就要开始澄清。 周围排队的好些人都听到了她的这番话,脸上神色各异。 有怀疑的,有疑惑的,也有觉得她虚伪谦虚等于变相炫耀而撇嘴的。 江丹若统统不管。 “芳芳,我要去一趟市区,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把菜放回林芳芳家里,江丹若邀请道。 有江父等人的威胁,她不敢一个人去市区,不然万一倒霉遇到他们,恐怕被抓回去都没人知道。 林芳芳上午也没什么事情,又喜欢玩,自然是愿意的。 于是,江丹若戴上了墨镜,帽子,和林芳芳一起前往市区。 公交车上依旧拥挤又颠簸。 下了车,林芳芳长长吐了口气。 “唉,还是坐小汽车好啊!” “小石榴,你怎么不跟陆参谋长说你要来市区,说不定他还会派车接送我们呢!” 江丹若也同样被挤得很狼狈,此时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这天真的朋友,只知道坐小汽车好,完全不知道可怜的她,为坐这小汽车付出了什么代价t-t 心中这样想着,嘴里却一本正经道: “上次那是他以为我生病了,同情我才派车的,哪能次次麻烦人家呢。” 林芳芳不信。 不过,她觉得小石榴是因为脸皮薄才不想承认,于是也不跟她争辩。 到了市区,江丹若也没有闲逛,带着林芳芳直奔最大的新华书店。 “小石榴,你要来看书啊?” “不是的,只是买书。” 江丹若摇了摇头,直奔杂志区域。 从之前险些被开除回到二叔家开始,江丹若就在考虑找一个新的赚钱门路。 昨晚之后,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因为,如果要向雇主陆参谋长坦白真相,他之前额外给她的钱,还有手表,都应该归还给他。 可她这个人吧,一有钱手就松。 因为他之前两次给了她接近五百块钱,她手里宽裕,花钱也就特别没数了。 给周家兄妹零花钱,买零食买玩具,请林芳芳出去玩,让她帮忙做饭,给二叔家买东西,还有自己买了布料做衣服,以及强行给奶奶留了三十块。 前前后后,她总共已经花了快八十块了。 也就是说,她不仅把在袁野那里赚的三十块花完了,自己的三十五块工资也花完了,还欠了雇主陆参谋长十几块。 如今,她的实际工资只有二十块。 袁野也被她拒绝了,完全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从他手里赚钱。 等她坦白真相,那二十块的工资也可能没有。 零零总总算下来,她真是穷到响叮当! 要向雇主陆参谋长坦白真相,再怎么也得把这笔欠款补上,手里再存个一百来块,甚至更多,才有安全感的。 至于在坦白之前,他要是再亲她,就……就暂且忍忍吧。 经过之前的多番考察,江丹若昨晚最终确定,要把目标定在写文稿和画漫画赚稿酬上。 文稿她以前没写过,但她擅长编故事,不知道行不行。 但漫画是她的专长,她觉得自己是可以的。 为了增加成功率,她打算两个一起尝试。 来新华书店,就是为了找样刊。 这时候的新华书店不算大,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却很有情怀,倡导“不惜代价,留给国人一个读书的机会 。 因此,它在此时,其实是承担了卖书和图书馆两种功能的,可以买书,也可以免费阅读。 哪怕是工作日,也是人满为患。 可供免费的杂志全都被人拿在手里了。 江丹若只能买。 因为她要赚取稿费,就得钻研文风,那不是随便翻阅一下就行的。 这个时代,故事性的杂志很少,一般都是刊登了一些故事的综合性杂志。 精挑细选后,江丹若拿了两本最新的《新华文摘》,两本《收获》,两本《中国漫画》还有两本比较畅销的连环画。 《新华文摘》最厚,也最贵,一本两百多页,单价一块五。 其次就是《收获》六毛一本,中国漫画和连环画都才三五毛一本。 几本书总共花了五块七毛钱。 又买了几本稿纸,一叠白纸,还有铅笔,圆珠笔,彩笔橡皮擦等物。总共花了七块钱。 前些天,江丹若还觉得这是一笔可以随手挥霍的小钱,如今却觉得心肝疼。 毕竟,这意味着她又多了七块的负债! 她握紧了拳头,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快点把这些成本赚回来! 买好书,江丹若也没再耽误,直接就坐公交车回了军区家属院,开始研读起了这些杂志。 备战高考的事,只能暂时稍微搁置,等到她先弄好第一批稿子再继续了。 看了一个下午也还没看完一本《收获》。 等到放学前夕,照例去林芳芳那里拿晚饭,然后是接小孩,辅导作业,照顾他们洗漱等一系列流程。 等到他们睡下,她自己洗漱完,又开始研究杂志。 这次,她没再躲进房间里。 因为不想雇主陆参谋长回来,又觉得她在闹脾气躲着他。 按照他之前的行事风格,说不定直接来房间找她。 封闭的空间,可比开阔的客厅餐厅暧昧太多了。 大约十点的样子,陆承钧开门进屋。 江丹若在研究杂志,记录那些故事的类型,节奏,立意等关键信息,十分专注。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她才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条件反射般扬起营业式微笑。 “您回来啦。” 陆承钧看着柔和灯光里,那个让整间屋子都蓬荜生辉的少女,冷峻的眉眼不由自主就染上了柔和。 心之归处是吾乡。 脑海里不期然浮现这句话,只觉得十分应景。 她不跟他闹别扭了。 哪怕他加班到这么晚,她也依然乖乖坐在客厅等他,为他在黑夜里点燃一盏明灯。 如此行径,让他觉得这普通的房屋,真的有了家的味道。 放下东西,他几步走近她身后,俯身看她放在桌面上写了字的本子。 稍一凑近,鼻腔中就无法忽视地充盈着少女身上的香气。 那是一种很常见的香气,在其他女同志身上也偶尔闻到。 但混合了她的气息,却显得格外好闻。 他本可以把笔记本拿起来查看,闻到这股气息,却有点不想起身了。 就着这个单手越过她和椅背撑在桌面上的姿势与她说话。 “在写什么?”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她写的字,意料之外的飘逸灵秀,笔风十足。 江丹若在他靠近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此时被男人身上霸道强势的气息包围着,像是从身后被抱住一样。 她不由自主便僵直了身体。 他平时不是很高冷吗,怎么如今这么自然地对她如此亲昵! 心中的小人呐喊着,江丹若表面还得努力保持淡定的神情,回答道: “就看看杂志,随意做些摘抄。” 陆承钧这才注意到,桌面上摆着的不是她常看的教材,而是一本簇新的《收获》,书页散发着浓重的油墨气息,边角都格外平整,显然是新书。 眉心不自觉微微一蹙,声音冷凝了几分。 “谁给你的杂志?” 他可没忘记,之前袁野给她送了一大堆高中教材。 “我自己去新华书店买的。” 她如实回答。 “跟谁一起?”他继续追问。 竟然有点刨根究底的意思。 江丹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危险。 男人的鼻息洒在耳后,让她觉得有点痒,不自觉想躲。 “林芳芳啊。”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也感受到她的紧绷,陆承钧直起身来,放过了她。 “以后要去市区,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派车。” 江丹若哪敢答应,她可不能再更多地接受不属于正常主雇关系的优待了。 “暂时应该不会去了,我有点困了,去睡了。” 说完,就拿起杂志赶紧走了。 陆承钧望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淡漠冷肃的眉眼间闪过一抹深思与困惑。 他一靠近她就很紧张…… 或许还是因为昨晚的行为太过了些? 接下来几天,他便注意与她保持了距离。 这让江丹若感觉轻松了许多。 没过多久,陆承钧又要去岛上巡视,好几天不会回来。 江丹若开心得想放鞭炮,在研究完两本《收获》以后,开始火速按照上面的故事风格编写第一个故事。 而此时,江父那边,经过比较隐秘的多方调查,也终于得知了赵刚的身份。 一张儒雅俊美的脸上满是阴骛。 “态度那么横,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原来只是个军区的司机!” 江雨薇闻言,心中也是狂喜。 她还以为江丹若真的有了什么大造化,原来不过是傍上了个司机。 果然是乡下来的。 长得再漂亮,也受限于自己的见识格局,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 呵,这下就等着被爸爸他们抓回来嫁给那个天天打老婆的家暴男吧! (昨天的更新已经补上,是两章合成一章的哦) 第68章 找到军区来了。 为了从赵刚那里得知江丹若的下落,江父特意拜托了沈寒杨在军中的叔叔帮忙。 沈寒杨的叔叔沈建邦是军区参谋部的作保科科长,主要管工兵,正经的副团级干部,而且算是颇有油水的一个部门。 江父觉得,有这样的亲戚镇着,那赵刚一个部队里的司机,岂敢不把江丹若交出来。 沈建邦约的见面地点是军区附近的国营饭店包厢。 去之前,江父还觉得脸上有光,对家里人说: “寒杨他叔叔还挺客气,帮我们办事,还特意请我去国营饭店吃饭!” 江母笑着道: “这都是我们薇薇的面子呢,说明寒杨他叔叔,很重视我们薇薇这个未来侄儿媳妇!” 江父也对江雨薇投去温和赞赏的目光。 “没错,寒杨优秀,我们薇薇也不差,他们沈家重视是理所当然的!” 江雨薇心中得意,面上却害羞地娇嗔: “爸爸妈妈,你们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她也没想到,根本没见过几次面的沈叔叔,竟然会如此给她面子。 总之,江父是怀着愉悦的心情去的军区那边的国营饭店。 走近包厢,就听到里面传来沈建邦温和含笑的声音: “小赵,平时工作辛苦了,难得休息,来,喝一个!” “不行不行,不能喝,万一军中临时要用车,我喝了酒开不了就不好了!” 另一个男声也有点耳熟,想来就是那个赵刚。 江父嘴角露出冷笑,之前不是在他面前那么横么,面对沈科长,怎么就谦逊腼腆起来了? “小赵果然是恪尽职守,难怪首长会选你做司机。” “首长人好,帮他办私事都额外给补贴的,能做他的司机也是我的荣幸!” 两人正说着,江父就从外头走了进来。 “沈兄弟,你真是太客气了!托你帮忙,怎么还能让你做东呢,待会儿这顿饭一定让我来结账!” 沈建邦看到他,也热情地站起来和他握手,又给他介绍赵刚。 “江哥,这是我们参谋长身边的司机小赵。” 江父听到这话,心头微微一跳。 看来,他先前打探到的情报有点不完善啊。 这个赵刚,居然不是普通司机,而是给副师级首长开车的司机。 那个副师级首长,还是之前听说过的那位背景深厚的陆参谋长。 宰相门前七品官,给首长开车的司机再怎么也是个排长,又容易混成首长心腹,得到更好的提拔。 难怪他刚才觉得,沈建邦对这小兵的态度格外和煦。 原本还以为是他注意影响,故意礼贤下士。 没想到,是因为这一层关系。 “小赵,这是我二哥的亲家,姓江,是市里纺织厂的领导。听说你们之前有点误会,来,今天重新认识一下!” 沈建邦道。 居然是一副说和的中间人态度。 赵刚看向江父,一眼就认出他来。 毕竟,像是江父这样,人到中年还颇为俊美,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确实不多。 再加上是小江那种大美人的父亲,他很难不印象深刻。 但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一点都不好。 “是你?” 赵刚皱眉,看向沈建邦, “沈科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建邦见他一看到江父就态度抵触,连忙安抚道: “小赵,别急着生气嘛,我知道你先前和江主任有点误会,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今天在饭桌上,一笑泯恩仇!” “今天我们请你来,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江主任想向你打听一下他女儿的下落。”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赵刚的,笑着道: “江主任也是担心他女儿,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体谅一下他的爱女之心?” 赵刚仍旧板着脸: “沈科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而是他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我是不会把他女儿的下落告诉他的!” 小江同志可是说了,她爸卖女求荣,想把她嫁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家暴男呢。 且不说参谋长很重视小江同志。 就算是冲着对小江同志本人,他也绝不会眼看着这么温柔又美丽的女孩,被亲生父亲推入火坑。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沈科长,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叙旧。” 说完,赵刚就站起身离开了包厢。 江父被气得脸色扭曲: “沈兄弟,他一个司机,竟然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沈建邦有些无奈,歉意道: “那可不是一般的司机,而是和张秘书一样,属于参谋长从上个军区带过来的心腹,我也不好强迫人家。” 江父万万没想到,自己想象中的,赵刚见到他与沈科长关系匪浅,就吓得连忙道歉求饶,并且交出江丹若的事情根本没发生。 这赵刚居然有点来头。 可这点来头,还不足以让他同意江丹若和他在一起。 毕竟,他将来就算再有前途,也顶多混到刘部长那个位置吧,而且得是好多年以后的事了。 现在就是个司机,远不及刘部长能带给他的好处多。 “沈兄弟,就没有别的办法对付他吗?” 沈科长摇了摇头: “你说的那个情况,倒是可以向部队里举报他。可他是陆参谋长的人,怎么处理,就是陆参谋长一句话的事情,我们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啊!” 赵刚的问题,无非就是休息时间用了部队领导的公车,以及在外面打了人。 可前者,只要陆参谋长本人不介意,他就不会被惩罚。 后者,那也得拿出切实证据啊。 “反正你也是为了你女儿的下落,倒不如耐心一点,找人跟踪一下他,总能顺藤摸瓜找到的。” 江父心里失望极了。 沈建邦的态度很明显了,他根本不愿意得罪这个陆参谋长身边的司机。 没有沈建邦在军队里帮着施压,他一个体系外的人,根本对付不了赵刚。 可他也不能因为人家不肯帮忙,就对人甩脸色。 照样还是得结这顿饭的账,感谢对方今天愿意帮忙组局。 吃完饭,沈建邦便道: “江哥,我今天下午还有点事要办,就不能亲自陪你了,要不你跟我去家属院里坐一坐,晚上我再叫我爱人做点好菜,咱们兄弟再喝一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是送客的意思了,江父哪里好再死皮赖脸进家属院等着吃晚饭。 “不了不了,今天麻烦沈兄弟了,你先忙,我们兄弟改日再聚!” 然后就揣着一肚子气回去了。 纺织院家属院里,江母,江雨薇还有江继东,都翘首以盼等着他带好消息回来呢。 见他一进门,江继东就迫不及待问: “爸,怎么样,那个狗娘养的赵刚交待了没?” 江父神色憋屈: “别提了!人家硬气得很,当着沈建邦的面就把我给损了一顿!” 几人都很震惊。 “他一个小小的司机,居然在副团级干部面前这么横?他不想混了吧?” 江父脸色很不好看。 把那个赵刚的来历,以及沈建邦的态度都说了一遍。 江雨薇听完,脸色爆红,又尴尬又难堪。 爸爸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因为沈叔叔请客夸了她。 谁能想到,人家这么做根本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那个司机。 最让她不舒服的还是那个赵刚的身份。 照沈叔叔那态度,赵刚虽然是司机,以后的前途却未必会比沈寒杨差。 江丹若出去一趟,竟然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个潜力股! 不行,她和江丹若结怨这么深,绝不能让她有机会压过自己! “爸,妈,那我们还是照沈叔叔说的,请个人跟踪赵刚,早点找到姐姐吧!不然不好对刘部长那边交待啊!” 江母很赞同: “也是。你沈叔叔托词什么下午有事要办,明摆着不愿意帮忙,我们还是只能靠自己!” 于是,他们决定去请个机灵点的二流子,去军区外头蹲守跟踪赵刚,以便顺藤摸瓜找到江丹若。 其实,他们还真是错怪了沈建邦。 他下午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陆参谋长出去之前跟他吩咐了,让他带人去家里安自来水管来着。 第69章 好好巴结小江。 如今军区家属院里,每家每户大多都只有一个水龙头。 首长们家里也不例外,想多弄几个水龙头,就得自己出钱。 但很多人都舍不得安。 因为那可不是几个水龙头的事。 而是涉及到管道。 家里的水龙头一般都在离外头主管道最近的地方。 要么在厨房,要么在厕所,要么就在院子里。 要多安一个水龙头,就得多出十米甚至以上的管道。 自来水管都是铸铁做的,造价不菲,一米就得七八块了,安十米,都是半个多月的工资了。 接水从厨房提到厕所,或者从厕所提到厨房,也就是稍微费点力而已。 比以前从井里打水好太多了。 谁家那么奢侈,就为了这一丁点便利,居然花费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 陆参谋长就是这少数的例外。 沈建邦当然不敢非议顶头上司。 毕竟人家材料费自己出的,施工的工兵们也按照市价给了补贴。 甚至工兵们还挺乐意在休息日额外挣一份外快。 所以,沈建邦不但不敢非议,还得亲自到场监督,把这事儿给办漂亮了,拉近和顶头上司的关系。 * 江丹若之前跟雇主陆参谋长说,以后提水烧水的事情都由她来做,他当时不置可否。 第二天回来就告诉她,已经让人采买水管去了,周末就来安装。 江丹若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自来水管造价有多高,只当作和现代社会一样很平常的事,因此也没有拒绝。 为此,江丹若今天都没带周家兄妹出去玩,专门把下午空出了一段时间,接待这些来安装水管的工兵。 在这之前,赵刚来找过她。 告诉了她,她的父亲江红国找上他的事。 “作保科的沈科长和他有点亲戚关系,以后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小心一点。” 临走前,赵刚特意嘱咐道。 “不过也不用担心,有咱们首长在,没人敢动你。” 江丹若谢过赵刚,又给他塞了一些用来招待工兵的水果以示歉意。 半个小时后,沈建邦就带着三个工兵上门来了。 看到江丹若的第一眼,几个人都齐齐愣在了原地。 饶是沈建邦一把年纪,也有点被震撼到了。 眼前的少女,明显年纪不大,穿着打扮也很普通,却是叫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身段婀娜,肤如凝脂,眼睛秋水含情,红唇娇嫩可人。 就像一朵含着露珠的红玫瑰,娇媚多情又杂糅着一股干净清纯的气质,完全是男人最喜欢的那款极品。 回过神来,心中暗道,难怪陆参谋长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都动了凡心,这搁谁能抵挡得住啊。 心里这样想着,他面上却是立刻就把那股惊艳的神情收敛下去了。 十分客气,态度和蔼地道: “小江同志是吧?我是作保科科长沈建邦,带几个兄弟来给陆参谋长安自来水管!” 江丹若心下一怔。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半个小时前,赵刚还提醒她注意沈建邦,如今人就上门来了。 很快,她就态度自然地道: “沈科长,怎么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沈建邦大手一挥,态度爽朗大方,“反正周末在家也闲着,过来一起搭个手嘛!” 既如此,江丹若也不好说什么。 材料工具齐全,又有专业人手,厨房和厕所的自来水管很快就安装完毕。 他们还贴心地给她在厨房加了个塑料软管,方便移动接水。 以后她直接拖着软管就可以往锅里注水,再也不用费力从院子里提了。 招待安装的工兵吃了水果,又郑重道谢,江丹若这才客客气气把人送走了。 心中默默叹气。 果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建邦和江家关系匪浅,虽然如今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江父找到军区家属院也是迟早的事。 如此看来,她没有冲动之下向他坦白真相,的确是个明智的决定。 * 沈建邦回到家里,他妻子张兰英正在客厅里择菜准备晚饭。 见他回来,立刻抬头问道: “这么快就安好了?” “嗯,好了。” 张兰英情不自禁感叹道: “陆参谋长可真是有钱,这家属院也不知道能住几年,就给全屋都通了自来水!” 人家来头大,以后肯定是很快要往上升迁的。可不像是普通军官,在一个地方一待就是十几年。 沈建邦道: “陆家祖上是红色资本家,至今也有股份分红的,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什么。” “我去换身衣服。” 很快,就从房间里提着脏衣服出来了。 “你先去给我把衣服洗了,免得时间久了,这白衬衣洗不掉。” 张兰英其实也有工作,在军区医院做会计。 但这年头,妻子包揽家务,丈夫做甩手掌柜是常态,她倒也没拒绝,接过衣服一看,就忍不住抱怨: “哎哟,这怎么蹭上机油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呢!” “你说你也是,安个自来水管,你一个做科长的还亲自上手!陆参谋长又不在家,你表现给谁看!” 沈建邦往客厅的猪肝红木椅上一坐,拿起报纸,不耐烦地道: “你知道什么,以陆参谋长对那小江的重视,以后说不定那姑娘就是参谋长夫人了,我不得提前搞好关系吗!” 张兰英很不服气: “也不知道陆参谋长喜欢她什么,也就一张脸好看了,其他的,哪样比得上你侄女红旗啊!” “叫我说,你还是叫红旗在部队里加把劲,她要能把那个小江顶下来,咱们这做叔叔婶婶的,也好跟着沾沾光啊,何至于去讨好一个乡下来的保姆!” 沈建邦听着顿时来火。 说得好像他侄女沈红旗没成功是因为她不努力一样。 “红旗没那个福气就算了,你以后少跟那些长舌妇说小江坏话,没见谢团长和钱营长才因为这事挨了批吗?” “你好歹也是个领导夫人,有点眼力见行吗?还不如林芳芳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 “没事多去跟小江帮个忙拉拉家常,不然,等人家真成了参谋长夫人再去烧热灶,可就不是一个意思了!” 张兰英莫名被训斥一顿,心里挺不服气。 可家里当家的男人都发火了,她也不敢不听,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第70章 拒绝示好。他回来了。 为了表示自己有好好把丈夫的话记在心上,第二天,张兰英就专门去买了五花肉,炸了一碗小酥肉给江丹若送去。 下午,江丹若刚接了周家兄妹回来,就遇到了在门口等着的张兰英。 “小江,你回来了呀!” 她朝江丹若露出讨好的笑容。 江丹若看着面前这位穿着的确良花衬衣,满脸堆笑的中年妇女,有些疑惑。 她来大院虽说有一段时间了,但之前忙着练厨艺,后来又忙着看书,社交面很窄。 对于很多人,都是处于看着有点眼熟,但并不认识的状态。 眼前这人,也见过,以前喜欢和刘大娘等人一起蛐蛐她。 但别人也没当面说什么难听的话,江丹若也不会伸手打笑脸人: “您有什么事吗?” 她礼貌地问道。 张兰英连忙把自己炸的小酥肉递了上来。 “家里炸了小酥肉,吃不完,送点来给你和两个孩子吃!” 都不认识,对方先前对她的态度也并不友好,江丹若怎么可能收她的吃食。 这个时代的肉食算是有点贵重的东西了。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也不熟,还是不用了吧。” 张兰英赶紧自我介绍: “看我,都忘了说了,我是作保科科长沈建邦他爱人,我男人可是参谋长手下的得力干将!昨天还来给你家安过水管呢!” 江丹若心中愕然。 居然是沈寒杨他婶婶。 而看这人的意思,应该是来套近乎的。 像她这样的,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了。 “谢谢沈夫人的好意,无功不受禄,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她态度疏离地拒绝了对方的示好。 这些人,无非都是冲着雇主陆参谋长对她的特别来的。 而她自己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水中花镜中月,她总有和陆参谋长澄清误会的一天。 到那时候,这些人都会一哄而散。 所以,她并不打算在他们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更何况,眼前这人还和沈家关系匪浅,不知道是否怀有别的目的。 她就更不会和她来往了。 至于这些人被拒绝,会不会在背后骂她,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给孩子吃啊!启书启卷,你们看,婶子这小酥肉炸得多香!” 张兰英还不死心,直接拿吃的诱惑周家兄妹。 两个孩子在这时候却都很懂事。 因为之前江丹若就教过他们了。 不管是他们的爸爸还是表叔,都不能随便收受下属的东西,影响不好,甚至可能遭到有心人举报。 因此,尽管张兰英的小酥肉确实很香,两人还是不为所动。 “我不想吃,你快拿走,别挡着我们进门!” 周启书毫不客气地道。 张兰英只好让开。 心中暗骂江丹若不识好歹。 还没成参谋长夫人就这么骄傲,不得人心,说不定很快就被参谋长厌弃了! 江丹若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家门,摸着他们的小脑袋表扬道: “启书小卷做得很好!以后也要一直保持下去哦,没经过大人允许,不能收外人的吃食。” “来,奖励你们一人两朵小红花。”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红笔就给墙上的白纸画了几朵小红花。 “谢谢小江姐姐!” 两个孩子都很开心。 江丹若为了带好两个孩子,尤其是周启书,想了不少办法。 一直拿故事引导他做作业,时间久了,效果也会边际效益递减。 于是,她前些时候又琢磨了个新办法。 孩子都嘴馋贪玩,所以她拿零食和零花钱来诱惑他们。 但并不是直接给。 而是建立小红花兑换制度。 谁做出了好的表现,比如按质按量完成作业,比如考了好的分数,比如得到了老师表扬,比如学会了洗衣服扫地等技能,比如放学回家保持了衣服干净,等等,都可以得到一到三个不等的小红花。 一个小红花可以兑一分钱,每个周六晚上结算一次。 周天他们就可以拿这钱去花。 买零食买玩具都可以,她完全不干涉。 第一个星期,她是画在本子上的。 周启卷表现好,第一个星期就得到了一块钱。 而周启书,在她的引导下,也得了七八毛。 两人拿着钱去服务站买了一大堆零食,第二天拿到学校去,别提多让同学羡慕了。 这个周,为了让他们时常看到自己的小红花数量,江丹若直接一人一张表格,贴在了餐桌后面的墙上,他们做作业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 第一周得到了甜头,周启书干劲十足,力争下周要赚取更多小红花,积极性和自觉性大幅度提高。 就算是向来乖巧的周启卷,对此也很有兴趣。 她的小红花个数增长速度,常常刺激得周启书越发努力。 自从有了这个小红花考核制度,江丹若带两个小孩就更轻松了,也多了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和写稿。 摸清了两本杂志的故事风格后,她就开始提笔仿写。 雇主陆参谋长出差的一个星期,她就写了三篇小故事,可以说是相当高产。 看着自己誊抄在稿纸上的三篇故事,江丹若信心满满。 觉得自己很快就能靠这一门技能财务自由。 唯一可惜的是,才把三篇故事寄出去,雇主陆参谋长就回来了。 这次他是上午到家的。 江丹若送完周家兄妹,刚把几人头一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完,正开始晾,就听到小院的铁门传来嘎吱一声响。 转头一看,便见深秋的阳光下,高大威严的男人一身洁白军装,身姿英挺如松柏,正大步向她走来。 江丹若惊得正要准备晾的衣服,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陆参谋长……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回过神来,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也算是打招呼。 陆承钧看着她,声线不自觉就柔和了几分: “早上下的船,汇报完就可以休息一天。” 以往他一般都会继续留在行政楼办公。 但这一次,好多天没见到他的小姑娘,他想早点回来看她。 如今还是上午,离两个孩子回来的时间尚早,他们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单独相处。 (下一章补在后面,会比较晚,大家明早来看哦。) 第71章 想肆意蹂躏。 “那挺好的,您应该累了吧,可以先睡一觉。” 江丹若挤出微笑回应道。 自从和这个男人解除了关于替身的误会后,她就很难自如地面对他。 或许是他气场太强,也或许是知道他对她有想法。 总之就是他一旦离得近一点,她就觉得心跳加速,有点紧张。 为了缓解这种不自在,她拿起手中的衣服晾到院子里的晒绳上。 晒绳大概是部队里的军人弄的,对她来说有点高,晾东西的时候总是要踮脚。 晾第二件的时候,男人从她身后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衣服。 “我来。” 他展开衣服的褶皱开始晾晒。 这个姿势,江丹若就像是被他从身后抱住一样,整个人都被他霸道强势的气息包裹住了。 她顿时身体紧绷,不敢乱动。 陆承钧原本只是单纯的帮忙,可感觉到怀里小姑娘的紧张,看到那雪玉般的耳畔染上绯色,他便故意放缓了晾晒的动作。 之前不是胆子很大么,如今又害羞起来。 ……但不管哪一面,都很可爱。 想抱她。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就被他压下,他不再逗弄她,利落地晾好了手中的衣服。 江丹若见他终于退开,拿别的衣服晾,悄悄松了口气。 和他一起拿盆里的衣服晾。 两个人一起,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件。 江丹若拿起,照例往晒绳上搭,男人看了一眼,却伸手把它拿下去放回盆里了。 “这个,以后晾家里。” 他不容置喙地道。 江丹若不解。 这件衣服不就是她的一件很普通的棉布背心吗,有什么特别? 直到进了屋,看他把那背心用衣架挂好,在内阳台找地方晒,才反应过来。 好像……这个时代的女性大多数都不穿文胸,这种背心,就等于内衣。 虽然她买棉布做睡衣的时候,就买了几件这个时代的文胸替换着穿,这就是普通背心。 但他这个态度,这件背心好像就真的成了特别隐私的衣物一样。 “我的内衣都晾在我屋里的,这就是件普通衣服。” 她忍不住追过去解释。 倒不是她认为内衣裤不能晾在外面,而是这个时代的人好像普遍这样认为。 她不想被当成变态。 男人默了默,沉声道: “也晾在屋里。” 江丹若:…… 还挺固执。 一直争论这个事情,总觉得会越说越奇怪,江丹若索性随他去了,转移话题道: “你要在家里吃饭吗?要的话,我去跟芳芳说一声。” “不用。今天中午带你出去吃。”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江丹若不禁惊讶地抬头望着他。 “有饭局吗?” 可是饭局带她也不太好呀。 “就我们。吃完饭,再去市区给你买些衣服。” 陆承钧幽深的眸子注视着眼前花骨朵般鲜妍娇嫩的少女,心中生出无限怜惜。 她身世飘零,没有任何依靠,给她钱买衣服也敢不花,依旧穿着那些很旧的衣服。 大院里的姑娘,哪个都比她穿得好。 以前也就算了,跟了他,就不该再这样委屈。 她不买,他就带她去买。 江丹若顿时明白了,这是要带她去约会的意思。 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他是真的把她当女朋友养啊。 她要是接受了,以后根本还不清。 “不用不用,这太破费了……” 她连忙拒绝。 见她慌张的样子,陆承钧只以为她是真的担心花太多钱。 “别担心,我有很多钱。足够让你锦衣玉食一辈子。” 听着男人越发柔和的声音,江丹若欲哭无泪。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啊,一辈子都说出来了。 可是她不想跟他过一辈子啊。 他已经二十九岁,在这个年代是迫切要结婚生子的年纪。 她才十八岁,什么都没经历过,就要去当妻子当妈妈,她不愿意。 如今他越是认真,以后坦白,就越无法收场。 这一刻,江丹若真的很想澄清自己对他没有别的想法,早点说清楚。 可她一想到虎视眈眈想把她卖给家暴男的原主父亲,就又不敢开口了。 她内心的一番挣扎在陆承钧看来,就是眼前身姿单薄少女抬头望着他,一双含情脉脉的漂亮眸子里,水光点点,红唇微启,欲语还休。 完全是一副楚楚可怜诱人采撷的模样。 看她这样,就很想抱进怀里,肆意蹂躏。 刚才在院子里就想了。 陆承钧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自制力竟是如此薄弱。 他这么想,就这么做了。 抬手将人捞过来,就朝着那想念已久的红唇吻了下去。 “唔!” 江丹若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就亲她,发出一声低呼,却瞬间被吞没。 他的吻,一如既往的霸道凶狠,给人一种要被他吞掉的错觉。 江丹若想要后退,却被他揽住细软的腰,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下意识偏头躲开。 这一躲,就让他的吻落在了耳后。 “嗯……” 炙热的呼吸,湿润的唇,还有下巴上微微有点扎的胡茬,落在娇嫩敏感的耳后,让江丹若不由自主浑身一酥,发出了羞耻的声音。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无师自通地继续欺负她最敏感的地方。 “啊……别……嗯嗯……放……放开……啊……别……求你了……” 少女娇媚破碎的求饶声,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响起,撩得人心痒难耐。 感觉她整个人都在自己怀里变得柔弱无骨,不由自主往下滑,陆承钧把她搂得更紧了,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一般。 江丹若溃不成军,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欺负。 正当男人炙热的唇从白嫩纤细的脖颈继续往下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小石榴,小石榴,你在家吗?” “我今天中午包的饺子可香了,送来给你尝尝!” 是林芳芳的声音。 男人的动作骤然一顿,江丹若也醒过神来,着急地推他: “快放开我,芳芳来了!” 陆承钧依旧喘着粗气,看了眼能明显看出异样的衣摆下方,咬牙切齿道: “她可真是会挑时间!” 话虽如此,还是放开了她。 江丹若连忙跑到厕所里去照镜子。 里面映出来的少女发丝散乱,眼眸湿软水光点点有种别样的媚意,唇瓣的颜色因为红肿格外艳丽,白皙如玉脸颊和的脖颈也是一片暧昧的粉红。 这个样子,实在太奇怪了。 她真的可以去见林芳芳吗? 可是不见的话,没有其他人救场,他万一还要继续怎么办。 第72章 不努力,就会被抓去亲亲。 她不知道和别的男生谈恋爱是不是也会这样。 但以她在小说,影视,漫画中看到的经验来说,男女主亲亲都是很温柔很唯美的。 他总是那么凶狠的样子,像是要择人而食。 虽然已经决定要暂且忍耐了。 但今天她被他亲到浑身发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那种失控的感觉,真的太让人心慌害怕了,她今天真不想再经历一次。 定了定神,江丹若冲着外面喊道: “芳芳,我在洗澡,你稍微等我一下!” 她强忍着腿软的感觉,跑回房间,给自己换了一件领口稍微高些斜襟盘扣衣服,洗了个脸,又把又把头发散下来理顺,这才去给林芳芳开了门。 期间,雇主陆参谋长好像已经回了他的房间。 打开大门,林芳芳熟练地走了进来。 “小石榴,你怎么回事啊?生病了吗?脸红红的。” 林芳芳觉得她今天的样子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忍不住关心道。 江丹若脸更红了。不过她皮肤白,脸红也是粉色,不算特别明显。 “没有,洗澡水有点烫。” 林芳芳也是个没有任何男女经验的无知少女,很容易就被她搪塞过去,兴高采烈地说起饺子的事。 然后余光看到原木色门厅柜上的公文包,后知后觉道: “陆参谋长回来了吗?那我这饺子准备得有点少了……” 江丹若顺势道: “饺子留给他吃,我去你家吃午饭。” 林芳芳不疑有他,立刻答应下来。 毕竟,她可不想和冷冰冰的陆参谋长同处一室。 江丹若拿好了自己的稿纸和笔,站在陆承钧门口,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我去芳芳家里,晚上再回来。” 然后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拉着林芳芳就跑了。 陆承钧打开门出来,就只看到大门在眼前哐当一声关上。 俊美冷厉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刚才的确是他没定力,做得太过分。不怪她会跑掉。 他暗自告诫自己,结婚之前不能再这样。 只是,食髓知味,一直忍耐也很煎熬。 结婚的事,还是要尽快提上日程。 江丹若去了林芳芳家,吃了饭就一刻不停地继续构思新故事写稿。 一个下午,就完成了一篇两千多字的短故事粗稿,可以说是效率奇高。 “小石榴,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我就是写作文也没你这么快的!” 林芳芳大为惊叹。 江丹若嘴上谦虚,心中泪目。 没办法,不写稿就要被抓去亲到腿软,放谁身上都会这么努力的。 到了周家兄妹放学的时间,江丹若这才收工去接孩子。 回到家里,却没看到雇主陆参谋长。 以为他已经回军区了,江丹若便没打算等他,直接组织两个孩子吃晚饭。 刚开始吃饭没多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铁门打开的声音。 没多一会儿,就见一身白衬衣绿色军装裤的高大男人开门走了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保温桶,一个黑色塑料袋。 身后则是抱着一个大纸箱的赵刚。 “表叔,你回来了!又买了好吃的!” 周启书很惊喜。 周启卷看着那个保温桶,也是眼睛亮亮的。 表叔带回来的菜,比国营饭店的还要好吃。 江丹若只看了他一眼,就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赵刚: “赵大哥辛苦了,喝杯水吧!” 赵大哥? 陆承钧沉黑的眸子看了江丹若一眼,又看赵刚。 赵刚才把大箱子放下,跟着首长跑了半天,是有点渴,笑着接过水杯: “谢谢小江同志!” 江丹若倒的水温度刚刚好,他几口就喝完了,一抹嘴,对陆承钧道: “首长,那我就先回部队了!” 陆承钧微微颔首,赵刚便走了。 周启书很积极地去厨房拿来碗筷递给陆承钧,满脸讨好: “表叔吃饭!” 陆承钧有点诧异。 这小子什么时候如此懂事了? 紧接着便听周启书道: “小江姐姐,我这么勤快是不是该加小红花?” 江丹若也觉得周启书刚才很有眼力劲儿,赞同地点点头: “没错,给你加一朵小红花!” 说着,就拿起桌上的红笔,在墙上对应的纸张画下一朵小红花。 陆承钧问江丹若: “这是在做什么?” 既有点好奇,也是跟她找话说。 有两个孩子在,自觉有护身符,江丹若一下子就自在多了。 她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身边的周启卷,眼含鼓励,柔声道: “小卷,你来给表叔说。姐姐也给你加小红花。” 周启卷立刻有点慌张。 江丹若又温柔地鼓励道: “先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再开口。慢一点也没关系,说得不好也没事,都是家里人没谁会怪你。” 小卷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了点。 这在未来社会并不是一件好事。因此如今江丹若也在有意引导锻炼她。 看着小江姐姐温柔的目光,周启卷心中顿时生出不少勇气。 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磕磕巴巴解释起这个小红花考核制度。 “小江姐姐说……我和哥哥,谁做了好事,就奖励……奖励一到三朵小红花……小红花可以换……换零花钱……周六晚上统一给……” 她虽然说得不顺畅,却用简单的语言说明白了事情的本质。 江丹若一直含着笑意看着她,待她说完立刻拍手,表扬道: “总结得很好呀,小卷有勇气开口,还这么快就组织好了逻辑清晰的语言,很值得表扬!两朵小红花!” 说着,就拿红笔给周启卷的纸张上,也画了两朵小红花。 周启卷见状,顿时露出甜甜的笑容。 陆承钧的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滑过,停在了江丹若身上,眼中流露出温柔赞赏。 “很不错。” 这小脑袋虽然爱胡思乱想,却是真的聪明,会想办法。 之前表嫂把两个孩子送来,他其实没想过怎么教导,只想着保障他们的安全,让人吃饱穿暖,按时上学就行了。 但这两个孩子在她手里,却是肉眼可见地飞速进步着。 顽皮的表侄变得学习积极,懂礼貌,知进退了。 胆怯的表侄女,如今也变得大方了。 年纪不大,却很会教孩子,倒是很不错。 以后他们有了孩子,想必她也同样能把他们教得聪明懂事。 第73章 流氓,陆大哥。 陆承钧今天带回来的菜,味道比以往的更好,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 虽然今天有陆承钧在,但他今天并不严厉,整个饭桌的氛围就十分轻松愉悦。 吃完饭,两个孩子很积极地帮着江丹若把碗筷收到厨房,又擦了桌子,就开始写作业。 江丹若则是到厨房洗碗,高大的男人跟着她走进厨房。 宽阔的身影被厨房的电灯光投射过来,让江丹若觉得头顶顿时被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少女单薄的背影立刻一僵。 “我来洗碗,你去试试我给你买的东西。放你屋里了。” 男人略带冷感的磁性嗓音传入耳中。 江丹若不想和他一起待在厨房,便也不跟他争洗碗了。 “好,那就麻烦您了。” 说完,她就快步出了厨房。 回到自己房间,她就看到之前赵刚搬的那个巨大的纸箱摆在屋里的空地上。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用牛皮纸袋装着的东西,纸袋上写着百货大楼的字样。 三套衣服,一套是蓝色格纹呢子大衣配连衣裙,一套是小西装外套配衬衣,还有一套白色高领毛衣配裹身裙。 除此之外,还有一双搭扣玛丽珍小皮鞋,一双系带皮鞋,一双小白鞋。几双长款玻璃丝袜,一红一白的两条围巾,三条颜色鲜艳的纱巾。 总之,从头到脚的都买齐了。 虽然款式一般质感却都不错,又是在百货大楼买的,不用想都知道要花很多钱。 江丹若看着这一大箱子东西,很忧愁。 她今天躲到林芳芳家里了,他却依旧没忘记买衣服这一茬,自己开车去市区买了。 还直接放到了她房间里。 这可怎么办呀? 正思维飞转,想解决办法,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啊?” 她问道。 下一刻便见高大的男人打开房门,直接进来了。 他一进屋,高大的身躯就让狭小的卧室瞬间逼仄起来。 “怎么不穿?” 看她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斜襟褂衣,陆承钧有些不满。 周家兄妹就在餐厅做作业,江丹若此时还是很有安全感的,她鼓起勇气道: “陆参谋长,我不喜欢这些衣服,你能拿去退了吗?” 这是江丹若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 陆承钧看了眼都没打开的衣物,洞穿了她的心思: “都没试过,就知道不喜欢?” 江丹若只得继续编理由: “我不喜欢新式衣物。” 这和她时常穿着民国款斜襟褂衣,不就严丝合缝对上了吗? 江丹若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十分完美了。 没想到,下一刻,男人却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我喜欢,想你穿给我看,可以吗?” 低沉磁性的嗓音,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让江丹若觉得一股酥麻从耳朵一直窜到了脊椎。 男人话里的内容,更是让她瞠目结舌。 她后退一步,离他远一点,这才瞪圆了眼睛谴责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流氓!” 陆承钧微微挑眉。 每次他一靠近,她就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样子,他便难免想逗逗她。 怎么就成流氓了。 “好了,你想什么时候穿都行。”他话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随即话锋一转,又道: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丹若如蒙大赦,赶紧道: “什么条件?” “不许再称我军职和敬语。” 这件事,他心有不满挺久了。 连小赵都能混上个赵大哥,他就一直是“陆参谋长”,特别生分。 这并不算什么为难的事,江丹若自然不会反对,于是问道: “那该叫什么?” 男人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不看她。 “叫名字就行。” 以前有人喊他承钧哥哥,他只觉得烦。如今却认为让她这么喊倒是不错。 但她害羞,肯定不答应。 江丹若迷茫地看着男人轮廓线条极其优越的侧脸,眨了眨眼睛。 可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只听到别人叫他陆参谋长或者陆首长。 但是她要是现在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会不会炸掉? “那我还是叫你陆大哥吧。” 她机智地想了个替代方案。 陆承钧不算很满意,但这至少比陆参谋长好。 于是勉强点头。 “也行。” * “陆大哥,再见!” 少女甜甜软软的嗓音回响在耳边,叫陆承钧一整天都心情很好。 处理完公事,他叫来张为民,交给他一个任务。 “小张,你有滨城本地的朋友吗?” 他淡声问道,语气像是闲话家常,神色也似乎很平静。 张为民一头雾水: “有那么一两个。您怎么这么问啊,首长?” 陆承钧道: “你去打听一下,滨城本地提亲,结婚,都是些什么流程。” 之前他就跟她提过结婚的事,但那时候她对他有误会,仓惶拒绝了。 所以他觉得,这次他必须更正式一些,按照本地的习俗,用最隆重的方式再提一次。 让她知道,他绝不是随随便便,而是对她很尊重很看重的。 张为民被这个消息炸得魂飞天外。 “提亲?结婚?”他的表情极其夸张。 “参谋长,您要跟谁提亲结婚?小江同志吗?” 陆承钧俊美的脸上划过一丝赧然,随即恢复了冷漠严肃的做派: “张为民,你废话越来越多了!” 张为民感觉,下一秒首长大人就要恼羞成怒,赶紧收起了八卦的心思,严肃道: “首长放心,我一定给您打听得明明白白!” “不许往外泄露半个字!” 陆承钧又嘱咐道。 他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张为民听到这话,却是头皮发麻。 这下可怎么办啊。 离京之前,他可是接了老首长的命令,要定期向他汇报参谋长这边的情况的。 为了不让参谋长反感,这个期限就定为一个月一次。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一直很好地把握着分寸,他忠于参谋长,老首长那边只是应付。 可如今,看首长这样子,竟是和小江进展迅速,居然都想到要结婚了! 这种大事,他不跟老首长汇报说得过去吗? 不说,参谋长递了结婚报告,京城肯定会知道,他知情不报,“死罪”! 可要是说了,小江的家庭,学历,和个人能力,老首长那边要是有意见,出手阻拦,他这个泄密者,依旧是“死罪”! 第74章 好好警告一番。 张为民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被陆承钧收入眼底。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哪怕性情冷淡,察言观色的能力却依然是很强的。 “怎么?” “有什么顾虑就直说。” 张为民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隐瞒。 “老爷子那边,我需要定期汇报的。小江同志这事……” 陆承钧了然。 家里的确会有些麻烦,但他可以摆平。 虽然是她主动勾引他,但她的确是他这么多年唯一看上的。 他不会让她受委屈。 如今重要的,是让她高高兴兴地答应跟他结婚。 “时机到了,我会跟家里说。你不必理会。” 有他这话,张为民顿时放心不少。 安安心心去打听滨城当地的婚俗去了。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这天,张为民拿着几张文件来向陆承钧汇报: “首长,岗哨那边抓到个人,和小江同志有点关系。您看这边怎么处理?” 陆承钧墨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立即伸手接过文件迅速阅览起来。 越看,一双锋锐的剑眉皱得越紧。 报告里写着,前些天哨岗在军区门口抓到个行迹可疑的男人。 原本以为是来窃取机密的,还特意留心跟了他好几天,结果发现这人的目标是他的司机赵刚。 这立即引起了军区的警觉,因为跟踪赵刚,很可能是冲着他这个参谋长来的。 于是立刻对此人进行了逮捕和审讯。 审讯的结果却是,这人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二流子。 之所以跟踪赵刚,是因为受到一个名叫江红国的男人委托,让他帮忙找出他女儿江丹若的下落。 据说他女儿江丹若是赵刚的相好。 “小江和赵刚怎么扯上关系了?” 男人冷峻的眉眼中墨色沉郁,藏着浓浓的不悦。 这事张为民听赵刚说过,但之前觉得是小事,就没向参谋长汇报。 于是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下江家人对赵刚和江丹若之间关系的误会。 这才见自家参谋长的神色和缓下来。 心里啧啧两声。 以前还真看不出来啊,自家参谋长平时看起来又冷又严肃,对女同志的示好那是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如今看上个小姑娘,居然醋劲儿大得很。 心中默默吐槽着,脸上却是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 张为民恭敬地请示道: “您看这人怎么处理?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继续查,自然就是要逮捕江红国这个指使者了。 陆承钧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沉思片刻,下令道: “收拾一顿,把人放了。警告江红国,再敢在他这个女儿身上打歪主意,我不介意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件事可大可小。 原本,以江红国的所作所为,他不应该轻易放过。 但他是江丹若的父亲,真给他留下什么档案上的污点,对他们结婚的政审会有影响。 投鼠忌器,他也只能敲打一番。 张为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领命而去。 他办事效率很高,从参谋长办公室一出去,就立刻去提犯人,然后带上了几个兵一起,押着人去了市里的纺织厂家属院。 他们到市区的时候,正是下班时间。 一行穿着军装,表情冷肃的士兵气势汹汹行走在家属院里,还押着个犯人,十分引人注目。 不过,碍于他们的气势,没有人敢上前打听。 张为民带着人,直接走到了江家分的房子外头,军靴毫不客气地踢响了大门。 此时,江家所有人都已经回来了。 江红国在木椅上看报纸,江继东则捧着一本小人书看得不亦乐乎。 江母在厨房做饭,江雨薇则在一旁一边帮着择菜,一边讨好卖乖。 听到外头的敲门声,江红国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取下眼镜去开门。 “谁啊?门都要被你敲烂了!” 刚一打开大门,便看到外头站着几个身材精壮气势逼人的士兵。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直接被两人冲进来,扭住了手脚,押进了屋里。 江红国一个文弱书生,哪里遭受过如此粗暴的对待,当即痛得大叫起来。 士兵们鱼贯而入,关上了大门,隔绝了筒子楼其他人窥探的视线。 门口的动静引来了江家其他三人的注意,看到这些身穿军装,气势不凡的军人押着江红国,江继东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江雨薇也吓呆了。 只有江母,惊恐之余,勉强保持了一点理智,鼓起勇气上前交涉: “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们犯了什么事,你们有话好好说啊!” 张为民在江家客厅的实木长椅上坐下,让人把江红国和他收买的那个二流子押到了面前。 张为民拿出证件亮了亮,官腔做派十足: “我是军区的参谋长秘书。” “犯了什么事?你们收买人窥探军区,犯了大罪,要抓去坐牢!” 江红国看向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二流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额头上冷汗直冒。 “同志,误会啊,都是误会,我就是让他帮我找我女儿的下落,绝没有窥伺军机的意思啊!” 他赶忙解释。 他虽然是个销售主任,平时也见过不少世面,但何曾和军方打过这种交道。 一听要坐牢,简直吓得魂都要飞了。 真要坐了牢,那不仅要去牢里受罪,出来后,现在好不容易混上去的主任位置保不住不说,档案上有了污点,任何正规单位都不会要他。 江母和江雨薇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帮着解释。 江雨薇还搬出沈寒杨还有沈家的关系。 张为民不屑道: “哦,你说沈建邦?他算个屁!我可是奉了参谋长的命令来办事。你去把他喊来,看他敢不敢维护这种窥伺军机的要犯?” 竟然连沈建邦这个副团级干部的面子都不买。 江红国急得冷汗直流,连忙给江母使眼色。 江母跑回自己房间,抓起一叠大团结又跑了出来,塞给张为民: “同志,我们真的是无心的,您通融通融!” 张为民一把将钱扔到地上: “你这是引诱我们子弟兵犯错误,是想数罪并罚?” 江母顿时也没招了,连忙认错: “我们没这个意思!同志您别生气!” 江父思绪飞转想着办法,终于,他灵光一闪,连忙道: “同志!您别动怒,咱们自己人啊!” “我女儿江丹若,可是你们参谋长的司机赵刚同志的对象,您跟赵刚同志也是经常见面的对不对?都是自己人!” 张为民心中无语。 但他到底不可能解释小江和参谋长的关系,不然,今天这事就不好办了。 于是,他继续冷着脸道: “还算你聪明了一回。” 说着,就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士兵放开江红国。 “我们参谋长说了,你们再敢打小江同志的歪主意,新账旧账一起算。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我再也不干涉赵刚同志和我女儿的事了!” 江红国连忙道。 张为民这才满意了,警告了那个二流子一番,就带人离开了。 见这些凶神恶煞的士兵真的离开,江红国这才狠狠松了口气,背后却是全都被打湿了,腿脚也有点发软。 那个二流子伺机发难,说自己因为帮他办事遭了这么多罪,他必须给赔偿。 江红国定了定神,拿出五十块钱扔给他: “拿着滚!” 二流子不答应。 江红国发狠道: “事情你根本没办成,还险些给我惹来大麻烦,现在还有脸要钱?” “当我江红国好欺负是不是?我不敢跟军区作对,还能收拾不了你?” 那二流子这才作罢,拿着五十块钱跑了。 屋里立刻只剩下江家四口人。 四人好半晌才从刚才的恐惧中平定了心神。 江父发话道: “以后我们家只当从来没有江丹若这个人,谁也不许再管她的去向了!” 江母刚才有多害怕,如今就有多厌恶江丹若。 “我怎么会生了这个灾星,她就是回来讨债的!” 江雨薇连忙安慰: “妈妈,你还有我呢!” 江母的神色顿时欣慰了几分: “对,薇薇又能干又懂事,抱错,是上天给我的福分!” 江继东刚才虽然屁都不敢放,但现在人走了,他的胆子就又回来了。 “可是爸,那您怎么和刘部长那边交待?” 他还想把江丹若捉回来好好折磨一顿,然后送给刘部长的儿子呢。 那样,他爸能升官,他也能跟着享福。 江父神色凝重: “能怎么办,这事已经在那位背景非凡的参谋长面前挂上号了,他明显是要护赵刚这个手下人,我们还敢跟他作对不成?” “只能告诉刘家实情,再好好赔礼道歉了!” 让刘部长家里空等了这么久,结果人还是没找回来。 想要不得罪人家,那他们家这次必然是要大出血的。 想到这里,江父就心痛极了。 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了! 江雨薇咬着唇,面色犹豫。 她要不要告诉爸爸他们,江丹若不要脸强吻陆参谋长的事? 第75章 商量对策。明天就提亲。 她完全没想到,江丹若傍上的这个司机,竟然被那个位高权重的陆参谋长如此看重,为了手下人的对象专门派人来警告他们一家。 她很想告诉父亲他们,江丹若不知廉耻,之前在沈家,把陆参谋长当做寒杨哥哥强吻,早就把人得罪了。 这样,爸爸他们或许就不会那么早放弃,会采取别的行动。 可这样就必然会暴露出她对江丹若的敌意,破坏自己善良大度的形象。 迟疑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开口。 第二天,她去了学生会办公室,把人支出去,给京城的苏冉冉打去电话。 冉冉向来聪慧又冷静,还是问过她再做决定。 两人下午才通上电话。 “雨薇,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苏冉冉的声音温柔又耐心,让江雨薇毫无顾虑就将自己犹豫不决的事情告诉了她。 当听到江丹若曾经强吻陆参谋长时,苏冉冉的声音顿时变得咬牙切齿: “她可真不要脸!”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江雨薇不以为意道: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江丹若自毁名声,让沈家从此厌弃她了呢!对我又没有影响!” 电话里的苏冉冉呼吸都重了几分,江雨薇却浑然不觉。 “冉冉你说要是让陆参谋长知道,赵刚的对象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是不是会强制下令让他抛弃她?” “不许!你不能这么做!” 听筒里,苏冉冉的声音变得格外激动,甚至有些刺耳。 “为什么冉冉?” 江雨薇不解。 好一会儿,苏冉冉的声音和情绪才重新平稳下来。 “你要尽快让赵刚和江丹若结婚。” “等他们结婚之后,再告诉他这件事,懂了吗?” 江雨薇想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冉冉,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对象对他的上司有想法,甚至还有过实质性的亲密行为。” “到时候,我再想办法给他制造一点误会,让他坚信江丹若水性杨花,到时候,江丹若就算没嫁给那个刘部长的儿子,也同样不会好过!” 苏冉冉这才语含欣慰地道: “没错,就是这样。雨薇,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 时隔一个星期,陆承钧再次让人搬了好几个大纸箱回家。 此时,江丹若已经带着周家兄妹吃完晚饭,正让他们写作业。 她自己也在一旁看书。 这几天,雇主陆参谋长一直挺规矩的,没再像上次一样对她过分亲昵。 当然,他每天都在军区忙工作,回来的时候,周家兄妹已经回家了,也没这个机会。 总之,这几天江丹若过得还算自在。 她趁着白天闲暇时间,又写了两篇稿子,还模仿《中国漫画》的风格,画了一篇讽刺漫画寄出去。 这个时代投稿的回复速度慢,但她连着寄出了六七份稿件,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哇,表叔,你又买的什么?有我和妹妹的礼物吗?” 正在做作业的周启书有点心痒,丢下作业本就跑到那一堆箱子处,准备翻看。 毕竟上次,表叔让人抱了个大箱子回来,就也给他和妹妹准备了两个很漂亮的塑料文具盒,他们拿到学校去,可有面子了。 然而,他的手还没伸到箱子上,就被一只大手提着衣领拎了起来。 “这些东西要用来办正事,不许动。做你的作业去。” 看着表叔的冷脸,周启书顿时老实了,乖乖回到餐桌做作业。 陆承钧对着跟孩子们坐在一起看书的江丹若道: “过来,有事跟你说。” 依旧是冷淡磁性的声线,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温柔。 江丹若咬了咬唇,不情不愿站起身,又要干什么呀。 她看着男人高大英挺的背影,试图猜测他的意图。 没几步路,就走到了他的房门前。 见他打开房门,江丹若有点退缩,低着头小声道: “要不就在外头说吧。” 一副很抗拒进他房间的样子。 陆承钧锋锐又俊美的眉眼间闪过几分无奈。 这么害羞,结婚以后怎么办。 “想什么呢,说正事。” 他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将人推进门内。 江丹若顿时脸颊一红,有些懊恼地瞪着他。 说得跟她思想多不纯洁一样,还不是因为他前科太多! 然而,他进门后真的没做什么,而是让她坐在了书桌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提起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真的是要正经谈话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率先开口道: “前两天,军区抓了个人,是你爸江红国派来找你的。” 一句话,就让江丹若心中一震,她完全忘记了在雇主陆参谋长房间里的紧张,连忙追问道: “然后呢?那个人是什么情况?他知道我的行踪了吗?” 陆承钧看她有些惊慌的样子,心中充满怜惜。 “不用担心,他没打听到你的情况。” 江丹若这才放心下来,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 “那这个人你们会怎么处理?” 既然被军区给抓了,可见是被当成了嫌疑对象。 若是能把江父牵连进来,那他以后就不会再有能力虎视眈眈算计她了。 对于这个豺狼一样,想把她推入火坑换前程的原主生父,江丹若没有一丝好感,只当作一个巨大的威胁。 遇到了机会,就毫不犹豫地想解决他。 然而,男人却道: “人已经放了。我派人去江家警告过了,他以后不敢再对你动坏心思。” 江丹若顿时失望。 只是警告吗。 能震慑住一阵子,却不能真正解除威胁。 有点可惜,雇主陆参谋长是处理完这件事才告诉她。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看出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陆承钧心中意识到,她和那个亲生父亲的关系,比他想象中更差。 “他毕竟是你父亲,若是档案上有了污点,可能会对我们的结婚政审有影响。” 他说了自己这样做的理由,算是安抚。 也是抛砖引玉。 结婚二字,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耳边,江丹若震惊地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俊美冷厉的眉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柔情与期待,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江丹若顿时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吧。” 然而,下一秒,她的双手就被男人握在手里。 男人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手背上有着明显的青筋,一看就很有力量。 但他的动作很温柔,把她的纤细柔嫩的手包在略带薄茧的掌心,只让她感觉到一点痒。 “丹若。” 他温柔地喊她名字,抬头看她的黑沉眸子里温度炙热,“我很认真,想早点和你结婚。” “提亲的东西,已经按照你们滨城本地习俗准备好了。” 说到此处,他手心传来一些不明显的湿热,握住她双手的力量也不自觉紧了紧。 “只要你同意,我明天就去向你认可的长辈提亲。” 这些话听在江丹若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她心慌意乱到了极点。 但心中却无比清楚地意识到,那个误会,再不解释是真的不行了! 第76章 他是那种好色之徒吗? “陆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江丹若强忍着心中的恐慌开口道。 虽然如今来自江父的威胁暂时解除,但如果有可能,她还是不想和他闹翻。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切决定权都在他手里,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少女盈盈水眸中写满惶恐,让陆承钧看着很不舒服。 他抬手抚上了这双波光潋滟勾人沉沦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要怕,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我都会原谅你。” 纤长的羽睫扫上男人略带薄茧的手指,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江丹若偏头躲开他的手,拿出英勇就义的决心,颤颤巍巍道: “那……那我要是说,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我其实对您从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很多事都是误会和巧合,我一直都只是想保住工作……您可以原谅我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陆承钧只觉得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心中所有柔情全在这一刻被冻结成冰。 她的意思是,她从没想过勾引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住工作? 他想起她被他亲吻时的抗拒,面对他亲昵时的紧张,还有他送给她精心挑选的衣物时丝毫没有惊喜,只有为难…… 所以,那不是害羞。 而是她一直都在为了保住工作,默默忍耐他那些远超正常主雇关系的举动! 他在她眼里成了什么人?! 失落,羞辱,还有一种让人心头发窒的疼痛, 像是滚滚洪水中携着乱石,不断在脑子冲刷,让他头脑胀痛,以至于太阳穴都有些青筋暴起。 江丹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紧张地等待着身边男人的反应。 她不敢看他,却能感觉到一瞬间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男人的大手从她脸上和手上撤离。 “为什么不早说?” 男人冷淡的声线里,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怒火。 也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情绪,她分辨不出来。 她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紧张,一边道歉,一边解释: “对不起……我……我也是后来才明白,怕你生气赶我走,就没敢说……” 男人怒极反笑: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就算不是,他的所作所为,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江丹若连忙看向他,讨好地道: “您不是!您最心胸宽广善良伟大了!是我的错,是我配不上您!” 所谓配不上,不过是再一次明确地拒绝。 他在她眼里,就是那种好色成性死缠烂打的人吗? 陆承钧满心怒火与憋屈。 而在江丹若看来,男人面如寒霜地盯着她,薄唇紧抿,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一种令人汗毛直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再次失去与他对视的勇气,低下头去。 好一会儿后,她听到了衣物摩挲的声音,头顶投射下来的灯光被一道高大的人影所替代。 “出去。” 他的声音很冷,再无往日的一丝温情。 江丹若心中忐忑,但还是厚着脸皮,小心翼翼问道: “那我还可以继续留下来吗?” 上次主动辞职又回来后,她觉得自己是有些草率了。 既然是她需要这份工作,那在他没有亲口辞退她之前,她都不应该主动放弃。 男人沉默几秒: “我从不出尔反尔。” 江丹若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允许她继续留下来的意思。 她心中涌出喜悦与轻松: “谢谢您的宽宏大量!” 她郑重地向他鞠了个躬,然后快步离开了他的房间。 陆承钧看着她毫不留恋,又如释重负的背影,眼眸中的寒霜越发厚重,仿佛一片冰天雪地。 江丹若出了房间,若无其事地坐回了两个孩子身边,继续看高中教材。 然而,心绪并没有那么平静,好半晌都看不进去一个字。 正有点烦躁,就听到木质房门打开的声音。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不过片刻,便见雇主陆参谋长手中提着一个黑色手提行李袋,大步走了出来。 他一张冷冽俊美的脸紧绷着,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路过餐厅与玄关的交界处,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这个方向。 换鞋,拿起公文包,出门。 大门哐地一声关上,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周启书和周启卷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表叔怎么大晚上还出去?没人来通知他有事啊?” 周启书困惑地道。 周启卷也道: “表叔好像不太高兴。”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江丹若,“姐姐,表叔刚才冲你发火了吗?” 小姑娘对情绪的感知,向来比她哥哥更敏锐。 周启书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表叔好像是把小江姐姐叫走了之后,才这样的。 江丹若有点心虚: “没有啊。” “大人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他自己知道处理的,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啦。” 自这以后,雇主陆参谋长连续一个星期,哪怕是周末,也没有回过家里。 江丹若心中隐隐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轻松。 她的工作保住了。 从今往后,她只需要像个正常的保姆一样照顾两个孩子。 不需要再因为他每天回家,时不时的亲昵而神经紧绷。 也不需要因此再疲于奔命地赶着写稿子。 空余的时间很多,她可以很从容地学习高中教材,在学习累了的时候,再写几百字文稿或者画几格漫画作为调剂。 她过得轻松,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最直接的受害者就是秘书张为民。 自从那天买了提亲的东西回去,他第二天早上来办公室,就看出自家参谋长不对劲了。 那是肉眼可见的心情不佳,办公室内的冷气浓度,足以让方圆十米内滴水成冰。 来汇报工作的人,少有不吃挂落的。 出去巡视士兵们的日常操练,全军上下九个作战团,就没一个不被挑毛病加训练强度的。 所有人叫苦不迭,暗自向他打听参谋长这是怎么了。 张为民当然知道是怎么了。 多半是和小江提亲的事情出了岔子。 可他哪里敢说,又哪里敢问,只能默默忍耐,期待情况自动好转。 然而,并没有。 又一个星期过去,参谋长依旧没有回去过一天。 就跟没分房子一样,每天办公结束就是体能训练,然后回宿舍楼洗漱休息。 张为民实在有点受不了了,悄悄跑到军区大院,找了江丹若。 第77章 袁野:真是悲惨的故事! “张大哥,你怎么来了?” 江丹若穿得一如既往的朴素,洗得发白的蓝色土布褂衣,长长的黑发挽成一个松松的斜麻花辫,没有任何装饰,整个人却依旧秾艳夺目又格外干净清新,让人移不开目光。 一见到他,红唇一弯就露出笑容。 那温柔明媚,岁月静好的样子,和他那天天阴云密布的参谋长完全是两个极端。 张为民轻咳一声,抵御着这极致美貌带来的杀伤力。 “参谋长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我来问一下,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江丹若微微一怔。 都这么久了,他居然还在心情不好吗。 看来她的坦白,真的很伤他自尊心。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跟她计较,愿意让她留下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没怎么啊。他或许是工作上遇到难题了吧,你们最近不是很忙的样子么。” 江丹若装傻道。 他那么厚道,她总不能把他被拒绝的事情据实告诉他的下属吧。 张为民见她口风严谨,也没有强行逼问。 不过,就两人这截然不同的状态,也足够他猜出不少东西了。 也是巧了,他刚找完江丹若的第二天,袁司令就把他叫过去问话了。 “小张,你们参谋长最近不太对劲啊,怎么回事?” 袁司令其实也注意到这情况好些天了,但一直在观望,见这都持续半个月了,才没忍住叫了张为民来问个究竟。 张为民有点为难: “司令,我要是说了参谋长不得把我往死里练啊……” 袁司令瞥了他一眼: “你不说,现在就好受了?知道症结,我这当领导的,才好帮着你们想办法嘛。” 张为民觉得有点道理。 于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听到陆承钧都买了提亲的东西带回家,袁司令倒抽一口冷气。 他一直知道陆承钧对他那个小保姆有点特别。 但他觉得,这个状况距离结婚还早得很,他根本没必要过早地棒打鸳鸯,不然反而让这种年轻小子觉得真爱无敌,铁了心要跟那姑娘在一起。 他不干涉,说不定没多久他自己就兴趣淡了。 完全没想到,就这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那小子都差点要结婚了! “提亲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来汇报!” 他皱眉责备道。 “参谋长不准对外说。”张为民很无辜。 袁司令冷哼一声: “这小子是打算先斩后奏呢!” “也不想想,他那结婚申请,第一个就要过我这一关!” 张为民道: “这不是最终没成吗?” 袁司令也松了口气: “还好是黄了,不然真得闹出大事来。” “所以袁司令,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张为民搓搓手,期待地问。 袁司令一摊手: “没有。这种事只能交给时间。” 然后把满脸幽怨地盯着自己的张为民赶走了。 牵挂许久的一桩隐忧,自动消失了,袁司令心情很好。 下班哼着小调回家,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事告诉了正准备做饭的袁太太。 “老婆,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告诉别人……” …… “你是说,那个小江竟然把陆承钧给甩了?” 袁太太听完,满脸吃到大瓜的兴奋劲儿。 袁司令听不得这话: “话不能这么说。承钧什么条件,那个小江什么条件,她也只能说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叫齐大非偶。” 袁太太道: “那也不能改变他被小江甩了的事实!” 袁司令顿时脸黑了,但袁太太不理他,自顾自感叹道: “哎哟,这小江年纪轻轻的,可真是有骨气啊!我可是更欣赏她了……” 正说着,就见袁野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妈,你们说什么呢?” 他好奇地问道。 自从上次因为谢雪梅的事情,袁野被他爸当众打了一巴掌后,人就不经常回来了,性子也变得有些沉默冷淡。 袁太太暗地里去跟他那些大院里的兄弟打听过,据说是在忙生意。 可他经常脸上都看不到一个笑容,和以前开朗贫嘴的性子大相径庭,袁太太其实挺担心。 如今,见儿子回家居然主动搭话,恢复了些往日的活力,她心中大感欣慰,柔声道: “袁野回来了,饿不饿?妈马上去给你做饭!” 袁野在他妈面前坐下,继续问: “妈你还没跟我说,刚才你和我爸说什么呢?” “没什么。”袁太太神色不太自然。 他们在背后蛐蛐小辈被人甩了,总归不像个正经长辈。 袁野却道: “可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你们说谁被小江甩了。” 袁司令的脸更黑了。 这儿子虽然回来得晚,却是快把关键字听全了。 袁太太也尴尬,她哪里知道怎么就这么凑巧,她正说着,袁野就回来听个正着。 现在是不想跟袁野说都不行了。 “好了好了,你别乱猜了,我告诉你,你可别去外头乱说,关系着你承哥的面子呢!” 袁野俊朗的脸上一改往日的低沉内敛,眼睛晶亮: “妈!你是说,承哥被小江甩了?” “应该是这么回事。你爸说的,他原本买了东西想跟小江提亲来着,但突然最近半个月都不回家属院了,天天沉着个脸,但人家小江就一点没受影响……” 袁野顿时嘴角咧得老高,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那可真是太好……” 眼见父母都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袁野立刻改口: “真是好悲惨的故事!” 把自己收拾整齐,耐着性子陪着父母吃完饭,袁野这才道: “爸,妈,我突然想起我手里还有点事,就不在家过夜了啊!我走了!”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跑去。 先前小石榴拒绝他的时候,说对承哥没有别的想法,他半信半疑。 如今看来,确实是真的啊。 承哥那么大反应,肯定是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既然如此,他还等什么超越承哥再重新追求她。 现在就开始,才能杜绝更多的变数! 见他一阵风似的走了,背影充满活力,袁太太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真是风一阵雨一阵的,没个章程。” 袁司令也挺欣慰。 自从那天他打了袁野后,袁野就变得有些死气沉沉的,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后悔,是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伤了他的自尊心。 如今他可算是恢复过来,开始如常和他们插科打诨,想来是不介意当初的事了。 “不管怎么说,他如今重新活泛起来了,就是好事。”他笑容满面地道。 第78章 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袁野没有直接去找江丹若。 并非因为他不想早点见到她,而是他已经被她拒绝过一次,再想接近她,就必须比以前更加谨慎。 他先去自己的私人小据点,拿了些用来送礼的糕点,饼干,还拿了个舶来品的小洋娃娃,两个铁皮青蛙,这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此时天已经黑了,军区大院的小道上已经没人。 这个时间正好,不会被人看到,也让她没那么容易因为所谓的人言可畏拒而不见。 他站在陆家的小院外头,整理了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这才敲响了小院的门。 “谁呀?” 少女软糯轻灵的声音传入耳中,他很快就看到对方打着手电出来查看情况。 昏暗的光线中,他只能看到一个纤细绰约的人影,可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是我,袁野。” 对方的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却没有开门的意思。 “袁野,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她很礼貌客气。 袁野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单手插兜,看起来慵懒不羁,语气也很自然: “也不是什么大事,给启书启卷两个小孩送点东西。” 说着,拿起手中的网兜晃了下,却没有直接交给她的意思。 江丹若没看清里面是什么。 但从周启书平时的只言片语能听出,就算摒除了袁司令和陆参谋长的上下级关系,袁家跟他们兄妹两个的周家也是有私交的。 他都说了是来给兄妹两个送东西,她没有阻止的立场。 她打开门: “那你进来吧。” 袁野跟着她走进家里,有了明亮的电灯光,这才看清她今天的样子。 整个人不由自主就呆了呆。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棉布做的睡衣,很宽松很普通的款式,没有特意凸显腰身,但浓密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包裹着周身,白衣黑发,显得整个人格外柔弱纤细。 而且,她今天把以前那厚重的刘海用黑色小卡子别上去了。 以前有刘海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漂亮了,如今把刘海撩上去,露出额头和眉毛,就仿佛是拿掉了遮在一颗稀世明珠上的轻纱,瞬间华彩四溢,陋室生辉。 眉眼如画,眼波盈盈,让人随便看一眼,就沉沦其中。 “启书,小卷,袁野叔叔给你们送东西来了。” 少女轻灵柔糯的嗓音让袁野回过神来。 他强压下心头强烈的悸动,艰难地把视线转移到两个孩子身上。 “启书,启卷,快来看看,叔叔给你们买了什么?” 他一边用温柔可亲的语气对两个孩子说话,一边打开网兜,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 每拿一样,周启书就哇一下。 看到那个精致的洋娃娃,小启卷也没忍住低呼出声。 “谢谢袁野叔叔!” 很明显,他们很喜欢他带来的礼物。 江丹若看他们都在兴头上,也没有阻止: “你们可以用十分钟看礼物,十分钟后继续做作业。” 两人立刻欢呼一声,从餐桌前离开,拿起玩具和零食去了客厅的茶几旁。 袁野也跟着走了过去,教他们怎么玩那些玩具: “你们看,这个青蛙可以这样按着玩,也可以拧动发条这样玩……” “哇……袁野叔叔,这个太好玩了!” 周启书尤其喜欢那铁皮青蛙。 “好玩是吧?下次我碰到好玩的玩具,又给你们送来!” “谢谢袁野叔叔!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叔叔!” 短短两句话,就让周启书对他好感倍增。 见周启书沉迷于铁皮青蛙,袁野又把桌上的饼干拆开给周启卷吃: “这个是外贸商店新出的草莓口味,看看喜不喜欢?” “哇,好香哦。” 周启卷一吃那夹心饼干,就眼睛晶亮。 拿起一块就跑过去给江丹若: “小江姐姐,你也吃,好好吃啊!” 江丹若没有拒绝小朋友的好意,张嘴咬了一口饼干: “谢谢小卷,的确很香!你快去吃吧!” 周启卷跑到茶几边上,把那一盒饼干分成三份: “小江姐姐一份,我一份,哥哥一份!” 江丹若连忙道: “我不爱吃太甜的,小卷和哥哥吃就好啦。” “真的吗?” “真的,你看我以前买的饼干是不是也都给你们吃掉了?” “哦,那就算了吧。” 袁野暗暗记下,原来小石榴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看着两个小孩摆弄玩具和零食,他走到江丹若身边,玩笑着道: “小石榴,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给他们买东西呢?” 江丹若看了他一眼,淡声道: “你们是亲戚,这很正常。” 袁野摇了摇手指,道: “是因为你。” 见她皱眉,又话锋一转道,“帮我赚了不少钱。” “先前你给我画的发夹,已经生产好铺出去了,买货的都很看好,等回款了,预计至少有一千的利润。” 听到这话,江丹若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些惊讶: “一千块的利润,这么高吗?那得铺了多少货出去?” 发夹都是小东西,一件的利润很少,要有一千的利润,那至少得卖出去几万个发夹才行。 说到做生意的事情,那是袁野的长项,他也有心在心仪的女孩面前卖弄: “一个发夹净利润五分钱,目前扑了两万多个出去。” “滨城的小贩能吃下这么多货?”江丹若很疑惑。 袁野道: “当然不只是小贩,你之前的话提醒了我,既然我只负责生产和铺货,那为什么不能把货铺到更多零售商手里呢?” “我联系了滨城供销社总部,给了他们一部分,他们对这发夹的样式和质量都挺满意,如果在滨城销售得好,就可以给我牵线省城总部,然后给省内其他市也上货。” “除此之外,我还联系了一个在铁路局的朋友,帮我在火车上售卖,借此可以打通附近几个省会的销路。” 后续的利润,又何止一千。 这是真的有点让江丹若刮目相看了。 她只是点了一句,袁野就能举一反三做到这个程度,说明他是真的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啊。 而且,能打通铁路局和供销社的销路,固然有袁司令的影响力,其自身能力也不可小觑。 袁野见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已经多了两分赞赏之意,心中暗自庆幸喜悦。 还好他这一个多月没少努力,不然就只能全靠一张嘴瞎吹了。 “等我第一笔回款拿到手,就给你送设计费过来!” 他承诺道,不着痕迹地预定了下次见面的机会。 第79章 袁野步步为营。 江丹若有点意外之喜。 她目前依旧很缺钱。 先前辛辛苦苦写稿画画一个月,一毛钱稿费都还没见着,倒是袁野这边先给了她惊喜。 这次的发夹能被那些采购人看好,也算是证明了她的审美和设计能力了。 不管袁野对她还有没有别的心思,都应该已经看到了她的价值。 那么,下次合作就很容易了。 只要袁野的生意发展得好,这将成为一条很稳定的赚钱途径。 “不用了。先前都说了,那几张设计图,是答谢你的礼物,你之前也送了饼干和巧克力,就不用给设计费了。” 在正经事上,她是很注重信用的,不会因为缺钱,就占对方的便宜。 “在商言商,这次的发夹能这么容易铺出去,你的设计功不可没,设计费是你应得的。” 袁野很坚持。 江丹若还是不要。 袁野只好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帮我再设计一些头花头绳吧,销路打开了,肯定不能只铺这几款发夹的。” “放心,设计费从优,给你涨到四十块一款,怎么样?” 他并没有借此砸给她更多钱。 毕竟,给的钱远超于正常范畴,会引起她的警觉和反感。 而且,这种事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她能从他手里源源不断地赚到钱,又无法短时间内暴富,他才有机会和她一直保持往来。 江丹若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 先前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帽子的设计费讲到了三十块钱一张。 发饰的单个利润更低,画起来也简单,能有四十块一款,算很不错了。 “可以。” 袁野又道: “不过,我能找到的代工厂与原材料种类有限,你的设计要兼顾一下原材料,到时候我们得多商量考察一下才能定款。” 这个要求在生意场上完全合情合理。 但江丹若对于和他单独约见,还是有所顾虑。 虽然袁野是袁司令的儿子,人品应该不至于太差。 可女性在体力上有先天弱势,和异性,尤其是一个对她有意的异性单独出门,是必须有基本的防备之心的。 “我早上和下午,还有周末,都要照顾启书小卷,未必有多少时间。” “要不直接画出成稿给你看,能用的你就用,不能用就算了。” 袁野能感受到她的抗拒,俊朗的眉眼间闪过一抹失落。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道: “没关系啊,我们可以把时间定在周天,带他们一起去,还能让他们长长见识,去玩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周启书周启卷: “启书启卷,你们周末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市里的厂子参观?” “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花布,珠子,机器,还能去买军区这边没有的好吃的哦!” “想!” 两个孩子立刻来了兴趣。 袁野鼓动道: “那你们跟小江姐姐说,你们想去!” 两人顿时用渴望的目光看向江丹若。 江丹若心中叹气。 经过雇主陆参谋长这件事,她其实对异性的好感表现方式,更加敏锐了些。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隐约察觉出了袁野的意思。 他还没有放弃。 可她也不可能因此拒绝与他合作。 她的道德标准没那么高。 混蛋爸从小就给她洗脑,像她这样生来就美貌的女孩,应该学会利用美貌带来的优势。 天赐不取,美貌就会反过来成为绊脚石。 虽然他用心不良,但无法否认,这话很有道理。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对她有好感的异性数不胜数。这些人可能是各种角色。 若她因为别人对她有好感就与这些人完全划清界限,那她就完全不用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了。 所以,只要对方不给她带来太大困扰,她一般都是把他们当作普通人来往。 如今,她是靠自己的能力赚钱。 袁野的要求合情合理,又主动提出带上周家兄妹,已经是为她留足了安全感,她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那好吧,我们周末就先去工厂看看。” 袁野闻言,眼中爆发出晶亮的光彩: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周天早上来接你们!” 说着,就要告辞离开。 江丹若叫住他,叮嘱道: “早上九点,我们在小学外面汇合。” 周天,小学外面应该没什么人。 最近,因为雇主陆参谋长半个多月没回家,大院里说什么的都有。 若是再有人看到她和袁野来往,议论只会更多。 议论并不可怕。 但她不想因为这些议论再招来别的麻烦。 她的工作期限还有九个月,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工作,准备高考,不想再陷入其他的纷争。 “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袁野不满地玩笑道。 江丹若瞪他: “你说呢?” 昏黄的灯光下,柔弱窈窕的少女肤白如雪,眉眼如画,红唇娇艳。 瞪人的时候眼波流转,一点都不凶,反而有点娇嗔的意思,比画报上的电影演员还要风情摇曳。 袁野耳朵一热,立刻移开视线,立刻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等人离开,周启卷小姑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虑道: “小江姐姐,我们都没事先跟表叔说过,就答应了袁野叔叔,万一表叔不同意怎么办?” 江丹若怔住。 先前她光考虑挣钱和安全了,都把雇主陆参谋长给忘了。 他之前是很反感她和袁野来往的。 但后来细想,袁野说的是对的,他就是出于对她的误会,对她有很强的占有欲。 可如今,误会已经说清楚了,他也不再回家,应该是与她划清界限的意思。 那么,她应该也不用再遵守,曾经答应过他要和袁野保持距离的约定了吧? 可是,带人家的孩子出远门,不报备说不过去。 “哎呀,你这完全是不必要的担忧,我们直接去就行了,表叔这么久都没回家了,难道还能发现我们去了市区吗?” 周启书满不在乎地道。 “实在不行,就像之前一样,给他留个字条表明去向就好了。” 江丹若顿时回过神来,微微蹙眉。 对呀,直接留个字条说去市区就好了。 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做过。 她为什么会下意识想,一定要亲自告诉他呢。 难道她潜意识还想引起他的注意吗? 不可以这样出尔反尔啊,江丹若。 她默默告诫自己。 第80章 军区大院没有秘密。 周天上午九点,江丹若带着两个兴致勃勃的孩子,一起来到了小学外面。 刚站定,就见袁野从马路边唯一停着的那一辆黑色小轿车里钻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很潮的灰色西装背带裤,搭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古铜色的结实小臂,头发用发胶抹成了偏分头,配上浓眉大眼的俊朗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又阳光又干净。 “小石榴,这里!” “哇,袁野叔叔,你买了小轿车吗?” 周启书惊奇地跑了过去。 袁野看了一眼江丹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没买。人多,挤公交车不方便,就借了辆车。” 她跟承哥在一起能坐小汽车,跟他在一起也不能没有小汽车坐。 “不过,等我将来赚到钱,肯定买一辆不比这个差的小轿车!” 他承诺般地道。 江丹若也不好说什么,只带拉开后座的车门,让两个孩子上车。 自己正要上去,袁野在一旁殷勤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小石榴,你坐这里。” 江丹若迟疑了一下。 出于社交礼仪,她应该去坐副驾驶。 但副驾驶这种地方,在男女之间,很长一段就都有特殊意义。 正因为她只是打算跟袁野合作,该有的边界感还是要有,哪怕礼仪上欠缺一点,也不好给他不必要的希望。 “我要照顾孩子们,还是坐后面吧。” 袁野感受到这份拒绝,失落了一瞬间,很快又打起精神。 来日方长,他总能让她慢慢接受他的。 车子一路驶入市区,先参观了一家专门做头花,夹子的厂。 虽然是周末,袁野却早就约好了,有人在厂里等着。 江丹若大致了解了这个厂子的同类产品,有哪些布料和原材料,做了记录。 随后,又去了一家布料厂,一家玩具厂,看到了更多可以用来做头绳,发夹的原材料。 人还在车上,脑子里就有不少想法了。 办完正事,又陪着两个孩子去市里的小吃街玩了两个小时。 两个孩子连吃带拿,满载而归,全是袁野花的钱。 虽说前面很无聊,最后这两个小时却足以弥补一切,两个孩子下车的时候依旧兴高采烈,对袁野的好感度堪比亲爹。 袁野说,下次还带他们出去玩,两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江丹若有点无奈,袁野这收买人心的功夫实在太强了些。 “就送到这里吧。” 三人依旧在小学外面下的车。 江丹若惦记着画设计稿,就赶紧回去了。 两个孩子已经吃饱喝足玩开心了,很自觉地开始预习明天的功课。 江丹若给他们烧好洗澡水,也开始画设计稿。 想到能拿到的钱,就觉得生活很有奔头,没有其他任何烦恼了。 然而,一辆小轿车,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 而且,两人都是军区大院的风云人物,即使是在离大院有一段距离的军区附属小学,也依旧不能完全杜绝被发现的可能性。 他们去市区的时候,没被人注意到。 下午回来,却刚好被在那附近去办事的一个大院里的人给发现了。 这人一回来,就把事情宣扬出去了。 江丹若第二天早上送兄妹两个去上学的路上,就能感觉到几个军属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与身边人窃窃私语。 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又立刻停止了讨论。 下午,这样的情况就更明显些了。 江丹若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又在偷偷传她什么事。 不过,因为有雇主陆参谋长上次罚人的余威,没有人再敢像以前一样,当着她的面说出不好听的话了。 心中的疑惑,在江丹若与林芳芳汇合的时候,便得到了解答。 两家的孩子在前头打打闹闹,两人跟在后头。 林芳芳一手提着保温饭盒,另一手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她,八卦地低声道: “小石榴,你老实交待,你最近是不是又和袁野有什么进展了?” “怎么这么说啊?” 江丹若心中却忍不住叹气,这时候的大院里,真是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她和袁野去市区都已经做得很隐蔽了,居然还是被人发现了。 果然,这年代想从男人那里挣钱就得付出代价。 林芳芳道: “大院里有人看到,昨天你从袁野车上下来,还和他有说有笑的。” 江丹若发誓,她下车的时候,绝对没有对袁野笑过。 事已至此,别人怎么说江丹若也管不了,但林芳芳是她的朋友,她还是不希望她误会自己。 “我是带着启书启卷和他一起去市区办正事。” 林芳芳却耸耸肩,无所谓地道: “就算不是办正事,也没关系啊,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能来往了。” “要我说,反正你和陆参谋长也闹翻了,袁野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他能挣钱,家世相貌都好,虽说脾气不好,但我看他在你面前挺老实的,你能制得住他。” “你也别怕大院里那些人说什么,她们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嫉妒你有本事,完全不用理会。” 林芳芳来城里就是找对象的,所以和好友聊起这些一点也不扭捏。 她自己虽然还没找到合适的,却是真心希望好朋友能在大院里薅到一个好男人做依靠。 先前她觉得陆参谋长挺不错,虽然人是冷点,但长得好,位高权重。 可陆参谋长至今不回家属院。 闹得家属院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说小石榴不知分寸,陆参谋长对她稍微好点,就生了野心,对他死缠烂打,被他厌弃了,所以才不回家的。 林芳芳便觉得,这种情况下,好友小石榴完全可以考虑别的选择了。 “可是我目前还不想考虑这些,就想好好挣钱,然后去考大学。” 江丹若虽然只比林芳芳小一岁,但成长环境不同。 十八岁的江丹若,觉得自己才刚告别未成年,结婚那少说得再等十年。 十九岁的林芳芳,在这个时代的农村长大,觉得她们这个年纪,已经属于着急找对象的年纪了。 所以突她压根不听江丹若的理由,因为她之前提到陆参谋长,也是这套说辞。 她觉得江丹若就是个面前有座金山不知道捡的傻姑娘,暗自替她着急,苦口婆心劝道: “找对象和考大学又不冲突。前两年可多结了婚,孩子都有了的也去上大学呢。” “只要你把男人哄好了,结了婚你还不是同样想干啥都行。” 林芳芳自有一套她坚信不疑的价值观。 “那还是不一样的。”江丹若不赞同,“不结婚,我可以什么都自己做主,结了婚,还得对方允许才行,麻烦。” “嗯,扯远了,总之我没打算和袁野发展,你就别说啦。” 林芳芳瞪她一眼,叹气。 江丹若不理会这些流言蜚语,回家后依旧是一心画设计图。 四十块钱一张呢。 多画几张就是几百块钱。 这个钱是她凭自己本事赚的,是拿到后就可以堂堂正正使用的。 来到这个时代,就一直在过穷日子,连一件稍微像样的衣服都没钱买。 如今天气都转冷了,她还依旧没能买上一件新的厚外套和应季的鞋子。 别说在这个注定不会待太久的地方被人议论几句了,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能阻止她赚这个钱! 她对此不为所动,但那些想要讨好袁司令的,却不会放过将这个消息告知袁太太的机会。 第81章 我希望你辞退她。 更何况,有些人本来就见不得江丹若好。 首先上门的,就是刘团长的母亲刘大娘。 她和钱婶一样,一直挺不服这个乡下来的江石榴居心叵测扮丑,抢了她女儿的机会。 之前听说陆参谋长不再理会江丹若了,她还暗自开心了好一阵。 哪曾想,这才多久,这小妮子就又勾搭上袁司令的儿子了。 她可不想让对方再次抖起来。 “……小李同志,你可得好好管管这事啊,不然你家袁野,可就被这种心机深沉的乡下丫头给勾搭走了!” 袁太太哪里听不出这人拱火的心思。 说实话,这消息对她来说,还挺震惊的。 因为先前袁野完全否认过他和江石榴的关系。 但她完全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那个江石榴她见过好几次,不遮掩真容的样子,简直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耀眼。 她每次路过陆家小院,都得多瞅几眼看看人在不在院子里。 那么漂亮的姑娘,配她那个混账儿子绰绰有余。 谁勾搭谁,还不一定呢。 要真是小姑娘主动的,那她反而觉得脸上有光。 毕竟,那可是连陆承钧都敢拒绝的小姑娘。 能看上她儿子,那不是说明了她儿子比陆参谋长更讨女孩喜欢吗? 于是,满心期待她去找江丹若算账的刘大娘,却见袁太太淡淡道: “这样啊,知道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刘大娘目瞪口呆看着她。 “你真不反对?” “我反对什么,人家年轻人乐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大娘满心不解,讪讪地走了。 第二个希望江丹若倒霉的,就是沈建邦的妻子张兰英。 江丹若先前不给她面子,不接受她的示好,她早就期待着江丹若倒霉。 如今,陆参谋长明显不再护着她了,她还如此不知廉耻,迅速地换目标勾搭袁司令的儿子,这不是找收拾吗? 她一进门就对袁太太道: “李姐,您听说了吗,昨儿个陆参谋长家那个保姆小江,竟然借着两个孩子的名义纠缠你们家袁野……” 又是一个来说小江坏话的人。 袁太太只觉得,这些人真无聊。 “知道了,我今天就跟袁野说,早点把人带回来见家长,免得总让人家女孩子在外头被人非议。” 张兰英也石化了。 正说着,就见袁司令一手拿着军帽,一手提着公文包,大步从外头进来: “让袁野带谁回来?这臭小子又勾搭哪家姑娘了?” 袁太太知道自家男人不太喜欢小江,立刻搪塞道: “没谁,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说着玩的。” 袁太太决定,等袁野回来,先问清楚了两人的想法,再进行下一步。 要是两个年轻人都彼此有意,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她肯定竭尽全力帮他们说服自家这个倔强的男人。 她越是隐瞒,袁司令就越觉得不对劲。 但他并没有再追问这件事。 第二天一去办公室,就找了人来打听这件事,很快就听到了添油加醋版的传闻。 袁司令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要不怎么说自古红颜多祸水呢。 那小江,他也见过一次,就是个标准的祸水长相。 如今,陆承钧那小子还没从这事里走出来,他家儿子又掺和进去了。 但到底是谁勾搭谁,还真不一定,他得先搞清楚。 当天下班,他又去找了大院里时常跟袁野一起瞎混的小伙。 这孩子也算是袁野那小子的心腹了,肯定能从他嘴里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听到袁司令问起大院里的传言,这小子便道: “袁伯伯,您可千万别听那些人瞎说,坏了野哥的事,野哥对那个小江同志可是超级认真的……” 说着,便讲了袁野如何为了那位小江前所未有地拼命,一个月之间拿下滨城所有销售渠道。 还说,他这次为了带小江进城,专门花大价钱借了一台轿车。 袁司令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袁野的确很认真。 可正是因为这份认真,才最麻烦。 不管那个小江怎么想的。 陆承钧看上过她,疑似被拒绝,至今耿耿于怀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要是没多久,他儿子又跟小江好上了,在这大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不是在陆承钧心头扎刺吗? 别看陆承钧现在是他的手下,可他才多少岁啊,背景又强,那前途可不是他一个军分区司令能比的。 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因为一个女人,和这样一个原本可以成为未来靠山的兄长结下仇怨。 袁司令很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放心,我不插手他的个人感情问题。你也别跟袁野说我打听过,免得他嫌烦。” 叮嘱了一句,得到肯定的答复,袁司令这才离开。 晚上苦思冥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解决办法。 虽说这样做有点不光明磊落,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法了。 第二天上班,他特意把陆承钧叫到了办公室。 “首长。” 陆承钧大步走进办公室,敬了个军礼,静等指示。 身材高大挺拔,气势凌厉,仿佛刚出鞘的绝世宝剑,一切似乎都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袁司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 “承钧同志,听说你最近都没回家属院住?” 他闲话家常般开口。 面对还算亲近的长辈,陆承钧的情绪有片刻外露,幽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沉郁,很快又恢复如常。 “住宿舍更方便。” 他如此回答。 袁司令道: “你既然接手了你那两个表侄,一直不管不问,好像不太妥当吧?” 陆承钧道: “我每周都会让张为民去学校和大院,打听他们的情况。” “哦,这么说,你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陆承钧微微蹙眉。 能有什么事? 他不在的时间里,她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自己也过得怡然自得。 他不出现,反而对他们更好。 “你还不知道吧,这两天,大院里都传遍了,你家那个小保姆,借着两个孩子勾搭我家袁野。” 闻言,便见眼前的男人,冷冽的眉眼间陡然浮现凌厉之色。 袁司令装作没看见,继续道: “袁野那小子,你知道的,没什么出息,我一直希望他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孩,这样等我退下来了,他也算有个依仗。” “所以,趁着如今两人还没什么发展,我希望你能辞退那个小江,也免得袁野泥足深陷。” 这件事,有两个解法。 一是他直接去找那个小江本人,拿钱打发她,让她主动辞职。 但这样,反而会让陆承钧和袁野都无法放手。 另一个办法就是现在这般。 顺着大院里的流言,说是那个小江勾引袁野。 没有哪个男人不在意这种事,陆承钧绝对会因此对那小保姆心生厌恨。 他再以一个父亲为儿子前程着想的说辞,请他帮忙辞退那小江,他就很容易答应。 到时候,他再补偿那小江一笔钱,把人送得远远的,一举挽救两个失足男青年。 第81章 他有什么立场阻碍他们?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顺利。 陆承钧神色冷肃,却没有任何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他说: “恕难从命。” 竟是不同意辞退那个小江。 袁司令愣住了: “为什么?你现在有家不能回,辞退她,找个正常的保姆难道不好吗?” “不好。” 他比谁都清楚,她有多想留下来。 因为除了他身边,她没有任何安全的容身之处。 袁司令惆怅地叹了口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居然还不愿意辞退那个小江,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摆了摆手: “你走吧,我自己再想办法。” 陆承钧站起身来,冷声道: “希望您的办法,是管好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话语中,对那小江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袁司令被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这臭小子,我什么时候欺负小姑娘了!” “没有就最好。” 说完,陆承钧大步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张为民已经拿着一叠文件在那里等着。 “参谋长,这两份文件需要您审批。” 陆承钧接了过来,手里拿着签字的钢笔,却是迟迟看不进去一个字。 脑海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和袁野出去约会了。 可他有什么立场阻止? 她本就对袁野有好感,若不是他横加阻拦,两人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如今的一切,只不过是回到了本来应有的轨道上。 张为民眼睁睁看着自家参谋长面色沉郁,冰冷的黑眸里压抑着汹涌翻滚的情绪,握着钢笔的右手青筋暴起,他都有点担心他把那支可怜的钢笔折断。 “参谋长,这文件也没那么着急,要不您待会签好了我再来拿?” 办公室里的氛围沉重极了,他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受折磨。 说完,张为民就逃也似的跑了。 徒留陆承钧一个人,枯坐在办公室里,犹如焦躁压抑的困兽。 * 袁野丝毫不知这背后的暗流汹涌。 如今的他,浑身充满了干劲,这两天特意跑了一趟隔壁市,谈下来一个当地批发商。 一回来,就带了特意买的礼物,直奔陆家小院。 “周启书!周启书你出来一下!” 他站在门口,一边拍门一边喊道。 没办法,如今时间还太早了,路上还有其他人,小石榴肯定不乐意被人看到他来找她。 那就只能找周启书了。 周启书此时正吃饭呢,听到喊声,立刻眼睛一亮: “好像是袁野叔叔的声音!” 说着,就跑去应门。 江丹若也听出来是袁野的声音了,但他找的是周启书,她也没理由阻止。 周启书来到小院门口,果然看到袁野站在外头。 “拿去,专门给你带的玩具,看看喜不喜欢?” 他给的是一把玩具枪,周启书一看就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太喜欢了!袁野叔叔,你也太会买东西了吧!” 袁野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之前有两个摊位可是专门做小孩生意的,能摸不清楚这些小屁孩的喜好么。 “喜欢就好,帮我个忙。” “什么忙,袁野叔叔你说!” “这个,带给你小江姐姐。哦,对了,这个是给你妹妹的礼物。” 他又拿出一大一小两个油纸包递给周启书。 周启书已经十岁,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想起这几天袁野突然对他们兄妹格外好,如今又专门拜托他给小江姐姐带东西,顿时就明白了。 “哦,原来袁野叔叔喜欢小江姐姐啊!” 袁野顿时被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捂他的嘴,做贼似的往屋里看,生怕被江丹若听到。 “你小声点!” 周启书连忙点头,等他松开手,这才道: “放心吧,袁野叔叔你对我这么好,我肯定帮你追求小江姐姐!” 袁野连忙嘱咐: “你别瞎搞坏我的事,一切听我指挥知道了吗?” 周启书有点遗憾,但想到袁野给他们的零食玩具,还是老老实实点头答应下来。 他拿着袁野给的东西跑回屋里。 把小的油纸包给周启卷,大的给江丹若。 “给,这是袁野叔叔从隔壁市回来,给我们带的礼物。” 周启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 “哇,好漂亮!姐姐你的是什么?” 江丹若皱着眉头打开,是一件卡其色毛呢大衣。 她没有继续打开看,而是把纸包重新封起来。 “启书,你待会儿吃完饭,帮我把这个拿去还给袁野叔叔好吗?” 无论在哪个时代,收男生送的衣服,都是有些暧昧的。 她对袁野没这个心思,自然也不想给他多余的希望。 周启书有点为难: “可是我答应了袁野叔叔,要把这个交给你……” “我不想欠他不必要的人情,帮我还给他好吗?” 江丹若态度很坚定。 周启卷站出来道: “哥哥不想去的话,我去吧。我把我的围巾也还给袁野叔叔。” 她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 此刻能充分感受到小江姐姐的抗拒,也隐约明白了,袁野叔叔突然对他们这么好,是因为小江姐姐。 她不愿意让小江姐姐为难。 周启书听到妹妹这么说,犹豫了一会儿,这才道: “那我也把玩具枪还给他。” 江丹若很感动两个孩子如此懂事: “谢谢小书小卷!等姐姐以后挣到稿费,也给你们买玩具和围巾!” 于是,袁野回到家里,刚和父母一起坐下吃饭,就被周启书抱着东西追了过来。 第82章 卑微的袁野。遇险。 “启书,你这是干什么……”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袁野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袁司令夫妇也探究地看了过来。 虽然两人目的不同,但其实都打算饭后私自找袁野谈谈。 周启书向两个长辈打了招呼,这才道: “袁野叔叔,不好意思啊,小江姐姐让我把东西还给你。我和妹妹的也还给你。” 袁野一双黑亮的眸子暗了暗,随即接过最大的纸包,把其他两个推了回去。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不要就算了,我拿去卖掉。你们这点小东西就算了吧,做叔叔的还不能给小辈买点东西了?” 周启书对那玩具枪实在心动: “可是我不能帮你的忙了……” “不要你们帮什么忙。就带句话,让她画好了设计稿,给七栋的杨福生说一声,我抽空去找她取。拿着。”袁野不由分说把东西塞给他。 周启书半推半就的,又拿着东西回去了。 心里对袁野充满了同情。 呜呜,这么大方又脾气好的叔叔,小江姐姐怎么就不喜欢他呢。 好想帮帮他啊。 周启书一走,袁野就没心情继续吃饭了。 拿起那个装着衣服的油纸包就上楼。 这下,袁司令夫妇不用问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袁太太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儿子。 看来江石榴小姑娘很难追啊,她儿子得吃点苦头了。 不过男孩子嘛,吃点苦没什么。 袁司令却是觉得越发头疼了。 袁野这孩子,从来是张扬恣意,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从没见过他露出过如此黯然神伤的表情。 可即使如此,他也选择退后一步,用别的方式继续缠着那姑娘。 他这混不吝儿子,从未在谁面前如此卑微。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跟陆承钧说的那样,管束袁野,只会起到烈火烹油的反效果。 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舍下老脸,把那姑娘送走? 可问题是,他找陆承钧谈过了,真做了这事,以那小子的敏锐,第一个就会怀疑到他头上。 * 收到周启书带回来的话,江丹若就把这件事丢在一边了。 不管怎么说,袁野是愿意继续合作的,这就足够了。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在设计稿上展现更多的价值,让他一直做个不因为感情因素受影响的理智商人。 等到以后市场更广阔了,或许她就不必再局限于与他一个人合作。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丹若接下来画的几款设计图越发认真。 画出来的发夹发圈款式,不仅更加注重配色与外形的美观,还兼顾了制造工序的便捷性,尽可能地为他压缩制造成本。 每一款,还专门画了彩色的工笔模特图,尽可能展示这些发夹,发圈的不同戴法与效果。 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到,尽可能让他给的价钱物超所值。 又忙了三天,总共才画出六款二十四色的设计图。 通知过那个林福生后,袁野第二天就亲自上门来取了。 翻过这些新的设计图,袁野看向江丹若的目光越发灼热晶亮: “小石榴,你可真是太有才华了!不仅东西画得好看,连人像图也惟妙惟肖!” “以后我直接拿着你画的稿子去推销,要省好多嘴皮子功夫!” 江丹若是学美术的,颇有天赋,又从小练习,对自身能力也是有几分自得的。 看得出袁野是真心欣赏她的能力,她心里也还挺开心。 “既然觉得值得,那就给钱吧袁老板!” 袁野毫不犹豫拿出钱夹子,从里头数出二百四十块。 “辛苦了,小江画家!下次继续合作!” “我先拿去做样品,等样品出来,你再帮忙看看。”说完就很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江丹若很满意他公事公办的态度,也应下了以后的继续合作。 等人一走,她美滋滋地坐下来又把钱数了一遍,花朵般娇嫩美丽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以前怎么没发现,钞票是这么令人着迷的东西呢。 果然,人穷乍富的幸福感才是最强烈的。 有了这二百四十块,她终于可以拿出一部分,好好改善一下生活了。 她要去买衣服买鞋子,买护肤品,还要买好吃的! 当天下午,她就去约林芳芳一起去市里逛百货大楼。 虽说原主父亲已经被陆参谋长派人警告过,但对于自身安全方面,她一直都很谨慎。 就算每次出门寄挂号信邮稿子,她也是请林芳芳陪着一起去的。 这次去市区算是出远门,自然也不例外。 林芳芳得知她从袁野那里挣了钱,要去市区采购,也很乐意陪同。 毕竟,小石榴每次让她一起去做点什么,都不会亏待她。 就算没有这些好处,她之前就帮她很多了,她也很乐意陪同。 于是,第二天早上两人送完了小孩,买完菜放回家里,就直接坐了公交车去市区。 两人在百货大楼逛了两个小时。 江丹若买了几袋雪花膏,两盒洗发膏,一罐椰子油,选了两套衣服,两双鞋子换洗,然后又去附近的小吃街吃了饭,这才意犹未尽地去公交车站等车往回赶。 两个女孩玩得开心,市区又人多,完全没注意到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看到江丹若后眼前一亮,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缘分啊!竟然又碰到了这个大美人!” 这人正是之前和江丹若在公交车站有一面之缘,对她动手动脚,却被热心路人教训了的二流子徐家宝。 他虽然只见过江丹若一面,却依旧对她念念不忘。这次碰到,只觉得是天赐良缘。 给身边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他便跟在了两人身后,打算探知这大美人的家庭住址,以便之后下手。 江丹若和林芳芳上了公交车,颠簸拥挤了二十多分钟,汽车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下了。 “怎么回事啊?” 车上的人们抱怨纷纷。 江丹若和林芳芳也很迷茫。 过了几分钟,司机和售票员开始吆喝他们下车。 “车胎坏了,载不了人了,你们待会儿拿着票根坐下一班吧。” 众人都很不满,可这种事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下一班车了。 江丹若和林芳芳一起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下一班车。 然而,那辆车上人本就很满,根本上不了几个人。 林芳芳就算有点力气,也是个女孩子,又要顾着小弱鸡江丹若,根本挤不上去。 没办法,只能再等下一班车。 这一下,要等的就是一个小时了。 没多一会儿,林芳芳就面露急色,低声对江丹若道: “小石榴,我中午汽水喝多了,想去上个厕所。” 江丹若见她面露焦躁,估计是憋了很久了,倒也没埋怨,直接道: “那我们趁着车还没来,赶紧去找厕所。” “谢谢小石榴,你真好!”林芳芳顿时高兴起来。 这里离公交站台没多远,附近应该是有公厕的,两人顺着标志找了七八百米,越走越偏,总算是找到了厕所。 已经是下午,附近又已经是城市边缘地带,公厕里几乎没什么人。 江丹若以前去过一次公厕,那画面和味道至今难忘,从此就再也不在外头多喝水了。 于是这次也只站在外头等林芳芳。 林芳芳很快上完厕所,神情舒展地出来,却见到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只见江丹若刚才手里提着的袋子落在了地上,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正把毫无反应的江丹若扛在肩上,往后头的小树林跑去,其身边还跟着好几个青年,显然是同伙。 “放开小石榴!”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贩子!” 林芳芳一边追,一边大声呼救。 然而,跑在最后的二流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她砸来。 “啊!” 林芳芳被砸在胸口,痛得不由自主弯腰捂住被打的地方,半分多钟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拐个弯消失在视野里。 第83章 他知道后果,却一意孤行。 军区 张为民脚步匆匆走进陆承钧办公室,面色凝重地汇报道: “参谋长,小江同志在市区被人贩子掳走了!” 原本身姿笔挺,八风不动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的男人,怔了一秒,然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冰冷深邃的眸子微颤。 “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林芳芳给她哥林副营长打了电话,林副营长告诉了张为民。 张为民又把情况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距离事发,已经一个小时了。 “报公安了吗?”冷冽的嗓音中的急切不加掩饰。 “报了,但当地派出所人手不多,小江同志失踪的地方又有好些条岔路……” 军警一家,张为民是有刑侦常识的。 这年代,人贩子十分猖獗。但凡是在交通发达的地方被拐走,再被找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小江这种情况,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么漂亮的姑娘,一旦被拐卖,基本上都会被偷运出国,卖到那些永远见不得光的地下场所成为摇钱树,到死也无法逃脱。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自家参谋长面如寒霜,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话。 听筒哐当一声掉在桌面上,又立刻被他捡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看到这个向来沉稳冷静的男人,拨号的手有一丝颤抖。 “帮我接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张哥,是我,陆承钧。” “我有个很重要的人被人贩子掳走了,请你一定要帮我……” …… 打完电话,他又让张为民去召集三个连的海军陆战队,征用十多辆卡车,打算带着人直接就开赴江丹若失踪的地方,配合公安进行地毯式搜索。 “参谋长,这……” 张为民面有难色。 他当然知道,人员失踪时,越早进行地毯式搜索,获救概率越大。 可这人员调动也太多了。 参谋长安排海军前往市区这事,虽说可以打造成外勤演习,但没有经过上级讨论批准,那就是违规的,事后肯定会受处分。 这无疑将让他那光明辉煌,毫无瑕疵的履历染上污点。 然而自家参谋长面沉如水,目光坚定,没有任何动摇与犹豫: “一切后果我一力承担。快去。” 他显然明白自己要承担的后果,却还是一意孤行。 张为民叹息一声,立刻前去执行命令。 * 江丹若是在公厕外面等待林芳芳的时候,被人用毛巾捂了口鼻迷晕的。 在失去意识前,她是有那么几秒钟清醒的意识的。 所以,刚醒来感受到颠簸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以前在新闻上看到那些被绑架,被拐卖的可怕后果,她心中无比恐惧。 可她知道,这个时候,恐惧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从周围的环境和人物那里获取有效信息,寻找逃离的办法。 江丹若悄悄把眼睛睁了一条缝,观察周围环境。 她看到的是已经有些昏暗的光线,以及有些枯黄的植物,杂草,灌木和土路。 这说明,距离她昏迷已经过了有一两个小时了。她应该已经被绑架她的人转移了不短的距离。 “那地方还有多远啊?”一个声音不耐烦地问道。 “宝哥,不远了,就在前头!我以前和人来玩过好几次,不会记错的!” 两个不同的男声,都不是从扛着她的人这里发出的。 所以,绑架她的至少有三个成年男性。 想硬拼,肯定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只能智取。 又被扛着走了好一阵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我来撬锁。” 又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一阵响动后,门被打开了,江丹若被放在了一张由木板搭成的简易床上。 有人在摸她的脸。 “这小妞真美啊,皮肤真嫩,宝哥,等你玩够了,能不能给咱们哥几个也尝尝?” “那得等我玩腻了再说!” 江丹若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些人,显然已经是惯犯。 落到他们手里,她绝不会有好下场。 她一定要逃出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宝哥别浪费啊!” 有人催促道。 “那还用你说!你们都滚出去,老子要抓紧时间,和美人儿共度良宵!” 江丹若连忙睁开眼睛,看到正准备离开的三个男人的背影。 果然是四个人。 门很快被关上,屋里只剩下那个宝哥和江丹若。 “哟,醒了啊!” “嗯。” 江丹若努力收敛起心中的恐惧,以尽量平静的神态面对他。 眼前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牛仔衣裤,头发梳着背头的男青年,明明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形容却十分猥琐。 看到眼前的极品尤物美人睁开水汪汪的眼睛,怯怯地望着他,这叫做宝哥的二流子眼神越发火热,搓着手道: “醒着好啊,醒着更带劲儿!” 说着,就要朝江丹若扑过来。 “等等!” 江丹若连忙喊道。 越是危险的时候,她的头脑反而越冷静,潜力越强。 刚才清醒后的那段时间里,她已经想到了办法。 男人脸上流露出不悦的神情: “你不会是想反抗吧?” “我告诉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从了老子,少吃苦头!” 江丹若一副认命的样子,低垂着长长的羽睫: “你们这么多人,我反抗又有什么用呢,你放心,我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以往哪个女人被他们抓来,不是得用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大美人竟然一副如此温柔顺从的样子,真是越发地让人心动了。 这个叫徐家宝的二流子很满意: “这就对了嘛,你只要乖乖的,哥哥肯定会好好疼你的!” 说着,就又来摸江丹若的脸。 第84章 逃离。好不甘心啊。 江丹若没有躲开,反而抬起眼眸,露出羞赧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绑匪: “既然你注定要成为我的男人,那……那今天也算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了,我知道你急着要我,那我也不求你给我穿喜服,办婚礼了,但是……我希望我们办完事之后,能有热水擦洗身体。” 徐家宝先被她一番话说得心头火热,听到后头,又有些犹豫了。 江丹若见状立刻加了把火,她脸色一转,就是一副决绝的样子: “你要是连这么简单的有要求都不肯满足我,那我以后也没什么好指望的,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她这一变脸,徐家宝就心里不得劲儿了,他当然还是喜欢美人像刚才一样娇羞乖顺,而不是弄得横眉怒眼头破血流。 于是连忙道: “哎,别别别!满足你!当然满足你!” 江丹若轻轻弯唇,对他露出一个略带妩媚的笑容,娇声道: “那你让他们都去打水,捡柴,砌灶台,我可不想自己的第一次就有人在外头听墙角。” 这徐家宝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又惦记了江丹若很久。 见这玉柔花娇的极品美人对他笑,又颐指气使地撒娇,顿时骨头都酥了,完全失去了警惕心。 当然,也主要是江丹若看起来身形单薄柔弱,无法给人带来一点威胁感,让徐家宝觉得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她也翻不出任何浪花来。 “好好好,答应你就是。” 说完,就打开门,吩咐他的几个小弟去了。 江丹若也跟了过去,趁机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似乎是在树林里,那屋子是一间单独建在这里的泥墙草顶的茅草屋,周围并没有其他可以求救的对象。 但只要支开了另外三人,她就有把握从这个叫做宝哥的男人手里逃走。 见另外三人抱怨着走远,她立刻一转身,主动回了屋里。 这徐家宝见江丹若如此乖顺,越发心头火热,关上门就抱住她,朝她脸上亲过去。 江丹若下意识偏头躲开,这绑匪的唇落在脸颊,让她觉得一阵恶心。 但她强压下这种感觉,娇声道: “哥哥,你不要这么着急嘛,你去床上躺着,我来伺候你呀。” 这徐家宝此时香香软软的美人在怀,又听她说出如此诱人的话,越发的精虫上脑。 他淫笑着,放开江丹若躺到了床上: “我的心肝小美人,你要怎么伺候我?” 江丹若保持着妩媚的笑容走过去,跪在床上,学着以前看过的电影里那样,伸出白皙纤柔的左手,从男人的喉结往下摸,一直到腹部。 她扯了下这绑匪的皮带,娇羞地道: “你自己解开脱下来。” 徐家宝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满脑子都是那点事,立刻按要求做了。 江丹若趁机把一直抓在右手里的钥匙换成了尖头朝下的握法。 她的裤子兜很深,之前被扛着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钥匙没有掉。 这钥匙,是她唯一可以拿到的武器。 她刚才趁着这绑匪出去背对着她时,把钥匙从兜里拿了出来。 “哥哥可以了。躺回去。” 男人的裤子刚脱到腿弯,江丹若就制止了他。 徐家宝顺从地躺下,满心期待着,紧接着,就感觉下面最脆弱的地方传来一阵恐怖的巨痛。 “啊!” 这二流子捂住下身,像个虾米一样蜷缩着痛苦地哀嚎起来。 江丹若立刻下床就跑。 徐家宝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想抓住她,却被腿弯的裤子绊住,直接摔倒在床下,一时间根本爬不起来。 只能双眼发红,眼神怨毒地看向江丹若: “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我要杀了你……” 江丹若听着这充满戾气的话语,完全不敢回头,打开门就朝门外的小路奋力跑去。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但这是唯一的一次逃离机会。 按照她的预设,她弄伤了那绑匪最脆弱的地方,就算他的小弟回来,应该也会首先关注他的伤势。 若是急着去医院医治,就没空再来追她。 她能逃脱的概率很大。 然而,没跑多久,身后就传来了凶狠的呼喝声。 “站住!你个贱人!给我站住!” 江丹若回头一看,竟是那个绑匪的小弟追来了。 看样子他们根本没走太远。 眼看着几个人越追越近,江丹若心中的恐惧到达了极点。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若是被抓回去,肯定会死得很惨。 但是怎么办…… 越是危险的时候,她的脑袋反而转得越快。 跑过道路的拐弯处,她看到下面有一块被杂草掩映的斜坡,底下是一块玉米地。 玉米已经收割,玉米秆却还留着,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想用正常的方式下坡是来不及了。 江丹若当机立断,抱住头就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中途,被杂草划破脸颊,传来锐痛。 落地时,左脚脚腕传来剧痛,她都死死忍住了没有出声。 刚落地没几秒钟,就听到上面传来脚步声,以及男人的喝骂: “站住!” “草!跑得这么快,居然不见影了!” “肯定在前面,赶紧追!” 江丹若不敢动,生怕引起上面的注意,等确定人走远了,才赶紧拖着剧痛的脚腕,钻进了玉米地里躲了起来。 几分钟后,那几个追她的人回来了。 “草!臭娘们!我看到你了,给我出来!” 江丹若心中一惊,缩在玉米地里,一动也不敢动。 随即又反应过来,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他们在上面看不到她。 果然,那些人只是诈她。 她很快就听到是声音: “草,那小娘们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就这么让她跑了,实在太可惜了!” “那能怎么办,宝哥那里还流着血,得赶紧送去医院啊!别到时候子孙根废了,他爸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听起来,这个叫宝哥的绑匪,竟然不是一般的二流子。 几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没多久又回来了。 这次,多了另一个男人的哀嚎。 江丹若以为他们会直接离开。 这样,她也可以在他们走后,安全了,再想办法上去离开这里。 却没想到,那男人在拐弯处就让停下来了。 “蠢货,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她又是在这附近消失的,说不定还在这里,好好给我找!” “那贱人敢如此伤我,我一定要找到她,让她生不如死!” 话语中的狠厉,让江丹若不寒而栗。 她完全没想到,那个绑匪会如此恨她,竟然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先找到她,折磨她。 江丹若的心跳快到了极点。 那拐弯处离这块玉米地太近了,她的脚又受了伤,动作笨拙缓慢,在玉米地里一动,就会被发现。 可是若不动,他们首先就会搜索这里,她必然会被找到。 无论怎样,都是死路一条。 眼看着那个绑匪的两个小弟爬下斜坡,前往这块玉米地,江丹若的一颗心顿时被绝望笼罩。 这下被抓到,她肯定会遭受非人的折磨,甚至被杀死泄愤。 她明明还这么年轻,才刚赚到钱,都没过上好日子,就要这么完蛋了吗? 好不甘心啊。 可是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正当两人越走越近,江丹若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时,远处竟然传来了好多嘹亮的犬吠声。 “草!有人往这边过来了!还不少!” “你们快上来!” 第85章 当众把她抱进怀里。 当众把她抱进怀里。 有人来了! 江丹若心下一喜。 会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向他们求救吗? 她决定先静观其变。 没多久,那犬吠声越来越近,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 “就是这附近!” “好像在这下面!”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江丹若看不清来的是什么人,只能感觉有人和狗下来了。 狗狂吠的声音越来越近。 “江石榴同志!你在这里吗?” “江石榴同志!” “我们是来救你的公安,如果能听到,请回答一声!” 江丹若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居然是公安来救她了!怪不得有狗,原来是搜寻的警犬! “我在这里!” 她连忙大声回应。 “公安同志,我在这里!我脚受伤了,出不来。” 很快,就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公安走进来,把江丹若从玉米地里扶了出来。 江丹若清楚地看到女公安身上的制服,顿时觉得安全感满满。 她想起刚才还想把她抓回去折磨的绑匪,立刻开口道: “同志,绑架我的人就在上面,是四个男人,其中有一个想对我不轨,被我捅伤了!” “这些人是惯犯,快抓住他们!” 这些人渣,让她遭了大罪,而且听他们交谈,还不止一次做这种事,她绝不能让他们跑掉。 女公安一愣,随即立刻对大声对外面重复了她的话。 外面立刻就行动起来。 江丹若被扶着走出了玉米地,又来了一个身体高壮,穿着蓝色军装的男人,在她面前蹲下,道: “江石榴同志,我背你上去。” 江丹若有点惊讶,这位公安同志穿的衣服,怎么像是海军制服。 “谢谢你。” 心中这样想着,她也没耽误时间,立刻趴在了对方背上。 这人动作很利落,对受伤的江丹若来说很难爬上去的斜坡,他半分钟不到,就稳稳地爬上去了。 等落地,七八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士兵,就押解着绑架她的四个男人过来了。 “啊,放开我!扯到我伤口了!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们死定了!” 那个叫宝哥的男人尤其嚣张。 “江石榴同志,你快看看,是不是他们?” 说着,拿手电筒照在了几人脸上。 江丹若其实只认得那个叫宝哥的绑匪,但他们总共是四个人,又和这男人一起,基本上没错了。 “就是他们。” 然后那疑似穿着海军制服的男人就走到一个公安制服的男人面前,道: “公安同志,那这些犯人就交给你们了!” “好,辛苦了同志。” 所以,他们果然不是公安体系的,而是海军。 江丹若正这样想着,就听到有人说: “快通知陆参谋长,我们三连五排这边找到江石榴同志了,人犯也抓到了,其他地方可以收工了。” 陆参谋长…… 真的是海军。 还有其他地方也派了人。 雇主陆参谋长,居然专门派了人来找她。 江丹若怔住。 她之前澄清误会时,他那么生气,好长一段时间,连家都不肯回。 如今得知她遇险,还愿意派人找她…… 这到底是因为他对她还有点在意,还是他就是单纯的人品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迟来的恐惧与害怕所淹没。 确定自己真正安全,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些负面情绪才破闸而来。 一路上,江丹若手脚发抖,心脏狂跳,下车的时候,四肢都还在发软。 刚被扶下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汽车急刹的声音。 下意识回过头,就见车子的驾驶座打开,一身白色海军军官制服的陆参谋长下了车,大步朝她走来。 医院门前昏黄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他俊脸紧绷,气势逼人。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好半晌都没有移开。 那冰冷幽邃的眼眸,仿佛暴风来临前的海面,平静之下压抑着汹涌的巨浪,随时会将人吞没。 他的气势太强,有好几秒钟,周围所有人都像是被他硬控了一般。 包括江丹若在内,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直到医院里跑出来一个海军战士,敬了个了礼,大声道: “参谋长,医院里都准备好了,可以带小江同志去检查了。”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江丹若正要往医院走,就见男人大步走近,直接将她一把捞起,稳稳抱在了怀里。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刚才陪同江丹若的女公安,还哇地叫出了声。 饶是江丹若自诩见过大场面,此时也不禁脸红了。 她完全没想到,好些天不见的雇主陆参谋长,竟然一来就抱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大概也被这个时代的思想影响了。 此时竟然觉得很害羞,还很慌张,心跳特别快。 “陆……陆大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她试图挣扎。 但男人坚实的手臂稳如磐石,她的挣扎一点用处都没有,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自己走?你的脚不想好了?” 低沉磁性的男声冷冷的,很有威严,不容反抗。 江丹若被镇住,老实下来。 但所谓的公主抱,其实不太舒服,头是往下仰的,想要维持一个舒服的姿势,就必须搂住男人的脖子。 江丹若不好意思搂,只能用手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并且尽量把身体往他怀里缩。 感受到她的动作,陆承钧的脚步顿了顿,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这样的力道,如果放在平时,江丹若会觉得不舒服。 可这一刻,被他紧紧抱着,靠在这坚实宽阔的胸膛上,被这熟悉又霸道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竟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些心有余悸的惊惧不安,竟是迅速从身体里抽离。 江丹若被抱进了拍片室,已经有骨科的医生在那里等着。 见她被抱进来,诊室内的医生和护士脸上都闪过惊异之色,但看到陆承钧那身军装,又什么都没说,立刻开始对江丹若进行检查。 脱下鞋子,疼痛的右脚脚腕已经肿了一大片,整个脚腕都亮亮的,几乎快有平时的两倍粗。 医生一碰,江丹若就不由自主痛呼出声。 陆承钧看着她几乎红肿到脚背的右脚,再看到江丹若眼中含泪,咬唇忍痛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样难受。 冷峻的眉眼间,全是对那些绑匪的怒火,整个人的气场越发冷得吓人。 医生护士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小心了许多。 “看起来应该没有骨折,但凡事不绝对,而且还要确定是否存在骨裂,稳妥起见还是要拍个片。” 医生小心翼翼地道。 陆承钧弯腰,一言不发地将江丹若送到了拍片的仪器上。 拍片很快就做完了,但这个时代出结果很慢。 “要明天早上才能看到结果。而且,听说这个女同志是从坡上滚下来才摔成这样的,还要观察一下是否存在脑震荡。” “我先给你们开间病房住着吧。” 很快,医院就给江丹若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 江丹若又被陆承钧一路抱着去病房。 虽说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但住院部的人并不少。 陆承钧那一身军装和上位者气场十足的气势,怀里还抱着个女孩,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江丹若感觉自己和陆参谋长一起成了显眼包。 但男人全程冷着脸,江丹若也不敢半路表示要下来自己走。 看着那些病人医护们八卦的目光,只能鸵鸟一样地把自己的脸埋进陆承钧怀里。 第86章 被她拒绝,也喜欢她。 被送进病房后。 护士来给江丹若处理脸上和手上被划伤的部位。 陆承钧去买了热水瓶,脸盆,毛巾等,给她打了水给她擦去脸上手上的脏污,又将毛巾投入冷水,给她敷在了右脚脚腕上。 江丹若半靠在病房的病床上,看着他忙来忙去地照顾自己,心情很复杂。 事到如今,她不可能再自欺欺人说他对她没意思。 毕竟,派人找她还可以说是因为他人品好,关心她这个雇工。 可关心雇工不需要全程抱着她看伤,也不需要亲自为她做这些贴身照顾的事。 他就是喜欢她。 被她拒绝了,也依旧还喜欢她。 有点高兴,但更多的是迷茫。 ……她要怎么办呢? 她是真的有点怕他。 怕他冷脸的样子,怕他凶狠地亲她,也怕他动不动就让她结婚。 她不敢想象真的接受他,一直和他在一起会怎么样。 江丹若烦闷地倒在床上,用医院的薄被子捂着脸。 男人立刻注意到了她的行为,走到床边,拉开她捂在脸上的被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冷淡的声线带着关切,深不见底的双眸里,满满都是小小的她。 “没有。” 江丹若不敢与这样的他对视,垂下长睫,说一些正经话题。 “芳芳她还好吗?” 这件事她挺挂心。 毕竟当时处在那个偏僻公厕的只有她们两个女孩子。 对方却有四个成年男性,还有类似于迷药的东西,她担心那些人也对林芳芳不利。 “是她打电话报信的,应该没事。” 江丹若放心些了,又问: “那启书和小卷呢?我今天都没有去接他们……” “我让张为民去照顾了。” 说着,又把她脚上的冷毛巾拿下来重新放进冷水,投好了,又给她敷在脚上。 如果是她,做这个事肯定会有点嫌弃,毕竟这毛巾搭在她脚上,就跟她的袜子一样。 可他神情专注耐心,动作温柔细致,看不出一点嫌弃。 “你也去休息吧,我要睡觉了。” 说着,又把被子一拉,捂住脸,不想再继续交流了。 男人再次把她的被子拉下来: “睡觉不要捂着脸。” 像是管小孩子一样。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他的下一句话变得柔和许多, “不要怕,我会一直守着你。” 江丹若只好道: “我不怕了,你自己去休息吧。” 现在她真的不怕了,出乎意料地很快从那么可怕的绑架事件里平静下来了。 “我知道安排,睡吧。” 说着,他就去关了灯,自己则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黑暗中,好久没有动静。 江丹若原本是借着装睡逃避与他单独相处,没想到闭着眼睛,没多一会儿真的就睡着了。 或许是身体极度紧绷后的确疲惫,一觉直接睡了十几个小时。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听到门口有人说话。 “……这小姑娘就是你那个很重要的人啊?我就说你小子以前为什么郎心似铁,原来眼光这么高!” 一个中年男人明显调笑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声点,别把她吵醒了。” 是雇主陆参谋长的声音。 所以那个很重要的人就是她吗? 江丹若不满地撅嘴,他怎么在外头跟人这样说,以后别人岂不是要笑她。 “啧啧,看看你这样。” “好了,张哥,昨天的事多亏了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陆参谋长声音郑重。 中年男人道: “咱们多少年的老战友了,还说这些客气话。” “不过,你昨天实在冲动了,不该贸然调动那么多海军,这下军区那边肯定不好交代。” 江丹若心中疑惑,什么意思? 他到底调动了多少海军? 昨天天黑,她只看到有十个左右的海军战士,却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人。 还有,不好交代又会如何? “我不后悔,反而很庆幸昨天那样做了。” 陆参谋长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坚定。 “唉,你这真是……” 中年男人声音无奈。 两人在门口又说了几句话,中年男人走了,陆承钧推门进来。 江丹若不想被发现偷听,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不过,她这点技俩,哪里瞒得过特战队出身的陆承钧。 他伸手轻抚了下她闭上眼睛时长而卷翘的睫毛,痒痒的,成功让江丹若不由自主地眨动了下眼睛。 装睡失败,她睁开眼瞪着他。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么皮的一面呢。 陆承钧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笑意。 有时候还挺喜欢她瞪人的样子,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自以为很凶,其实没有一点杀伤力反而还让人想继续逗弄。 不过,凡事适可而止。 他直起身,端起旁边用热水温着的饭盒。 “醒了就吃早饭吧。” 江丹若动了动准备爬起来,小腹却传来一阵酸胀感,有点难为情。 “我想去卫生间,先洗漱。” 男人放下饭盒,立刻俯身要来抱她。 江丹若连忙伸手抵住男人坚硬的胸膛: “不要你抱,你去叫个护士同志来帮我。” 少女低着头,声音里带着羞赧,细细小小的,雪玉般的小耳朵染上一丝粉色,可爱得让人心痒。 陆承钧移开视线,去给她叫护士。 江丹若在护士的帮助下完成洗漱,这才开始吃早饭。 吃完饭,医生带着胶片来了,告诉她,没有骨折骨裂,只是韧带扭伤,开点药膏回去坚持敷,脚彻底好之前,不要下地用力就可以了。 昨晚没有呕吐头晕的现象,那证明没有脑震荡,可以出院了。 江丹若松了口气。 陆承钧出去打了个电话,又陪着她待了个把小时,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他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所有用品装进了网兜。 没多久,一个熟人就敲门进了病房。 “首长。” 赵刚敬了个礼。 这才凑到病床边,关心地道: “小江同志,你没事吧?” “赵大哥,我没事,就一点扭伤。” “那可太好了!车在楼下停着,咱们快走吧!” 说着,提起网兜和水瓶就走。 陆承钧很自然地弯下腰来,又要抱江丹若。 江丹若想起昨晚那些病人医护八卦的目光,连忙道: “等等。” 在医院也就罢了,别人不认识他们,被人看几眼也就算了。 可是,车子是开不进军区大院的,难道她也要一路被他抱回去吗? 完全不敢想象,被军区大院的人看到将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陆大哥,你去医院给我租借一个轮椅吧,接下来我应该会用到它。” 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轮椅去哪里买,但医院肯定是有的。 不管是否提供租借服务,以陆参谋长的能力,应该都有办法借到。 陆承钧有点遗憾。 但看她有些抗拒的样子,还是依言去借了。 他出去没多久,就推了一辆轮椅进来。 江丹若还是被他抱上车的,因为他说要下楼,推轮椅不方便。 到了军区大院门口,他倒是把她放在了轮椅上,推着进去的。 可即使如此,一路上还是遭到了诸多大院居民的围观。 有些人只是远远看着。 有些人则直接跑上前来,一路跟着他们,热络地关心江丹若: “小江同志没事吧?” “没事就好啊,你昨天这一出,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你这脚好长一段时间下不了地,婶子来照顾你吧?” “不用吗?别这么客气啊!” “有事你喊一声啊,我们家随时都有人的!” “你这些天吃饭怎么解决啊?要不嫂子给你送饭吧?” …… 江丹若能感觉到,这些大院的军官夫人们,对她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热情,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完全已经默认了陆参谋长和她的关系。 第87章 那就选择他吧。 回到小院,就见林芳芳已经站在陆家的小院里等着。 一见她,就泪眼汪汪地扑上来: “小石榴,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昨天非要去上厕所,也不会害你遭遇这样的危险!” 江丹若见她眼下青黑,显然是一晚上都没睡好,连忙柔声安慰道: “芳芳你别自责,这事不怪你,要怪只怪那些坏蛋!” “你怎么样,那些坏蛋有没有伤到你?” 她再次确认道。 林芳芳连忙摇头,见她居然还关心自己,越发感动,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你脚还痛不痛?严不严重啊?” 痛肯定是痛的。 江丹若生平就没遭过这么大的罪。 不过,林芳芳都如此自责,她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 “我没事,就一点点痛啦。” 江丹若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林芳芳安抚好。 进了家门,陆承钧把江丹若抱起来放在她房间的床上,去自己房间换了身整洁的军装,又过来对江丹若柔声道: “我要去军区了,晚上回来,白天由林芳芳同志照顾你。” 江丹若点点头。 陆承钧又对林芳芳道: “林芳芳同志,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依旧是冷淡的声线,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郑重客气。 林芳芳连忙站起来: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应该的!” 确定陆承钧走远了,林芳芳才重重松了口气。 她是个情绪来得快又去得快的性子,此时已经有心情八卦了。 挤眉弄眼地看着江丹若: “小石榴,你不是说陆参谋长对你没什么吗?” “那他刚才怎么还抱你呢!我可从没听过,陆参谋长对哪个女同志如此温柔上心。” 江丹若被调侃得脸颊微热,捂着脸嗔道: “唉呀,你别说了。” 林芳芳见她终于不再嘴硬,顿时更来劲了: “哼哼,终于瞒不住了吧!” “你恐怕不知道,昨天你被人绑走,陆参谋长有多着急,不仅亲自打电话给了市公安局领导求助,还足足派了三个连的人手配合公安在你失踪的地方分路进行地毯式搜索。” 江丹若惊讶。 她是完全不知道有这么大阵仗,只听那个海军战士说让其他地方收工,但因为只看到十来个人,也就没多想。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难怪今天家属院的军官夫人们对她的态度变化如此明显,原来是因为这个…… 林芳芳正色道: “一点都不夸张。” “公安那边说,你被绑走的那个地方,岔路太多了,有些通往海边的村庄,有些通往一个小镇,还有一些岔路通往山林。若不是海军有增援,单凭公安局的人手,哪可能那么快找到你。” “不过,我哥说,陆参谋长这次擅自调动海军,肯定要受处分……” 江丹若想起被找到前那千钧一发的惊险,心情百味杂陈。 原来,她能那么及时被找到,不是运气好,而是必然。 是那个男人当机立断,以被处分为代价派出了大量人手,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但凡他当时有所顾忌迟疑,她的结局只怕都会很凄惨。 此时她终于明白,早上那个中年男人说他太冲动,军区那边不好交代的意思。 对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权力和前程。 他能不知道自己要受处分吗? 肯定知道的。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她。 甜蜜,感动,还有沉重交织在心中,让江丹若心乱如麻,好半晌都神思不属。 中午,林芳芳去了军区食堂打饭,回来又给江丹若带回一个消息: “小石榴,你知道吗,昨天绑架你那个混蛋主谋,来头不小,据说是市肉联厂厂长的独生子,平时欺男霸女可嚣张了,侮辱妇女也是惯犯!” “但是他爸妈每次都会给她收拾烂摊子,要么给钱捂嘴,要么直接把人娶进门。要不了多久,那些女同志都会不堪受辱离婚或者走极端,她们家里人收了钱,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江丹若微微皱眉。 听那个叫宝哥的绑匪说话,就知道他家肯定是有点背景的。 但没想到是这么强的背景。 因为肉类食品的稀缺性,肉联厂的地位本就很超然。 市肉联厂的厂长,虽说不是什么官,其人脉在这滨城,却几乎能到达黑白通吃的地步了。 难怪如此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绑架她。 正想着,便见林芳芳满脸快意地道: “不过,他这次惹到你,可算是踢到铁板遭报应了!他这一回,肯定会被当成严打典型遭枪毙!” 江丹若心头微哂。 她算什么铁板啊。 没有陆参谋长,她也同样是只能被不了了之的一员。 甚至,她还会因为伤了那个绑匪,被溺爱他的父母报复。 这一刻,江丹若终于认清了现实。 这个时代对她来说,比想象中更危险。 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理智,她都只能选择她的雇主陆参谋长。 ……有些不甘心。 逃离了混蛋爸的控制,她自己还是选择了依附于一个强大的男人。 但沮丧了一两个小时后,她又很快振作了精神。 至少,这个人是她自己选的,对她还算真心,她也并不厌恶他。 而且,只要她不放弃自己,她的人生就不会终结于成为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 客厅的时钟走到五点半,外头小院传来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林芳芳跑去看了一眼: “陆参谋长和启书启卷回来了。” 江丹若心中一紧。 不知道是不是想法变了,此时听说他回来,她竟然不由自主就心跳加速了。 第86章 掠夺。勾人的小妖精。 不过片刻,就见大门打开,雇主陆参谋长手里提着饭盒,和周家兄妹一起进了家门。 男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一进门就让客餐厅都显得逼仄了许多。 尽管有所收敛,浑身上位者的气息,也让屋里的人立刻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林芳芳立刻站起身来: “既然陆参谋长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家去啦。” “一起吃饭吧。” 江丹若挽留道。 “不了不了,我回家吃。” 林芳芳一摆手,逃跑似地跑了。 她才不和陆参谋长一起吃饭,会消化不良的好么。 周家兄妹很担心地跑过来,围着江丹若关心她昨天的情况。 江丹若一一耐心解答,很专心和两个孩子说话,全程都没看陆承钧一眼,就仿佛他没回来一样。 想法变了,面对他时反而没有以前那样自然。 陆承钧可不容许她如此忽视他。 他虽然性子冷,却并不是个被动的人。 想要什么,只要确定了目标,就会全力去掠夺。 得知她和袁野约会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可以放弃的。 但在昨天收到她被人掳走的消息时,他才突然明白,他无法接受失去她。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是他的。 “好了,你们两个,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哦。” 两个小孩闻言,立刻乖乖去阳台的洗漱台拿肥皂洗手。 陆承钧走到江丹若面前,伸手一捞,就把人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体又轻又软,抱起来馨香满怀,让人有点上瘾。 “啊!” 江丹若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顾忌着周家兄妹,她叫得很小声。 “快放开我,待会儿被小卷他们看到了!” 她有点慌张地道。 一直以来,在两个孩子面前,她和陆参谋长都是正常的主雇关系。 如今,就算她已经想好,愿意和他在一起,但在他们面前有亲密动作,还是会觉得羞耻。 “看到又怎样?” 男人满不在乎地道。 将来他们迟早会知道,这是他们的表婶。 江丹若听他这语气,就更慌了。 到底是谁说这个年代的人保守的,这人平时看着严肃冷淡,其实比她脸皮厚多了。 “我……我会不好意思嘛……” 她拿他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示弱撒娇。 少女的声音娇娇的,话里的意思,更是让陆承钧心里一喜。 他垂眸,便看到少女迅速低下头,耳根染上绯色。 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撩了一下。 之前亲她这里时,她那诱人的反应瞬间浮现在脑海里,让人越发心痒。 但这次他忍住了,没有随心所欲。 他原本也只是不想让她忽视自己,没打算做什么。 她刚遭遇了那样的事,他不想再让她有不好的联想。 江丹若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心里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之前他这样看她,就毫不客气地狠狠亲了她好久,任她怎么推搡都没用。 她可真担心他这次也不管不顾。 然而,他居然什么也没做,规规矩矩抱着她放到了餐桌前她平时坐的椅子上。 然后去厨房里端了林芳芳煮好的饭菜,又把他从外头带回来的菜一起摆上桌子。 两个孩子也洗完手过来了,看到桌上的菜,很开心。 “哇,有红烧猪蹄,还有带鱼呢!” “表叔回来了真好!” 虽说很喜欢桌上的新菜,两个孩子却很有规矩地没有直接动筷子。 陆承钧夹了一块肥瘦合宜的猪蹄放到江丹若碗里: “以形补形。” 两个孩子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表叔吗? 他居然主动给人夹菜,还是给小江姐姐夹菜。 江丹若也对他的亲昵有点无所适从。 可想到自己的决定,她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夹起那块猪蹄,小口地啃了起来。 从小的教育,让她吃东西向来很有仪态。 陆承钧看在眼里,只觉得像是一只坐得端端正正的小猫在斯斯文文地吃鱼,乖得让人心软。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再说拒绝的话,而是在努力适应他的亲近,实在让人心情愉悦。 见周家兄妹都看着他们,怕她不自在,他又道: “你们也快吃。” 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但差别待遇很明显。 兄妹两个都隐约觉得表叔和小江姐姐今天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直暗戳戳地打量两人。 当然是没什么明确结果的。 陆承钧刚才只是故意吓唬江丹若,并不是真的要在两个孩子面前做那些不庄重的事情。 他只是把原本在房间里看的文件,拿到了客厅,和他们同处一室而已。 这样,江丹若有什么需求,他才可以随时照顾到。 只是苦了周启书周启卷兄妹两个,好久没在表叔的监督下做作业,浑身不自在。 等到两个孩子收拾完睡了,他这才抱着江丹若去阳台上的洗漱台洗脸刷牙。 至于洗澡,脚上有药膏,洗不了,但下午林芳芳已经帮她擦洗过了。 最尴尬的是上厕所。 ——卫生间的位置比阳台略高一个台阶,她自己上不去。 要不得让人扶,要不就得让人抱上去。 被放进卫生间,江丹若脸红得不像话。 “你去客厅,我出来再抱我。” 陆承钧不放心: “你自己真的可以?” “可以,你快过去。” 江丹若快要恼羞成怒了。 不可以那也必须可以,还好这个大院的厕所考虑到老人,是有扶手设计的,她靠自己也勉强可以起身。 此时深深地后悔。 如果她之前脸皮厚一点,晚上也让芳芳在这边过夜,就不至于面临如此窘迫的场面了。 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见她这样难为情,陆承钧有点无奈。 他们迟早要成为最亲密的人,她什么样子不能被他看呢。 但她好像还不能接受。 看她精神紧绷的样子,也不忍心让她为难了。 把人放到床上,给她拉过被子盖上。见她只露出一张脸颊粉红的精致小脸,一双眼睛湿湿软软地看着他,顿时有些喉咙干涩。 总算知道,少年时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里,为什么叫勾人的小妖精了。 如果每天晚上都来这么一出,他很难保证每次都有定力。 第87章 袁野叔叔怎么办呢? 袁野有点可怜! 陆承钧移开视线: “明天让林芳芳留下来照顾你。” “今晚我在客厅,你随时可以叫我。” 江丹若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这个建议,有些惊喜,连忙答应: “那你明天别忘记跟芳芳的哥哥说一下哦。” 至于林芳芳本人那里。 养闺千日,用闺一时。 她不会舍得抛下她独自面对尴尬的。 果然,第二天她一提,林芳芳虽然有点不想面对陆参谋长,却还是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有她在,江丹若的生活立刻放松和方便了许多。 * 周启书的满心疑惑,终于在第二天午休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军区附属小学里,除了周边村镇的孩子,还有一小半是军区家属院的。 军区有补贴,大院的孩子们中午都可以免费在学校吃饭。因此,他们同是家属院的,大多会经常聚在一起。 这几天家属院里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江丹若被绑架的事,不仅大人们私底下讨论,孩子们也很好奇。 毕竟江丹若在这附属小学,也是风云人物。 小孩子们也是知道爱美的。 自从她真容曝光后,每天来接送周家兄妹上下学,都能引起一众小学生的围观。 谁不羡慕周家兄妹有这样的保姆呢。 长得跟电影演员一样好看,还特别会讲故事,周启卷每天都有不重样的漂亮发型。 在她的辅导下,周启书的成绩,已经由一开始转来时的掉尾车,变成了班级前十名。 据他所说,那个小江姐姐,比老师还会讲题。 不仅如此,她还会教他们做各种手工,还给他们奖励小红花,发零花钱,让他们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每次,两兄妹跟江丹若一起上学下学,都觉得倍有面子,走路都是抬头挺胸的,可把其他人眼馋坏了。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孩子们自然也会讨论一下焦点人物的八卦。 “周启书,你说,小江姐姐到底有没有可能成为你表婶啊?” 有人好奇地问周启书。 周启书大惊失色。 “什么?!” 小江姐姐,成为表婶? 也就是说,他那个很凶很吓人的表叔,喜欢小江姐姐? 周启书大脑宕机,其他人却在各抒己见。 一派人说: “我妈说了,那个小江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陆首长家里肯定不会允许她进门。” 另一派人说: “我妈也说了,凭陆首长对她的重视,肯定会和家里奋力抗争的。” 所以说,大家都觉得表叔喜欢小江姐姐。 周启书仔细一回想,好像还真是啊。 只有小江姐姐在的时候,表叔才会带吃的回来。 之前两次买礼物,也都是因为给小江姐姐买了大件,才会给他和妹妹买个添头。 表叔他一直都差别待遇得特别明显,只是他一直没往这个方面想而已。 表叔是真的喜欢小江姐姐! 可是…… 可是袁野叔叔同样很喜欢小江姐姐啊! 袁野叔叔怎么办? 周启书有点发愁了。 要问他支持谁,他肯定支持袁野叔叔。 袁野叔叔又潮又酷,温柔可亲,和他一起出去玩,特别开心。 不像表叔,严肃古板,动不动就冷脸,管东管西。 表叔只要一在家,感觉空气都不自由了。 但是他敢说自己吃里爬外,支持袁野叔叔吗? 他可不敢! “你们别问我,我不知道!” 周启书非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这般态度,倒是让很多不看好江丹若的人,也越加不看好了。 毕竟,他是周家人,他不支持,说不定就意味着周家不支持。 周启书可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这几天表叔天天回来,给小江姐姐带好吃的,袁野叔叔却不见踪影。 这样下去,形势对袁野叔叔很不利啊。 好在他没有担心太久。 江丹若受伤回家的第四天,袁野也从外地回来了。 这几天,隔壁省会有人对他手里的货物感兴趣,他去隔壁省会谈判去了。 除了铺货夹子头花,还可以铺一些其他渠道弄来的别的货物,赚一笔差价。 一回来,就听大院里的兄弟说了江丹若被绑架的事情,然后便一刻也没耽误地来看她了。 他来的时候是中午。 林芳芳在做午饭,江丹若在看书。 这几天,除了给周家兄妹辅导一下功课,她不需要做任何事,看书的进度飞快。 加上之前两个多月的日积月累,她已经看完了高中所有的教材。 虽然语文和政治这类记忆型科目只是概览了一遍,但数理化却是都掌握到八九成的程度了。 她已经打算好,再过几天,等到她的脚好了,就直接去找个附近的高中,通过考试申请插班入籍。 这样,她就能赶上明年的高考。 考上大学,有了国家给的补贴和提供的住宿,端上半个铁饭碗,她才算是真正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 最近这几天,她已经开始对高一课程的巩固复习。 “小石榴,袁野来了!” 林芳芳领着袁野进来。 江丹若转过头,便见袁野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她面前。 他今天不像是往天那样,打扮得新潮光鲜。 刚从火车上下来,又骑车,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满身风尘和疲惫。 这样的他,再配上那满脸心疼和着急的表情,让人很难不动容。 “小石榴,我才知道你出事的消息!对不起,你出事的时候我竟然不在!”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愧疚,无比担心地上下打量她。 有人如此真心实意地担心自己,总是令人觉得温暖的。 江丹若朝他露出笑容,如实道: “已经没事了,就脚上受了点伤,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 袁野这才发现她一只脚的脚腕上,还包着纱布,身上有淡淡的药味。 而她坐着的,不是普通椅子,而是轮椅。 “你都坐上轮椅了,还不严重吗?” 袁野不赞同地道,“我看看,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说着,就要蹲下身去察看她受伤的脚腕。 江丹若把受伤的脚往后挪了挪。 在这个时代,这已经超过正常异性朋友的界限了。 “不用了,袁野,真的不严重。陆大哥带我在市区的医院拍过片,只是韧带扭伤。” 她知道,袁野或许依旧有点喜欢她。 也知道陆参谋长对她和袁野的来往心存芥蒂。 她并没有脚踏两只船的打算。 既然已经决定和陆参谋长交往,那袁野这边,就应该明确告知,并且保持适当距离。 这是对他的尊重。 所以,她故意在他面前改了称呼,用稍微亲昵的语气叫陆大哥。 果然,听到这三个字,再看到江丹若刻意躲避的动作,袁野怔住了。 收回手,直起身体,好一会儿才道: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他说话依旧是温和得体的,只是那俊朗眉目间的破碎感,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福生跟他说,小石榴被人绑走,陆承钧派了三个连的人去找人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不祥的预感。 英雄救美,是最容易打动女孩子的时候。 他想变得更好,足以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偏偏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造化弄人。 他不甘心! 可她的态度分明在告诉他,袁野,你已经出局了。 她总是让他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明明是最折磨他的人,却是让他最割舍不下。 他把手行李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这是咸口的板栗饼,可以放好几天,孩子们应该喜欢。你们可以尝尝合不合胃口?” “这个茉莉花香水,是那边厂商新出的货,我带了好些瓶回来,也没人可以送,你留下吧。” “还有这个小车,镯子,是给启书和启卷带的,帮我给他们。” 江丹若有点为难地看着那一堆东西。 还没开口拒绝,就被他急切地打断: “最后一次了,不许退给我!”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说完,拿起包转身就走。 那背影,透着无法掩饰的仓惶狼狈。 林芳芳在一旁看着,面露不忍。 待袁野走远了,这才道: “袁野有点可怜啊。” 江丹若看他这样,也有些歉疚,到底是没把那些东西退回去。 袁野其实帮了她很多,她不想把事情做得过于伤人。 板栗饼有很多包,江丹若给了林芳芳三包,让她带回家给她侄子,剩下也还有四包。 为了不影响周家兄妹正常吃饭做作业,她把东西放在了自己房间里。 等周家兄妹吃完饭,做完了作业,陆参谋长也去洗漱了,这才压低了声音对他们道: “启书,小卷,袁野叔叔从外地回来,给你们带了礼物,还有板栗饼,我放在我房间的床头柜上了,你们赶紧去拿回自己房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是知道陆参谋长那个小心眼的男人,有多介意袁野的。 不想惹他生气。 也不想浪费袁野的心意,就只能这么办了。 周家兄妹惊讶地看着她。 就连年纪小的周启卷,也在哥哥的科普下,知道了表叔和袁野叔叔这复杂的竞争关系。 但周启书觉得袁野叔叔好,更支持她选袁野。 周启卷则彻底是她小江姐姐这一头的。无条件支持她的选择。 两人愣了一下。 周启书道: “好的,我马上去拿!” 他还挺期待袁野叔叔的礼物。 他每次买的东西,都让他在学校大出风头。 周启卷则有点担忧,用气音道: “表叔知道了怎么办?” 江丹若也用气音回道: “我们都不说,你表叔就不会知道。” “袁野说是最后一次给你们送礼物了,不准退给他,所以我就代替你们收下了。” 周启卷这才放心下来,和哥哥一起去,悄悄把东西拿回自己房间。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不可能不留痕迹。 尤其是在陆承钧这种本来就洞察力极强的人面前。 (上一章后半段有大篇幅改动,但算是男女主相处日常,不影响整体剧情。想看的可以回头去看看,不想看的也没关系哈。) 第88章 女色害人啊。 暴露端倪的是周启书。 他带了好几块板栗饼,还有他的小汽车去学校。 小孩子都是好显摆的,玩具和零食拿到学校去才更得劲。 但这时代的书包都是那种军绿色挎包,容量不大。他多带了这么多东西在包里,和平时比起来就要鼓很多。 陆承钧连续送了兄妹两个好几天,很轻易就发现了其中的区别。 而且,周启书的表情很明显充满期待和雀跃。 他自然是要过问一下的。 先让周启卷进了校门,他把周启书单独留了下来。 “书包里装了什么?” 周启书本来就很怕这个表叔,带的东西又见不得光,表情立刻就有些心虚。 “没什么,就是吃的和玩具。” 他自以为反应快,掩饰得很好,但那些细微的神情变化都逃不过陆承钧的眼睛。 他大手一伸,直接就扯过了周启书的书包进行检查。 看到的是几个饼子和一个玩具小汽车。 这两种东西,在滨城都并不常见。 “哪来的?” “小江姐姐买的。” “你没说实话。” 陆承钧语气笃定,神色微冷,那一身的威严气势,让周启书都快被吓哭了。 “不说我也能查到。到时候惩罚加倍。” 周启书顿时就扛不住了,连忙老实道: “是……是袁野叔叔买的。” “不过,小江姐姐说了,是最后一次,所以就让我们收下了。” 呜呜,他成了叛徒,他对不起小江姐姐。 陆承钧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最后一次?以前也有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见表叔的脸色不太好看,周启书在事实的基础上描补了下: “有是有,但之前小江姐姐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收,就算收了些零食糖果什么的,也都是给我们吃了。” 但这话并没有让陆承钧的脸色好看多少。 因为他想起,袁野找来的教材的,江丹若也是收下了的,至今都在时常翻看。 他买的东西,她才是真的一样没收过。 而且,就算没有教材的事,只要他们有任何往来,他就会想起他们有说有笑的场面。 一股郁气在心头横冲直撞,让人烦躁又憋闷。 把周启书打发进学校,他照例去了军区。 例会上,袁司令当众宣布了上级军区对他的处罚决定: 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书,并且记过一次。 又在会上严厉批评了他不经汇报批准,就擅自调兵的举动,让其余所有军官引以为戒。 陆承钧不到三十就已经爬到了副师级别,在全国所有军区,都是数一数二的晋升速度。 十几年军旅生涯,立过的大小功劳,得过的嘉奖数不胜数。 闹到记过这么严重的处分,却还是第一次。 他在高级军官里,年龄本就不占优势,如今又有了这次冲动行事的记过,其未来晋升肯定会按下一个减速键。 名义上是记过一年内不可晋升,实际上可不止这点影响。 众人看着陆承钧沉郁的神色,心中暗自感叹。 女色害人呐。 年轻人一路太顺遂,不知道轻重。 如今处分下来了,终于知道后悔了吧。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 会后,袁司令也把陆承钧叫到了办公室,安慰道: “承钧同志啊,这人生谁没点挫折坎坷,以后吸取教训,不要再冲动行事就好了。” “一个记过,不过是一年不晋升嘛,没什么大不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他原本还挺烦恼陆承钧和袁野还有那个小江之间的关系。 但出了这么一件事后,他的烦恼似乎迎刃而解了。 首先,让陆承钧对那个小江的心思明牌了,袁野这小子自然会知难而退。 昨天从外地一回来,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见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虽说会短暂难受一阵子,但必定是死心了。 而陆承钧这边,也为自己的英雄救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今后,对于那个小江喜欢归喜欢,肯定不至于像以往那么上头了。 真到要结婚的时候,还是会多加考量的。 所以,他现在能如此淡定地安慰陆承钧。 但他不知道,陆承钧其实并不后悔。 别说是记过,就算是降职,他也依然会这样做。 跟江丹若的安危比起来,权力前途,都是可以往后放的。 但他知道上司是一片好意,倒也没反驳。 “您说的是,这的确没什么大不了。” 袁野是袁野,袁司令是袁司令,他会把两者分开看待。 “这事要不了多久,两边的老爷子肯定都会知道,你自己得想好怎么跟他们交待。” “我知道。” 也没什么好交待的,他自己犯的错,自己去弥补就行了。 唯一让他烦恼的,只有家中那个小姑娘飘忽不定的心。 第89章 陆大哥,抱。 江丹若还不知道,周启书把她给暴露了。 白天在家看书,还抽空写了篇稿子,悠闲愉悦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但晚上陆承钧带着两个孩子回来,她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启书垂头丧气,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陆参谋长虽然不是完全不搭理她,但相对于往日沉默冷肃很多,浑身不自觉散发着低气压。 他一不高兴,全家所有人都跟着小心翼翼起来。 江丹若也同样被影响。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点,有什么事情从不直接说,而是摆脸色。 可她寄人篱下,也没资格对此挑三拣四。 她能做的,只有主动去解决问题。 吃完饭,林芳芳去厨房洗碗,陆参谋长进了房间,江丹若这才问周启书: “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惹你表叔生气了?” 周启书更心虚了,嘴硬道: “其实,这个错是我俩一起犯的……” 他把早上的事情说了。 江丹若幽怨地叹了口气。 不靠谱的小屁孩,坑死她了。 不过,事已至此,怪他也于事无补,只能先去解决问题。 江丹若移动轮椅到陆承钧房间门口,然后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男人绷着一张冷峻的脸,居高临下看着她。 江丹若努力忽视他的冷脸,微微歪头,唇角弯弯,朝他露出可可爱爱的笑容。 “陆大哥,可以进来吗?” 男人的神色平静,不为所动,但还是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 江丹若移动轮椅进了房间,关上门,反锁。 头一次做这种事,她也挺不好意思的,可不想被其他人看见。 陆承钧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挑眉。 这是要做什么。 然后就见小姑娘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抓住了他右边的袖口,轻轻摇了摇,软声道: “陆大哥,不要生气啦。” 陆承钧垂眸看她。 少女仰着精致娇媚的小脸,潋滟多情的眼睛湿漉漉的,无比专注地看着他,似乎也是很在意他的。 “我没有生气。” 他自觉已经很克制了。 她以前说过,不希望他莫名其妙不理人,他回来也和她说话了。 “但袁野的事,你不应该瞒着我。” 他终究还是在意,希望她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江丹若软声解释道: “他那么远给孩子们带东西,也说了是最后一次,我才收下的。” “不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不高兴嘛。” 陆承钧听着这话,俊脸越发紧绷。 他拒绝其他女同志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心慈手软。 她明知道他会不高兴,还是舍不得袁野伤心。 江丹若看他神色更冷了,心中苦恼。 这怎么还越解释越生气了呢。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用实际行动哄哄他了。 她朝着他伸出手,撒娇: “陆大哥,抱。” 陆承钧一怔。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她依旧维持着伸手求抱的姿势,水汪汪的眼睛毫不闪避地望着他。 真的主动让他抱。 陆承钧神色一缓,弯腰,伸手,轻松地把人从轮椅上抱起来。 一阵馨香袭来,小姑娘伸出柔弱无骨的手臂揽住他的脖子。 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然后,她微微抬头,蜻蜓点水般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陆承钧再次一怔。 她主动亲他了。 强烈的喜悦,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冲走了所有负面情绪。 “这次,不是我误会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需要再次确定这次真的是她主动亲近,没有任何误解。 江丹若有点害羞,垂下眼睛,小小声道: “不是。所以,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娇羞垂眸的样子,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陆承钧也不例外,抱着人往床上一坐,把她变成了斜坐在他腿上的姿势,空出的一只大手,抬起少女纤柔的下巴,看她脸颊粉润,双眸湿软的样子,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顺从自己心中所想,低下头去。 “笨蛋,要这样才算哄人。” 低沉磁性的声线带着宠溺,染上欲色。 话落,已经覆上那想念已久的娇嫩唇瓣。 江丹若没有推开他,脸颊烫烫的,但还是乖乖让他亲。 毕竟,从她选择哄他,就知道可能会这样了。 有对比才会发现,其实她也不讨厌他亲她抱她。 她坐在男人修长结实的大腿上,被他霸道的气息包围,感受着他轻轻触碰,吸吮,心里完全不像是当时被那个绑匪触碰时那样反感抗拒。 但是,没过一会儿,江丹若就发现自己的结论下太早了。 ……他的温柔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呼吸越发粗重,他的动作就越发凶狠粗鲁,让她吃不消。 江丹若顿时不想哄他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偏头让他攻击她耳后的弱点,而是松开揽着他脖子的手,直接去推他的脸。 这成功阻止了男人一秒钟,他拉下她捣乱的手,用大手控制住,又要追上来。 “停!” 江丹若连忙叫道。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哑意,平日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了滚烫的欲色。 “我不要了,你弄得我嘴巴疼。” 少女脸上和声音里满是委屈,娇得很。 陆承钧愣了愣,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体验。 有一瞬间的挫败。 但随即又想到,谁也不是一开始就尽善尽美的吧,不都是从不断实践中熟能生巧的吗? “那我轻点,改进一下?” 说着,再次凑过来。 “我不要。” 江丹若声音软糯,语气却坚定。 真要答应他,他就会跟之前一样,亲很久都不放开。 她好不容易才让他停下,才不会让他再次开始。 “启书小卷还有芳芳都在呢,我要是待太久,他们肯定乱想,背地里笑话我。” 说着就试图从他腿上溜下来。 但她的反应速度,哪里快过得一个训练有素的特战军官。 男人揽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紧,她就被禁锢住了。 陆承钧心中不爽,家里电灯泡真是太多了。 要是没有两个小孩还有林芳芳该多好。 完全不想想,如果没有周家兄妹,江丹若又怎么会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轻轻碰了碰少女纤细白嫩的侧颈,成功引起她一声压抑又娇媚的低呼。 “今天可以不继续,但是要答应我一件事。”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传入耳中,炙热的呼吸让江丹若一阵战栗。 “什么事呀?” 虽然很急切想跑,但还是不敢胡乱答应。 “收下我之前送给你的东西。” 原来是这个。 “我答应。” “明天要看到你穿我买的衣服。”他进一步补充道。 “好。” 江丹若对这个要求并不为难。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她的男朋友了。 虽然她穿越之前还没来得及真正和谁谈恋爱。 但在她的观念里,男朋友为她花钱,为她办事,是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的。 她本来就是打算买新衣服,结果买来的衣服和其他东西,因为被绑架没顾得上,全被人捡走了。 那既然他特意提了,就穿他买的好了。 陆承钧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抱起她放在轮椅上: “我送你出去。” 江丹若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衣服,这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把她推到客厅去了。 等他重新回去看文件,江丹若心中也放松下来。 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陆参谋长这个男朋友,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哄呀。 第90章 看一眼就想入非非。 看到江丹若被推着回到客厅,两个孩子都望了过来。 等陆承钧回到房间,两人立刻从写作业的餐桌跑下来。 “怎么样?表叔还生气吗?”周启书立刻紧张地问道。 他大概能猜到,小江姐姐是去劝说表叔了。 但她这么快被送回来,他心里就很没底了。 周启卷也关心地看着她。 江丹若摇了摇头: “放心,不生气了。” 周启书半信半疑。 她才进去多久啊,怎么可能就把表叔这么可怕的人劝好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起来,所有人齐聚餐桌的时候,表叔果然神色和煦,完全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了。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把滚烫的粥搅得温凉了些,才把碗放在了小江姐姐的位置上。 周启书目瞪口呆。 小江姐姐居然没骗他,那么短短几分钟时间,居然真的把表叔哄好了? 周启书看向江丹若的目光顿时就变了。 以前竟然没发现,小江姐姐才是这个家里的食物链顶端啊。 看来,以后他得老实点了,要是再捣蛋,说不定小江姐姐一句话,表叔就得收拾他。 陆承钧不是没发现这向来顽皮的表侄在他和江丹若之间看来看去,但他完全没功夫搭理。 因为江丹若今天真的换上了他买的衣服。 白色高领毛衣,卡其色格纹格子裙,露出穿着玻璃丝袜的半截纤细小腿,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 再配上那张宛如带着晨露的玫瑰般姣妍的脸,完全是一副让异性看一眼就想入非非的妖精样。 当着众人的面,多看她一眼都显得不尊重。 却偏偏又像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珍馐,就算不看,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买的衣服是这种效果, 吃完饭,出门前,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叮嘱道: “今天降温,再穿个外套。” “啊?” 江丹若疑惑。 虽说如今的天气是比之前冷了些,但她都穿着毛衣了,他买的每件外套都挺厚,加上就会热到出汗了。 “听话照做。” 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强硬。 然后就出门去了。 江丹若一头雾水。 见她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林芳芳轻咳一声,笑得意味深长: “不明白吗?陆参谋长觉得你穿得太勾人了,让你遮一遮。” 听到勾人二字,江丹若终于有点领悟了,立刻移动轮椅到阳台洗漱台旁边的镜子面前看了看。 白色的羊毛高领毛衣,是那种比较紧身又带点微弹的款式,很容易暴露身材瑕疵。 但穿在她身上,却越发显得腰细胸大,细细的腰衬着胸口的弧度格外夸张。 明明是很正常的衣服,愣是被她穿出了浓郁的擦边味。 在现代社会,大家穿衣服都很大胆,她这样还能被夸一句小姐姐身材火辣,斯哈斯哈。 但在如今这个年代,那就有点过于前卫了。 再想起陆参谋长的叮嘱,江丹若心中的小人疯狂尖叫。 啊啊啊太丢脸了! 完全不敢想,他刚才对她是个什么印象。 “不穿了,再也不穿了!” 江丹若恨恨地回到房间,直接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也不是她耍脾气不讲信用,答应了穿他买的衣服却不穿。 而是他买的其他两套,一个内搭是连衣裙,一个是衬衫,胸口都特别紧,纽扣不太扣得上。 这套毛衣的是她唯一能穿得上的,又是那种效果,那当然只能不穿了。 中午,吃了午饭,林芳芳收拾完就回去给她哥嫂家做晚饭。 这段时间,家里基本上只有江丹若一个人。 看了会儿书,她有些犯困,直接趴在餐桌上准备睡一会儿。 正在此时,却听到外头的小院和大门相继传来开门的动静。 大门打开,江丹若回过头,疑惑地道: “芳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然而,走进来的却是高大挺拔,气场强大的军装男人。 “陆大哥?” 江丹若有点惊讶。 虽说军区有午休,但这些军官们中午一般都不会回家。 因为午休时间就只有两个半小时,来回一趟,还要吃饭午睡,其实有点匆忙。 还会被嘲笑太过恋家。 “拿资料。” 陆承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旧衣服上,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失望。 江丹若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到奇怪。 虽说他以往大多数时候要拿文件资料,都是让张为民或者勤务兵来拿。但也不排除,这次的资料格外重要。 “你吃饭了吗?” “吃了。”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衣服怎么换了?” 说到这事,江丹若便忍不住有点羞恼。 她瞪了他一眼,抱怨: “你们都嘲笑我,当然不穿了。” 陆承钧无奈: “谁嘲笑你了?” 他都不知道这是怎么给他扣上的罪名。 “哼。” 江丹若轻哼一声,不理他,继续看书。 “那其他衣服呢?” “有点紧,穿不了。” 陆承钧原本还疑惑了一下,她以前穿得宽松,让人一直觉得她很瘦很单薄。 所以去买衣服的时候,他也是让售货员往比较瘦的尺码拿的。 但想起早上那件毛衣穿在她身上的样子,突然就领悟了。 “那周六下午带你重新去买,多买一些,好不好?” 男人语气中的宠溺显而易见,可见没有因为早上的衣服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江丹若心中的羞恼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周六不是不放假吗?” 这年代可没有双休。 “下午自由活动,我可以不在。周天人多,你脚还伤着,不方便。” 没想到,他还考虑得还挺细致周到。 江丹若其实也不喜欢在人多的时候去挤商场,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好吧,可以。” 想了想,又问: “那些我不能穿的衣服,还能退吗?” 第91章 这是您爱人? “不能。” 拿回来时间太久了。 以陆承钧的地位,给百货商场的总经理打个电话当然能退,但没必要。 “那我全部送给芳芳可以吗?” 最近林芳芳一直在这边照顾她,也挺辛苦。 她和林芳芳的个子差不了太多,林芳芳要矮一点,胸部围度要小一些,应该是能穿的。那便不妨做个顺水人情。 她一直相亲不顺利,江丹若觉得与穿着也有关系。林家的条件,没法让她买好看又有质感的衣服。 在江大小姐的概念里,是完全没想过这种新衣服其实可以拿去卖这种事。 陆承钧也是她怎么高兴怎么来,并不计较这点花销。 “毛衣那套留着。” 他只有这一个要求。 江丹若不解: “可是,你们不是都觉得那一套不庄重吗?” 男人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江丹若瞬间耳朵爆红,嗔道: “你怎么是这种人!” 他其实真没说什么,是江丹若自己想歪了。 但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大概都有种劣根性,她越是害羞,就越想欺负逗弄她。 他凑过去,轻轻含住了她红得像是一颗小粉珠的耳垂: “哪种人?嗯?” 这一下,就让江丹若浑身一酥。 “坏蛋!你是大坏蛋!” 江丹若控诉道,可声音又娇又嗲,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调情。 只勾得本就心痒的男人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冷声道: “那我不能白担了骂名。” 说着,就低头吻住她,让她好久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好一会儿,江丹若要喘不过气来了,男人才气喘吁吁地放开她,嗓音喑哑,问: “这次还痛吗?” 所以,他这是记挂着她昨天的抱怨,特意回来一雪前耻的吗? 江丹若被他欺负得浑身酥软,溃不成军,完全不敢再招惹他。 连忙摇头: “不痛了不痛了,特别好!” 其实,还是有点痛的,但确实比之前有所收敛,但她哪里敢说啊。 陆承钧被她的话取悦到了,眉梢眼角全是笑意,整个人都柔和了好几个度。 “真乖,再给我亲亲。” “不了不了,适可而止。”江丹若抬手就捂住自己的嘴。 见她这样,陆承钧只觉得又可爱又气人,但到底不想把她惹毛了,于是恋恋不舍地把她放回轮椅上。 自己平息了几分钟,这才去拿资料回军区。 张为民见自家参谋长中午回家,再次回来的时候春风满面,心中默默无语。 都说陆参谋长受了处分,肠子都悔青了,接下来心情不好,肯定会更加严苛。 严苛倒是真的严苛。 毕竟南海最近不太平,训练强度的提升,那也是为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但谁要说他心情不好,那绝对是放屁。 虽说平日里处理公事还是那副冷淡严肃的样子,可独处闲下来的间隙,眼角眉梢那春风得意的劲儿,不知情的,都会以为他不是受了处分,而是升了官。 不管老首长那边是什么意见。 但这一刻的张为民,是真心感谢小江同志。 简直是以一己之力救参谋部于水火啊! * 林芳芳给哥嫂做了饭回来,便见江丹若嘴巴微微红肿,颈部耳后的皮肤也有好些红印。 这一些红印,在她雪白细嫩的皮肤上相当惹眼。 不由关心道: “小石榴,你这是怎么了?嘴上,还有脖子上……” 江丹若脸色一红,心中暗骂可恶的陆某人,嘴上却若无其事道: “之前嘴巴里没味道,吃了点辣酱,好像有点过敏了……” “对了芳芳,你去试试我屋里的衣服,能穿的话,就送给你了。” 林芳芳顿时十分惊喜。 江丹若没预估错,她真的能穿,而且还算合身。 就是不太好意思收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没事的,反正我也不能穿,放着也是浪费。你只要不嫌弃,就拿着啊。” 劝了好一会儿,才让她把东西收下,直接把林芳芳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完全忘了再问她那些红印的事了。 没有经验的天真少女,还是好糊弄的。 不过,这依旧直接导致,接下来好多天,陆参谋长都没有单独和江丹若相处的机会了。 但他没有忘记和江丹若的约定,周六中午就自己开着车回了家属院。 带着江丹若,林芳芳,还有周启书周启卷一起去了百货大楼。 倒不是他不想单独和江丹若一起去。 而是江丹若受伤了,有些时候他不方便,就需要林芳芳帮忙。 她去了,两个孩子单独在家也不行,只能一起带着。 周六的市中心百货大楼附近,果然不像是周天那么多人。 陆承钧穿的常服,但刚把车停在百货大楼外头,就见一个穿着中山服,满身干部气质的中年男人,领着另外两人,大步走了过来,殷勤地与之握手: “陆首长,好久不见!鄙人是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冉国华,您还有印象吧?” “自从周秘书长饯行宴上一别,都快一年没见您了!” 陆承钧与之握手,语气平淡: “冉总完全不必亲自来,找个人帮我看着车就行。” 若不是车是五座的,不能让赵刚来,他是不会惊动百货大楼的负责人的。 “没事,没事,今天又不忙,再说了,再大的事,也比不上陆首长莅临啊。” 说完,看到陆承钧亲自把副驾驶上的江丹若抱下来放在轮椅上,眼睛都直了。 “陆首长,这……这是您爱人?” 心中暗自寻思,这可真是个人间尤物,就是年纪看着不太大。 虽说没听说这位陆首长结婚了,但就看他对这女孩的宝贝样,他也得试探性地喊一声陆太太。 这话让江丹若有点慌张。 但她知道,自己虽然没打算和陆参谋长天长地久,此刻她的行为却代表了他的脸面。 所以她并没有展露任何局促的姿态,而是带着礼貌的微笑道: “您误会了,我不是……,” 陆承钧听到爱人这个称呼,倒是难得的和颜悦色。 “目前还不是,但很快就是了,到时候请冉总来喝喜酒。” 那位冉总经理顿时受宠若惊: “那就盼着陆首长的好消息了!” 对江丹若的态度更加殷勤了: “这位小姐贵姓?” “免贵姓江。” “江小姐,您今天看上什么随便买,全部记我账上,就当是冉某人给您的见面礼!” 陆承钧不喜欢这样的做派,也不愿意承这样的人情,微微皱眉道: 第92章 真是做梦般的体验。 “不必,她看上什么,我会照价给钱。冉总自己去忙吧。” 那冉总经理也知道自己是冒昧了,连忙道: “陆首长说得对,不能犯忌讳!那接下来,我就不打扰你们雅兴了,让我们服装部的小郑经理陪你们在百货大楼转转。” “小郑,你今天可要把陆首长和江小姐招待好了!” 这次,陆承钧没有拒绝。 有那个叫小郑的经理一路陪同,江丹若这次在百货大楼的购物体验比上次好了一万倍。 所有售货员的态度,都堪比穿越前的奢侈品店,笑脸相迎,无微不至。 她说一句,不确定这件衣服的大小是否合适,他们立刻主动提出,让她去员工更衣室试穿。 所有她觉得好看的,都可以试穿,满意再买,不满意丢在那里就是了。 完全打破了这个时代,百货大楼不能试穿的规定。 江丹若没有贸然接受这份优待,而是看了看身边的陆参谋长,低声询问: “陆大哥,可以吗?” “可以,去吧。” 陆承钧神态温和,眼中都是对她的欣赏。 他的小姑娘,虽然年纪小,刚才面对那个冉国华,却丝毫没有怯场,行为举止很有气度。 面对这些人的殷勤讨好,也丝毫不贪慕虚荣,一切都询问他的意思。 这份聪明清醒,那些比她年长许多的军属都未必拥有。 得到他的首肯,江丹若这才让人把衣服送到员工更衣间去试衣。 从下车起,就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露怯的林芳芳,关上门终于敢说话了。 “我的天哪,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这种大人物,居然亲自来接我们!服装部经理全程跟在身后为我们服务,这事我以后能吹牛吹一辈子了!陆参谋长这牌面,比袁司令还要大吧?” “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出去,低调一点。” 江丹若提醒道。 虽然她刚才也有点惊讶陆参谋长本人的影响力,对他的身份有了更多的猜测。 但也正是这份猜测,让她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很大。 ——她在穿越前能攀上这种高枝,属于她爸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 她向来没这么贪心。 那时候她就想,如果以后的婚姻能让她自己选择,她一定要找个能完全掌控,让她过得舒心的类型。 至于对方的权势财富,倒是其次,只要过得去就行。 所以,她和陆参谋长之间的恋爱,持续到她考上大学,离开这座城市,也就差不多了。 她语气严肃,林芳芳也是心中一肃,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但心里仍然很激动,只觉得这完全是做梦般的体验。 因为脚受伤,试衣服不方便,江丹若足足在百货大楼停留了两个多小时。 最终试出来还算满意的,有五套秋装,三套冬装。 这些衣服都看不见价格,她也不知道哪个贵哪个便宜。 “陆大哥,你看哪些合适,帮我挑一些吧。” 她原本没打算全要的。 陆承钧直接大手一挥: “也没多少,还选什么。” 直接就全要了。 又让人拿来一堆的护肤品,洗发香膏等物,让她选喜欢的味道。 他之前听林芳芳说了,她上次也买了这些,结果被绑架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捡走了。 江丹若随便拿了些喜欢的味道。 随后,他还带她去布料区域,让她挑选了些喜欢的布料,毛料,说是后面请裁缝,在家里再做一些。 总共结账下来,五百多块,相当于高级工人半年多的工资了。 当然,他也没忘记一起来的三人,一人给买了一件冬装,还给周家兄妹额外买了文具和玩具。 又带着他们去了市区的国营饭店,要了包厢吃了晚饭,这才开着车回军区。 晚上临睡前,两人躺在床上,林芳芳都还没从这股兴奋劲里回过神来。 一直叮嘱江丹若: “小石榴,陆参谋长这么难得的对象,你可得千万要抓住了!” “要是能顺利和他结婚,你这一辈子什么都不用愁了!” 江丹若点点头,耐心地再次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睡吧。” 她很识时务,没有说什么没打算和他长久的话,不然,今天晚上的耳朵就别想清净了。 在林芳芳的悉心照顾下,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江丹若脚上的伤终于痊愈了。 不用被人抱来抱去,扶来扶去的滋味,简直再好不过。 不过,江丹若没有满心记挂着去玩,而是打算跟陆参谋长商量一下去念高中的事情。 (调整了下章节顺序。前面一章全是新加的内容,昨晚就看了更新的宝宝们别忘记回头去看哦。) 第93章 补偿我。允许了。 晚上,等周家兄妹都睡了,江丹若主动跑过去敲了陆承钧的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 今天的陆参谋长穿着一套浅灰色丝绒睡衣,额发松散下来,长身玉立,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温和与松弛。 江丹若刚朝他露出略带讨好的笑容,人就被拉了进去,直接压在了门板上。 一瞬间,江丹若整个人都被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与男人的体温包围。 男人长臂一伸,只听咔嚓一声,房门被上了锁。 他这架势,让江丹若心里发慌。 “陆……陆大哥,我是来跟你商量正事的……别这样……” 男人低头在她耳边轻啄了下,成功让她浑身一酥,不由自主发出娇媚的低呼。 “可我现在不想商量正事……丹若,你自己想想,冷落我多少天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带给江丹若一阵阵细微的麻痒。 “那是因为芳芳在嘛。”她娇声辩解。 完全不敢承认,自己是故意避着他的。 “那她今天不在了,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 沙哑的嗓音里,渴求在迅速攀升。 几次亲密接触后,江丹若对男人的欲望已经有所了解,不像最开始那样排斥与害怕了。 但是听到这暗示满满的话,还是忍不住心慌腿软。 “你要什么补偿呀?”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吻便如疾风骤雨般落下,砸得她应接不暇,只能被动承受他的索取。 偏偏他还坏心眼得很,知道她耳后敏感,趁着换气的功夫使劲欺负她。 “啊……不要弄这里……呜呜……坏蛋……” 被他困在身体框出的桎梏里,怎么躲,都躲不开。江丹若都要哭出来了,腿软到根本站不住。 这正好如了男人的意,结实有力的手臂一捞,就把女孩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整个人覆盖上去,继续。 卧室里全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少女压抑又柔媚的低吟求饶。 男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的。 就着这个姿势,侵袭的范围越发的广了。 他还很恶劣地,隔着衣服咬她。 江丹若羞得整个人都快烧红了,可是根本没有逃跑反抗的力气,只能任他施为。 她都以为今天要做到底了,男人却自己强行刹车,停了下来,只半撑着,把头埋在她颈边,拼命喘息。 好一会儿,还是平息不下来,他便离开她的身体,仰躺在床上。 江丹若都忘了要和他商量事情了,趁机就要跑,刚强撑着酥软无力的四肢爬起来,就被他拉住了一只手。 江丹若下意识看去,却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又赶紧偏过头去。 男人的反应真的如同那些小说漫画中所写的一样,但真正看到,比小说漫画里冲击大多了。 因为这意味着此时此刻的他,真的很想…… 流氓!坏蛋! 江丹若在心里骂他。 平时明明看着很冷很严肃,禁欲气质十足,为什么这种时候却是这样呢。反差太大了。 江丹若不理解。 任由他牵着手,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好一会儿后,男人才从床上爬起来,一扯床上的薄被,将衣衫凌乱的江丹若整个人包起来。 隔着被子,从身后抱住她,嗓音极其沙哑: “丹若,我们早点结婚吧。” 吃一点,比不吃还折磨人。也不知道刚才是补偿还是惩罚了。 结婚了,就不用再束手束脚。 江丹若闻言身体一僵。 他不止一次说要和她结婚了。 可是她完全不敢答应。 军婚难离。他这么位高权重的人,离婚更是影响重大。 这样的人,就算和妻子没了感情,也绝不会轻易离婚。 她不想就这样被捆绑一辈子。 “……太快了,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哪能这么草率地结婚呀,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陆承钧能感觉到她的抗拒。 他不理解。 老一辈和他们现在的大多数人,从相看到结婚,短的十天半个月,长的也就两三个月到半年。 认定了喜欢,就立刻结婚,在他的认知里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他和她相处的时候,也没有特别谨守礼教。因为她迟早是他的妻子。 “胡说,我们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不合适?” 他很不赞同她的说法。 江丹若没跟他争辩。 因为这是相隔几十年的两代人的巨大观念差异。 他认为有了一点越界的亲密接触,就该负责到底。 这是观念保守,也算好男人的做派。 但在江丹若成长的时代,就算做到最后一步,甚至同居几年,也可以不必结婚。 这种巨大的鸿沟,不是言语能抹平的。 “可是陆大哥,我想去考大学。” 这是事实,也是此时推脱的好借口。 “我之前也正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 她转过头,用还有些水气氤氲的桃花眼望着他,提出请求: “陆大哥,我可不可以去附近的高中插个班,然后明年去参加高考啊?我只是偶尔去参加考试,查漏补缺,不会影响工作的。” 名义上,他还有一层雇主身份。 而且,周家兄妹也需要照顾。所以这件事她必须得到他的许可。 身后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她或许有这个想法。 毕竟,看教材打发时间,和她这般,每天都用功到深夜,目的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他从没有主动过问。 理智上,他应该高兴自己的未来妻子如此有上进心。 但感情上,他并不想让她重新回归学校。 学校里到处都是和她一样青春年少的同龄小子,让人很不放心。 “为什么想考大学?” 江丹若说: “大学毕业,国家给分配工作呀。” 她感觉自己是没能力在这个规则混乱的时代做生意,发家致富的。 只能先谋个金饭碗,然后再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发展事业,偶尔利用时代先机捞几笔。 “你不出去工作,我也能让你锦衣玉食一辈子。要是真想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轻松优渥的。你完全没必要这么辛苦。” 他耐心劝道,也算是给她交底,让她安心。 江丹若听完垂下眼眸: “那不一样。我不能什么都靠你。” 她考了大学,工作是国家给的,学历是哪里都能用的。 离开他,一样能过得很好。 若全部依附于他,迟早会陷入妈妈一样的境地。 这话中的疏离感让陆承钧很不高兴。 大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语气有些危险: “靠我就让你这么嫌弃?” “没有没有。”江丹若连忙哄他,“我也想有个大学生的身份,才能更配得上你嘛!” 说着,还把男人的大手从自己下巴上拿开,抓住两根手指,撒娇地摇了摇。 陆承钧的心情立刻由阴转晴。 如果是为了他而努力成为大学生,那倒不是不可以。 毕竟,他虽然已经决定,以后让她一直跟他随军在外,但也不可能完全不跟家族的人接触。 如果能让长辈们更喜欢她一些,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 终于得到他的同意,江丹若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放心,我会带着芳芳一起的。而且镇上都已经熟门熟路了,不会有事的。” 第二天,江丹若就拜托林芳芳一起,陪她去了一趟镇上的高中。 这高中的教学质量一般,人数也不多,属于镇上初中的一部分。 但江丹若要的也只是可以参加高考的学籍,并不在意这些。 然而,她的要求,直接被学校的教务处主任拒绝了。 “小同志,不是我们不想帮你,是上面有政策规定,学籍必须跟户籍地一致。” “你的学籍必须落在你户籍地所属的高中。” 江丹若蓦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的堂哥堂姐的确是在城里读书,后来却特意回老家参加高考。 看来,这个政策或许是从恢复高考没多久就开始施行了。 这意味着,她必须回一趟城里,找江家拿户口本,并且在江家所在的滨洋区的高中入学籍。 第94章 原女主苏冉冉。七分相似。 军区,参谋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陆承钧接起电话。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陆承钧同志,我不问,你就一直不打算主动向组织上汇报一下是吧?” 陆承钧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无奈,以及温情: “我不汇报,难道您就不知道了?” “哼,那性质能一样吗?” “你个臭小子,真是长本事了,竟然擅自调军!完全不把我军纪律和自己的前途当回事,下次回来,你得给我好好检讨!” 陆承钧道: “我会尽快立功,弥补这次记过。” “但是先说好了,我打结婚申请的时候,您不许卡我。” 完全没有后悔的意思。 电话里的老人沉默了会儿: “娶了这样一个姑娘,对你将来没有任何助力。” 陆承钧闻言,语气郑重道: “爷爷,我不是毛头小子,我清楚自己要什么。” “如果枪林弹雨十几年,回家连个合心意的人都没有,那我的拼搏至少失去一半的意义。” 报国强军,掌握权势,是每个男人骨子里的追求。 但有了她以后,他觉得这一切被赋予了另外一层动力。 他想让她共享自己的荣光,想让他们的孩子继承自己奋斗得来的一切。 电话里的老人哼笑一声: “哼,今天倒是难得的话多又耐心,看出来了,你小子确实很中意那姑娘!” “那我当您答应了?” “倒是很会顺杆子往上爬啊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说就这样答应了?” “过年把人带回来,看了再说。” 说完,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挂了电话。 陆承钧有点遗憾,看样子,结婚申请要通过,至少也得年后了。 不过丹若这边也还需要时间接受,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了。 * 燕京大学的一间教室里,几个穿着打扮比较朴实的男女同学,正围着一个穿着港风大衣,相貌娇艳的女子讨论课题。 凑近了仔细看,她脸上其实化着妆,到处是深浅不同的色块,和素面朝天的其他人相比,有点格格不入的怪异。 不过大家看习惯了倒也觉得还好。 最主要是因为女子家世出众,又是学生会干部,同学们也不敢在背后非议什么。 一个学生会的女生走进教室。 “苏部长,你姑姑给你打电话,让你没课的时候回一趟陆家,有事情跟你说。” 被围着的中心人物,正是苏冉冉。 听到陆家二字,周围不少同学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羡慕,也有敬畏。 这些来自各地的燕大学子,其实大多数都很朴实,一心向学。 但班上有苏冉冉这号风云人物,在有心人的宣扬之下,他们也提前了好几十年,了解到了四九城这片天的上层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苏冉冉刻意放柔了声调,用有些嗲的声音道。 下午没课,苏冉冉便骑着自行车,去了某军分区家属院,直奔司令家的小楼。 “冉冉小姐来了!” 帮佣李妈客客气气地跟她打招呼,“夫人在楼上。” 苏冉冉便熟门熟路地往楼上跑去,直奔主卧。 卧室不算大,一应陈设看着简单朴实,却样样用料极好,隐约透露出陆家这个百年大族的深厚底蕴。 梳妆台边,坐着个容貌秀丽的中年妇人,一身羊毛披肩和长裙,尽显优雅雍容。 这人正是陆家大房这一脉,如今的女主人,也是苏冉冉的姑姑,名叫苏芸。 “姑姑!” 苏冉冉甜甜地叫了一声。 苏芸看着她这一身装扮,微微皱眉: “你这是个什么打扮,叫你姑父和老爷子那边的人看到了,准会说你不庄重!你还想不想嫁进陆家了?” 苏冉冉不以为然道: “要那么庄重做什么,承钧哥哥可不喜欢庄重的。” 说着,她把脸凑近了给苏芸看, “姑姑,你仔细看看,我这样难道不显得更漂亮更诱人吗?” 苏芸仔细打量了一番。 倒别说,那些深浅不同的色块,确实让苏冉冉原本的五官精致漂亮了很多。 眼下的黑色和亮色,让眼睛凭空多出一对卧蚕,再加上黑棕色的线条,让下睫毛也显得长和密了些,整个眼睛稍微有了点桃花眼的样子。 鼻子上也同样用了黑色和亮色的色块,这让她原本有些塌的鼻梁和比较大的鼻头都更加小巧挺翘。 嘴巴,不知道怎么弄得,看着就是要比原先丰满娇嫩。 不细看的话,确实比原本的样子要更好看,也更有风情,的确是男人们会喜欢的类型。 但要说陆承钧那狼崽子也喜欢这个类型,她又有些存疑了。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那崽子就一直对任何异性不假辞色,真的可能会喜欢这种有点妖的类型吗? “你确定陆承钧也喜欢这样的?” “当然。” 苏冉冉笃定地道。 前世他那个一无是处的花瓶老婆就是这种长相。 她自觉化妆技术不错,仿得有七八分像了。 苏芸还是不太赞同: “总归是影响不太好吧,你天天在学校也弄成这样,万一被人举报,就不好了。” 苏冉冉笃定地道: “姑姑你放心好了,以后的穿衣打扮风格,只会越来越开放自由,不会再因为这种小事上纲上线了。” 如今好不容易政策放开,可以化妆打扮了,她当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清汤寡水。 只要她一直化妆示人,久而久之,别人就会忘记她以前的样子,觉得她本就长这样。 见她坚持,苏芸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她这个侄女,的确是有几分未卜先知的能力的。 若不是靠着侄女,她如今也不可能成为高高在上的陆夫人,生下两个儿子,并且深得丈夫宠爱与信任。 “算了,不说这个,今天叫你回来,主要是告诉你一件事,陆承钧那边,有些变故,你得想想办法。” “什么变故?” 姑姑如此郑重其事,让苏冉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被处分了。因为救他家那个乡下来的小保姆,擅自调军……” 苏冉冉顿时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他那个保姆,不是又黑又丑吗?他怎么会因为这种人如此兴师动众!” 重生以来,她最防备的女人就是他前世那个花瓶老婆。 尤其是因为家里催婚,他主动从京城军区直属机关调到了滨城后。 这是前世没有过的变化。 而那个花瓶就是滨城人,这叫她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若不是因为放弃好不容易考上的燕京大学,会被陆家真正的当家人老爷子不喜,她都要直接跟到滨城去了。 对于出现在陆承钧身边的任何异性,她都满心防备。 听说他确定了保姆人选后,她还特意让人去滨城打听过。 得知那只是个又黑又丑的村姑,这才没放在心上。 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把那个花瓶解决了,如今,陆承钧竟然对一个前世从没出现过的小保姆上心了? 第95章 总算是逮着人了。 “姑姑,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苏冉冉尽量淡然地道。 这么多年,她以“未卜先知”的能力在苏家获得了很高的话语权。 遇到这种完全超出前世所知信息的事,她也不能慌,否则就在他们心里失了威信。 跟姑姑告辞回苏家,她立刻找了个信任的人去滨城,打算再次探一探那小保姆的底细。 想了想,不太放心,又打电话联系江雨薇。 “薇薇,那个江丹若最近怎么样了?她和那位司机结婚了吗?” “没呢,我去军区找了那个司机,但是他不肯见我。” 苏冉冉顿时皱眉。 真是没用,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你早些促成这件事,免得夜长梦多。” “好,我知道了。我近期就再找机会去试试。” 还没等江雨薇绞尽脑汁地找机会,江丹若就自己回去了。 军区附近的镇上高中不能入学籍,她只能回市区。 但经历过上次被绑架的事,她也不敢再贸然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哪怕跟林芳芳一起,都未必安全。 她没有犹豫,直接向男朋友陆某人求助。 “……我要去一趟滨洋区,找学校入学籍,还要去找江家拿户口本,能不让赵大哥有空的时候陪我去一趟?” “也可能一趟不够,或许要两趟。” 陆承钧很满意她愿意依赖自己: “可以,你什么时候想用都行。” 又叮嘱道,“学校那边有什么不能处理的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江丹若乖乖点头。 却没打算在借车之外的事情麻烦他。 她有能力靠自己考上大学,没必要在程序上留下任何瑕疵。 第二天上午,她就被赵刚送到了滨阳区一中外面。 滨洋区总共就两所高中,一中比起二中,不管是师资力量还是办学时间都更长,自然是首选一中的。 江丹若今天穿着一身温柔的浅蓝色长款羊毛大衣,里面配着白色花边衬衣,和一条长及小腿的湖蓝色裹身裙,肉色丝袜,黑色系带小皮鞋。 头发扎成了淑女的公主头,挑了几缕碎发作为刘海。 刻意修饰下,整个人少了几分媚色,多了几分温婉,行走间尽显优美高雅。 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今天又要来办大事,她自然不会故意穿得寒酸。 果然,学校门卫穿得体面,又是从军车上面下来,毫不犹豫就领着她和赵刚去了学校教务处,把人带到了教务处主任面前。 “主任,这个同学想在我们学校入籍上高二。” 教务处主任,是个面相温和的中年男人,闻言公事公办地问道: “你以前哪个学校的,为什么要转学到我们高中?以前成绩怎么样?” 江丹若还没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 “主任,她就是初中毕业生,还是以前在乡下念的初中,根本没必要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江丹若回头一看,来人穿着一身板正的列宁装,齐耳短发,神色高傲,竟然是沈寒杨的母亲孙桂英。 滨洋一中的办公室都集中在这一座办公大楼上。 孙桂英从平房教室出来,正好就看到一个穿着体面,长相极其美丽,身材也高挑纤细的女同志和一个当兵的男人,在门卫的带领下走进办公大楼。 她觉得那女同志十分眼熟,略一想,就记起来这人是谁。 顿时咬牙切齿。 这个小贱种,当初坏了她家寒杨的事,还咬了她就跑了。 江家说着要收拾她,给他们赔礼道歉。 可她一直没回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竟然让她给逮着人了。 也不知道这小贱种来学校干什么。 但不管她干什么,她今天都不能让她成事。 她跟着江丹若前后脚进入了办公楼,然后就听到了江丹若的要求。 她立刻就跳出来揭了江丹若的老底。 教务处主任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孙老师……你认识这个学生?” “当然认识,她这种底子差又人品不好的,别说是读高二,就算是读高一,那也是败坏学校名声。” 江丹若看出了对方有意为难自己,自然也不会客气: “请问孙老师,我哪里人品不好了?” “上一个污蔑我的,还被逮进局子里拘留了,你也想去拘留吗?” 这话顿时让孙桂英一噎。 当初江继东陷害江丹若,无缘无故就被市局出手干预,人捞不出来不说,还在档案上留下了污点。 如今看来,恐怕跟她身边这个当兵的男的脱不了关系。 “那你基础差,总是事实!” “我们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凭关系进来的!” 江丹若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凭关系插班了?”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看来孙老师平时没少做走关系的事情嘛!” 孙桂英顿时被气得面色扭曲。 江丹若没管她,直接对教务主任道: “主任,我可以参加考试,您要是觉得我成绩不好,可以不收我。” 教务主任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他完全看出来了,孙老师和这个姓江的女同志,明显恩怨颇深。 他要是收下这个女同志,恐怕会得罪孙老师。 孙老师的丈夫那边,关系很强。 但这女学生,好像也有点来头,真是让人头疼。 “同学,你这个事挺特殊的,我们学校也没有先例,你先等两天,我要先和学校其他领导开会研讨一下。” 说是研讨,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先了解清楚,这个江同学,是否值得他得罪孙老师而已。 有了这个托词,就算拒绝,那也有学校其他领导跟他一起背锅。 江丹若没少跟混蛋爸出入各种酒会宴席,自然能看出这个教务主任的想法。 “好啊,那我三天后再来可以吗?” “可以。” “谢谢主任!” 江丹若走出学校,上了吉普车。 “小江同志,要不跟首长打个电话?” 赵刚建议道。 这种事,也就是首长一个电话就能摆平的。 江丹若摇了摇头: “不用,直接去二中。” 赵刚惊讶地看着她: “啊?你刚才不是说三天后来问研讨结果吗?” 江丹若微微弯唇,这个年代的人,很多时候挺单纯的。 “他说的是托词。我为什么不能呢?” 刚才看到沈寒杨他妈,她就知道,一中不合适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有这么个人在,谁知道将来在什么时候给她挖坑。 就算一中教学质量好些,也不如二中让人踏实。 她说等三天,不过是为了让那孙桂英,在三天内不继续到二中那边给她使坏而已。 三天后,她完成了考试和在二中的学籍登记,孙桂英再要插手,那就是违规。 她跟陆参谋长告状,收拾她也是名正言顺。 赵刚似懂非懂,依言载着她去了二中。 第96章 入学考试。 二中离一中就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江丹若下车后,照例在门卫处说了自己的要求。 然后又让赵刚塞给门卫大叔一包香烟,打听了下二中高二年级的情况。 文理科各几个班,哪个班最好,哪个班的老师最负责等。 门卫拿了香烟,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又见她似乎来历不凡,也同样是亲自将她领到了教务处。 二中同样是砖瓦房的教室和宿舍,木楼,还有铺着煤渣的泥土操场,但比起一中占地面积小很多。 江丹若等人进入学校的时候,正是大课间时间,许多学生从各个教室出来,汇聚到操场上做操。 江丹若穿着高档,容貌气质又是那般出类拔萃,身边还跟着个穿白衬衫的高大男人,一路上引得无数学生侧目。 还有那不服管一些的,连广播体操都不做了,直接跟着她走到了教务处办公室外头。 教务处办公室就在一楼,里头坐着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面容很严肃的中年男人。 一看众多学生围在办公室门口,立刻板着脸出来训斥人: “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做操!想被扣分是不是?” 学生们顿时一哄而散。 那中年男人又面色不善地看着门卫和江丹若: “这是来干什么的?” 难得的,对于江丹若的漂亮容貌完全不假辞色。 江丹若却也并不怕他。 毕竟当初的陆参谋长,比眼前的教务处主任的气场可怕多了。 她落落大方道: “主任您好,我叫江丹若,户籍在滨洋区,想在贵校插班念高二。” “念高二?你以前哪个高中的?成绩怎么样?” 主任皱着眉头,不客气地问。 “先说好,我们学校的重点班,可不收那些混日子的关系户!” 显然是看着江丹若的相貌打扮,先入为主,把她当成了要走后门的差生关系户。 江丹若道: “主任,与其问我历史成绩,不如直接让我做贵校的题,眼见为实。” 有些时候,说话是要讲技巧的。 她只有初中学历,没上过高一,这是很大的短板。 必须要在展露足够的优势后,才能让人接受。 她经过这三个月的学习,别的不说,对自己通过入学考试还是很有信心的。 江丹若主动提出这个要求,倒是让教务主任有些诧异,随即眼中又浮现出几分怀疑。 “行,那你就先做题。” “你读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 主任得到答案,就开始翻箱倒柜了一会儿,找出了一套去年高二年级的期末考试题目。 先拿出一份语文试卷给她。 纸张很薄的自印试卷,散发着浓重的油墨味道,字体也是手写的,有些地方有点模糊,只能说勉强看得清楚。 江丹若养伤的时候,就让林芳芳去大院里的高中生那里借过这个时代的试卷,倒也已经适应了。 “做吧,我守着你做。” 江丹若看了一眼试卷抬头。 去年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卷。 看他手上还有四份试卷,她确认道: “今天要把全部科目都考完吗?” 教务处主任很不客气: “对。你要是不敢考,可以直接离开。” 结合刚才那教务处主任看她的怀疑的眼神,江丹若有些明白对方的想法了。 应该是担心她作弊,今天回去后,找后面科目的试卷答案。 “没问题,我可以一次性做完。” 说完,又对身边的赵刚道: “赵大哥,你帮我打个电话回去说一声,我这边考完应该要到晚上六七点了,启书和小卷就麻烦陆大哥自己接一下。” 她问过镇上高中的学生,理科总共是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政治五科,英语折算后只占10分,大多数学校都并不重视。 这个教务处主任,似乎也没有给她准备英语试卷。 语文的标准答题时间在两个半小时,其余科目都是两个小时。 如今差不多是上午十点钟,理化生她答题速度会快一些,所以大约是晚上六七点能完成考试。 赵刚点头答应: “行,我先去找个电话汇报一下。” 说着,就出了校门。 而江丹若则拿起了语文试卷开始答题。 语文试卷有作文,有鉴赏题,简直又长又难答。 和政治一样是她的薄弱科目。 江丹若实打实做了两个半小时才做完,直接做到了中午放学后。 办公室的门开着。 每次课间,都会有好多学生过来围观。 叽叽喳喳地讨论: “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很漂亮的插班生吗?” “哇,真的好美,也不知道会分到哪个班?” “女生一般读文科吧,文科班那些人有福了!” “能不能来插班还不一定呢,要先考试!” “廖主任这么严,希望她能通过吧!” 江丹若抗干扰能力很强,基本上不受打扰。 廖主任一直在对面办公桌办公备课,盯着她答题。 十二点半,准时在她面前的桌面敲了敲,提醒道: “时间到,交卷了。” 江丹若刚检查完一遍,把试卷递给他。 廖主任就走出去,对外头的一个学生道: “去喊语文组的李老师过来阅卷。” 这是要当场批阅给分的意思了。 某种意义上,这也很好。 就是她的语文成绩可能没那么好,希望这个廖主任不要因此失望才好。 “给你十分钟,可以去上个厕所,然后考下一科。” 江丹若摇了摇头: “不用,现在就可以继续下一科。” 整个学校就一个公厕,她实在不想去。 出门在外她一般都不怎么喝水,可以很长时间不上厕所。 廖主任也没说别的,把物理试卷给她。 物理,那可就是江丹若的优势科目了。 拿着试卷通览了一下题目,就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答题速度飞快。 等到语文老师改完了试卷,她就已经把选择题做完了。 语文老师拿着试卷进来,给廖主任看。 廖主任的视线落在语文试卷的55分上,微微皱眉。 不过,看对面的女生答得认真,在如此高压高干扰的环境里,还一点都不受外界打扰,字迹也娟秀工整,倒也没说什么。 中午饭是别的老师给廖主任打过来的,他就真的一直守在江丹若对面,等着她答题。 一个小时十分钟,江丹若已经答完了所有物理试卷。 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 二十分钟后。 “廖主任,我答完了。” 廖主任微微挑眉,物理倒是答得挺快,就不知道正确率如何了。 第97章 冲击燕京大学的好苗子。 他拿起试卷,走到外头冲着旁边的物理组办公室喊了声: “来个物理老师阅卷!” 物理试卷被拿走。 一直守在门外的赵刚忍不住道: “要不先吃点东西,都一点多了。” 他提着手里的小笼包和豆浆晃了晃。 廖主任没有反对。 江丹若也有点饿了,但是她怕晕碳,没敢吃太多。 就吃了一个小笼包,又喝了几口豆浆,就直接让开始下一科了。 下一科是数学试卷,优势科目。 照例是选择题刚做完,隔壁阅卷的老师就来了。 廖主任看了看试卷上的分数,有点诧异地看了眼对面的女生。 …… 天色渐黑,江丹若终于在六点五十,结束了最后一科的政治考试。 足足十个小时,手臂和指头都写肿了,站起来那一刻,眼前一黑,整个人一软,直接又跌倒在办公桌上。 “哎!同学!” “小江同志!” 廖主任和赵刚都赶紧冲过来扶她。 江丹若靠在背后的墙上,试图恢复一点力气。 “小江同志,你怎么了?” 赵刚很着急。 廖主任也跑出去大喊: “董校医,你快过来看看!” 学校小的好处就是,所有办公室都在一起,喊一嗓子校医就来了。 校医给江丹若检查了下,然后说: “应该是有点低血糖,输一瓶葡萄糖就好了。” 这话吓得江丹若一个激灵,赶紧努力睁开了眼睛: “不不不!我不输液,你让我缓缓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年代的针头粗得能一戳一个血窟窿的感觉,她才不要输液! 见她如此恐慌,几个人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校医改口道:“那就喝点葡萄糖也行,就是效果要来得慢些。” 廖主任道: “董校医,那你给她开几瓶葡萄糖来,记我账上。” “不用,我们自己来付钱就行。” 赵刚很快去领来葡萄糖,江丹若一口气喝了一瓶,甜得眉毛都皱一起了。 廖主任连忙递过来水杯: “喝水缓一缓。” “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丹若感觉这位廖主任对她的态度变得格外温和。 喝了两瓶葡萄糖,又喝了一杯水,江丹若终于逐渐恢复力气,关心起了自己的考试成绩: “廖主任,分数今天能出来吗?” 她觉得应该是能的,毕竟她每一科考完,廖主任都及时拿去叫对应科目的老师阅卷了。 “能,等一会儿,政治试卷改完就行了。” 没几分钟,政治老师就拿着试卷走了过来。 “廖主任,改完了。” 江丹若在试卷上看了一眼,满分一百分,43分。 面色有点尴尬。 她知道自己语文和政治不会太好,但因为之前没法请人阅卷,完全不确定自己到底能考多少分。 但是她没想到这么低。 相比起她先前自信满满的态度,实在太打脸了! 赵刚瞄到这个分数,也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他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43分没及格,他还是知道的。 然而,廖主任看着江丹若却是满脸温和的笑容: “小江同学,成绩很优秀啊!” “你的入学申请,我同意了,明天你就可以去我们的理科重点班上课!” 江丹若和赵刚都很诧异地看着他。 “廖主任,我可以问下我其他科目的分数吗?” 廖主任直接把其他几份试卷拿给她。 江丹若一一翻看。 语文55分。 物理83分。 数学81分。 化学89分。 政治43分。 总分351分。 数理化的得分都比想象中要低,在她的预计中,三科都应该在90分以上。 语文和政治,更是有点不忍直视。 这个年代要查询一些信息很难,在来参加考试前,她只是有信心能通过入学考试。 如今却不太确定自己这个分数到底是什么水平了。 只能通过廖主任的态度,判断这大概是个还不错的分数。 廖主任脸上满是慈父般的笑容: “偏科有点严重啊小江同学,到时候我安排语文和政治老师好好给你补补!” “你有其他要求,也可以尽管提,学校都满足你!” 赵刚对他的态度很不可思议。 这主任早上对他们小江同志可不是这样啊。 “呃,廖主任,我们小江同志考得很好吗?” 不是有两科都没及格吗? 廖主任满脸兴奋地道: “那当然了!去年重点大学线才320分,小江同学在偏科的情况下都已经考了351了,你说能不好吗?” 滨洋区的教育有点薄弱,二中一年到头,也就考三五个重点。 去年的最高分也就小江同学这个分数。 而且吧,他问过科目老师了,小江同学的数理化,其实分数还应该再高一些。 她的答案没问题,但步骤和标准解法不一样,很多都是扣了步骤分。 如果不严格阅卷的话,她的总分其实还能再高二十多分。 他对陪同的赵刚叮嘱道: “现在离高考还有七个月,你回去跟她家长好好说说,多重视一下薄弱科目,再优化一下优势科目,咱们争取明年冲击燕京大学!” 政治是记忆类学科,是最好提分的,稍微下点功夫,从四十多提到八十分肯定没问题。 语文也少说能再提二十分,考个七十多。 数理化再优化一下,就能远远超过燕京大学去年的录取线了。 到时候,他们二中肯定能一鸣惊人,狠狠地压一中一头! 听到这话,赵刚目瞪口呆。 别的他不懂,但是燕京大学他是知道的。 那可是与首都大学并列全国第一的大学。 原来小江同志成绩这么好吗? 江丹若也有点惊喜。 她对这个时代的分数评判标准不了解,只偶尔在年代文里看到,77年恢复高考的那一届,分数要求特别低。 但那是因为大家都准备很不充分。 后面几届,复读生很多,应届生也多,似乎就卷起来了。 她原本的最高目标也就是考个重点大学就行了。 没想到,她的水平在这个时代,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燕京大学,理科全国第一的学府,谁能不向往呢。 后世,很多政商界顶级大佬都出自这所学校。 能考上燕京大学,不管是学位含金量,还是能结识到的人脉,都远非寻常大学可比。 只是,陆参谋长似乎对支持她考大学没什么兴趣。 她原本跟他约定的也是一个月来一次学校,不耽误工作。 想冲击燕京大学,必然要全力备考。 他会同意吗? “小江同学,你明天来上学的时候,就去把户口本拿来,我立刻去教育局给你登记学籍!” 廖主任搓了搓手,催促道。 原本各个学校的学籍变更都是一个学期去登记一次的。 廖主任这是打算特事特办,赶紧把这个好苗子给定下来。 江丹若也感觉到了学校这边的态度。 于是如实道出自己的短板。 廖主任听完毫不在意,反而更看重她了: “我就说怎么偏科偏得这么严重,原来是自学!” “没上高一就没上嘛,不算事,学籍肯定能登记下来!” 江丹若又道: “廖主任,我的情况有点复杂。上学的方式,可能还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廖主任不太明白她的“情况复杂”是怎么回事。 但就她说之前是自学这点,就能看出,她的家境,似乎并不像他一开始以为的那么好。 “是有什么困难吗?说出来学校给你解决!” 江丹若摇了摇头: “我要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尽量明天给您答复。” “那行!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希望明天能看到江同学早些来报到!” 廖主任热情地把江丹若送出了校门,亲眼看着她和赵刚上了车,这才回了学校。 而沈寒杨的母亲孙桂英,此时也从学校回到家中,一吃完晚饭,就立刻去了江家。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把江丹若的下落告诉江家人,让他们把人抓回家了。 第98章 要折断她的翅膀吗? “她说了三天后就会再来一中?” 江父皱着眉确认道。 沈母孙桂英继续煽风点火: “没错,这孩子实在不像话,自己一个人跑出去那么长时间,做什么事也不跟大人商量,你们可得把她带回家好好教育教育!” 江父面色有点尴尬。 江母也一脸烦闷地叹气。 孙桂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们这是……?” 江母满脸歉意,带着点窘迫道: “桂英姐,有些家丑,之前没好意思跟你说……” 原本,被陆参谋长派人到家中警告这件事,江家两口子是不打算说的。 很屈辱,也很容易让人对他家有别的想法。 可孙桂英想要教训江丹若的意思很明显,若是不说,只怕还以为他们没诚意道歉。 孙桂英听完,十分失望。 “难怪那丫头今天看到我那么嚣张,原来是傍了陆参谋长身边的司机!” 江家夫妻怕得罪陆参谋长,孙桂英也同样怕。 明面上,倒是不好做什么了。 不过,若是她真的来一中入学,她有的是机会收拾对方。 这样一来,却是不该拒绝她了。 孙桂英决定,明天就去跟教务主任说,允许那个贱丫头入学。 江雨薇在一旁听着,暗自着急。 江丹若她居然想去考大学,这怎么可以! 她比起江丹若最大的优势,就是大学生的身份。 若是让江丹若也考上了,不管是父母还是沈家,肯定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江丹若又长得那样一个狐媚样子,还起了抢回寒杨哥哥的心思,那她的处境就很不妙了。 薇薇说得对,为防夜长梦多,她必须早点让江丹若嫁给那个司机。 最好,还能阻止她去上高中。 江雨薇苦思冥想着对策…… * 晚上八点多快到九点的时候,江丹若也回到了军区大院。 她开门进来的时候,周家兄妹刚做完作业,正在收拾书本和书包。 陆承钧则在客厅学习文件。 听到开门的声音,三人同时站起来迎接她。 孩子们跳下椅子,陆承钧则放下文件走到门口,一起朝她投来关切的目光。 “小江姐姐你回来了!” 孩子们欢快地扑过来呼喊她。 面容冷冽俊美的男人,鹰隼般自带压迫感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温柔与关切: “锅里温了饭菜,先去洗手吃饭。” 转头又对送江丹若回来的赵刚道,“小赵,我有话问你。” 说着,就率先出门去了院子里。 江丹若洗了手过来,周家兄妹已经给她把饭菜端上桌了,正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 饭和菜各一个盘子,两荤一素的菜码得整整齐齐,泾渭分明,一看就是提前拨出来的。 “谢谢启书小卷!” 江丹若温柔地看着两人。 “姐姐快吃,表叔说你中午都没吃饭!”周启卷关心地道。 周启书也说: “这个糖醋排骨是表叔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温热的饭菜入腹,让江丹若突然有种游子归家的温馨感。 江丹若吃了几口,就去给兄妹两个兑热水,安排他们先洗漱。 等她慢条斯理地吃完饭,两人也都洗漱得差不多了,陆承钧也结束了和赵刚的谈话,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换了鞋子,走到江丹若身边,给她理了理落在前面颈侧的头发。 凉滑的发丝入手,像是一块上好的丝绸,让人爱不释手。 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由自主拿着这一缕发丝反复把玩。 “听小赵说,你回来前险些晕倒,现在感觉如何了?” 周家兄妹闻言,都关切地看了过来。 “小江姐姐,你怎么了?” 周启卷关心地望着江丹若。 “没什么大事,就是中午没吃饭,又一直做题累到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江丹若如实回答。 周启书瞠目结舌: “你不会从早上过去就做题,做到刚才吧?” “对啊,做了五科的试卷嘛。” “那……小江姐姐考得怎么样?” 周启卷有些小心地询问道。 她很关心这个问题,又一直不敢问,憋了好久。 周启书则在一旁欠揍地道: “我希望你考上!这样,也能叫你尝尝天天被逼着做作业的滋味!” 这话逗得江丹若露出笑容: “那你得偿所愿了。不过,我可不像某些人那样害怕做作业!” “只要有可靠的老师给我批改,我从早做到晚都愿意。” 她读书,从来都是为了自己。 穿越前,是因为必须维持学霸美人的人设,让那些富商权贵们高看一眼,让混蛋爸不敢忽视她的潜力。 穿越后,读书更是她改变命运的最佳路径。 她只会比穿越前更加努力。 “考上了啊,恭喜小江姐姐!” 小启卷很为她开心。 “那你要去市区上学了吗?” 周启书突然问道。 小启卷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不舍,眼巴巴地望着她。 江丹若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淡了下来。 两个孩子舍不得她。 雇主陆参谋长,也没那么支持她全力去考大学。 他们都是她在这个时空相处最久的人,也都曾经在她最危难的时候,雪中送炭。 她要离开他们,全心全意去备战高考吗? 一头是恩情,一头是前途。 江丹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转头去看男朋友陆参谋长,她坐着,他站着,抬头侧望的姿势,只能看到他轮廓优越的下颌线。 他的大手停在她肩膀上,没有动作,却也并没有帮她回答的意思。 江丹若沉默了一会儿,他依然什么都没说。 她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跟赵刚出去说话那么长时间,也知道她晕倒,肯定知道她考的分数,和学校的提议。 如果他支持,必定会说出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反而和两个孩子一样,等待她的回答。 江丹若垂下长睫,掩住眼中浓烈的失落,声音轻柔: “每个月去一两天,其他时间在家里自学。” 这是他原本答应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以后还能天天听你讲故事!” 周启书明显很开心。 周启卷却能感觉到她的犹豫,有些担心地问: “高考那么重要,不听老师讲课没关系吗?” 江丹若道: “我多努力一点,尽量弥补。” 陆承钧站在她身后,把小姑娘眼睫低垂极力压抑情绪的样子收入眼中,移开了手,开口道: “今天你也累了,吃完就洗漱早些休息吧。” 江丹若叫住他: “陆大哥,明天还要让赵大哥陪我去市区一趟,二中那边等着我答复,而且还需要去江家拿户口本办理学籍。” 无论如何,最初的目的必须达成。 “嗯,明天我叫他回来接你。” 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却是久久无法入眠。 她今天在学校考试的分数,就如同一个顽童砸进池塘的石头,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他知道,她一直是个聪明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可这些闪光点,只有少数人知道,也并不能改变她太多困境。 她依旧需要依赖他,留在他身边寻求庇护。 她想去读大学,已经在他意料之外。 他勉强能接受的,就是她去插班,每个月去学校一天,考个滨城本地的大学装点门面,就算上大学,也每天回家。 但如今,她的考试分数,给了她另外的选择。 她的沉默,已经充分证明了她在向往外面那个远离他的世界。 她妥协了,他应该是高兴的。 可她郁郁寡欢的样子,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真的要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折断她高飞的翅膀吗? 第99章 喂饱你男人。 她对此并不是一无所觉。 她的聪明会让她很清楚,是谁带给她折翅之痛。 他不希望她怨恨他。 也无法接受再出现一个袁野。 但同时他又很清楚,只要她真正的光辉展露于人前,就一定会有许多人前仆后继为她倾倒。 各种念头如同胡乱交缠的麻线,让人一夜未眠。 江丹若心情沉郁地睡去,早上,是被一阵敲门声唤醒的。 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帘特意留出的缝隙。 外头天色朦胧,分明还很早。 但这个家里有人找她,肯定是有事的。她迷迷糊糊打开房门,便见男朋友陆参谋长站在门口。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黑眸中仿佛酝酿着浓得化不开的风暴,有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江丹若的睡意立刻就醒了。 “陆大哥,有什么事吗?” 她声音柔缓,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还在不高兴?” 低沉冷凝的男声传入耳中,男人略带薄茧的大手轻抚她的脸颊,带来一阵酥痒。 江丹若下意识偏头躲了下,恹恹道: “没有。” 两人讲好条件在先,是她贪心要求太多,她的确没道理向他摆脸色。 可也没兴致跟他你侬我侬。 “也不是不能让你去。” “真的吗?”江丹若顿时眼睛一亮,惊喜地抬头望着他。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约法三章。” “你说。”江丹若毫不犹豫。 陆承钧拿出早就草拟好的手写版条约。 江丹若只见上面锋芒四溢的钢笔字写着: “第一,每个星期天和寒暑节假,必须回家住。” “第二,住宿听从安排。” “第三,与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每一条,都透着霸道与满满的控制欲。 但是与放弃考上燕京大学的可能性相比,都可以忍受。 “我答应!” 她很认真地道。 陆承钧见她一条都没有讨价还价,心中好受了些。 “今天需要先做些准备,明天再让赵刚送你去上学。” “但是我昨天答应了学校,今天会给答复……” “我会跟你学校打电话。” 江丹若便完全没有意见了。 陆承钧把人搂进怀里抱着,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宠溺: “还跟我闹脾气吗?” 江丹若心情好极了,不仅不挣扎,还回抱住男人精壮有力的窄腰,撒娇般地用脸蹭蹭他的胸膛: “不闹了,陆大哥最好了。” 语调软糯,带着浑然天成的娇嗲。 一句话,甜得人骨头都酥了。 陆承钧被她难得的主动,蹭得心头一荡,低下头轻声在她耳边道: “接下来就要一个星期才见一次,临走前,是不是该把你男人喂饱?” 男人磁性的嗓音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让少女的耳朵脸颊都红了。 纯洁的小少女,论虎狼之词的储备量与接受能力,自然比不上常年混迹军营的男人。 “你才不是……” 就算是反驳,“我男人”这有点粗俗的三个字,在此情此景下都完全说不出口。 江丹若羞得转头就要逃跑,却被身强体壮又反应迅速的男人直接拉回来,拦腰一抱,就带回了屋内。 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转眼间,她就被男人宽阔强健的身体压在了自己床上。 战场上对敌骁勇无双的男人,在床上也同样善于拿捏“敌人”弱点,还专门逮着弱点欺负。 他一次比一次进步快。 很快,江丹若就败了个彻彻底底,只能溃不成军地任由他把她从头到脚地蹂躏一遍。 男人看着少女玉雪般的美丽娇躯上满是自己留下的杰作,强忍着冲动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凝视着身下少女水雾氤氲的眼睛: “现在还敢说我不是你男人吗?” 江丹若身体娇嫩敏感,早就被他这一通弄得承受不住,刚才怎么说不要他都不停。 此时好不容易他停下来,她哪里还敢再惹他,滑跪得无比丝滑: “呜呜,不敢了,我再也不乱说了,陆大哥放过我吧……” 如今让她说什么都可以,她只希望他别再像刚才那样再来一次了。 看她这副眼中含泪,怯生生的样子,明显已经被他弄怕了,陆承钧心中默默叹气。 这才到哪里,就受不了,真是个小娇气包。 到底是还没结婚,不能突破底线,做得越多,越是折磨自己。 在少女满是粉色情潮,比承露海棠还要娇媚诱人的脸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时间还早,陪我睡一会儿。” 说着,抱着她一个翻身,两人位置调转,让她趴在了自己怀里,又扯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不能做什么,能这样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也是一种慰藉。 他这样想着,把头埋在少女颈间,闻着她身上馨香的气息,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100章 安排。 江丹若头一次和异性同睡一张床。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在颈间,两人身体相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各处肌肉的硬度,热度,还有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每一样都强烈昭示着男人的存在感,让她无法入睡,而且,这个姿势也不舒服。 可她不敢贸然挪动。 毕竟小说也不是白看的。 然而,没超过十分钟,某人就率先放弃了。 他把手臂从她腰上挪开,轻轻地把她放在了枕头上,自己起身下床大步离开。 房门都没关。 没多一会儿,江丹若就听到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了有些模糊的水声。 她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脸颊微微发热,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过了许久,水声才停止。男人从卫生间回到客厅,给她关上了房门。 后来,大门处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江丹若以为他去军营了。 这才放心地准备起床。 脖子上和身体上都还残留着轻微的疼痛感,不用看都知道,他肯定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就算是散着头发也遮不住。 江丹若不想被两个孩子发现异常,于是穿了件上次新买的薄款高领羊毛衫,配了条卡其色阔腿长裤,外面则套了一件米白色的中长款的大翻领呢子大衣。 虽然系了腰带,但有大衣领修饰,胸前的弧度不会显得太夸张,整个人的线条纤细单薄,很清新怡人的感觉。 江丹若刚洗漱完,陆参谋长又回来了,手里提着装早餐的多层饭盒。 她这才知道,他刚才不是离开,而是买早餐去了。 “买早饭我来就好了。” 虽然说是他家的保姆,但她似乎没正经做过太多属于保姆的工作。 眼看着明天都要去上学了,还让他去买,她有点过意不去。 “高中早上六点多就要上课,很辛苦。以后这些事都不用你做了。” 哪怕之前有所误会,但自从决定接受她开始,他就没再把她当做保姆。 这让江丹若想起一件要紧事。 “陆大哥,我走了,启书小卷他们怎么办?” 一方面,她先前都说了会继续在家照顾他们,隔天又反悔,不知道怎么跟他们开口。 另一方面,哪怕她平时所做的不算多,她做的事情也得有人接手才行。 “你想怎么安排?”男人冷淡的声线中带着温和与纵容。 “我想怎么安排都可以吗?”江丹若问。 “我不接受外人住进家里。”陆承钧强调。 江丹若沉思片刻道: “那要不等我问问芳芳,看她是否愿意接手我的所有工作。” 家里的饭菜一直都是林芳芳在做,两个孩子也经常和她接触,不用换人适应,江丹若觉得挺好的。 之前开玩笑的时候说让芳芳继承她的工作,她也没反对,大概率会答应。 “嗯,你安排就好。”陆承钧对此无所谓。 吃完饭,陆承钧去军区,江丹若照例送两个孩子去上学。 出门前,她跟他们说了要去市区上学的事。 “……以后,就由芳芳姐姐来接送照顾你们,可以吗?” 周启书当时就变了脸色,一把甩开她的手: “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可不可以干什么!” 说完,就大步往门外走。 周启卷小姑娘安慰地拉了拉江丹若的手: “小江姐姐别伤心,哥哥就是舍不得你,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我会劝哥哥的。” 眼前的小姑娘如此懂事体贴,让江丹若实在是又心疼又愧疚。 从她来陆家到现在,这个孩子一直都是那么乖,关键时刻也总是站在她这边。 她俯下身,抱住小启卷: “对不起,小卷。姐姐周末和寒假会回来的,到时候好好陪你们。” 小姑娘伸出小手回抱住她: “姐姐高考最重要。只要别忘了我们就好啦。” “不会的。你们对我也很重要。” 来到这个时空,陪伴她最久的,就是这两兄妹了。 当然,私心里她是更偏爱周启卷一些。 “那我们赶快去追哥哥。” 两人赶紧往外跑去。 一路上,出去送孩子,买菜的军属们,纷纷热情地跟江丹若打招呼。 “小江,你脚伤终于好了?可喜可贺啊!” “小江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衣裳真好看,哪里买的啊?” 都是些日常问候夸赞的话。 平时,只要不是特别讨厌的人,江丹若都会一一礼貌回应。 今天却实在来不及,匆忙点头就往前追周启书去了。 留下家属院的军属们在身后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小江惹到周启书了,刚才看到那小孩好生气地往学校跑了!” 第101章 有点动容。 “小孩子闹脾气,也正常吧。” 也有特别不满江丹若的,比如刘大娘,此时就撇撇嘴道: “肯定是仗着陆参谋长对她有几分特别,不把两个孩子当回事了呗!” 这话没人敢接。 刘大娘自讨没趣,也只能闭嘴了。 江丹若好不容易才追上周启书。 这也是因为,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启书主动放慢了脚步。 “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去别的地方!” “启书大少爷生气了,那我们肯定要赶紧来追了!” 江丹若带着两分讨好的笑,柔声哄他。 “哼!” “小启书,我明天就走了,你确定要让我今天一天都惶惶不安吗?”江丹若可怜兮兮道。 “你会吗?” 江丹若认真点头: “会的。” 周启书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无理取闹。见她还是很在意自己,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大半: “你走了,都没人给我讲故事讲题目了!” 江丹若道: “我周末还有寒假都回来的,到时候给你补上?” “那还差不多!” 倒是很快又把这小孩哄好了。 把兄妹两个送进学校,江丹若又跟林芳芳说了这件事。 林芳芳有点舍不得她,同时又兴奋于这份好工作落在自己头上了。 “愿意!太愿意了!小石榴,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那真是恨不得抱着江丹若亲几口。 于是,家里的事情便这样安排好了。 白天,江丹若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日常要穿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 第二天一早,江丹若正准备打包床上用品的时候,陆承钧进来了。 手里拿着一叠钱和票,看她要把床上的被子放到纸箱里,微微皱眉: “你把这些带走了,周末回家盖什么?” 江丹若愣了下。 她想起原主记忆中,江雨薇去上学的时候是专门从家里搬了被子去的,所以才这样做。 “那学校没有席子和被子怎么办?” “到时候小赵会给你买新的。” 江丹若想了想,摇头: “新的被单要洗了才能用,我没时间洗,也没时间等它干呀。” “讲究!”陆承钧嘴上不满,手上却已经帮着她打包床单和凉席了。 不愧是军旅生涯十几年的男人,比江丹若动作快多了,两分钟的功夫,就全给她把东西叠好捆好了。 然后把手里的钱和票塞给江丹若: “今天要开会,没法陪你去学校,在外面不要委屈自己。” 江丹若一看,至少有一百多的现金,还有各种票。 “我有钱的,只要票就可以了。” 陆承钧很强势: “不许退回来,不然就别去学校了。” 江丹若顿时就老实了。 陆承钧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那娇艳如花瓣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去了学校要乖一点,记住我们的约法三章。” 江丹若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出,很紧张。 门没关,外面还有赵刚,林芳芳,周家兄妹好多人呢。 “我记住了,你快出去吧。” 接下来,陆承钧和赵刚便帮她把行李先搬到了车上,三人一起上了车。 先把陆承钧送到军区,赵刚再送江丹若去学校。 早上八点半,江丹若坐着吉普车,穿越骑自行车上班大军,与赵刚一起来到了滨洋二中。 车先停在门口,由门卫帮忙看着。 两人直接去了教务处找廖主任。 廖主任早就翘首以盼,看到江丹若,顿时露出了热忱的笑容: “江同学,你可算是来了!” “宿舍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先把行李放着,收拾一下,我再带你去班上报到。” 江丹若便跟着廖主任去了宿舍。 原本以为,是十几人一间的学生宿舍。 江丹若也做好了为了求学,忍受各种不便与艰苦条件的准备。 却没想到,学校给她安排的是一间教职工宿舍楼里的单人宿舍。 虽然条件依旧很简陋,只有木架子床和一张桌子,却是单人间,每层楼也公用的卫生间和洗漱间。 廖主任神色不太自然: “你家属说你身体不太好,学校出于对你的重视,破例给你安排了这里。去班上的时候,低调一点。” “我知道,谢谢主任。” 江丹若嘴上感谢廖主任,但心里却很清楚,这是谁给她争取来的。 看着这间单人宿舍,又看看忙前忙后打扫卫生的赵刚,江丹若心情很复杂。 陆参谋长这人,虽然霸道,粗鲁,控制欲很强,但这一次他愿意考虑她的心情,支持她高考求学,还很细致地为她把方方面面都打点妥当。 有点出乎她意料,也有点动容。 第102章 江雨薇的算计。进入新班级。 赵刚打扫卫生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把这间好久没人住的宿舍擦洗得干干净净。 还打算帮江丹若铺床,被她制止了。 “赵大哥,这些就让我自己来吧。我们早些去办正事,办完你也好回军区。” 赵刚倒也没有勉强,说起办正事,他想起一件事,之前没好跟参谋长说。 “小江同志,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往心里去,也别告诉参谋长。” 这个开头,就勾起了江丹若的好奇心。 “什么事呀?” 赵刚神态有些扭捏,这在他这样一个黝黑高壮的汉子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我保证不告诉陆大哥。” 江丹若又补了一句。 赵刚这才耳根微红地道: “昨天,你妹妹来找我了……” “我妹妹?”江丹若有点疑惑。 “就是和你抱错的那个姑娘。” 原来是江雨薇。 “我本来是不想见的,但她已经不止一次来找我,我想着或许真有什么要紧事,就去见了。她,她居然说……” 江丹若耐心听着。 “她居然跟我说,让我不要让你去读书,免得你读了大学,见的优秀的人多了,心就野了,到时候就不是我这样的低级军官能配得上的了。” “她还说,当初那个刘部长家对你没有死心,让我尽快跟你领证生子,好断了刘家的念想。”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刘家那件事,你得多留心一点。也可以换个方式跟参谋长说一下,但千万别提到我啊!” 江丹若闻言微微皱眉。 江雨薇大费周章找到赵刚,说的两件事,都是同一个意思,那就是希望她和赵刚能尽快锁死。 可她结不结婚,对江雨薇能有什么影响? 怕她抢回婚约? 明眼人都看得到,她和沈家的关系闹得很僵,沈寒杨跟她是绝对不会再有可能的。 但江雨薇这行为,似乎就很笃定,只要她不结婚,就对她有威胁一样。 她摸不清江雨薇打什么主意,但对方想要毁掉她前途的恶意,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她真的和赵刚在谈恋爱,江雨薇这一番话,完全足够挑唆赵刚一心想尽快跟她结婚,并且阻拦她读书。 之前江继东屡次陷害原主,江雨薇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如今,竟然又再次对她打起了坏主意。 她若不回敬一番,江雨薇还真当她是软柿子,一直捏。 但是,要怎样回敬才好呢…… 不多一会儿,江丹若心里就有了主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赵大哥,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赵刚不明所以: “帮什么忙,你说。” 江丹若低声说了自己的计划。 赵刚满脸惊恐: “小江同志,参谋长知道了我就别想混了!别人误会也就算了,我怎么能主动说要和你……” “要我说,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这不过是参谋长一句话就能帮你搞定的事。” 江丹若摇了摇头: “那不一样。报仇我还是喜欢自己来。” 事事都依靠他人,就是主动给自己锁上镣铐,还把铁链的另一头交给对方。 她要是穿越到了古代社会,身为女性没有别的出路,也就认命了。 可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社会给了她很多出路,那她就绝对不会把自己活成一个只能依靠男人的金丝雀。 人的能力都是需要锻炼的。 没有特别大的必要性,她都不会借助陆参谋长的力量。 “求求你了,赵大哥,这事做完了以后,我会主动跟陆参谋长坦白,说是我逼着你做的,绝不会连累到你的!” 她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盯着他恳求道。 赵刚顿时脸红心跳,连忙移开视线: “行行行,答应你就是了!” 于是,接下来,江丹若没有跟赵刚一起去纺织厂找江父拿户口本,而是直接跟廖主任去了班上。 “主任,我家里的情况有点特殊,户口本暂时拿不到,可能要多等一阵子了。” 廖主任平时严肃,对于江丹若这个燕大苗子却是非常好说话。 “没事没事,什么时候拿到,什么时候去登记学籍也行。” “反正你是答应了选我们二中不会再更改了嘛,我这就带你去班上!” 说着,就带了江丹若去高二年级组办公室。 “经过我们研讨决定,让你跟着理科重点班二班上课,这位就是你以后的班主任,张老师,也是你的物理老师。” 廖主任指着一个三十多岁,有些微胖的女老师道。 数理化是一家,张老师看过这个学生的三科试卷,知道她的潜力有多大。 但她带的二班,各方面都比一班要差一截,她也没抱希望这个好苗子能进自己班级。 此刻,实在是又惊又喜,受宠若惊。 张老师还没说话,办公室里另一个四十多岁,有点秃顶的男老师就不服气地开口了。 “廖主任!这不公平,我一班样样比二班强,怎么能让她去二班?” 江丹若也有点诧异。 廖主任轻咳一声道: “江丹若同学是需要特殊培养的,张老师是女同志,交流起来更方便。这也是人家家长要求的。” 江丹若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心中无语,他怎么好意思跟学校说是她家长的啊,有他那样的家长吗?脸皮真厚! 不过,她也没打算反对。 毕竟答应过他约法三章,在校期间,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秃顶男老师顿时满脸沮丧,嘴里嘀嘀咕咕: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封建的家长。” 张老师则是喜笑颜开: “江丹若同学,以后你就是我班的学生了,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就是了!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班上!” 江丹若跟着张老师前往教室。 这个年代的学校,条件还很艰苦,教室都是一排排只有一层的砖瓦平房,里头是水泥地,教室窗户甚至没有玻璃,只有铁栏杆。 江丹若远远就能看到教室里正在上政治课的老师,和奋笔疾书的学生们。 张老师在门口敲了下门,得到科任老师许可后,这才带着江丹若走进教室。 江丹若的漂亮,就算是荆钗布衣也足以让陋室生辉,更何况她今天的穿着,在这个时代不仅不寒酸,还很高档。 她一站在讲台上,顿时就牢牢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是江丹若同学,接下来就在我们班就读了,希望大家能带她尽快融入新集体!” 张老师话还没说完,讲台下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理科班男生占大多数,面对这样一个大美人的新同学,谁能不兴奋呢。 就连女孩子们,也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同性,一看到她就有些移不开目光。 江丹若被安排给一个女生当同桌。 “这是我们班语文成绩最好的邵秋霞同学!秋霞,江同学语文和政治成绩都不好,你以后可要多帮助她。” 邵秋霞是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面容清秀,身形瘦小的女生。 看到被调到讲台旁边的同桌,以及走到身边的江丹若,脸上神色有些勉强。 江丹若猜想,她或许是因为被拆散了相处已久的同桌不太高兴,但这是老师安排的。 而且教室里的座位是一排排坐满的,而且男生居多,她坐在后面根本看不到黑板,势必是要在中前排找个位置的。 她朝邵秋霞露出友善的笑容,对方愣了下,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毕竟还在上课,江丹若也没时间和新同桌交流,迅速投入了老师上课的内容。 而此时,赵刚也开车到了江雨薇的大学外,通过传达室把江雨薇叫了出来。 第103章 偷户口本。争献殷勤。 看到校门外的赵刚,江雨薇是有些惊讶的,看着时不时朝着两人投来异样目光的同学和老师,她有些不自在。 在她心里,赵刚这样没什么家底的低级军官配不上她。 哪怕陆参谋长曾经为他撑腰,但那也只能说明陆参谋长护短,并不意味着赵刚的身份有多高。 因此很不乐意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赵同志,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道,彰显两人之间的关系很生疏。 “关于你之前给我的建议,想找你谈谈。” 赵刚道。 听到这话,江雨薇顿时眼睛一亮,也顾不得避嫌了。 “那就去学校对面吧,那边人比较少。” 赵刚依言和她走到校门对面那一排平房外头。 这里是租给学校的学生的,如今正是上课时间,没什么人。 “赵同志这是想明白了?” 赵刚按照江丹若教的,神色深沉地道: “她在二中的入学考试,成绩特别优秀,学校说她有望冲击燕大,很重视她,说只要她入学,她提的条件都会尽可能满足。” 江雨薇心中巨震: “什么?她去二中考试了,还有望冲击燕大?你没骗我吧,她哪有那么好的成绩!” 赵刚看她这副不愿意相信,见不得小江同志好的样子,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不安好心的。 面上却依旧很苦恼的样子: “我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吗,你自己随便去二中教务处打听就知道了。” 听他这样说,江雨薇反而开始相信了。 只是心中不甘,江丹若居然成绩这么好。 冉冉说得果然都对,她绝对不能小觑了江丹若。 不过,赵刚主动来找她,就证明是动摇了。 就算江丹若成绩再好,她也有机会斩断她的青云路。 “那赵同志今天来找我是为了……?” 赵刚道: “我打算听从你的建议,早点和她领证结婚。” “部队那边,只要结婚申请通过,不需要她本人去,就能把结婚证给办了。” “但我担心,你们父母那边知道了她成绩这么好,恐怕不会轻易同意这门婚事。户口本在他们手里捏着,就算是陆参谋长亲自来,也不能逼着他们把女儿嫁给我啊。” 江雨薇眉头紧锁。 这的确是最大的问题。 她比赵刚这个外人更了解她爸。 若是知道江丹若如此优秀,他肯定不会甘心让她嫁给赵刚这么一个低级军官。 甚至,他还可能主动与江丹若修复父女关系。 她以己度人,有了江家的当家人撑腰,江丹若就不需要赵刚的庇护了,更不可能和他领证结婚。 “要不,你们去我家里,以江丹若要入学的名义,把户口本骗出来拿去领证?” 赵刚摇了摇头: “你爸那么精明,说不定会亲自去学校给她办入学手续。” 江雨薇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她有点没招了。 “那该怎么办呢?” 赵刚掩下眼中的精光,低声道: “你帮我把户口本偷出来,等我和她领了证,必有重谢。” 江雨薇丝毫没有怀疑对方是在诓她。 毕竟,江丹若那种狐媚子长相,对那些庸俗的男人诱惑真的很大。 赵刚这样的,能娶到这种老婆,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怕煮熟了的鸭子飞走,想用点手段直接把人锁死,那也是人之常情。 “重谢就不必了。我也是看赵同志你对她一片真心,希望你不要被辜负。” “你同意了?” 赵刚佯作狂喜。 江雨薇道: “我可以帮你试试看。你明天十点钟,来这里找我吧。” 双方都知道,她这基本上都就等于答应了。 家里的户口本是江母在保管,他们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这东西平时也用不上,江雨薇想把户口本偷出来几天,没有任何难度。 在做这件事之前,她唯一还需要确定的,就是江丹若去考了二中这件事的真实性。 江雨薇自小在城里长大,本身也在滨洋一中读过书,对附近的二中也算熟悉。 很快,她就想办法在二中打听到了消息,得知二中高二年级的理科重点班,来了个姓江的插班生,长得特别漂亮。 几乎在整个学校都引起了轰动。 江雨薇听完,已经完全确定了赵刚说的是真话,心中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她绝对不能给江丹若崭露头角的机会! * 而江丹若这边,拜托了赵刚去做这件事后,就把此事放在了一边。 对她来说,更重要的还是学习。 上课时间,她把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听讲,记笔记了。 下课,则是对上节课的内容进行总结,尽可能加强记忆。 三节课结束,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江丹若还不知道食堂位置,见同学们都一窝蜂地跑出教室,她倒是也不急了。 她历来不爱跟人挤,也跑不了那么快,就打算先做一些语文练习题。 上午,张老师就把所有科目的练习册领回来发给她了。 她是高二上学期都过了一半多才入学,前面欠下了很多题目。 尤其是语文,课本内容与她原本学的差距巨大,更是要多下功夫。 她聚精会神地做着练习题。 然后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江同学,远上寒山石径斜,xiá,不念xié。” 江丹若顺着声音来源一看,是她的同桌邵秋霞。 她以前学的是15版的教材,很多发音已经做了现代化的简化处理,一直念的是xié,对此很不理解。 “为什么?这明明是倾斜的斜啊。念xiá,好奇怪。” 邵秋霞听她如此理直气壮,顿时有些结巴: “这……这是遵循古韵,以前古……古代它的字音是xiá。” 江丹若顿时明白了。 “好的,我记住了,谢谢啦!” “不……不客气。” 江丹若做了半个小时的题目,等教室里已经有同学陆续回来了,这才准备去食堂。 转头一看,她的同桌邵秋霞同学也还坐在座位上,正偷偷从桌洞里扯着杂粮馒头,低下头,做贼似地塞进嘴里。 “邵同学,你不去吃午饭吗?” 江丹若柔声问道。 “咳咳咳……” 邵秋霞被她吓了一大跳,顿时被馒头渣呛住,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看对方桌子上连个水杯都没有,江丹若连忙把自己的水壶打开递给她。 她要去上学,陆参谋长一天之间,就给她把一应文具水壶都准备齐了。 邵秋霞喝了两口水,这才好些。 “……谢谢啊!” “是我吓到了你,该说对不起才对。” 江丹若很抱歉。 “没事。” “我没有吃午饭的习惯,你自己去吃吧。”邵秋霞低着头,呐呐道。 江丹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去前排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女孩,问对方食堂在哪里。 那女孩没料到江丹若会主动跟她说话,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斜后方的一个男生,立刻主动搭话: “江同学,我可以带你去食堂!” 另一个男生也从后排走了过来: “江同学,我正好没吃饭,我带你去!” 两个人眼神交汇,互不相让,有点争锋的意思。 这倒是弄得江丹若原本问话的女生,不敢回答了。 江丹若从小被人搭讪献殷勤,也很有经验。 她今天来到这个班上了三节课,所有同学对她都处于观望状态。 一个群体中,敢率先跟她搭讪的男生,基本上都是属于那种家境好,并且对自己极其有自信的类型。 她不喜欢这种过于自信的人。 答应了陆参谋长约法三章,也不可能贸然接受男同学如此明显的殷勤,于是坚持看向原本问话的女生。 “同学,你可以告诉我吗?” 那女生看着两个斗鸡眼一样的男生,有些为难: “要不……你还是问他们吧,我吃过饭了……” 江丹若看出她可能不想得罪那两个男生,于是准备自己去找食堂。 正在此时,邵秋霞几步从座位上走了过来,低声道: “我带你去吧。” 那个后排走过来的高个男生,立刻浓眉一皱,不高兴地道: “邵秋霞,不给面子是不是?” 邵秋霞脸上闪过一丝畏惧,随即又倔强地道: “张老师把她交给我照顾的。” 第104章 同桌。风靡校园。 “你特么……” 男生上前一步,抬起手,眼神凶狠,要发火。 江丹若及时挡在了邵秋霞身前,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平静地看向他,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生满腔的怒火,顿时被她按下了暂停键,举起的手放下了,说话也不由自主有点结巴。 “叶……叶晓杰。” “叶晓杰,不要让我讨厌你好吗?” 少女面容姣好,宛如盛放的鲜花般娇艳又纯净,声音软糯,但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怯,只是很平淡地提出了一点请求。 男生被她抬眸专注地凝望着唤出名字,再加上这一句“不要让我讨厌你”,平时那股蛮牛般横冲直撞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连忙道。 不想让这双美到极致的眼睛里,对他露出一点厌恶。 “那可以让开了吗,我们要去拿饭盒。” 男生连忙站到走道两边的座位,让出位置。 江丹若回到座位上,拿出两个全新的铝质饭盒,背上自己的水壶,然后对邵秋霞道: “我们拿着饭盒一起去吧。” 邵秋霞犹豫了下,捏了捏自己口袋里仅有的几张一毛的零钞和粮票,从自己的桌洞里拿出一个凹凸不平的铝制饭盒,跟在她身后一起出了教室。 两人穿过操场,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才谢谢你啦。” 江丹若笑着柔声道。 邵秋霞顿时脸颊泛红: “我都没帮到什么忙。” “但是我知道你想帮我,这就足够了。” 她明明害怕那个叶晓杰,却依然愿意站出来替她解围,这份心意就难能可贵。 食堂离他们的教室并不远,短短几分钟就走到了。 依旧是一间很大的平房,里面有好些木头做的桌椅板凳,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在吃饭。 “这里就是食堂呀?怎么也不写个标志,你不带我来,我还真找不到。” 邵秋霞话少内向,江丹若觉得她人挺好,便有意多说话拉近关系。 “没有想象中人多呢。” 邵秋霞道: “大多数住校生都是蒸饭,吃自己带的菜,只有少数走读生才吃食堂,住校生偶尔去食堂打一回菜。” “蒸饭是什么意思?二中不是一个星期才放假一次吗?带的菜不会坏掉吗?” 这对穿越而来的江丹若完全是知识盲区。 邵秋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见她是真的一脸迷茫,不像是假装,便也耐心解释。 学校有专门给所有学生提供的统一大锅炉,每个班有一个大铁筐,所有人把饭盒里放好水,米,杂粮,盖上盖子,由班级值日生统一抬到锅炉房。 吃饭的时候,大家便自己去锅炉房的对应班级的筐子里找自己的饭盒。 当然,蒸饭是要烧煤,还要请锅炉工人的,学生也得买票,一分钱一天,管两顿。 至于带的菜,都是不容易损坏的咸菜,可以放好几天。 “原来是这样。我以前初中没有这种锅炉房,所以不知道。” 原主在乡下,是初中和小学一起的那种乡镇学校,没有锅炉房,也没有住校的条件,全都是走读,中午自己带饭,有什么吃什么。 这下轮到邵秋霞惊讶了: “你们学校怎么连锅炉房都没有?” “乡下学校嘛,条件比较差。” “啊,我以为你……”邵秋霞说了一半,就识时务地住口了。 这时代,下放,家道中落又复起也很常见。 都是别人的伤心事,自然不好多问。 如此一番交流,邵秋霞也觉得江丹若这个新来的,像是干部家庭大小姐的同桌,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两人走进食堂,那些正在吃饭的学生,有些人下意识抬起头来看江丹若,然后就移不开目光了。 被至少十几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却依旧泰然自若,就跟那些人不存在一样。 这份心境,让邵秋霞特别羡慕,也特别佩服。 江丹若径直走到食堂窗口,看了下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的菜单和价格。 今天供应的,就只有两个素菜一个荤菜,一个炒白菜三分钱一份,一个炒茄子四分一份,还有一个胡萝卜炒肉,一毛钱一份。 她不知道这个食堂的菜味道如何,就要了一个荤菜,加一份米饭,总共一毛一分钱。 分量不少,菜有半盒子,米饭则是满满一盒。 她打完了饭菜,见邵秋霞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选了个炒白菜和一份米饭,从层层包裹的手帕里,拿出四分钱和一张粮票。 两人找了个空位开始坐下吃饭。 江丹若吃的第一口,就皱了眉。 说是炒菜,其实和水煮的差不多。 油很少,胡萝卜很烂,肉很绵。 比军区食堂的菜还要难吃。 只能说,比她做的要好上一点。 一开始饿的时候,倒是能勉强下咽,有个六七分饱的时候,就完全不想再吃了。 饭菜都还剩了一半,江丹若下意识想拿去倒掉。 这在后世学校食堂再正常不过。 但余光却看到,对面的林芳芳狼吞虎咽,已经把饭盒里的饭和菜吃完了,正很珍惜地用筷子聚拢每一粒残留的米饭。 江丹若心中轻轻叹气。 想了想,用小心翼翼地态度开口道: “邵同学,我有个请求不知道是否冒昧。我今天晕车,打的菜和饭吃不完,可以请你帮我分担一点吗?这边的饭和菜,我都没动。” 江丹若指了指饭盒里整整齐齐的半溜饭菜。 从小的家教使然,她每次吃菜都只会吃靠近自己的那一边,其他地方都不会动。 邵秋霞愣了愣。 这年代,大家的口粮都很紧缺。 偶尔也有人实在吃不完,施舍她一点。 可从来没有谁,留给她的饭菜如此完整干净。 还生怕伤了她自尊一般,说请她帮忙。 “你可以留着下顿热了再吃。” 她低声道。 江丹若摇头: “我下顿不想吃它了,拜托啦!” 说着,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好吧。” 邵秋霞接过她的两个饭盒,很快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江丹若要去拿回饭盒,被她眼疾手快地夺过,拿到水槽边去洗了。 下午,继续听课刷题,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但从晚自习前夕开始,就有不少人趴在二班的窗户边,朝着江丹若的方向指指点点。 “就是她,穿蓝色呢子大衣那个!” “哇!” “靠!” 晚自习第一二节课,愈演愈烈。 有些比较混的学生,学着最近流行的港岛电影朝着教室里吹口哨,还有直接喊江丹若名字的。 第105章 夸张的吸引力。资助同桌。 对于江丹若来说,这是司空见惯的场面。 每所学校,都有那么些差生存在。 在新转入一所学校,或者新生入学的时候,的确是容易引起这样的骚动。 但只要他们习惯了她的存在,就会逐渐平常化,行为也会收敛很多。 江丹若对这些人的存在视若无睹,完全不受影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这对于二班的学生们,甚至对整个二中的学生来说,都是一种特别轰动的现象了。 高二二班的学生们,频繁朝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其他班级的学生,听说高二二班有个特别漂亮的转学生,引来许多男生一下课就到教室外头看她,也跑来围观这种十年难得一遇的奇观。 这便导致,晚自习第三节的放学时间,由于当堂课的数学老师讲试卷拖堂了几分钟,下课的时候,教室外面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甚至,还有好些人站在教室上方的操场上看热闹。 老师一走,学生们也陆续离开教室,江丹若拿起书本准备回宿舍,却被同桌邵秋霞轻轻撞了下胳膊,示意她看外面。 江丹若顺势看过去,只见日光灯能勉强照到的窗户外,站着好些个高一高二年级的男学生,至少有十几个人。 像江丹若这样,兼具干净清纯与秾艳动人,比电影女演员还要漂亮的女生,对于青春萌动的十七八岁男高中生来说,简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见她看过来,这些人都兴奋极了,有的卖力朝她招手,有的下意识拨弄头发。 “哇,终于看过来了!” “在看我!” “江丹若,看我!” 这时代的学校里,路灯仅在教室的屋檐下有零星几个灯泡,根本照不了太远。 这些人身后,通往教师宿舍楼的操场一片漆黑。 黑暗总是能放大人的恐惧的。 原本对此毫不在意的江丹若,此时也觉得窗户外头那些男生有些危险起来。 “我和你一起回去。” 邵秋霞鼓起勇气道,下午放学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江丹若住在教师宿舍楼了。 正在此时,身后又传来另一个男生的声音: “我也一起送你!” 是那个叶晓杰。 江丹若顿时松了口气,有两人陪同,这段路程就没那么可怕了。 “好,谢谢你们!” 少女披散的长发犹如上好的墨色绸缎,肌肤比牛奶还要白,又莹润水嫩,这让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微光中一般。 长睫浓密卷翘的桃花眼本就波光潋滟,微微带上一点笑意,就更是撩人心神。 叶晓杰上课的时候,其实也一直偷看她,此时却混上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笑脸,顿时人都呆了一下。 江丹若都往前走了几步,他才赶紧跟了上去。 这一刻,他只觉得就算要去和外面那些人拼命都是值得的。 江丹若一走出教室门,好几个男生就围了上来,个个都恨不得眼睛黏在她身上。 “江丹若,看这边!” “江丹若,别不理人啊!” “喂,江丹若,一起去吃宵夜啊!我请你吃肉包子!” “我请你喝汽水!” 江丹若目光冷淡地看过去,尽量用冷的语调道: “不用了,我要回宿舍休息了,请你们不要挡着我的路。” 众人这才让开一条道路。 江丹若往宿舍走,他们就在身后跟着。 都快走到宿舍楼了还这样,让江丹若很没安全感。 正在此时,一个有些秃头微胖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楼的方向走了过来,用手电筒一晃,就沉声呵斥道: “你们干什么,哪个班的?还不快滚回宿舍!” 江丹若这才发现,是一班的班主任李老师,他也同样教二班的数学课。 虽然没当成江丹若的班主任,但他依然对她很重视。 外表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个很惜才,很正派的男老师。 他在学校颇有威望,这一嗓子一吼,那些尾随江丹若的男生顿时如鸟兽散。 李老师也没想到,这个漂亮的转学生会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看了看光线昏暗的教师宿舍楼,他也很担心江丹若的安全。 于是开口道: “邵秋霞,你看能不能今晚陪一下江同学?” “好,如果江同学愿意,我可以陪她。”邵秋霞没有犹豫,看向江丹若。 江丹若连忙点头: “愿意的!麻烦你了!” 和陌生的女同学一起住,虽然有点别扭,但和安全相比,完全不算什么。 李老师又温和地看向江丹若: “江同学,你也别害怕,今天我会让保卫科的加强对这边宿舍楼的巡视,明天我会跟主任反映一下,让各班强调一下思想教育。” “好!谢谢李老师!” “叶晓杰同学,也谢谢你,快回去吧!” 江丹若的宿舍被安排在三楼,倒数第二层,还算安全。 邵秋霞沉默地跟着她上楼,又帮她一起铺好床铺,两人洗漱完,江丹若坐在床上,背了一节语文课文,就准备睡觉了。 今天坐车,搬新家,又上了一天的课,她已经满身疲惫。 邵秋霞看了看宿舍里超过十点半还没有熄灯的灯光,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但她并没有贸然提出再看一会儿书的要求,见江丹若放下书,她也立刻放下了书本。 “你睡里面吧,我在外头好守着你。” “好。” 江丹若爬到床里面,她就小心翼翼地躺在床铺外面,很有分寸地和她保持了快二十厘米的距离。 睡下没一会儿,江丹若要睡着的时候,却听到身边的小同桌身上,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咕声。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 江丹若爬起床,拉绳打开屋里的电灯。 然后便见邵秋霞脸色通红,神色十分窘迫地低着头: “对不起,我……我到门口去睡吧。” 江丹若没回答她,而是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包桃酥,又用暖水壶的盖子倒了一杯开水,对她招了招手: “我也饿了,陪我一起吃点东西吧。” 上学的东西是陆参谋长让张为民去采买的,做秘书的人,想事情总是特别周到,连她夜里或许会饿的小点心都准备了。 但他不知道她不爱吃甜食,准备了一大包桃酥。 看着那一包桃酥,邵秋霞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 桃酥太贵重了。 江丹若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牵起女孩布满老茧的手,把人拉到桌子面前坐下: “我一个人吃没意思,陪陪我吧。” 温柔软糯的语气,带了几分撒娇的口吻。 邵秋霞顿时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但坐下后,还是不肯吃。 江丹若只好正色看向她,道: “邵秋霞同学,我不差这点东西。但是高二很关键,我希望你能每天吃饱,身体健康,有充沛的精力去学习,这样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知道吗?” 她不知道班主任张老师安排邵秋霞做她的同桌,是否也有这个意思。 但邵秋霞的情况,的确是班上最困难的。 她没见过其他同学穿着带补丁的鞋子,也没见他们到了用餐时间不去吃饭。 晚自习的时候,她就听到邵秋霞的肚子叫了好几次。 这个女孩一直在忍饥挨饿。 这让江丹若心里很不好受。 她很清楚,她如果足够有骨气,想要单纯靠自己上高中,就会过这样的日子。 但事实上,在骨气和面包之间,她没有犹豫就选了面包。 这份面包,完全够两个女孩子吃饱穿暖了。 她穿越前,也是匿名资助过十几个山村女孩的。 如今有余力的情况下,哪怕这份余力其实不是来自自己,她也没打算视若无睹。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你以后大学毕业,有足够的积蓄了再还给我就是了。” 邵秋霞的眼泪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 自从妈妈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如此关心过她。 第106章 她自由了! 能来上高中,都是她上吊几回争取来的。 条件是,不让家里交任何学费,也不给她任何生活费。 班主任张老师和其他几个科任老师给她凑了学费。 她平时靠帮那些家境优渥的同学打开水,洗衣服,以及帮她原本的差生同桌写作业,勉强赚点生活费,偶尔也捡点剩饭剩菜吃。 日子过得很艰难,也很没有尊严。 她一直咬牙扛着。她知道,只要能顺利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真的好辛苦啊。 江丹若的话,让她像是在湿冷的暴风雨里被请进了温暖的小屋,整个人突然就脆弱了。 “呜呜呜……江同学,谢谢你……” 她哽咽着道。 江丹若把水壶盖子和桃酥都往她面前推了推: “快吃。吃了我们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早自习呢。” “嗯!” 眼泪和桃酥一起吃进嘴里,邵秋霞却觉得从来没尝到过如此甜的滋味。 好多年后功成名就,也依然忘不了在江丹若这里吃到的第一块桃酥的味道。 * 第二天去上早自习前,江丹若直接给了邵秋霞一个星期的饭钱跟粮票,强制要求她必须花完,每顿吃饱。 江丹若在早自习就跟班主任请了假,下午要办事,不能按时回去上课。 作为学校最看重的苗子,她请假很容易,直接就被批准了。 结束上午的课程后,江丹若就直接出了校门。 有两个走读的男生跟她搭话,江丹若都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校门外面停着的吉普车,上了副驾驶。 两个心有不甘的男生,震惊地看着那一辆军车,没多一会儿,就默默地走开了。 江丹若从后视镜里观察两人的动静,见他们没敢跟过来,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惆怅。 终归还是要借陆参谋长的势,才能安安稳稳地上学。 赵刚见她眼睫低垂,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摸不着头脑。 但下意识还是想让她开心,于是摸出一本浅黄色的硬纸壳小册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江同志,看看,这是什么!” 江丹若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接过来翻了翻,果然是江家的户口本,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赵大哥真厉害!” 赵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嘿嘿,都是照你教我的说的,那个江雨薇深信不疑,今天就把户口本拿给我了!” “就如同你所预料的那样,她这户口本来路不正,让我千万不能声张,三天内必须还给她。” 江丹若微微弯唇,江雨薇果然是贼心不死,她一撒鱼饵就上钩了。 “租房合同准备好了吗?” “好了,公安局那边也提前联系过,我们直接去办手续就是了,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拿到新的户口本。” 之前,江家人找到军区的时候,江丹若就在考虑如何摆脱江父江母对她的掌控。 为此,她特意去附近的派出所打听过,她已经成年,是否能从江家的户口本上独立出来。 派出所告诉过她流程和所需证件。 在拿到原户口本的情况下,要有独立房产或者居所(租房也算),还要有工作证明,就可以单独立户,并不需要经过原户主同意。 手续齐全的情况下,一般是三到五个工作日就能拿到新户口本。 但赵刚说是当天,这就必然有陆参谋长的参与了。 “那我们就赶紧去办吧。” 既然他都已经用过人情了,她非要靠自己按照正常流程来办事也是矫情,倒不如早些了结这件事。 开车到附近的公安分局,初次登记加上到处签字和等待,总共花了三个多小时,江丹若终于在下午四点拿到了新的户口本。 看着崭新出炉的,户主页写着自己名字的户口本,江丹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这下,不管是结婚还是升学,江父江母都无法再凭借这一纸户口本拿捏她了。 在法律上,她已经完全自由,没有任何人可以制约她了! “赵大哥辛苦了,我们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再去把江家的户口本物归原主吧!” 赵刚早就知道她的计划,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去了一趟国营饭店,点了两荤一素三个菜。 经过学校食堂的洗礼,江丹若觉得国营饭店的菜仿若仙品,饭都多吃了半碗。 悠闲地吃完饭,已经五点多快六点了。 他们现在过去,就正好是江家人下班回家的时间。 江丹若翻了翻江家那本户口本,看着自己原本所属的那一页印上的醒目红字: “已迁出,本页作废。” 嘴角露出笑容。 江父还有江雨薇等人,之前不是悬赏也要找她吗? 今天看到她回去,一定会很惊喜。 要是再看到这户口本,估计表情会更精彩。 她可真期待他们待会儿的表现。 第107章 气得发抖。 吉普车停在纺织厂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正是下班时间。 整个家属院门口人来人往,下班放学的职工与家属络绎不绝。 在这有个自行车就算条件很好的时代,一辆吉普车停在这里,那便国宝级的稀罕物,每个人都要驻足围观的存在。 但这是军车,大家看归看,却不敢上前冒犯,就连小孩子也被大人拉住,十分规矩。 门卫主动从岗亭走出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门,态度十分客气: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赵刚道: “找江红国有点事,在这里等他。” 外头的围观群众也听到了这话,十分羡慕: “江主任家混得好啊,居然有这么体面的亲戚了!” “莫非是他那个在部队里当连长的未来女婿?” “连长还不到配车的级别吧?” “待会儿等着看就知道了,江主任应该要不了太久就回来了。” 众人都好奇极了,没什么急事的,都留在原地看热闹。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就见江红国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江雨薇和他是前后脚到的。 自从上次在江二叔家和江丹若碰面,被江丹若一番挑唆后,江继东的脾气就越来越怪了。 时不时就阴阳怪气几句。 若不是想等着她的朋友冉冉来给他解决档案问题,她都怀疑江继东还能更不客气。 她不想单独面对江继东,一般都是算着时间,等爸妈回来了才回家的。 “回来了,回来了!” “江主任,你家有个开小轿车的亲戚在等你呢!” 小轿车? 江红国都一头雾水,众人让出一条道来,他们就看到了停在家属院大门侧面的军绿色吉普车。 不知道为什么,江红国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雨薇可是上午才见过这辆车,更是眼皮狂跳。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色毛衣背心和军绿色西装裤的高大男人从驾驶座下来。 绕到副驾驶,开门,迎下来一个人。 两人一起绕过车头走入众人视线,现场顿时为之一静。 男人身边的少女,穿着米白色呢子大衣,卡其色阔腿长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丸子头,优雅之中透着随意慵懒。 修长绰约的身姿,再加上那张与周围人仿佛不在同一个图层的漂亮面容,整个人就如同画报里走出的港圈女星,耀眼到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江雨薇眼眸一缩,是江丹若! 她的心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塑料袋,喘不过气。 一方面是江丹若如今的姿容让人有种拼尽全力也无法望其项背的绝望。 另一方面,她上午才给了赵刚户口本,他们下午就这样高调地来家里,给她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江父江红国眼中闪过惊艳和贪婪。 他早就知道,这个亲女儿长得很漂亮,却没想到,她稍加打扮,就如同天上的月亮一样让所有人黯然失色。 心中无比惋惜,这样的绝色,只是配给一个司机,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眼中精光一闪,他脸上挂上了笑意: “丹若,你终于肯回来了,这些天爸爸可真担心你!” “在外头做什么,直接回家啊,你妈和你弟弟都在家里!” 围观群众这才反应过来: “居然是江丹若,江主任的亲女儿!” “以前居然没注意到,她竟然这么漂亮!” “本来就生得好,如今一打扮,就更好看了!” “果然漂亮的女孩子都不可小觑,瞧瞧,人家现在都攀上开小汽车的对象了!” 江丹若看便宜父亲仿佛忘记了上次见面被打得满头包的事,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心中冷笑。 这副为了利益,能屈能伸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她那混蛋爸。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人家都把脸伸到面前了,为什么不打。 “回家?那个让我屡次被算计陷害,被排挤的地方,我可不敢回。” 笑脸迎人的江红国顿时脸色一僵: “丹若,前尘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吧,爸爸知道对不起你,以后会好好弥补你的!” 他越是这样,江丹若越知道他贼心不死。 当着家属院邻居的面,江丹若完全不给佯装慈父的机会: “那还是算了,别当我不知道,你的弥补,就是给我找个打死过老婆的好男人。” 围观群众满脸兴奋。 “这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江主任居然曾经给她女儿找了个打死过老婆的男人?” “不对啊,他图什么?” “那肯定是有利可图啊,拿亲女儿攀高枝呗!” 江红国听到这些议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他在几个儿女面前,向来自持一家之主的威严,能顶着江丹若的冷言冷语,好声好气说这么多都已经是极限。 “你就是这么跟自己的亲生父亲说话的?还有没有点孝道了?” 江丹若见他终于维持不住假面,唇角上扬: “爸爸,你先别生气啊……” 见江红国脸色稍缓,她又继续道: “毕竟待会儿还有更生气的事情呢!” 江红国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江丹若拿出户口本,递给江雨薇: “雨薇妹妹,谢谢你给的户口本呀!我已经用完了,还给你!” 江雨薇吓得人都傻了,像是拿到一块火炭一样,一下子把那本户口本抛了出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给你户口本了!” “不是你主动找赵大哥说,让他阻止我读书,早点跟我领证的吗?现在又不承认了?” 江红国看到这户口本,又听到江丹若说的这些话,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捡起户口本,翻到江丹若那一页。 然后在上面看到了“已迁出,本页作废”的红色大字。 江红国难以置信地看着江丹若: “你……你们做了什么?你不经过我的同意,跟他领证了?” 他们居然首先想到的是领证。 这样也好,断了江父的念想。 江丹若没有否认,看了眼紧张中充满期待的江雨薇,嘴角带着顽劣的笑: “你猜呢?” 她这副气死人不偿命,有恃无恐的样子,更是让江红国觉得自己的猜想被证实了。 而且,她还不要脸地把这件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之于众。 叫他以后还怎么拿她的亲事去换好前程? 这无异于直接炸掉了一座属于他的金山! “你这个逆女!” 江红国气得发抖,抬手就要打江丹若。 赵刚直接挡在了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又高又壮,长得黑眼神凶狠,充满了威慑性。 江红国想到上次被他打,下意识就生出了退缩之意,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赵刚把人往后一推,江红国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江雨薇演惯了孝顺女儿,此时又正是拉踩江丹若的好时机,怎么会放过。 “爸爸!” 她下意识去扶江红国。 却没想到,江红国满腔的怒气正没处撒,她就正好撞上来了。 他已经被江丹若气昏了头,想到江雨薇在其中的作用,直接一巴掌就甩在了她脸上。 这还是江雨薇第一次挨打,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打。 她又羞耻又害怕,捂着脸,眼中含泪: “爸爸……你……你居然打我!” 江红国满腔怒火,但看到围观群众看好戏的眼神,想到江丹若故意在外面归还户口本的用意,理智还是回归了一些。 扯着江雨薇就大步往家属院里面走。 江丹若微微挑眉。 这便宜爸到底是在单位混迹多年的人精,没有被她激得完全失去理智,当众怒斥江雨薇。 不过,她很清楚,接下来江雨薇的日子不会好过,这也就足够了。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完整的晚自习呢,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想到这,江丹若对赵刚道: “赵大哥,我们走吧。” 赵刚开着车离开纺织厂家属院后,在邮局门口停了车,转头对她道: “小江同志,之前忘了跟你说了,参谋长让你事情忙完了给他打个电话。” 江丹若看着那排了十几个人的队伍,有点不乐意: “这么多人,算了吧,反正过几天就回去了。” 赵刚露出为难的表情: “参谋长说不定还在办公室等着呢。” 江丹若轻轻叹气,真是麻烦的男人,她昨天才走,今天怎么就非要打电话。 心中虽然抱怨,还是认命地下车去排队。 第108章 想你了。江丹若眼光真高。 好在这时代的人打电话都不会说太久,等了半个多小时,就轮到了江丹若。 这时代的电话,都是需要转接的,但他或许交代过,对面的接线员听她说找陆参谋长,就直接把电话切过去了。 电话里很快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喂,参谋部。”冷硬而公事公办的感觉。 “陆大哥,是我。” 对面的语调瞬间柔和了不少: “事情办好了?” “嗯,很顺利,我还回了一趟江家,亲手把户口本还给我爸了,可把他气坏了。”说起这事,江丹若心情愉悦。 电话里传来一丝低笑: “调皮。” 邮局放电话的地方只开放到七点,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大家都是说正事,就江丹若闲聊,被好几双眼睛盯着,感觉很别扭。 讲了两句,她就准备结束通话了。 “都六点多了,你还不下班回家啊?”江丹若道。 “很快就回。” “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江丹若想了两句客套话,然后就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邮局快下班了,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电话里静默了两秒,再次传来男人低沉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 “孩子们很想你,叫你周末一定回来。” “好。”江丹若答应。 结束了通话,江丹若便上车回了学校。 如她所预料的那般,晚自习还没开始,但同学们已经陆续进了教室,班主任张老师在讲台上守着,正对大家进行训话。 “报告!” 班主任点了点头,江丹若走进教室。 然后便见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走到座位上,她便知道是为什么了。 桌面上,桌洞里,都塞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有桃酥,有麦乳精,有苹果,有汽水,有奶糖,有饼干,还有书,五花八门的。 如果不看那些东西下面压着的情书,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给病人送慰问。 邵秋霞低声道: “很多人来送东西,我拦不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江丹若把桌面上和桌洞里的东西,全部清到地上,然后拿出晚自习第一节的课本。 “待会儿我们把它搬出去,放到窗台上。” 在物质富裕的现代社会,她随意处理追求者们的礼物都没关系,但如今的风气,在经历了袁野那件事后,她就知道必须要谨慎一点了。 那些人送了东西,肯定会很期待她回来后的反馈,到时候正好让他们各自把自己的东西拿回去。 张老师结束了讲话,走到江丹若的位置面前,对她道: “跟我出来一下。” 邵秋霞立刻对她投来担忧的目光,江丹若倒是波澜不惊。 一个负责任的老师,面对这种事情,都会找她谈话,她已经习以为常。 只希望老师不要对她太有意见才好。 两人走到办公室,张老师态度温和地让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斟酌着道: “江同学,老师知道,身为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要面对的诱惑很多。但你要明白,现在正是考大学的关键时期,你不能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分了心。” “说句实话,那些人都配不上你,以你的成绩,考个燕大或者复兴,多的是条件好的男孩子任你选,我们学校这些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可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江丹若闻言,心中一暖。 她原本还担心老师因为她影响了其他同学,对她有意见。 可这位老师,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她着想,生怕她误入歧途。 她很幸运,遇到了好老师。 “张老师,您放心,我知道的。” “我也很抱歉,招来这些人,影响到了班上的同学。要不,我跟他们说,我有对象了,这样应该会好一点。” 其实效果怎样她也不确定。 至少对后世的男孩子们来说,哪怕听说她有对象,热衷于撬墙角的也不少。 张老师面色一僵: “这……这还是不太好,我们学校有规定,你们是学生,应该以学习为重,不能谈对象。” 江丹若听到这话,默默地把“让我对象到学校来晃一圈”的话收回去了。 思考了片刻,又想到一个办法: “那我说我现在一心高考,不会与任何人谈对象,等到高考结束,能考上重点大学的,我才会愿意看他的情书,这样可以吗?” 张老师这才点头: “可以试试看。” 江丹若回到教室,邵秋霞立刻关切地看向她: “老师没批评你吧?” 江丹若摇了摇头,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请她和前后桌帮忙,把所有东西拿到窗台上摆好。 果然如同她预料的那样,这个休息时间,那些送了礼物的男生急于得到反馈,都再次来了二班的教室外。 看到自己送的东西被摆出来,有人忍不住发问: “江丹若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丹若不急不缓地放好东西,这才转过身面向众人: “你们送我的东西我都放在这里了,请大家把各自送的都拿回去。” “我目前只想考大学,不会接受你们任何人,也不会接受你们的任何东西。你们写的信,只有和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起拿来,我才会拆开。” 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整个二中,每年文理科加起来,也只有十来个人能上重点大学。 那些都是尖子生,绝不在这些能明目张胆递情书的学生里。 原来大美人的眼光这么高,只有重点大学的大学生,才有资格让她侧目。 有的人觉得她势利眼,撇撇嘴离开了。 可还有很多人,看着那道纤细绰约,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格外有韵味的身影,默默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她看到自己! 这些人里,只有三个人拿走了属于自己的礼物,其他的,都表示东西依然送给她,然后就跑了。 江丹若看了看剩下的十多样食品,对窗户内侧的一位二班女生道: “同学,这些东西,麻烦你们靠窗这两列的同学们分了吧。之前他们老是在窗户边晃,对你们多有打扰,权当是我的一点致歉心意。” 那个女生很惊讶。 “这么多东西你都不要吗?” “不要。” 江丹若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的位置在中间三列中最里面那一列,这也是她不太受打扰的原因。 那些追求者留下的东西,不管水果还是零食,都是大家平时不太舍得买的好东西。 十八个人分,每人能分到不少,而且人一多,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于是,靠窗这两列的学生都开开心心地接受了。 拿到东西还在低声讨论: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我从没见过有人能一次性收到这么多情书和礼物的!” “是啊,直到江丹若来了,我才知道我们学校有这么多大胆狂徒呢!” “江同学也真是品德高尚,这么多好东西,居然一点都不心动!” 大多数人,对江丹若都很有好感。 唯有学习委员毕然,冷着一张俏脸站起来,一拍桌子大声道: “某些关系户能低调一点吗,把班上搞得乌烟瘴气!” 所有人顿时为之一静。 不少人看向江丹若。 所有人都觉得,毕然长得好成绩好,在江丹若来之前,就是整个二班的焦点。 老师关照,同学拥护。 江丹若一来,就完全抢了她的风头,也难怪她会对江丹若发难。 江丹若也知道对方在说自己,微微皱眉,她怎么就成了关系户了? “我是堂堂正正考进来的。你但凡去问问张老师,就知道我的入学考试成绩是多少。” 然而,毕然却冷哼一声: “哼,谁不知道老师们也得给你们这些关系户面子!” 若真的成绩那么好,怎么不进一班呢。 只有一班,才是绝对不允许关系户插班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还是固执己见,江丹若也懒得再解释了,直接道: “期末考试见分晓吧。” “如果我比你分数高,请你去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向我道歉。” 必然也立刻应战: “好啊,说话这么狂,我看你期末考试能考几分!”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的争端到此结束。 江丹若开始全心投入学习。 而纺织厂家属院的江雨薇,却在接受她人生的第一场暴风雨。 第109章 后悔。江雨薇这个废物! 江雨薇是被江父直接拖着进家门的。 看着江父阴沉的脸色,她特别害怕,想跑,但江父的手像是铁爪一样抓着她,怎么也挣不开。 她跌跌撞撞地被拖进家门,只听大门哐当一声关上,还没站稳,就再次迎来了江父的耳光。 “啊!” 江雨薇尖叫一声,被扇得身子一歪,撞到餐桌的椅子上,直接跌坐在地。 半边脸都又痛又麻,江雨薇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完全没想到,向来对她温和宠爱的爸爸,这次竟然会毫不留情地打她。 在厨房做饭的江母,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出来察看,正好看到她向来喜欢的女儿被丈夫一巴掌打倒在地的场面。 顿时满脸焦急地冲了过来。 “红国,你疯了,你怎么能打雨薇,她可是个女孩子!” 江红国依旧处在暴怒的情绪中,一张脸胀得通红,太阳穴青筋暴起: “我打的就是她这个搅家精!” 他指着地上楚楚可怜的江雨薇骂道: “江雨薇,我江家哪里对不起你,锦衣玉食把你养这么大,宁可亏待亲生女儿,也要把你留在江家!” “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一天天为了那点小心思到处算计挑拨,搅得家宅不宁,现在还偷户口本给别人!不仅让那个男人毫无代价就娶走了我的亲女儿,还毁了我所有计划!” 江雨薇虽说考上了大学,可不管是以后出嫁的嫁妆,还是工作分配,都还需要江家,哪里敢失去江父这个一家之主的欢心。 她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疼痛,连忙摇头辩解: “爸爸,你相信我,我没偷户口本!是他们冤枉我!” 江父见她至今还狡辩,怒极反笑: “没偷?家里就这几个人,户口本还能自己长脚飞到那赵刚手里?” “红国,什么户口本,怎么回事啊?” 江母依旧是一头雾水。 刚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的江继东,抄着手,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一切。 江父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江母皱眉,不知道该相信谁,只下意识问: “薇薇,户口本真的是你偷给他们的?” “妈妈,我没有!小东,你一直在家的,你帮姐姐作个证啊!” 看到江继东,江雨薇下意识就开始向他求助。 然而,江继东如今也不是曾经那个一腔莽撞,无脑维护她的江继东了。 经历了在看守所的屈辱,和回家属院遭受的嘲笑,还有江丹若之前的一番挑唆。 他对江雨薇已经生出了不少埋怨,开始怀疑她,怨恨她。 听到她这话,他甚至觉得她话中有话。 “什么叫我一直在家,难道你还想把偷户口本的锅栽给我?”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雨薇连忙摇头辩解。 江继东冷笑,看向江父: “爸,我可没这个动机!” “小东,你怎么能这样……”江雨薇难以置信,充满谴责地看着他。 江父看江雨薇至今还不认错,一副可怜无辜的样子,企图用似是而非的话来脱罪,越发怒火中烧。 “闭嘴!给我收起你那些拙劣的小把戏!” “以往不拆穿你,是因为我一直念着多年的父女之情,没想到你非但不感恩,反而越发自私自利,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好好给你立一下规矩!” 说着,就开始扯腰间的皮带。 江雨薇是见过江父以前抽江继东的。 一见这架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妈,妈!救救我!” 江母下意识护着江雨薇,却被江父一把推开。 “不许拦!都是你平时惯着她,才把她养成这种样子!你今天要是阻拦,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他对江雨薇,其实不满已久。 先前让她去跟沈家说给江继东找工作的事情,她就各种推三阻四。 这次,更是无视他的警告,坏了他的大计。 他如今虽然在气头上,却想得很明白。 这个养女就是个白眼狼,对她再好再客气也根本养不熟。 那倒不如换种方式,树立绝对的权威,让她以后不得不为他办事。 对上江父恶狠狠的眼神,江母顿时退缩了。 没有江母的维护,江雨薇再也无处可逃。 江父的皮带狠狠抽在她身上,痛得她立刻尖叫出声。 江父神色阴沉地盯着她: “想让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挨打,就尽管叫大声一些。” 江雨薇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江父的意思,只觉得浑身恶寒。 她在整个家属院都是出了名的受宠,就算是爆出她并非江家的亲生女儿一事,她也没受到太大影响。 若让他们知道她被毒打,还是因为偷户口本的事,她的地位和名声都将毁于一旦。 她本就因为不是江家亲生女儿,在沈家那边有些没底气,若再被他们知道她在江家沦落到如此境地,她就更担心沈家瞧不起她了。 “爸爸,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泪流满面,开始低声求饶。 然而,江父今天铁了心要教训她树立威严,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于是接下来,江雨薇在江母的不忍,和江继东的冷眼旁观中,咬着牙承受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毒打。 等那可怕的抽打终于停下时,江雨薇身体上到处都痛。 带着遍体鳞伤蜷缩在床上的时候,她害怕得犹如一只惊弓之鸟,第一次生出了些许后悔的情绪。 江丹若嫁给了一个司机,成了军属,以后的确无法再威胁到她。 可她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江母给她身上和脸上的伤痕擦了药,第二天已经恢复了很多,但脸上印记还很明显,她请了病假。 第三天才去了学校。 温和的父亲,第一次朝她露出了獠牙。 母亲没有顶着父亲的压力,无条件维护她。 弟弟也对她冷眼旁观。 曾经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中的家,变得面目全非。 江雨薇心里充满恐惧和迷茫,迫不及待跟苏冉冉打了电话。 两人通上电话,苏冉冉便直接问她: “雨薇,事情办成了吗?” 她指的是让赵刚和江丹若结婚的事。 江雨薇无精打采地道: “办成了。” 苏冉冉一副感兴趣的语气追问: “怎么办成的,你说说具体过程!” 江雨薇如实讲述,然后又讲起了昨天的遭遇,想跟她心中出身显赫,足智多谋的好朋友讨个主意。 完全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苏冉冉,正烦躁地皱着眉头。 原本,她对这个江雨薇寄以厚望。 她在江家的身份,比起江丹若这个后来者占尽优势,又有她这个未来的先知帮着出主意,应该能很轻松地把江丹若踩进泥里才对。 然而,事实上却是,她根本没能让江丹若身败名裂。 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也仅仅是让江丹若和赵刚这个相对较为普通的男人结婚而已。 只能说斩断了她和承钧哥哥结婚的可能性,却并没有让她如她想象中那样,完全毁掉,过得十分悲惨。 从江雨薇的描述不难看出,赵刚宠她得很,不仅让她吃得好穿得好,还帮着她算计江雨薇,开着军车到家属院耀武扬威。 这离她的预期差距很大。 她对江雨薇的办事能力很不满意。 偏偏,这个废物如今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她因此付出了多大代价,如今的处境有多烦恼。 “你放心,我会让陆参谋长知道赵刚在外面做的这些事,到时候,他必定会失去参谋长司机这个首长心腹的身份。” “到那时,他就只是个普通的排长,你想怎么对付他出气都行。” 她就不信,赵刚因为这些事毁了前途,还能对江丹若那么好。 “至于其他的,等我寒假来了滨城再说,好吗?” 她实在懒得再给这个废物浪费电话费,直接一句话打发了。 至于到时候见不见江雨薇,自然要看她的心情。 江雨薇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心事重重地挂了电话。 她也感觉到了,今天冉冉似乎有点敷衍。 可她没有那么丰富的联想能力。 而且,她还抱有希望,等冉冉来了滨城为她撑腰,让她重新在沈家和江家获得较高地位,也不敢往别处想。 苏冉冉这边,挂了电话却是满脸轻松。 不管怎么样,破坏军婚是犯法的。 就算江丹若考上大学,陆承钧也不会再如前世一样,与她产生任何联系了。 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他身边那个乡下保姆了。 在制定计划之前,她得先看看这次重新派去滨城的人怎么说。 第110章 乡下来的,就是鼠目寸光。 不仅苏冉冉在关注陆承钧身边的保姆,连军区大院的人,也很好奇。 毕竟,江石榴的脚伤已经好了,前两天还见她去接送周家兄妹。 但也就两天,又不见人了。 接送的人换成了林芳芳,连做饭都是去陆参谋长家做。 就跟当初江石榴受伤的时候一样。 于是,便有那好事者向林芳芳打听: “这几天怎么没见小江同志呢?是她的脚伤还没好吗?” 林芳芳和两个孩子早就得了嘱咐: 之前绑架江丹若的匪徒,很快就要判枪毙。 尤其是那个徐家宝是独子,深受家中溺爱,其父母很可能走极端。 为了江丹若的安全,他们所有人都一律不能透露她的真实去向。 于是,林芳芳便对这些人说: “小石榴啊,她另外找了份工作,周末才回来。” “什么工作,陆参谋长帮她找的吗?在哪个单位啊?” 好事者立刻追问。 林芳芳却是守口如瓶,包括自家哥嫂都没说。 “怎么会突然出去工作呢?这不应该啊!” “好不容易让陆参谋长青眼有加,还不好好把人抓牢。” “真不知道这个小江怎么想的。” 众人都很不理解。 也有人暗地里说,或许是陆参谋长厌弃她了,所以才故意拿一份工作打发她。 至于周末还回来,那肯定是她自己死皮赖脸回来的。 毕竟,周家兄妹两个是真的喜欢她。 袁司令也听说了这个事,心里对陆承钧的安排也摸不着头脑。 再者,也担心他家的傻儿子对那个小江死灰复燃。 于是,他特地找陆承钧本人询问了这件事。 “你跟那个小江,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又不做保姆出去工作了?” 即使对自己的领导,陆承钧也依旧没有透露江丹若的去向,只是淡淡道: “她想去。” 他也拿她没办法。 这话听得袁司令直皱眉。 即使陆承钧说着话时一副冷漠严肃的样子,他还是能从这件事里品出他对那个小江的纵容。 保姆工作说不做就不做。 但周末还能说回来就回来。 工作也是突然找的。 这哪一样能少了他的支持? 就因为她想,他就让她去做。 “算了,随你吧。” 他是拿陆承钧没办法了。 别让他儿子因此跟陆承钧针锋相对,反目成仇他就心满意足了。 其他的,他眼不见心不烦,让两家老爷子自己去头疼吧。 连袁司令都没能打听到江丹若的去向,其他人自然是更不能了。 苏冉冉派来的人,行事很小心,怕被怀疑成可疑人员,他根本不敢打听陆承钧本人的事,也不敢打听他身边的司机秘书。 只能通过军区大院的军属,来打听陆家那个乡下小保姆。 于是,苏冉冉得到的消息,也和军区大院的人一样。 听完汇报,苏冉冉暂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陆承钧对那个乡下保姆有些特别,但这个乡下来的保姆足够愚蠢。 居然在刚刚得到承钧哥哥好感的时候,就跑出去工作。 到底是乡下人,就是鼠目寸光。 竟是为了一份或许比较优渥的工作,放弃继续留在承钧哥哥身边加深好感。 如果是她,肯定会守在军区寸步不离,就算成为了铁板钉钉的参谋长夫人,也不会放松一点警惕。 毕竟,男人到了陆承钧这个位置上,多的是诱惑。 就算结了婚,不天天守着,也未必稳当。 不过,对手的愚蠢就是她的幸运。 如今看来,她完全可以等到寒假,再从容地去滨城对付这个小保姆了。 眼下,还是好好准备大学的期末考更重要。 她能考上燕京大学,全靠当初记得第一届高考的试卷题目,又提前准备了。 进了大学后,因为要时常去陆家讨好陆老爷子这些掌权人,又有学生会的事情分心,学习上用的精力就比较少,每一科都只能在及格线上低空飞过。 甚至随着大二开始专业课程,她感觉及格都越来越困难。 她知道,万万不能出这样的洋相惹人怀疑,因此也格外重视这次的期末考试。 期末考之前,能不分心去滨城,还是不去最好。 * 滨洋一中教务处办公室。 沈寒杨的妈妈孙桂英,中午一下课就过来了,很关心地问: “主任,那个江丹若今天来了吗?” 她发现自己没法依靠江家出气,就已经决定自己动手了。 因此,早就跟教务处主任说了,若是江丹若来,就让她进一中。 然而,教务主任却摇了摇头: “她还没来。” 孙桂英纳闷。 难道她是准备下午来。 然而,她一直等到晚上下班,也依旧没等来江丹若。 难道这死丫头不打算来一中了? 可她的户籍在滨洋区,也只有一中和二中可选。 她猜测,江丹若或许是怕了她,去了二中。 一打听,果然如此。 孙桂英顿时冷笑。 她虽然不在二中,却也认识二中的校长和教务处主任,到时候打声招呼,就能让二中直接劝退江丹若。 到时候,她只要还想考大学,就得乖乖回一中。 第111章 来接她。 为此,她特地去了一趟二中,拜访了二中教务处的廖主任。 两人以前是滨城师范大学的同学。 一番寒暄后,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老廖,跟你打听个人,你们学校有个叫江丹若的转学生吗?” 廖主任立刻心生警惕。 这孙桂英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特意跑过来找他东拉西扯这么久,还打听江丹若,莫非是想挖他们学校的燕大苗子? 那他可绝不能让她得逞! “没有,没听说过。” 廖主任斩钉截铁地道。 “你打听这个学生做什么?” 孙桂英闻言,有些意外,难道是江丹若还没来二中? “就是想跟你说,这个学生人品不好,她要是想来二中插班,你千万别收她。” 廖主任心中冷笑。 果然让他猜对了。 这孙桂英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江丹若成绩好,怕她来了二中,特意编出这一通瞎话,想让二中拒绝接收这样一个绝世好苗子。 可惜啊,他才不会上当,而且江丹若同学已经提交了户口本,他马上就会去教育局登记学籍。 江丹若同学,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二中学生了! 心中这样想着,他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用很平常的语气道: “行,我知道了。” 孙桂英自以为已经阻拦了江丹若的入学路,让她要么只能来一中,要么就放弃考大学。 直到全市期末联考,江丹若一鸣惊人,她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 * 人在专注于目标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江丹若只觉得一眨眼,就已经是周六了。 这个时代的高中,还不像后世那么卷,每个月几乎只有两天假期。 如今滨城的高二学生,虽然即将高考,也依旧和其他所有正规单位一样每个周天都放假。 鉴于有很多学生都是住校生,离家较远,周六一般都是上午半天的课程结束就放假,周天上晚自习。 江丹若在挎包里面装了几本练习册,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室。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黄白格纹的小西装中长外套,里面是一身简单的白衬衣,再加上卡其色裹身长裙,脚上则是有点小跟的棕色小皮鞋。 长发编成了蓬松的单鱼尾辫,整个人青春洋溢里透着婀娜多姿的轻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上次的公然拒绝后,在路上跟她搭讪的人依然不少,江丹若一律不理会。 她目不斜视地走出校门,果然在校门对面看到一辆特别引人注目的军绿色吉普车。 “赵大哥辛苦了!”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笑着打了声招呼,就习惯性地坐进了副驾驶。 然后好一会儿没听到赵刚回应,转头一看,便见赵刚正拼命给她使眼色。 江丹若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一看,然后便看到后座那个穿着白色军装,在车上也坐得笔直端正的陆参谋长。 男人薄唇紧抿,轮廓阳刚中透着精致的俊脸有些紧绷,一双冰冷幽邃的眸子静静盯着她。 即使没有任何表情,也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江丹若心中一凛,连忙下车,打开后座,在他身边坐下。 第112章 幼稚的男人。 车内空间本就不大,他个子高,长手长脚又肩膀很宽,本就会让人觉得车内越发逼仄,再冷着一张脸,简直就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了。 江丹若不喜欢这种氛围,主动搭话: “陆大哥,你怎么也来了呀?” 她没想到他今天会亲自来接她。 毕竟现在还属于军中的上班时间呢。 他最早也是下午才能回家,今天应该属于早退了。 陆承钧淡淡瞥了她一眼: “怎么,不欢迎?” 江丹若心中一窒。 几天不见,一见面就说话夹枪带棒的,真是怪脾气。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没带出一点。 毕竟,他愿意支持她上学,给她提供这么好的条件,她没资格要求他还得提供情绪价值。 她理应对他忍让包容一些。 “哪有嘛,我就是有点惊喜。” 说着她微微歪头,身体朝他的方向倾斜,自下往上望着他,用格外软糯的声音道: “怎么不高兴,是今天工作不顺心吗?” 男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坐好,别摔到。” 江丹若知道他刚才的情绪算是雨过天晴了,心中放松下来。 车子在安静中往军区的方向行驶,没多一会儿,江丹若就睡着了。 她每天六点半就起床,学习到深夜,其实还挺累的。 “丹若,到家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把她唤醒,江丹若看到窗外熟悉的军区家属院外面的街道,睡眼惺忪地下车。 两人一起往家属院里走,陆参谋长一手提着几个打包的油纸包,一手提着她的书包。 没走多久,江丹若突然感觉手上传来温热粗粝的触感,然后就见男人手里的书包已经换到了另一只手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包住了她的。 江丹若下意识要挣开。 她大概是有点被如今保守的风气裹挟,觉得在外面牵手都有点羞耻。 但她没能挣开,他把她的手捏得很紧,还往他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干什么呀,快放开!” 江丹若低声抱怨。 两人正拉扯间,就听到一声有些急促刺耳的自行车刹车声。 江丹若下意识循声一看,就见袁野长腿撑地稳住自行车。 他今天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机车夹克,头发梳成三七偏分,一如既往的新潮又帅气。 明明是阳光酷男孩的打扮,浓郁的眉眼却带着几分阴沉和低落,正死死地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江丹若愣住。 脚趾抠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尴尬的一幕。 毕竟,她知道袁野对她的心意,也能看出他依旧很在意。 但陆参谋长没给她反应时间,他只是淡淡朝袁野扯了下唇角,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就拖着她走了。 江丹若下意识跟着他走,好一会儿,才听到身后传来自行车重新启动的声音。 男人随即放开了她的手。 此时江丹若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拉住她的手。 心中默默叹气,明明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这么幼稚啊! 人家袁野肯定会觉得他们故意恶心他。 已经造成的坏印象,她无法挽回也不好做什么,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抚自家这个醋坛子。 () 第113章 我是你的。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到家了。 原以为到家后,人多一点,能暂时缓冲一下。 然而,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启书,小卷,我回来了!” 江丹若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回应。 “不用找了,他们今天下午有集体劳动。” 之前的经历,让江丹若下意识觉得,和这个男人单独共处很危险。 “那我们去学校找他们?” 她提议道。 刚要转身出门,就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搂住腰。 他低头凝视她,长睫低垂,冷冽深邃的眉眼,英挺的鼻子,恰到好处的薄唇,无一不带着强烈的侵略感,让人心尖发颤。 “就这么不想和我独处?” 江丹若维持着半仰头的动作,一动也不敢动,连忙道: “没有,你想呆在家里也可以。” “这才乖。” 陆承钧俯首吻上那张略带惶恐,像是颤巍巍的芍药花冠般娇美诱人的脸,从额头,到精致美丽到了极点的眉眼,再到挺翘的小鼻子,最后是那滋味尤其让人沉溺的诱人唇瓣。 心中的思念与堆积的负面情绪,都需要安抚。 两人气息缠绵交织,屋里很快响起少女娇媚细碎的低吟。 这软糯娇嫩又带着一些媚色的声音,总是能轻易让人沉沦情动,想越发用力的把她拆吃入腹。 江丹若被他压在门上亲了好一阵子,直到她浑身酥软,快站不住,只能本能地抱着他喘气。 然后就被血气方刚的男人直接抱进房间,锁上门压在床上,继续刚才的亲昵。 可怜的小姑娘刚喘口气,又被迫迎接疾风骤雨。 嘴巴终于被放开的时候,她立刻可怜兮兮地求饶: “呜呜……不行了……陆大哥放过我吧……” 陆承钧已经领教过她的的娇气,不想让她过于害怕自己,也不想放任野兽冲破囚笼,只能在理智尚存的时候强行停下。 但他心中的黑洞并未被填满和抚慰。 他从她身上抬起头来,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他,嗓音沙哑得过分。 “告诉我,你是谁的女人?” 这主权欲极强的话,叫江丹若本能地觉得不太舒服。 可她同样明白,他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现在嘴硬,吃苦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她言不由衷地立刻道: “是你的!” 这话让陆承钧心中得到一丝慰藉,他强调道: “记住你的话,不许再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这话充满不信任,让江丹若很委屈: “你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跟别人不清不楚了?” 她自觉从决定暂时跟着他开始,就已经很注意与异性的交往分寸了。 用高壮身躯覆盖着她的男人沉默了几秒,咬牙道: “……袁野,还有小赵!” 明确指出这两人,已经是他自尊心的极限。 江丹若觉得,这是个澄清误会,免得他胡乱吃醋的好机会。 于是认真解释道: “袁野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只有合作关系……是,他的确有那个意思,但我很明确拒绝他了。” “至于赵大哥,我真不知道你的指控从何而来?” 她是完全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赵刚的事。 虽然江家人对他们的关系有误会,但这事也算陆参谋长默许的吧。 人家赵刚从来没说过对她有意思,无论眼神还是行为,都很规矩。 她也没有任何越界言行。 看她迷茫的样子不似作伪,陆承钧只得明示自己所介意的种种: “以后不许对其他人笑,也不许随便喊大哥。不许坐其他人的副驾驶。” 这一刻,江丹若才明白,为什么她上车的时候他会不高兴。 只觉得袁野对他的评价一点都没错。 占有欲真的太强了。 “那只是礼貌。” “礼貌也不许。” 男人的态度格外强势。 “好,我记下了。” 江丹若心中无奈。 谁能想到,表面生人勿近的陆参谋长,在恋爱中是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呢。 每个人的观念根深蒂固,不管是和他争辩,还是指责,都只会让他不高兴。 她大概能感觉到,他答应让她去学校已经很勉强。 因此也只能先答应这些额外的约束,免得多生事端。 至于要不要严格执行,那是她自己说了算。 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她又主动道: “陆大哥,我从小到大,也只接受过你一个人这样对我!这还不够吗?”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混蛋爸把她管得太严。 再加上她小时候跳级一年,又要学才艺,基本上是既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精力从诸多追求者里选一两个谈恋爱。 前半句叫陆承钧心情愉悦,后半句,却让他危险地眯起眼睛: “难道你还想跟别人这样?” “我没有!你不许胡说!” 江丹若斩钉截铁道。 这态度让陆承钧还算满意,眉眼间带着些许愉悦,轻啄了下她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瓣。 本是浅尝辄止,但亲上去就有点变味了。 江丹若至今仍旧受不了被他折腾,也不理解他反复亲吻她的兴趣。连忙在彻底失去说话机会前偏过头,撒娇地推了推身上的男人: “陆大哥,你好重,要把我压坏了。” 陆承钧闻言轻笑一声: “重?那这样呢?” 第114章 稿费汇款单。 手一松,整个人所有体重覆在她身上,成功把江丹若压得发出了短促的惊叫,然后他又迅速地抱起她翻了个面,变成了她趴在他身上。 “坏蛋!” 江丹若谴责,惹来男人恶劣地咬了下她的耳朵,成功地让她浑身一酥。 不想与他在床上玩闹,江丹若理直气壮地娇声道,“陆大哥,我饿了,要吃饭。” 陆承钧闻言,想起她一下课就被他接回来,应该没来得及吃午饭,也立刻收起了继续温存的心思。 “那带你去吃饭。” 说着,自己率先下床,轻松地抱起江丹若把她放到餐桌的椅子上。 然后去厨房里找出林芳芳温好留给他们的菜摆到餐桌上,又把从市区打包带回来的卤鹅卤肉放了一半在空盘子里,把饭盛好递到她手上。 没其他人在家,江丹若也心安理得地犯懒享受他的伺候。 两人吃了饭,江丹若等桌面清理干净就开始做作业。 陆承钧索性拿了专业书出来,坐在她侧面一起看书。 然后便发现,江丹若这小姑娘,专注起来堪称六亲不认,跟她说话都要两三遍才能听见。 和他熟悉的那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士兵,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不像平时那么聪明狡黠,总是很多想法和主意,呆呆的,但也很可爱。 两人同坐一桌,各自忙碌,难得岁月静好。 下午五点多,门外传来孩子们喧闹的声音。 江丹若知道是周家兄妹和林芳芳回来了,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 放下作业就朝着门口跑去。 如此,周家兄妹一打开门,就看到对他们笑脸相迎的江丹若。 “小江姐姐!” “小石榴!” 兄妹两个和林芳芳都很惊喜。 江丹若凑过去抱住周启卷,贴贴她的小脸蛋以示想念。 难得亲密的举动,让小姑娘顿时有点脸红,但还是伸出手回抱她。 江丹若给三人拿了在市区买的西瓜口味的泡泡糖作为礼物,与他们说了会儿话聊起学校的生活,等林芳芳开始去做晚饭,这才开始检查周家兄妹的一周的学习进度,查漏补缺。 吃完晚饭,林芳芳见她忙得差不多了,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对她道: “对了,小石榴,你收到好多封信,都是杂志社寄来的,我都给你放房间了,你空了可以去看看。” “我看那些信都蛮厚的,是不是给你寄的稿费啊?” 林芳芳可是看着她写过稿子的,对于写稿给杂志社赚钱这种方式格外好奇。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没有私下拆过属于她的信。 江丹若听到这话,却并不高兴。 信封很厚,说明是原件退回啊! “就没有很薄的吗?” 林芳芳挠了挠头: “好像没有。” 江丹若有点沮丧,没道理啊,她写了那么多份文稿,还画了很多漫画寄出去,难道一封都没有被杂志社录用? 不过,信都寄来了,肯定还是要亲自看看的。 毕竟据说这个时代,就算被退稿,编辑也会给一些指导意见。 江丹若从踏进家门,就还没进过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就看到了床上颜色簇新粉色牡丹花床上四件套,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气。可见的确是洗过的。 而一旁的床头柜上,整齐地摆着好大一摞足有十来封的信件。 江丹若直接从中挑出唯一一封比较薄的。 拆开一看,顿时就眉眼含笑。 里面有稿费汇款单! 她有一份稿子被录用了! 而这封信之所以看起来有点厚,主要是因为编辑还给她写了一封足有两页的信。 江丹若快速看完信件,立刻知道自己被录用的是哪一份稿子了。 很意外,是她最不用心的那一份。 她当时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瞎编了个《太空来客》的故事,按照后世漫画书排版方式,画了总共十二页,涵盖了一个完整章节的故事内容。 故事的用心程度,就跟和周家兄妹讲故事那样,随口胡诌的。 讲的是一个与奶奶相依为命的贫苦少年周小泽,在某次被同村小伙伴欺负推下山坡时,无意间看到飞碟坠落,然后在里面捡到了来自海王星的美丽少女,露莎公主。两人成为朋友,互相帮助,并且利用外星科技,帮助国家超英赶美,成为世界霸主的故事。 第一章,她着重描绘了露莎公主从飞碟里降落的唯美梦幻场面。周小泽救下露莎,回去再次被村中恶霸欺负,结果被露莎公主先进的外星电击防身武器打跑的情节。 画功,也就是平时随意发挥的水平。 然而,编辑却对她的故事和画都大加盛赞,说她的画风特别精致引人入胜,故事情节也很新颖,充满想象力。 他很喜欢她的故事,也很看好她的风格,希望她往后继续画下去,他将会在《连环画报》上持续登载她画的这个故事。 若是读者反馈好,后续还会给她出单册书。 至于稿费,他已经给她争取到了新人能拿到的最高稿酬,10元。 钱不算特别多,但她画这一章内容,也就花了两天时间。 就算在现代社会,她这个精细程度和速度,也算是又快又好的了。 江丹若有点不服气。 她花了很多心思研究,写出来的稿子居然全部被退稿,反倒是这种胡编乱造的被录用了。 打开其他那些厚厚的退稿信一一阅览。 然后就感觉自己被一群编辑当着面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有说她文笔差,矫揉造作的。 还有说她批判不够尖锐,思想不够深刻的。 也有说她不够幽默风趣的。(画稿) 甚至还有人说她写的故事没灵魂的。 总之,辛辛苦苦迎合杂志风格创作出来的作品,不管是文稿还是画稿,都被人批得一无是处。 江丹若被骂得满脸苦大仇深。 拿着唯一那封成果,满脸凝重地走回了客厅。 所有人立刻朝她望了过来。 “小石榴,怎么样啊?” “小江姐姐,没事,就算被退稿了以后也可以继续努力!”周启卷安慰道。 周启书则是大气地道: “退稿就退稿,你好好给我讲故事,我拿压岁钱养你!” 唯有陆承钧,看到了她手中那信封下面汇款单的一角,已经心中有数,瞥了一眼,神色淡然。 江丹若回过神来,露出灿烂的笑容,朝着众人晃了晃手里的汇款单: “过稿了,给了我十块钱稿费呢,并且以后还打算继续向我约稿!” 如果没有意外,这个故事画完了,给她赚个三五百科是没问题的。 有了这笔钱,大学再申请一下津贴,就算不和陆参谋长在一起,她也不会过得太差。 “哇,小江姐姐太厉害了!”周启卷欢呼。 “小石榴,那岂不是以后就能在书上看到你的文章?”林芳芳满脸新奇。 江丹若解释: “是连环画,不是文章。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出,但编辑已经让我尽快寄出下一份画稿了。” 周启书一听就来了兴趣: “连环画,那我要买,到时候还要拿去给班上的同学看!” 就连陆承钧,也感兴趣地走到她身边,让她把编辑来信给他看看。 快速阅览了一遍,他向来淡漠的脸上也露出些许欣赏之色: “不错。等刊印了,我让人买回来收藏。” 为了庆祝拿到第一笔稿费,江丹若第二天中午离开前,特意请几人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花了五块钱。 然后就由陆承钧亲自开车送到了学校。 接下来的日子,江丹若大多数时间都忙于学习,偶尔抽空画一两张漫画。 语文老师和政治老师都单独给她开了小灶,其他科目,她也在尽量适应这个时代的解题方式。 江丹若就如同丢进水里的海绵,迅速地吸收着陌生的知识。 一周一周的,五十来天时间很快就过了。 滨洋二中的期末考试近在眼前,燕京大学的期末周却已经结束。 苏冉冉对滨城诸事牵心挂肠快两个月,终于有时间来滨城了。 第115章 江丹若受尽优待。 (昨天的更新补了一千五百字哦。)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学校依然是按时放假的。 在回去之前,班主任张老师特地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同学们,经过本市教育局研讨,为让大家对自己的成绩有一个更准确的认知,不做井底之蛙,从这次期末考试到明年的一模,二模,三模,滨城市区所有学校实行联考,统一出题,交叉阅卷,全市统一排名。” “这将是一次全新的尝试,也是一次巨大的挑战,希望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一落,讲台下的学生们都反应很大。 “全市联考,这不就跟我们考高中一样了吗?这也太正式了!” “那我们岂不是要跟一中的比?天哪,那我的排名肯定会很难看。” “不止一中呢,还有其他几个区的高中,也不知道能排多少名,真是太让人紧张了。” “比一比也好,早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心里也有个数。” 江丹若对此没什么反应,专心做一套语文组老师专门给她出的语文练习试卷。 后世的高中早就是这样了,那可不仅是整个市区联考,一模二模三模的时候,很多几乎都是全市所有学校一起考。 “丹若,你一点都不紧张吗?那可是市教育局出题啊!” 邵秋霞好奇地问道。 有了江丹若的资助,她不必再为吃饭穿衣发愁,可以专心学习,人都开朗了些。 江丹若停下笔,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迟早的事啊。高考可是国家教育局出题,我们滨城还是全国卷,与好几个省的考生一起比分数呢。” “如今先全市联考,练一练同学们的心态,倒是好事。” 话音刚落,就听后排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场面话倒是说得好听,到时候可是交叉阅卷,某些人恐怕要原形毕露了!” 是学习委员毕然。 上次月考调座位,她特意把位置选到了江丹若侧后方,以便随时观察对手。 江丹若对于这个一直紧盯着她不放的女孩也有点无语。 说她讨厌吧,人家学习很刻苦,人品很端正,厌恶她却并不使任何坏手段。 说她不讨厌,她又总是一副等着抓她小辫子的架势。 听见对方的嘲讽,江丹若也是毫不客气地回怼: “我不怕原形毕露,就怕有些人输不起,不认账。” 她说的是上次月考。 当时她以三百七十五分的成绩获得年级第一,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 比毕然这个年级第十则高了四十分。 班上同学纷纷对江丹若的成绩感到震惊又不可置信。 因为在这之前,大家都觉得江丹若的成绩应该很一般。 毕竟,她那个长相,就不像是成绩好的。 更何况,老师们还经常在晚自习前的空余时间或者中午休息的时候把她叫到办公室去补课。 因此,众人都觉得,她大概是那种成绩不太好的插班生,因为家境好找了关系,老师们才对她尤其照顾。 当月考后成绩张贴出来,看到那个高居榜首的名字,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老师在班上公布江丹若各科成绩后,着重表扬了她成绩很好,却学习特别刻苦努力,号召大家都向她学习。 当天下课后,就有爱起哄的同学直接对毕然说: “毕然,我看不用等到期末考,你现在就可以向江丹若同学道歉认输了!” “对啊,人家可比你多考了四十分多呢!” “去年我们区高考第一名,也就这个分数呢!那在全市都已经是前二十的水平了!” 毕然当时脸色很难看。 枉她以为自己这次考得很好,有望上重点大学,却完全没想到,江丹若会考这么高的分数。 这是个什么分数,要是放在去年,那就是能直接上全国前五的大学的分数了。 当然,老师们也说了,之前考生基础差,后面大家的基础变好,竞争会越来越激烈,去年能上的分数,今年未必能上。 但即使如此,这个分数也足够让人瞩目了。 可毕然不肯认输。 她坚持认为,这是江丹若为了赢她,故意作弊,提前找老师要了试卷和答案。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江丹若的背景非同一般。 她每天的午饭都是有专人送到宿舍楼的,后来有人认出,送饭的那个人,是附近国营饭店的职工。 穿的衣服,全是百货大楼的高档货。 在大家都是一两件旧棉袄过冬的情况下,她却有好几件不同样式的羊毛大衣和长款羽绒服。 每一样,都能抵得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吃穿用度样样比别人好就算了,还时常有科任老师给单独补课开小灶。 就连她的宿舍,也住的是教职工单人宿舍。 当某天一个喜欢江丹若的男生,半夜混入教职工宿舍楼,敲江丹若的房门后,那个男生直接被记了大过。 明明让江丹若搬到普通学生宿舍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学校却大费周章,让以前晚上不关门的教职工宿舍楼,专门加了一把最贵的,里外都可以开门的锁。 给每个教职工都配了钥匙,要求大家晚上六点以后,进出大门必须随手锁门。 这种种特殊,就算校长亲女儿也未必能有。 江丹若的关系那么硬,全校老师和领导都得捧着,那她想用考试成绩打压她一个普通学生,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可她不是向强权屈服的人,她才不会轻易认输! 因此,月考之后,她在学习上越发努力。 甚至为了抓住江丹若在考试时作弊的小辫子,她还特意把座位选在了江丹若侧后方。 见江丹若得知全区联考,依旧如此自信。 毕然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了。 她到底是真的成绩好,还是在虚张声势? “哼,要是你真能考得比我好,我是绝不可能赖账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 这次放学,只有赵刚来接江丹若。 回到家里,陆参谋长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提早下班在家等着她。 第116章 他的名字。他是男主? 赵刚在路上就跟她说了,陆参谋长今天很忙,会回来得很晚,让她不要等。 江丹若倒是对此无所谓,吃了中午饭,就和周家兄妹一起学习。 两人已经放了寒假,一般是上午写作业,下午去大院里和其他人一起玩。 今天她回来了,倒是没急着出去。 “你们期末考成绩应该出来了吧,给我看看成绩单。” 江丹若眉眼弯弯地对两个孩子伸出手。 小学放假比较早,上周她回来的时候,他们的期末考就已经结束了。 于是江丹若在周启书要出去之前,对两个小孩索要起了成绩单。 她虽然不继续做陆家的保姆,但自觉还是有义务继续监管两个孩子的学习。 后世都说,寒暑假是弯道超车的好时候。 她自然也要根据两个孩子的成绩,给他们制定寒假学习计划。 周启卷乖乖拿了成绩单过来。 江丹若一看,双百。 立刻眉开眼笑地在她白净可爱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小卷真棒!两个一百分!” “给姐姐说,要什么奖励,都满足你!” 周启卷说,想要那个丽莎公主的太空飞船项链。 她说的是江丹若在《太空来客》里画的女主的随身项链。 她的飞船虽然损坏,却依旧能变成一个核桃大小的项链吊坠,当做随身空间使用。 据编辑来信说,很多青少年都很喜欢这个故事,还有人试图去荒郊野外寻找坠落的外星飞船和美丽公主。 周小卷同学,显然也有点上头。 “等我寒假回来,找到材料你做一个!” diy项链嘛,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材料,她还是能做的。 周启卷顿时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而另一边,她的哥哥周启书小少年,已经拿着自己的成绩单,骄傲地昂着头等待很久了。 “启书,你的也拿来了,快给我看看!” 周启书骄傲地把成绩单递过来,满脸写着快夸我。 江丹若往画着框的成绩栏一看,顿时也笑了: “不错呀,这次期末考都成了班上第三名呢!” “我就说我们启书这小脑袋很聪明吧,看看,这稍微一努力,就进步如此显着!等以后小学全区联考,那还不得成为全区第一么!” 彩虹屁不要钱地堆。 “等着,我到时候考个全区第一给你看!” “行,我等着。试卷呢,拿给我看看,你丢分的主要在哪里。” 周启书依言拿来了试卷,很得意地道: “这次不用你签名,我已经让表叔给我签好了!” 江丹若觉得好笑,期末考试考得好的小孩,就是不一样了啊。 说起来,她至今不知道男朋友全名叫什么。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免得打听他名字,被他知道,又不高兴。 江丹若打开试卷,落在了左上角,学校惯常要求的签名处。 三个看似行云流水,实则笔锋锐利的钢笔字落入眼帘。 陆承钧。 承千钧之业,一看就是家中有威望的长辈取的名字,还对他寄以厚望。 ……等等,陆承钧? 这三个字为什么如此眼熟。 江丹若略一回想就记起来了,不由自主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男主的名字吗? 日子过得和原剧情没有太大关联,江丹若几乎都快忘了,她穿越的其实是一本叫做《冷面首长的恶毒未婚妻重生了》的小说。 可她看的是小说,陆承钧这个男主的名字,以文字的形式在她面前呈现了很多次,她即使有点忘了,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也会有强烈的熟悉感。 所以,这到底是同名同姓的巧合,还是她的男朋友陆参谋长,就是书中男主? 此时此刻,江丹若才清晰地感觉到,她似乎对他的来历与过去一无所知。 她没有问过。 因为谈恋爱不是结婚,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但他也没主动说过。 如今,江丹若也只能从往日的蛛丝马迹去推断了。 可想来想去,她的已知信息也实在太少了,只能从周围人对他的态度,看出他来历非凡,其他一无所知。 好在,眼前还有个周启书。 “启书,我问你一件事,你表叔他家是京城的吗?” 周启书不知道她的话题为什么跳跃这么大。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对啊。怎么了?” 男主也是京城的。 “那你知道京城有几个姓陆的大家族吗?” 周启书摇头。 “我哪知道这个,等表叔回来,你直接问他嘛。” 江丹若蹙眉沉思。 单凭一个名字和来自京城,就判定他是男主,那未免太武断了。 毕竟,他和书中男主的经历,有很大不同。 在那本书里,不管男主还是女主,这个时间段都一直是在京城发展的。 男主陆承钧虽然不经常回家,军衔不低,但看起来是在京城某个军区总部领导机关工作,根本没来过地方军区做参谋长。 但他之前是在地方是立过战功的。和女主结婚后,也有外调军分区做司令或总司令,几十年间辗转多地的经历。 而且,京城两个大家族的孩子都在军中,还取一样的名字,也有点说不过去。 要说他不是男主,她也有点不踏实。 思来想去没个结果,她只能等着陆承钧回来再亲口询问。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点多。 林芳芳早就回家去了,两个孩子也都睡了,只有江丹若还在客厅一边背书一边等人。 她知道,今天她回来,他只要在军区,就算再忙也会回来。 果然,即使是寒冷的深冬,忙到了十点多,他也依旧回来了。 陆承钧穿着军大衣,带着满身寒霜踏进家门,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江丹若,冰冷沉肃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温柔。 随即又有些心疼。 从背后拥住她,低沉冷淡的声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柔和: “我不是让小赵带话了,怎么还等我?” 她怕冷又娇气,自从入冬,晚上一洗漱就回房间了,要看书都是在床上坐着看,说这样比较暖和。 今天为了等他,居然一直在外面坐到十点多。 然而,他的小姑娘给他的反应,却不是想象中的柔情脉脉。 她很冷淡地推开他,站起身,与他面对面,表情严肃: “我有话要问你。” “你说。” “你是不是有一个未婚妻?” 江丹若直接问出了困扰了她一个下午加晚上的问题。 (抱歉,最近三次元有点忙,刚才写了一章但是感觉很不对劲,没办法发出来,脑袋又钝钝的改不出想要的感觉,只能再请一天假,明天晚上更新。9.26) 第117章 与男主截然不同的样子。 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因此也不拐弯抹角。 话落,就见男人眉心微蹙,凌厉的气势一上来,顿时就覆盖了原本那一抹不太外显的温柔。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是家中有人做了什么?还是她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吗? “你告诉我答案。” 江丹若不接受他以问代答,坚持要他正面回答自己。 见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陆承钧也没再回避问题: “没有。” 然而,眼中依旧残存着一些疑色。 他想弄清楚她为何突然有此疑问。 他回答得干脆,江丹若却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继续问: “那有没有长辈比较中意的人选呢?你都这个年纪了,按理说,家里的长辈会比较着急。” 这个问题,让陆承钧沉默了好几秒,这才道: “丹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江丹若没办法说是。 因为以他的行事作风,肯定会去调查。 她没办法编造一个经得起查的来源,来证明她如何知道苏冉冉的存在,以及他们可能存在的关系。 周家兄妹,她后来也试探过,他们根本不了解他在京城的事。 “我,只是听学校有人说起,他们村里的某个姑娘去部队找未婚夫结婚,结果她未婚夫早在部队和别人结婚了,所以才想起来问问你……” 这种事,是年代文里的常见剧情。 江丹若觉得,既然有人这么写,这种事应该也是存在的。 陆承钧能看出来她没有说实话。 但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逼问她。 只耐下性子,再次强调道: “丹若,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没有未婚妻,我认定的只有你一个人。” 至于长辈中意的人选,那就太多了。 她现在本就还不愿意跟他结婚,他不想说出来,越发加重她的迟疑和畏惧。 反正她将来是跟他随军的,长辈并不会经常参与他们的生活。 “好吧。”江丹若神色有些勉强。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没办法再继续问什么了。 但他的回答和反应,也侧面告诉了她一些信息。 他没有回答她长辈那边的意见,那么说明,其实存在长辈中意的人选。 书中,女主苏冉冉,也的确是他家长辈给他定下的未婚妻。 前世,还没等到苏冉冉能结婚的年纪,陆家就因为祖上的资本家身份被批,从老爷子到他父亲纷纷暂停职务。 苏家害怕被牵连,从上到下,立刻和陆家登报划清了关系。 那段时间,落井下石的人不计其数,陆老爷子也因此生病中风,一年多后,即使风暴过去,也只能病退。 但陆承钧凭借其自身能力,在军中屡立战功,深受上面领导人赏识,陆家并没有就此倒下。 短短十几年,陆承钧再次身居高位,苏家却因为风暴中的错误选择,直接被一撸到底,连职务都没有,只能沦落到去私企打工。 在电视上时不时能看到前未婚夫的消息,苏冉冉在穷困潦倒中过了二三十年,每一天都在后悔曾经的选择。 然后终于在一次车祸后重生到了陆家遭遇变故的前一年。 她用自己的预言能力促使苏家在这次风暴中,做了和前世截然不同的选择。 按照剧情,此时的陆承钧应该在京城,并且已经对苏冉冉产生了浓厚的好感,为她洁身自好,一心等着她大学一毕业就结婚领证才是。 但事实是,他不在京城,反而来了滨城,还和她不清不楚,时不时就催她结婚。 男人重新把她拉入怀中,很介意地道: “什么叫我都这个年纪了,你觉得我很老?” 江丹若理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习惯性地安抚道: “我才没这个意思,是你自己胡乱解读。” 陆承钧能感受到她的言不由衷,惩罚性地在那张花言巧语的小嘴上轻咬了下。 “最好没有。而且,就算你这么想了,你也已经是我的了。” 这是什么蜜汁霸总发言啊。 江丹若都不想理他。 但看他和书中一直冷淡自持内敛,完全两个形象的样子,江丹若又有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书中男主了。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陆承钧回房拿出一本存折交给她,认真交待道: “军中有事,我要出海一段时间。等你放假,有空就去准备一份老人喜欢的礼物,我过年要用。其他的,你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江丹若看了看存折上的数字,呆了呆。 (这几天三次元有点忙,更新会有点不给力,但是明天就会恢复正常啦。) 第118章 把她当妻子信任和宠爱。来客。 个,十,百,千,万。 一万五千多元。 这年代,不做生意也能成为万元户? “怎么这么多钱呀?” 她有些惊叹,也有些好奇。 陆承钧也没瞒她: “这是我的津贴和任务奖励。” 他立的战功多,光是任务奖励攒起来都好几万了。 再加上每个月的津贴,以及国家给陆家的股份分红,爷爷有时候也会给他一些。 他手中的财富远不是一般人可比。 去年有大院的友人去新成立的南方经济特区寻找机会,他投了十万,如今手里还有一万多。 他平时吃住都在军区,基本上不花什么钱,留了三千块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都全部交给她了。 买礼物其实不需要太多钱,更多的,还是为了让她高兴和安心。 “你想怎么花都可以。”他补充道。 他想让她知道,他说可以让她锦衣玉食不是一句空话。 江丹若闻言,只觉得手中这一张薄薄的存折格外坠手。 她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好几个月了,深刻地明白这是多大一笔钱。 而且,听起来这也是他多年积攒的,来的并不容易。 他居然愿意给她随便花。 “你就不怕我大手大脚一下子把它花完吗?” 他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平日里冷肃的眸子里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宠溺与柔情。 “花完了也没关系,我会再挣给你。” 江丹若心中有点沉重。 她能感觉到,两人虽然还没有结婚,但他已经把她当做妻子来信任和宠爱。 几百块钱也就算了。 她如今每个月都有固定稿费,等空闲了能画更多画稿,不怕还不起。 但这是一万多。 她目前真没这个偿还能力。 轻飘飘的一张存折,却有种无法回报的沉重。 江丹若无法回应他的这份柔情,也不愿意沉沦。 她不想骗他,也不想说那些惹他不高兴的实话。 只能转移话题道: “你要买礼物的那位长辈,他大概是什么样的年龄,知道有什么喜好吗?要了解一点他的情况,我才能有个方向。” 陆承钧很满意她小小年纪,做事情已经如此有章法,也高兴她上心自己交待的事。 “他大概七十岁,平时喜欢喝茶,打拳,还有下棋。” 他现在还不想告诉她,过年要带她去见老爷子,免得她压力大。 他已经想好了,这礼物先由她来准备,若是还算不错,就直接拿去送给老爷子,让老爷子看看她的理事能力。 若是不行,他就再弥补一下,总归也不会叫她在老爷子面前露怯。 江丹若不知道他的打算,认真跟他探讨: “那给他买点好茶叶和茶具?如果要更贵重一点,可以买一副古董棋子或者棋谱?” 陆承钧想了想: “那就买茶叶茶具吧。其他的要去黑市,容易惹麻烦,你不许去。” 江丹若心里顿时有数了,倒是没打算逞能去黑市,或者拜托袁野。 她从后世见过的送礼花样多种多样,仅仅是一瞬间,就已经想好怎么准备这份礼物。 “启书和启卷,我也要带他们买两身过年穿的新衣服哦?” 在她的概念里,年代文中,小孩子过年就是要特地穿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陆承钧觉得她很会持家。 两人商量这些事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夫妇,在商量过年的安排,很有过日子的感觉,很温馨。 “好,你安排就是。喜欢什么都可以买,不必事事经过我允许。” “嗯。” 陆承钧又亲了亲她,温柔中带着些强势,叮嘱道: “记住我们的约法三章,乖一点,等我回来。” 江丹若有点无奈: “知道啦。” 真是生怕她红杏出墙一样,她是这种没底线的人吗? * 第二天,陆承钧很早就去了军区。 江丹若起来的时候没看到他。 照例在家里吃完午饭才由赵刚送去了学校。 又上了三天的课,紧接着就是为期两天的期末考试。 这次考试学校很重视。 据班上的同学说,相比以往,不仅专门布置了考场,拉开了每个考生之间的间隔,监考力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强。 学生们对此倍感新奇,议论纷纷。 江丹若早就习惯了这种考试模式,倒是没什么感觉。 经过两个月的学习,她不管是在数理化还是语文和政治上,都有了一定的进步。 试卷题目对她来说不算难,每场考试都完成得很顺利。 期末考结束,学生们的心情都格外轻松,说说笑笑地从教室去寝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只有邵秋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其他人显得格外不同。 江丹若注意到了,关心问道: “怎么了?” 邵秋霞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江丹若没有逼问她,只是拿给她五十块钱和一些粮票,布票还有肉票,柔声道: “拿着,快过年了,去买件暖和的新衣服,不在学校也要吃饱。” “不行,不行,怎么能一再要你的钱!我回家有饭吃的!” 邵秋霞慌张地连忙推拒。 江丹若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一再麻烦她,因此设身处地分析劝说: “秋霞,你别忘了,这些都是我借给你的,是你未来要还给我的钱。自己的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可不希望这两个月好不容易养出来一点肉,开学回来又没了。” “下个学期,学习任务更紧张,你没有好的身体,怎么扛得住?不能因小失大,记住了吗?” 邵秋霞看向对面比画报里的女明星还漂亮的同桌,她的目光是那么温柔,没有一点对她的嫌弃,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有设身处地的关心。 明明就是施舍,却也总是小心翼翼呵护她的自尊心,不让她有任何不适。 她常常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人。 可她就是遇到了。 “谢谢你,丹若。” 她最终还是接过了她的好意。 丹若说得对,她不能因小失大。 她必须养好身体,下学期才能考上更好的大学,才能更好地回报她。 见她愿意接过钱,江丹若放心了些。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别的难处,又写了个军区大院外头邮局的电话给她: “要是假期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也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就说找军区大院的江石榴。” “好。” 邵秋霞没问为什么两个名字不一样,乖乖收下纸条,把这个号码记在心里。 叮嘱了一遍,没什么不放心了,这才和赵刚一起去宿舍拿了行李,回军区大院。 坐上车,赵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 “怎么了啊赵同志?” 江丹若好奇地问道。 因为陆承钧的特别要求,她如今也不好喊赵大哥了,而是改成了赵同志。 但两人之间的熟悉感并不会因为称呼而改变。 赵刚叹了口气: “参谋长家来了位客人,你有点心理准备。” “什么客人啊?” “你回去就知道了。” 江丹若有点奇怪,但看他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追问。 一路走进军区大院,虽然大家还是照常跟她打招呼,但眼神里的异样根本藏不住。 到底怎么了? 江丹若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回到陆家小院,一打开大门,迎接她的就是一个陌生的,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很有质感的红色羊毛大衣,头发烫成大波浪,有种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时髦感。 但她的五官长相比较清淡,这样打扮有点违和。 看到她的那一刻,这个女孩一副瞳孔地震的表情,眼中的震惊,愤怒在一瞬间几乎难以掩饰。 第121章 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苏冉冉是昨天来滨城的。 来之前,就让姑父跟军区的袁司令取得了联系,说她要到这边访友,希望他能照顾一下她。 她很谨慎,从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就没再给自己化妆。 因为她不确定,军区是否有许多人见过江丹若。 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承钧哥哥本人是否见过。 毕竟如今的江丹若是赵刚的老婆,若被人发现她们相似,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并不是一个人行动,而是和家里的妹妹苏燕燕一起的。 两人从火车站被袁司令的人接到了军区大院,在袁司令家吃晚饭和住宿。 进军区大院的时候正是晚上下班时间,两个时髦又陌生的面孔,很快引起了家属院里的军属们注意。 有那好事者上前打听她们是谁,苏燕燕的作用立刻就发挥出来了。 这个向来无脑的妹妹,立刻骄傲地脑袋一抬,大声道: “我们是谁?我姐姐可是你们陆参谋长的未婚妻!” 好事者顿时大为震惊。 苏冉冉有些无奈地对苏燕燕道: “燕燕,不要胡说。” 苏燕燕还挺不服气: “你本来就是陆家给陆大哥定下的未婚妻嘛!” 苏冉冉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她身为陆参谋长未婚妻的身份便在军区大院传开了。 这次陆承钧不在,她是专门算好了那个乡下保姆回军区大院的时间来的。 她觉得那保姆得知她的身份,见到她本人,定会无地自容“主动”离开。 在袁司令家休息了一晚上,她吃过早饭,才麻烦袁太太送了她去陆家。 苏冉冉了解陆承钧的性情,知道他不喜欢被打扰,但她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理由的。 她带了周家兄妹的母亲方文雅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得知方文雅来京城进修,两个孩子送到了陆承钧这里后,她就时不时前往京城的特级医院,和周文雅拉近关系。 周文雅是个一心忙于事业的女强人,还是在她的提醒下,才想起给远在滨城的兄妹两人买礼物。 不过,礼物怎么来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了进陆家的充分理由。 算着时间去了陆家。 她拿出了周文雅准备的礼物,两个孩子果然一直缠着她问他们母亲的情况。 在她的有意引导下,双方关系很快就亲近起来。 她开始状似无意地问起那个乡下保姆的情况。 “你们妈妈特别牵挂你们,电话里不好问,也不知道你们表叔给你们找的保姆有没有把你们照顾好。” “挺好的呀,芳芳姐姐做饭好吃。” 来了一天,苏冉冉已经知道,陆家的新保姆叫林芳芳。 但她只是在这边煮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并不在这里住,比较像一个真正的保姆。 苏冉冉要打听的自然不是她的情况。 “听说之前还有一个保姆,那个怎么样?” 周启书没那么多心眼,直接道: “你说小江姐姐啊,小江姐姐当然好了,虽然对我们很严格,但经常给我们买好吃的,买零食!” 周启卷也希望自己妈妈对小江姐姐有好印象,跟着夸道: “小江姐姐手特别巧,每天都给我梳好看的辫子,还特别聪明,讲题比我们老师还讲得好。哥哥在小江姐姐的帮助下,期末都考了班上前三名呢!” 苏冉冉通过他们,对那个姓江的乡下保姆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长得丑,但是很聪明,很有手段,让周家兄妹很喜欢她。 “原来小江这么聪明啊!”她微笑着夸道。 苏燕燕早就知道这个特别的保姆,在她的引导下,已经很讨厌这位小江。 闻言立刻不屑地道: “聪明又有什么用,听说长得又黑又丑!” 两个孩子顿时对她投去惊讶中夹杂着一些不友好的目光。 “你才又黑又丑!”周启书直接怼道,“我小江姐姐比你漂亮一万倍!” 这个反应,让苏冉冉越发觉得那个姓江的不好对付。 于是连忙给苏燕燕递过去一个制止的眼神,又对周启书道: “好了,姐姐知道了,小江姐姐在你们心里是最漂亮的!” 这话是安抚,也是进一步打听那个小江的消息。 周启书这才高兴一点,骄傲地道: “那可不是我们自卖自夸,我小江姐姐是整个军区大院公认的最漂亮,大家都说她比电影演员还漂亮呢!” “对!说出这样失礼的话,可见你们没见过我小江姐姐。”周启卷也附和道。 听到这里,苏冉冉感觉很不对劲。 不是说那个小江又黑又丑吗,周家兄妹怎么会这样说? 她心中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她生在大院,前世今生也见过不少美人。可真正能让人说得上一句比明星还漂亮的,就只有那个花瓶。 那个姓江的乡下保姆能当得上如此高的评价,可见她先前让人打听到的情报完全错了。 都姓江,还都很漂亮。 还有经常坐着赵刚开的车的江丹若…… 种种线索,在逐渐形成一个让人崩溃的真相! 苏冉冉心神不宁地待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外头的小院响起动静。 她下意识蹭地一下站起来走到门边,比周家兄妹的反应还要快。 钥匙拧动大门的声音传来,大门在眼前打开。 那个前世今生最讨厌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肌肤雪白莹润没有一点瑕疵,一张脸仿佛晨间盛开的玫瑰,精致干净娇艳欲滴,眉眼轻眨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诱人风情。 苏冉冉前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已经是十几年后。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见到真人。 当时她十分落魄,找了很多门路才见到已经身居高位的陆承钧。 他满身的上位者气息让她完全不敢直视,在一楼的客厅接见了她,几句话就要打发她离开。 正在此时,家里的佣人喊了句太太。 然后她一抬头,就看到一身香槟色真丝长裙的江丹若出现在楼梯上。 她一头浓密的大波浪长发,皮肤白得发光,那张脸,漂亮耀眼到让当时的她看了一眼就不敢直视,只敢把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 只觉得这女人的身体长得很不正经,宽松的裙子腰间一根带子一系,却显得胸前的弧度特别夸张,腰身也又细又软。 她手里拿着个小挎包,踩着精致的白色绒毛拖鞋往下走,慵懒随意又风情万种。 陆承钧站起身来,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冷峻面容上有了表情。 他皱眉看着那个女人: “又不吃早饭就出门?” 音色低沉冷凝,让苏冉冉觉得其中透着股不耐烦。 江丹若一个字都不回答,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直接到玄关处换鞋,没多久,汽车驶离的声音传来。 苏冉冉回过头,便见陆承钧薄唇紧抿,望着驶离的汽车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之后,她陆续打听了陆承钧和他这个花瓶老婆的很多事。 得知他们是在江丹若大学一年级参加军训时认识的。 不知道怎么的,就让陆承钧非她不娶,明明已经三十岁,却一直等到她大学毕业才结婚。 结婚后,这个女人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明明男人年纪不小了,她却迟迟不给他生孩子。男人驻扎海岛,她也不随军。 总之就是特别作,完全配不上陆承钧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关系也并不好,她觉得江丹若迟早会被抛弃。 …… 比起十几年后,如今的江丹若长相变化并不大,只是要更稚嫩一些,但同样是那副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的狐狸精做派。 看到她手里的钥匙,苏冉冉完全确认,江丹若就是那个传说中让陆承钧特别对待的保姆小江。 一股怒气冲上天灵盖。 江雨薇那个废物,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搞清楚! 居然误导她,说江丹若嫁给了赵刚,还领了证。 她要早知道江丹若就是那个保姆,她何至于让她待在承钧哥哥身边这么久还什么都不做! 第122章 不喜欢二女争夫的戏码。 这是谁? 为什么会在陆承钧家里? 而且,这女孩对她有明显的敌意。 不过短短一瞬,江丹若就压下了心中的各种疑惑,径直对身后帮她提行李的赵刚道: “赵同志,把东西放进客厅吧。” 说完,也没有理会那个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红衣女孩,就率先越过她走进家中。 门口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周家兄妹二人的注意。 两人已经丢下手中的东西跑到了门口,欢快地跟她打招呼: “小江姐姐你回来啦!” 两个孩子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 江丹若朝他们露出笑容,柔声道: “嗯,放寒假了,接下来大半个月都能在家陪你们哦。” 正在此时,客厅里猪肝色木椅上的另一个穿着绿色羽绒服,大概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站起身来,皱眉看着江丹若,满脸敌意: “你谁啊?见到我们招呼都不打一个,还有没有礼貌了?” 来者不善,江丹若自然也不会当受气包,对这种态度恶劣怀有敌意的人还客客气气。 “我都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打招呼?” 她神色微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要求主人有礼貌之前,作为一个有修养的客人,你们难道不应该先做自我介绍吗?” 那绿色衣服的小姑娘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还敢自居主人!” “这可是我姐夫家,你给我滚出去!” 姐夫? 江丹若心头一怔,随即神色更冷了,看向赵刚: “赵同志,你们参谋长结婚了?” 赵刚是知道自家参谋长有多在意江丹若的,闻言连忙摆手: “没有的事!小江同志你可别误会!” “那她是怎么回事?” 江丹若问道。 这在苏冉冉姐妹二人眼中,就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态度。 苏燕燕气得够呛。 “你胡说什么!我姐姐可是你们陆参谋长的未婚妻!” 赵刚没有理会苏燕燕,而是对江丹若解释道: “这是陆参谋长祖父的救命恩人,苏冉冉同志。另一位是她妹妹苏燕燕同志。” 江丹若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依旧站在门口那位红衣女孩。 苏冉冉! 这就是书中女主苏冉冉。 再加上救命恩人一词,江丹若终于完全确定了,她的男朋友陆承钧,真的是书中男主! 那她算怎么回事呢? 男女主感情出现裂缝期间的女配?还是算剧情的蝴蝶效应? 她实在没想到,前几天才问过陆承钧关于未婚妻的事。 这么快,这位未婚妻女主就找上门来了。 她没有忘记,之前陆承钧肯定地回答过她,没有未婚妻。 所以,她也很快就镇定下来,看向门口那个任由她妹妹挑衅她,仿佛置身事外的苏冉冉,语气平和地道: “承钧说过,他没有未婚妻。苏冉冉同志,请问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苏冉冉没想到,十八岁的江丹若,面对这种情况,会如此心平气和,还敢让她这个未婚妻解释。 在她预想中,这个时代的人羞耻感很强,一旦发现自己插足了别人的感情,应该会十分羞愤,不由分说就离开才对。 苏冉冉心中顿时对江丹若充满鄙夷。 看来,哪个年代都不乏毫无羞耻心,想抢别人男人攀高枝的女人。 江丹若这种出身底的人,攀上了承钧哥哥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是她因为对方此时年纪尚小,就轻敌了。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正面承认。 “江同志,这是陆家长辈们的意思。” 她可没撒谎。 承钧哥哥的父亲是她姑父,继母是她姑姑。他们都想让她和承钧哥哥结婚。 连陆家的掌舵人陆老爷子,也对她很满意。 江丹若心里很不高兴。 她讨厌陷入这种二女争一夫的戏码里。 可她同样知道,如果自己的男朋友条件优越,那就不可能没有任何觊觎者。 她还没那么懦弱,别人一争夺属于她的东西,就立刻拱手相让。 “我只认陆承钧本人的意思。” “我答应过等他回来,那么,就算要走,也该等他回来亲口告诉我。” 周家兄妹发现两方之间突然陷入争端,都有些无措。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还一心把苏冉冉当成他们妈妈在京城的朋友。 两方开始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两个人好像对小江姐姐有敌意。 经过这一会儿功夫的观察和思考,两人终于拿定了主意。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周启卷跑过去牵住江丹若的手,大声道: “小江姐姐,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周启书则是皱着眉沉着脸,对苏冉冉二人开口: “你们想赶我小江姐姐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苏燕燕气得脸都红了: “这是我姐夫家,我才不走!” 苏冉冉也是心中发沉,她没想到,江丹若蛊惑人心的能力这么强,竟然让承钧哥哥的两个表侄如此维护她。 承钧哥哥和外祖家的关系很好,她还不能不重视这两个一心向敌的孩子。 “启书,你误会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没有赶江同志走的意思。” 原本的计划失败,她现在还没想到新的办法,自然不能表露出任何针对江丹若的意思。 “燕燕,我们走吧。”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包,主动离开了。 苏燕燕很不服气,却也只能跟着离开。 “小江姐姐,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她们是这样的。”周启卷充满歉意地道。 周启书关上大门,也解释道: “她们说是帮我妈送东西来的,所以我们才让她们进了家门。” 江丹若知道,两个孩子还是很想念他们妈妈的。 完全没有怪他们的意思。 反而很感动他们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 “没关系,我没怪你们。” 想了想,她又道,“谢谢你们刚才帮我,但是……以后我希望你们别再参与这件事了。” “为什么?” 兄妹两个都很不理解。 江丹若道: “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子没必要参与。” 苏冉冉的出现,陆承钧身为书中男主的身份,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的内心并没有表面所展现的那样平静。 她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办。 但她以前就没打算和陆承钧长长久久。 而苏冉冉是女主,说不定因为剧情惯性以后注定要成为两个孩子的表婶,她不想他们陷入尴尬的境地。 * 比江丹若更不平静的是苏冉冉。 她前世在陆家落难时坚决和陆承钧划清关系,还落井下石,错失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未婚夫后,她在未来很多年都一直陷入深深的悔恨中。 重生后,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她欣喜若狂。 多番努力之下,她让苏家坚定地站在了陆家一边,还救下了原本会中风的陆老爷子。 陆承钧对她态度冷淡她也没有气馁。 毕竟,在她看来,他本来就是那样一个冷淡的人,对任何异性都拒人于千里之外。 相比之下,他对她至少还算客气温和。 原以为,只要彻底毁掉江丹若,让她没法和前世一样,以极其耀眼的成绩考入燕京大学,她就没有和承钧哥哥相遇的机会。 她为此提前布局,认识了与江丹若有身份之争的江雨薇。 然而,承钧哥哥与前世不同,没有留在京中任职,反而去了江丹若所在的滨城。 她很慌,担心他们提前相遇。但她被大学绊着,不能追过去。 只能寄希望于江雨薇。 谁能想到,江雨薇如此废物,就算得了她的指点,也依旧没能奈何江丹若分毫。 反而让江丹若提前到了承钧哥哥身边! 如今两人算是怎么回事?婚前同居吗? 那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承钧哥哥打算对她负责娶她吗? 如果是,她该怎么办? 苏冉冉心乱如麻,完全顾不上理会苏燕燕的愤愤不平。 回到袁司令家,便立刻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从中午到晚上,一夜未眠,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终于稳住心神,想出了新的对策。 第123章 江雨薇方寸大乱。 苏冉冉和苏燕燕一起,先去调查了一下江丹若在学校的情况。 各校刚考试完,还在阅卷。滨洋区的城里就一中和二中两所高中,想要打听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她们很快便得知了江丹若在二中,非常受学校重视,几乎是全校倾尽全力培养的地步。 “也不知道那个狐狸精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校领导,还是用了陆大哥的关系才这样!” 苏燕燕很不服气地道。 但对苏冉冉来说,这个消息虽然糟糕,却还在意料之中。 毕竟,前世的江丹若,在明年是以省状元的身份考上燕京大学的。 不同的是,那时候没有江雨薇的阻挠,她是一回江家没多久,就进入高中学习的。 “姐姐,怎么办?她成绩这么好,要是被陆老爷子知道,说不定会因此接纳她。” 苏燕燕很着急。 陆家老爷子和其他古板的家长一样,喜欢文化人。 恢复高考后,对能考上大学的晚辈也会多几分重视。 苏冉冉叹了口气道: “这次是全市排名,很有分量,她的成绩只怕也会很亮眼。要是她的试卷能丢失一两份就好了。” “姐姐,我们一起想办法,到时候我去做。” 苏燕燕毫不犹豫地道。 来之前父母就说了,姐姐是家里的希望。 有些事有些话,姐姐不方便的,她就该主动代劳。 毕竟,姑姑发展得再好,那也不及自己的亲姐姐能带来的利益更多。 而且,陆承钧父亲当年参加过不少战争,也就升到军分区司令的位置就到头了。陆承钧二十九岁的年纪就已经是副师,又有陆周两家的支持,前途不可限量。 苏冉冉其实早就想好了对策,只是在妹妹面前演演戏而已。 于是,她说: “别急,我们在滨城人生地不熟,办什么事都不方便,得先去找个人。” 要找的人,自然就是江雨薇。 毕竟,没有谁比江雨薇更合适用来对付江丹若。 * 两人回了军区,准备了礼物,特意挑在第二天晚上的下班时间去找江雨薇。 气派的军车稳稳地停在了纺织厂家属院门口,和上次一样,吸引了纺织厂众多工人和家属们的注意。 “谁啊,难道又是江丹若回来了?” 众人驻足围观。 然而,车上下来的,却是两个穿着羽绒服的完全陌生的年轻女孩。 还有两个身穿军装的警卫兵,手里提着东西跟在两人身后,那排场比江丹若当初回来时还要大。 “请问江雨薇家是在这里吗?我是她的好朋友,专门从京城来看她的。” 其中那个年长的女同志礼貌地询问。 围观群众顿时有些轰动: “居然是找江雨薇的!还是京城的?” “有警卫员跟随呢,不知道是哪位首长家里的?” “江雨薇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啊?” “看不出来啊,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 众人忙不迭帮忙引路,把他们带到了江家的房子面前。 来开门的是在客厅里等着吃饭的江父。 看到门口这一大群人,江父有些惊讶。 “江主任,这位女同志是京城来的,据说是找你们雨薇的朋友,专程来看她的呢!人家开着军车,可气派了!” 有热心的邻居介绍道。 江红国看向江雨薇背后两个穿着警卫兵服饰的军人,瞳孔一缩。 之前江雨薇偷户口本,令他彻底失去了对她的信任。 虽然江雨薇说有个京城的朋友,寒假会来看她。他也没太当回事了,觉得这不过是她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没想到,这个朋友真的来了,看这排场,的确来头不小! “您就是雨薇的父亲吧,她在信里提过。” 苏冉冉的态度礼貌而不失矜贵。 “快请进,我们薇薇在家呢!” 江红国连忙堆起笑容把人请进屋里。 “薇薇快出来,你朋友来了。” 江雨薇正在厨房里做饭。 自从之前因为偷户口本给江丹若,被江父毒打一顿后,她在家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父亲对她的态度冷漠严厉了很多,母亲也因此不再像从前那样溺爱她,时常让她做家务。 江继东看父母如此,也开始对她呼来喝去。 可明明处境如此艰难,她也不敢对沈寒杨诉苦求助。 她怕他因此看轻了她。而且他一直在海上,诉苦也没用。 对比以前十八年过的日子,最近两个多月,她的生活简直是水深火热。 听到父亲的话,她不敢怠慢,赶紧从厨房跑出来。 得知眼前这个身边跟着两个警卫兵的,穿着黄色长款羽绒服的女孩就是苏冉冉,江雨薇十分激动。 “冉冉,你终于来了!” 她一直寄希望于苏冉冉来看她,让父亲重新重视自己。 如今,冉冉她总算是来了。 苏冉冉让警卫兵送上准备给江家人的礼物。 给江父江母和江继东的,都是在滨城百货大楼买的,唯有江雨薇那一条围巾,是在京城带过来的。 这让江雨薇脸上有光,也让江父重新审视了江雨薇的地位,对她的态度立刻和蔼了许多。 晚上,江家加了菜,热情招待了苏冉冉姐妹和两个警卫兵。 饭桌上,宾主尽欢。 饭后,江雨薇和苏冉冉姐妹去了附近的招待所,和她们一起过夜,以便好好说话。 此时,江雨薇才提出了苏冉冉答应过她的那件事。 这也是江父今天交给她的任务。 她很清楚,要真正提升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完成这件事,至关重要。 “冉冉,你之前说过,等你来了,可以帮我解决我弟弟档案的事……” 江继东因为被拘留,档案上有了污点,不仅不能再参军,连其他单位也不好进。 一直闲在家里,性格才变得越来越古怪。 苏冉冉目光闪了闪。 这件事她原本是没打算再管的。 可如今,还需要江雨薇为她做事,却是不得不应承下来了。 “雨薇你别担心,我这两天就去找关系,一定在年前给你把这件事办妥。” 有了她这句话,江雨薇顿时放心了。 接下来的话题都很轻松愉悦,属于朋友间的挑灯夜谈。 到了快十一点,临睡前,苏冉冉才一副担心的语气对她道: “雨薇,我这次是住在军区的一位叔叔家里的,发现了一些事,恐怕对你很不利。” “什么事?” “你那个姐姐江丹若,她不仅在你们这边的二中上学,成绩特别好,而且还跟军区的陆参谋长关系匪浅。你说你爸要是知道了这些事,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江雨薇呼吸急促。 “跟陆参谋长关系匪浅是什么意思?” 苏冉冉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道: “你之前应该搞错了,她不是和陆参谋长的司机在一起了,而是和陆参谋长本人。如今就住在陆参谋长家里,距离结婚,也就只差长辈认可了。” 江雨薇顿时脸色惨白,方寸大乱。 她完全可以想象,以她爸那个势利的行事作风,若是知道这件事,会怎样竭尽全力讨好江丹若,与她修复关系。 而她,则会完全沦为牺牲品。 就连她的未来婆家沈家,为了沈寒杨和他叔叔在军中的前途,说不定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冉冉,我该怎么办啊,你帮帮我……” 江雨薇害怕极了。 苏冉冉嘴角含笑,轻轻安抚地拍着她的脊背: “不要慌,一步一步来,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 苏冉冉花了两天时间,确定市区的事情办妥了,这才回了军区家属院。 进门便见一个身穿黑色长款羊毛大衣,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客厅里,和袁太太说话。 他眉目俊朗五官深邃浓郁,帅气中透着股慵懒不羁的气质,很引人注目。 这人长得有点眼熟。 “冉冉和燕燕回来了!” 袁太太抽空和两姐妹打招呼。 男人审视的目光也落在了两人身上。 “这是我家老二,袁野。” 苏冉冉心中一惊,袁野! 后世的福布斯富豪榜常客,曾经好几次登顶首富位置的袁野! 怪不得她觉得眼熟。 第124章 我永远是你的退路。 “这是京城苏家的苏冉冉,苏燕燕。” 袁太太给两方互相介绍。 苏冉冉立刻朝袁野伸出手,露出了礼貌又甜美的笑容。 “袁野你好!” 袁野虽然比不上陆承钧,却也是未来的一方大佬。 她也同样想留个好印象。 袁野垂眸看了一眼伸到眼前的手,没有伸手回握的意思。 “你就是承哥的……未婚妻?” 语气并不算友好。 苏冉冉神色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袁太太道: “陆家的事,我们也不太清楚。但她们爸爸和你爸爸是有交情的。” 语气中,暗含一点不许胡来的警告之意。 要是能这么听话,那又不是袁野了。 袁野看着苏冉冉,毫不客气地道: “不管你是什么人,都不要对小石榴动任何歪心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苏冉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一张脸彻底僵住了。 江丹若在军区大院这边,化名叫江石榴。 可恨当时她只是以为只是同姓,压根没多想。 如今,看袁野这态度,还有那句亲热的“小石榴”,毫无疑问也是被江丹若那个狐狸精迷住了。 可恨! 前世两人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 她一通操作,竟然让江丹若又多了这样一位重量级的舔狗! 江丹若可真是水性杨花,有了承钧哥哥还不够,还和袁野也不清不楚! 袁野可不管她如何愤恨。 年前正是最忙碌的时候,他几乎半个月也不回一次家。 从福生那里听说了大院里的传言,他立刻就赶回来了。 自从江丹若亲口拒绝他,又亲眼看到她和陆承钧亲密牵手的样子,他也在逐渐说服自己斩断对她的念头。 他原以为,他早就死心了。 可在听说陆承钧有了未婚妻,且高调降临军区大院的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石榴怎么样了?她此刻会不会很伤心无助? 上次她被人绑架,他刚好不在滨城,错过了救下她的最佳时机,他好多天都一直无比悔恨。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绝不能让她独自伤心难过! 听说陆承钧的未婚妻住在他家,他就率先回到了自己家,试图打听一些更具体的消息。 然而,母亲却不肯告诉他。 反而道: “袁野,你好不容易抽身,就不要再参与进去了。妈妈不希望你再受伤。” 袁太太原本对江丹若印象很好,也希望两人能凑做一对。 可她作为一个母亲,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 袁野之前的沉郁,她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她反而不再在意什么姑娘漂亮不漂亮了,只希望未来儿媳妇是能跟袁野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不要再让他经历那么多大悲大喜。 两人正说着话,苏冉冉就回来了。 得知她的身份,袁野就很难友好起来。 袁太太觉得自己儿子很失礼,连忙斥责道: “袁野,你说什么胡话,赶紧跟苏同志道歉!” 袁野没有理会,直接站起身来走出了家门,前往陆家小院。 走近小院,就听到一阵清脆欢快的打闹声。 “小江姐姐,快接住!” “哎呀!” “小石榴,你不行啊!” “抱歉抱歉,再来,我下次一定接住!” 是小石榴的声音。 袁野绕过院墙,走到铁栅栏门外,就看到周家兄妹,还有林芳芳,以及那道他心心念念的身影,正在一起玩丢沙包的游戏。 看得出来她十分努力,却好几次都接不住,惹得其他三人一阵嫌弃。 当然,嫌弃也不是真嫌弃,即使她接不住,三人也还在陪她一起玩,她自己脸上,也是带着笑容的。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的一面。 以前看到的她,是美丽柔弱的,聪慧的,也是优雅贞静的。 可如今,她显得有点笨拙,却很开怀,有种充满活力,青春洋溢的感觉。 哪一面都让他沉迷。 他不知不觉就在门外看了很久,直到他们发现了他。 “袁野叔叔?” 周启书跑了过来,给他开门。 袁野没有往前走,而是看向江丹若。 她有点惊讶,却还是走到了门边,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 “袁野,你怎么来了?” 软糯的嗓音,像是问候多日不见的朋友,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会反感他再来找她。 袁野将留恋又过于直白的目光,从她运动后带着一点微粉的小脸上收回几分。 “小石榴,我听说了军区大院的一些传言……你还好吗?” 江丹若没想到,就算被她那般明确地多次拒绝,他依旧还关心她。 还好吗? 其实不太好。 她说过要等陆承钧回来。 可等待的滋味很不好受。 哪怕陆承钧明确跟她说过,没有未婚妻。 可苏冉冉是女主,而她只是一个炮灰一样的存在。 她不确定这个书中世界,是否存在女主光环和剧情的必然性。 她在这件事上的尊严,去留,下场,都完全寄托在陆承钧一念之间。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但不管是周家兄妹,还是林芳芳,都是站在她这边,无条件支持她的。 而且,就算陆承钧不选择她,她也不会像最开始一样无处可去。 她手里有稿费。 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她很有信心。 学校必然会因为成绩更加重视她。 她可以一直待在学校,直到高考结束。 至于那之后,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江丹若尽量维持笑意不变,语气疏离客气。 袁野能在这个时候关心她,她是有点感动的。 但她对袁野没有男女之情,并不会因为可能会失去陆承钧的庇护,就转投他的怀抱。 所以不想给他无谓的希望。 袁野有些失落,但没有退缩。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神色坚定又温柔: “小石榴,我不了解承哥在京城的过往,但我想告诉你,我永远是你的退路。” “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承哥能给你的,不能给你的,我都愿意给你。” 林芳芳,周家兄妹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江丹若心中也有些触动。 她一直以为,袁野是个很骄傲的人。 可他却说出了“永远是你的退路”的话。 “袁野,别这样。你不该是我的退路,你值得其他女孩子全心全意地对待。” 袁野弯了弯唇角,没有丝毫动摇。 “这是我的决定,谁都无权干涉。包括你,小石榴。”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随即想起什么,他又对林芳芳和周家兄妹道: “你们过来一下,我有点其他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三人依言跟着他离开陆家小院,江丹若识趣地没有跟来。 等远离陆家小院一段距离,袁野这才道: “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都很关心小石榴,所以我请求你们,如果以后她遇到困难,你们能毫不犹豫地去林福生家里给我送信。” “这件事别告诉小石榴,不然她说不定会反对。” 三人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们也都不确定苏冉冉和陆承钧的关系,但苏冉冉姐妹来者不善。 袁野对江丹若如此痴心,他们自然是不会拒绝更多人保护江丹若的。 转眼间,八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江丹若去学校领通知书的时间。 今天,所有人都会拿到期末考试成绩通知单,并且领取到寒假作业。 上午十点五十,高二二班所有人齐聚一堂。 为了照顾住得远的学生,二中一律是在上午十一点统一发放成绩。 涉及到全市排名,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很紧张,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江丹若早就是班级的焦点,她身边也聚集了不少人。 “江同学你感觉自己考得怎么样?” “那还用说,肯定能排上一个非常好的名次!” “对啊,江同学可是我们年级最大的希望!” 不少人都对她很有信心。 江丹若谦虚地笑了笑: “只能说尽全力做题了,结果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 后排与她打赌的毕然,紧张地捏着拳头。 一派喧哗中,老师来了,开始下发成绩通知单,念名字和总分,同学们自己上前来取通知单。 成绩单是从最后一名开始发的。 总分只有两百出头。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发到第十名,就念到了江丹若的名字。 “年级第十名,江丹若,311分。”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啊! 可江丹若是断层碾压年级第二的存在,怎么也不该才考第十吧! 第125章 全市联考第一名。 教室里议论纷纷。 后座的毕然终于露出笑容,那是多日的辛苦后终于收获胜利果实的喜悦。 “江丹若,我就说吧,没有学校的袒护,你根本考不了高分!” “我现在还没发到通知书,名次肯定在你前面!” 她大声说着,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众人看着江丹若的目光,有怀疑,有不解,也有同情。 江丹若原本也很难以置信。 但她没有慌乱,而是先把所有科目的成绩看了一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个科目考得这么差。 这一看之下,就立刻发现了问题。 语文65。 数学0 物理88 化学91 政治67 她没有数学分数。 但她的数学成绩,一直都是很拔尖的,这次的数学考卷,她也并不觉得难。 她相信学校会给她一个说法。 果然,下一刻,讲台上的老师就用黑板檫敲了敲桌板,大声道: “都安静!” “江丹若同学的成绩出了点问题,等发完其他同学的通知书再给大家解释。” 说完,又加快了动作,把剩下几个人的通知书都发了下去。 后座的毕然昂首挺胸从讲台上走下来,在江丹若的座位旁停留了一下,晃了晃通知书: “看到没!我329分,年级第3,班级第一!” 江丹若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对于洋洋得意的毕然也有心情应付了。 “不错嘛,天天盯着我,学习还能进步。” 这点来说,她是真的挺欣赏毕然的。 能把对她人的嫉妒化为自己前进的动力,说明心态和自律性都很强。 毕然很懊恼,没看到对手丧家之犬的表情。 “现在还能装腔作势,脸皮真厚!” 江丹若把成绩单放在了桌子上,道: “你要不要好好看看,我为什么是这个分数。” 毕然的目光落在成绩单上,顿时露出了被雷劈了的表情。 数学零分的情况下,总分还有311分,那她的实际成绩!!! 正在此时,讲台上的张老师也大声道: “好了,都坐回座位上去。” 毕然赶紧回到座位上,然后就听到张老师继续道: “相信大家都对江丹若同学的成绩有所疑惑,这是因为,她的数学卷遗失了,记了0分。” “成绩是今天早上才从教育局领过来的,当时学校的老师没来得及细看就拿回来了,所以没能当场抗议。” 说完,又看向江丹若,目光温柔带着安抚: “不过,江同学你放心,学校已经打电话给教育局上报这件事了,教育局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 这事,最上火的就是教务处的廖主任和校长了。 回来翻了成绩,发现他们寄以厚望的江丹若数学成绩遗失,就立刻把领成绩单的老师骂了一顿,又打了电话去教育局反映情况。 这次全市第一才373分。 而他们江丹若同学,平时数学都是能考九十分左右的,就算是这次发挥失常一点,考七八十,那也是绝对的全市第一。 就因为那位老师领成绩单的时候没有好好看一下,就让她的成绩变得毫不起眼,让她自己和二中,都错失了这次荣誉。 “好,那就麻烦老师和学校了。” 江丹若神色淡然地答应下来。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校对她的重视,不会因为陆承钧那边的关系而变化。 目前看来,学校对她的成绩也是心里有数的,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可以先在学校等一下。说不定今天就能出结果。” 张老师又补充道。 赵刚还在学校外面等着,若没有太大必要,江丹若是不想等的。 这次全市联考,唯一值得关心的只有她在全市各校到底属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准。 “张老师,您知道全市第一多少分吗?” 张老师原本是担心找不回分数,影响她的心态,索性就连全班其他同学也不告知了。 没想到她主动问,也就不好再隐瞒了。 “373分。” 江丹若很意外。 二中在整个市大概就是中游的水准,她知道自己的成绩还不错,但真没想到会好到这种地步—— 但凡她的数学正常发挥,都会成为碾压性的第一。 如此一来,不管是学校还是教育局,应该都会重视她数学卷被弄丢的事。 “好,那我就先等一等。” 其他同学也意识到了,江丹若的真实分数应该是多少,惊叹之余,与有荣焉。 “江同学,我们和你一起等!” “对,等教育局把属于我们二中的全市第一还给我们!” “那就谢谢大家了!” 江丹若朝着众人郑重地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有这么多同学一起,比她势单力薄更让人有底气。 * 她不知道,这件事,此时正在滨洋区一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因为这次考卷是交叉改卷,各学校改哪个学校的试卷,也完全是抽签决定的。 给二中改卷的,凑巧是滨洋一中。 当教育局的电话打到一中校长办公室,说数学组丢了一张属于真正全市第一的高分数学卷时,一中校长也不敢怠慢,立刻让数学组阅卷的老师进行彻查。 若是普通的试卷,一中的数学老师们未必能记住分数和发现异常。 但江丹若这次的数学分数很高。 不仅阅卷的老师印象深刻,还有当时同在办公室的另外三个老师,同样很有印象。 他们刚才还在纳闷,校长就亲自来问了。 那个阅卷的老师听完情况,立刻站起来道: “校长您来得正好,我们刚才还在讨论呢,我明明记得自己批改过一张91分的数学试卷,当时还给另外三位老师也看过。但今天教育局那边却说,数学单科最高只有83分……” 一中校长顿时激动起来: “你们确定,丢的那张试卷的分数是91分?” “对,我们都看到了!” 另外三位老师也站出来作证。 “嘶——” 校长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说,那个叫江丹若的女娃娃,总分有402分?” 其他几人闻言十分震撼。 “那可比原本的全市第一名足足高了29分,二中这次,风头可太大了!” 一中校长满脸酸涩,嫉妒,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们二中什么教学水平,怎么可能培养出这种好苗子?” 听到校长这样说,几个数学老师也只好改口: “对啊,二中哪有这种水平,估计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没错,听说他们原本的第一名只有三百四十多分。” “也或许是转学生。总之不可能是二中自己的功劳!” 唯有跟在校长身边的教务处主任,背心冒出了毛毛汗。 江丹若…… 他记得两个多月前,要转来一中的那个特别漂亮的女学生,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因为语文组的孙老师和她有过节,他当时把人打发走了。 虽然后来孙老师松了口说可以收她,但那女生再也没来过。 这……这应该就只是同音的吧? 一定是!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 然后下一句就听到一中校长踌躇满志地道: “走,我们立刻去二中!那个江丹若同学肯定还没走,我要去把人挖过来!” 第126章 挖墙角。公安调查。 一中校长带着人赶到二中的时候,江丹若等人的确还没有离开。 二中的绝大多数同学也没有,他们都想亲眼见证全市第一的诞生。 江丹若索性拿出寒假作业开始做题。 后世的题目与如今有很多不同,她想通过多见识不同的题目,来弥补自己和这个时代的差距。 一片阴影落在桌前。 江丹若抬起头来,发现是后座的毕然。 她神色扭捏: “江丹若同学,我要跟你道歉。” 江丹若有点诧异: “不用等到数学分数出来了?” 毕然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她也没法再自欺欺人。 全市联考,随机交叉阅卷的情况下,江丹若丢了一张试卷也依旧能考全年级第十。 这样的实力,已经证明她的那些怀疑是多么可笑。 她走上讲台,全班自动安静下来。 不少人还记得,她和江丹若的那个赌约。 “江丹若同学,对不起,我不该胡乱揣测,质疑你的实力和人品。今天,我在此郑重向你道歉!” 说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丹若看着台上女生真挚又充满歉意的脸,明白对方已经心服口服。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是对方好胜心强,说了几句酸话,平时也没借着学习委员的权力给她使任何绊子,反而是一心努力学习想超越她。 也算是良性竞争。既然已经郑重道歉,此事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为表尊重,江丹若也从座位上站起来,道: “我原谅你了。毕然同学,以后共同进步吧,为我们自己也为学校,争取更多荣誉。” 毕然看向江丹若,这位过分美丽的女同学,脸上没有任何一点嘲讽,也没有胜利者的高高在上,只有温和与友好。 这一刻,她满心感激,又为自己先前的阴暗心思自惭形秽。 “嗯!” 她从讲台上下来,回到座位上。 看着前排那个坐得挺直,连背影也婉约美丽的身影,同样拿出了寒假作业,开始认真做题。 高山仰止。 连江丹若同学这样的状元之姿都如此努力,她有什么理由不更努力? 一场期待已久的争端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班上同学觉得有些没劲,又觉得好像本该如此。 总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直到中午,还是没消息,江丹若便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 毕竟这种事,如果一开始查不出来,后面也大概率希望渺茫。 和邵秋霞等人刚走出校门,就被一个穿着中山装,冻得脸色通红的秃头中年男人拦住了。 “你好,请问你是江丹若同学吗?” 他悄悄打听过了,二中的学生说,江丹若是二中最耀眼的女生,比画报上的大明星还漂亮,只要看到本人就知道谁是她。 江丹若点点头: “你是……?” 那人搓了搓手,挺直了腰板自我介绍道: “江丹若同学你好!我是滨洋一中校长,姓陈。这次是专门来邀请你下学期去我们一中读书的,条件你随便开,能满足的,我都尽量满足你!” 江丹若微微皱眉。 对方又急急忙忙道: “我们一中不管是教学条件还是住宿条件,都比二中好很多,你这样的人才,在二中读书,那就是耽误和埋没,你来一中就读,才是真正对自己的前途负责……” 江丹若看了一眼这位陈校长身后那个有点眼熟的,面色很尴尬的中年男人。 此时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 那是一中的教务处主任。 当初就是这个人,因为沈寒杨他妈过来说了几句话,就冠冕堂皇地拒绝了她的入学考试申请。 “陈校长,你应该知道,我是插班生。”江丹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嘴上却说着让一中教务处主任心惊胆战的话, “其实我一开始就是想来一中就读的,毕竟据说你们学校各方面都比二中更强。” 陈校长顿时面露欣喜。 “你能这么想那可真是太好了!” 然而,他的高兴还没持续两秒,就听江丹若继续道: “但是你们一中的孙老师,和我有点个人恩怨,不让我参加入学考试,我就只能选择二中了。不过,来到二中这两个多月,我感觉二中的老师和同学们都挺好的,所以不打算换学校了。” 这话听在陈校长耳朵里,简直是晴天霹雳。 原来这个让他想挖墙角的天才学生,一开始选择的是一中,却因为被人阻挠,跑去了二中! “李主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孙老师又是谁?” 一中的教务处主任顿时头皮发麻。 不过还好,这位江丹若同学似乎没有在校长面前告他状的意思,只针对了孙老师。 那么,他也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把所有事情全部推到孙桂英身上。 “孙老师就是语文组的孙桂英老师。” “校长,是这样的,当时我本来都准备同意让江丹若同学参加考试了,谁知道孙老师一来就诋毁江丹若同学的人品和成绩,我当时就想着求证一下,说让江同学三天后再来,谁知道江同学后面就没再来了。” 江丹若也看出了这位李主任的意思,于是顺着他的话道: “没办法,那位孙老师能在入学考试的事情上为难我,说不定还会利用职权,在别的事情上为难我,所以我怎么看一中都不是好选择,就索性来了二中。” 陈校长听到这话,气得咬牙,简直想把那个孙桂英当场开除。 “江同学你放心,只要你肯来一中,我保证那位孙老师绝对不会影响到你!” 江丹若摇了摇头,然后笑着道: “陈校长能亲自到这里来找我,是不是因为已经找到了我的数学试卷?” 陈校长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愧是能考全市第一的天才,这脑袋就是反应快啊。 他原本还打算,一定要等到自己说服了江丹若同学去一中,再上报分数,免得被其他手眼通天的学校给捷足先登了。 现在这计划算是完全泡汤了。 但他也是个有师德的老师,就算江丹若不肯来一中,他也不至于阻碍一个学生应得的荣誉。 于是,他把情况如实给江丹若说了一遍。 江丹若听完,没有多关注自己的分数,而是道: “这么说,我的试卷是在老师们阅卷之后,才从一叠密封好的试卷里丢失的?” 这次多校联考虽然不像是中考那么严格,却也是当场用封头糊名装订,然后直接移交阅卷学校的。 她一开始就觉得,丢失试卷的环节不应该在二中本身。 没想到,阅卷的学校是一中,而且试卷是在一中丢失的。 “没错。” 一中校长有些惭愧地道。 江丹若心中立刻有了定论: “那这肯定是一中有人特意针对我。” 她几步走回门卫处,对门卫道: “刘叔,麻烦你让人报公安,一中有人特意偷我试卷。” 试卷是糊名装订好后,再给一中老师批改的。 能丢失,就说明是有人从糊名试卷中特意找出了她的试卷,还大费周章地拆下来拿走或毁掉了。 这需要费很大功夫才能办到。 能做出这种事,足以证明对她的恶意不是一般的强。 她要这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试卷丢失,那丢了也就丢了,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可如今江丹若的数学分数找回来了。 她是实至名归的全市联考第一名,分数远超第二名。 不管是学校还是教育局都会重视她。 门卫刘叔很快把事情上报给了二中校长,二中校长又立刻向教育局反映了这件事,并且要求彻查。 这事,说小了是一中学校办公室失窃。 说大了,就是校内歪风邪气,破坏市教育局考试的公平性。 若不彻查,将来万一有人效仿,直接偷走中考试卷,那便是影响许多考生一辈子的事。 于是,教育局出面,给一中所在辖区的派出所打了电话。 公安们到底是有专业水准的,对于这种盗窃案件,很快就找到了侦破方向: 他们大概确定了那张试卷丢失的时间,又确定了这段时间里有哪些人去过办公室,对这些人进行了询问。 然后就找到了一个可疑人员。 语文组老师孙桂英的侄女,江雨薇。 在知道这个孙桂英本就和江丹若有过节后,公安们立刻把江雨薇列为了重点调查对象。 公安上门的时候,江雨薇正在家里梳妆打扮,准备去沈家找沈寒杨。 沈寒杨今天从海上换防回来了,有半个月的假期。 她打算趁这个时间,好好和他培养感情。 第127章 抓走。开除。 刚收拾好,正准备出门,就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陌生面孔。 “江雨薇,你涉嫌一桩盗窃案,立刻和我们去公安局接受调查!”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都怕公安。 江雨薇虽然还有点懵,却依旧下意识辩解道: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涉嫌盗窃案!” 其中一位公安道: “滨洋一中,数学组办公室,还要我继续提醒你吗?” 江雨薇顿时双腿一软。 怎么会,她不过是拿了一张试卷而已,又不值钱,怎么会引出这么大动静,让公安亲自上门抓她! 更关键的是,如果真的调查出来是她拿的,她会怎么样? 会被判刑吗? 哪怕是像当初的江继东一样被拘留几天,那也同样会有档案污点。 她的大学必然会开除她。 那她的前途就全完了啊! 想到这些后果,江雨薇害怕极了,下意识往屋里躲。 “不,我不要去!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冤枉我!” 江雨薇立刻下意识要关门往屋里躲。 她若老老实实配合,公安看在她是个女同志的份上,还会客气一点。 这种拒捕的行为,最终的结果就是,她直接被公安局上了手铐,从家属院里押出去了。 纺织厂家属院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随即,江主任的女儿被公安抓了的消息,像是疯了一样传开了。 江雨薇被抓到派出所,原本还想抵死不认。 但公安那边一诈,说在试卷封面和内页都比对到了她的指纹,又有人看到了她鬼鬼祟祟进入数学组办公室。 现在因为她父母给找了关系,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自首,要是还不主动交待,就要从严处理了。 江雨薇不经吓,赶紧承认了自己偷盗试卷的事实。 当然,她还保留了最后几分理智,没把苏冉冉供出来。 一方面苏冉冉也只是给了她建议,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也没有参与这件事。供出来也没用。 另一方面,她还指望着这个来历不凡的好朋友以后继续帮助自己,当然也不会做任何妨害她的事。 虽然偷盗的试卷只是涉及到一次模拟考试,还构不成犯罪,没办法对江雨薇进行拘留,只能批评教育。 但教育局那边很生气,直接让派出所把江雨薇顶格关押48小时才放人。 得知江雨薇还在滨城读大学,教育局直接以人品恶劣为由,把她从大学开除了。 江雨薇心惊胆战地从派出所出来,没有任何人接她。 她自己走回了家属院,然后便看到那些好事的婶婶阿婆对她指指点点。 “江主任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怎么两个子女,全被抓去蹲笆篱子了?” “江雨薇还是个姑娘家,竟然也被抓去坐牢,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坏事。” “你还不知道吗?她怕江丹若考全市第一,把人家试卷给偷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自己占了人家十八年的好生活,抢了人家的婚约,让人家有家都不敢回,现在还这样陷害人家!” “可不是,都不知道有些人的心肝怎么能黑成这样!” “照我说,就是江主任一家人品有问题,看嘛,他们自己养的两个孩子都养歪了,反而没在江家长大的江丹若,那是出落得又漂亮又能耐!” …… 各种各样的负面议论,像是潮水般袭来,让江雨薇喘不过气。 她只觉得,大院里每个人,对她投来的目光都充满鄙夷,让她觉得多在这样的目光中待一秒,都是煎熬。 她此时终于明白了江继东当初的心情。 也做出了同样的行为。 谁也不理,沉着脸就往家里跑,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想见。 然而,她却没有江继东当初的好命。 晚上下班时间,父母一回来就敲了她的房门,非要她从房间里出来。 江雨薇不堪其扰,走出房间,然后便见母亲一脸忧愁地看着她。 父亲则是强压着不耐,勉强维持了平和的神色,对她道: “我都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丹若过不去。” “现在,教育局亲自下令,让你们大学开除你,这下你满意了?” 江雨薇顿时脸色惨白,难以置信。 “什么?我……我被大学开除了?” 她最引以为豪的,就是自己大学生的身份。 如今,她居然被开除了! 那她以后还能有什么好前程! 江母看她这副备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安慰道: “薇薇你也别怪你爸爸说话难听,他今天因为你的事情,被厂里领导当众批评了,这闹不好是要影响前途的。” 两个儿女都被抓进派出所,很难不让人怀疑江家的人品和家教。 议论实在难听,厂里的党委书记便把江红国叫去谈话批评了。 有这么大一个污点摆在那里,江家要是靠山不够硬,副厂长的位置肯定是没戏了。 所以江红国的心情非常差。 “你趁着你那个京城的朋友还在滨城,赶紧想办法把这些事情抹平吧!”江母催促道。 这提醒了江雨薇。 对啊,她还有冉冉。 冉冉是她的好朋友,向来是最有主意的了。 而且,她可是京城大官的女儿,来她家的时候都有警卫护送,随便在滨城找点关系,都一定能帮她摆平这件事。 “好,我明天就去军区找冉冉。” 江雨薇终于找回了些底气。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寄以厚望的苏冉冉,已经在她被抓走的当天,就被强行送上了返回京城的火车。 第128章 骗子,不许碰我。 论原因,自然是因为江丹若这个“女配”作妖。 前天中午,她从学校回来的时候,陆承钧就已经到家了。 他从海上视察指导舰队操练,持续了半个多月,一返航汇报完工作,就立刻回了一趟宿舍。 其实是想立刻回家的。 二十多年的人生,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归心似箭。 自从和她解除误会真正处对象后,两人还是头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他无比迫切地想见到她。 但是在海上风吹日晒多日,不管洗漱还是换洗衣服都不那么方便。 挺阔雪白的军装变得脏污皱巴,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海风的咸腥,连头发丝都夹杂着海盐的粉尘。 往日里一个人生活也不觉得什么,但如今,就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样的一面,不想有任何一点让她嫌弃的地方。 回宿舍前,又吩咐张为民去招待所,打包几个她爱吃的菜。 等他洗得一身清爽,又换了身干净挺阔的军装从宿舍出来时,张为民也已经提着饭盒在门口等着了。 陆承钧接过饭盒,大步流星就往家里赶。 冬天的风很冷,但一点也无法影响他那满心的热血。 临近中午,路上并没有什么人,他一路疾行回到家,然而,打开门却并没有看到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出来迎接。 “你们小江姐姐还没回来?” 不是拿通知书去了吗,还有赵刚跟着,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是啊。” 周家兄妹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奇怪。 像是谴责,又像是担忧。 他很少在两个孩子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怎么了?” 两人齐齐摇头,一溜烟就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像是生怕他追过去一样。 陆承钧满心莫名,但也没兴趣为难两个小孩。 毕竟,他的全副心神都在还没归来的江丹若身上。 一时猜测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 一时又想,她一回来就看到他,会不会特别惊喜。 这样想着,他拿着报纸从客厅的长椅挪到了餐桌旁边。 这个位置正对着门厅,她一进门就能看到他。 客厅里的指针走向一点半,小院外终于传来动静。 陆承钧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亮了亮,眼中不自觉盛满了柔光。 一分钟后,大门终于打开。 他想念已久的姑娘终于提着书包开门进屋。 看到他,愣了愣,然后抿着小嘴,面无表情地换鞋。换好了鞋,又把他当空气一样,直接略过,走进了客厅。 两个孩子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和她打招呼,又低声提醒道: “小江姐姐,表叔回来了。” 那语气,话里有话。 可即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看他一眼,而是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吃午饭了没有?” 两个孩子摇头。 “都这么晚了,你们等我干什么呀,应该先吃的。” 说着,就拉着两个孩子上桌吃饭。 但不管是面对招待所大师傅做的她喜欢的菜,还是坐在她身边的他,都无动于衷。 陆承钧满心的热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只剩下满地失落和一肚子疑问。 可她还没吃午饭,他只能强行按捺自己的情绪。 好不容易等到她慢条斯理地吃完饭,他终于忍不住了。 “丹若,你跟我去房间。” 江丹若今天刚经历了试卷被人盗走,又看到陆承钧这个困扰了她好几天的罪魁祸首回来,心情的确不算好。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海上回来的,是否知道家属院这些天发生的事。 但看到他那带着温柔期待,紧紧追随着她的目光,以及吃饭时时不时给她夹菜,试图引起她注意的举动,她就明白,这个男人,此刻依然是喜欢她的。 这个结论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可这些天苏冉冉带来的阴影与憋闷,并没有因此减少一点。 她不想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与他吵闹,于是对周家兄妹丢下一个安抚的眼神,跟陆承钧进了房间。 一进门,陆承钧就亲昵地把她揽进怀里: “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他每次一抱住她,必然要折腾她一通。 江丹若本就没那么喜欢被他亲吻折腾,如今正在气头上,就更没心情配合他了。 “骗子,不许碰我!” 气呼呼地伸手推他,完全无法撼动分毫,更气了。 陆承钧总算对她这股无名怒火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赶紧追问: “我怎么就成骗子了?” 江丹若抬起头来,潋滟多情的桃花眼里燃烧着小火苗。 “我之前明明都问过你有没有未婚妻,你骗我说没有,可现在,你的未婚妻都找上门了,还要我从你家滚出去……” 说到这里,江丹若就想到了当初苏冉冉上门时的慌乱与耻辱。 那时候,她虽然表面上镇定又强势,其实苏冉冉走后,她一直都是惶惶不安的。 哪怕知道自己有退路,可心里的难受并没有因此少半分。 家属院里到处都是流言蜚语,异样目光。 偏偏陆承钧又一直不回来。 她只能不出门,也不去想这件事,过得前所未有地煎熬。 江丹若到底只是个才十八岁的少女,一想起来这些事,只觉得委屈极了,不愿意再和陆承钧亲近一点。 她眼尾泛起一抹嫣红,眼睛里也溢出了水光,满脸排斥: “你这个骗子,你立刻放开我……” 陆承钧见状,又心疼又无措,虽然不情愿,还是缓缓松开手,和她拉开了距离。 第129章 苏冉冉世界观被颠覆了。 大脑飞速运转,从她的话里提取有效信息。 “京城有人来打扰你了?是谁?” 他迫切地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让她别再为此伤心生气。 却没想到,一句话让江丹若更生气了。 “你有多少未婚妻啊?连是谁都不知道。” 陆承钧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些男同志被爱人骂,一个字都不敢还嘴。 这种事只要经历过一次,就会深刻地明白,什么叫多说多错。 随便一句话,都能被曲解成十分可怕的意思,招来对方更大的怒火。 “丹若,我没有未婚妻!我真不知道谁会这样胆大包天,敢到我真正的对象面前冒充我的未婚妻……” 男人冷峻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急切紧张的神情,“你相信我好不好?” 江丹若见他这样,怒意稍缓,想起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 她直截了当道: “她叫苏冉冉。” 然后毫不退缩地看着陆承钧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点反应。 虽然他一直都说他没有未婚妻。 虽然他看起来挺喜欢她。 可书里不是这样写的。 按照书中时间线,苏冉冉重生的时间已经有五年了。 苏冉冉是书中女主,有那么多时间和机会攻略他,他真的会对她无动于衷吗? 她最在意的就是他对苏冉冉的态度。 如果他目前还没有喜欢上苏冉冉,那她尚且可以按照原定计划,在他身边待到大学入学,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立刻和他分开。 可但凡他对苏冉冉有任何一点暧昧情愫,她都会现在直接从陆家离开,搬去学校住。 她也是有自尊和原则的。 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强行留在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身边。 话落,便见陆承钧皱着眉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郑重地看着她,道: “这只是长辈们的意思,我从未同意。” 苏冉冉的说法也透露过同样的信息。 江丹若依旧无法从这只言片语中判断出什么,于是道: “我才不信。” “一想到自己可能成为他人感情的插足者,我就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要不是因为答应了你,要等你回来,我早就走了!” 她神情决绝,没有一点对他的留恋,让陆承钧心惊肉跳。 他深刻意识到,如果这件事没有一个让她满意信任的答案,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就算他强行把她留下来,两人之间也会留下很深的隔阂。 这样的后果他无法接受。 思索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了初步对策。 “我去找苏冉冉,让她来跟你解释。” 说完,牵起她的手,“你跟我一起。” 免得她怀疑他串供。 总之,他要排除一切令她不信任的因素。 江丹若知道,这几天苏冉冉一直留在滨城,在袁司令家住着。 但这是他们的私事,她可不想巴巴地跑到陆承钧的上司家里去兴师问罪,平白给军区大院里的人制造谈资,惹人笑话。 她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我才不去。她在袁司令家,你叫她过来。” 陆承钧只想让她消气,自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闻言立刻去客厅,对周启书道: “去你袁爷爷家里,叫苏冉冉过来一趟,我有事找她。” 周启书立刻出门。 军区的几个大领导的住处都在一个区域,离得并不远。 但苏冉冉是过了二十分钟才和周启书一起过来的。 看得出是特意打扮过的。 她脸上化着淡妆,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大衣,像后世的穿法一样,里面配着毛衣和长款连衣裙,整个人显得身形修长,气质婉约。 一进门,见客厅里只有陆承钧,没有江丹若,心中顿时雀跃了几分。 她脸上带笑,几步走过去,娇声喊道: “承钧哥哥!” 陆承钧冷冽锋锐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厌烦: “苏冉冉。” 男人一如既往的俊美冷冽,上位者气势十足,冷淡的声线低沉动听。 被他这样郑重其事地叫名字,苏冉冉顿时脸红了。 然而,她的羞涩欣喜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下一秒她就听到他说: “请你以后注意分寸,叫陆同志。” 以前,碍着她对老爷子的救命之恩,他可以对给她几分颜面,容忍她。 但如今,他有对象了,小姑娘脾气大,他便万不能再让她误会。 苏冉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如此不近人情。 然后就见身着雪白军装的高大男人起身,走到其中一间卧室门前,敲了敲门,声音明显比和她说话时柔了好几个度。 “丹若,苏冉冉来了。” 房门打开,江丹若那张勾人至极的脸出现在眼前,表情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却站在门口没有动。 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却是主动伸手牵住了江丹若的手。 江丹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要甩开他,却被男人紧紧握住手,还往他身边带了一些,冷淡的声线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别生气了,我现在就让她解释清楚。” 苏冉冉看着这一幕,心中无比震惊,只觉得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前世今生两辈子,陆承钧在她眼里都一直是冷淡的,内敛的,被动的,宛如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只能高高在上地被人瞻仰爱慕。 就算和谁在一起,那也应该是女方像是小太阳一样温暖他,为他无怨无悔地付出,然后获得他极地冰川般的外表下隐藏的一丝柔情。 可陆承钧刚才对江丹若的态度,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完全没想到,他私底下竟然会对人这样温柔宠溺。 若他能这样对她……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她就不由自主心跳加速,对这个男人越发不想放手了。 “苏冉冉。” 男人冰冷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我早就说过,对你无意,你为什么要在我对象面前,说是我的未婚妻?” 质问的语气,刀锋般锐利的审视的目光,压迫感十足,让人一瞬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苏冉冉立刻意识到,先前她来找江丹若的事,被陆承钧知道了。 这个贱女人,她竟然毫无风度地告状! 心中愤恨,她却一点都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当着陆承钧的面,她也不敢再模棱两可说些让人误会的话,立刻一副惶恐歉意的样子,道: “承钧哥哥,对不起,都是我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太崇拜你了,一直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大英雄做姐夫,所以才乱说话……” 事实上,当初那些话也的确是苏燕燕说的。 她将一切都归咎为一个小女孩都英雄的崇拜,觉得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赤子之心。 但陆承钧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 苏冉冉心中咬牙,江丹若这个狐狸精,竟然让承钧哥哥如此维护她。 看来不向江丹若道歉,这事是无法揭过了。 她只得又对江丹若道: “对不起,江同志,您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孩子计较好吗?” 第130章 陆承钧如此绝情。 江丹若冷眼看着苏冉冉茶言茶语,一言不发。 陆承钧见她神色冷淡,仿佛置身事外的看戏人一样审视地看着一切。 只觉得这一刻的她,离他前所未有地遥远。 这让他心里发紧,也对苏冉冉越发不满。 “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二十多的人了,也不懂事?” 能让丹若误会委屈,足以证明,她当时对她妹妹的话,一定是纵容默认,甚至可能是背后指使。 如此不留情面的话,就像是冰冷的巴掌扇在脸上,令苏冉冉又心痛又羞耻。 她知道,陆承钧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男人。 他已经洞穿了她当时隐秘的心思。 事到如今,抵赖是没有用的,只能老老实实认错道歉,才能挽回一些他对她的印象。 “承……陆同志,我当时不知道江同志和你的关系,一时私心作祟才没有解释,对不起……苏同志,对不起……” 说到后头,她已经是眼中含泪,声音哽咽了。 这副受尽委屈哭哭啼啼的样子,倒是让陆承钧不好再继续追究。 苏冉冉毕竟是爷爷的救命恩人,他得顾忌一点老爷子的面子。 “再有下次,我会向苏家问责。你可以走了。” 他剑眉微蹙,冷声下达逐客令道。 江丹若却在此时开口道: “不行,我要她立刻回京城,明年八月之前,都不许再踏足滨城。” 她没有忘记苏冉冉对她的敌意。 也没有忘记苏冉冉来自苏家,又是重生者。 所以,在高考前,她要把这个可能对她造成危险的人隔离开来。 这同时,也是对陆承钧态度的一种考验。 她刚才全程将陆承钧和苏冉冉的互动看在眼里,已经完全确定,两人真的没有订婚。 陆承钧对苏冉冉很冷漠。 苏冉冉在他面前也很没底气。 这非常奇怪。 如今的情况,和书中所写相差太远了。 男主陆承钧不仅连工作所在地和书中描写不一致,就连两人订婚这种感情巨大进展的关键性节点,也完全不一样。 作为一个重生文女主,苏冉冉重生五年,在陆家遭逢巨变的时候坚定不移地选择男主。 救了男主的爷爷。 还考上了全国顶级学府。 经历了这么多和前世不同的事件,其自身也算是绽放出了比前世更耀眼的光芒。 却依旧没能成为男主承认的未婚妻。 若说是因为她的存在产生了蝴蝶效应,也根本说不通。 她才穿来五个多月,而陆承钧调来滨城已经快一年了。 也就是说,在她还没穿过来前,两人的关系就已经偏离书中描写了。 可即使如此,她也依旧不确定,陆承钧未来对苏冉冉的感情是否会发生变化。 因为这小说还有一个番外。 讲的是和苏冉冉在一起很多年后的男主陆承钧做了个梦。 梦里他莫名其妙娶了个很漂亮但很作的老婆,醒来后觉得很荒谬,便告诉了苏冉冉。 苏冉冉吃醋,因为前世的确就是这样。 男主坚定地告诉她,他喜欢的是苏冉冉这种,愿意为他无怨无悔付出,一直温暖着他的女人,而不是一个空有一张脸的花瓶。 他说跟那样的女人在一起,新鲜劲过了,必定会感到厌倦窒息。 苏冉冉由此判定,陆承钧前世和那个花瓶老婆,后来必定早就貌合神离。 总之,这本书里,陆承钧这种在外血雨腥风的军人,内心真正喜欢的,是能给他温暖宁静的避风港。 重生后就全心全意攻略他,就算陆家遭难也不离不弃的苏冉冉,很符合这个特质。 她难免会猜想,他是不是和那些追妻火葬场小说里的男主一样,早已经被苏冉冉打动而不自知。 若真是如此,她这个让女主伤心,让读者憋屈的女配,下场如何不必多言。 可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陆承钧现在肯定是喜欢她,或者觉得自己是喜欢她的。 那她才不要受苏冉冉的窝囊气。 至于以后…… 她这么个大美人,进了全国顶级学府,离了陆承钧一样能找到别的追求者为她保驾护航。 他们想收拾她,没那么容易。 事实正如江丹若所料,陆承钧听到她的话,毫不犹豫便对苏冉冉道: “听到了?” “立刻回袁家收拾东西,一个小时后,我会让张为民送你们去火车站。” 算了,老爷子远在京城,面子不面子的也没那么要紧。如今还是他家小姑娘不生气更重要。 听到他这番强硬冰冷,不容反抗的话语,苏冉冉被打击到面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陆承钧,他为何总是对她如此绝情! 若明年八月之前都不能来滨城,那她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结婚,再无任何机会? 即使心中再不甘,对江丹若再愤恨,她也没胆子当面违背陆承钧的命令。 她只能依旧一副通情达理又强忍痛苦的模样,哽咽着道: “如果这样能让江同志原谅,我会做到的。” 她试图用江丹若的得理不饶人,衬托自己的柔弱可怜,引起陆承钧的恻隐之心。 可那个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很冷,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催促。 苏冉冉心痛不已。 她深知自己死皮赖脸留下来也不会有任何作用,只会让陆承钧反感,甚至让他采取更加强硬的措施,闹得自己颜面尽失。 倒不如先离开,再图后续。 所以,她一刻也没敢耽误,识趣地离开了陆家小院,回去收拾行李了。 见苏冉冉离开,陆承钧的目光恢复了柔和,大手揉了揉江丹若柔顺的发顶,说了两个字: “霸道。” 看似带着批评的字眼,语气却是宠溺又愉悦的。 他先前只顾着紧张她的反应,如今却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的小姑娘应该是吃醋了,才会有先前的种种表现。 他心疼她受的委屈,但同时,又很高兴她如此在意他。 江丹若可不觉得自己是吃醋。 她一点都不高兴被他这样说,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 “要是心疼,别让张秘书安排火车就好了。” 陆承钧从她冷淡的语气就能察觉到她还在生气。也不敢再调侃她了,赶紧把人搂过来安慰: “我哪有这个意思。别气了,乖。” 冷淡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近距离传入耳中,让江丹若耳畔一阵酥麻。 一抬头,却对上周家兄妹眼珠子瞪得溜圆的小脸。 江丹若顿时脸色爆红。 “放开我,小卷他们看着呢。” 刚才两兄妹一直很安静,陆承钧又全副心神都在江丹若身上,罕见地忽略了周遭环境。 此时经她一提醒,才想起兄妹两个。 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放开了江丹若。 “……我先去给张为民打电话。” 目前看来,也只能等到晚上再好好哄哄她了。 * 苏冉冉坐在火车上,身边的苏燕燕还在咒骂江丹若。 可她自身却不像最开始那样气急败坏了。 稍微冷静下来,思路已经清晰很多。 接下来几个月,即使她人不能来滨城,也未必不能想别的办法。 而且,六个月后,也就是八月一号,全国会通过一条律法,将女性结婚年龄提高到二十岁。 江丹若和江雨薇一样,是六月份才满十九岁。 只要阻止陆承钧在律法生效前和江丹若领证,他们再要结婚,就必须再等一年。 那时候,江丹若大概率是在上大学的—— 如今的大学不允许结婚,他们若在大学前没有领结婚证,就必须等到毕业之后。 如此一来,她就还有四年的时间继续努力。 四年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第131章 看电影,舆论。 暂时解决了女主苏冉冉,陆承钧的态度她也还算满意,江丹若的心情好了不少。 周家兄妹也同样跟着开心起来。 周启书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调皮,跑到江丹若面前,一副长辈范对她伸手道: “小江同志,今天不是去领通知书了吗?拿来给我看看!” 江丹若揉了一把他的寸头脑袋,笑着道: “行吧,给你看。” 两个小脑袋一起凑到通知书上。 周启书先看的是名次,点头点评道: “不错嘛,年级第十,跟我不相上下!” 他的期末年级位次大概也是这样。 周启卷更细心一点,她立刻就发现了分数的问题: “可是哥哥,小江姐姐的年级第十,好像是数学没有分数的情况下……” 周启书经过她这一提醒也发现了,下意识问: “为什么数学会没有分数呢?要是加上数学分数,会是多少名?” 江丹若也没有隐瞒。 能考个全市第一,她也很开心。 因为这意味着全国顶级学府已经十拿九稳。 “因为数学试卷丢了,后来又找回来了。今天之所以晚回来,就是在等教育局那边给我找数学卷。分数加上去,应该是全市第一吧。” “全市第一!” 两个小孩惊呼出声。随即对她无比崇拜。 “小江姐姐好优秀啊!” “这也太强了!我竟然有全市第一给我辅导功课,说出去不得被人羡慕死!” 就连两个还在读小学的孩子,也是大概明白全市第一有多厉害的。 “那还是不能说哦,不能让人知道我在二中读书。” 江丹若提醒道。 安全要紧,她可没打算在大院出这个风头。 周启书点头表示记住了,又兴致勃勃提议道: “这种大喜事,我们不得出去庆祝一下吗?” 江丹若知道他向来爱玩。 她这两个多月来一直忙着读书,上周考试完回来也因为苏冉冉的事没出门,都好久没陪周家兄妹出去玩了。 他们两个也懂事,知道她心情不好,外面人说闲话,也没有闹着要出去。 她心里又感动又愧疚,所以打算从今天开始弥补他们。 不仅要给他们补功课,也要好好陪他们玩耍。 “可以啊。那今天下午就带你们出去玩,想去干什么都可以哦!” 下午陆承钧肯定会在家,刚被两个孩子看到两人搂搂抱抱,她觉得和他一起待在家里特别尴尬,也想借此避出去。 周启书立刻来了精神: “真的吗?那我想去看电影,《保密局的枪声》!听我们班里的同学说,特别好看,我还没看过!” 主要是军区所在的小镇上离市区挺远,虽说因为有部队在,开了个小电影院,但片源严重落后。 因此这部影史上爆火的影片,最近才在镇里上映。 兄妹两个都还没有看过。 江丹若又看向周启卷: “小卷呢,想干什么?” “小江姐姐,就去看电影吧!” “好,那我们就去看电影!” 江丹若立即拍板。 说走就走,留了个字条,她就和周家兄妹一起出门了。 下午出了太阳,大院里出来活动的人挺多,尤其是房屋间距开阔的家属院大门附近。 有晒衣服被子的,也有纯粹晒太阳聊天的。 江丹若一直都是大院里的话题人物,见她和两个孩子一起经过,不少人投来瞩目,也有主动和她打招呼。 “小江,干什么去啊?” “带孩子们去看电影。” 问话的是个一直挺友善的婶子,江丹若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待她出小区,就有人开始议论。 “看她那样子,心情还挺好的,居然有心思去看电影。” 刘团长他娘刘大娘向来看不惯江丹若,仗着年纪大,也不怕被批评,这几天每次碰到江丹若都要阴阳几句。 江丹若不理会她,她就在背后与其他人说江丹若闲话。 闻言不屑地撇撇嘴: “陆参谋长的未婚妻都找上门来了,她还笑得出来?我看也就是装样子,心里不一定多苦呢!” 和江丹若有恩怨的钱婶,在听说陆承钧未婚妻来了大院后,对江丹若也没了敬畏之心,此时附和道: “没错,说不定是为了讨好周家兄妹,谁不知道,当初她是因为周家兄妹喜欢她,才能死皮赖脸留下来的。”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刚才陆参谋长不是路过了吗,你们怎么不去问问,他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小江?” “那可是陆参谋长,谁敢问啊。” “不过我看那小江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人家未婚妻都来了,怎么可能容许自己未婚夫身边留下这么个长得漂亮又居心叵测的保姆?” 不管原本对江丹若抱有好感的,还是盼着她倒霉的,都觉得江丹若的情况不容乐观。 毕竟那个未婚妻苏同志,是从京城来的,又得到了袁司令的亲自招待,一看就来历不凡。 盼着她倒霉的,自以为此时已经无需再顾忌,说话也更加不客气: “所以说啊,这人得有自知之明,陆参谋长又岂是她一个乡下保姆可以肖想的?” “就算陆参谋长短暂被她迷惑,他家里也不可能同意。” “她可不亏,陆参谋长还给她安排了工作呢。” 正讨论得起劲的时候,突然看到首长们住的那片区域,走过来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你们看,那是谁?”有人惊呼。 众人往那边看去,便见苏冉冉姐妹,一人提着一个行李箱加行李袋,沉着脸往大院门口走去。 有那胆子大的,跑过去问道: “苏同志,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苏冉冉脸色紧绷: “有事情要回京城。” 那人口无遮拦问道: “陆参谋长这边的事,你就不管了?” 苏冉冉顿时闭口不言,掉头就走。 她妹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等两姐妹沉着脸出了家属院大门,不见了踪影,众人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对啊,小江那边笑容满面还有心情去看电影,那个苏同志脸色臭得不行……” “苏同志和陆参谋长门当户对,肯定有陆家长辈支持,谁胜谁负还早得很呢!” 有些人依旧不看好江丹若。 不过,这些人没几天就变得格外老实了。 因为周启书面对好奇的小伙伴们,亲口说了,那个姓苏的根本不是他表叔的未婚妻。 表叔很生气她们乱说话,让小江姐姐误会,于是直接把人赶回京城了。 只有他小江姐姐,才是他唯一的未来表婶。 * 被议论的江丹若倒是已经不在意这些人怎么说了。 陆承钧的态度,给了她充足的底气。 她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原本打算背着陆承钧去电影院打发今天的时间,却没想到,直接在路上和打完电话的陆承钧碰了个正着。 “去哪里?” 他有些诧异。 周启书在他面前无比老实,根本不敢隐瞒: “小江姐姐说带我们去看电影。” “我陪你们一起。” 他不容置疑地道,语气带着几分愉悦。 时下处对象的小年轻们经常去电影院,他还从没和她一起去过。 于是,两小一大蔫头耷脑地被他拎着去了电影院。 今天是工作日,小小的电影院没太多人,他们很轻松就买到了票。 电影院里灯光昏黄,全是一排排没有靠背的长板凳。 陆承钧想让江丹若坐他旁边,江丹若直接坐在了两个孩子中间,让他很是无奈。 晚上回到家,等两个孩子回房睡觉了,江丹若也立刻进屋,打算直接关门反锁。 然而,门还没关上,就被陆承钧单手抵住了房门。 他从小在军营锻炼,就算成为首长也从未忽视过体能训练,他一只手臂的力量,就算江丹若用上双手再加上身体,也完全无法抗衡。 门没关上。 被他轻而易举就挤了进来。 第132章 惩罚他。 江丹若只得放弃抵抗。 “还在生气?” 关上门,他低声问道。 “对,我还在生气,你离我远点。” 江丹若退到衣柜旁边,和他拉开距离。 其实她早就没生气了。只是有点逃避心理而已。 每次她上学回来,他都跟饿虎扑食一样,逮着机会就要狠狠欺负她,还说是几天不见太想念她了。 这次可是半个多月没见,他肯定会更加变本加厉。 一想到这,她就心慌腿软。 所以故意借着这个由头躲他。 但她拉开的这两步距离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这间屋子很小,对于一米九的高大男人来说,一步就追过来了。 他长臂一伸,就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那可不行,生气了就要哄。” 江丹若抬起头看向他,颐指气使道: “你要哄我就得有诚意。” “好,你说。”男人语气里满是纵容宠溺。 江丹若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我要惩罚你。” 陆承钧还真拿不准她是否真的在生气,只能依着她。 “要怎么惩罚我?” 江丹若: “罚你这个寒假都不许靠近我。” “不行。” 陆承钧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否决了。 这个惩罚太磨人。 他在海上的时候就想她想得厉害,好不容易能回来见到人了,她却打算一个寒假都不让他近身,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江丹若见他立刻否决,不高兴地轻哼: “那你不是诚心跟我道歉,我以后都不想理你了。” “换一个,其他的都答应你。” 江丹若才不信,他就连二十多天都忍不了,怎么可能答应她想提的别的要求。 见她抿嘴不说话,陆承钧想起她先前的委屈,心中愧疚,柔声道: “这次是我疏忽,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好不好?” 江丹若觉得,没有下一次的可能性很低。 她不认为身为重生女主的苏冉冉,会轻易放弃这个她前世因为错失遗憾了二三十年的男人。 但这倒是可以为她以后和陆承钧分手埋个伏笔。 于是她娇声道: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有下一次,我就直接离开你。” 最后一句,为了显得不那么可疑,故意带了点玩笑撒娇的语气。 话音刚落,男人揽在腰间的手臂就是一紧,原本充满柔情的眉眼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严肃。 “不行。” “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万一有疏忽,我也会努力补偿弥补你。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离开我,听到了吗?” 江丹若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就连她提离开的假设,他都不能接受。 这让她心中生出些不妙的预感。 随即又告诉自己,他大概是对她正在兴头上才会这样。等新鲜感过了或许就不一样了。 “听到了。” 她乖乖点头,不敢再说那些不中听的话,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毕竟人对于要失去的东西,总是会下意识更珍惜,她越是说要离开他,反而越可能让他不想放手。 陆承钧的神情这才松缓下来。 想起她曾经问过他关于未婚妻的事,他又郑重地对她解释道: “丹若,你不要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要记住,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喜欢且认定的姑娘。”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会选择别人。” 他向来内敛少言,这还是江丹若头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 那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他如此认真的样子,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此时的确满心满眼都是她。 可惜,人心易变。妈妈身上的前车之鉴她从小看到大。 他又是男主。 她是不会让自己陷进去的。 “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眸轻声道。 陆承钧以为事情已经揭过,心情跟着轻松起来,低下头亲了亲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 “现在可以不惩罚我了?” 江丹若轻哼一声: “惩罚不惩罚的,我说了算数吗?” 男人轻笑一声: “不算数。” 说着,唇就开始下移,湿热的吻落在了她白嫩的脸颊上,英挺的鼻尖擦过耳畔,让江丹若下意识就想躲。 被男人一只手固定住后脑勺: “别躲,让我亲亲。在海上就一直想你。” 平日里冷淡的声线低沉温柔,喃喃低语间犹如醉人的醇酒。 江丹若被他亲到耳畔,浑身一酥,不由娇声抱怨: “你天天就想着这些,一点都不庄重。” “哪个男人能对自己媳妇儿庄重?嗯?” “我才不是……” 然后被男人惩罚似地轻咬了一口: “不许胡说。” 被禁锢在男人的怀里,她就只能任他为所欲为的份。 房间里很快响起暧昧的声音,男人粗重的喘息下,时而泄露出少女压抑娇媚的低吟。 * 解决了苏冉冉的事,江丹若这两天的日子都过得很平静。 想起陆承钧曾经交待她去买礼物,她特意带着周家兄妹和林芳芳一起,去了一趟市区,在百货大楼,副食店,还有专门的茶叶店进行挑选。 作为一个被精心培养的金丝雀,江丹若自然是被专门培训过茶道知识的。 但此时买茶叶不像是后世那样服务周到,可以泡茶给顾客细细品尝。 陆承钧给的预算也很充足,江丹若为了不出错,便每家买一点,做好标记,然后拿回家自己泡一泡,确定了味道和品相再去大量购买。 不确定那位老人的口味,江丹若总共在市面上的高档茶叶里,选出了一红一绿两种茶。 今天准备再去一趟市区,把那两样茶一样买半斤,再挑选一套合适的茶具,以及购买一些材料制作包装。 因为要等到林芳芳买完菜,并且让周家兄妹都做完当天规定的作业,她出发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刚走到接近大门的位置,便看到有人正在和门岗的保卫人员纠缠。 江丹若顿住了脚步,给同行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因为门口的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江雨薇。 第133章 过完年就结婚。 她虽然穿着一身较为光鲜的呢子大衣,却是满脸憔悴与着急,看着整个人的精神非常差。 “这位大哥,我真的不是来历不明的坏人,我爸是市纺织厂的主任!你放我进去吧!” “那就让你爸带着工作证再来。” “不行的,我爸他要上班没空。要不这样,你告诉我袁司令什么时候回来,我自己去问苏家的电话,我真的有急事找冉冉。” “这女人越看越行迹可疑,抓起来送到军区……” 门岗从一开始的略不耐烦,到后面已经打算抓人。 江雨薇顿时就慌了: “我不是坏人,你们不能抓我!” 江丹若这才明白,江雨薇是来找苏冉冉的。 倒是也很正常,她昨天特意去了一趟滨洋二中,已经得知了她试卷被盗一事的来龙去脉。 也知道了江雨薇被拘留和开除,以及沈寒杨他妈孙桂英被一中处分的事。 这对江雨薇来说,无异于天塌地陷。 她来找苏冉冉这个京城大小姐朋友求助,很符合常理。 但有件事不对劲。 按照书中所写,苏冉冉和江雨薇76年就已经成为笔友了。 两人在原主回江家后,也不止一次通过电话,交流江雨薇那个狗血真假千金的一系列破事。 甚至,书中苏冉冉也亲自来过滨城,看望这位笔友,受到了整个江家的最高规格款待。 后来苏冉冉还对江雨薇和苏寒杨进行了一些扶持。 两人看起来的确友谊深厚。 可如今,江雨薇出了事,打算向苏冉冉求助,竟然没有苏家的电话,需要向别人打听。 这真的有些不合常理。 而且,两人都算是和她有重大恩怨,却成了好朋友,其中一人还是重生者。 她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书中未曾交待的重大隐情。 这次江雨薇因为她出事,看起来又很迫切想与苏冉冉通电话,必然会谈到她。 这是她唯一一次能窥探到两人通话内容的机会。 略一思索,江丹若便对林芳芳道: “你悄悄去跟门岗说,这个人我认识,让他们不用抓人,并且告诉她,他们会帮她问苏家的联系方式,让她明天再过来一趟。” 林芳芳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照做了。 以陆参谋长对江丹若重视,这点面子,门岗还是很愿意给的。 江雨薇被放走了。 她没看到江丹若,也不认识林芳芳,不明白为什么门岗的态度前后差距这么大。 但对方肯帮她打听,又不抓她了,这是好事,于是她很快离开了。 “小石榴,这个人不是苏冉冉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帮她?” 林芳芳好奇地问。 江丹若不想解释自己怎么得知那些书中交待的信息,于是装模做样道: “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气得林芳芳不轻不重打了她一下: “还给我玩起神秘了!” “好了好了,你明天就知道了。” 几人笑闹着去了市区,买好了预定要买的东西,又在市区玩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回了军区大院。 陆承钧今天回来得晚,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看到茶几上放着的两个十分显眼的红色盒子,下意识走过去看了看。 只见两个盒子一大一小,大的是长方形,稍微小些的是正方形。 上面分别写着“福寿如山”“松鹤延年”两列很漂亮的毛笔字,还分别画了挺有意境的远山,以及苍松白鹤。 这种盒子他在百货大楼都没见过,上面的笔墨很新,还有胶水的味道,明显是手工做的。 打开,大的盒子里头是一套青花瓷茶具,做工细腻考究,一看就是上品。 小的盒子里,则是梅兰竹菊一套的四个小陶瓷罐子,里面放着茶叶。 他立刻明白,这是他让小姑娘给老爷子准备的礼物。 陆承钧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和满意。 他的小姑娘对他交待的事情很用心,而且东西挑得不错,还想法子装点了一番,让东西看起来越发有档次,真是心灵手巧。 就冲这心意和能力,老爷子也不该再挑剔什么了。 知道她这时候肯定没睡,他抬步就去了她的房间。 拧了下门把手,里面反锁了,他又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小姑娘一脸不情愿地打开门。 陆承钧推门进去,关上门就把她拉进怀里,低沉冷凝的声音带了点不满: “躲我?” 江丹若嗔了他一眼: “谁让你每天回来都折腾我。” 她这个年纪,喜欢的是温柔浪漫的拥抱和蜻蜓点水的轻吻。但他却每次都弄得她泪眼汪汪还不肯停下,让她下意识便想把他关在门外。 虽然其实没什么用,他这一敲门,为了不吵到周家兄妹,她还是得开门。 陆承钧低头就在她白嫩的小脸上轻啄了下,哄道: “那我下次温柔点。” 江丹若轻哼:“你每次都这么说,没有一次做到了。” 即使是指责的声音,也是娇滴滴的。 陆承钧被她勾得心痒,低头又在她耳畔轻啄一下,成功让她身子一颤低呼一声。 “所以你更要给我机会,多训练。”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仿佛煞有其是。 “可你每次都很难受呀。” 江丹若不解地望着他。 几乎每一次,他都是强行停下来的,要花很长时间甚至洗冷水澡来平复。 那副眼尾猩红,眉眼间都是躁意的模样。作为女生,江丹若都能感觉到他忍得有多难受了。 这天真的语气透露出对男人的无知,让陆承钧莫名心情愉悦。 “傻瓜,又不是只有难受。” 虽然不能做到最后一步,但他喜欢她,每一次肌肤相亲,心理上和生理上都会产生强烈的愉悦感和满足感,这足以盖过那些不适。 所以才会乐此不疲。 这个回答超过了江丹若的预料。 原本她还想趁机劝他,既然这么难受,就别经常折腾她了,对大家都好。 他这么说,她倒是不好再开口了。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个自以为不错的好说辞: “可是我听说,经常这样对身体不好,以后……”要克制。 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截住了话头: “那为了我的身体,就早点跟我结婚?” 江丹若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恼。 更让她紧张的是,他竟然接着道: “我已经跟上面申请过年休假了,到时候带你去京城见我爷爷。等从京城回来,我就去打结婚申请。” 听这话中透露出的意思,竟是早就打算好过年带她见家长,然后立刻结婚了。 江丹若顿时心慌不已。 第134章 丹若,乖一点。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又担心自己的屡次拒绝透露了真实意图,让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恼羞成怒。 从始至终,她都没打算要直接和他翻脸。 就算要分开,想的也是等到上大学了变成异地,他对她的感情自然就淡了,加上他身边觊觎者一直不少,到时候分开也是水到渠成的。 她的沉默和紧张被抱着她的陆承钧悉数感知。 “不要担心,你准备了那么好的礼物,爷爷会喜欢你的。” 江丹若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你让我准备的礼物,就是给你爷爷的?” “对。你明天把户口本给我,我让人去买机票,带你坐飞机去京城,好不好?到时候我陪你在首都好好玩几天。” 声音里带着引诱哄劝,像是对小孩子一样,充满温柔耐心。 可江丹若感受到的只有压力。 因为他字字句句,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催促她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陆大哥,太快了,我……我还没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用这个万能借口。 正常情况下,读书也是个很充分的借口。 但她知道,在他这里不管用,甚至会弄巧成拙。 他知道她拿了通知书,却完全没问过一句她的成绩。 先前送她去上学,也是不情不愿的。 她的回答让陆承钧心中生出焦躁。 他对万事万物都波澜不惊,唯有怀里这个小姑娘,总是可以轻而易举让他的情绪产生剧烈波动。 他伸手捏住她纤柔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语气不自觉变得强势冷硬。 “你之前也是这样说的,我给你时间。” “但如今都过了两三个月了,你还这样说……丹若,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你说出来,我改。” 有时候他都宁可她贪慕虚荣一些,像许多其他女同志一样,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对他趋之若鹜。 可她偏偏不稀罕。 从初见到如今,她有很多次机会让他负责或者接受他的求婚,她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完全对他无意,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强求。 他这完全不容许她再逃避的强硬姿态,让江丹若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怎么可能再让他为她改什么。 他无论怎么改,她也不会想和他绑定一辈子。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 而她从小被养在笼中,好不容易脱离掌控,还没有充分感受过无人束缚的自由,绝不甘心再次被人以婚姻之名圈住。 短暂地恋爱一年半载她可以忍,但长久如此,对彼此都是折磨。 更何况,他还有书中男主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的身份。 少女长睫微垂,不想与男人那让人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的目光对视。 她的声音轻轻软的: “你哪里都好,是我的问题。我如今一无所有,什么都靠你,没有勇气面对你家里人的审视。” “等我考上大学再说,好不好?” 不想惹怒他,造成她承受不起的后果,就只能用拖字诀。 陆承钧阅人无数,自然能感受到她的言不由衷。 心中郁气横生。 他其实很清楚,两人的关系始于她对他的一些迫不得已的依赖。 可他们也不是没有甜蜜的时候。 她愿意让他抱让他亲,愿意和他同床共枕。她在意别的女同志和他有关系。 他以为这已经是认定他的意思。 她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和他结婚。 但“考上大学再说”几个字,彻底砸破了他的幻想。 一旦她考上大学,有了自立的能力,和更安全的环境,她真的还会如此安分地待在他身边吗? “如果我说不呢?” 他的语气轻柔,冷峻的眉眼间却带出几分阴沉。 江丹若心中一颤。 她完全按没想到,如此突然就无法再继续含糊其辞了。 她不可能年后就和他结婚,那么也只能选择如今就分道扬镳。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道: “我会搬……” 她想说,她会搬出他家,去学校住。 但刚开口,还没说几个字,就直接被他狠狠堵住了嘴巴。 这一吻前所未有的凶狠急切,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在快要窒息前被放开,江丹若只觉得整个唇瓣都又痛又麻,脑袋也晕晕的。 “那就按你说的,等你高考结束,我们立刻领结婚证。”男人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 有些话说出口就会变得无法收场,他不想和她闹到如此地步。 时至今日,他已经完全不能接受失去她。 江丹若下意识点头。 随即又意识到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考上大学再……” 怎么就成了高考完就立刻领证了? 他用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封住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丹若,我已经对你足够宽容耐心了,乖一点。”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依旧是温柔的,可江丹若感受到了警告的意味。 江丹若莫名心虚,总觉得自己的所有意图都被他洞悉了一般。 不敢继续再说不识趣的话。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竟然有点后悔那么早把苏冉冉赶走。 如今,居然只能指望这个重生女主足够给力。 那么,偷听一下她和江雨薇打电话,就更有必要了。 第135章 偷听。改变计划。 苏家的电话号码,她下午就已经让周启书去袁家打听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承钧去军区了,她也带着乔装打扮的衣服还有化妆品去了军区大院外头。 林芳芳早就在那里等着。 “工作证拿到了吗?” “拿到了。” 林芳芳把自己嫂子的工作证塞给她。 “谢谢芳芳。” 江丹若把工作证收起来,先把自己的脸和脖子等所有露出来的皮肤都涂成黑黄的肤色,又把眉毛画粗,嘴唇上也涂了一层粉,让唇色没那么红润。 然后又换上了一件林芳芳以前在村里穿的碎花棉袄棉裤,这样一番收拾,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大变样,保证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林芳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难怪以前能骗我们那么久,小石榴你这一手也太绝了!” “这都是雕虫小技,你来也行啊。” “芳芳,接下来你去大门口盯着,我们视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汇合。” 江雨薇十点多才来,拿到电话号码就匆匆离开了。 江丹若一路尾随,见她上了公交车,也和林芳芳一起跟了上去。 江丹若今天有乔装打扮,倒是比较安全,一路跟去了市区也不怕。 江雨薇没有去滨洋区,而是提前了三四个站下车,找了家邮局排队打电话。 林芳芳也跟着排了过去,和她间隔了一个人。 江丹若则拿着证件走进邮局里面,压低了声音道: “同志,我是海军部队的,在跟踪一个可疑人员,需要监听她的电话。” 部队的证件还是很管用的,听到可疑人员二字,里面的工作人员立刻配合,让她暂时使用窗口里面的分机。 这样,她拿起听筒只要不出声,就能全程听到接打双方的对话。 林芳芳那边,则是防止邮局不配合的备用措施。 没多久,就轮到了江雨薇打电话。 倒是也赶巧,苏冉冉正好在家,那边大概是家里的保姆接的电话,没多一会儿,就听到苏冉冉来接电话了。 “冉冉,你怎么突然回京城了?” “家里有事。”苏冉冉语气很冷淡。 江雨薇因此有些忐忑: “冉冉,我……我这边出事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苏冉冉没有直接应承,而是问: “出了什么事?” 江雨薇压低了声音道: “我被开除了……你先前给我出主意,让我毁掉江丹若的期末考成绩,谁知道她报了警,公安查到了我头上,我被抓进了派出所审问,还被大学给开除了,我爸也因此受到单位批评……” 江丹若捏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先前偷试卷破坏她的期末联考,竟然是苏冉冉给江雨薇出的主意。 “冉冉,你帮我恢复一下学籍行不行,要是不能继续上大学,我的人生就毁了!” 对面的苏冉冉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有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江丹若感觉她像是在强忍怒气。 “冉冉,你说过的,你会是我最坚强的后盾,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江雨薇似乎根本没感觉到苏冉冉的情绪不对劲,还在喋喋不休地哀求。 苏冉冉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雨薇,你别着急,离下学期开学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你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要彻底毁掉江丹若,让她没有任何可能嫁给陆参谋长,不然,你就算恢复了大学生的身份,又怎么跟她抗衡呢?” 江丹若听得皱眉。 虽然大概能猜到苏冉冉不会就这么死心,却没想到现场就听到她挑唆江雨薇对付自己。 先前偷她试卷,让她无法在期末联考中大放异彩也就罢了。 彻底毁掉,这其中包含的恶意就太让人心惊了。 书中还一直说苏冉冉本身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 江丹若此时对这本书的可信度却打上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她觉得,一个人是否善良,不仅应该看他怎样对待上位者,更应该看他怎样对待下位者和对手。 为了抢男人,要彻底毁掉对手,还是背后暗地里挑唆把她当朋友的人,为她冲锋陷阵。 就这件事上,她就没在苏冉冉身上看到任何善良的品质。 “我之前让人蹲守过,可她太谨慎了,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而且我也没有人手。” “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你要竭尽全力,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啊。” 苏冉冉仍旧不放弃鼓动江雨薇。 然而,江雨薇却并不那么听指挥,或者说她此时的心神根本不在对付江丹若这件事上。 “冉冉,这些我都知道。可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解决我被开除的事啊,不然我以后就完了。” “还有,我弟弟档案的事,我爸他们也在催我,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苏冉冉再次沉默了一会儿。 “你放心,你的事情我都给你放在心上呢。这事有点麻烦,得慢慢来。” 话是好话,却完全没有实质性的答复,更像是在逃避问题。 江雨薇显然也是有些着急了: “那最快什么时候能办下来?” “三个月吧。” “这么久吗?” “县官不如现管,涉及到公安局局长,那肯定要徐徐图之。雨薇,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冉冉……” 江雨薇显然是害怕惹怒苏冉冉的。 “行了,那就先这样吧。” 苏冉冉挂了电话。 江雨薇放下听筒,愁容满面地走了。 江丹若谢过邮局的工作人员,也跟林芳芳一起离开了。 她没有立刻去找回程的公交车,而是找了个远离邮局的街边空地站着,理清思路。 这次偷听两人讲电话,让她骤然得知了太多信息。 首先,被她寄以厚望的书中女主苏冉冉,对她的恶意非常大,并且一直在挑唆江雨薇害她。 她不知道这种挑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除了问江雨薇,没有别的求证途径。 但目前的江雨薇对苏冉冉寄以厚望,对她怀有很强的敌意,肯定是不会告诉她的。 而且,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她先前打算利用苏冉冉脱身,这个计划不可行了。 以苏冉冉对她的恶意,如果真让她嫁给陆承钧,获得他的名望权势,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到时候,她轻则一直麻烦缠身,重则死无葬身之地。 她还没有傻到为了不和陆承钧在一起,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甚至为了自身安全,她还要主动出击,让这个想毁掉她的女主,彻底失去和陆承钧在一起的可能性。 想到这,江丹若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世事无常。 昨天她还在因为陆承钧催她结婚烦恼,今天就得苦思冥想怎样才能让别的女人无法染指陆太太的位置。 思索许久,江丹若也没什么对付苏冉冉的好办法。 苏冉冉是重生者,比她多了好几十岁的人生阅历,家世比她好很多,看起来还很得陆家长辈的喜欢,又一直隐藏在幕后,简直无比棘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目前她能做的,就是先弄清楚她们刚才提到的档案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有可能,她要先阻止苏冉冉办成此事,并且让她无法为江雨薇恢复学籍,让江雨薇失去对她的信任。 如此一来,陷入绝境的江雨薇得知苏冉冉与她的这层关系,就会发现苏冉冉就是利用她,不说与之反目成仇,也会对苏冉冉纠缠不休。 总之是能给苏冉冉添点麻烦的。 第136章 那个女人有多重要。 江丹若却不知道,苏冉冉这边,其实根本没打算帮忙。 她挂断电话之后也依旧满腔怒火,再次狠狠骂了一句: “江雨薇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让她去毁掉江丹若的分数,她没成功就算了,竟然还因此被大学开除了。 她在江雨薇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不仅完全没能伤到江丹若半分,还反而让她提前和承钧哥哥相遇,提前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如今,江雨薇竟然还有脸催她办事! 她才不会为这种废物搭上宝贵的人情。 这可不是因为她狠心。 而是江雨薇自己不争气。 办事能力太弱,就算她搭上两个人情帮她解决被学校开除和她弟弟档案一事,她也没能力和江丹若抗衡。 完全是白费资源。 更关键的是,江雨薇对江丹若的敌意已经摆在了明面上,若她明目张胆去帮江雨薇,岂不是告诉承钧哥哥,她对江丹若也有敌意。 所以,她刚才也不过是应付,根本没打算帮江雨薇办任何事。 正想着要怎么彻底和江雨薇断交,撇清关系,苏燕燕回来了。 苏冉冉立刻换上了温柔可亲的笑容: “燕燕,你从陆家回来了?” 苏燕燕立刻表功道: “姐姐你放心吧,我已经跟姑姑姑父告过状了!” “姑父听说那个江丹若没结婚就住在姐夫家里勾引姐夫,还特别嚣张地赶我们回京城,非常生气,说是绝不会让这种有伤风化的女人进陆家!” 苏冉冉闻言终于有了点真心实意的笑容,抱了抱她: “燕燕你真好!” 苏燕燕甜甜一笑: “你可是我唯一的姐姐,你好了我才能好,我当然是全心全意帮你的!” 苏燕燕的叼状显然是告得很到位。 陆承钧这边,当天中午就接到了来自亲生父亲陆司令的电话。 他先是寒暄问候了几句,这才进入正题道: “承钧,你一向是个有分寸的,这次却做得很不妥当。人家冉冉要来你那边见朋友,不过是来见了你一面,你竟然纵着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强行把她赶回京城……” 前头的话,陆承钧也勉强听着。 谁让对方是爹他是儿子。 可涉及到江丹若,他便忍不了,原本还算平和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强硬: “她是我认定的妻子,请你对她尊重些!” 电话里的陆司令见他这副视那小保姆为逆鳞的样子,也来了火气: “上次我就说过,你不能娶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女人。如今我发现,她不仅是毫无根基,还不知廉耻,毫无教养,我绝不接受这样的人成为陆家儿媳妇!” 陆承钧眉头皱得死死的。 他刚强调了要尊重丹若,他这生父就毫不客气地贬损,完全不把他的要求放在眼里。 丹若本就不愿意和他结婚,要是知道他家还有这些糟心事,只会更不愿意。 “好,你不接受,我也只能当没你这个父亲。” 这种态度,他是绝不可能让他们出现在他的婚礼上,以后也不会带丹若和孩子去见他的。 “还有,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再找什么所谓的未婚妻来破坏我的感情,我不会再顾忌任何人的情面。” 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 电话对面的陆司令,险些气得砸掉电话。 自从发妻去世,他娶了继妻,父子关系就逐渐生疏起来。 出了那件事后,更是降到了冰点。 他想了很多办法缓和关系都没有用。 继妻说,她侄女冉冉从小对他这大儿子一片痴心,不管是家世,相貌,还是个人能力都不差,担得起陆家长媳的门面。 更重要的是,苏冉冉与他们夫妻都很亲厚,以后能缓和父子关系,也能劝着他不要疏远了两个亲弟弟。 他也是越看苏冉冉越满意,对外也默认了这是他给大儿子定下的结婚人选。 可他这向来冷静理智,以事业为重的大儿子,竟然昏了头,自己在外头找了个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如今,更是为她对亲生父亲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真是快把他气死了! 而陆承钧挂了电话,思索片刻,又拨通了祖父的电话。 电话里很快传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今天倒是难得,竟然主动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 陆承钧道: “爷爷,我有正事跟您说,过年我们没法回京城了。” “怎么回事?” 老人立即追问。 陆承钧毫无隐瞒地将自己这边的情形说了一遍,听得老爷子无语凝噎。 “你小子先前信誓旦旦说,过年就结婚,我还以为早就板上钉钉,敢情目前都还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陆承钧沉默了一秒钟: “……也不完全是一厢情愿,她只是顾虑比较多,人也很优秀,没有非我不可而已。” 袒露真相很没面子。 但对面是自己的爷爷。老人真心疼爱他。 他不想爷爷和生父一样,对丹若有偏见。 那么,牺牲一点面子也不算什么。 “她有多优秀,还瞧不上你了?” 老人有点不爽。 “她去上了高中,这次期末考试是全市第一。还会画画,目前每个月固定给一家杂志供稿,很受读者欢迎。这些都是自学成才。” 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骄傲与赞赏。 “倒的确有几分聪明。” 老人不情不愿地承认。 陆承钧继续道: “她不靠我,也能活得很好,权势地位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这次那苏冉冉过来,加重了她的顾虑。” “……爷爷,为了你孙儿不继续孤家寡人,你们不能再拖我后腿。” 说到最后,已是带着几分恳求。 老人闻言沉默了许久。 长孙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骨子里有多骄傲他很清楚。 他从小到大也没求过他什么事。 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能不受委屈地嫁给他,不惜自揭伤疤,还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自己。 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多重要,毋庸置疑。 这孩子性情执拗,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不让他娶这个女人,他还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 罢了,一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哪有孙儿的终身幸福更要紧。 “好了,知道了。等你把人带回来,我不会为难她。” “谢谢爷爷。我让丹若给您准备了礼物,年前托人给您带回来。” “哼,你小子!”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事情,临挂电话前,老爷子语重心长地道: “承钧,爷爷虽然不反对你的决定,但作为过来人也得提醒你,婚姻一事,用情太深的人注定会备受煎熬,倒不如平平淡淡来得舒心。你要考虑清楚。” 备受煎熬?陆承钧心头微哂。 他如今大概就已经有所体会了。 但那又如何,他并不畏惧。 只要那个让他煎熬的人留在身边,就足以盖过一切痛苦。 第137章 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当初旧事。 为了弄明白江继东的档案一事,江丹若特地和林芳芳去了一趟纺织厂家属院进行打听。 江家的事情在家属院也算人尽皆知,江丹若很快就了解了情况。 她原以为,当初她虽然让江继东进了看守所,错过了当年的招兵,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江父应该早就找到关系解决这件事了。 没想到,江继东至今因为进看守所那一段污点只能在家待业。 “为什么啊?江主任人脉那么广,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她很不理解。 家属院的人告诉她: “听说当初这案子是市公安局经手的,还被局长知道了。那位局长最刚正不阿,他们去走关系反而弄巧成拙了。” 局长? 后来渐渐熟悉这个时代后,她其实也有过疑惑,为什么当初来的公安会那么专业甚至带着警犬,如今才知道,原来那些公安都是市局的人。 而且还和局长有关联。 当初在场那些人,能动用局长关系的,就只有陆承钧一个人。 所以,当初能洗清原主身上的污名,还多亏了他。 两人相识这么久以来,他从未提过这件事。 江丹若一方面有点感动。 一方面又有轻微的不高兴。 按照当初那些公安出现的时间推算,他在她还没穿越过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报公安了。 他也不是那么热心肠的人,能为这件事动用自己的人情关系,可见他一开始对原主就是特别的…… 江丹若拍了拍脑袋,告诉自己,这种事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阻止苏冉冉摆平这件事,关键还在陆承钧身上。 但是他们昨晚才闹得那么不愉快,她今天哪里好意思去找他帮忙。 心里天人交战着,洗掉伪装,和林芳芳一起回到陆家,却见男人已经一身军装,身姿笔挺地坐在了客厅的猪肝红实木长椅上,正在看报纸。 听到动静,抬眼看向两人,淡淡的目光,压迫感扑面而来。 “陆参谋长,您这么早回来了!我去做饭了哈!” 林芳芳向来怵陆承钧,果断溜去了厨房。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江丹若孤军奋战。 “今天去哪里了?” 男人的语气不冷不热。 今天周六,下午的事情不要紧,他便提早回家陪她。一到家,却发现她和两个孩子都不在家。 倒是在家属院的邻居家里找到了周家兄妹,才得知她一大早就和林芳芳出去了。 这么久没回来,又没带两个孩子,可见去的地方不近,要做的事也比较复杂。 自从她被绑架以来,她再也没有单独和林芳芳一起离开过这个小镇。 如今也不知是又不长记性,还是要做的事情不想让他知道。 江丹若不喜欢他这有点像是质问的口吻,但她很清楚,不好好回答,以这个男人的占有欲,说不定会胡思乱想,倒是容易引起新的矛盾。 “和芳芳一起去市区办事。” 她如实道。 陆承钧皱眉: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下次去这么远的地方,提前跟我说,我派人和你一起。如今年关,城里治安比以往更混乱。” 他不想她有任何闪失。 听出他话语中的关心之意,江丹若便明白,昨晚的事情在他那里算是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只当一切如常。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道: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今天我去市区的时候有乔装打扮,不会有危险的。” 她主动亲近的举动让陆承钧的表情和声音都不自觉温和下来: “去做什么了?” 江丹若想了想,这男人心思敏锐,拐弯抹角倒不如直接告状。 “你应该知道的,我跟我家里那个所谓的妹妹关系很不好。这次学校联考,她为了不让我考出好分数,处心积虑偷我试卷。还好有公安查出真相,才还了我真正的分数。” “她也因此得到惩罚,被大学开除。” “嗯。”男人的神情很平静,并不意外的样子。 江丹若继续道: “昨天我在家属院门口碰到她,才得知她和苏冉冉是好朋友。她在打听苏家电话……” 她把事情如实说了一遍,只隐瞒了穿书一事。 陆承钧这才知道,她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监听苏冉冉和江雨薇的通话内容。 可见她对苏冉冉的在意。 这让他不由自主心生愉悦,语气也越发柔和: “放心,有我在滨城,谁也不能破坏你应得的公道。” 都不用她多说什么,就直接承诺了会阻止苏冉冉替江雨薇翻身出头。 他如此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让江丹若有点高兴,彻底把先前两人的不愉快放在一边了。 倒是越发在意另一件事: “陆大哥,当初江继东陷害我,是你帮我报的公安对不对?” “嗯。” 他承认了。 “为什么呀?” 陆承钧不知道她心中的介意,如实道: “因为看不惯。你当时的表现,让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相似的境遇,她一开始却只会哭哭啼啼,看得让人怒其不争。 但依旧不想让算计的人得逞,所以他选择动用人脉还她清白。 原来是因为同情,好吧,可以接受。 江丹若想起自己刚穿来时的情形,又有些尴尬。 “你好心帮我,我还那样对你,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恩将仇报?” 陆承钧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形。小姑娘当时满腔怒火,气势汹汹朝他走来,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的可爱模样依旧十分清晰。 他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没躲开,被一个小姑娘弄出那般桃色绯闻,破坏他的威严形象。 后来自然是想清楚了。 如今听她提起这事,却想起另一个细节,十分介怀。 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你当时,是不是想嫁给沈寒杨?” “我那是被气昏头了,想报复他们。” 江丹若立刻为自己辩解。 虽然当初被原主的情绪影响,但决定是自己做的。至今想来仍是黑历史。 “以后不许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人!” 男人严厉警告。 “知道了,我才不会再做这种傻事!” 江丹若忙不迭答应,然后立刻转移这个令人脚趾抓地的话题: “陆大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承钧见她意识到了错误,也不再纠缠往事。 “要休假了,手里的事情逐渐移交出去,接下来都会比较清闲。” 江丹若默了默: “还是要休假吗?” 陆承钧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温柔地帮她拨弄了下散落在脸颊的碎发: “放心,暂时不回京城。只是想陪陪你。” 他空降滨城不足一年,很多事情需要理顺,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陪她。 这次本就是为她申请的休假,倒是没必要因为不去京城就放弃。 只要不是去京城见家长且催她结婚,江丹若都无所谓,顿时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 江丹若这边一切都是令人顺心的好消息,回到家属院的江雨薇,日子却很不好过。 她已经清楚地知道,苏冉冉的态度决定了自己以后在家中的地位。 因为苏冉冉那边的答复和态度让她心里没底气,她忍着寒冷,在外面徘徊了很久都没有回家属院。 但天黑了,她无处可去,还是只能回去。 打开家门,便见坐在餐厅的三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第138章 绝望的江雨薇。正式拜访。 “姐,事情办得怎么样?联系上那位苏小姐了吗?” 江继东满脸迫切地问道。 他本就不是个脾气多好的人。 以前以为江雨薇是他亲姐姐,又有沈寒杨这样一个家世高于江家的未婚夫,还考上了大学,他对这个姐姐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尊敬与爱护的。 进了看守所以后,他前途尽毁,逐渐也回过味自己被江雨薇当了枪使。 他拿江丹若没办法,一腔怨气便都集中在了近在身边的江雨薇身上。 这两个多月,因为江雨薇说苏冉冉承诺过,可以帮他解决档案问题,他一直都强行按捺着对江雨薇的脾气。 江雨薇也很清楚这一点,面对弟弟的询问,她有些心虚,但还是尽量若无其事地道: “冉冉说了,你这档案的事有些麻烦,需要多一点时间。” 江继东不满意这个模糊的答案,立刻追问: “多一点时间是多久?” 江父也问: “应该是有个期限的吧?” 江雨薇只好道: “她说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啊……”江继东不太满意,“算了,三个月就三个月。我就再等三个月!” 江父却将江雨薇那几分努力隐藏的心虚看在眼里,又问: “你大学的事情呢?” “她说在我开学之前会帮我办妥。” 江父沉吟片刻道: “既然这样,趁着你如今退学了,你这个寒假去跟寒杨把结婚证领了吧。免得重新上学,恢复了学生的身份又要再等两年。”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已经做下的决定的通知。 江雨薇能感受到,父亲在怀疑她的话,所以才催她去结婚,心中慌乱不已: “这……爸爸,这太突然了,而且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主动提结婚……” 她一直不愿意在沈家面前掉价,怎么可以上赶着要求结婚。 江父态度强硬,目光冰冷地盯着她: “用什么方式我不管,你能和他把结婚证领了就行。” 江雨薇委屈地咬着唇,不敢应承,也不敢不应承。 江母不忍,要说话,被江父抬手阻止。 江父饱含深意地道: “薇薇,有些事情,还是要做两手打算的。你如今这情况万一不能复学,沈家可未必不会悔婚,明白吗?” 江雨薇一愣,好一会儿,才满脸难过地点了点头。 “我明天就去找寒杨哥哥。”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带了自己包的饺子去往供销社家属院。 走进门,碰到往日相熟的一些职工和家属,他们跟她打招呼,她却没有勇气像往天一样热情地回应。 她怕他们知道她被警察抓走和被开除的事,怕对上他们奚落嘲笑的目光。 终于来到沈家小院外头,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来应门的正是在院子里锻炼的沈寒杨。 沈寒杨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打开了门,却不像往日一样温柔地跟她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显然,他已经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了。 江雨薇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怕江丹若抢走这个未婚夫。 如今,她四面楚歌,更是只有他一个依靠了。 “寒杨哥哥,我亲手包了饺子,给你和伯父伯母送一点。” 她递上保温桶。 沈寒杨没有接,而是冷声开口道: “我不想吃你的饺子,只想要一个解释。” 江雨薇自然是早就想好了说辞,她欲语泪先流,看向沈寒杨: “寒杨哥哥,对不起……我,我只是听说她成绩很好,怕你会后悔,才会想着偷她试卷,让你不要注意到她!”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已经知道错了……可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你的妻子,真的好怕会失去你……” 说着,就打算往沈寒杨怀里扑。 沈寒杨却不为所动地避开了。 他毕竟是个军人,从小受到的都是光伟正的教育。 对于江雨薇这种偷东西还陷害别人的行为十分厌恶。 而且,她的行为完全颠覆了以往在他心中柔弱善良的印象。 这可不是江雨薇三言两语,掉几滴眼泪就能化解的。 “寒杨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江雨薇心痛极了。 她是真的为了沈寒杨才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她心里对沈寒杨的在意,超过对其他任何人。 而如今,这个男人竟然因此讨厌她。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沈寒杨别过头不看她。 正说着,就见沈母孙桂英一脸寒霜地从屋里走出来。 她盯着江雨薇的目光充满轻视,鄙夷和厌恶。 “你还有脸来!” 嘴里说出的话,更是前所未有的不客气。 往日,她总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江丹若。 那时候江雨薇只为沈伯母对她的维护而骄傲,从未想过,这样的待遇落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样的滋味。 “伯母……” “连您也怪我吗?” 江雨薇委屈极了。 沈母毫不客气地道: “难道我还不该怪你,我可是被你连累被学校记过处分了!听说你也被大学开除了?你这种害人害己,品行低劣的丧门星,如今哪有半分配得上我儿子!” “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来纠缠我家寒杨!” 江雨薇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当初,她正是因为知道孙桂英也非常讨厌江丹若,江丹若出风头对她很不利,她才会跑去找孙桂英合作。 没有孙桂英的主动配合,她也根本不可能拿到江丹若的那份数学试卷。 但在公安局,她想着自己被查出来也就算了,万万不能让沈伯母也被牵扯进来,还是咬牙扛住了审讯,没把她交待出来。 没想到,她如今竟是一点情面都不念,得知她被开除,就要撕毁她和寒杨哥哥的婚约。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说出如此不近人情的话。 江雨薇觉得羞耻极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朝沈寒杨投去求助的目光,试图引起他的怜惜: “寒杨哥哥!” 然而,沈寒杨却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江雨薇终于承受不住了,抹着眼泪飞奔离去。 可离开了供销社家属院,稍微恢复一些理智,她却是满心绝望。 寒杨哥哥和沈伯母的态度都不容乐观,爸爸却逼着她寒假就必须和寒杨哥哥领证。 她不敢想,如果爸爸知道沈家的态度,会怎么对她。 江雨薇因为自己的行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局。 * 江丹若在和陆承钧商量过年的事情。 虽然陆家在城里,条件远比江二叔家更好,但她觉得,以她和陆承钧这种男女朋友关系,过年还是应该回自己家过。 于是她对已经正式开始休假的陆承钧道: “陆大哥,我好久没回去看二叔和奶奶他们了,过年打算回去几天。” 她原以为男人不会答应。 毕竟,他可是说了,专门休假陪她。 没想到,他竟是毫不犹豫地道: “可以。” 江丹若惊讶地看着他,居然这么好说话。 然后下一秒便听他道: “东西我已经让人准备得差不多了。你收拾一下,我们随时可以回去。” 他知道,奶奶和二叔等人,才是江丹若心中认可的亲人。 原本他是打算,等这次回了京城,带丹若给爷爷看过,得到认可后再正式派人上门提亲,然后再开始逢年过节的走动。 这样显得更正式,也更尊重女方。 但她不肯去京城,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觉得,即使没有正式提亲,可两人已经处对象两三个月了,按照礼节,他还是该正式登门拜访一下她的亲人。 因此,两天前就开始让人为他筹备上门的礼品。 第139章 林芳芳的相亲对象。 “我们?” 江丹若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你要和我一起回二叔家?” “对。” 简单的一个字,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反对的意味。 江丹若有点不愿意,试图找点借口阻止他: “奶奶他们都不知道我们的事,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陆承钧道: “你不说,那就永远很突然。他们家也不远,我们可以先派人给他们捎个信,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态度坚定,且给了解决方案。 江丹若只好又换个借口: “可是二叔家里房子不大,没地方给你住。” 陆承钧道: “早些出发,当天回来就行。” “……可是,我都好久没回去过了,想多待几天。” 陆承钧并不觉得这算什么问题: “那就在村里找间房子,多住几天。” 只要给的东西足够,必定有人愿意给他腾出住处。 江丹若更不愿意了。 都借住到别人家了,岂不是弄得整个村子都知道。要再引来原主的便宜父亲,不知道要多出多少麻烦。 这不是她杞人忧天,当初原主的便宜爸能找到村里,她事后问过奶奶,就是村里人泄露的消息。 “这不太好,太高调了。” 陆承钧微微挑眉,有些不悦: “难得可以相聚的假期,难道你打算抛下我一个人在家过春节?” 虽然原本江丹若是这么打算的,但被他明确说出来,就难免心虚。 毕竟,两人是男女朋友,因为她上学,他们平时聚少离多。 如今好不容易两人都有假期,还是他专门为她请的假,她不肯陪他,似乎是真的有点过分。 “没有!” 她连忙摇头。 陆承钧却继续道: “还是说,我们再过几个月都要结婚了,你还这么不愿意让我去见你的亲人?” 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江丹若是彻底没招了。 “好了好了,去就去吧。” 江丹若蔫蔫地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能说。 话不多,却是字字句句都说在关键节点上,叫她根本找不出正当理由反对。 他说得如此有理有据,听那意思,还早早就准备好了礼品。 她要是坚持不让他去,也不知道还要生出什么事端。 两人是在客厅里说的这些话,林芳芳端菜出来,听了个正着。 她犹豫片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来道: “陆参谋长,小石榴,你们打算哪天去啊?” 江丹若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有事。 知道她在陆承钧面前紧张,特意放柔了声音,不给她心理压力。 “怎么了,你直接说就好啦。” 林芳芳冲她招招手,两人去了江丹若房间里,林芳芳这才扭扭捏捏道: “我周天大概不能在家照顾启书启卷……要去见个人……” 江丹若一听,就知道她这是又要去相亲。 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林芳芳到哥嫂家里,主要就是为了来找对象的。 只是都快一年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高不成低不就。 低级军官或普通士兵,她看不上,觉得还不如在老家找。 稍微军衔高点的,又挑剔她。 “那个人什么情况呀,谁介绍的?”江丹若关心地问。 林芳芳道: “比我大八岁,是个连长,姓赵,家是隔壁z省的。” 江丹若心中疑惑: “我怎么觉得这人的条件有点耳熟……” 林芳芳道: “当然耳熟了,之前就跟他相过嘛。但是他当时说我们有点说不到一起去……” 江丹若顿时记起这号人了。 那是她和林芳芳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相的一个对象。 据林芳芳说,长得还挺好的,说话做事也让人觉得很舒服,她当时都以为两人有戏,还挺高兴的。 结果后面这人却给介绍人说,两人没有共同语言。 “那怎么现在又有共同语言了?” 江丹若一下子就看出,对方是挑挑拣拣一圈,权衡利弊后又重新找上了林芳芳。 “不知道呀,或许是我现在变漂亮了?” 林芳芳美滋滋地道。 江丹若心中叹气。 平心而论,林芳芳确实变漂亮了些。 她听了她的话,注意防晒,加上淘米水洗脸,稍微白了些。 再加上注意体态和穿着,的确比当初好看了。 可她底子不太好,客观来说,还是达不到让人因为外貌对她改变想法的程度。 江丹若想了想,劝说道: “年纪是不是相差太多了?”都二十七岁了。 林芳芳不以为然: “那有啥,陆参谋长不是还比你大十一岁嘛。我看你俩也处得挺好的。” 第140章 年纪大会疼人。 江丹若有点尴尬:“这不一样……” 她只是谈恋爱,不用考虑那么多。 “你不觉得我经常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吗?年纪差太多,玩心眼你根本玩不过他,还是要年纪小些的,才会更听话。”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以前她那些追求者,大多都是校园环境里认识的,年龄差距最多也不过四五岁。 他们的心思都摆在脸上,她随便说句话,对他们都很管用,可以说百依百顺。 陆承钧就完全不一样。 首先气场就很有压迫感。 而且,她也经常看不透他的心思。 两人有分歧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妥协,完全是轻而易举就能拿捏住她。 林芳芳却并不这么觉得: “哪是你说的这样,人家陆参谋长什么不听你的。” “你看你,本来都是结婚的年纪了,说要去市区上学就去了,人家周周派车接你。” “请保姆的事,你说让我来,我这条件哪比得上其他人啊,他还不是直接就答应了。” “还有你们家里这些窗帘啊,床单被套啊,书桌啊,暖水瓶啊,各种大小物件,哪样不是你说添置就添置。你给我那么多好衣服,陆参谋长也一点意见都没有……” 江丹若不赞同: “你看到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除了上学,其他大事他可不依我。就刚才,你不也听到了吗?” 她自物资充裕的后世,对于这些稀松平常的日常物资,潜意识里便没那么看重,并不会因此特别受打动。在她看来,林芳芳的例子完全没有说服力。 林芳芳却道: “刚才是你不对呀。人家陆参谋长那么积极地要去见你家的亲人,说明他重视你,考虑事情周到,你偏还拦着。他要是依着你的性子胡来,那才是不对。” 江丹若没法跟她解释,只能转移话题道: “我们明明是在讨论你的相亲对象,怎么变成批判我了……” 林芳芳也拿她没办法,反正陆参谋长自己愿意宠着,那也无所谓了。 “行吧。反正我觉得男人年纪大些挺好的,会疼人,而且军衔和待遇都上去了,嫁过去都是好日子。年纪小的,还要多熬好多年呢。” 她在陆参谋长身上,看到的都是年纪大的好处。 江丹若听出她对那个赵副连长比较满意,也不好再劝。 “那你周天就再去看看吧。我跟他说周五过去,当天回来,肯定耽误不了你的事。” 林芳芳顿时就很开心: “小石榴你真好!” “到时候要帮我好好打扮哦!” “没问题。一定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说好了,江丹若也出来跟陆承钧说了周五去的决定。 陆承钧自然是没有意见。 接下来两天,江丹若又在大院里给江奶奶他们买了些布料和棉花,打算带回去给他们做冬衣。 这时代,买布都得凭票,农村的供应又尤其低,很难才能凑出一身做衣服的布。 虽然原主的便宜爸在纺织厂上班,却很势利,即使时常能拿到一些瑕疵布料,也拿去结交有用的人脉了。 农村的弟弟和老娘,那是想也别想。 因此,二叔一家和奶奶都没几件好衣裳。 反倒是江丹若在军区家属院这边,也有在市里另一家纺织厂工作的军属,主动要送她一些瑕疵布料和棉花。 江丹若不好白要,按照高于市价的价格,让对方给她弄了一批,总共花了四五十块钱,完全足够二叔一家每人做一套冬衣了。 她手里有稿费,还有之前袁野给她的设计费,花这笔钱并不吃力。 东西准备好了,江丹若还是照常背书,画稿,忙到十一点多才睡。 冬天天气冷,又不用上学,江丹若和两个孩子都是要睡到八九点的。 第二天才刚到七点,就被陆承钧敲门叫醒了。 这个时间她完全没睡够。 “好困,我要再睡一会儿。” 她迷迷糊糊地回答,直接把睡得粉扑扑的小脸缩进被子里,不愿意起床。 陆承钧有点无奈,掀开她捂着脸的被角,直接连人带被子把她抱着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都没敢多抱一会儿。 今天要办正事,早上这种危险时刻,不能节外生枝。 “我们不是说好早点去二叔家?乖,起来了,路上再睡。” 江丹若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自己坐直了身体,看向床边的男人,然后不由自主呆了下。 男人平时绝大多数时候穿的都是军装,显得板正威严,气势逼人,像一把寒光四溢的宝剑,让人不敢靠近。 如今换了一身她以前没见过的黑色长款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衬衣深灰色马甲和黑色西裤,他身上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瞬间被弱化了几分。 整个人长身玉立,宽肩窄腰长腿,再配上那张轮廓深邃冷冽五官俊美不凡的脸,只觉得一股清冷矜贵又权威的感觉扑面而来。 就………就还挺有吸引力的。 突然理解为什么大院里那么多女孩前仆后继想拿下他了。 陆承钧见她呆呆看着自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整个人越发柔和了几分。 到底没忍住,俯身在她湿软的红唇上亲了一下才离开。 等江丹若换好衣服出去,便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国营饭店买回来的早饭。 高大的男人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她专属的白色搪瓷洗脸盆,里头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已经帮她她兑好了洗脸的热水。 第141章 好福气。丹若的对象陆承钧。 江丹若洗漱完,慢条斯理吃完早饭,已经是七点多了。 早就跟周家兄妹说过他们今天要出去,为免吵着他们睡觉,江丹若临走前也没再去打扰他们。 换了鞋子,就打算拿放在门边的布料和棉花。 “我来。” 陆承钧不由分说就把东西全部拿在了手里。 他原就提着一摞礼品,再加上这几匹布料,和一袋用水压打包机压缩过的棉花,两个手就全部都占满了。 不过,即使两手都提得满满当当,他的姿态也依旧显得十分轻松,不仅不影响形象,还显得他的身影特别强大有力量。 此时天刚亮,路上只有些许要去附近上班的军属,或者出去买早饭的,看到两人这副模样,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陆参谋长,小江同志,这么早要去哪里啊?” 有人忍不住问道。既是好奇,也是打招呼。 “去办点事。” 江丹若含糊地道。 陆承钧却难得如此平易近人地有问必答: “快过年了,给小江家里的长辈送些东西过去。” 也不管听到他这话的人有多震惊,说完大步往大院门口走去。 江丹若连忙跟上去,埋怨道: “干嘛说那么明白,平白招人议论。” 陆承钧不以为意:“见长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两人走出门去,便见赵刚已经站在车旁等候。 见到两人,立刻迎上来敬了个礼,然后接过陆承钧手上的东西放到后备箱里。 江丹若和陆承钧坐上了后座,吉普车扬尘而去。 前面有个开车的赵刚,江丹若坐的位置跟陆承钧可谓界限分明。 后排三人的座位,陆承钧坐在最左侧,她就坐在最右侧。 然而,男人却根本不觉得拘束,车子才启动,就往右边移动了一个位置,并且牵起了江丹若柔软细嫩的小手,握在手里。 江丹若生怕被前排的赵刚发觉,下意识要抽回手,然而,使足了力气,男人的手也没被撼动了半分。 男人手上的动作很强势,不容反抗,语气却温柔宠溺: “不是没睡够吗,再睡会儿。” 江丹若拿他没办法,只好愤愤地闭上眼睛。 她这气性也就一会儿,到底是年轻觉好,又起早了,很快就在汽车轻微的颠簸中睡着了。 却不知道,两人离开后,那刚才问话的军属有多激动。 早饭都顾不得买了,立刻去相熟的军嫂那里传播这一令人兴奋的发现。 没多久,陆参谋长提着大包小包陪小江见长辈的事,就在军区大院传开了。 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毕竟,对于两人的关系,以往都是大家猜测。今天,可是得到了陆参谋长本人的亲口明确回应。 “难怪周启书说,小江才是他唯一的未来表婶,这不,都发展到见家长的程度了!” “谁能想到呢,看起来不近人情的陆参谋长,在这种大事上竟然如此礼数周到,可见对小江有多重视了。” “何止是礼数周到,人家还特别体贴,你们是没见到啊,刚才陆参谋长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愣是没让小江拿一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家那口子,不及陆参谋长年轻英俊有本事,还不及陆参谋长体贴!” “之前还有人说是小江一厢情愿缠着陆参谋长呢,陆参谋长什么人啊,哪里是随便谁就能缠上的,肯定早就对小江有意了。” “没错,听说每次小江休假回来,陆参谋长都要让招待所大师傅多做几道拿手菜带走。人家就是性格冷了点,其实背地里可心疼小江了。” 之前说江丹若坏话的刘团长他娘,还有钱婶等人,被许多人明里暗里嘲讽,如今是满心惶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小江同志真是好福气啊。” “谁叫人家年轻漂亮又温柔,一般人哪里比得上。” 众人说起江丹若,全都是交口称赞和羡慕,再没有任何一点不和谐的音符。 就算对江丹若本人再不服气也没办法,陆参谋长态度明确,这小姑娘以后就是铁板钉钉的参谋长夫人了。 有心钻营的,谁不想在背后多说几句好话,传到她耳朵里。 就算不想巴结她的,至少也没傻到要得罪她。 * 江丹若睡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二叔家所在的幸福村路口。 她是被陆承钧的声音唤醒的。 “丹若,醒醒。”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传入耳中,让江丹若耳朵一阵酥痒,立刻从睡梦中醒来。 略一动,才发现自己睡着后被男人放在了腿上。 他伸手把她扶起来,又给她理了下略有些凌乱的头发。 “二叔在外面等着,快下车吧。” 江丹若朝着窗外一看,果然见皮肤黑红的江二叔穿着一身有些发白的粗布棉袄,带着局促的笑容迎上前来。 连忙打开车门下车去。 陆承钧等着她一起,两人一同走到江二叔面前,然后便见身边的男人微微弯腰,朝着江二叔伸出手,态度和煦中带着几分晚辈的谦恭,礼仪和风度都无可挑剔。 “二叔你好,我是丹若的对象陆承钧。” 两方是见过的。 之前江丹若被他吓到,匆忙跑回二叔家,陆承钧亲自去找她,与二叔一家有过一面之缘。 陆承钧识人能力强,这些人又很重要,他自然是记得住的。 江二叔却记得没那么清楚了。 但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气度矜贵,一看就来历不凡。 面对握手,他有些受宠若惊,又很紧张,犹豫了下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回握: “您好!您好!这么远来辛苦了!” 江丹若看出二叔的局促,柔声开口道: “二叔,这么冷的天你在家等着我们就好了,怎么还到路边来。” “呵呵,没事,反正冬天也没什么活儿。” “那我们别在这路边站着了,拿着东西回家吧,我好久没见奶奶,都想她了!” 奶奶一直记挂着她,入冬前特意让人给她带了一双亲手做的棉鞋,说让她有空就回去看看。 她这两个多月忙着上学,都没时间,只托人带了二十块钱和一些吃的回去。 她这一发话,江二叔的情绪明显轻松了些。 陆承钧也和赵刚一起去后备箱拿东西。 一摞又一捆的东西从后备箱拿出来,放在路边的大石头上,直接把一米多宽的石头都堆满了。 江二叔惊呆了,回过神来连忙道: 第142章 官场人精本色。来头不小。 “陆同志,使不得,使不得!你昨天就让人送了一扇猪肉过来,今天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丹若,你怎么不劝着点!” 江二叔十分着急。 江丹若也刚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啊。” 她哪里知道身边的男人所谓的礼品准备好了,是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她今早没去看后备箱,还以为就他手上提的那一摞呢。 居然还有猪肉。 难怪她之前想去买肉,他说不用。 她还以为是肉票不够。到底得用他的票,他不同意她也就没买。 原来是他早就送了。 陆承钧态度和煦地道: “二叔不必在意,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看着多而已。” 这当然只是谦虚的话,里面好多东西都有市百货大楼的标志,想也知道不会便宜。 “不行!太多了,我们不能收,你随便拿一两样就好了!” 江二叔连忙道。 陆承钧便道: “二叔,头回上门,按我们那里的规矩就得郑重些才能表出诚意。您要是不收,倒是让我心中不安。” 这话一出,立刻让江二叔不好再推拒了。 毕竟人家说了,是他们那里的规矩礼数。 侄女把人带着回他这里,足以证明是把他当真正的娘家人。 他要是一味推拒,倒是显得小家子气,给侄女丢人。 不如让丹若去打听一下他们那边女方的规矩,尽量好好回礼。 不仅江二叔招架不住,连江丹若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她知道陆承钧准备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费了心思的。 她要是不让收,反而会伤他颜面。 于是,最终结果就是,三个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几大摞东西,腋下还夹着一样东西,连江丹若,怀里也抱着她买的棉花。 一行人一起,大包小包地来到了江家小院。 厨房里头炊烟袅袅,传来炖肉的香气。 江小虎正蹲在井边洗菜,一双手冻得通红,看到一行人,兴奋地冲厨房喊了一声。 “奶奶,妈!丹若姐姐回来了!” 没多一会儿,便见江奶奶,江二婶,还有小英都匆匆解下围裙迎了出来。 全家所有人都尽可能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院子里也专门打扫过,不仅比平时更整齐干净,连养鸡造成的那股挥之不去的鸡屎味都被石灰的味道所取代。 看得出,为了给她带回来的对象留下好印象,二叔一家非常尽心。 这让江丹若心中觉得温暖,仿佛这真的是她在这个时空的家一般。 “奶奶!我回来了!” “二婶,小英,小虎!” 江丹若一一跟众人打招呼。 又跟他们介绍: “这是我……对象,陆承钧。” 既然人都带回来了,倒也没必要太扭捏,免得让奶奶担心。 陆承钧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一跟着江丹若喊人,和他们握手。 所有人面对气场强大的陆承钧,都有些拘谨。 只有江奶奶表现最沉稳,和蔼地笑着招呼: “陆同志,家里寒酸,别嫌弃,快进来坐!” 陆承钧温和有礼: “奶奶叫我小陆就行。我们以前在部队住的简易营房还不都是泥胚子,不讲究这些。” 一行人走进堂屋坐下。 “小陆当过兵?” 奶奶问道。 江丹若之前那是对这个对象的事一点没提,二叔和奶奶他们,几乎也对他一无所知。 但赵刚昨天来送过猪肉,又递了话说江丹若要带人回来。 他们便猜到这个对象,可能就是她那个雇主。 “对,最开始是陆军,目前在海军部队任职。” 奶奶又问他年龄,家里的情况,陆承钧都一一回答。 全程态度都和煦有礼。 今天的午饭,在农家是前所未有的丰盛。 为了招待这位一出手就是一扇猪肉的未来女婿,江二叔家特意杀了家里配种的公鸡,还去村里买了鱼和猪肝猪肚,又跑到公社去买了最好的高粱酒,家里炸了酥肉,糖油汤圆。 满满当当一大桌子农家菜。 桌上有酒,陆承钧也不含糊,端起酒杯,把家里几个人敬了个遍。 面对长辈问话,有问必答,对同辈也是周到温和。 虽然话不算多,却完全没让人觉得有任何怠慢,反而感觉他虽然性子有点冷淡,但非常真诚,且重视对方。甚至他还能轻易找到对方感兴趣的话题,让对方谈兴大发。 一顿饭吃下来,全家上下都不由自主对他亲近了很多。 总之,面对第一次见长辈的场面,他掌控得非常好,尽显官场人精本色。 这倒是江丹若平时没见过的另一面。 有点新奇。 同时又觉得,这男人不到三十的年纪就爬到副师的位置,还真是方方面面都没有短板。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临近收尾,陆承钧闲谈般道: “二叔,奶奶年纪大了,弟弟妹妹也要上学,在村里总归有很多不方便,你们是否打算去城里发展?” 江二叔在陆承钧的陪酒之下喝了不少,脑袋已经有些晕乎。 下意识回答: “去城里发展……城里当然好,吃供应粮,也不用地里刨食风吹日晒,可这事哪里是我们想不想去的问题……” 这年头,想在城里找个工作,有城里户口,那是难如登天。 大批有文化,家里父母亲戚在城里有工作有关系的回城知青都找不到工作。 为了保障知青就业,很多单位招工都卡死了城市户口的条件。 江二叔和江二婶,可都是连个初中文凭都没有的,还都是农村户口,根本不可能找到工作。 而且,就算有了工作,住处也是个大问题啊。 好多单位的老职工都还在排着队等房子,只能住集体宿舍呢。他们这拖家带口的根本没有办法安置。 陆承钧虽说喝了不少酒,脸上带出一些红潮,神情也多了几分慵懒,但头脑很清醒。 而且这件事他是来之前就盘算过的,因此,直接道: “我问过,百货公司,电力公司,食品厂,肉联厂都有岗位。只要你跟二婶中意,我年后就可以安排。” 江二叔一家都呆住了。 每一个单位,都是外面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绝好去处,可在丹若这对象口中,竟是可以任由他们随意挑选。 丹若找的这对象,来头是真的不小啊。 第143章 不能让人看低了丹若。 坐在陆承钧身边的江丹若,从他提起安排工作的那一刻,身体就下意识紧绷了。 她完全没想到,他除了准备了一大堆礼品之外,还带来了这样一个重磅级炸弹。 物资和钱财,归根结底都是钱,她将来可以还。 但这个年代的工作和户口,无异于再造之恩,她没法还。 她几乎想立刻代替二叔他们拒绝。 可这样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摆在眼前,有多少人会不心动。 若他们双方一个想给,一个想要,她从中作梗,便会两面不是人。 此后她跟二叔一家大概会产生很深的隔阂。 这样想着,她难免有些沮丧和烦恼,不知道该如何妥善应对。 然而,下一刻她就听到了奶奶苍老但坚定的声音: “小陆啊,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老太婆我在村里都住习惯了,实在不想进城生活。” “我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还是希望丹若的二叔二婶他们能在身边照看。” 江丹若心中惊喜。 奶奶居然代替二叔他们拒绝了! 可是,二叔他们会怎么想? 她抬眼看去,只见二叔猛然一怔,然后立刻跟着道: “妈说得对,我们当了大半辈子的老农民了,又没文凭,让我们去城里工作我们也适应不了,那不是给你们丢人嘛,还是不去了!” 二婶脸上闪过心动,犹豫,不解,但还是跟着道: “对,谢谢小陆,我们还是不去了!” 周小英和周小虎兄妹,都懂事地没有参与这个严肃的话题。 陆承钧转头看向江丹若,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丹若,你劝劝二叔二婶和奶奶。” 江丹若不为所动: “陆大哥,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呀,既然大家都不想去就算了吧。” 陆承钧凝眸看了她几秒,最终道: “这是大事,你们可以多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 “真的不用!小陆,来,喝酒!” 奶奶斩钉截铁地道,拿起酒壶又给陆承钧倒了一满杯。 陆承钧站起来接酒,终止了这个话题。 奶奶主动帮忙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江丹若整个人重新放松下来。 吃完饭,江奶奶让江丹若带陆承钧到周围走走散酒,然后去小虎的房间休息一会儿。 江丹若照做。 和陆承钧一起离开堂屋,走到了院子外头。 今天没什么太阳,外头微风,有点冷。 江丹若知道,拒绝了他安排工作的提议,他心里可能有想法,于是主动扯着他的袖子关心道: “陆大哥你怎么样?喝这么多白酒,有没有不舒服?” 她以前好奇喝过一点白酒,只觉得一喝下去从嗓子到胃里都火辣辣的。后来有一次喝红酒喝醉了,头晕头疼又想吐,折腾了她二十多个小时。然后就再也不喜欢喝酒了。 但他刚才来者不拒,还主动敬酒,面不改色喝了好多杯。 陆承钧低头对上她满是关心的目光,心中微暖。 “没事,都习惯了。” 江丹若有点惊讶: “你经常这样喝酒吗?” 虽说官场有应酬,但如今才八零年,风气或许不一样。他们认识五六个月了,她也就只那么一次发现他带着酒气回来。 她少有如此关心他的事情,陆承钧也愿意跟她说。 “不算太经常,有上级单位视察的时候要招待,大概每个月一次。” “我都没闻到酒味。” “我洗漱干净才回来的。” 看来,他也并不是真的喜欢喝酒,不然不会特意洗去身上的酒味。 江丹若心想。 同时有点意外:“我以为,以你的地位可以想不喝就不喝呢。” 男人眼中浮现笑意,他在她眼里这么无所不能吗。 “风气如此,不涉及到原则性问题,不好太特立独行。” 冷淡的嗓音里染上了淡淡的温柔。 他不生气的时候,日常跟她说话都是这样。 想到他日日早出晚归,时不时还得参加自己并不喜欢的应酬,与人推杯换盏。 江丹若觉得,他好像也挺辛苦的。 她难免想起书中那个番外。 “陆大哥在外面真辛苦……或许你应该找个贤惠能干,能为你无怨无悔付出的姑娘才对,这样,你的家才会是你劳累之时的避风港。” 陆承钧听着前面的话还挺高兴,觉得她知道体贴他了。 听到后头,却是立刻皱了眉头: “只有懦夫才需要避风港。” 他是男人,追逐权力是本性,从不畏惧任何勾心斗角狂风暴雨。 能给心爱之人遮风挡雨,让她在自己的庇护下安享尊荣富贵,是他如今最大的动力。 “我不要你贤惠能干,也不要你付出什么。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少胡思乱想。” 语气有点冷,强势又严厉。 江丹若有点迷茫,他的反应怎么和书里不一样呢。 是因为对她还在新鲜期,所以才不觉得累? “好吧,我知道了。” 见她态度乖顺,陆承钧顺势又道: “既然知道,你刚才就不该顺着奶奶的话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没必要让你的亲人再吃这种不必要的苦。” 江丹若顿时就愁眉苦脸地皱起眉头。 怎么又提这茬。 想了想,放软了声音撒娇道: “陆大哥,先不着急嘛,等我们结婚后再办这件事。”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他一根手指晃悠。 陆承钧心中的那点气立刻就消了,没办法再对她冷脸。 “行,按你说的办。” 厨房里头,江奶奶和江二婶正在洗碗,也在讨论这件事。 “玉芬,你别怪妈刚才多嘴啊。” 老太太语气中有些歉意。 “丹若这对象,虽然来头大,能给家里提供很大助力,但我们也得想想丹若的处境。” “寻常人家嫁女儿,若是收了高价彩礼,只陪几床被子,那女儿嫁过去也是抬不起头的。” “我们与小陆家里差距本来就大,帮不到丹若什么也就算了,总不能还拖她后腿,你说是不是?” 江二婶一开始虽然有点懊恼婆婆直接就拒绝了这天大的好机会,根本不考虑儿孙的前途。 但她本性善良,不是那种贪婪不讲道理的人。 此时经过婆婆这一分析,也回过味来了,连忙道: “妈,我知道的,不会怪你们。” “您放心,丹若她对象送来的东西我都拿去卖了,再添点钱给她以后做回礼。” 他们对这个侄女,并没有养育之恩,也就之前收留过几天,可没这么大脸面收她对象那么多礼品。 既然侄女真心把他们当亲人,把这里当娘家,他们这做叔叔婶婶的,也不能辜负侄女的真心。 “那倒也不必。我看那小陆对丹若还算有心,抬头嫁女低头娶妇,咱们还是要收一些东西的,不然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事情说开,一家人也就没什么疙瘩了。 他们这边忙着收拾,江丹若和陆承钧则在小院附近消食散酒。 感觉差不多了,正往回走,便见一个穿着花布棉袄的中年妇女在江二叔家外探头探脑。 “婶子找我二叔吗?直接进去就是了。” 江丹若开口道。 那妇女被吓了一跳,回过头见是江丹若,又看到她身边的陆承钧,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原来是江红兵他侄女回来了啊,我就说你二叔怎么又是买酒又是炖肉的……丹若,身边这位是谁啊,介绍介绍!” 江丹若虽然在村里住过一段时间,但二叔家独门独户,离其他家比较远,她当时也没时间没心思走动,所以和二叔家同村的邻居们并不熟悉。 倒是上次赵刚送她回来后,村里人都知道她的存在了。 出于礼貌,她还是道: “这是我朋友。” 那中年妇女可不相信这种托词,打探道: “朋友?怕是对象吧!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在哪里高就啊?” 这可和他们上次看到的那个开吉普车的对象不是一个人,个头更高长得更俊,还更有气势。 很明显,江丹若这小妮子是换了个对象。 这等大事,她要是告诉江红国,肯定能得好处。 第144章 满意,归属感。 江丹若对这种没边界感的打听本就反感,再加上她本身也不愿意让陆承钧是她对象的事,传到原主的便宜父亲那边。 因此,她直接对陆承钧摇了摇头,然后道: “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屋吧。” 陆承钧很配合地与她一起进屋。 那婶子本想厚脸皮地跟进来继续缠问,却见江丹若的奶奶走了出来。 江奶奶一直是个不好惹的老太太。 之前江丹若的行踪被泄露给江父那次,她虽然没找到具体是谁说的,却在村口指桑骂槐了好一阵子。 那中年妇女本就有点怵她,再加上心里打着坏主意,顿时有些心虚,赶紧找个借口溜了。 “江耕媳妇,她来干什么?” 江奶奶疑惑地道。 江丹若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江奶奶立刻皱着眉头道: “这女人是个大嘴巴,到时候说不定又会把事情嚷嚷出去!我得去警告她几句!” “没必要,奶奶。她爱说就说吧。” 陆承钧温和地开口道。 今天他们过来,动静不小,再加上赵刚一直在路口守着车,午饭的时候江小虎还去给他送了饭。 他们来村里的事情,很可能不只那中年妇人一个人看到。 江丹若不愿他多想,解释道: “万一传到我那个爸爸耳朵里,说不定会缠上你,找你要好处。” 陆承钧并不在意: “没关系,适当给他些好处也无妨。” 那男人是丹若的亲生父亲,地位往上升一升,也是丹若的面子。 “可是……”顾忌着江奶奶,到底没说出口。 “不要担心,我会妥善处理的。” 江奶奶在一旁听得心疼,丹若这孙女从小就被抱错,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找回来后,她那大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不仅不弥补她,还总想着拿她换好处。 向来强势的老太太,带着卑微的祈求看向孙女身边气势不凡的高大男人。 “小陆,家里的不肖子孙,让你见笑了。” “我们丹若从小在外面长大,吃了很多苦头,才找回来没几个月,和她爸不亲的。你不用给他爸面子,他要是敢提什么非分的要求,老太婆我去收拾他!” “奶奶只希望,别因此影响了你和丹若相处。” 言下之意,就是怕陆承钧因为江丹若的父亲看轻了她。 江丹若和陆承钧都听出了老太太话里的意思。 江丹若鼻头微酸,满心感动。 她原本就想说,不想让江父从陆承钧这里拿好处。顾忌着奶奶,她没说出口。 但奶奶却主动为她考虑到了更多。 当着陆承钧的面,以长辈的身份做出保证,会阻止江父来找麻烦,生怕这个麻烦的父亲会影响她和陆承钧的关系。 先前也是,怕她在陆承钧面前抬不起头,也怕她和二叔有隔阂,直接把拒绝陆承钧提拔的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完全不让她为难。 前世今生十几年的人生,就算是她妈妈,也没对她这样好过。 虽然她没打算和陆承钧长久走下去,可她依旧感念奶奶的这一份好。 “谢谢奶奶!” 陆承钧听出老人家的顾虑,也立刻表态: “奶奶放心,我只会因为丹若的经历更加爱护她。这些都是小事,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我都已经打算好了,今年阳历七月就跟丹若领结婚证。” 江奶奶闻言很惊喜。 男方的条件太好,他们作为女方家里人,不好主动问他们以后的打算,怕让人觉得女方太上赶着和他结婚。 原本打算之后再旁敲侧击,没想到他自己就说了。 如今都快阳历三月了,七月,那不就是四个月后吗! “好好好!你们既然有这方面的规划,我们肯定全力配合支持!” 陆承钧闻言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很高兴丹若最看重的长辈如此支持他。 见江丹若有些着急却又不好说什么的样子,又补充道: “其实我原本打算过年后就领证的,但是丹若想考大学,所以才推到了她高考以后。” 饭桌上,江丹若就说过她如今在市区念高中,准备参加今年高考的事情了。 江奶奶对此并不意外,但陆承钧的话叫她对这个来历不凡的孙女婿越发满意了,看他的眼神慈爱得不得了。 “原来是这样啊。小陆你能如此为丹若的前途着想,奶奶把她交给你,很放心!” 后来,陆承钧特意去江小虎的房间躺了一会儿,给江丹若留出单独和家里人说话的时间。 江奶奶也没辜负他的好意,把江丹若叫到了她房间说话,一开口就道: “丹若,我都没来得及问你,你先前不是还说小陆心里有其他人吗?怎么又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她对这个孙女婿哪里都满意,唯一有点不放心的,就是当初江丹若回来时,说她这位雇主有其他喜欢的人。 虽说老人活了一辈子,已经不看重什么情情爱爱了,觉得最要紧的就是肯对孙女好。 但她孙女丹若毕竟还年轻,心里要是看不开,就算外人觉得再好,也并不会快活。 提到这事,江丹若有点尴尬。 当时她不懂啊,没琢磨明白陆承钧的心思,以为他把她当替身呢,还跟奶奶也说了。 她搅着白玉般细嫩的手指,不好意思地道: “没有其他人,是我误会了。” 江奶奶心中唯一悬着的事情也落地了,闻言顿时就笑了: “我就说嘛,看他当时对你的态度,肯定是有那意思的。你还说他心里有别人,我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如今误会解除了就好!” 江丹若弯唇笑了笑。 没跟奶奶说自己的打算,免得平白让老人担心。 江奶奶总觉得孙女的态度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看不出来。 于是只得叮嘱她: “小陆是个靠得住的好男人,你跟着他,以后的日子坏不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你跟他来往也要注意分寸,不该做的事情万万不能允许他做,知道吗?” 江丹若听懂了这含蓄的暗示,顿时有点脸热。 虽然这本身没什么,但这个年代的风气保守,又是和长辈说起这件事,难免有些难为情。 “您放心,我们都知道的。” 江丹若连忙道。 “你寒假还是回家来住吧,开学再过去。” 奶奶又劝说道。 江丹若已经答应过陆承钧和林芳芳,没想过临时反悔,她毫不犹豫就找借口拒绝道: “奶奶,我寒假要找老师补课,还是住在那边方便些。我跟他是一人一间房,家里还有他两个表侄,您放心吧。” 在陆家的时候,不想总是和陆承钧天天在一起,想回二叔家过寒假。 可真的来了二叔家,却又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二叔二婶对她虽然好,但她在这里的身份,其实依旧是客人。 竟然不如在陆家舒服自在。 仔细想想,就连在学校独居的时候,虽然自在,却也比不上在陆家有安全感。 真的很奇怪。 江奶奶到底是怕耽误她学习。 什么名声不名声,那都是虚的。 孙女要是考上大学,那才是真的光荣有前途,也显得和小陆的差距没那么大。 于是,江丹若和陆承钧在幸福村待到下午三四点钟,就告别二叔一家回军区了。 江二叔江二婶有心留下他们多住几天,但江丹若要回去给林芳芳相亲做后勤工作,好说歹说才拒绝了。 最终,他们给两人塞了大包小包的鸡蛋,腌菜,腌鱼等土产,这才肯放人。 江丹若坐在车上,挥手和这个世界仅有的几个亲人告别。 虽然不想再在二叔家过寒假,但临到离开,她又很舍不得奶奶。 见她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坐回位置上,陆承钧十指相扣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柔声安慰道: “你要是舍不得他们,以后可以每个月都回去看他们。” 江丹若摇了摇头: “还是等高考结束再说。” 如今,没什么比一场漂亮的高考成绩更重要。 不仅是她自己的成绩要足够出色,她还打算做点别的。 第145章 他的以后都有她。 在二中学习这两个多月以来,她已经摸清楚了如今的高中学生和老师们的水平。 哪怕二中是市区的高中,老师们的水平也相当有限,并且只认定他们自己所知道的那一套解题方式。 这是她入学考试时数理化分数不高的原因。 题目稍微若难一些或者换一种方式出题,老师们自己对答案都不确定。 这样的老师们教出来的学生,到了高考的时候,面对的是老师们都还没摸清套路的全国卷,自然不可能拿到高分。 就算平时成绩很好的学生,到了高考,也可能比平时模拟考低很多分。 于是,大家都说高考试卷比平时更难。 她问过这几届高考的录取分数,她模拟考的成绩,已经超过去年高考燕京大学的录取分数二十多分了。 就算是按照老师们的标准减去二三十分,也能稳上燕京大学。 在苏冉冉上门挑衅的时候,她就开始在考虑这个问题。 她按照目前的水平,下学期全心钻研,最高成就也就是省状元。 在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应该是很耀眼的成就。 可等到了燕京大学,每年都有好几十个省的省状元。 作为一个可能会被男女主打压的恶毒女配,单是一个省状元的身份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省状元在那些权贵眼里,并不稀奇。 但如果是能帮别人显着提升成绩的省状元,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目前这个阶段,全国上下都开始重视教育,包括京城中的权贵也是一样。一个能辅导出许多个重点大学生的省状元,才有被权贵们看重的价值。 所以接下来,江丹若便打算在自己继续学习的同时,帮学校提升一下升学率。 这需要做很多准备,她打算在寒假把准备工作完成,等开学就实施。 她倒也不怕影响自己的学习,因为教授别人,本身也是在加强自身对知识的理解。 因此,坐回座位上,江丹若就开始在脑海里构建数学知识的思维导图。 而陆承钧还在接着刚才的话题道: “你不想回去也行。等你明年放寒假,启书启卷不在家里住了,可以经常接奶奶他们过来住。” 这让江丹若回过神来。 有些诧异。 陆承钧看起来是个很冷淡的人,实际上也很冷淡,私人领地意识很强。 之前她要去上学,要找替代她的保姆,他首先提出的,就是不接受对方在家里住。 如今,他却愿意让二叔他们这些,他根本不熟悉的人住进家里。 而且,如今还没过年,他就想到来年末寒假的事情了。 “那还是不用了,这么多人住着好挤。” 这是托词,也是江丹若的真实感受。 军区分配的房子,每一间卧室都不算太大,客厅也不大,远比不上村里的自建房宽敞。 住惯了大房子的江丹若,下意识就会觉得这么多人很挤很不方便。 陆承钧闻言低头看她,语气宠溺。 “觉得房子太小了?” “等我再往上升一升,到时候就有两层楼的房子给你住了。” 也就是滨城军分区住房紧张,如果放在住房宽松的军区,以他现在的级别,也是有单独小楼可以分的。 但以后她要上大学,或许还想出去工作,他需要尽可能地往大城市调任,那些地方同样会住房紧张,那基本上都得升任为师长才能有单独小楼住。 江丹若闻言怔了怔。 如今的陆承钧,虽然占有欲强,有时候性格也很强势,但真的对她很不错。 在如今的他心中,他的以后,总有她的参与。就仿佛很多年后,他们都还在一起一样。 但真的能吗? 作为这本书中的男主,一个注定会位高权重的男人,很多年后,他还能像如今这样对她好,没有二心吗? 她对此不敢抱希望。 想到此处,不由自主有些惆怅: “那都是好多年后的事了。” 陆承钧以为她是因为要等很久才能住大房子而沮丧,解释道: “功勋足够,又有合适的机会,也就一两年的事。” “为了让丹若早点住上大房子,看来我得更努力才行啊。” 后头一句,也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江丹若连忙道: “我没有着急住大房子,你别太冒进啊!” 陆承钧唇角微扬: “丹若是在关心我?” “对啊。” 江丹若没有否认。 她不希望他因为她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贸然改变自己的发展步调。 她难得如此乖顺嘴甜,让陆承钧心情极好,认真道: “不是冒进。为了我们的以后考虑,我也需要早些升上去才行。” 以她的成绩,必然能上顶级学府。 看她这心性,到时候只怕也不会为了他四处调动,牺牲自身前途。 那么,就只能他来迁就她。 两人共同去一个像是广城,海城这样的大城市,才都能得到好的发展机会。 这种地方,没有足够过硬的履历,是很难调任过去的。 趁着如今海上不太平,立功的机会多,他必须抓住时机升上去才行。 见江丹若依然担心地看着她,他又柔声保证: “相信我,就算为了丹若的大房子,我也不会冒进的。”倒有些玩笑的意味。 “行吧,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江丹若便没有再劝。 后来,陆承钧亲自率军深入某强国敌舰包围,立下大功却身负重伤生死难料之时,她再想起此刻却只有无尽的后悔和心疼。 怪自己当时没有耐心多劝说他几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江丹若,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自认为劝过,也就行了。 她回到军区后,又重新陷入了忙碌。 要给两个孩子辅导功课,要整理下学期用来给同学提升成绩的教案,还要花时间陪陪专门休假在家的陆承钧,分身乏术。 当然,在这期间,最要紧的还是林芳芳周天相亲的事。 她对此很紧张,生怕自己哪里表现不好,错过了这个原本就很中意的相亲对象。 周天一大早,就拿着她自己准备的装备过来了: 一件她自己斥巨资托人买的浅粉底赫黄色格子大衣,还拿了她嫂子的雪花膏和胭脂。 “小石榴,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托人从海城带过来的呢,我一直都没舍得穿。” 她兴高采烈地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江丹若拿起来放在林芳芳身上一比,顿时眼前一黑。 她是怎么精准选到一个显得皮肤又黄又黑的颜色的! 明明养了几个月后,她的皮肤平时看起来也只是浅麦色。 “你今天穿我的衣服,不许随意发挥!” 江丹若斩钉截铁道。 她其实不喜欢别人穿她的衣服。 但今天的事情对林芳芳来说是非常重视的大事。 即使她并不赞同林芳芳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找个好男人结婚上,也依旧会尽可能支持她。 第146章 这个赵连长,让人感觉不舒服。 “啊,真的可以吗?” 林芳芳十分惊喜。 “可以,你不穿了给我洗干净就好了。” “你这话说得,你就算不借衣服给我穿,我也会给你洗衣服啊!” 江丹若花了一个多小时,先给林芳芳挑了一身孔雀蓝的纯色大衣,里头配的是白色小v领羊毛衫,下面配的米色阔腿灯芯绒裤子,鞋子还是她从她嫂子那里借来的黑色中跟皮鞋。 这身衣服配色清新又亮眼,让林芳芳浅麦色的皮肤不仅不显黑,反而格外有气色。长款大衣与同色系毛衣裤子,配上中跟鞋,也显得人十分高挑苗条。 “真好看!” 林芳芳一照镜子就特别满意。 江丹若也很开心她喜欢自己的搭配,笑着道: “再稍微化个妆修饰一下,会更好看。” 林芳芳自然是乖乖任由她摆弄。 江丹若把她有些过于粗浓的眉毛修成了清晰漂亮又自然的形状,用火柴棍把睫毛烫卷,用棉签沾了胭脂描绘修饰了下唇形,给她抹上了淡淡一层胭脂,然后才给她扎头发。 发型很简单,就是个慵懒随意的低丸子头,侧面挑下来几根碎发作修饰,配上妆容和穿搭,整个人就显得特别有气质。 “太好看了!今天肯定能相成功!” 林芳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信心大增,高高兴兴出去和男方会面了。 江丹若继续忙自己的事。 晚上,林芳芳兴冲冲地回来,跟她报告了好消息: “小石榴,果然成了!赵大哥他约我下周出去看电影呢!” 然后又兴致勃勃地跟她讲,今天两人散步的时候,那位赵连长如何温柔体贴。 “他还夸我今天这样打扮特别好看,问我身后是不是有军师,不然怎么比上次好看了那么多!” 江丹若觉得这话让人有点不舒服。 夸女孩子今天漂亮就夸,为什么要拿出上次来拉踩。 “你怎么说的?” 林芳芳倒是丝毫不介意,满脸傻笑: “我当然是如实说的啊。他说你很重视我,我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运,让我以后要和你搞好关系。” “嘿嘿,那还用他说吗!” 说着,又拿出一包在公园附近买的糖雪球给江丹若: “小石榴,这个好吃,我们专门给你买的!” “我们?”江丹若疑惑。 以前林芳芳相亲,可不会这么周到地给她带吃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没收入,还是这次相亲成了特别高兴。 “对啊,得亏赵大哥提醒我,不然我都没想到要给你买点东西带回来。你瞧瞧,这人年纪大点就是做事情周到!” 林芳芳对那赵连长赞不绝口。 江丹若看她这么高兴,也没好说那个姓赵的什么不是。 毕竟她就是觉得对方的那句话让人有点不舒服,也挑不出别的毛病,自然还是不要扫兴比较好。 等林芳芳离开后,陆承钧才从房间出来。 他很识趣,知道林芳芳在这里的时候,江丹若也没空理他。 索性给两个小姑娘腾出更自在的说话空间。 见江丹若神色并不轻快,他开口问道: “怎么了,又没成?” 林芳芳和江丹若是在房间里说的话,他并没有听见。 以为江丹若是因为林芳芳相亲没成功而有些沮丧。 毕竟,她也是投入了心血的,那么早就起来帮林芳芳忙前忙后。 “不是啊,成了,他们还约了下个周末去看电影呢。” “那怎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江丹若把糖雪球分了一大半给眼巴巴盯着她的周启书,让他去和妹妹分着吃,然后又把陆承钧拉到阳台上,低声问他: “陆大哥,你对赵栋梁这个人有印象吗?据说是三团的一个连长。” “没印象。” 陆承钧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乎连想都没想一下。 整个军区九个团,每个团有三个营,每个营又有三个连。 一个连长,若非表现特别突出或者恶劣,很难给他留下印象。 见江丹若有点失望,陆承钧又改口道: “我让人去给你查查?” 江丹若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算了,感觉这么做不太好。芳芳他哥哥应该是查过的。” 她身为朋友,去调查朋友的对象,有点僭越,也有点不尊重林芳芳。 她应该相信,林芳芳他哥哥能把好关,不会让人品低劣的人接触自己的亲妹妹。 陆承钧见她拒绝,也不勉强,转而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道: “别人才认识就去看电影,我们却没一起去过。” 江丹若惊讶地抬头看他: “前几天不是才去过吗?” “我是说单独去。” 江丹若没想到他这个年纪,还在意这种仪式感,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他有点可爱。 含笑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 “你好意思撇下两个亲亲表侄去看电影?” 陆承钧立刻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他大步走到客厅,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钱夹,从中抽出两张一块钱,放在正凑在一起吃得满嘴白糖渣的两兄妹面前。 “我跟小江姐姐明天有事要出去,你们乖乖待在家属院里玩,有问题吗?” 兄妹两个愣了下,看到江丹若从阳台外头走进来。 周启书立刻有了胆子,埋怨道: “小江姐姐,你们又要去干什么啊,怎么又不带我们?” “问你表叔。” 江丹若一点不慌,准备看他怎么搞定这个想跟脚的侄儿。 陆承钧的办法简单粗暴,他面无表情地沉声道: “再多嘴,明天就在家抄一整天语文书。” 说着,就作势要把桌上的一块钱往回拿。 周启书顿时一个激灵,也不敢从他手里抢,只一边举手投降一边大喊: “表叔,表叔!我没问题,钱给我!” 周启卷主动拿起桌上的另一张钱,小声道: “表叔,我也没问题。” 陆承钧转头看江丹若,示意她给个答复。 江丹若看着这样的三人,心中暖暖的,含笑道: “那我也没问题。” 于是,两人就这样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单独去看电影。 第147章 第一次约会,依恋。 虽然提前交代好了周家兄妹今天要出门,实际上江丹若和陆承钧却是下午四点多才走的。 原因无他,镇上的电影院客源少,除了周六和周天,都只有晚上才开门。 陆承钧看了一眼江丹若的打扮。 她今天穿了一件有收腰设计的砖红色短款呢子外套,两排精致的小亮扣,外加烟灰色直筒灯芯绒长裤,脚上则是一双短筒靴子。头发不知道怎么弄的,比平时短了很大一截,只有齐肩那么长,还有点内扣的卷翘。 砖红色是个很挑人的颜色,但这外套穿在她身上,却衬得她越发肤白如雪,五官娇艳明媚,再配上这身装束,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青春娇俏,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 “去戴上围巾,晚上很冷。” 他叮嘱道。 江丹若照做,但只是把围巾拿在手里。 今天还算暖和,太阳又还没下山,围上围巾,走在路上会有点出汗。她不喜欢出汗的感觉。 跟周家兄妹告别后,两人走出院子,然后便见陆承钧推出来一辆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提到小院外头,骑上去,长腿轻松踩地,回头对江丹若道: “上来。” 陆承钧家里一直是有自行车的。 但他一般只有之前早上去镇上国营饭店买早饭,或者偶尔去军区的时候用。 江丹若本来就不会骑自行车,对于这种过于高大的老款男士自行车就更无法驾驭了。因此这辆自行车大多数时候都是闲置状态。 江丹若闻言惊讶地看着陆承钧: “就十多分钟的路程,我们还要骑自行车吗?走过去就好了。” 她以前都是步行去镇上国营饭店的。 “对。上来。” 陆承钧再次强调。 江丹若没打算在这种小事上扫兴,直接坐了上去。 后座的铁框上绑上了一块棉垫子,比起她之前坐袁野的那辆自行车要舒服不少。 军区内部的道路很平整,陆承钧慢悠悠地骑着车,一路在邻居们惊奇的目光中载着江丹若出了家属院。 这年代,没有比男女共乘一辆自行车更能宣示亲密关系的了。 只有夫妻或者胆子很大的未婚夫妻才会这样。 其他处对象的,在没人的地方或许会共骑,有人的时候,一般都是推着自行车并排走。 毫无疑问,看路上遇到的这些人的回头率,这件事必然又将成为军区的一大热门话题。 看到他们的反应,江丹若顿时就明白了这男人的用意。 真是……有点幼稚。 更幼稚的是,前往镇上的路有不少小坑洼,他故意往坑洼上骑,自行车立刻剧烈地一颠,吓得她下意识抱紧他。 她刚放开,改为抓着他后背的衣服,他又来一次。 “陆大哥,你小心点骑啊,不然我下车自己走了!” 江丹若不经吓,有点生气。 这威胁很管用,接下来的路骑得又平又稳。 自行车在国营饭店外头停下。 陆承钧发话道: “先吃晚饭。” 把自行车锁在外面,带着江丹若走进国营饭店。 此时已经是饭点,窗口有不少人在排队。 收银的服务员一见陆承钧,立刻撇下所有顾客从窗口跑出来,满脸殷勤: “陆参谋长!带小江同志来吃饭啊!” “最近大师傅新开发了一道菜,叫糖醋里脊肉,酸甜可口,最适合女同志,要不要给您上一份?” 这服务员,以前江丹若刚到陆承钧身边做保姆的时候,也是天天打交道的。 那态度,简直是粗声恶气鼻孔朝天,和现在完全是两副面孔。 如今,就算她许久没来过国营饭店,对方也依旧知道她,可见是对陆承钧这一号小镇上的大人物格外留意过的。 陆承钧瞥了一眼黑板上的菜单,淡声道: “可以,再来一个红烧带鱼,一份白菜,两份米饭。” “好的,您先去里头坐着,菜马上给您端上来!” 陆承钧带着江丹若走进里面,这是饭店专门预留出来给重要客人的地方。 比外头的大堂的桌子少很多,安静又整洁,还开着电灯。 没多一会儿,那服务员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乐呵呵地把饭菜端到桌上,然后才收走了陆承钧放在桌上的钱票。 “陆首长,江同志,你们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服务堪比后世的星级饭店。 平心而论,自从和陆承钧在一起,她就算在这个艰苦落后的年代,也没再因为生活吃任何苦头。 陆承钧将热腾腾的糖醋里脊夹了一块给江丹若,柔声道: “看看,喜不喜欢?” 江丹若依言咬了一小口,顿时眼睛亮了。 这糖醋里脊上面裹满了酸甜可口的番茄酱汁,一口咬下去却是外脆里嫩,肉香浓郁,却一点都不腻人,很符合她的口味。 “好吃,我喜欢这个。” 看他的小姑娘吃得脸颊微鼓,软糯的嗓音带着欣喜,陆承钧冷峻的眉眼间也是满满的宠溺: “下次又给你点。” 两人吃完饭,又去了电影院,和上次一样,工作人员看到陆承钧,就立刻送来了预留的电影票,是第四排最中间的位置,观影视野非常好。 这次,陆承钧总算是如愿以偿地和江丹若坐在了一起。 如今看电影,是不能选片的,电影院放什么就看什么。 今天放映的是一部动画片,名叫《哪吒闹海》。 “哎呀,居然是木偶人戏!这有什么好看的,难怪人这么少!” 江丹若听到有人抱怨道。 但她一点不受影响,反而格外有兴趣。 因为她大学选的就是动画设计专业。为的就是毕业后能自己开公司拍摄动画电影。 《哪吒闹海》这部动画在国产影史上鼎鼎有名,但由于年代久远,她还没来得及涉猎。 倒是很好奇,这个书中有些架空的世界,又会拍出什么样的水准。 她看得津津有味,连身边的男人在黑暗中霸道地把她的手握进手里,揉来捏去也毫不在意。 陆承钧对这种动画电影同样不太感兴趣,在他心里,这是小孩子看的。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喜欢。 有点不满她忽视自己。 不过,她完全沉浸进到幕布上去了,对他的亲近一点也不反抗,简直前所未有的乖顺,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拿着她的手玩了好一会儿,发现周边有谈对象的男同志在给女同志剥花生。 他也拿出刚才买的炒花生,剥开一颗送进江丹若嘴里。 专注的小姑娘来者不拒,喂什么吃什么,乖极了。 等到电影结束,江丹若才从这部优秀的作品中脱离出来。 她刚才其实也能感觉到男人在一边小动作不断,但根本不想分心搭理他。 此时才含笑问他: “陆大哥,电影好看吗?” “还可以。” “那下次看电影,又选动画电影哦。” “好,你喜欢就行。” 明明他应该觉得很枯燥,却没有一点不情愿。 两人说话间便已经走出了电影院。 一股寒风袭来,江丹若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陆承钧立刻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包裹在她身上。 “你也会冷的,还是你穿着吧。” 江丹若要把大衣还给他,陆承钧却不肯。 “我不冷,你穿着。” 强势不容拒绝的语气,还直接给她把大衣扣上了两颗扣子。 江丹若怔了下,踮起脚尖把手里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 “那你戴我的围巾,不可以取下来。” 男人眼睛亮亮的,欣喜与温柔交织: “好,不取下来。” 江丹若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身上裹着男人的大衣。 只在他膝盖的大衣,直接给她包到了脚踝,带着男人身上的体温,驱散了外面所有的寒意。即使外面寒风料峭,她也一点都不冷。 就像平时,他辛苦地外出工作挣来荣誉和钱财,为她抵挡住所有危险,摆平所有难题,留给她的只有安稳舒适的生活。 江丹若用脸颊轻轻贴在了男人宽阔的后背,心中不由自主生出几分依恋。 如果两人的关系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即使是此刻,她也清楚地知道不可能。 所以……还是好好珍惜当下吧。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关系前所未有的甜蜜。 而就在这一派岁月静好中,江父得知了江丹若带了个新对象回去见江奶奶的消息。 第148章 让江丹若和小白脸对象分手。 此事要从江二叔村里那位大嘴巴的江耕媳妇说起。 她向来有心讨好在城里大厂当主任的江红国,亲眼看到江丹若和陆承钧回去后,又去村里打听了一番,拼凑出了更多细节。 为了不让别人抢先,她第二天就去了公社给江红国打电话。 然而,纺织厂的人告诉她,江主任家里好像有事,请假回家去了。 于是,转天她索性直接坐车去了一趟市区的的纺织厂。 毕竟都快过年了,她专程上门去报信,江主任总不会让她空着手回去,效果比打电话更好。 江红国到底是个男人,她觉得私下见面不好,所以这次她找的是江红国的爱人。 厂里的人却告诉她,江红国的爱人请假去医院了。 她又只好找江红国。 没多久,江红国便穿着一身藏蓝色干部服出来了。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我出来不了太久,嫂子有什么事吗?” 语气是温和客气的,内容却有点逐客的意思。 江耕媳妇儿哪敢计较这些,也不敢耽误他时间,连忙说起正事: “红国兄弟,我看你之前好像挺关心你大女儿,所以特地来给你报个信,你家那大女儿啊,她换了个对象!” 这个消息,对于江红国来说的确是重磅炸弹。 他连忙追问: “确定是换了个对象?知道新的那个对象什么情况吗?” “确定,之前那个开着小汽车,我见过。这个比那个长得更高些,特别俊。而且应该很有家底,听说提了好多东西去江红兵家里。” 江红国眼中精光闪动。 要知道,他这个亲生女儿,可是成绩好到连市教育局都刮目相看的,说是板上钉钉能考燕京大学。 这真是让他格外惊喜。 燕大学生,再加上那副绝色尤物的相貌,就注定了她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原本就打算趁着过年,想办法修复一下关系的。 而且,能换对象,说明她先前没有糊涂到这么早就和那赵刚领结婚证锁死,这是好消息啊! “还知道别的吗?” “他们瞒得很死,不肯说。” 村里其他人也不知道更详细的信息,她根本无从打听。 “那他穿的什么衣服,有没有戴手表?” “穿的一件长款的呢子大衣,一看就很贵,而且戴的是梅花牌手表,那个我认识!” 江红国听着不太满意。 既没有穿军装,也没有穿列宁装,手表也很普通。 可见不是军人,也不是干部。 江耕媳妇说那人有钱,他看也未见得,手表只是个普通的梅花牌,就算是普通工人结婚,那也能凑钱买一块。 再说,就算更有钱一点,那又有什么用,还能有以前的资本家有钱? 资本家不都照样去蹲牛棚了。 这社会,还是要有权才行。 江丹若如今的条件,已经不是赵刚一个小小的排长能配得上的。 换对象倒也很正常。 可她这是换的个什么对象。 还不如赵刚呢。 恐怕只是冲着脸去了! 真是糊涂极了,拿着一手的好牌打得稀烂! 他真是恨不得立刻找到江丹若,勒令她跟那小白脸分手。 江红国心里着急,面上却还算淡定。 见盘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便和煦地笑着,拿出十块钱和几张布票,递给了江耕媳妇: “辛苦嫂子跑一趟。” 江耕媳妇儿收了钱和票,眉开眼笑,又假模假样关心道: “听说弟妹去了医院,这是怎么了?她在哪家医院,我待会儿去看看她。” 说到这事,江红国脸上的笑容实在维持不住了。 “一点小毛病,嫂子没必要去看她。” 他当然是不想让人去看的。 因为住在医院里的不是他媳妇,而是他的养女江雨薇。 住院的原因,也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割腕自尽。 虽说这是她挽回沈寒杨的策略,可他还是觉得丢人。 哪怕如今也已经闹得大院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但他还是不想把事情传到老家。 江耕媳妇很快被打发走了。 江红国却打算要回一趟幸福村,向老母亲和弟弟好好打探一下亲生女儿的下落。 他要把人弄回家好好管教,免得她总是自己处些乱七八糟的对象,自毁前途。 下午,江红国一下班就去了医院,接妻子回家。 如今,江雨薇的手伤势还没恢复,影响日常生活,因此,白天是由沈母在医院陪护照顾,晚上则是沈寒杨。 两人交替换班。 按理说,是应该反着来。 但这一次,江雨薇是因为再次去找沈寒杨被冷待,一回来就留下遗书寻了短见。 遗书里,她不仅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还表明了她对沈寒杨的一片痴心,说她从小仰慕沈寒杨,被他厌弃便觉得人生没有任何意义。如今既然他已经不想再见她,她便以死赎罪。 从医生处得知江雨薇情况凶险,沈寒杨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不仅立刻就原谅了江雨薇,还说为了让江雨薇不再胡思乱想,他年后就要与江雨薇办婚宴结婚,结婚报告都等到回部队再补。 沈父劝他认真考虑。 沈母极力反对。 但沈寒杨一意孤行,如今白天都在筹备结婚用的东西,晚上就来医院陪伴江雨薇。 江红国来到病房的时候,沈寒杨还没到。 只有一个江雨薇,他说话自然也不用顾忌,当场跟妻子说起了今天从江耕媳妇那里得来的消息。 江母听完立刻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厌恶: “成绩再好又怎样,做事情没脑子,只会给家里丢脸!” 她对于江丹若这个亲生女儿,已经没有丝毫好感。 觉得她心肠歹毒,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直接毁掉弟弟妹妹的前途。 如今,不仅让她儿子一蹶不振,还害得她从小宠大的女儿险些命丧黄泉。 听到江丹若做的这些事,她巴不得丈夫别去劝阻,让她以后一把好牌打得稀烂,过得穷困潦倒,才算遭了报应。 说完,还不忘给她的宝贝女儿说好话。 “这一对比你就该知道,还是我们薇薇好,孝顺,什么都听你安排。” 江红国淡笑着道: “当然,薇薇向来没让我失望过。” 两个女儿,他各有各的安排,都要按照他规划的道路走,才算物尽其用。 两人都没发现,被他们夸赞的江雨薇,此刻紧张极了。 她万万没想到,江丹若竟然在她正要和沈寒杨结婚的关键时刻,再次引起了父亲的注意。 好消息是父亲依然不知道,江丹若的对象是那位来头很大的陆参谋长。 坏消息却是,他马上就要去二叔家打听江丹若的下落。 “爸爸上次给姐姐找的对象,奶奶好像不满意,您这次去问,她未必肯说。” 她试图劝阻。 江红国却已经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道: “不说,那就逼着他们说。” “我找我自己的女儿,他们凭什么阻拦!” 第149章 护犊子的江奶奶。 江红国一意孤行,谁也劝不住。 最终,江雨薇只能满心忐忑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江红国隔天特地请了个假,拿了些家里备下的年货,骑着自行车前往老家。 有半斤白糖,一斤肉,一瓶麦乳精,还有一斤干海鱼,自觉相当大方,弟弟和母亲不应该再不识好歹。 来到老家小院外,便见厨房的位置升起袅袅炊烟,小院的门却是从里面锁着的。 他推了推门,侄儿江小虎出来应门。 “爸!大伯来了!” 不过片刻,就见满身竹屑的江二叔出来应门。 “大哥。” 江红国推门而入,走进堂屋,看到里头到处都是竹条和竹屑,还有一个编了一半的篮子。 江红国心中不屑,他这弟弟也就只有这点出息,只能农闲时候编点竹活儿赚钱。 “妈呢?” “妈在厨房。” 江红国不满地道: “你们两口子就是这么照顾妈的,还让妈一大把年纪给你们做饭。” 全然不想,当初老太太在城里,给他带了五六年孩子,那时候同样也是带娃做饭做家务一肩挑的。 一边教训着,一边就往厨房走去。 江红兵有点想拦住他,但又不敢。 “妈,快过年了,我给您老人家送点年货回来!” 江红国提着手里的东西大摇大摆走进厨房,却在看到灶台上方挂着的那十几块已经熏得有些焦黄的腊肉时,整个人呆在原地。 江奶奶正在腌制糖蒜,而江二婶在一旁打下手。 上次大孙女和小陆过来,她拿出家里仅有的一点糖蒜招待,小陆夸她做的糖蒜好吃,他们军区有个领导很喜欢这一口。 江奶奶就琢磨着,正好他们上次带了很多糖来,就多做一点,等年后腌制好了给他们送过去,说不定可以让小陆带着这糖蒜去走礼。 还有灶台上的腊肉也是这么打算的。 城里柴火有限,不可能熏制腊肉,更不可能有他们熏制的这么地道。这两样东西都拿得出手。 “你怎么回来了?” 江奶奶一见这大儿子就没好脸色。 “妈,您这话说得,快过年了,我心里惦记您,再忙也要抽空回来看看啊!” 江红国回过神来,忝着笑脸道,说着又把自己拿来的东西递上去。 “放着吧。” 江奶奶漫不经心地道。 “妈,你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糖和肉啊?” 江红国心道,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青天白日要锁门了,厨房里居然有这么多猪肉,还有白糖。 那灶台上有一包腾空了的白糖袋子,旁边还有用剩下的半包。 就算是他混到如今的地位,也根本没法一次性弄到这么多猪肉。 这衬得他今天拿来的东西都有点不起眼了。 “关你什么事啊。” 江奶奶说话带刺。 她还记着上次江红国要诓骗她把江丹若带回去,往火坑里推的事情呢。 江红国几番讨好都没得到好脸色,顿时就不耐烦了。 在他看来,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就算是母亲,也应该捧着他。 “妈,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吧,当我不知道,这是我女儿的对象送的?” 江奶奶冷冷看着他:“所以呢,做孙女的孝顺奶奶,难道不应该吗?” 江红国想起今天的正事,又忍气软下态度,道: “应该,当然应该。这未来女婿出手还挺大方!” “说起来我都还没见过人呢,他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毕竟要结亲了,还是得找人探探根底才放心。” 在这里没看到江丹若,便足以证明,她住到男方那边去了。 他其实也可以等到开学,去二中找江丹若。 但既然想拆散两人,那自然是摸清楚男方来路,直接闹到对方家里才能达成目的。 江奶奶看他这样,就明白他肯定还不知道小陆的来头,心里也早就打定主意,能瞒多久就尽量瞒着。 免得他去给孙女那边添堵。 “你有本事就自己打听,问我干什么。” 在母亲这边碰了个钉子,江红国依旧不放弃,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弟弟,下意识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道: “红兵,你说,那男的什么来路?” 江红兵直接摇头。 江红国顿时就沉下脸来: “红兵,你这就过分了吧,丹若是我女儿,你把她笼络得把你当亲生父亲孝敬!还连她的下落都不让我知道!” 老实的江红兵顿时被说得脸红: “大哥,我没这个意思!” “呵,没这个意思?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我家丹若如花似玉前途似锦,你们竟然纵着他找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我这个亲生父亲,绝不会看着你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毁了她的前程!”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三人都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 “你说丹若的对象是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江红兵难以置信地问。 若小陆那样的都叫一无是处,这世上还有能拿得出手的好男人吗? 江红国梗着脖子道: “难道不是吗?既不是干部,又不是军官,就有点小钱,也就你们这些没见识的,才会被他送的一点蝇头小利迷住了眼睛!” “你们擅自收的这些东西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必须告诉我那人的底细,否则……”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背上一痛。 回过头,就见头发花白却依然身强体健的母亲拿着火钳,满脸不善地朝他打来。 “否则怎么样?否则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尽过当爹的责任,有什么资格插手丹若的事?” 江奶奶一边质问,一边劈头盖脸地打。 江红国顿时被打得大喊大叫,到处乱窜乱躲。 “妈,你干什么!住手!啊!” 他的喝止没有任何作用,根本无处可躲,只能往院子里跑。 直到被赶出了院子,又躲开好远,才终于躲开了江奶奶的火钳。 身上已经挨了好多下,就算隔着棉服都特别痛。 江奶奶一手叉腰,一手拿火钳指着他: “江红国我告诉你,你要再敢打丹若的鬼主意,老娘直接去你单位揍你!” 江红国气得脸色铁青。 搭进去一堆东西,还挨了一顿打,竟然什么也没问出来。 可看着凶恶的老母亲和她虎视眈眈的火钳,他还是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 江奶奶看着离开的大儿子,有些忧心地叹了口气。 想了想,对江二叔道: “红兵,你去给丹若打个电话说一声这事,也叫她有个心理准备。” 江二叔便立刻去了公社打电话。 电话是打到镇上邮局的。 邮局有位工作人员也是大院的家属,立刻自告奋勇回去给江丹若送信。 虽说都快午饭时间了,跑一趟浪费休息时间,但那可是未来的参谋长夫人。 她跟江同志的叔叔说了,让他等半个小时再打电话过来。 那么,江同志肯定就要坐她的自行车去邮局,一路上两人说说话,不就熟悉起来了么。 江丹若和陆承钧在厨房,是周启书应的门,见是眼熟的人,又是邮局的,说有事情跟江丹若说,他便直接把人领进了家里。 然后巴巴地跑进厨房喊人。 那工作人员兼家属跟着走到了厨房门口,然后就看到了让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第150章 狗粮吃饱。所谓夫人外交。 只见传说中冷酷无情的铁血参谋长,高大宽阔的身体上系着一件蓝色小碎花的围裙,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铲子,正给面前娇软美丽的少女喂东西。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那张俊脸上是平时从未见过的温柔。 少女自然就张嘴接了,然后眼睛一亮,惊喜地道: “好吃!陆大哥,你好厉害哦,第一次做,就不输招待所大师傅的水平!” 冷峻的男人薄唇轻扬,满脸宠溺: “下次又给你做。” 少女的声音糯糯的,带着点撒娇: “那下次我想吃糖醋里脊,要是能大冬天不出门就吃到新鲜的糖醋里脊就太幸福了。” “行,给你做。” 完全的宠溺纵容。 邮局工作人员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年头,哪个大老爷们不是一回家就当甩手掌柜,等着饭菜端到手里的。 陆参谋长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竟然愿意为小江同志下厨! 而且,小江同志完全没有受宠若惊,而是一脸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还主动使唤起了陆参谋长,陆参谋长也纵容得很。 外头的人私下都说,小江同志是如何心机了得,借着住在陆家的功夫,用自己的贤惠温柔和心机手段,勾得陆参谋长动了凡心。 如今看来,怎么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呢。 她不知道,今天这样的场面也并非日常。 主要是因为林芳芳的两个侄儿都发烧生病,她嫂子一个人顾不过来,她请假了,没人做饭,江丹若又嫌天冷不想出门,这才有了陆承钧亲自下厨做饭的一幕。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心中感叹的功夫,小江同志已经走到了面前。 邮局工作人员连忙自我介绍加表明来意。 正献殷勤说可以让小江同志坐她的自行车,一边的陆参谋长已经解下了围裙: “不用了,我送她过去。” 然后给小姑娘拿上围巾帽子还有口罩,把人捂得严严实实,又嘱咐了周家兄妹一句,这才出了门。 这份温柔体贴,简直碾压全国百分之九十的男同志。 羡慕已经说累了。 该工作人员牺牲了休息时间,献殷勤不成,反吃了一嘴的狗粮,真是心累得很。 二叔打电话来说的事情,对江丹若来说没太大影响。 毕竟也算是在预料之中的事。 转眼就腊月二十九了。 军区那边知道陆承钧还在家属院,已经有三个组织了团级联欢晚会的团,都特意过来邀请他参加今年的除夕联欢晚会。 陆承钧一律都拒绝了。 年后初五假期就结束了,他希望能安安静静地陪江丹若过年。 午饭后,林芳芳也兴致勃勃地问江丹若: “小石榴,你明天去军区的联欢晚会吗?” 江丹若摇了摇头: “应该不去。” 陆承钧都拒绝了三个团的邀请了,看样子是不准备去的。 她也嫌冷,没什么兴趣。 林芳芳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啊,不去吗?赵大哥约我明天去看他们三团的联欢晚会,我还以为可以和你一起呢。” “还想着到时候也可以让你看看他,帮我把个关的。” 最近,林芳芳和那个姓赵的连长发展迅速。 为了和她处对象,赵连长几乎隔一两天就会晚上请假出来,带林芳芳去看电影或者陪她在军区附近逛马路。 因此,林芳芳一般下午做完了饭,就会立刻去赴约。 照顾兄妹两个洗漱的事,便由江丹若接手回去了。 听她这样说,江丹若就有点犹豫了。 老是听说那个赵连长,还没见到过真人,借此机会见见好像也可以。 而周启书也对这联欢晚会很感兴趣,但表叔说不去,他也不敢说想去。 于是拼命向江丹若使眼色,拉着她的衣袖扭来扭去。 江丹若有点好笑,看这一大一小眼巴巴的样子,又问周启卷: “小卷想去吗?”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问,“可以去吗?” 于是江丹若便改口道: “那我问问你们表叔。” 说问,她就立刻去了陆承钧房间。 陆承钧在研究一些专业的技术性文件。 他虽然已经是参谋长的级别,但对于辖下船舰的情况依旧是了如指掌。 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江丹若,他从纸堆里抬起头来看她。 江丹若几步走过去,带着一点撒娇道: “陆大哥,我可不可以去三团的春节联欢晚会啊?” 他若不去,她带着两个孩子都进不去军区。 陆承钧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感受着上面有些微凉的温度,“在家手都这么冷,那些晚会都是露天的,你受得了?” 他的小姑娘很怕冷,尤其是最近几天大降温,能不出门的时候她都不想出门。 “可是我想去。” 江丹若拉着他的大手,晃了晃,再次强调自己的意思。 对于这种小事,她似乎下意识就不担心他会拒绝,因此提要求的时候也从来不会犹豫。 “亲一下。” 最近两人关系很甜蜜,江丹若也不扭捏,很干脆就在他侧脸上吧唧一口。 “那就去。”男人发话道。 “陆大哥最好了。”江丹若甜甜道,又亲了他一下。 陆承钧脸上的神色温柔得不像话,也不像是往日那样,逮着她就是一顿狠亲,只是蜻蜓点水地回吻了下。 倒不是因为他不想。 而是他已经察觉到她更喜欢这样浅尝辄止的方式。 最近几天两人的关系实在太好,他完全舍不得让她有任何不高兴不舒服。 于是,下午陆承钧在三团来人邀请的时候,答应了去三团。 消息很快传回了三团。 日常训操练休息时间,二营三个连的连长凑在训练场的一角一起抽烟。 一连连长朝三连连长赵栋梁竖起了大拇指: “栋梁,你现在的消息可真是神了,说陆参谋长要来我们团的联欢晚会,他还真答应来了!” 要知道,陆参谋长可是在休假,按理说哪个团都可以不去的。 三团能把人请来,那就是殊荣! 二连连长也跟着奉承道: “谁让栋梁有夫人外交呢,一般人哪里比得上。” 听说赵栋梁最近处的那个对象跟未来的参谋长夫人关系特别好,谁不知道陆参谋长多宠这位未来夫人。 调集三个连的人手英雄救美挨了处分不说,还亲自下厨给人做饭。 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以后栋梁的前程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了!” 一连连长玩笑道: “栋梁,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拉拔曾经的兄弟们啊!” 赵栋梁谦虚地摆摆手: “哎呀,都是兄弟,你们可别取笑我了!” 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第151章 过年。有你就重新有了家。 第二天便是除夕。 江丹若一大早就被两个孩子兴冲冲地叫起床了。 “小江姐姐,快起来啦,今天早上要吃元宝!” “表叔说在元宝里包了硬币,谁吃到谁明年就有好运哦!” 小孩子们对于过年,总是格外有兴致的。 但让江丹若有点意外的是,陆承钧居然还会做在汤圆里包硬币这种有仪式感的事。 等她洗漱完的时候,汤圆都已经端上桌了。 男人今天穿着灰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肩宽腰窄腿长,英武之中又带着一股温馨的居家感。 与她目光相撞的瞬间,他深邃英挺的眉眼间立刻染上了温柔。 “快坐下吃饭了。” 几人一起入座,陆承钧以一家之主的姿态发话道: “过年吃汤圆,预示新的一年团圆美满,希望大家都带着美好的祝福辞旧迎新。” 周启书很开心: “哇,我最喜欢吃汤圆了!” 周启卷也甜声道: “表叔辛苦了!” 然后两人就开始埋头干饭,看得出是很喜欢吃这种甜糯的食物的。 只有江丹若,看着碗里的两个鸡蛋那么大的,白玉般的汤圆,有点犯愁: “陆大哥,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分你一个好不好?” 原主记忆中过年也是吃汤圆的,里面全是红糖,甜得倒牙。 这对她来说是难得的可以吃到甜食的机会,觉得格外美好,但江丹若却有点吃不消。 陆承钧看了她一眼,宠溺地道: “知道你不爱吃甜,特地少放糖了。” 江丹若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留意到她如此细微的喜好,连做汤圆的时候也记着。 “真的吗?那我试试。” 说着,就低头咬了一口汤圆。 然后就意外地发现,这汤圆里面加了大量的花生芝麻,甜度只有一半,却多了一股清香,味道还算能够接受。 在这个没有教程没有食谱的年代,居然能如此随机应变地调整口味还不难吃,真是让她这个黑暗料理圣体星人佩服。 “怎么样?”陆承钧留意着她的反应。 “还可以呢。” “不爱吃就每个咬一口,汤圆要吃双数才吉利。” 听到男人这样说,江丹若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角,没想到他平时看着那么光伟正,居然还会跟个老封建一样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寓意。 不过,大过年的,她也不说扫兴的话,只甜甜应了声好。 “看来,我碗里没有硬币了。” 周启书率先把自己碗里的所有汤圆都夹开,有些遗憾地道。 江丹若两个汤圆都咬了,也没有硬币。 她特地叮嘱周启卷: “小卷小心一点吃,别把硬币吞下去了。” 结果周启卷吃完了,也没吃到硬币。 就只有陆承钧碗里还剩下一个汤圆。 他有六个汤圆,因此比其他人吃得稍微慢一点。 硬币在谁那里,已经不用再猜。 周启书没大没小地道: “啊,表叔你自己包的在你碗里,是不是作弊了啊!” 周启卷道: “也可能是表叔运气最好呢!” 陆承钧咬开最后一个汤圆,里面果然掉出来一个沾着糖馅的硬币,他眉眼舒展心情颇好: “启卷说得对,这只能说明我明年好运顺遂,心想事成!” 说这话时,他特意看了一眼江丹若,暗示意味很明显。 江丹若撇过头不跟他对视,心中却暗自笑话他幼稚。 吃过汤圆,就开始准备年午饭。 据周家兄妹说,他们家的风俗就是这样,年午饭要吃得越早越好。 今天林芳芳要过年没有来,兄妹两个自觉地进了厨房打下手,江丹若自然也不好闲着,跟着进厨房。 没多久,他们三个帮倒忙的就被陆承钧赶出来了。 十点四十,所有菜就陆续上桌了。 总共有六荤两素八个菜,摆了满满一桌,相当丰盛。 当然,其中有四个菜,都是从招待所带回来的半成品。 陆承钧拿出两炷香,用萝卜做了个插香的案台,放在桌子的最外侧,看向江丹若,道: “丹若,过来祭拜长辈。” 江丹若知道吃年饭前要先拜祖先,但不太理解: “我也需要拜吗?” 他们都还没结婚呢。 陆承钧明白她的意思,温柔望着她: “这是给妈奉香,让她提前知道有儿媳妇了。” 如今不宜大兴祭祀,但就算是形势最严峻的那几年,他也会坚持在过年的时候给母亲上炷香。 江丹若愣了一下。 她还是头一次知道,陆承钧的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 对上男人郑重其事又满含温柔的目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接过香点燃,郑重其事地跟着陆承钧鞠躬。 上完香,把香案挪到餐桌最里侧,几人便开始吃年饭。 吃完饭,按照风俗,小孩子们就可以拿上压岁钱,穿上过年的新衣服出去和小伙伴们疯玩了。 年三十下午到初一的一整天,是所有小孩最自由最幸福的时刻。 今年,周家兄妹虽然不在父母身边,却收到了江丹若和陆承钧的双份红包。 不仅他们妈妈专门从首都给他们寄了过年的新衣服,江丹若也给他们从头到脚买了一整套行头。 兄妹两个换上新衣服,拿着红包,开开心心出门去了。 “记得晚上六点之前回来啊,要去军区参加联欢晚会的。” 江丹若叮嘱道。 两人应和一声,很快跑没影了。 家里顿时只剩下江丹若和陆承钧两人。 江丹若脸上带着笑意。 她出生的年代在千禧年后,从没感受过如此年味浓厚的新年,看到小孩子们那比平时加倍的快乐,也被感染了。 “陆大哥,你们每年春节都过得这么隆重吗?”她好奇地问道。 陆承钧道: “我妈在的时候是这样。” 那时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有母亲操持,他只需要做一个桀骜又无忧的小少年。 当时觉得寻常和不耐烦的事,在母亲去世后,却显得无法复制地珍贵起来。 江丹若能感受到男人眼中深藏的那一点浓郁的悲伤,想安慰他,又有点无措。 她短暂年轻的人生,还从未经历过至亲至爱的离世。 死亡,对她来说是沉重得无法开口的话题。 犹豫片刻,她只能伸手抱住男人,轻抚他的后背: “伯母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不要沉湎往事,能每天都过得幸福。” 少女主动的拥抱,就仿佛能治愈一切的良药,温暖了男人荒芜孤寂的心。 陆承钧嘴角含笑,俯首亲了下她的额头: “我知道。” “丹若,有了你,我就重新有家了。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这样过。” 江丹若心中一震。 这话砸在她心上,重如千钧。 他竟然说有她就有家了。 可她真的能给他一个家吗? 又或者说,他会长久地给她一个家吗? 他曾经说过,不需要避风港,和书中番外所写完全不一样。 可如今,他的这份对家的眷恋和重视,让她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依旧是渴望被人温暖的。这其实是符合书中描写的。 江丹若心中默默叹息,她果然还是应该清醒一点。 最终,她什么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抱紧了他。 陆承钧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沉浸在这难得的两人独处的温情甜蜜之中。 两人相互依偎着,各做各的事,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半,家门被敲响。 江丹若以为是周家兄妹,立刻起身开门,没想到是林芳芳。 “芳芳,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过来了?” 她有些诧异地问。 林芳芳有点闷闷不乐: “我吃了午饭就去军区找赵大哥,可他今天很忙,要组织连队彩排,维持纪律,根本没空陪我。” “而且他还批评我玩忽职守,说过年正是要做饭做菜最多的时候,我却休假,对不起你们给的工资。” 说到这,她脸上浮现愧疚,“我也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所以现在过来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做点什么。” 江丹若有点无语: “今天过年啊,怎么就不能休假了。你别听他胡说。” 就算是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也会允许长工回去自己过年的吧。 那赵栋梁竟然因为这个,大过年地批评林芳芳。真是莫名其妙。 还没见面,江丹若就再次对那个赵栋梁有了不良印象。 第152章 首次在军区正式露面。越界的要求。 即使江丹若这样说,林芳芳依旧没有释怀: “可是我觉得赵大哥说得有道理。这是不是启书他们换的衣服,我去把衣服洗了。” 江丹若觉得她简直是中了赵栋梁的邪。 林芳芳算是她的朋友。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非得要做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让对方在过年的时候,还挽起袖子冷水洗衣服。 “你身上这身衣服根本不适合做事,你想为了做这点事情把身上的衣服弄脏吗?” 这话让林芳芳犹豫了下,然后道: “我脱了衣服洗就不会弄脏了。” 江丹若为她的一根筋叹气,只打算再劝一次,若是继续固执己见,她就不管了。 “芳芳,陆大哥才是雇主,你觉得是他了解自己的需求,还是赵栋梁更了解?”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看报纸的陆承钧: “陆大哥,你说,你需要她非得在过年的时候洗衣服吗?” 陆承钧很给面子地道: “不需要。” 男人语声低沉,语气平常,却很有分量。 林芳芳这才作罢。 但后来看到陆承钧要去厨房热晚饭,林芳芳又要抢着去。 陆承钧看向江丹若,询问她的意思。 “让她去吧。”江丹若已经不想再劝了。 热饭并不麻烦,为这点小事争来争去没意思。 林芳芳赶紧进了厨房。 没多久,周启书周启卷兄妹也回来了,献宝似地给了江丹若一包爆米花。 这是如今少有的不要票的零食之一。据说过年没人管,每年都有私人售卖这种小零食。 几人一起吃了晚饭,已经是六点半,晚会是七点钟开始,陆承钧把常服换成了军装,带上江丹若等人一起前往军区。 赵刚开着车在家属院外面等着,几人一起上了车,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抵达军区。 车子在门岗停下,执勤的士兵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大声道: “参谋长新年好!” 陆承钧落下车窗,也回了个军礼: “同志辛苦了!” 执勤士兵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 “报告首长,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昏黄的灯光下,军区张灯结彩,比平时多了几分活泼热闹。 三团举行晚会的地方在操场,车子无法开过去,便在最近的地方停下,让他们步行前往。 冬天的夜风很冷,即使江丹若穿了厚厚的羽绒服,又戴了毛线帽子和围巾,也依然觉得有些冷。 但操场上的氛围已经十分热闹。 这还是江丹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心中充满新奇,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 后世的学校虽然也有文艺汇演,但那个感觉和氛围,与如今完全不一样。 隔着很远的距离,江丹若就看到灯光昏黄的操场上搭建好的舞台,以及台下坐成一排排,正聊天聊得热火朝天的士兵们和家属们。 文工团的团员,还有本团有节目的士兵们,聚集在舞台下方左右两侧进行最后的演练与准备。她们身边,家属院的小孩们时不时好奇地探头探脑,奔跑打闹。 台上的音响则播放着让人热血沸腾的革命歌曲。每个人都充满活力,精神昂扬。 然而,随着她和身边的男人走近,现场就逐渐安静下来了,到最后,便只听得到音响的播放的革命歌曲。 简直有着立竿见影的静音效果,可见这男人平时在军中的威望。 无数双眼睛汇聚在两人身上。 准确说是汇聚在江丹若一人身上。 毕竟,江丹若也只是以前偶尔来过军区,而军区的士兵们又会与海上的士兵定期轮训,文工团的也时常会出去演出慰问,整个军区真正见过她的人很少。 大家只听说冷面阎王似的参谋长,被他家小保姆拿下了,宠得不像样。 据说这个小保姆特别漂亮。 文工团的女兵们最不服气。 因为她们大多颜值不错,长期训练之下,不管是气质还是身材都远胜于普通人,完全不觉得一个所谓特别漂亮的普通姑娘能有多出众。 然而,当她们看清陆参谋长身边女孩的长相时,也顿时被震撼到了。 即使对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被围巾和帽子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也美得会发光一样,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哪怕她的穿着一点也不显身段,衣裳颜色也很淡,可那雪肤红唇,顺滑浓密的黑发,无一不精致的五官,也都衬得她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即使气质柔弱没精气神,穿着臃肿这些在普通人身上显得不讨喜的特质,在她身上也显得可爱起来。 第一排是给领导和家属们坐的。 最中心的那一张长桌上,有着手写的红纸字牌,写着参谋长二字。 左右则是写着团长,政委,副团长,团参谋等字样的桌子。 上面已经坐满了对应的领导与家属。 陆承钧一边从容应对着三团领导们的招呼,一边带着江丹若等人入座。 林芳芳迷迷瞪瞪跟着江丹若走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面对众人打量的视线,她很紧张,想走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座位。 “没事,反正还没开始,在这里先等一下。” 江丹若安慰道。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色军官制服,身材中等的男人就小跑着过来了。 他在桌前站定,啪嗒敬了个军礼: “参谋长好!我是三团二营三连连长赵栋梁,来接我对象林芳芳。” 陆承钧回了个军礼,淡声道: “把人带走吧。” 林芳芳连忙凑到赵栋梁身边去。 赵栋梁看了她一眼,然后换了副较为亲近的语气,感激地对陆承钧道: “听芳芳说,平时参谋长和江同志对她多有照顾,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二位才好。” 陆承钧没有接话。 江丹若虽说对这人印象不太好,说话还是很客气的,毕竟不能落了林芳芳的面子。 面对对方的感激,她语气礼貌又温和: “我和芳芳是朋友,彼此帮助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芳芳能有您这样的朋友,真是她的荣幸。”赵栋梁殷勤地道。 他说话的时候很有分寸,目光完全没有直视她,也不像是普通异性那样,在看到她的最初,总是不由自主一直盯着她看。 说完感谢的话,就带着林芳芳去她的座位了,并没有一直厚着脸皮搭话。 给人的感觉,处事方式没哪里让人觉得不适。 两人走后,三团的团长又过来了,跟陆承钧握了握手,满脸客气又热情: “陆参谋长假期能携家属来参加我们三团的晚会,三团上下不胜荣幸。您看待会儿要不要给战士们讲两句?” 这只是一种客气的询问。 实际上,作为现场的最高领导,陆承钧必然是要上台说几句的。 “行,我简单讲两句,主场还是交给你。” 这话也是给足了这位团长面子。 没多久,晚会就开始了。 主持人朗诵开幕词后,请陆参谋长上台讲话。 热烈的掌声中,陆承钧从容起身,大步走上舞台接过话筒。 这还是江丹若第一次看到他在工作中的样子。 整个人都散发着她初见他时候的那种沉肃,威严的气场,讲话内容很简短,仅仅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的内容,虽然是即兴演说,却很有水平,尽显一位大领导对基层战士们的体谅和关心,最后再送上春节祝福,表示不耽误大家的快乐时光,满堂喝彩。 一看就是那种深谙人情世故却实干派的领导,难怪在书中的两世都能爬到十分显赫的位置。 但回到江丹若身边,他又成了那个冷淡中带着温柔体贴的普通男人。 一会儿关心她手脚冷不冷,一会儿又让人给她换热茶。 一点都不在意周边的无数双眼睛都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晚会的节目对江丹若来说很有年代特色,看得很认真。 两个多小时的晚会,很快在轻松愉悦中结束。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作为陆参谋长家属首次公开露面,在整个军区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当天晚上,整个三团和文工团的话题都是她。 惊艳的,羡慕的,嫉妒的,应有尽有。 但这一切都没在面前发生,对她来说毫无影响。 第二天大年初一,两个孩子自由活动(范围仅限于大院附近一公里)。 江丹若和陆承钧待在家里等他们,度过了温馨又腻歪的一天。 第三天,大年初二,林芳芳回来上工,江丹若和陆承钧可以出门了。 两人已经计划好了,要去市区最热闹的商业街逛一逛,看看电影,还要看晚上的烟花。 临出门前,林芳芳有些扭扭捏捏地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 “小石榴,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吧。”江丹若以为她是又要请假,应承得很干脆。 毕竟对林芳芳来说,找对象才是大事,最近她和陆承钧都在家里,林芳芳要请假去约会也没关系。 “那个……赵大哥说,让我问问你和陆参谋长,什么时候有空,他想请你们吃个饭,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江丹若虽然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官场规则,对于这个要求,却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第153章 滨海大饭店约会。 陆承钧并不是一个特别热衷于交际应酬的人。 而且,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顿饭的意义也和后世不一样。 在陆承钧和赵栋梁这种特殊的上下级关系之下,这件事绝对不是简单的一顿饭。 看林芳芳脸上的表情满是羞涩,却没有算计,江丹若便知道,她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深意。 江丹若不想伤她的面子,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道: “我待会儿问问他,明天给你答复。” 林芳芳不疑有他: “好!” 说完这事,江丹若便离开房间,和陆承钧一起出了门。 走到大院门口,赵刚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外等着。 “首长新年好!” 赵刚敬了个礼。 陆承钧虽然穿着便装,还是还了礼: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说着就接过车钥匙,帮江丹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赵同志再见!” 江丹若礼貌地冲着赵刚挥了挥手,坐进副驾驶,车子稳稳当当开向市区。 今年春节,全国恢复了假期,普遍是初一到初三放假,因此今天路上有很多骑着自行车走亲访友的人。 比以前她每次去市区上学的时候都要多。 这年代只有极少数汽车,没有专门的机动车道,都是和自行车一起走。 但大多数人对汽车都有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发现身后的汽车都会主动避让,因此虽然人多车多,汽车行驶起来也还算轻松。 江丹若见汽车进入了平直的道路,这才说起刚才林芳芳的的邀请。 末了又问: “陆大哥,你愿意去吗?” 陆承钧感觉她的语气比较客观,没表现出个人倾向,于是问: “你想让我去吗?” 江丹若略一思索便明白,那个赵栋梁是他下属的军官,若他赏识此人,自然会答应。 如今这态度,就是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去的意思。 “那还是算了吧。” 看在她的面子上愿意和赵栋梁走动,这是爱屋及乌。 那以后也会因为她的离开而疏远。 甚至如果剧情回归正轨,以女主苏冉冉对她的恶意,林芳芳和赵栋梁反而会因为此时与她的亲近而遭受池鱼之殃。 而且,赵栋梁此人给她的感觉也并不好。 “好。” 果然,陆承钧并没有主动想去,她说不去也就顺势答应了。 没多久,他们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今天他们要去的第一站便是市区的滨海大饭店。 这家饭店78年底就开始建设了,今年春节正式对外营业。 对于陆承钧等军界政界的大人物,饭店总经理也是早早就发了贵宾邀请函,说是第一顿饭可以免单。 陆承钧倒是不在意一顿饭钱,主要是这种地方的服务都会比较周全,建设了专门的停车场,还有专人看守,对他来说更便利。 而且,滨城不比京城和海城,没什么高档场所,这应该算是唯一一处上档次的饭店,他自然是要带江丹若来看看的。 江丹若坐在车上,远远就看到了崭新的红白相间的七层楼的大饭店,上面挂着巨大的烫金匾额,写着“滨海大饭店”四个字。 门口有一大片铺设着白色地砖的停车场,里面停着好几辆各种样式的小汽车。 红色国旗高高飘扬,门口挂着一排巨大的红色灯笼,显得喜庆又气派。 吉普车进场,立刻有穿着中山装的年轻服务员跑步过来迎接,笑容殷切: “领导新年好!您的汽车停那边!” 江丹若透过车窗,便见旁边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自行车,门口人来人往,宾客络绎不绝,有点怀疑他们今天能不能在这里吃到饭。 但她显然低估了这辆汽车的份量,她和陆承钧刚下车,门口迎宾小姐打扮的服务员便小跑着过来接引了,态度很恭敬。 “领导今天是第一次来吗?是参加宴会还是和夫人单独用餐?” 很显然,饭店的总经理是个人精,对于高层人物都有特殊关照。 陆承钧对于夫人二字格外满意,淡声道: “单独用餐。” 服务员热情地介绍道: “那推荐您坐大厅靠窗的区域,有专门预留的靠窗湖景位,很受女士青睐。” 江丹若其实有点好奇这年代的大厅用餐区域是什么样的风土人情,但这毕竟在市区,她担心倒霉地碰到学校同学。 以她在学校的受关注度,等到开学的时候,说不定全校都知道她大年初二和某个男人在滨海大饭店吃饭。 于是她拉了拉陆承钧的衣袖: “大厅太吵了,我想坐包厢可以吗?” 陆承钧自然是以她的意愿为主: “有包厢吗?” 服务员道: “包厢很少,需要您出示证件,我才能帮您去问是否还有空余。” 滨海大饭店本就是为了接待领导和外宾才建设的。 能在这里请客吃饭的,多少都有些关系。 大堂的位置,单凭陆承钧开的那辆车,就直接可以使用。 但这个时间能预留的包厢毕竟更加珍贵,服务员也不敢擅自做主。 “这么麻烦,要不算了吧。” 江丹若道。 陆承钧却随手就从大衣的胸前内袋里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这年代的人,工作证和后世的身份证一样,一般都是随身携带的。 那服务员一看证件,顿时神色一震,有些诚惶诚恐地道: “原来是陆参谋长!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带您去三楼包厢!” 很显然,他们领导对于市里的顶级大人物,也另有专门的交待。 一看到工作证,得知了身份,就一定有空位置了。 江丹若心情很复杂。 就算是在如今这样朴实的年代,权力巅峰的人,也依旧有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特别待遇。 难怪她那混蛋爸一直给她洗脑,她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高干子弟,其次才是顶级富豪。 难怪苏冉冉拿着重生这么大的金手指,也依旧心心念念的是攻略面前这个男人。 因为这样的人,能带来的东西的确诱人。 可她并不贪恋这些,她要的是在自己掌控中的自由和安全感。 在三楼包厢坐下,陆承钧给她点了八荤一素九个菜。 但凡她有点兴趣的,他都让服务员加上了。 “我们吃不完这么多。”江丹若提醒。 “没关系,难得来一次,都尝尝。” 江丹若拿他没办法,于是问服务员: “可以打包吗?” 在后世光盘文化中长大的江丹若,吃不完打包带回去给室友,是很经常的操作。 包厢服务员不太理解: “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如果我吃不完,可以把剩下的菜装走吗?” 包厢服务员很惊讶。 她们这些人都是国营饭店的佼佼者,还从没见过这个层级的领导把剩菜带走的。 也只有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才做出这么寒酸的事。 但人家是领导夫人,她可不敢表现出任何鄙夷轻视,连忙道: “应该是可以的,我去后厨帮您申请一下。” 这位陆参谋长是领导特意交待过的顶级贵宾,一个保温饭盒完全是小事,领导肯定愿意报销的。 有了这个答复,江丹若就很开心了,对陆承钧道: “那我们待会儿注意一点,只从一边夹菜,剩下的都给小卷他们带回去。” 陆承钧自然不会反对她的这点小要求。 “好。小卷的好表婶。” 最后几个字,带着些调侃宠溺的意味,还有点不是滋味。 第154章 巧遇江父。 他很多时候都觉得,在这个家里,周启卷在她心里才是第一位的,什么时候都念着她。 就连林芳芳的地位都比他高。 她对他,完全不会花费那么多关心和注意力。 但让他和她计较这些,又有点不像样。 江丹若有点害羞,低声嗔道: “公众场合,胡说什么呀。” 她害羞的样子格外可爱,陆承钧忍不住逗她: “哪里说错了?” “哼!” 江丹若轻哼一声,转过身不理他。 陆承钧打开桌上的茶壶,闻了闻,倒出来一杯喝了一口,又递给她: “这红茶不错,试试。小心烫。” 江丹若私底下从不会拒绝他的照顾,有点渴,就转头喝了一口他手上的茶。 喝完才看到他只倒了一个杯子,不满地撅嘴道: “你喝过的还给我!” 哪怕是抱怨,声音也带着不自觉的娇嗲,别有一番撩人味道。 让陆承钧私底下时常喜欢故意不轻不重地招惹她。 他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云淡风轻道: “这下扯平了。” 江丹若有点生气,但很快意识到他就是故意逗她,很没形象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真无聊!” “不气了,试试这小饼干好不好吃。” 陆承钧拿起桌上赠送的饼干哄她。 江丹若张嘴一口就把一个硬币大小的饼干全部含进嘴里,还报复似地咬了一口他的手指,惹来陆承钧无奈低笑,叫她江小狗。 她不像其他人一样端着或者小心翼翼,敢向他发小脾气,却又不会无止境地摆脸色。 陆承钧不知道自己是本来就喜欢这样的,还是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才喜欢这样的。 但跟她相处,总是甜蜜又愉悦的。 他最近也越来越偏爱单独跟她出来独处。 两人亲亲密密吃完了一顿饭,叫来服务员把剩下的菜全部打包。 服务员说后厨没有保温饭盒,只有普通的铝制饭盒,但都是还没发下去的员工福利,全是新的。 于是,江丹若便让服务员把剩下的八个根本没动多少的荤菜,分开装进了饭盒里。 饭盒比较大,不容易串味的菜便装在了一起,总共用了四个饭盒。 陆承钧给了钱和票,两人便准备把打包盒放到车上,再步行去附近的商业街。 如今的酒店并没有电梯,只有楼梯。 两人刚走到二楼大堂区域的楼梯处,就与从洗手间回来的江红国来了个对面相逢。 双方都是一愣。 江丹若心中暗叫倒霉。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原主的便宜父亲。 但这并不稀奇,因为今天是沈寒杨和江雨薇的婚宴。 沈寒杨特意托了叔叔沈建邦的关系,提前了好几天,才在滨海大饭店的大堂里订到五桌席面。 但即使如此,也足够彰显沈家对这场婚事的重视,让江红国在亲友同事面前赚足了面子。 他喝得红光满面,却没想到,乐极生悲,转眼就看到了他这丢人现眼的大女儿,跟一个陌生男人有说有笑的正要下楼。 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在陆承钧身上仔细扫视。 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黑色羊毛大衣,如村里人说的那样,个子很高,长得格外俊美,看着性格有点冷,很有气场。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陆承钧手中网兜里那足足四个铝制饭盒上,眼中闪过鄙夷。 到滨海大饭店这么高档的地方来吃饭,竟然好意思装走,又不是去农村搂席。 也不知道他们参加的是哪家的酒席,刚才大厅里人太多,足有几十桌,他都没看到他们。 要是早看到,他一定要尽早把江丹若拉走,免得她跟着一起丢人现眼。 江丹若可不管他怎么想。 她一点都不想让原主的便宜父亲知道她和陆承钧的关系,抱着能瞒久一点是一点的想法,拉着陆承钧就往楼下走。 却被江红国低声喝止: “江丹若,你给我站住!” 江丹若才不理他,江红国直接上手要拉她。 还没碰到她的手臂,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钳制住了手腕。 江红国大怒,下意识要挣开,却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半分。 他抬眼看去,便见江丹若身边的野男人正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竟然不自觉有些胆怯。 “我是她父亲,你放开我!” 陆承钧松开手,顺势把他往后一推,淡声道: “你就算是她祖宗,也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 江红国被他这一推,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心中本就很生气,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 “你是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才发达几天,就狂得没边!敢拐我女儿,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承钧还没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不悦地皱眉。 江丹若也没眼看原主便宜父亲的狂妄,在一旁解释道: “他没拐我,我是成年人,有权利决定自己去哪里。” 江红国的怒火顿时分了一部分到江丹若身上: “你这个逆女,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大好前途,和这么个人厮混在一起!” “我命令你,立刻跟他划清界限,跟我回家!” 江丹若怎么可能跟他回去。 对原主来说,这个便宜父亲的恶毒程度跟江雨薇不相上下。对她当然也如此。 所以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她考上大学,离开滨城,彻底和那一家子长距离分割。 而在这之前,他们不知道她和陆承钧的关系,不会对她造成任何阻碍。 “陆大哥,我们走,别理他。” 江丹若说完就率先往楼下跑。 因为她能看得出江红国脚步虚浮,明显喝多了,应该不太能追得上他们。 但陆承钧站在原地没动。 他能轻易从只言片语中明白丹若的父亲误会了什么,却觉得完全没必要承受这些误解和冷脸。 对他这样,他只是觉得有些被冒犯,但可以无视。 可他不能忍受别人当着他的面,这样呵斥责备江丹若。 江红国喝得昏沉,自然追不上,也不敢冒险去追,立刻急中生智地大喝: “站住!再跑我就报公安,以拐卖妇女的名义抓了他!” 江丹若顿时也站在了原地。 要是闹到请公安,就太尴尬了。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清润的男声: “爸,发生什么事了?” 江丹若一回头,便见一个穿着白色军官制服,胸口别着一朵新郎红花的男人大步从二楼大厅走了过来。 第155章 前倨后恭。 此人正是沈寒杨。 今天他已经顶着家里的压力,和江雨薇办完了婚礼,自然也改了口。 刚才他正好看到江红国与一个背对着大厅的男人发生推搡,连忙快步赶过来帮忙。 江红国听到沈寒杨的声音,转过身对他露出和蔼的笑容: “寒杨,没什么事,你不用管。” 他之前一直压着脾气,主要也是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不想让别人来看自家的热闹,毁了江丹若的名声,免得让她的价值大打折扣。 说完,转头对江丹若又是一副疾言厉色的态度: “江丹若,你想清楚,今天派出所的李所长也来参加寒杨的婚宴了,凭你沈伯伯和他的关系,只要我一句话,他就会被抓进看守所。”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江丹若找的这个小白脸野男人。 江红国推测,这男人顶多是个搞黑市交易赚了点钱的暴发户,对于公安必然是会害怕的。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那男人就对江丹若道: “丹若,回来。” 虽然声音气定神闲,但江红国觉得他肯定还是怕了,不然不会主动开口让江丹若回来。 江丹若的注意力还在那个穿着海军军官制服的男人身上。 听原主的便宜父亲一说,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沈寒杨。 长得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模样,倒是的确有几分让江雨薇痴迷的资本。 看样子,他已经和江雨薇结婚了。而且就在今天。 所以,到底是两人真爱无敌,还是江雨薇被大学开除的事情已经被抹平了? 她正在思考这件事,就听到陆承钧让她回来。 心中默默叹气,看来她的想法要落空了。 她慢吞吞走上楼梯。 而沈寒杨此刻正看着她发呆。 他是直到江父跟江丹若说话的时候,才发现了她的存在。 却是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挪不开视线了。 他以前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居心叵测想要抢走他的乡下女孩,对她的印象只有粗鄙,无知又胆小怯懦。觉得她像是一只在阴暗水沟里觊觎自己的老鼠,非常惹人嫌恶。 可实际上,这些印象都来源于其他人的口口相传。 除了被下药那一次,他们并未真正接触过。 此刻看清她的样子,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在反复回荡: 从没有人告诉他,江丹若居然长这样。 哪怕穿着有些臃肿的蓝色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大圈白色围巾,头上还戴着个有点幼稚的带毛球的毛线帽子,也依然难以遮掩那张脸带来的惊艳冲击。 像是月光般皎洁纯净,又像热烈绽放的月季一般娇艳动人。 完全矛盾的两种吸引人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她抬眸看人的时候,一双湿润漂亮的眸子脉脉含情勾人至极,简直像个妖精。 随着江丹若一步步走上楼梯,沈寒杨终于回过神来。 他告诫自己,他喜欢的是江雨薇,也和她结婚了,不应该再对其他女同志有任何想法。 而且,眼前的女人为了一点小事就毁掉自家弟弟妹妹的前途,就算再美,也不能改变她丑陋恶毒的内心。 他眼看着江丹若走上台阶,被那个背对着他的高大男人牵住了白如凝脂的小手。 沈寒杨不由自主皱眉,大庭广众之下,竟如此轻浮。 “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红国也被那野男人的这一举动气得瞬间气血上涌。 也顾不得什么家丑外扬不外扬了,直接道: “寒杨,你去叫李所长来,这里有人拐带良家妇女!” 话音刚落,沈寒杨就见那牵着江丹若的男人转过身来,一张冷峻威严又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沈寒杨上次伤势恢复后,已经被升任为连长,一直在原本驻守的海上据点驻扎。 每半年才有一次换防休息的假期。 因此这次他是和这位前来巡视的陆参谋长同一时间回的陆地。 只是,以他的级别,还无法和这位军分区首长同船。 但即使如此,他也是见过对方好几次的,绝不可能记错他的长相气质。 所以,那个被岳父呵斥的,不知廉耻大庭广众之下牵着江丹若的,竟然是陆参谋长! 正当沈寒杨震惊得难以复加的时候,这位向来严酷无情的参谋长开口了: “沈寒杨,你家和派出所所长的关系,好到可以随便抓人?” 声音冷淡低沉,语气也似乎很平常,可沈寒杨却从中听出了诘问的意思。 回想起刚才岳父对陆参谋长的态度,以及那些嚣张的话语,沈寒杨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 “参……参谋长!误会,都是误会!” 向来从容的他,紧张到说话都开始结巴。 江红国听到参谋长三个字,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寒杨,你叫他什么?参谋长?” 他难以置信地下意识追问。 沈寒杨心中一紧,赶紧低声呵斥道: “爸,这是陆参谋长,你还不快向他赔罪!” 江红国看了看对面那穿着便装,气质冷淡却难掩矜贵的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酒意在顷刻间全部蒸发。 他之前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竟然觉得对方只是个暴发户! 居然是陆参谋长! 那个据说来历非凡到整个滨城军政两届的大人物都想与他交好的陆参谋长! 江丹若这个死丫头,攀上身份这么高贵的大人物,居然一个字都不跟家里透露! 还有他那居心叵测的母亲和弟弟,竟然都不提醒他! 害他在这位出身高贵的陆参谋长面前大放厥词。 江红国浑身冒冷汗,说话比沈寒杨还要结巴。 “陆,陆参谋长,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刚才喝了点酒就说了胡话,对,是说胡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陆承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应该向丹若道歉,你冒犯的人是她。” 江红国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冒犯了江丹若,也顾不上父亲向女儿道歉没有尊严,连忙又朝着江丹若鞠躬道歉: “丹若对不起,爸爸错了,你原谅爸爸!” 江丹若看着往日在原主面前高高在上的便宜父亲,低头哈腰向陆承钧和自己道歉,心中觉得解气的同时,又很忧愁。 若她是原主,如今或许只会觉得扬眉吐气。 可她不是。 所以很难不发愁这事曝光以后该怎么收场。 “我们走吧。” 她不想在这里接受原主父亲前倨后恭,满含算计的恭维讨好,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和陆承钧更多的信息。 陆承钧只感受到她情绪不佳。 不确定刚才自己对她父亲的态度是不是不妥当,让她觉得难受。 索性就依着她的要求直接离开了,免得多说多错。 走下楼,陆承钧询问道: “还要去附近看看吗?”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去逛逛附近的商业街,再去看电影,等到晚上回酒店吃饭,然后在楼顶看烟花,看完再开车回去。 可如今江家人在酒店,江丹若不想被人守株待兔, “不去了,直接回家。” 直到两人开车离开,江红国和沈寒杨也根本没胆子去追。 他们甚至站在原地一步未动,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他们不确定陆承钧是否原谅了他们,惊魂未定之下,完全不敢做任何一点动作,生怕哪里不妥进一步冒犯了他。 眼见两人站在大厅门口久久未动,新娘江雨薇有些担忧地跟了过来。 第156章 江母挨打,江家人的打算。 “爸爸,寒杨哥哥,你们怎么一直在这里站着?” 婚宴还没散场,两人都还需要去招呼客人呢。 两人这才从刚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沈寒杨看着清雅美丽又柔弱的江雨薇,想到她之前因为他的冷落,险些割腕自尽,心中不由生出一抹愧疚和怜惜。 这是他的妻子,是需要他保护的女孩,他不该有其他杂念。 她要是知道江丹若如今攀上了什么人,肯定会担惊受怕。 他得瞒着她。 “里面有点闷,在这里透透气。是吧,爸?” 江红国心中的激动还没褪去,但已经恢复了些许理智,见沈寒杨有意对江雨薇隐瞒刚才的事,倒是对她情分颇重。 心中一番计较,也没有违背沈寒杨的意愿。 但他对江雨薇的态度,不由自主就冷淡了许多: “对,进去吧。” 婚宴结束前,他尽量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下午宾客散去,江雨薇就和沈寒杨一起回了沈家,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江母情绪低落,回到家里就忍不住触景生情抹眼泪,哀伤江雨薇从此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 江红国却沉着脸道: “好了,你有心情在这里念叨那个惹祸精,不如花心思好好想想,怎么哄回我们的亲生女儿!” 江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又这样说薇薇?江丹若又怎么了?” 语气里难掩对江丹若的厌烦,以为是她又挑出什么事端,让丈夫对养女不满。 江红国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大放厥词得罪陆承钧的那一段,只说江丹若和陆参谋长在处对象。 又道: “今天当着寒杨的面,我没好说。但江雨薇回门的时候,你私下里得跟她好好说说,等寒杨去军区后,她必须立刻跟我们去向丹若道歉。” “要是不能取得丹若的原谅,我是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的!” 江母目瞪口呆了好半晌。 有些害怕,不敢相信,又愤怒。 陆参谋长是什么样的人物啊,当初因为他司机和江丹若的事情派人来警告他们家的场面,她至今想起来都腿软。 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女儿,何德何能,攀上这样的顶级权贵? 如今,丈夫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两个女儿之间不能达成和解,他就会毫不留情地舍弃他们从小养大的薇薇。 薇薇如今本来就被开除了,沈家长辈对她心生不满,要是还被娘家抛弃,她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连忙劝说丈夫: “这……我们是不是没必要这么着急,谁知道那陆参谋长对江丹若是不是认真的?” “她先前不是还在和陆参谋长的司机处对象吗?万一陆参谋长知道她这么水性杨花,肯定不会要……” 话没说完,就被丈夫一巴掌打在脸上。 结婚二十年,丈夫从没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一直都很温柔体贴,让江母在一干妇女中很受艳羡。 然而,今天他却为那个搅得家宅不宁的亲生女儿打她。 疼痛,羞耻一并传来,让她当即就要跳起来跟江红国闹。 “江红国,你居然打我,你这个混蛋……” 话没说完,一抬头就对上丈夫阴沉得吓人的脸色。 “以后再敢让我听到你说丹若任何一点不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他恶狠狠地警告道。 江母到底是个传统的女人,丈夫一旦强硬起来,她根本不敢真的唱反调。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强忍着情绪含泪道: “我也是替你觉得委屈。她一个做女儿的,怎么能让父母向她低头。” 她的示弱并非没有作用,江红国脸色缓和了些。 担心不说透彻,妻子因为心中不忿,惹出什么新的祸端来,又耐着性子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 “且不说当初丹若和赵刚的关系是不是我们误会了,就算不是,就算陆参谋长没打算娶她,那又怎么样?” “只要丹若受宠,吹点枕头风,以那位陆参谋长的身份地位,随便动动手指就足以叫我们这样的家庭万劫不复,你懂吗?你想失去现在的好日子吗?” 江母连忙摇头。 如今他们家的日子,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可是比许多普通工人家庭都要优渥,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 “相反,我们要是能取得丹若的原谅,和她修复了关系,小东的前途还算什么事?我也可以再往上爬一爬,你想当厂长夫人指日可待!” 想到要去向自己的亲生女儿伏低做小,江母还是有些不甘心。 明明江丹若以前是那么卑微地想要得到他们的怜爱。 明明她害得自己的两个儿女都前途尽毁。 她却还要舔着脸去讨好这样一个晚辈,真是奇耻大辱。 “可是,我们是做父母的啊,她孝敬我们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江红国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你要再这么拎不清,我不介意跟你断绝夫妻关系!” 这话就很严重了。 江母又憋屈又愤怒,可到底没底气跟丈夫离婚。 这年代,离婚的妇女都是要遭人耻笑的。 而且,丈夫有前途有本事,她离了他根本不可能找到比他强的。 她不敢再唱反调: “我……我知道了。” 两人达成共识,又叫来江继东,跟他说了同样的事。 江继东眼睛里顿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也就是说,那个了不起的陆参谋长,会成为我的另一个姐夫?” 原本,沈寒杨能成为他的姐夫,他就觉得非常光荣了。 没想到,另一个姐夫来头更大。 那他以后,不得在整个滨城横着走! “能不能成你姐夫我不知道,但你要是不能取得你丹若姐姐的原谅,你就等着你爸妈丢工作,我们一家人回农村老家吧!” 江继东缩了缩脖子: “……这么严重?” 江红国没好气地道: “你自己想想你对你丹若姐姐干的那些好事!” 江继东顿时心虚起来,分外老实地道: “爸,我听您的,您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吃苦头也愿意?” “……愿意!” 虽然要他向自己向来看不起且痛恨的江丹若认错很耻辱,但想到取得她原谅能得到的好处,他就觉得什么都可以忍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他以后凭借这位了不起的姐夫升官发财,而江丹若又年老色衰失去宠爱的时候,他总是有机会把这份屈辱找回来的。 他如此安慰自己,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见儿子的态度转变得如此快,江红国十分欣慰。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告知江雨薇了,便可以一家人一起去争取江丹若原谅了。 等和她修复了关系,再让她帮忙去陆参谋长面前说情。 第157章 不满冷落。挑明。 江丹若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想法,但也知道接下来会比较麻烦。 可事已至此,烦恼也没用。 她根本无法左右江家那些人的行为,只能见招拆招。 目前最要紧的,依旧是提升自己的价值。 她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继续趁着在车上的功夫回忆知识点,为开学提升学校升学率做教案准备。 陆承钧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难受,不知道该怎样哄她。 思考了一路,快到军区的时候才斟酌着开口道: “你要是觉得我刚才的态度不妥,我可以给他们一些补偿。” 他向来骄傲,不可能向指着他鼻子骂的人道歉。 这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大让步。 江丹若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补偿谁?” “你父亲。” 江丹若这才惊觉他误会了什么,赶紧道: “不行,你不许给他们任何好处!” “可你刚才不高兴,一路都不说话。” 他很难不在意她这一路的沉默。 江丹若实话实说: “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遇到苍蝇很烦。后来就想题去了。” 陆承钧闻言,只觉得自己刚才一路的担忧十分可笑。 连日来被压下的郁闷挫败再次翻涌上来。 但他不想破坏两人感情,只用玩笑的语气道: “也不知道让你去读书到底对不对,总是因为你那些书本题目冷落我。” 陆参谋长第一次处对象,满心满眼都是江丹若,本能地想每天与她朝夕相处。 为了她高兴,他妥协了,让她去市里读书。 难得的假期独处,她也经常是在做自己的事。他只能陪着一起看书。 今天好不容易一起出来,他忧心了一路,她却在想题目,完全忽略了旁边的他。 就算再三告诉自己,她年纪小,自己应该多包容,可时常的忽略冷落,还是让他很难一直淡然处之。 “我哪有,你冤枉我。” 江丹若随口撒娇糊弄。 陆承钧嗤笑一声,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状似随意地道: “丹若,你算算,你每天有一个小时专注花在我身上吗?” 她的题目稿件,周家兄妹,甚至林芳芳,哪个都比他得到的注意力更多。 江丹若很惊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我这些天不是天天陪你吗?” 她觉得自己待在他身边,就算陪他了。 陆承淡声道: “心不在,就不算。” 她一认真起来,忘物忘我,哪里还记得他是谁。 江丹若这才意识到他是在表达不满。 只觉得连日来的两人之间的温馨甜蜜像被泼了一盆凉水,瞬间淡化了许多。 她原以为两人这段时间算是相处得很好。 他愿意处处体贴她,包容她,她很感动,甚至偶尔会觉得,若非他是书中男主,一直这样也不错。 谁知他心中早就不满,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那些她以为的温馨甜蜜,其实早就暗含他的不耐。 “我是高考生啊,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也不行吗?” 江丹若很委屈。 她自觉能挤出时间跟他谈恋爱就很不错了,难道他还要她整个假期什么都不做光陪他吗? 听出她的委屈,陆承钧无奈地叹气。 “没说不行,只是希望你多花点心思在我身上。” 江丹若有点烦闷,嘴上却只能乖巧答应: “知道了,以后陪你的时候不看书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平等。 他根本不重视她的学习。 她如今还没参加高考,很难不担心把他惹毛了,他一怒之下让她退学。 那样她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反正他剩下的假期只有两天了,她的寒假也只剩十二天。 牺牲两天假期专心陪他,其他时候,就只需要晚上他下班回来稍微浪费一些时间。 想起今天原本的计划因为她而泡汤,江丹若又补充道: “今天我们也不急着回去,专心陪你。” 陆承钧见她愿意为他妥协,连日来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些。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情氛围。 接下来,江丹若和陆承钧去镇上的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这次她特意让他挑选了他感兴趣的片子,等到场次,看完了,又陪他单独吃了晚饭,这才回去。 这依旧比预计中的时间更早。 林芳芳还没走。 等江丹若回房间换衣服,她立刻迫不及待敲门进来问早上那件事的答复。 江丹若按照先前与陆承钧商量好的话道: “我问过了,他不去。你跟赵栋梁说,他的心意我们领了,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专门请一顿饭。” 林芳芳有些惊讶,还有些沮丧: “我还以为你能说服陆参谋长。” “他不愿意的事情,我也不能勉强啊。” “好吧。”林芳芳蔫蔫道。 江丹若看她这样,忍不住探究了一句: “你办不成这件事,他会责怪你?” 林芳芳愣了愣,有点不确定地道: “……应该不会吧?” 他有时候是会说她笨,不会来事。 她还真不确定这次没成功请到小石榴和陆参谋长,会不会再次被他说。 江丹若看她的反应,微微皱眉: “如果他会因为这种事责备你,只能说明他对你有利用的心思,那他就不值得相处下去。” 林芳芳迷茫地看着她。 江丹若觉得这事说明白了虽然有点伤人,但为了林芳芳的未来,她还是尽量委婉地说了出来。 “军区内外,有很多人想讨好陆参谋长,从他身上得到好处。他们对我的态度转变,你也是看到的。” 林芳芳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难堪地白了脸。 难道赵大哥是因为她是小石榴的朋友,才愿意重新接受她的吗? 他平时明明对她很好,夸她好看,说接触以后才发现她这么可爱,后悔以前没早些和她相处。 可……他也的确让她要好好珍惜和小石榴的关系。 好一会儿,林芳芳才嗫喏着道: “小石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人的。” “要是赵,有这个心思,我立刻和他断交!” 江丹若看她眼中含泪,有些抬不起头的样子,也有些不忍。 “芳芳,我也只是不想让你所托非人,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嗯,我知道。” 林芳芳低声道。 心中下定决心,明天见面的时候,一定要找赵栋梁问清楚! 第1章 强吻那个冰山般的男人。 阅读指南: 1.男主属于一见钟情而不自知,冷面冰山,但喜欢对女主亲亲抱抱,没领证前就情不自禁有很多过分亲密的行为。 2.女主绝色尤物,但年纪小,性格有点不成熟,娇气小作精,既要又要还要。 3.男主占有欲很强。 4.年龄差十一岁。女主作为一个从身到心都才十八岁的小少女,有点不理解成年男人的强烈欲望,所以有点怕男主。 以上是作者能想到的所有雷点。大家提前看清楚啊,能接受再进哦。 * “真是不知廉耻,竟然用那种下作的手段爬床!” “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人家沈寒杨年纪轻轻就是副连长,是她一个村姑能配得上的吗?” 充满鄙夷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看着那些身穿蓝白灰工装的围观群众,以及周遭那些很有年代感的红砖小楼,江丹若一阵恍惚。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让她很快理清了自己的处境。 她穿越了,穿进了一本名为《冷面首长的恶毒未婚妻重生了》的年代文里。 成为了书中女主苏冉冉 的好闺蜜江雨薇 的炮灰姐姐! 两人的关系说是姐妹,其实是被抱错的真假千金。 原主作为真千金,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长大,吃尽苦头。 正当要被养父母绑着卖给隔壁村村长家的傻儿子换彩礼时,亲生父母找上门了。 原以为从此苦尽甘来,却没想到,去了江家后,也是跳入了另一个火坑。 她以为是依靠的父母,嫌弃她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以她这个村姑姐姐为耻,时常刁难欺负。 和她姐妹相称的“假千金”妹妹,棉里藏刀,总是说些是似是而非的话,让江家人误以为她欺负她,对她的印象越发不好。 后来,她又陆续被发现“偷”了妹妹江雨薇的项链,“偷”了家里的零用钱。 哪怕根本不是她做的,家里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反而越发厌恶嫌弃她。 而现在,原主更是被扣上了个给假千金未婚夫下药爬床的帽子。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我的一切都该是你的。我也早就说过,你如果喜欢寒杨哥哥,我愿意把他让给你。” 一个穿着白色碎花长袖连衣裙,长相清雅秀丽的少女,此时正眼中含泪看着她。 “可你怎么能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寒杨哥哥下药,万一影响他的前途怎么办!” 那表情,三分控诉,三分心痛,四分悲情,堪称影后。 一番唱作,引得一众围观群众又是同情她险些被抢未婚夫,又是赞她大方懂事。 此人正是假千金江雨薇。 她话音一落,与她站在一起那个身穿蓝白条纹秋衣,绿色军装裤的少年,立刻幸灾乐祸地道: “江丹若,你别以为趁着今天闹事,就能赖上寒杨哥。你这种村姑,连我姐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沈家是绝不可能接纳你的!” 这人便是原主的亲弟弟江继东,今年十六,只比原主小两岁。 他和江雨薇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只认江雨薇这一个姐姐。 整个江家,明面上欺负原主最狠的就是他。 原主至今没弄清楚,今天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她进城三个月,一直都在江家做免费保姆,给一家人洗衣服做饭。 今天一大早,却被叫来江雨薇的未婚夫家帮忙,说是让她去帮着打扫卫生做饭。 今天江家又是大扫除,又是做了许多好肉好菜,似乎有什么重要的客人要来。 她和沈母一直在厨房忙碌。 今天,平时从不下厨房的江继东一直在厨房打转,还突然让她给江雨薇的未婚夫沈寒杨送一碗鸡汤去,又特意叮嘱要看着他喝完。 原主胆子小,一心讨好江家所有人,自然不敢拒绝江继东的要求。再者,送个汤也不是什么大事。 谁知道,沈寒杨喝了鸡汤没多久,就浑身发热,然后暴怒地叫她滚出去。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连忙离开房间。 没多久,就有住在隔壁的医生过来诊断,沈寒杨被下了催情药。 所有人都说是原主下的药,将她赶出沈家,在小楼外的空地上大肆责骂,并引来一干左邻右舍的唾弃。 原主满心惶恐,根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看过小说的江丹若却很清楚。 这一切都是江继东亲手设计。 小说中,他的这次陷害非常成功。 所有人都以为,原主想在沈寒杨的首长前来慰问时下药爬床,抢走江雨薇的未婚夫。 原主身败名裂,被江家和沈家所有人彻底厌弃。 最终,被江父嫁给一个暴虐成性的高干子弟换取升官机会,短短三年就不堪折磨,主动结束了生命。 哪怕最后的事情尚未发生,江丹若也好生气。 简直太歹毒了,不能忍! 她抬起头站直了身体,下巴微扬,摆出优雅的姿态看向江雨薇和江继东,娇嗲的声线刻意调整后便带了几分冷清,音量不大不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首先,我是昨晚睡前才知道要来沈家帮忙的。” 众人都有些诧异,因为先前那个唯唯诺诺,只会哭着说“我没有”的少女,这一刻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以前一直都是低头含胸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让人下意识便忽略了她的美貌,只觉得她畏畏缩缩的。 如今她从容不迫地站在那里,泰然自若地迎接所有打量的视线,整个人就犹如一轮骤然从乌云后探出的明月般,绽放出无法忽视的光芒。 牛奶般细嫩雪白的皮肤,花瓣一般娇艳饱满的红唇,一双潋滟多情的眼睛目光冷淡,隐含锋芒,哪怕有些清瘦,哪怕穿着最老土的斜襟盘扣粗布衣服,也有种让人呼吸一滞的秾艳风情。 “其次,鸡汤是江继东临时叫我端给沈寒杨的。” 说着,她用一种赞赏的目光一一扫过围观群众。 “相信在场大家都是聪明人,应该很容易看出其中的猫腻吧。” 这话一出,为了显得自己聪明,众围观群众立刻踊跃发言。 “是不对劲啊,人家昨天晚上才知道要来帮忙,那么短的时间,上哪儿去准备那种药?” “而且,鸡汤可是她弟弟喊她端过去的,我觉得那小子的嫌疑更大呢!” “就是,那小子一直游手好闲的,又不会做厨房里的事,他自己去给姐夫送鸡汤不是更方便吗,干啥要喊江丹若去,这明显有问题嘛!” 几句话的功夫,众人看向江继东的目光就充满了怀疑。 原本还坐等江丹若倒霉的江继东,立刻有些慌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叫: “你撒谎,你胡说!我根本没让你给寒杨哥送鸡汤!” 江雨薇眉头微蹙,目光充满谴责地看着江丹若道: “姐姐,你做错了事,道个歉就好了,我不会怪你,但你怎么可以往小东身上泼脏水……” 如此一来,围观群众们又有些摇摆,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江丹若并不慌乱,淡声道: “既然某些人不承认自己做的事,那就报公安吧,相信公安一定会找出真正下药的人,洗清我的冤屈。” 她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供销社家属院,离派出所就几分钟的距离。 在专业的警察面前,这样拙劣的栽赃应该很快就能查得水落石出。 江继东闻言,明显更慌了,说话语气虽然依旧强硬,却有些结巴了。 “报……报什么公安,待会儿寒杨哥这里还有要紧事呢!” 江丹若心中冷哼,就这心理素质还害人。 正要乘胜追击,便见沈母从沈家小院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灰蓝色列宁装剪着齐耳短发,模样十分干练。 但她看向江丹若的目光却十分不善,带着明显的厌恶。 “好了,江丹若,你别在那里狡辩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药是不是你下的,大家都心里有数,我已经给你爸单位去了电话。” “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以后休想有机会接触我儿子。” 江丹若从中听出恶意,不由皱眉: “你什么意思?” 沈母轻蔑地看着她, “你爸爸说了,他明天就叫人送你回江家村。” 江家父母虽然都是棉纺织厂的干部,和沈家这种供销社总部的高级干部相比却差了一大截。 更何况,沈家还有其他兄弟从政从军。 身为一家之主的江父,向来是捧着沈家的。 江丹若很相信,原主父亲真的做得出将她送回江家村的事。 可他们难道不知道她的养父母是什么货色吗? 那是能为了彩礼,要强行绑着原主嫁给打死过两个老婆的家暴男的人渣。 这件事在江家和沈家人尽皆知。 将她送回江家村,无异于送她去死! 一股不属于她的强烈悲愤和绝望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江丹若的所有理智。 江丹若怒极反笑: “好好好!你们听不懂人话,非得要冤枉我是吧?” 她看向人群外,那个鹤立鸡群的男人,红唇微抿,恶向胆边生。 那人身穿白色军装,长相俊美,气势冷冽摄人,又站在这大院里,肯定就是江雨薇的未婚夫沈寒杨! 原主以前生怕江雨薇误会,一直避嫌不来沈家,今天也是连正眼都不敢看沈寒杨一眼。 但她在原主的记忆里看得很清楚,他今天穿的就是白色军装。 江雨薇说过,这军装在供销社家属院是独一份。 想必是简单治疗后又回来了。 她捏紧拳头,气势汹汹地从围观的邻居们中间穿过去,径直走到了那人身前。 等走近了,江丹若才发现,这人真的好高,她163的个子,才刚过对方肩膀。 洁净至极的白色军装,根本遮不住那副精壮体魄带来的压迫感,反而像是高耸入云的雪山一样,让人心中肃然生畏不敢靠近。 那人如墨的剑眉微蹙,强大的气势让江丹若心中莫名发怵。 可想到江家和沈家这些人,一个个高高在上,无论她怎么避嫌退让,都非要给她安上个觊觎沈寒杨的罪名。 一股汹涌的恨意就盖过了一切。 她今天定要让这些冤枉她的人付出终身难忘的代价! 这样想着,江丹若一踮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了那男人的脖子,娇艳饱满的红唇狠狠吻了上去。 第2章 亲错人了,那是首长!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搂住又吻上来,寒潭般幽深的眼眸微震,平静冷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皲裂。 随即,伸手抓住江丹若单薄的肩膀,将她往外推。 江丹若把他的脖子搂得很紧,并没有被推开,单薄的肩膀却被他抓得很疼,她报复地在对方唇上咬了一口。 人群中顿时响起抽气声,甚至还有江雨薇压抑不住的惊叫声。 江丹若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她放开男人,带着几分狡黠,嚣张地宣布道: “你们不是天天说我想抢回婚约,赖上沈寒杨吗?现在你们的愿望达成了!” “今天他被我当众亲了嘴,还咬了一口做标记,已经彻底是我的人了!” 如今是七九年,民风保守,有了如此亲密的接触,除非女方不让负责,否则男方娶定了。 沈家为了自家名声,必须得认下她。 江雨薇若还想要她这未婚夫…… 呵,不让他们这些平时肆意践踏原主的人渣脱层皮,她绝不会轻易放手! 然而,她紧接着便听江雨薇惊恐地对沈母道: “伯母,那是陆参谋长!” 沈母往对方的肩章上一看,顿时又惊又怒,指着江丹若便呵斥道: “江丹若,你疯了吗?这可是陆参谋长,你怎么敢的!” 陆参谋长?! 江丹若怔住。 那股不属于她的情绪瞬间消散一空,理智回归大脑。 江丹若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刚才被她强吻的男人。 对方淡色的薄唇紧抿,眸光幽深得吓人。 不管是男人黑沉的脸色,还是唇角的那一抹殷红的血渍,都在提醒她自己刚才干过的好事。 “你……你不是沈寒杨啊……” “对……对不起啊,认错人了……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赖上你的!” 江丹若说完,就羞耻地捂住脸。 她堂堂央美校花,从小到大都是美丽优雅的代名词,何曾出过如此大丑。 这一刻,她连指甲盖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灼人温度。 沈母几步冲了过来,一脸惶恐地看向面色冰冷的军装男人。 “首长,您……您没事吧……” 听沈家在军区的亲戚说,这位陆参谋长,不仅自身极有能力,不到三十便身居高位。其本家和母家,也背景极其深厚。 他刚空降A城军区,就有很多消息灵通又喜欢钻营的各界人士,想方设法和他攀关系。 今天,他要来慰问身为战斗英雄的儿子,沈家也是卯足了劲儿想要给他留个好印象,谁曾想到,竟出了这种事。 “小薇,赶紧请隔壁林医生来给陆参谋长看看伤!” “好,我马上就去!” 江雨薇也很紧张,正要跑着去楼里,男人便面沉如水地开口道: “不必。今天的慰问到此为止。” 说完,长腿一迈,转身便大步离开了。 他刚走没多远,便有个穿着蓝色军装的士兵,提着一摞礼品往这边走。 他大约是与那士兵说了什么。 士兵几步跑到沈母面前,敬了个礼: “沈妈妈,这是师部给沈连长的慰问品,您收着。” 说完,把东西往沈母怀里一塞,一个利落转身就快步跑着追上了那个白色军装的男人。 见当事人离开,江丹若顿时觉得心头轻松许多。 她告诉自己,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揭露下药的真相。 如今是79年,高考已经恢复。 她虽然是艺体生,文化成绩却一直很好。 高考是她目前的处境之下,最简单的逆袭之路了。 在这个动辄政审的年代,如果背上下药爬床的污名,她很可能失去参加高考的资格。 而且,江继东这个心思歹毒屡次伤害原主的人渣,必须受到惩罚! 正要开口,便被沈母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的目光高傲,冷漠,又带着厌恶: “你坏了我们家的大事,我今天一定要让你爸好好给我个交待!” 江继东得意洋洋地叫嚣: “等爸爸回来,你死定了!” 江丹若作为标准白富美,从小便众星捧月,哪怕对她最差的混蛋爸爸,也绝不至于动她一根手指头。 猝不及防居然被人打了耳光,心中又惊又怒。 这一巴掌要是不还回来,她恐怕以后好多天都要气得半夜睡不着觉。 江丹若放下下意识捂着脸的手,红着眼眶,一脸倔强委屈,却又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你们不讲道理,非要冤枉我,我会做出这种事吗?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沈母没想到她还倒打一耙,眉毛一竖,再次扬起巴掌朝她打来。 江丹若等的就是她再伸手。 她两手接住沈母的手,以极快的速度拖到嘴边,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沈母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沈伯母!” 江雨薇和江继东大惊失色。 江丹若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又见江雨薇和江继东同时冲了过来,这才果断放手,退开了几步。 沈母痛得不断抽气,手上两排血肉模糊的牙印看着都痛。 江丹若呸呸几下吐掉嘴里的血沫,心中暗自满意。 这年代做事就得考虑影响。 沈母是长辈,直接巴掌还回去很容易被人指责对长辈动手。 而且,对面三个人,她一个人,直接动手不仅打不赢,还可能挨更多的打。 但咬人就不一样了。 比巴掌更痛,说不好还得打破伤风狂犬疫苗,那更是痛上加痛。 外人若议论,那也是她被逼急了。 除了口感不太好以外,其他堪称完美。 心中这样想着,她面上的表情却是无比委屈,她指着沈母,带着哭腔大声指责道; “太欺负人了!你们不仅冤枉我下药,坏我名声,还屡次动手打我!我要请公安来给我主持公道!” 沈母身为供销社高级干部的夫人,多年来一直高高在上被人捧着,何曾吃过如此大亏。 但她也不敢再冲上去打江丹若,毕竟这贱丫头下口实在太狠了。 再一听这不要脸的话,直接气得发抖。 “请公安,我看谁敢去给你请公安!” 江丹若不理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瞬间反应过来,如今这时代,可不像后世那样,手指一点就能找来警察。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那些看热闹的人: “劳烦哪位好心人,帮忙去附近派出所报个案!” 她自己得在现场盯着,免得江继东和江雨薇销毁证据。 “我去帮你报案!” 现场唯一的一个年轻小伙,热血上头,立刻答应道。 然而,下一刻就被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揪住了耳朵: “你小子作死啊!敢管这闲事,老娘打断你的腿!” 那小伙顿时偃旗息鼓了,羞愧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江丹若。 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人回应,所有人都在躲避她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江丹若先前过于出格的行为让众人对她印象分大减,还是纯粹不想惹麻烦。 沈母见状冷笑。 那目光像是在说,谁会为了一个乡下丫头跟她作对。 江继东则是因为沈母的态度有恃无恐,重新得意起来。 “你还敢报案,还嫌自己在沈家闹的事情不够大,不够丢人啊!” 江丹若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着急。 她没想到,这年代想报警竟然这么难。 可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件事,必须趁热打铁,查出真相,不然以后就会不清不楚一辈子。 正当她考虑原主口袋里仅有的一块钱,能不能请得动人去公安局跑一趟时,家属楼后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清脆铃声。 循声一看,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公安出现在了视野里。 几人把自行车一停,大步走上前来。 他们不仅来得及时,还牵着一只警犬,准备得出乎意料地充分。 “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人下药,到底怎么回事!” 第3章 查明真相,江继东被抓。 江丹若又惊又喜,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帮她找来了警察,但只要警察来了,一切就好办了。 她连忙迎上前去,说明自己被人冤枉下药。 江雨薇看到一大堆公安过来,也惊了下,此时回过神来,立刻上前道: “公安同志,不过是一点亲戚间的小矛盾,你们不用管的,这多耽误你们时间啊!” 江丹若知道,有时候一些家务事,警察真的不会管。 但这是她唯一能名正言顺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不能放弃。 她快速打量那群公安,敏锐地发现领头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警,身上还有种刚正不阿的正义感,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江丹若从小与渣爹小三斗智斗勇,那也是相当能屈能伸,演技在线。 面对公安,自然要果断示弱。 于是,她露出凄惶的表情,抹着眼泪哽咽着祈求道: “公安同志,我是被冤枉的。请你们一定要还我清白,不然我就会被我爸送回乡下卖给打死老婆的男人了!” 虽然是卖惨,但她也说的是实情。 那位女公安审视地看了两人一眼,问江丹若: “卖给打死老婆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江丹若立刻言简意赅地将自己的身世,在江家的处境,以及这次污蔑坐实的后果说了一遍。 这位公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小姑娘五官精致,皮肤雪白细嫩,红色的巴掌印在她脸上显得尤其触目惊心。 公安看她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同情,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放心,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个无罪的人蒙受不白之冤!” 江雨薇还要再说,却被这位公安抬手阻止。 然后她就安排人去沈寒杨房间里,将那个装鸡汤的碗,以及整个一锅鸡汤都端了出来。 一个公安接过碗,闻了闻又尝了尝,又去验锅里的,很快得出结论: “药是下在碗里的。这里面是一种给兽类配种用的催情药,很多迷|奸案子里经常出现。” “这种药很容易受潮失效,必须用原包装保存。可以先试着找找药的包装纸,上头很可能有下药那人的指纹。” 说完,就让随行的警犬在院子里搜索起来。 江丹若见状,心中振奋不已。 没想到公安系统这么早就使用指纹破案技术了,那必定百分百能抓出真凶。 而原本嚣张的江继东,已经肉眼可见的脸色发白。 这年代,公安对普通人的震慑力还是不小的。 等到那得了任务的警犬,搜寻一番后,径直朝他走来,对他放声吠叫,江继东的手脚都开始发抖了。 公安们办案经验丰富,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 两个公安走过去,按住江继东一搜,很快便在他的裤兜里搜出了一张包装纸。 那包装纸里面有塑料层,外面则写着“兽用促情药”。 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明白,傻子都能看得懂。 围观群众们吃到大瓜,很是兴奋,此时指指点点,唾弃对象变成了江继东。 “没想到那个江丹若说的是真的,她真是被陷害的!”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心思也太恶毒了,竟然用这种办法陷害亲姐姐!” “做事太没底线了,以后可得防着点这人。” 经此一遭,江继东在这供销社大院的名声肯定是臭了。 那段特殊时期刚过不久,人们对这种陷害他人的行为深恶痛绝。 如今还有一种专门的罪名,叫诬陷罪。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下药陷害那个小姑娘?” 领头公安面色和语气都很严厉。 江继东面对这样凌厉的目光,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合适的谎言,只能老老实实道: “我……我就是不喜欢她,畏畏缩缩的,丢我们江家的人,还总是欺负我姐姐,所以我想把她赶回乡下!” 江丹若只觉得可笑: “你又说我畏畏缩缩,又说我欺负你姐姐,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为首的公安见江继东此时还对自己陷害的人毫无歉意,微微皱眉,拿出腰间的手铐,走上前冷声道: “江继东,你给人下药,又诬陷他人,罪证确凿,跟我们回派出所!” 江继东吓得连忙求饶: “别抓我坐牢,我知道错了!” 说着赶紧去拉沈母: “伯母,我知道错了,你别追究我,别让我坐牢!” 沈母脸色很难看,却还是道: “公安同志,我们是亲戚,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我们不追究他责任,就没必要抓他去派出所了吧!” 江雨薇也做出把江继东护在身后的举动,帮腔道: “是啊,公安同志,这就是家庭矛盾,而且我弟弟他还不满十八岁呢!” 江继东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对对,我才十六岁!“ 为首公安不为所动: “只要满了十三岁,犯了罪就一律要坐牢。” 说完,对自己手下的公安一挥手: “铐起来,带回所里!” 话落,两个公安立即冲过来,江继东吓得六神无主,仓惶呼救: “姐姐,救我!沈伯母,快救我!” 江雨薇强忍着害怕拦在公安面前: “你们不能这样,我弟弟他还小……” 公安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严肃地道: “这位女同志,你要继续妨碍执法,我们就连你一起抓!” 江雨薇吓坏了,连忙闪开。 江继东被铐住,整个人直往地上软倒,直接被两个公安提起胳膊架着。 江丹若没看江继东的惨状,而是拦住了女公安: “阿姨,等等,我还有一件事要请您们帮忙!” “你说。” 江丹若道: “其实我被冤枉的还不止这一次,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家中母亲丢过一次零用钱, 还有江雨薇的珍珠项链,都是在我的褥子底下找到的。可我真的没有拿!” “我刚被认回来,和家里感情本来就不深, 因为这两件事,我亲生父母变得更不喜欢我,而且我顶着手脚不干净的名声,找不到工作,一辈子都毁了……” 她捏着自己洗得起毛边的粗布衣服,眼中写满希冀与祈求,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孤苦伶仃受尽欺凌的小白菜。 “你们刚才说,如今公安局里,是可以提取指纹找凶手的是不是?那能不能请您再帮忙查查?” 她知道原主没有偷东西。 可她在江家所在的纺织厂家属院,已经被打上了手脚不干净的标签。 这位领头的公安同志很明显是一位富有同情心,又有正义感的好警察。 她必须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洗清自己身上的所有污名。 说完,她又凑过去低声在女公安耳边耳语了几句。 这位女公安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江丹若凄惶可怜的样子,最终还是道: “行,那就到你们家再查查!” 随即又意有所指地道: “若是有些人屡次陷害他人,还没有悔改的心思不肯自首,被我们查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到时候罪上加罪,牢底坐穿!” 时间久远,想查这案子根本找不到证据。 一些心思缜密的人,能看得出公安是在诈江继东。 然而,江继东只是个窝里横,在被公安铐住的一瞬间就已经吓破胆了。 听到公安的话,就连忙大声求饶: “别,别去查!我自首,以前的珍珠项链和零用钱,也都是我放在她床下的!” “对不起,江……姐姐,我错了!我不该陷害你,你别让我坐牢!” 这一下,围观群众更是炸了锅,对江继东的行为十分不忿。 “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要不是今天公安同志给审出来,他就打算毁了他姐姐一辈子啊!” “这和往年那些制造冤假错案的坏分子有什么区别!必须严惩!” 女公安看向众人和江丹若,朗声道: “大家放心,公安局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 “谢谢公安同志!” 江丹若真诚地朝几位公安鞠了一躬,心中的郁气消了大半。 江继东屡次陷害欺负原主,如今被抓进公安局,不管是拘留还是坐牢,在这年代都将前途尽毁。 她可算是为原主,也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了。 为首的女公安摆了摆手,然后就押着江继东走了。 沈母目瞪口呆。 江雨薇也是满脸慌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如今,弟弟因为维护她被公安抓了,她该怎么向爸妈交待啊! 第4章 计划。江家的晴天霹雳。 开往军区的吉普车上,后排那穿着白色制服,容颜冰冷俊美的男人正闭目养神。 刚擦试过酒精的唇角,伤口十分鲜明。 前排,司机小赵憋了一路了,此时终于觉得找到了机会,悄声问副驾驶的勤务兵小李。 “参谋长嘴上咋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参谋长让我去给张局长打电话,回来就这样了。” “嘿嘿,我怎么瞧着像是被女同志给强吻了呢……” “我瞅着也像,但咱们参谋长的身手在军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哪个女同志有这本事?” 两人正讨论得起劲,就听到后排传来自家参谋长带着冰碴的声音。 “好好开车,闭嘴。” 两人往后视镜一看,就正好看到自家参谋长正面如寒霜地盯着两人,寒潭般的眼眸里写满了警告。 两人顿时移开了视线,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 与此同时,供销社家属院这边,江丹若没管其他人的反应,立刻快步离开,径直回了江家所在的纺织厂家属院。 她知道,就凭她今天的所作所为,江家两口子回来肯定要找她算账。 所以她决定先回去吃点东西,然后收拾东西跑路。 这可不是因为她怂。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今天咬了沈母,还把江继东送进了公安局,江家夫妇回来能给她好果子吃吗。 万一他们不讲武德,关起门来打她,那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年代可不兴不打孩子,不打女儿。 为了避免这样的危险,还是先跑为上。 循着原主的记忆,她来到纺织厂家属院的筒子楼三楼,进入江家。 江家夫妻二人都是纺织厂干部,分的房子很宽敞,有三室一厅。 里头的陈设在原主眼里,那是高不可攀的豪宅,在这个家处处小心翼翼。 在江丹若看来,却只是很普通的水泥地面,以及老气简陋的家具陈设。 她对江家的屋子丝毫生不出好奇心,直接去厨房找吃的。 厨房里没有冰箱,只在客厅的饭桌上找到了用竹篾罩子罩起来的一个馒头和半碗稀饭。 这原本也是留给原主的。 原主虽然要洗全家人的衣服,做一天三顿饭,还要打扫卫生,但中午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江父江母对她的午饭也没有特别的安排,她便只能默默地从早饭里给自己剩下一点。 江丹若从小锦衣玉食,哪吃过如此寒酸的食物。可原主的身体太饿了,她不会傻到这时候还挑三拣四。 这年代的米和面粉都有一种后世没有的原香,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 吃完东西,饥肠辘辘的肚子得到抚慰,之前因为过度劳累和情绪激动而软绵绵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江丹若直奔客厅角落那个拉着帘子的地方。 那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就是原主在这个家的住处了。 这个时代住房紧张,人口又多,很难像后世一样一人一间房,一般都是男孩子们住一间,女孩子们住一间。 但江母一开始说担心原主身上有虱子会传染人(实际上并没有),而且江雨薇从小娇养,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睡,就让原主一个女孩子一直住在了客厅。 就连这张帘子,也是觉得她的床摆在那里不好看,才给遮上的。 江家人还口口声声,江雨薇为了原主受了不少委屈。 这其中少不了江雨薇时常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挑拨,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江家父母偏心。 江丹若不想时刻防备着江雨薇和江继东的算计陷害。 千日防贼,就别想做成其他事了。 所以,无论出于眼下的形势还是长远考虑,搬出去都势在必行。 江丹若拿出放在床尾的包袱皮,开始收拾原主的行李。 然而把所有东西归拢,其实也就只有几件旧衣服,有些是从村里带来的,有些则是江雨薇不要的。 看着这一堆加上冬天的衣服也总共才十三件的旧衣服,江丹若默默叹气。 同情原主,也同情自己。 就这些洗到泛白起毛边的旧衣服,放到后世,就算捐到非洲都没人要。 但这年代置办新衣服很贵,江丹若哪怕心里再嫌弃,却也理智地把它们全部带走了。 收拾好行李,江丹若便提着包袱皮,毫不犹豫地出了门。 家属院里也不全是有工作的。 小楼之间的空地上,一个正在晒辣椒的阿婆看到江丹若,眼中闪过惊艳疑惑,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她。 见她这副行头,立刻八卦地问道: “小江,这是干什么去?” 江丹若通过原主的记忆知道,这位李阿婆向来嘴碎,因此自然不会错过借她的口帮江继东扬名的机会。 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阿婆,我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唉哟,这突然是怎么了?” 江丹若便把江继东干的一系列坏事都给讲了一遍。 “天哪,都惊动公安了!这孩子可真是太过分了!” “但是小江,你也不至于就这么走了啊,你爸妈知道你被冤枉,肯定不会再怪你的!” 江丹若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 “不了,我爸妈向来不喜欢我,肯定只会怪我不该揭露真相,让江继东被抓进公安局。” “而且,江继东一直想赶我走,这次没成功,以后还说不定有什么别的招数等着我,我哪里敢继续留下。” 说着,她默默低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阿婆眼中泛着几分同情,假模假样地劝慰了江丹若几句,但更多的,是听到惊天大瓜的兴奋。 江丹若知道,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因此,她很快便与这位阿婆告别,前往公交站台。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大致打算过了。 考大学然后等待国家分配工作,是对她来说最稳妥的出路。 但原主只有初中文凭,很可能无法直接参加高考,就算插班,也需要先读一年高中。 这肯定是需要一大笔钱的。 而且,如今已经临近九月,想参加今年的高考也没机会了。 因此,她需要先找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给自己攒些钱,同时找个住的地方,才不至于无家可归。 至于找到工作之前要怎么办,她也想好了。 她可以去投奔原主奶奶。 原主奶奶是整个江家对原主最好的人。 江雨薇很有出息,一恢复高考,就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 当初得知抱错,江家人怕江雨薇伤心,根本不打算接回原主。 是原主奶奶不忍亲孙女继续流落在外受苦,以死相逼,才让江父松口把江丹若接回来。 第一次见面,看她穿得破烂又瘦,奶奶还特意给了原主十块钱。 江奶奶和江父江母向来不和,一直跟江二叔住在农村。 说是农村,在江丹若看来却属于那种城郊的农村,离城里并不算远,要来城里找工作也算方便。 * 当江丹若搭乘公交前往二叔家时,江父江母刚刚赶到沈家。 虽然江雨薇在江继东被抓后,又着急忙慌地给江父打去了电话。 可那时候他和江母刚离开厂里,并没有接到电话。 两人满心都是对江丹若做出下药爬床丑事的恼火,一路都在咒骂埋怨江丹若这个惹祸精。 江父计划着要如何收拾她给沈家泄愤,江母则后悔当初把她接回来,害得她的雨薇受到那么多伤害和委屈。 然而,两人压着怒火赶到沈家,还没进门,便见江雨薇正站在大门外焦急地踱步。 一见到他们,江雨薇便冲了上来,哽咽着道: “爸!妈!不好了,小东被公安抓走了,你们快想办法救救他啊!” “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江父江母只觉得晴天霹雳。 这年头,被公安抓走,不仅丢人还吓人,更重要的是,影响前程啊。 他们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被公安抓走! 第5章 江丹若闯祸,却要她付出代价。 江雨薇抽抽噎噎道: “是……是姐姐,寒杨哥哥的药是小东下的,姐姐很生气,就让公安把小东抓走了,我拦了,根本拦不住……爸妈,你们快想想办法吧!” 这话信息量很大,夫妻两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江父暴怒: “简直胡闹!姐弟吵嘴,竟然把人送进公安局!” 连始终对原主有些许愧疚的江母,也对江丹若再无一丝怜惜之心。 她愤恨地道: “心思太恶毒了,她这是要毁了她弟弟一辈子啊!我绝对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 江继东的确不喜欢江丹若这个姐姐。 可那也是她自己不讨人喜欢。 她竟然因为弟弟的一点恶作剧,就要毁了他一辈子。 在这一刻的江母心中,江丹若完全是蛇蝎心肠无可救药了。 江雨薇心中暗喜。 就算江丹若洗清了身上的污名又怎样,她蠢得不得了,这下父母和弟弟都恨死她了,她别想再在江家待下去。 她继续火上浇油。 “还有沈伯母,姐姐咬了沈伯母一口,隔壁林医生说伯母的伤势很严重,要打破伤风针,人已经去医院了。” 江父只觉得眼前一黑,咬牙道: “这个逆女!她就是个灾星!” 不仅害了自家人,还得罪了沈家人。 江母急着去派出所捞江继东,江父却说要先去医院看沈母。 “派出所的事情,只怕要沈家出面找关系才行。” 一句话,成功说服了江母。 一家三口赶到医院,便见沈母已经清理好伤口,正在打破伤风针。 破伤风针特别疼,就连沈母这样的成年人,也疼得不断吸气,还叫出了声。 沈寒杨和沈父都站在她身后。 父子俩都是那种气质温润的长相,此刻却都沉着脸,一看就是心中憋着火。 “嫂子,您伤势怎么样了?” 江父一来就关切地问道。 沈母语气冰冷: “怎么样,你女儿可把我害惨了,医生说了,这破伤风针还要打三针!我这手至少十几天都沾不得水!” 江父连忙低头哈腰地赔罪: “嫂子,对不住,是我教女无方!我待会儿一回去就把她绑来给您赔罪,到时候您就算说要把她打死,我也绝无二话!” “好了,什么打死不打死的,都是新社会了还说这种话。孩子不懂事,多教训一下就是了。” 沈父沉着脸开口。 向来怜贫惜弱的沈寒杨,也没有开口替江丹若求情。 哪怕事实证明下药的事情,江丹若是被冤枉的。 可她把亲弟弟送进公安局,又咬了他母亲,让他母亲遭了大罪。 行事实在太狠了。 这样的女孩并不值得同情。 “是,是,您说的是,我肯定好好教训她!嫂子这半个多月不方便沾水,我待会儿把那逆女绑过来,让她给你们洗衣做饭赔罪!” 这年代,妇女包揽家务是常态。 哪怕沈家条件很好,沈父为了仕途影响,打造自己朴素廉洁的形象,也没有高调地请保姆。 因此家中家务多半是沈母在做。 江雨薇一听,顿时皱眉。 以前江丹若很怯懦,不敢接触寒杨哥哥。 可从今天她那番话来看,明显已经起了心思。 这样一来,岂不是他们上赶着给她创造机会去勾搭寒杨哥哥。 江丹若没回来之前,冉冉早就告诫过她, 江丹若这种农村来的女孩能吃苦,只要给了她机会,她肯定会考上大学,抢走属于她的光辉。 到时候,她势必会抢走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江雨薇原本还没有太当回事,直到她看到江丹若出现在她面前。 哪怕她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怯懦样子,可江雨薇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五官与长相有多精致。 从那一刻起,她就下定决心,像冉冉所说的那样,绝不给她翻身的机会。 她正暗自想办法该怎么阻止父亲的提议,便听沈母不满地道: “谁敢用她啊,谁知道到时候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于是,江父便改口道: “那让薇薇来,薇薇向来懂事!” 这下沈母没有再反对,毕竟她对江雨薇还是很满意的。 唯有江雨薇脸色一僵。 她不想江丹若去,可也不想自己去啊。 她从小受宠,很多时候连衣服都是江母帮她洗。 自从江丹若来了,她更是没在家里做过任何事,如今却要去未婚夫家里,包揽全部家务。 可为了她在众人心中的好印象,这事根本容不得她推辞。 于是她只能道: “那我这就去学校请半个月假,不然要上课,照顾不好伯母……只是这个学期的课程挺关键,老师不一定准假,爸你得帮我去给老师说说。” 话落,沈父便道: “请什么假,还是学习要紧。” 江雨薇可是第一届高考就考上了本市的滨城大学。 虽然算不得什么顶级名校,但以后出来,必然有份体面的工作。 这一点,沈父是很满意的。 然而,江父却道: “肯定是要请假的。学习什么时候不能学,如今嫂子身边正需要人,她做晚辈的,正是该尽孝道的时候。” 话都说到这份上,江雨薇可不敢再找任何借口。 心中窝火极了,明明是江丹若闯的祸,结果却要她来付出这么大代价!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微笑着道: “爸爸说得对,学习哪有尽孝道重要。我请假半个月,在家空闲的时候也可以自己看书,不影响的。” 沈寒杨很感动: “薇薇,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沈父沈母眼中也是止不住的满意。 江雨薇心中稍感安慰。 至少,她可以趁这半个月跟寒杨哥哥培养感情。 气氛缓和了些,江父这才提出江继东的事。 “这孩子,确实有点不知轻重。” 沈父有些不满地道。 毕竟,江继东为了陷害江丹若,是真真切切给他家寒杨下了兽药。 不仅让寒杨身体遭罪,还破坏了首长的慰问。 原本,陆首长亲自来慰问,对沈寒杨来说是一次极好的结交上级的机会。 虽然要搭上线很难,但留个好印象混个脸熟也总是对以后发展有好处的。 可江家的两个孩子搞出这一通事情,把这一切都毁了! 江父也是人精,明白沈家心中对江继东也是有气的,连忙表态: “沈哥你放心,等人捞出来了,我一定押着他来沈家赔罪!” 如此,沈父这才松口,说待会儿就和他一起去派出所捞人。 “你也别担心,我跟派出所的所长有交情,我去说一声他们肯定会放人的。” 江家三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 毕竟,沈家三兄弟,一个在政府,一个在军队里,还有一个在供销社总部,在滨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是说得起话的。 然而,他们放心得还是太早了。 因为等他们赶到家属院附近的派出所才得知,沈寒杨这个案子有市局的人参与,派出所不敢贸然做主放人。 沈父一脸见鬼的表情: “听说是市局的张局长亲自过问的案子,市局还专门派了技术人员一起出警。” 江父也是大惊失色: “这么小的案子,怎么会惊动市局?” “谁知道呢,反正所长说了,是张局长亲自打电话喊他出警的。这事我们得去找张局长本人。” 江母生怕儿子在拘留所里受罪,赶紧道: “那我们备一份大礼,赶紧去找张局长。” 沈父却摇了摇头: “听说张局长这人特别正直,你带东西反而适得其反。” 江父闻言,一颗心直往下沉。 一个公安局长,当得上“特别正直”几个字的评价,这事恐怕麻烦了。 他把这分析一说,江母顿时急哭了。 尽管有不好的心理准备,沈父还是去打听了那位张局长的住址,准备等那位局长下班就去求情。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丹若,坐着公交车在城里绕了半个小时,下了车,又走了半个小时,抵达原主二叔所在的幸福村,又找人问了路,这才抵达二叔家。 第6章 投奔,唯一给她温暖的奶奶 如今是初夏,今天的天气不算热,村里收工晚,因此江丹若刚好撞上午饭时间。 二叔家是那种平屋瓦房,一家人正围坐在堂屋的方桌吃饭,站在院子的篱笆外头一目了然。 院子里拴着的狗吠叫起来。 一个身穿蓝色粗布衣裤,剪着一头利落短发的中年妇女端着碗走了出来,看着江丹若,惊艳之后便是满脸疑惑。 “小同志,你找谁啊?” 原主其实和二叔一家见过一面。但她那时候胆小畏缩,很难让人注意到她长什么样。 “二婶,我是江丹若。” 江丹若自报家门。 听到她的回答,一家子人都从堂屋走了出来。 江奶奶是个六十来岁,身子骨很很硬朗的老人。虽然头发花白,却利落地挽成一个髻,身上也收拾得很干净整齐。 “怎么这个时候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爸妈呢?” “脸上这是怎么了?” 最后一句话,却带着明显的关心。 原主这一生,短暂又充满苦难的十八年。江奶奶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江丹若原本还准备扮可怜,但在见到江奶奶的那一刻,却是不由自主地眼眶微热。 “奶奶,那个家我待不下去了,你救救我!” 江丹若哽咽着道。 江奶奶见状,很着急: “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好跟奶奶说!” 江丹若的眼泪扑簌簌地掉。 把原主被陷害,公安来查明真相并抓走了江继东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一遍。 当然,略过了亲错人的糗事。 江奶奶听后,对江丹若的遭遇心疼得不得了。 “可怜的孩子,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沈家真是欺人太甚,事情都没查清楚就打人!” “我老婆子找她算账去!” 江丹若连忙拉住了她: “奶奶,别去,我不想我爸妈知道我在你们这里!” 江奶奶想了想,这才作罢,见孙女玉雪般的小脸上,又是巴掌印,又是眼泪,一双漂亮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惶恐。 想到她这些年的遭遇,她的心不由自主便是一软。 “丹若,你别怕,这事怪谁都怪不了你,小东他那是咎由自取,一点脑子都不长,成日里听人挑唆,对自己的亲姐姐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小东哥自己做坏事,被公安抓了活该!大伯要是怪丹若姐姐,就是不讲道理!” 一个清脆的女声义愤填膺地道。 江丹若抬头看去,便见一个大概十来岁,肤色微黑,鹅蛋脸大眼睛的女孩正满脸同情地望着她。 两人没有见过,但江丹若大概能从猜出她的身份。 这是二叔的女儿,江小英。 江丹若见他们的反应,心中多了点底气,带着哭腔继续道: “奶奶,我爸我妈本来就不喜欢我,先前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要把我送回乡下。” “现在,因为这件事,弟弟被抓了,他们肯定会打死我的!” “我没地方去了,只能来找您了!” 江奶奶见她这副可怜模样,心中对大孙女的遭遇默默叹息。 江丹若才回来的时候,她去过一趟纺织厂家属院,对于江家夫妻的偏心眼,她也说过。 然而,她那大儿子却说,江雨薇是他们精心培养的大学生,为人处世也强,是沈家认定的儿媳妇,将来是个有前途的。 正因为不是亲生的,才更不能让她受了委屈离了心。 总之就是势利眼得很。 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大孙女回去恐怕真的会被打个半死。 那个家根本容不下她,就算挨了打,受尽委屈,以后只怕也还会闹出别的事端来。 于是,略一思考,她便发话道: “别怕,就在奶奶这里住着,你爸敢来找你,奶奶拿擀面杖捶他!” 一个身材中等,肤色微黑的中年男人也豪爽地道: “对,侄女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 这是江二叔。 他虽然比不上自己哥哥有出息,却是个很热心肠的人。 “好!谢谢奶奶!谢谢二叔!” 江丹若连忙满脸感激地道谢。 然而,江二婶却是神色有些难看,她毫不避讳地当着江丹若的面,扯了扯江二叔的袖子,硬生硬气道: “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丹若顿时就明白了。 这年代口粮紧张,二叔家有两个孩子,又一直在农村没别的进项,自家尚且顾不过来,对她住下肯定是有顾虑的。 这样的情况她先前也想过,在路上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于是,她上前几步,带上最真挚的表情和语气: “二婶,我可能要在你们这里打扰一个月,等我找到工作就搬走。我愿意给一个月十块钱的伙食费和住宿费,发第一个月工资,就把钱给你们。” 见二婶依旧有些迟疑,她又道: “我可以把上述内容写个保证书,如果一个月后找不到工作,我自己走,绝不让你们为难。” 说着,她就向江小英借纸和笔。 听到这里,江二婶的表情缓和了很多,还有些不自在。 “算了,都是一家人,写什么保证书,给什么钱。你既然只住一个月,那就住吧。” “你跟小英住一个屋,我去给你拿被子枕头。” “小英,去烧火,给你姐姐煮碗面吃。” 江丹若连忙道: “不用二婶,我吃过饭才来的。” 见她再三拒绝,二婶这才作罢,转而进屋给江丹若收拾屋子。 江二叔安慰江丹若: “丹若,你别介意啊,你二婶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江丹若露出微笑: “看出来了。而且,你们能收留我一个月,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江小英热情地上前拉着江丹若的手,把她带到自己房间,小大人似的说: “丹若姐姐,你随便一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好呀。” 江丹若脸上露出笑意,心情也暂时放松下来。 有了住的地方,接下来,她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找工作了。 江丹若很累,睡了个午觉起来,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见江小英和堂弟江小虎在做作业,她左右没什么事,便走过去看他们做作业的情况。 这一看,便发现江小虎很多题都做错了。 “这里,不该这样解。” 江小虎比江小英大两岁,已经上初中了。 听到江丹若插话,江小虎有些不服气: “这可是初中的题,你会做吗,就乱说!” 江丹若伸手: “笔给我。” 拿过笔,便刷刷刷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解题过程。 她虽然是艺考生,可文化成绩不好,是根本上不了全国顶级艺术学院的。 更何况,她那渣爹为了攀附权贵,也经常让她去给一些富商高官家的孩子辅导功课。 她的家教经验长达十几年。 江小虎一看,步骤简洁明了,也让他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哇,你还真会做啊,那这个题呢,可以给我讲讲吗?” 江丹若看完题目,便条理清晰地给他讲解起来。 江小英在一旁听着,也拿着自己的作业本过来问题。 等江二婶江二叔等人扛着锄头回家,便见江丹若坐在两个孩子中间,正给江小虎梳理思路。 “你们做什么呢?”江二叔笑呵呵问。 江小虎一脸献宝的表情: “爸,妈,丹若姐姐好厉害啊,我好多不会的题目,她都给我教会了!” 原本江小虎对这个突然住进来的堂姐还有些排斥。 也不是说讨厌她。 而是这个姐姐漂亮得过分,让他不敢直视,下意识就不敢靠近。 如今,有了讲题这一出,便自然而然拉近了距离。 发现她温柔可亲,还很厉害,喜欢之外,还有点佩服她。 “对,丹若姐姐比老师还讲得好!”江小英也在一旁帮腔。 恢复高考已经一年多了,很多家长都意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 尤其是在农村,疼爱孩子的家长,都指望孩子们能考上大学,跃出农门。 江二叔和江二婶也不例外。 听说江丹若主动帮助孩子学习,还讲得很好,江二婶看她的目光顿时柔和下来。 晚上,还特地割了二两腊肉下来炒菜,又蒸了个鸡蛋,算是给江丹若接风。 天色擦黑,当江丹若和二叔一家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时,江父和沈父两人,也终于见到了下班回家的张局长。 说明来历后,江父便开始求情: “张局长,您行行好,放我孩子一马,他今年报了名参军,眼看着就到最后审查阶段了,要是留了案底,就当不了兵了!” 江继东学习成绩不好,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读书也读不出什么出路。 原本他们都计划好了,把他送去当兵,过两年调到未来姐夫沈寒杨麾下,有姐夫和姐夫的叔叔罩着,以后不愁没前途。 如今发生这样的变故,上好的康庄大道就要毁于一旦了! 第7章 江继东这辈子完了!过分娇气的身体。 张局长对于两人的到来,本就不太高兴。 毕竟,这些人打扰他私人生活不说,还全都是来想无视律法走后门的。 听到江父的话,他冷笑一声: “恕我直言,军队不是渣滓收容所。你儿子能做出那些事,足见人品败坏,就算进了军队,也是败坏人民子弟兵的名声。” 江父闻言,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沈父拉了下他,提醒他别摆脸色,自己也上前道: “张局长,我是咱们供销社总部的储运科科长,我大哥沈政元是市秘书办的,还和您一起开过会的。” “江继东这孩子是我家亲戚,平时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这次犯了糊涂,您看您就大人大量,为了孩子的前途放他一马,别让他留了案底。” 毕竟,这年头留了案底后果真的很严重。 不仅当不了兵,通过正规渠道,连国营工厂和公司都进不了,基本上就前途无亮了。 张局长却不吃这一套。 江继东的案子是他亲自让人办的,自然也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不算大案子,但既然已经递交到了公安手中,那就该秉公依法办理。 “他多次构陷他人的行为十分恶劣,必须要受处罚,否则,对受害者来说,公道何在?” 这年头,女孩子的清白毁了,简直就是要了半条命。 张局长平时最恨这些搞阴私手段的下三滥。 听说那女孩是主动要求报案的,可见是被逼到了极点。 他身为人民警察,绝不会放过这种人渣。 “念在他还没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我不会将他送到检察院,但拘留是绝对不能免的。” 江父自然是不肯: “张局长,您这拘留一样的要留案底,能不能通融一下……” 张局长见他们继续纠缠,也冷了脸色: “你们要是继续无理取闹,我就去你们单位举报你们妨碍司法公正!” 沈父和江父顿时就哑火了。 去派出所走关系在这时代很常见,哪有这位局长这样的,居然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来。 这要闹到他们单位,他们屁股底下的位置还坐不坐了。 两人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江父回到江家,江雨薇和江母两人都在翘首以盼。 “张局长那边怎么说?” 江父沉着脸摇了摇头: “他完全不肯通融,铁了心要拘留小东。” 江母顿时脚下一软,眼泪直流。 她不是无知妇女,她知道拘留意味着什么。 “这下留了案底,小东别说当兵了,以后就算进单位,也升不了官,他这辈子完了啊!” 江雨薇在一旁听着,心中不自觉涌上一股窃喜。 江父江母虽然对她很好,但多少还是有些重男轻女的。 如今,弟弟前途毁了,他们以后便只能把更多的资源用来培养她。 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忘表达对江继东的关心,顺便继续加深他们对江雨薇的厌恶。 “爸妈,要不我们去找姐姐,让她去向张局长求情,她是受害者,只要她不追究,张局长说不定也不会再让弟弟拘留。” 江母被她转移注意力。 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江父却是摇了摇头: “没用的。你沈伯父说了,那位张局长性子倔,认死理,就算是受害者谅解了,他觉得该判的,也不会通融。” 江母神情愤恨。 “江丹若这个丧门星,她把我小东害惨了!她这辈子休想我原谅她!” 江雨薇心中满意,这个家最心软的就是妈妈,如今连妈妈也恨上了江丹若,她就别想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江父沉思许久,看向面前孝顺懂事的江雨薇,缓和了脸色,一脸慈父模样。 “薇薇,明天开始,你沈伯母那边就辛苦你了。” “你把她哄好了,不管是对咱们家,还是将来对你们的婆媳关系都是有好处的。” 想到明天要去沈家当老妈子,江雨薇愉快的心情顿时打了个折扣。 * 这个家里,没有人在意江丹若一夜未归。 他们要么觉得江丹若迟早会回来,要么就觉得她死在外面也无所谓。 而幸福村的江丹若,也才刚起床不久。 她昨天这一觉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却觉得身上痛痛的。 掀起衣服往胳膊上一看,水嫩如凝脂般的手臂上,全是一道道深红的印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仔细一研究,才发现是衣服上的缝隙和褶皱给压出来的。 原主以前并不这样的。 江丹若微微皱眉,该不会…… 她的特殊体质和皮肤,也跟着穿越到这身体上了吧? 以前在现代,江丹若的皮肤就特别好。 那皮肤当真就像最上等的羊脂玉一般,雪白剔透莹润,看不见一丝毛孔,柔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配上江丹若精致的五官,和凹凸有致的身材,整个人就如同一朵沾着晨露的初绽玫瑰,娇艳欲滴的同时又透着股纯净的灵气,连她自己有时候照镜子,都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但副作用就是,特别娇嫩。 晒太阳会觉得刺痛,做半个小时手工,手指就又肿又痛。随便一点外力,都会在皮肤上留下特别明显的印子。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她从小家中就有佣人保姆,不需要做任何家务。 他爸虽然是个混蛋,在外头找了小三生了私生子,让她妈妈和弟弟与外头的“自由竞争”。 但对于江丹若这个从小美貌非常的女儿,他很舍得砸钱。 江丹若的所有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无骨缝款,布料也都是完全不会损伤娇嫩肌肤的昂贵材料。连鞋子也是专门定制。 她十四岁以后,每年还有额外三百万的美容费,置装费。 可以说,她那个混蛋爸,是在不遗余力地把她打造成供他向上攀爬的交际花。 总之,她并没有因为特殊体质感觉到任何困扰。 可如今,她的皮肤要还是那样…… 在这个艰苦朴素的年代,有那样娇贵的一副身体,那不是完蛋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 江丹若默默安慰自己一会儿,将这事抛在脑后。 还是按原计划去找工作吧! 第8章 陆参谋长嘴角的吻痕? 饭桌上提起此事,众人没说什么。 吃完早饭,江奶奶却将她单独叫到自己屋里,摸出一叠零票,压低了声音对她道: “你去找工作也要花销,这钱你拿去用,别让你二婶他们知道了。” 江丹若有些诧异,也有些感动。 有这样的奶奶,是原主,也是自己的幸运。 “谢谢奶奶。” 她手里就只有原主那一块多的全部家当,去城里坐一次车就要两毛,花不了多久就没了。 因此她并没有推辞,直接把钱接了过来,郑重许诺: “等我找到了工作,加倍孝敬奶奶!” “到时候再说,快出去吧。”江奶奶慈爱地笑着道。 * 军区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驶入师部,身穿白色制服的高大男人从车上下来,步履沉稳地走进行政大楼。 一路碰到的士兵,文员等,纷纷恭敬地朝他敬礼。 “参谋长!” “参谋长!” 此人正是被江丹若强吻的军分区参谋长陆承钧。 那仿佛被造物主精心剪裁的坚毅轮廓上,神情严肃淡漠。 可即使如此,人们依旧还是注意到了他唇角的那一抹微瑕。 一天过去,被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姑娘咬伤的地方已经结痂,因此比昨天更明显了。 每一个和他擦身而过的军官士兵,都会不由自主地往他唇上看一眼,然后露出或疑惑,或惊讶的目光。 碍于陆承钧的身份和威严,没有人敢当面去八卦。 但一离开对方视线范围内,便立刻热烈讨论起来。 尤其是在女兵们那里。 陆承钧相貌出类拔萃,不到三十便位高权重,还是单身,向来是女兵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陆参谋长怎么受伤了?” 未婚的大多只是疑惑,已婚的却是露出暧昧的笑容: “陆参谋长那可不是一般的伤……” 于是没多久,陆参谋长嘴角被人咬伤了这事儿便在整个师部传开了。 到下午,连师部最高长官袁司令都听说了,忙里抽闲,特意将陆承钧叫到办公室,笑眯眯地道: “承钧同志,个人问题有情况了,要及时向组织汇报啊!” 陆承钧的舅舅和袁司令是老战友,当年困难的时候,还受过他们家老爷子不少恩惠,因此,他也是将陆承钧当后辈子侄看待的。 陆承钧向来烦透了来自家里和各方的催婚。 闻言微微皱眉: “司令,我早就说过,志不在此。” 从十八岁到二十九岁的十一年间,给他介绍对象的数不胜数,他一律都拒绝了。 他对女人不信任,也不感兴趣。 他无法接受自己与她们建立那般亲密的关系。 袁司令似笑非笑: “哦,志不在此?那你嘴上的伤怎么来的?” 陆承钧的脸色顿时就黑了,耳根微微发热,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 “车上磕的。” 袁司令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种姿势磕到嘴巴,能在外面留下齿痕啊。” 如果是磕到嘴巴,大多数情况下都只会伤到嘴唇内部。 虽然也有小概率真的会伤到外面…… 嗯,这小子不承认,看神色也完全看不出端倪。 只能再观察观察。 陆承钧不理他,直接将手中的一份申请放到了袁司令桌上。 “帮忙签个字。” 袁司令一看,嘴角上扬,一副故作惊讶的样子。 “刚才还嘴硬说没情况,现在都开始申请住房了!” 陆承钧面色更冷了: “不是您想的那样。” “表嫂要去京城进修一年,将两个孩子丢过来了。” 袁司令故作失望。 陆承钧和舅家关系好,他自然是知道的。 身在滨城的表哥表嫂他也认识。 他表哥去年调到下面的县级市做一把手了,因为下面条件不好,便把爱人和孩子都留在了滨城。 他表嫂是人民医院的技术骨干。 据说今年医院里有个去京城进修的名额,原本轮不上她的,结果那个被选中的医生临时摔断了腿去不了。 她就报了名顶上,最近这两天就要出发去京城了。 于是,两个孩子便没人带了,直接就近塞给了正好在同一城市的陆承钧。 袁司令一本正经地道: “房子倒是没问题,你本来就早有分房资格了,可以给你安排个大的,待会儿自己去后勤部选就是了。” “只是,你一个婚都没结的大男人,照顾两个孩子,你照顾得明白吗?“ 陆承钧并不太当回事,沉声道: “两个都上小学了,能自己吃饭穿衣,不需要我做什么。” 表嫂原话就是这样说的。 袁司令道: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两个孩子,洗衣做饭洗澡,盯着写作业,事情多着呢,军中的事情也不少,你又没经验,根本顾不过来。” “我是过来人,诚心建议你,最好找个人专门来做这件事,不然对你对两个孩子都不好。“ 陆承钧想着袁司令家好几个孩子,这方面的确有发言权。 冷峻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分迟疑,随即道: “那就找个帮手。“ 袁司令笑眯眯开口: “这种事你没经验,我帮你找!“ 陆承钧觉得有道理,便没有拒绝。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边刚走出门没多久,袁司令就向他沪市的外祖家打去了电话。 “周叔,他同意了。”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肯定好好给您选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外孙媳妇儿!” 第9章 保姆?不,首长夫人通行证!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江雨薇满头大汗地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便见沈母正拿着一件花裙子在她女儿沈红旗身上比划。 江雨薇心中不是滋味。 原本她是冲着和未婚夫培养感情才来的,结果她来第二天,沈寒杨就回部队了。 原本想的好处是一点没有,沈家的各种家务活却把她累得够呛。 虽然沈寒杨的妹妹沈红旗回来了,有人分担,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偏偏江丹若一直没回家,她想把事情推出去都没人可推。 见她出来,沈母便笑着道: “薇薇你来得正好,快来帮你红旗妹妹参谋一下!” 沈寒杨的妹妹沈红旗和江雨薇同岁,两人也是自小认识,关系不错。 “薇薇姐,你一向擅长打扮,这次可一定要给我打扮漂亮点,让陆参谋长一眼就看上我!” 沈红旗有些羞涩地拉着江雨薇道。 江雨薇很吃惊,内心不由自主涌出一阵羡慕嫉妒: “红旗是要跟陆参谋长相亲吗?” 陆参谋长那么大的官,沈红旗这也太有造化了吧! 沈红旗脸色微红,有些羞赧,娇嗔道: “不是相亲啦,就是去面试做保姆。” 沈母却在一旁满脸骄傲地道: “谁说不是相亲!这可是军区袁司令召集高级干部们亲自发话的,要年龄小于25岁,要品貌端正,要高中以上文凭,还要能洗衣做饭照顾孩子。” “让大家可以广泛搜寻亲朋好友里条件合适的姑娘,成了有重酬!” “你们说,这跟相亲有什么区别!” 经过沈母解释,江雨薇这才知道,原来是袁司令放话,陆参谋长家要招个保姆,帮忙照顾两个表侄一年。 沈家有亲戚在军区,得知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便打电话通知了他们。 前几天,沈红旗原本在出差,都被提前喊了回来。 沈红旗一开始看不上做保姆的活儿,可在自家叔叔找来的照片里,看到了陆参谋长的长相,又听父母说了对方的家世,军职,就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了。 陆参谋长那边的情况,袁司令都已经暗示得很明确了,平时洁身自好,根本不搭理女同志。 这能到他家做保姆的女孩,可是能和他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的! 那哪里是做保姆啊,分明是近水楼台,成为首长夫人的通行证! 如今,她就只担心自己选不上,在家里卯足了劲儿地做准备。 江雨薇有些不是滋味。 人人都说,沈寒杨长得好,家世好,又年轻有为。 可各方面与那位陆参谋长相比,却是完全不值一提。 沈红旗相貌与为人处世的能力也不比她强,学历还差,却有这样好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江家起点比沈家差太远了。 “薇薇姐,快来帮忙啊!” 沈红旗跺脚催促。 江雨薇回过神来,温柔笑道: “来啦!” 她还是很喜欢沈寒杨的,当然不可能为了天边遥不可及的明月,放弃眼前伸手可及的佳偶。 而且她是有前途的大学生,跟沈红旗可不一样。 沈红旗成绩差,根本不是读书的脑子,连个中专都考不上,读了高中后,在供销社的工作也是家里安排的,自然是随时能停职去给人做保姆。 沈红旗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她若真的能和陆参谋长结亲,她还愁沾不上好处么。 于是,沈家夫妇和江雨薇都开始卯足劲地对沈红旗进行包装,培训。 沈红旗本就长得漂亮,是供销社一枝花,如今被他们精心打扮过后,更是尽显青春俏丽。 沈家夫妇都十分满意,觉得自家女儿肯定胜券在握。 毕竟,她家女儿家世不错,相貌气质都是上佳, 做家务也有模有样,完全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典范。 事实上,他们也不算盲目自信。 因为三天后的面试,沈红旗真的选上了。 沈红旗回来的时候兴高采烈。 “你们不知道,今天面试的有二三十个人呢,我打听了下,好多都是军区家属院的,还有市政大院那边的,就我和另外两个女孩入选了!” “袁司令说了,最终留用谁,得等陆参谋长见过我们后自己决定。” “不过,我觉得我比那两个女孩漂亮多了,肯定是最有希望的!” 沈父沈母也很高兴。 他们的女儿能从那么多个家世背景个人能力都不错的姑娘里脱颖而出,就足见其优秀。 她从小就长得好看,精心打扮后更是亮眼,想来被陆参谋长选上那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江雨薇吃完晚饭回到自己家里,说了这件事,愁云惨雾了好些天的江父江母,也是喜出望外。 江父喜上眉梢。 他完全没想到,沈家还有能攀上这种大人物的机会。 二十九岁就成了位高权重的参谋长! 可见不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个人能力,都属于顶尖的那一类,以后那还不得一飞冲天。 “若是红旗跟那位参谋长成了,以后你和你弟弟的前途就不愁了!” 到时候,只要那位参谋长说句话,江继东的档案问题就能直接抹平。 凭着他们家跟沈家的关系,自然是能跟着鸡犬升天,平步青云的。 江父心中对于江雨薇这个女儿,也是越发地高看了一眼。 江母也很开心: “红旗这孩子从小就嘴甜讨人喜欢,肯定能入那位参谋长的眼!” 无论是江家还是沈家,都对沈红旗的入选充满希望,势在必得。 所有人都很重视沈红旗周末和陆参谋长的见面,全心全意帮她准备起来。 第10章 他一个都不要。找工作太难了! 转眼间,就到了周天的下午。 江雨薇和沈家夫妇一起在小院门口,翘首等沈红旗面试回来。 眼见沈红旗出现在小院门口,三人都急切地迎了过去。 “红旗,结果如何?” 听到问话,沈红旗顿时成了霜打的茄子: “陆参谋长他没选我,他看起来并不知道袁司令的意思,说我们目的不纯,不是来做保姆的,一个都不要!” 三人又是震惊,又是遗憾,却也丝毫没有办法。 沈母道: “算了,既然没选上,你就还是好好工作,以后让你叔叔伯伯给你留意别的好人家!” 沈红旗却不肯: “什么好人家能比得上陆参谋长啊!我就要他!” 今天见了陆参谋长,她才知道,什么叫令人神魂颠倒的男人。 他高大挺拔的身姿,不怒自威的气场,冷冽又俊美的长相,无一不让她疯狂心动。 “爸,你安排我进军区,我要去当通讯兵,到时候一样有机会接触陆参谋长!” 沈父对于女儿遇到困难不气馁的反应很满意: “当兵也是不错的出路,行,那我就让你叔想想办法,今年招兵的时候把你送进去!” 晚上江雨薇回到家中,江父江母对此也是十分关注。 她一进家门,就问起这事的结果。 听江雨薇说后,两人都是一瞬间垮下了肩膀。 江母心中难受极了: “要是通讯兵能成事,人家陆参谋长以前部队里的通讯兵早就把他拿下了。没了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机会,那这事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江父沉默了一会儿,叮嘱道: “没成就没成吧,以后可别在沈家面前提起这事叫他们不痛快。咱们家两个儿女的前途,还得靠他们家呢。” 江母也很赞同。 说到儿女前途,她就想到了还在拘留所的儿子。 “老江,听说现在厂子里都没什么空缺。既然小东暂时没法当兵,等他出来,还是尽快给他把工作落实下来吧?” 江父点了点头。 “我们厂里没什么岗位,而且也不及供销社那边光鲜。” 他转头看向江雨薇,温和地道,“薇薇,正好你这些天都在沈家,找个机会跟你沈伯父提一提,让他给你弟弟在供销社安排个好点的工作。” 江雨薇心中恼火。 她一直知道,和沈寒杨的婚事是她高攀了。因此,向来不想去麻烦沈家,免得以后在婆家抬不起头。 可如今,父亲却叫她开口去求沈伯父给弟弟安排工作。 她一向表现得关心江继东,体贴家里,根本无法拒绝。 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心中却是把这些天一直没回家的江丹若骂个半死。 要不是江丹若害得弟弟进了公安局,哪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真希望她在外头过得生不如死! *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江二叔家的饭桌上,江奶奶给江丹若盛了一勺鸡蛋羹,然后问道: “丹若,你最近找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江丹若。 大家其实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但若由他们来问,倒显得是要催她走一样。所以大家也一直没有问过,免得给她压力。 江丹若闻言,顿时叹了口气。 以前是她太天真了,在七十年代找工作,真是难如登天啊! 首先,这时候是没有统一的招聘信息来源的。 不像后世,随便找个网站或报纸,都能拿到一大堆招聘信息。 如今这时代,招工不是劳动部门统一安排,就是等厂里的内部通知。 前者属于中专,大专或大学生统一分配,原主一个初中生哪有这待遇。 因此,江丹若只能在城里一家家工厂挨个问。 跑了足足七天,跑遍了滨城大小厂子,也就三家目前在招人。 第一家要求中专以上学历,她直接连门槛都没达到。 第二家倒是不错,招聘办公室干事,工作轻松有单身宿舍,还只要初中学历。 但人家只招一个人,要求身高160,小眼睛大嘴巴,还得眉毛上有颗一厘米的痣。 江丹若身高163,大眼睛小嘴巴,眉毛上也没有痣,当然也只能被pass。 第三家招十个一线流水工人,也只要求初中学历。 她满怀希望地等到报名那天,起了个大早,八点钟准时赶到工厂外。 好家伙,厂子外头直接挤了数千人! 每个人都对这份工作势在必得,斗志昂扬,拼了命往里挤。 江丹若鞋都挤掉了一只,好不容易才凑上前去,却被告知人已经招满了。 没办法,这年头的工作实在太金贵了。 各厂的岗位优先安排子弟尚且不够用,哪还能挤得出多少给外人。 数万的知青等着回城,但凡听说哪里有工作,那都是蜂拥而至。 她也无意间碰到过两个负责人,说可以特招她进厂。 但对方淫邪的目光,看似亲切拍她肩膀的手,都让她瞬间明白,所谓的特招,要付出的是什么。 见微知着,江丹若亲历一个星期就已经明白了,就算她再找几个月,结果也是一样的。 她想凭自身能力找工作,根本不可能。 她将情况如实说了(当然隐瞒了特招),三个长辈听后,都有些发愁。 江二叔道: “现在的工作确实不好找,要么花大价钱找关系买,要么就背景过硬,也能直接安排。你别着急,慢慢来!” 江二婶也附和道: “对,丹若,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只要不嫌弃二叔家粗茶淡饭,咱们养你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江二婶也不再排斥这个侄女。 这孩子长得漂亮,温温柔柔的说话又好听,还在两个孩子的学习和生活上帮了不少忙。 身世也是可怜,如今又只有他们这叔叔婶婶可以依靠。 她还是愿意紧紧裤腰带,收留她一两年的。 江奶奶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要不还是跟你爸低个头,让他帮你想办法吧?别的不说,他在他们纺织厂流水线上给你找个临时工还是没问题的。” “你别怕他为难你,我亲自带着你去!” 江丹若摇了摇头。 以江父江母的地位,在纺织厂给她安排工作的确没问题。 可原主在江家伏低做小三个月,无怨无悔做了三个月免费保姆,都依旧没有得到他们的安排。 她先前做的那些事,肯定把江父江母气得一佛出气二佛升天,那就更别想了。 就算凭借江奶奶的施压真的得到了工作,往后的日子也不太平。 等等……免费保姆……保姆! 江丹若心中灵光一闪,对呀,她完全可以去做保姆嘛! 原主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样样都会,她做个保姆工作那不是手拿把掐么! 而且保姆这工作,肯定是包吃包住的,做完了家务还有很多空余时间,也很适合她用来复习功课。 想到了新的出路,江丹若脸上的沮丧顿时一扫而空: “奶奶,我知道上哪儿找工作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三位长辈也不确定行不行,便让她先去试试。 第二天,江丹若便干劲十足地开始寻找保姆岗位。 一番规划后,她选择了医院,大厂,以及机关单位的附属小学作为目标。 这些地方,是她已知信息中,最容易接触到的高工资,且有保姆需求的人群。 她找了张纸壳子,写了个应聘保姆的牌子就开始继续找工作了。 然而,几天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还有了其他人模仿她写牌子,同样找保姆工作。 后来的那两人都有人询问,只有她无人问津。 江丹若再次陷入了迷茫。 她比起一般的保姆,还多一个可以给孩子辅导作业的优势呢,要的价钱也就是正常市场价,那些人为什么都是看看就走了呢? 第11章 完蛋,雇主怎么是他! 江丹若也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自己想不出来答案,就找二叔二婶和江奶奶集思广益。 二叔二婶都觉得不可思议。 江奶奶劝说道: “丹若,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回去找你爸妈想办法。这保姆工作就算找到了,也比不上那些正经工作。” 江二婶看着眼前这比电影画报上的女星还漂亮的侄女,也劝道: “对啊,说到底是去别人家里伺候人。你这样一个水灵标致的小姑娘,万一那些家里的男人有个歹心,那不是一辈子都毁了么……” 听到这里,江奶奶顿时有些担心: “你二婶说得对,做保姆那是要和别人一家子住一起的,遇到不好的人家,你就遭罪了!” 这倒是江丹若原本没考虑过的。 她对这个年代并不了解,心中潜意识还是觉得这个时代的人很淳朴。 可事实上,古今中外的人心,都是一样的。 不然也不会有说要给她特招的那些人了。 她心中默默想,看来找保姆工作,也要考察一下雇主,尤其是男雇主才行。 想到此处,江丹若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她就说她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连个保姆工作都找不到,原来是因为她的长相和年纪。 她妈妈当年雇保姆,首先就排除了那些年轻貌美的。 她奶奶和二婶会担心雇主家的男人对她心怀不轨, 家里的女主人也同样会担心她仗着姿色勾引家里男主人和男孩子啊。 江丹若当然没这个想法。 保姆工作只是她用来过渡的。 她看不上结了婚还三心二意的男人,也不想从付费保姆变成免费保姆。 所以…… 为了能顺利找到工作,也为了工作期间不遇到职场骚扰,她必须得好好乔装一番。 于是,第二天,江丹若便用江二婶的瓶子,去镇上的供销社称了一两散装雪花膏。 又在市里的百货大楼买了那种唱戏或表演用的油彩。 把两者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款简易版的美黑粉底霜。 将所有露出来的皮肤都染黑了五六个色度,又找来碳粉把眉毛改成浓黑又英气的形状。 感觉还是不太够。 她又给自己剪了个锅盖一样的又宽又厚重的齐刘海,把脸放宽了一圈,也让漂亮的眼睛没那么突出。 如此一来,镜子里的人,就成了个五官还算漂亮,但皮肤黝黑的小村姑。 再配上她土气的老太太衣服,整个人就显得淳朴多了。 江丹若很满意。 她就不信这次还有人会因为外貌而淘汰她。 果不其然,这次她很快就找到了工作,而且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找到了两个意向客户。 然而,第一家有五个孩子要带,其中一个还在月子里。 看着满院子挂着的尿片,以及刚换下来没洗的,沾着黄色排泄物的尿片,江丹若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那个院子里,她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这个钱她真赚不了! 第二家,倒是没有那么多小孩,却有个一看就很不好伺候的老头。 得知她是来面试保姆的,立刻就毫不客气地喊她去洗吐了很多口痰的痰盂,还要打水来给他按按脚。 江丹若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千金,自身还有点洁癖,哪受得了这个,当下再次落荒而逃。 第二天,又换了一家小学继续找。 这次的学校是军区附属小学,因此找上她的,是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穿着蓝色军装,气质却相对文雅的军人。 这人正是陆承钧的秘书张为民。 一个多星期前,首长就已经把侄儿侄女领回家了,如今没有合适的保姆,便暂时交给同家属院的军嫂照应着。 而寻找一个合格保姆的艰巨任务,就落在了他这个秘书身上。 没办法,谁叫袁司令不靠谱,声势浩大找保姆,找了那么多人,都没一个让自家首长满意。 张为民不理解,又怕完成不好首长交代的任务,只能硬着头皮去问原因。 首长说: “这些人,就不是冲着做保姆来的。我要的是艰苦朴素能做事的真保姆,明白了吗?” 张为民这才恍然大悟。 心道,参谋长果然敏锐啊,尽管袁司令先前招保姆的时候把消息瞒得死死的,参谋长还是本能地发现了不对。 他真的就是要个保姆而已,没有其他心思。 于是,张为民开始按照这个标准去淘人。 也是赶巧了,接了任务的第二天就发现了江丹若。 在军区小学门口看到江丹若的第一时间,他就把这小姑娘列为了备选。 别的不说,就这长相,就比袁司令找的那些安全多了,不会引起风言风语。 而且这女孩一看穿着就家境贫寒,还是农村来的,肯定勤劳朴实能干。还能辅导孩子学习,可以说面面俱到。 张为民看着那块字迹隽秀的牌子,开始提问。 “这牌子上的字,你自己写的?” 江丹若点头。 张为民在心中评判,这字虽然不是用毛笔写的,但能写得如此美观好看,可见确实有些文化,。 “你会做饭,还会教孩子做作业,文化水平挺高啊?怎么来做保姆?” 江丹若如实道: “文化不高,就初中文凭。家里重男轻女,念完初中就不给念了。” “我会辅导作业,只是因为我在校的时候成绩很好,也经常教弟弟和村里的孩子做作业。” 少女的声音,清甜软糯,语调不急不徐,听着特别悦耳。 声音还挺好听,张为民心中默默点评。 “我是雇主的秘书,姓张。” “你要去的雇主家里,只有一个男雇主,一男一女两个上小学的孩子。你平时的工作,就是照顾两个孩子,男雇主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吃饭,只晚上回家。能接受这样的工作内容吗?” 江丹若眼前一亮,人少事少关系简单,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那款保姆工作么! 她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我肯定能做好!” 张为民又道: “还有一点很重要,不能对男雇主生出任何非分之想,但凡雇主觉得你有越界行为,你就会被直接辞退,能接受吗?” 江丹若有些诧异,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这对她来说只会意味着更安全,她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你放心,我找工作只是为了有个容身之所,能挣钱糊口,绝不会对男雇主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的!” 张为民补充: “另外,这份工作的期限只有一年,一年后你需要另找工作,这点能接受吗?” 江丹若倒是也没打算做太久保姆,毕竟这不是长久之道。 一年时间也足够她攒一笔上学的钱了。 但辛辛苦苦面上一份工作,却只能做一年,这份工作便是有缺陷的。 她也不能显得太任人揉捏,免得以后工作中被提出很多不合理的要求。 于是她道: “那你们家的期限有点短,对我来说不太划算,你们工资得开高一点才行。” “市场价二十五到三十元,我们这边给三十五元。包吃住,你觉得如何?” 江丹若算了算,这样一年可以净存四百二十元,很不错了,于是点头答应。 张为民也很满意: “行,那我带你去见见雇主,用不用你,还得他说了算。” 江丹若便拿着自己的小包袱,跟着这位军官秘书进入了军区,去往行政楼。 这一路上,江丹若一直在心中预演,待会儿见到雇主要如何表现。 如此完美的保姆工作实在是太难找了,她一定不能错失! 上了三楼,张为民将她带到一间写着“会议室”牌子的办公室里,交待: “你先在这里等一等。” 江丹若便老老实实坐在木椅子上,等待雇主。 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样子,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张为民与一个穿着白色制服军装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逆着光,江丹若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只听到那位张秘书介绍道: “小江,这是陆参谋长,要雇佣你的人。” 江丹若下意识站起来鞠躬打招呼: “陆参谋长好!” 对方站在她面前,打量的目光很有存在感。 “小张,这就是你所谓的老实勤快的农村姑娘?”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入耳中,很有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感觉。 江丹若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直起身体顺势看了一眼对方的模样,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完蛋,雇主怎么会是他啊! 那天被原主情绪影响,把他当做沈寒杨强吻,还咬了对方一口。 她已经努力给自己洗脑忽略了这段经历。 可见到这个人的瞬间,那段让人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记忆还是再次袭击了她。 江丹若表面努力维持着镇定,心中却知道,自己面试通过的可能性很低了。 从那位秘书的交待就已经可以看出,这位陆参谋长很在意异性对他有别的想法。 虽然她的确没有。 可她所做的事情,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大概和下药爬床有得一拼。 现在又来应聘这个人家里的保姆,对方怎么可能不多想。 第12章 居然被录用了! 这样想着,江丹若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沮丧。 花瓣般红润饱满的小嘴微抿着,长睫微垂,波光潋滟的眼睛里也满是低落,那模样,配着乔装后颜值打折的脸,依旧有种特别无辜又楚楚可怜的感觉。 张为民不明所以: “是啊首长,有什么问题吗?” 陆承钧审视的目光落在江丹若身上,鹰隼般锐利的双眸深不可测。 江丹若顶着他的打量,只觉得压力山大。 紧张中,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做了乔装的啊。 小英堂妹说了,她这模样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她完全不用紧张的好么。 她就是一个和他素未谋面的农村来的可怜小白菜。 这样想着,江丹若顿时就放松下来。 她摆出最真挚的表情,开始为自己争取这份十分难得的工作。 “……陆参谋长,俺发誓俺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表明立场后,她开始努力卖惨。 “俺要是找不到工作,就会被送回乡下嫁给那个打死老婆的男人,您就给俺个机会吧,俺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张为民闻言,眼中顿时露出了同情,有心想向参谋长说情,却不太敢贸然开口。 江丹若话落,整间会议室便沉寂下来。 这个男人,总有一种能够影响方圆二十米气氛的强大气场。 江丹若心中忐忑,仿佛成了等待宣判的犯人一般。 好一会儿,她才听见对方冷冽低沉的声音: “证件。” 江丹若连忙拿出身份文书。 这年头是没有身份证的,也不可能随身带户口本。 她的户口应该在江家,如今能拿得出来的,是原主当时进城寻亲的介绍信。 陆承钧的目光落在那张介绍信的姓名一栏。 江石榴。 见到这女孩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有些熟悉。 ……眼前的女孩,和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姑娘一样,有着软糯轻灵的动人嗓音。 眉眼间有几分相似,那打着坏主意的狡黠表情更是如出一辙。 还都姓江。 丹若,石榴。 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先试工一个星期,能接受吗?” 江丹若心中惊喜,一双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能能能!您放心,俺绝对不会让您后悔今天的选择!” 一边说,一遍暗自庆幸。 她不确定这位陆参谋长当初是什么时候到场的,也不清楚他是否听到她的名字。 不过,还好原主在乡下用的名字叫江石榴。 寓意多子多福,寄托着她养父母希望以后生出更多儿子的淳朴愿望。 后来进城,江父嫌这名字土气,改成石榴的雅称丹若。 看来,这封介绍信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明,让对方完全没认出她。 陆承钧看了她一眼,眉心微跳,面无表情地道: “说话正常一点。” 俺来俺去,还有突然刻意放粗的腔调,十分别扭。 说完,他就抬腿走出了会议室。 江丹若不太理解: “他什么意思啊?” 张为民向来是陆承钧的心腹,自然能理解他的意思。 有些无语地看着江丹若: “小江,你不是普通话说得好好的么,怎么突然俺来俺去,怪腔怪调?” 所以,是她刚才的伪装太过刻意,让人听着别扭了? 她恍然大悟道: “哦,明白了,陆参谋长喜欢听普通话呀,那我以后尽量说话不带口音!” “那行,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周边和参谋长家中的环境。” 于是,江丹若便跟着张为民一起,先去了周边的菜场,副食店,国营饭店,又带她去了军区家属院。 两人在路上遇到一个挎着菜篮子,花白头发挽个髻的干瘦老太太。 “小张秘书,干什么去啊?” 对方主动打招呼。 张为民也笑着回应: “刘大娘好!” 见他没回答,这位刘大娘再次问道: “这姑娘是谁啊小张?” 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江丹若身上。 张为民只好介绍道: “这是参谋长家里请的保姆,刚从乡下来,姓江。” “这是刘团长的母亲刘大娘。” 介绍完,这位刘大娘打量的目光便更明目张胆了。 毫不掩饰地把江丹若从头打量到脚,不屑道: “也不怎么样嘛,比我女儿玉兰差远了!” 张为民笑着道: “小江是专门请来干活的,那当然不能跟干部家庭的姑娘比。” 对方依旧不满: “这话说得,我们家玉兰那也都是顶顶能干,洗衣做饭样样在行的啊!” 张为民只得呵呵干笑。 刘大娘又道: “你给参谋长选保姆都不精挑细选一下吗,这才多久就招到人了?” 张为民微笑道: “小江挺合适的。” 其实他刚才也有点惊讶。 他原本以为按照参谋长的挑剔谨慎劲儿,怎么都得找个十天半个月的,看上十多二十个人。 没想到带去第一个人选,就直接聘用了。 江丹若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刘大娘的态度不寻常。 她家的那位玉兰,或许也是她这份工作的潜在竞争者。 对方身在家属院,知根知底,有很强的竞争力。 她可只是得到了试用许可呢,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等两人走到陆参谋长分到的小院外头,江丹若这才问道: “张大哥,刚才那位刘大娘是怎么回事啊?” 张为民也不瞒着,解释道: “先前参谋长家里放出话要找保姆,她家女儿也来面试了。” “那你们参谋长为什么没选她呢?” 这是最重要的。 也是她在未来的试用期和工作中必须密切注意的雷点。 张为民道: “因为她们很多都是有工作,或者家里能帮忙找到别的工作的,根本没必要来抢一份为期一年的保姆工作。” 她们? 江丹若心道,看来曾经的竞争者还不止一个。 “她们不是真的想来做保姆,而是冲着参谋长来的。明白吗?” 张为民意味深长地道。 江丹若自然听懂了,她郑重道: “你放心,先前你所说的注意事项,我会严格遵守。” 心中也默默地把“不能对雇主有任何非分的想法和行为”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张为民给她交待完那位陆参谋长家里的事情后,又带她去了一趟附近的军区小学。 为了方便照顾,陆承钧的表嫂特地把两个孩子的学校都转过来了。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放学,张为民跟门卫说了声,就把两个小孩给叫了出来。 “启书,启卷,这是接下来照顾你们的保姆小江,你们彼此认识一下!” 路上,张为民已经给江丹若介绍过了,这就是陆参谋长家的侄儿侄女。 男孩大些,十岁,叫周启书。 女孩七岁,叫周启卷。 周启书长得浓眉大眼,皮肤黄黑,身体很壮实,眼神透着一股桀骜不驯。 女孩周启卷则是白白净净的,神情怯生生的。齐肩的头发扎着两个双马尾,已经有些松散了,显得有些凌乱。 “你们好,我叫江……江石榴!你们可以叫我小江姐姐!” 江丹若朝两人露出友好的营业笑容。 周启书看了她一眼,也没回应,就颐指气使地道: “为民叔,我饿了,快带我去吃饭!” 周启卷则是乖乖叫了一声: “小江姐姐好!” 张为民道: “小江,你回去收拾一下,尽量明天晚上就来接他们放学。” “来不及煮饭的话,就先去军区食堂打一些,我明天给你把通行证放到门岗。” 江丹若点头答应,见他们立刻要走,便道: “稍微等一下,我帮小卷把头发重新扎一下。” 她可还没通过试用期呢。 为了让雇主满意,她当然是要见缝插针地努力展示自己的优势。 第13章 小露一手。江继东从看守所回来了! 张为民看了下周启卷,见她的两个辫子都快垮下来了,便转头对周启书道: “小书,稍微等下。” 周启书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真是多事!” 明显对江丹若的行为很不满。 江丹若也不在意,走到周启书身边,一边给她拆掉橡皮筋,一边柔声道: “小卷,姐姐给你扎一个更漂亮更舒服的辫子。” 江丹若天生丽质,也很爱美,是很擅长打扮的。 而且她还有个小爱好,就是喜欢玩娃娃,家里收集了一柜子的精美娃娃,还亲手给它们做了许多小衣服。 压力大的时候,她就会随机挑选一个娃娃来打扮。 从化妆,到扎头发,到换装,让娃娃变得焕然一新,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看了下周启卷的脸型,她迅速给她选定了一款麻花辫。 张为民在一旁看着,只见她先是将小女孩的头发用手指梳了几下,然后分成两股。 然后从额前头顶的碎发开始,不断挑起一小股一小股的头发交叉编织。 那些细软难搞像是有自主意识的头发,在她手里简直听话极了。 短短一分多钟,一条他从未见过的麻花辫样式就在她手中成型了。 三四分钟的样子,两边也都编好了。 只见白白嫩嫩的小女孩,松垮散乱的头发,变成了两条精致利落的麻花辫。 那麻花辫从额前的碎发就开始编,流畅地顺延到底下的小辫子上,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周启卷摸着两条小辫子,很开心: “谢谢姐姐,头发不会扯着痛了,又舒服又凉快!” “小江,你还真有一手啊!” 张为民夸道。 江丹若谦虚地笑笑,又对周启卷道: “只要小卷喜欢,以后姐姐天天换着花样给你扎好看又不扯头发的辫子。” “好!”周启卷对她露出腼腆的笑容,已然对她多了几分亲近。 周启书看了看换了个发型,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感的妹妹,撇了撇嘴,无感,并且催促道: “好了没有,饿死了!” 张为民赶紧带着两人去吃饭,江丹若也回了二叔家收拾行李。 得知这个好消息,二叔一家人都很为江丹若高兴。 二叔当即就道: “孩子他妈,你晚上把咱们昨天捡的那几个野鸭蛋都炒了,给丹若庆祝庆祝!” 二婶也没有二话: “好!我再切点腊肉炒莴笋!” 江小英和江小虎二人立刻欢呼起来。 整个家里都弥漫着轻松欢乐。 而此时的纺织厂家属院,江继东刚从看守所被接回来。 这些天,江继东屡次陷害亲姐,被派出所拘留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江父是销售科主任,江母也是厂里的妇女主任,再加上和供销社总部的沈家结亲,江家在整个家属院向来是很受追捧的。 江家两口子很受人尊重就不说了。 江雨薇总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和裙子,江继东也总有许多别人送来的新玩具和时新文具。 姐弟两个都是整个家属院的同龄小孩里的风云人物。 然而,如今江继东竟然被公安抓了,还拘留了半个多月。 如今的家属院,大家为了能有份好工作,几乎都是安安分分的。 哪家出了个坐过牢的人,那是祖宗八辈都抬不起头。 家属院里的众人,虽然当着江家夫妇二人的面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可单是那些状似关心,实则打听的话语,和眼神里藏不住的看好戏的神态,就足够让两人难受了。 更何况,还总有那些嘴上不把门的小孩,追着江继东喊: “哇,东哥回来了!咱们大院第一个蹲笆篱子的回来了!” 还有人问: “东哥,蹲笆篱子好不好玩啊,你在里头挨打没?” “唉哟,这头发都剃了,真的好像报纸上的劳改犯!” 江继东面红耳赤,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谁也不搭理,埋头就快步往家里走,到后头甚至跑起来。 一回到家里,就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江父气得不轻: “这是干什么!他还有脾气了!” “出来,跟我去沈家道歉!” 江母拉了拉丈夫,低声道: “老江,小东这次在看守所关了那么多天,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先别刺激他,道歉的事情,以后再说。” 江父只好愤愤地闭了嘴。 一旁的江雨薇,一路跟着江继东回来,心中有些惴惴。 江继东一下子变得好陌生。 他完全不像以前一样在她身边调皮捣蛋嘻嘻哈哈了,那神色阴沉的样子,让她莫名害怕,根本不敢靠近。 “对啊,爸,先让他缓一缓吧。” 江雨薇也劝道。 此时,他们都以为,江继东缓一缓就好了。 却完全没想到,自从这次从看守所出来,他整个人都性情大变,给整个江家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第14章 你就是那个村姑保姆? 第二天,江丹若便带着自己的行李,前往陆承钧家里正式开始自己的保姆工作了。 这位陆参谋长家里,分的是一套四室一厅,还带个小院子的一楼。 拿着昨天张秘书给的钥匙打开院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这房子是刚分下来的,房间里只有基本的家具,别的一应陈设都没有。 院子里也是空荡荡的。 但江丹若依旧很满意。 因为她来这个时代大半个月,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独立房间了! 昨天张秘书已经说了,最右边那间屋子就是她的。 江丹若拿钥匙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间大约六七平米的小房间。 一张一米宽的小床,一个带镜子的衣柜,便是全部的陈设了。 好些天没住人,里面已经有一层薄灰。 江丹若以前没做过家务,但她在学校偶尔还是要做值日的,打水擦灰她还是会的。 找出专门买的橡胶手套,把屋子里里外外擦洗一遍,又将自己的衣服归置到柜子里,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她便去厨房翻出专门打饭用的饭盒,前往军区食堂打饭。 张秘书在门岗给她留了通行证,还有一些票和二十块钱,江丹若一起拿着,去了军区食堂。 原以为军区食堂应该和大学食堂一样,有很多个窗口,几十种菜任意挑选,江丹若走过去一看,傻眼了。 窗口倒是的确有很多个。 但每个窗口的菜都是一样的。 一个炒白菜,一个南瓜丝炒肉(肉少得可怜),一个萝卜汤。 江丹若心中默默流泪,谁能想到,这年代的人民子弟兵居然吃的是这么差的伙食。 她暗下决心,明天晚餐一定要自己买菜做饭。 她虽然以前从来没做过饭,但她有原主记忆,还有后世的见闻。 随便做道菜,那还不得馋哭隔壁小孩。 到时候,不管是那冰山参谋长,还是他那拽上天的表侄和乖乖小侄女,都会拜倒在她的绝世厨艺之下! 还愁通不过试用期么。 正想着,便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句: “江丹若!” 江丹若下意识回头,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军装,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的小战士。 “你是……?” 江丹若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那小战士笑嘻嘻道: “初中同学都不认识了?” 江丹若含糊道: “你变化有点大……” 那人摆摆手: “不认识就算了,我走了。” 江丹若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若走到小学外头,等了大约十分钟,便见学校的铁栏大门打开,里面陆陆续续有孩子走了出来。 没多一会儿,就看到周启书甩着书包和水壶,大步走了出来。 后头跟着的周启卷走得跌跌撞撞,看样子跟上他的脚步十分吃力。 “周启书,周启卷,这里!” 江丹若一边提高嗓音喊,一边朝两人走去。 “小卷,慢慢走,别摔倒了。” 双方很快会合。 周启卷噔噔蹬跑了过来,小脸上挂着腼腆又欢快的笑容。 “姐姐,你昨天给我梳的辫子好好看!班上好多女同学都特别喜欢,问我怎么梳的呢!” 昨天分别的时候,她还没机会看到江丹若给她的头发梳成了什么样子。 走到学校,却一下子引来了好些个女同学围观她的新发型。 原本,她性格内向,转到军区小学十来天了,都没交到朋友。 这一下,却有好多女同学都愿意主动跟她说话跟她玩了。 周启卷对此很开心。 江丹若也很高兴自己的手艺得到了认可,笑眯眯道: “你喜欢就好呀!我明天再给你梳别的,叫我们小卷成为学校最潮流的小姑娘!” 周启卷有点害羞,绞着白嫩的小手指道: “还是不要成为最潮流的啦,太高调了……不过,姐姐给我梳辫子还是可以的……” 江丹若好笑地摸摸她的脑袋,又对周启书道: “我已经去食堂打好饭菜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正在此时,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启书,走,家里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咱们赶紧回家吧!” 江丹若循声一看,就见一个穿着红色碎花上衣,和同色系格纹裙子的鹅蛋脸女孩,正站在不远处,朝着周启书招手。 周启书一言不发就朝那鹅蛋脸女孩走过去了。 “哥哥,表叔说了,今天起我们在自家吃饭了。” 周启卷提醒道。 周启书满不在乎地道: “反正表叔晚饭也不回来,在谁家吃都一样。” 江丹若问周启卷: “小卷,那是谁啊?” 周启卷经过昨天梳辫子的事情,已经有些喜欢江丹若,因此有问必答: “小江姐姐,那是先前照顾我们的钱大婶的女儿,小玉姐姐。” 江丹若想起,张秘书说过,这两个孩子接过来已经有一周多了,没找到保姆前,都是拜托大院里的另一家人临时照看的。 于是,江丹若走上前,态度友好地道: “小玉同志你好,我是陆参谋长家的保姆,叫江石榴,以后两个孩子就由我这边照顾,可以不用麻烦你们家了。” 钱小玉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 “噗,江石榴,好土的名字!原来你就是那个又黑又瘦的村姑保姆啊!” 江丹若顿时就对这人没了好印象。 明明挺漂亮的女孩,态度却如此傲慢,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 钱小玉说完,转脸对着周启书又是一副讨好的笑容: “启书喜欢我妈的手艺,都习惯了,以后还是继续在我们家吃饭。对吧启书?” 江丹若捏紧了拳头,嘲笑她就算了,居然还来抢她工作,不能忍。 周启书并不在意江丹若的想法,直接道: “快走吧,饿死了!” 钱小玉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向江丹若递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江丹若唇角微勾,不慌不忙道: “等等!” 钱小玉不怀好意地笑: “你不会要阻止启书吧,他都是大孩子了,难道还没有选择去哪家吃饭的自由吗?” 周启书一听,果然皱眉,正要发话,却被江丹若抢先了。 “当然不会,只是想问问你们,怎么只邀请启书,不邀请妹妹启卷呢?” 钱小玉脸上的表情一滞。 之所以如此,当然是因为男孩更受重视。 不过,特意被人提起,她却不好区别对待了,连忙道: “当然要喊启卷了,启卷,你也去,我妈也做了你喜欢的菜呢,你可别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周启卷是个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小孩,闻言顿时有些为难。 “小江姐姐,那我今天也再去一次钱婶婶家吧。”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江丹若一个人了。 钱小玉有些得意地看着她,家中的两个小孩都去别人家吃饭,那这个保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周启书已经十岁,看得出两人的争锋,在一旁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所有人都觉得江丹若会很难堪。 第15章 这个女人太坏了! 这实在是有些小看了江丹若。 她虽然家境优渥,相貌出众,却并不意味着她的生活里缺少争端。 她那混蛋爸,仗着自己有些身价,明目张胆地宣扬优胜劣汰,让她弟弟和外头情妇的私生子“公平竞争”。 情妇很有手段,情妇的儿子也成绩优异,机灵懂事,一度压得江丹若的母亲弟弟抬不起头。 但江丹若打小就是美人胚子,学习好,性格也好,从小到大都有很多家世出众的爱慕者。 这让她在混蛋爸那里说话有一点分量。 因此,也常常是她在与情妇和私生子打擂台。 此时,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笑盈盈地对钱小玉道: “两个孩子都去了,我这个做临时监护人的也得跟着呀。小玉同志,你们家应该不介意再多添一双筷子吧?” 钱小玉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仿佛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周启书也满脸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江丹若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我们可不是来吃白食的哦,我带了在军区食堂打的菜,这可是我们三个人的分量呢!” 这让钱小玉完全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于是,江丹若便提着饭盒,跟着一起去了钱家。 钱婶看到江丹若,也是满脸见鬼的表情。 更见鬼的是,这个黑黑瘦瘦的乡下保姆,上了桌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家里总共就烧了一碗红烧肉,被她直接端起来就往自己碗里拨了一小半,又给周启书和周启卷拨了一大半。 碗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 她还像是主人一样地招呼众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别客气,快吃呀!” 周启书和周启卷两兄妹,被她惊得目瞪口呆。 钱家的小胖子哇地一声就哭起来了。 “哇啊啊啊,她把我们的红烧肉吃完了!坏人!你是坏人!” 周启卷不知所措,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碗里的肉送出去。 江丹若本就是故意气钱家人的。 立刻拦住了她,然后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钱家人。 “唉,吃点喜欢的菜都要被骂坏人,以后我们可不敢来了!” 钱家人很生气,可他们更想一直照看周家兄妹。 于是,钱婶一巴掌拍在小胖子背上: “哭什么哭,不是还有别的菜可以吃吗?你饿死鬼投胎啊!” 后一句,也不知道在指桑骂槐谁。 对着周家兄妹,又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没事,你们想吃什么随便吃啊!” 钱家人僵着一张脸吃完了一顿饭,江丹若却吃得很香。 她以前为了保持纤细的体型,很不爱吃肥肉,五花肉也不爱。 如今,大概受了这具身体的影响,也因为来到这个时代大半个月,大多数时候吃的都是粗粮稀饭和没油水的素菜。 她竟然觉得红烧肉很美味。 再加上钱小玉没吹牛,钱婶做红烧肉的手艺真的还不错。 于是,她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后,江丹若就要带两个孩子回家。 钱婶刚才吃了个闷亏,见状便对自家的小胖子使了个眼色。 “你不是有纸板吗,带启书弟弟一起玩啊!” 于是,小胖子便立刻过去拉着周启书一起玩扇纸板。 周启书正是贪玩的年纪,闻言自然就不肯走了。 “你们自己回去,我要在这里玩!” 江丹若身为一个保姆,当然不可能晚上还把一个孩子丢在别人家,任由他疯玩。 更何况,这是钱家人故意给自己使绊子呢。 不过,这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她做家教遇到的熊孩子多了去了,周启书这样的,也就是平均水平。 略一思索,她便先征求周启卷的意见: “小卷,我们在钱婶家一边做作业,一边等哥哥好不好?” “等你做完了作业,姐姐给你讲故事补偿你。” 这年代的娱乐活动很少,哪有小孩不喜欢听故事的呢。 更何况,周启卷本就是个不擅长拒绝别人的乖小孩,闻言立刻点头: “好的姐姐!” 于是,江丹若便自顾自地给周启卷找了两条长凳拼接在一起,又找了个矮凳子,让她坐在屋檐下光线好的地方写作业。 她自己,则问周启卷借了教材翻看。 要辅导他们的作业,自然是要对如今的教学内容有所了解的。 钱家人见她这样旁若无人,也是毫无办法只能恨恨地瞪她一眼。 毕竟还有周启卷在呢,她们能不让她用凳子写作业嘛。 周启卷才上一年级,作业并不多,半个多小时就写完了。 江丹若检查了一下,发现所有的作业居然没有做错的,便毫不吝啬地表扬了她。 然后道: “小卷真是太棒了,那我们现在开始讲故事吧。” 她特意提高了“讲故事”三个字的音量。 “好耶!” 周启卷很开心地欢呼。 而院子里,那两个玩扇纸板的小男孩也都回头往江丹若这里看了一眼。 江丹若开始讲故事: “姐姐今天给你讲的是张小明和张小红兄妹两个,在沙发里发现武侠世界的故事……” 她本来想讲皮皮鲁和鲁西西这个广受后世小朋友们喜爱的系列童话故事。 后来想想,此时这个故事似乎还没面世。若是以后广为流传,或许有损原作者的版权。 西方童话,在此时又可能有政治不正确的嫌疑。 于是,她索性灵机一动,现编。 她毕竟来自后世,从小接受各种奇思异想的小说和动漫洗礼,又是学动画专业的,还经常编故事糊弄小孩。 如今现编一个,那也是信手拈来。 武侠,在如今还是一个很新奇的概念,江丹若讲得绘声绘色。 听到那沙发里的小人,一掌能打出内力,徒手劈断大树,足尖一点,就能跃上房顶,甚至踏空飞行,周启卷惊呼连连。 原本在扇纸板的两个小孩,一开始本也在竖着耳朵听。 随着江丹若的音量降低,两人纸板也不扇了,直接围了过来。 江丹若也不在意,继续讲。 三个小孩听得一会儿惊呼,一会瞪大眼睛,一会儿满脸紧张,无比投入。 作为一个成熟的故事编造者,自然是很注重起承转合,悬念丛生的。 正当故事进行到关键时刻。 张小明和张小红要带着武侠世界的神医,给得了癌症的班主任老师治病的时候,他们被医院的保安拦住了。 然后,她停了下来。 “唉呀,天都快黑了,我们回家吧小卷,回家我再继续给你讲。” 周启卷是个为人着想的好孩子,闻言乖乖点头。 周启书正听得投入了,一下子断章了,顿时急了。 连忙跟了上去: “唉!等等我,我也一起!” 钱家人原本还想留他过夜,他是理都不理。 就连钱家的小胖子,也要跟着一起回去听故事。 被钱婶拦下,顿时惊天动地地嚎哭起来。 钱婶和钱小玉都气得脸色铁青。 江丹若微微扬起了唇角,心中的小人得意叉腰,哼,想抢她工作,没那么容易! 回到家中,江丹若便带着周启卷进房间,说要给她讲剩下的故事。 周启书也跟了过来: “我也要听!” 江丹若不让: “这是做完了作业才有的奖励,你作业做完了吗?” 周启书道: “我没有作业!” 江丹若故意阴阳怪气道: “妹妹一年级都有作业,你四年级居然没有,可真奇怪啊!我明天可要去问问你们老师。” 周启书面对这样的警告,一点都不怕。 他家境好,父母工作又忙,不怎么管他,老师因为他的背景也对他很客气。 江丹若要去找老师问作业,对他来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嚣张地道: “你不给我讲故事,我就跟表叔说不喜欢你,把你辞了!” 周启卷闻言顿时急了,站出来大声道: “不许!我喜欢小江姐姐!” 江丹若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眯眯对周启书道: “好啊,那我肯定会告诉你表叔,你是因为我监督你写作业才讨厌我的,到时候看你表叔怎么说。” 周启书顿时气呼呼地瞪着她。 江丹若不理他,把门一关,带着周启卷回房间讲故事。 周启书在门外偷听。 然而,江丹若声音不大,哪怕门的隔音不算好,也只能听得隐隐约约,越发让周启书抓耳挠腮。 最终,他妥协了,恨恨地走到餐桌边,从包里拿出一个作业本,开始抄写生字。 抄完了生字,他就嚷着自己作业写完了,要听故事。 江丹若看到只有语文作业,便道: “数学作业呢?” “别跟我说没有,要是明天我去问老师,和你做的作业不一样,我就拿大喇叭在你学校门口喊一百遍,周启书是癞皮狗!” 周启书想想那个场面,浑身发寒。 心中暗骂,这女人真是太坏了,她的心肝和她的皮肤一样黑! 陆承钧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周启书坐在餐桌面前,苦思冥想做数学练习册的场面。 不动如山的深邃眉眼间,流露出几分诧异。 这小子来了好些天了,今天还是头一次在他回家前就开始写作业。 第16章 寂静的房子里,有了温馨的感觉。 “表叔!” “表叔!” 周启书和周启卷乖乖站起来喊人。 “其他人呢?” 陆承钧问。 其他人?周启书愣了下。 周启卷率先回答: “小江姐姐在厨房。” 此时,厨房里的江丹若也听到了开门声。 她调整了下表情,赶紧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刚才在厨房生火烧水。 这个时代,没有热水器,想洗热水澡就得自己动手烧水。 刚才给周启卷讲完故事,她就拿出小姑娘的课表,让她预习明天的两门主课。 她自己则是去烧全家晚上需要用的洗澡水。 原本以为,有原主的记忆,她做这个时代的家务应该会很得心应手。 但她刚才点蜂窝煤的时候才发现,她好像对自己的能力认知有点偏差。 接好水后,她居然足足花了十几分钟,对照着原主的记忆尝试了好多次,才总算把火给点燃了。 这让江丹若心中生出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因为原主虽然也是进城后现学的点蜂窝煤炉,但绝对没她这么菜。 正想着这件事,就听到了开门声。 江丹若赶紧收回思绪,调整表情,去门口迎接能决定她前程的雇主大人。 她噔噔蹬地小跑到门口,脸上扬起职业化的温柔笑容,声音甜蜜又热情。 “陆参谋长,您回来啦!” 陆承钧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黝黑的小脸。 少女的睫毛很长很浓密,看人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漫天星光,又像是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情意。 笑的时候,嘴角露出两个小梨涡,配上蠢钝的锅盖头刘海,竟是显得甜又暖。 “今天有点热,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再洗澡,不然对身体不好。” 江丹若指着餐桌旁边的椅子,建议道。 她可不能让雇主知道,他新请的保姆竟然在他回家时,连洗澡水都没烧好。 看他头发有微湿的痕迹,江丹若又体贴地拿起椅子上的扇子,殷勤地为他扇风: “给您扇扇风,凉快一点。” 然而,尽管她自认为表现得十分机灵体贴,这个高冷的雇主却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他微微皱眉看了她一眼,笔挺军装包裹的修长双腿一迈,就走到了餐桌前,对站得笔直的周启书道: “继续做,我看着你写。” 在江丹若面前很乖张的周启书,在他表叔面前温顺得跟小绵羊一样。 闻言立刻坐下,继续做起了数学应用题。 江丹若也站在一旁没有离开。 这是她的强项,她自然得找机会在雇主面前展现。 周启书犹豫了好一会儿,开始下笔乱写。 陆承钧顿时皱起了眉头,弯腰,浅麦色的修长食指点在书本上: “……这里是起点,这是终点,你列个一元一次方程就能解出来……你这是在写什么?” 他整个人的气质本就凛冽冷硬,上位者气势十足,这一带着不满地质问,周启书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见他不说话,陆承钧又给他把怎么解题讲了一遍。 然而,效果却是,周启书咬着铅笔头一脸迷茫,还有些害怕,完全不像听懂了的样子。 连带着旁边预习的周启卷也很紧张。 很明显,周家两兄妹都很怵这个表叔。 江丹若暗想: 有陆参谋长这个镇山太岁在,周启书应该也会老实听讲,很适合她发挥所长。 “我来给他讲吧,或许我讲的他能听懂。” 她开口道。 陆承钧对教小孩的确很不擅长。 想起张为民的确说过,她会辅导作业,他退开几步,让出了位置: “可以,你来讲。” 江丹若走到餐桌边,微微附身,一目十行地阅读完课本上的题目,脑海里迅速思索着,该用怎样的方式讲解,才能让周启书更容易理解。 她很快有了思路,开始有条不紊地给周启书讲解起来。 她不是那种聪明绝顶的天才,算是普通人里智商高的那种,因此反而和普通人的思维更容易契合。 再加上以前经常做家教锻炼出经验来了,她总是能以一种简单明了,却更容易理解的方式,把自己的解题思路叙述出来。 在她的讲述中,周启书对原本一窍不通的题目有了些眉目。 江丹若见他似乎还是没有彻底明白,又引导他发问,发觉他基础薄弱,又从一二年级的内容,寻根究底地给他讲那些他漏下的知识点。 十几分钟后,周启书总算是恍然大悟,刷刷刷地下笔写起来。 这次不仅步骤清晰,答案也是正确的。 一向对数学抓瞎的周启书,竟然自己做出来一道应用题,很兴奋: “小菜一碟嘛,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陆承钧微微皱眉,才做出来一道题就如此骄傲自满…… 他正要开口训斥,却听江丹若柔声道: “对,我看你脑子挺聪明的,缺的只是一些基础知识。只要把基础给你理顺了,根本没什么题目能难到你。” 周启书以往总是被妈妈打压被教训,老师也不怎么管他,难得被一个半师半长的人如此夸奖,心里美得很。 当下,也对学习也多了几分兴趣,指着又一道题说: “这道我也不会,你再给我讲讲!” 江丹若自然不会拒绝。 “小卷去房间吧,免得打扰到你。” 她体贴地道。 周启卷便拿着自己的书本进了房间看书。 同一章节后的练习题其实是比较类似的,在江丹若的引导下,周启书越做越顺手,也越来越有信心。 陆承钧将周启书的变化看在眼里,微微挑眉。 这姑娘倒是真的很会给孩子辅导作业。 见两人专注,他也不再打扰,自己换衣洗漱去了。 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他洗漱很快。 见江丹若能料理两个小孩,且两个孩子在他面前很拘束,他便也不再插手,回房间找了本书来看。 期间,他陆续听见江丹若带着周启卷洗澡,给周启书讲故事。 隔着房门听不真切。 但往日里寂静的房子,不时传出两个孩子欢快的笑声,以及少女甜美软糯的灵动嗓音,竟是有了些温馨的感觉。 * 江丹若可一点都不觉得温馨。 她以前被她爸送去那些达官显贵家里,那就单纯只是给小孩辅导功课或者带着玩。 时间通常就三到五个小时,而且其他杂事都有保姆负责。 如今,她是一人兼顾了保姆,育儿嫂和家教的三份工作! 且从早上忙到了现在。 养尊处优的江大小姐从来没如此劳碌过,只觉得自己快要累瘫了,恨不得原地躺下。 可是她还不能睡。 脸上身上的油彩,已经闷了一天了,她得赶紧卸妆。 就她那娇气到不像话的皮肤,天天化妆就已经够折腾了,若是带妆睡觉,只怕很快就会爆发出大问题教她做人。 第17章 投怀送抱。 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江丹若才起身去打水洗漱。 虽然她不是爱出汗的体质,但在这炎炎夏日,还是要洗个澡才能睡着。 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她立刻用黑色的小卡子将刘海别了上去,开始卸妆洗脸。 这年代没有专门的卸妆油。 但知道原理,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替代。 她早就准备好了味道相对清淡的花生油,在脸上涂抹揉洗后,再用肥皂洗干净。 脸上有点红,还有点紧绷感,待洗完澡,抹上雪花膏就立刻缓解了很多。 江丹若打开卫生间的门,立刻关上了灯。 毕竟她现在脸上可是一点伪装都没有,万一被家里的谁看到,那就完蛋了。 以这位冰山雇主的忌讳,要是发现她就是强吻他的女流氓,大概会立刻把她扫地出门。 江丹若原本打算的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而,她完全高估了自己的夜视能力,也高估了如今的照明环境。 七十年代末可不像现代社会,任何一个城市里,晚上都是灯火通明的。 家里关了灯,外头也有灯光照进来,要关了灯回房间根本不困难。 江丹若原本就把其他电灯关了,只留下厕所一盏灯。 眼下厕所的灯一关,整个屋子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江丹若顿时感觉自己成了瞎子,什么也看不见。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摸索着继续往前走。 军区首长们分的房子,比这时候的其他住房稍微讲究些,有动静分区的设计。 客厅和餐厅,将卧室和厕所厨房完全分割开来。 因此,从洗手间出来,要横穿阳台,纵穿客厅,才能回到卧房区域。 江丹若走着走着,脚就不小心踢到了不知道是什么家具上。 这二十多天,原主手脚上的老茧渐渐脱落,让她如今全身的皮肤都越来越往穿越前靠拢了。 脚尖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痛,即使江丹若有心压抑,却依旧在第一时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痛呼。 江丹若痛得眼泪汪汪,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摸索着往前走。 好几分钟后,终于摸到了自己的房门把手。 江丹若握住把手往下压,房门居然打不开。 江丹若第一反应是锁卡住了,便又压了两次。 完全没想到,下一秒,门居然从里面打开了。 江丹若的手还在门把手上握着,这门一开,她就被带得不由自主往前栽倒。 然后就撞上了一堵坚硬温热的墙体。 “啊!”江丹若吓了一跳,不由自主惊呼一声。 她下意识伸手摸索,手下的温热瞬间紧绷,壁垒分明的肌肉触感传入指尖。 电光石火间,江丹若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走反了方向,这是雇主陆参谋长的房间! 江丹若受惊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脚上过于宽大的拖鞋,整个人直接往后仰过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定要仰面朝天,摔出脑震荡时。 下一秒,腰上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往前一带,她便狠狠撞进了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 腰间的手臂健壮有力,把她箍得很紧,她的身体紧贴着对方,透过夏季单薄的衣物,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上炙热的温度。 黑暗中,鼻间满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这让江丹若不由自主心跳加速。 她虽然追求者众多,但渣爹管得严,其实没什么和异性深入交往的机会。 她也是第一次和异性如此亲密。 她甚至能清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像是壮汉舞者敲击的鼓点,急促,迅捷,又强壮有力。 黑暗中的静默显得尤其漫长。 江丹若不知道是过了几秒还是一分钟,突然感觉到腰间的禁锢一松。 紧接着,男人冷淡低沉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想继续这份工作,就别来投怀送抱这一套。” 果然被误会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走错门了!” 江丹若连忙解释。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道无情的关门声。 江丹若欲哭无泪。 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毕竟就算是她自己来看,她的行为也很可疑。 而且,她根本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黑灯瞎火摸错房门。 不解释,她还可能通过接下来几天好好表现,争取留下来。 一解释,牵扯出她乔装的问题,发现了她的真面目,那肯定是立即扫地出门的下场。 江丹若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房间,心中暗下决心。 明天就去买菜,像那些年代文女主一样,用一手绝世厨艺让他们惊为天人欲罢不能! * 换了个新的地方,而且江丹若心里挂着事,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她立刻惊醒。 想起张秘书交待过,这位陆参谋长早上很早就会起来晨练,有时候需要她准备早餐。 江丹若赶紧爬起来,抓起她找工作时做的防晒口罩匆忙戴上,打开房门,便见俊美冷冽的参谋长雇主,已经是一身洁白笔挺的军装,手中拿着公文包,准备出门了。 江丹若怕他看到自己没做乔装的脸,连忙低下头,歉意地道: “对不起,我起来晚了,你早饭吃什么,稍微等一等,我立刻去准备!” 陆承钧刚才就听到了她慌乱起床的声音。 见她匆匆忙忙出来,脑袋低垂,声音惶恐,凌厉的剑眉不自觉微蹙。 胆子不是很大吗? 搅扰得他一夜没有睡好。 如今却因为一点小事就诚惶诚恐……叫人看了碍眼。 想起刚才惊鸿一瞥间,看到她眼下那一抹浓重的青黑,陆承钧更觉得烦闷。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 “我一向去军营吃早饭。启书和启卷喜欢吃国营饭店的包子豆浆,你以后都可以直接去买。” 江丹若顿时眼前一亮,没睡好的不适感全都不翼而飞。 因为太高兴,她完全忘了自己还没化妆的事,抬起头就对陆承钧笑得眉眼弯弯: “这也太好了吧!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雇主!” 口罩下露出的眼睛亮晶晶的,柔婉软糯的嗓音里充满了雀跃。 陆承钧这才觉得顺眼了些,一言不发地转身出门。 江丹若很开心。 她以后基本上都不用提前几个小时起床做早饭了,工作量直接少了三分之一,还能多睡一个多小时。 而中午,两个孩子和雇主也都不回来吃饭,她真正需要做的饭,只有晚上一顿。 在这个艰苦的年代,委实是万里挑一的神仙工作了。 江丹若握拳给自己打气,今天一定要在厨艺上大展身手,彻底洗刷昨晚误会带来的负面印象! 第18章 议论。交朋友。 送完两个孩子去学校,江丹若就去了服务站买菜。 按照原主的经验,优先买肉。 去的时候,已经是一大堆人在排队,江丹若站在了队伍靠后的位置,等轮到她,肥肉瘦肉都卖完了,只剩下一根肉不算多的猪蹄。 餐桌上不能没有肉,猪蹄就猪蹄吧。 土豆烧猪蹄也很好吃。 然后她又去买了五个土豆,一个白菜,好几根丝瓜,以及六个西红柿,还有一包鸡蛋。 买菜期间,倒是遇到不少军嫂军属。 众人像是看稀奇一样在她身后指点议论: “看到没,那就是陆参谋长家请的保姆!” “看样子还真是从农村请了个干活儿的来啊!” “当然是干活的了!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干部家庭的姑娘,陆参谋长都没看上,难不成还能看上这样又土又黑的!” 江丹若对此无动于衷。 毕竟,她在现代社会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被人围观议论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只觉得自家雇主在军区大院的人气是真的高,就连她这保姆也备受关注。 以及…… 好重!手都快勒断了! 江丹若把东西放在地上,摊开手一看,两手都是青紫的血印子,稍微一揉,疼得眼含泪花直吸气。 这段时间,原主手上的老茧已经迅速掉光了。 她的手开始变得和穿越前一样柔软又娇嫩。 她以前很少拎重物,就算是去写生,画板颜料之类的,次次也都是有人抢着给她背。 去商场购物,基本也是让店铺直接送回家。 她完全没想到,拎个菜都会这么严重。 这让她以后怎么生活嘛! 正在心中抱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提不动啦?我来帮你!” 江丹若转过头,便见一个穿着蓝白格子衬衣,小麦色皮肤,扎着两条长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挂着友好的笑容朝她走过来。 说着,便帮她提起了地上的大白菜,土豆和丝瓜。 “谢谢!”江丹若无法拒绝对方的帮助。 麻花辫姑娘自我介绍: “我叫林芳芳,5栋那边的,我大哥是二团的副营长。” “我叫……江石榴,我……” 江丹若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笑着打断: “我知道,你是陆参谋长家的小保姆。你给他家小孩扎的头发好好看,手特别巧!”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不可以呀?” 江丹若没想到,她就给小启卷扎了两次头发,就被人注意到了。 她当然不排斥交朋友。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人能说说话,交流一下信息也挺好的。 “当然可以。” 林芳芳是个自来熟,话挺多,江丹若很快就了解到: 林芳芳和她一样来自农村,今年十九岁,过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找个好人家结婚。 她平时挺清闲,就帮他哥的几个孩子煮饭洗衣服。 “小石榴,你怎么买这么多菜啊,像丝瓜,肉,还有西红柿,天气热坏得快,只买一天的就可以了。” 林芳芳道。 江丹若这才意识到,买菜居然还有这些讲究。 “原来这样,那我下次少买点。” 林芳芳把她送回家,又和她说了会话,才不好意思地问她,昨天她给启卷梳的辫子怎么扎。 江丹若很耐心地教了她。 “你要给你侄女扎吗?” “我自己扎。”林芳芳很坦诚, “你也知道的,我来就是为了嫁人,肯定要把自己打扮得好看点才行!” 江丹若也乐于帮助这个热情的姑娘,观察了下她的脸型和发型,建议道: “你头发太长了,不太适合这个发型,你愿意剪刘海吗?我给你设计个别的发型。” “真的吗?愿意愿意!”林芳芳很惊喜。 得益于经常玩娃娃的经验,江丹若还挺会剪刘海。 没一会儿,就给林芳芳剪了个空气刘海,还在脸的两侧剪了漂亮的碎发。 然后又给她把头发从头顶开始编,扎成一个侧低马尾。 马尾上用就橡皮筋绑出小香肠一样的小节,拉蓬松。 “稍微等一下。” 江丹若玩真人娃娃玩得很开心也很放松。 兴致勃勃去外头路边摘来几朵开得正好的茉莉花,给她插在每一节橡皮筋上。 “好了,看看吧。” 林芳芳看着镜子里那个扎着独特侧麻花的女孩,简直不敢认。 在刘海和碎发的修饰下,她的大脸盘子小了一大圈,脸看起来小小的。 配上插着白色茉莉花的辫子,整个人又秀气又雅致,说不出的好看。 和她先前那两个土土的麻花辫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石榴,你这手艺也太强了吧!” 林芳芳兴奋不已。 “以后还可以教你别的。现在,我要开始洗衣服啦。” 之前在二叔家,她的衣服也是自己洗的,需要花很久时间,如今多了两个小孩的衣服,就需要更久了。 (ps,陆参谋长锁着门,衣服也没拿出来,显然是不愿意交给她洗的意思。江丹若倒是乐得轻松。) 林芳芳殷勤道: “我来帮你洗!” “啊,这不好吧。”江丹若有点不好意思。 林芳芳却很坚持: “有什么不好的,我来!” 林芳芳原本只是来找江丹若套近乎,学编发的。 可与她接触下来,就很难不喜欢这个对人温柔耐心,笑起来很甜很可爱的同龄姑娘。 看她那瘦瘦弱弱力气又特别小的样子,她就不由自主生出保护欲,特别想为她做点什么。 江丹若手痛,推拒不过,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林芳芳动作很利索,十几分钟就把三个人的夏季衣物洗完晾上了,而且那些污渍都刷得干干净净。 江丹若看得目瞪口呆,佩服不已。 “快中午了,我回去煮饭了,后面再来找你玩。”林芳芳依依不舍道。 其实是快到煮午饭的时间了,不好再在别人家逗留。 不是自己的家,江丹若也不好留她吃饭,便与林芳芳告别了。 江丹若戴着手套,把屋里屋外打扫一遍,便感觉肚子饿了。 不想太麻烦,便只能在吃上面委屈一下自己。 在放食物的柜子里找了一下,她决定给自己下个挂面吃。 此时的她,完全没想到会遭遇人生最大的滑铁卢。 第19章 将糊弄进行到底。 手忙脚乱地忙碌了半个多小时,面条终于端上桌了。 饥肠辘辘的她坐下后直接开吃。 然而,第一口,就没忍住吐了出来。 又苦又咸的同时还有种说不出的软烂寡淡! 江丹若满脸写着怀疑人生。 虽然挂面本来也不好吃,可她从来没吃过这么不好吃的面。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面还出自她的手! 明明她就是按照原主记忆中的步骤做的,味道为什么会差距这么大? 江丹若不信邪,又做了一次。 然后面条和汤水一起,从锅里溢出来,在炉子附近的地面流得到处都是。 江丹若赶紧进行抢救,好半晌后,总算把面条捞进碗里。 夹生的,根本没熟。 倒进去返工,又煮成了更加软烂的面糊,她也放了调料,但是除了油乎乎和辣,没有别的味道。 两次尝试,各有各的难吃,都难以下咽。 江丹若只觉得晴天霹雳。 就算再迟钝,经过这么两次尝试,她也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根本没有继承原主的技能! 哪怕她有原主的记忆,可对她来说,也更像是看了一场身临其境的视频。 放到要具体上手操作的事情上,就成了对照着视频练习。 以前她从没做过饭,做出来的成果自然不会好。 想到这里,江丹若完全没心思吃饭了。 天要亡她啊! 这年代,有不会做饭的保姆吗? 雇主本就误会她,再看到她这厨艺水平,那不得当场把她辞退! 江丹若虽然才十八岁,又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却一直性情坚韧。 任何事,不到盖棺定论的最后一刻,她就绝不会放弃努力。 虽然如今的情况确实很糟糕。 但只要雇主没有明确说要辞退她,她就还有时间提升厨艺。 这样想着,江丹若也顾不得吃饭了,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这一次,她也不好高骛远做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后世佳肴了。 把目标定为了原主本来会做的家常菜。 这次她很谨慎,只用了很少一部分食材,做酸辣土豆丝和西红柿炒蛋。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完成了洗菜,备菜,炒菜的全过程。 最终成果,就是餐桌上两个盘子里的两坨黑乎乎不明物体。 就这种东西,她以往是看一眼都嫌恶心,更别提吃了。 然而,如今她却必须要尝尝味道,还得祈祷它们好吃。 第一盘,酸辣土豆丝,吃到嘴里的第一瞬间,江丹若就满脸痛苦面具,跟吃药一样才勉强咽下。 第二盘,西红柿炒蛋,吃进去就直接吐了。 没办法,不管是味道还是感官都太恶心了! 江丹若不死心,又继续尝试了一回。 结果仍然让人绝望。 眼看着离两个小孩放学的时间越来越近,江丹若已经没有时间再试第三回了。 若不解决他们的晚饭,就会立刻暴露她不会做饭的事实了! 江丹若思绪飞转。 好半晌之后,她紧皱的小眉头终于松开,神情豁然明朗。 有办法了! 她立刻打包了厨房里没用过的菜和肉,甚至还有米桶里的米,就提着东西来到了昨天蹭饭的钱婶家。 此时钱婶家的其他人,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就只有钱婶一个人在。 她打开门一看,是昨天那个脸厚心黑的乡下小保姆,顿时没什么好脸色。 “你来干什么?” 江丹若丝毫不受影响,按照计划中那样,仿佛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几分沮丧: “启书和启卷说了,你做菜手艺好,今天还想在你家吃。” “给,米和菜还有肉都给你提来了,可别说我们占你便宜哦。” 她仔细想过,工作日里,雇主早中晚都不在家里吃饭。 两个孩子也是,周一到周五,中午都在学校吃。周六下午开始放假,中午晚饭,还有周天一整天是在家里吃。 也就是说,在工作日,真正需要她动手做饭的,只有一顿晚饭。 所以,她只要把这顿晚饭解决了,就还有四天时间可以练习厨艺。 甚至,要是她能把周末糊弄过去,得到了留用的许可,下一个周的工作日也可以继续让她练习厨艺。 一事不烦二主,想抢她工作,极力拉拢两个小孩的钱家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听到这话,钱婶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毫不犹豫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呵呵,我的手艺那是一般人能比的么,两个孩子吃过我做的饭,哪里还能看得上别人的手艺!” 那潜台词,就是让江丹若等着失业吧。 江丹若装模做样地垂下眼睛,默了默,道: “那就这样,待会儿我带启书启卷过来吃饭。” 搞定了钱家人,接下来就是周家兄妹了。 小启卷比较好说话,重点是周启书。 江丹若回家一趟,将她做失败的食物全部清理干净丢到垃圾堆里,便去了校门口接周家兄妹。 时间差不多,没等太久,很快便见两人一前一后从学校里出来了。 “今天我们继续去钱婶家吃饭哦!” 一见面,江丹若就用很自然的口吻宣布了这件事。 周启书果然不好打发,立刻道: “你不是说,昨天就是最后一天去钱婶家吃饭吗?” 江丹若轻咳一声,正色道: “你们不觉得钱婶家的红烧肉很好吃吗?” 兄妹二人都点头。 江丹若压低声音道: “所以,我决定先去偷师,等学会了她的那些拿手菜,我们再自己回家做。” 两人恍然大悟。 “姐姐说去,我就去。” 周启卷甜甜道。 周启书则有点嫌弃地说: “麻烦,学个菜弄得跟谍战工作一样!那你今天偷师成功了吗?” 江丹若道: “哪有那么容易。” “总之,你们要帮我保密好不好?” 虽然不懂江丹若为什么这么说,周启卷还是直接答应下来。 周启书则和她讲条件: “要保密也可以,你今天还得给我讲一节那个张小明和张小红发现武侠世界的故事。” “没问题!” 江丹若道,“只要你好好做作业,我今天给你讲两节。” 周启书顿时高兴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搞定了吃饭做饭的双方,江丹若成功地把这顿晚饭混过去了。 因为急着听故事,今天两小只都是一吃完饭,就早早跟江丹若回家了。 看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忍了一肚子气的钱小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第20章 钱家人的打算,江丹若的童话故事。 “妈!你看那个村姑,她把我们家当什么了!以为是餐馆吗?天天来吃饭,吃完饭筷子一撂就走人!” 钱婶老神在在地道: “你慌什么,她之所以来,还不是因为她的手艺笼络不住周小少爷。” “她以为能借着周小少爷的名头使唤我们,其实不过是自取灭亡而已。我还巴不得她多做些这种事呢!等过几天向陆参谋长一揭发,她这工作就别想要了!” 说到后头,也是有几分咬牙切齿。 毕竟,当初照顾周家兄妹的活儿明明已经交给了他们家,大院里许多人家都十分羡慕。 因为这不仅意味着多了一笔不错的收入,还能和陆参谋长建立深厚联系。 那些天,钱婶在大院里走路都昂首挺胸,觉得特别有面子。 若不是这个乡下小保姆出来横插一杠,她家女儿说不定都开始和陆参谋长培养感情了。 前天,陆参谋长新聘用了个乡下小保姆的事情传遍大院的时候,不少人明里暗里看她家的笑话。 钱小玉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这才神色稍缓。 “还是妈想得长远。到时候,启书启卷只认我们,陆参谋长除了找我们,又还能找谁呢!照顾启书他们的活儿,迟早会回到我们手里!” 钱婶欣慰地点点头。 “你想通了就好。总之,这些天我们需要忍耐,就暂且让那村姑得意吧。” * 陆承钧今天回来得比较晚,是等到七点半,军营点完名,又巡视了一会儿才到家的。 还没进门,就听到江丹若软糯清甜的声音: “……来自武侠世界的慕容小风和张小明,张小红从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于是邀请兄妹二人去他们的世界游玩。” “可是小红和小明比武侠世界的人大那么多,怎么去武侠世界?那岂不是一脚就把他们的房子踩破了?” 周启书提出疑问。 紧接着属于江丹若的软糯嗓音再次传入耳中: “嗯,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呀!” “但慕容小风既然开口邀请他们,当然是有解决办法的,他早已经准备好让两兄妹变小的药水。” “只要在身上喷一喷,就能让他们缩小两个小时。我们现实世界的两小时,就等于武侠世界的两天,这足够他们在武侠世界好好玩一玩啦!” “哇,这也太厉害了吧!我也好想去武侠世界!” 周启书语气兴奋。 周启卷也道: “我也是!我记得爷爷家里就有沙发,哥哥,我们寒假去看看,里面有没有武侠世界!” 很明显,两个小孩听得投入极了。 陆承钧不用看,都能想象里面的场面。 淡色的薄唇不由自主往上扬了扬。 什么喷一喷就能变小的药水,现实世界两小时等于武侠世界两天。 真是满嘴胡说八道,偏还把两个小的哄得一愣一愣的。 开门进屋,坐在餐厅的两小一大,都同时朝着他望来。 “表叔!” “表叔!” 两个小的恭恭敬敬站起身喊人。 江丹若也跟着起身,一双灵动又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声音甜甜的: “您回来啦!” “启书,启卷,给表叔扇扇风,天气这么热。” 她拿起两把扇子塞给两小孩,给他们制造亲近长辈的机会。 平时有点怕他的两个孩子还真就接过扇子,一人站一边给他扇起风来。 江丹若则是推开凳子,脚步轻快地走进厨房,端出来一个玻璃杯的水红色液体,献宝似地递给他: “这是我榨的西瓜汁,一直放在凉水里的,味道应该不错,您尝尝!” 这是她的补救方案。 毕竟她做的菜目前完全拿不出手,但总得在雇主面前表现表现。 吃食是绕不开的。 想起服务站有西瓜,她吃了晚饭,便带着两小孩一起去买了个西瓜,然后一起抬着回家。 他们已经分着吃了一大半。 属于雇主的这一小半,她觉得直接给没有技术含量,就给他用纱布榨汁稀释,还放了几片薄荷叶子,用凉水镇着,也算是她亲手做的食物了。 陆承钧并不喜欢甜食。 但眼前的小姑娘双手捧着玻璃杯,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陆承钧默了默,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稀释过的西瓜汁不算甜,微微凉,还有薄荷的清香,倒是让人并不排斥。 “怎么样?好不好喝呀?” 陆承钧没有回答她幼稚的提问,转头问起了两个孩子的作业情况。 意外的是,连周启书都已经做完了。 江丹若在一旁解释: “启卷一向很自觉,根本不用人监督和催促就会自己做好作业,还预习。” “启书今天也进步很大,是主动做作业的,已经按质按量完成了所有作业。所以现在是我奖励他们的听故事时间。” 声音柔柔甜甜的,还带着点小骄傲。 对上她那明显的求表扬眼神,陆承钧鬼使神差地开口: “都不错。” 小姑娘顿时眉眼含笑,嘴角两个小梨涡特别甜: “那您去洗漱吧,我继续给他们讲故事。” 两个孩子露出兴奋期待的神情。 陆承钧不干涉他们,自去洗漱,然后回房间学习文件。 听着客厅那边传来的声音,他寂寥如荒原的内心,渐渐生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宁静。 第21章 参谋长放假,去海边。事故。 接下来三天,陆承钧每天回家,都能看到江丹若与两个孩子一起玩闹学习的温馨场面。 当然,温馨只是他认为的。 江丹若每天都在紧张地练习做菜。 原材料耗费了不少,时间也没少花,手还被烫红了好几处,成果那是一点都没有。 练习了好几种菜,每种也尝试了三四次,结果却是难吃得花样百出。 第四天,便是周六了。紧接着的星期天,全国所有单位都会休息放假。 军营和学校,自然也在其中。 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江丹若面前。 明天的午饭和晚饭该怎么糊弄过去。 这事她很早就开始想了,一直没什么好办法。 还是上午林芳芳来找她的时候,说到他哥嫂周末要带两个孩子去海边玩,这才给了江丹若启发。 于是,下午放学后,江丹若便提前问周家兄妹,想不想去海边玩。 如果他们能在今晚就把周末作业做完,明天就带他们去。 两人的父母都忙,来到滨城这座临海城市后,还没怎么带他们出去玩过。 甚至可以说,从小到大,他们都没怎么被带出去玩过。 听到江丹若的提议,两人都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今天都不用她拿故事诱哄,做作业的积极性就空前高涨。 江丹若见状,心里有了一半的把握。 接下来,要搞定的就是陆参谋长本人了。 心中刚打好腹稿,人就回来了。 这个男人,总是尤其有存在感。 一进屋,就感觉光源都被他高大的身影遮去了一部分似的,整个客餐厅,氛围都变得凝滞了几分。 江丹若对任何异性都很从容,唯独在他面前,有点犯怵。 “陆参谋长,您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 她先扬起甜甜的笑容套近乎。 “明天休息。”他这次并没有置之不理。 陆承钧身为军中的头部首长,本来就是可以在军中晚饭前就回家的,只是他向来责任心重,一般都要等到七点半点完名,再巡视一番才回来。 今天周六,从下午开始就没什么事了,所以他才回来得早些。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凝,十分动听。 但在江丹若耳中,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他明天必然会在家。 她顺势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 “难得休息,明天我能不能带启书启卷出去玩啊?孩子们这周表现特别好,当是给他们的奖励啦。” 她声音本就软糯,求人的时候更软一些,就有点撒娇的意味了。 陆承钧目光微动,语气也不自觉温和了两分: “去哪里?” 江丹若回答: “去栈桥。” “我听说那边能看到大海,还可以去挖沙子,捡贝壳,挖小螃蟹,特别好玩!” “启书启卷他们的同学都经常去,他们却一次都没去过。而且这也不单是玩,主要也是让他们增长见识,丰富素材,对写作文都有好处的……” 少女小嘴叭叭地说了一大堆理由,一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陆承钧,满心期盼着他一定要同意。 陆承钧听着这软软糯糯仿佛撒娇的声音,又一直被这声音的主人,用那双仿佛秋水含情的潋滟眸子盯着,心中生出一抹异样。 长睫微垂,移开了视线。 “可以。” 江丹若还来不及开心,就听他下一句话说: “明天我开车,和你们一起。” 江丹若顿时卡壳了,不敢置信地愣了好一会儿。 周启书的欢呼也卡在了喉咙里,连忙在身后着急地扯江丹若的衣服。 开什么玩笑,表叔带他们出去玩,那还怎么放得开啊! 江丹若这才回过神来。 雇主身为军区头部首长,有配车她是知道的。 这年代,有小汽车可以坐,那肯定比他们自己挤公交车更方便舒适。 但是…… 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可以在外面玩到吃完晚饭才回来。 明天熬过去,就又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练习厨艺。 要是雇主开车去,说不定中午就要让他们回来了。 那到时候的午饭和晚饭她该怎么糊弄! 回过头看到周启书正疯狂摇头示意,江丹若便顺势道: “不用了不用了,您平时工作辛苦,好不容易周末,还是在家休息吧!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刚说完,便看到陆承钧皱眉。 他本就是那种冷冽又俊美的长相,还满身的上位者气息,一皱眉,就更显得压迫感十足。 江丹若心虚,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冷淡低沉的嗓音。 “随你。”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餐厅。 见他进了自己房间,江丹若和两小只同时松了口气。 周启书拍拍胸脯,满脸庆幸地低声道: “还好还好,表叔不去。” 江丹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陆承钧已经不在家。 她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带着两小只吃了早饭,收拾一番,便给他留了个字条在桌上,说他们要看海上日落,所以会晚饭后才回来。 军区家属院到栈桥的距离并不算远,就三公里多一点。 不过如果步行还是需要很久,所以江丹若早就计划好了坐公交车,和林芳芳一起去。 之前张秘书给她的生活费还有七八块,完全足够她带着两个孩子出去吃饭坐车了。 走出家属院,在门口与林芳芳一家汇合去公交站。 周末的公交车比平时拥挤很多。 江丹若带着两个孩子上车,都快被挤成纸片人了,还险些摔倒。 还好林芳芳力气大,在旁边扶了她一把才勉强站稳。 江丹若被挤得唇色苍白,但孩子们却是兴致勃勃。 因为江丹若的关系,他们和林芳芳的两个侄儿也很快熟识起来。 几个孩子一下车,看到碧蓝的大海,就欢呼着跑了过去。 “不能去玩水,就在岸边玩!” 江丹若在身后大声嘱咐。 林芳芳道: “没事的,我哥嫂看着呢!” 江丹若这才放心一些。 这个时代的滨城海边,还不像后世一样成了热门旅游城市。 天很蓝,海也很蓝,沙滩干净洁白,看着叫人心情豁然开朗。 正如林芳芳所说,这里是周末的遛娃圣地。 不少的大人带着孩子来玩,也有很多一起散步的小情侣。 岸上还有好几个搭着棚子的小摊贩,卖饮料的,卖小吃的,还有卖各种贝类小饰品的,应有尽有。 江丹若一边欣赏着海边风景,一边看着孩子。 没多一会儿,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啊!小宝,小宝!你怎么了?” 一个身穿军绿色套裙,扎着低双马尾,容貌俏丽的女青年,正满脸焦急围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幼童大声呼喊。 她身边那个穿黑白条纹衬衫,看起来很时髦的高大男青年,立刻蹲下身察看。 很快,周围就好几个人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出主意。 “哎呀,这孩子是被东西卡住气管了,快抠嗓子眼!” 男青年立刻照做,然而根本不行。 “不行,抠不出来!”他焦急地大喊。 “拍背,拍背试试!” “也不行!” “那提着脚倒过来!” “糟了,这孩子脸色发紫,怕是坚持不了多久!这可怎么办啊!” 短短一两分钟的功夫,事态就发展到了一个很严重的地步。 “天呐,这孩子不会被活生生憋死吧!以前我们村里就有这种事。” 林芳芳低声对江丹若道。 江丹若微微皱眉,她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这些人显然没有行之有效的办法。 虽然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如果不去试试,就只能眼看着这个小孩窒息而死了。 “芳芳,你帮我看着启书启卷,我去试试!” 说完,她立刻朝着那边快步走过去。 第22章 大院第一美人。还有陆参谋长的事儿? 江丹若走过去的时候,便见那漂亮的女青年正生气地捶打那个男青年,一边打,一边哭着骂: “都怪你!都怪你!给孩子吃些乱七八糟的零食!” “小宝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我哥嫂交待啊!” 男青年原本正在努力抢救小孩,急得是满脸通红,脑门上也全是汗水,再被女青年这样一打,顿时很恼火: “你能不能现在先别闹!” 他本是浓眉大眼很阳光的长相,这一生气,就显得特别凶。 女青年顿时情绪更激动了,直接上去推搡那男青年: “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敢凶我!” 男青年一把搡开女青年,继续试图抢救脸色青紫的小孩。 “你居然推我!”女青年爬起来就朝他冲过来。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了,江丹若简直看不下去了,冷声开口: “住手!” 女青年的怒火顿时朝她来了: “你谁啊你,关你什么事!” 江丹若知道她是担心小孩,也不和她计较,直接道: “把孩子给我,我有办法或许可以救他!” 男青年连忙把孩子让出来。 经过那么三四分钟的耽搁,这小孩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江丹若也不敢迟疑,立刻按照以前学过的海姆利克急救法,从身后抱住小孩,一手握拳,拇指侧放在小孩肚脐上方腹部中线的位置, 另一手只手握住握拳的手,快速向上向内用力。 三四次之后,小孩猛然喷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糖果,整个人嚎啕大哭起来。 “能哭出声了,应该没事了!” 围观群众中有人道。 女青年连忙冲过来,抢过孩子察看。 “小宝,小宝,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怎么还哭啊?” 江丹若见孩子吐出了糖果,也松了口气,柔声解释道: “应该是吓到了,为求稳妥,最好带到医院检查一下。” “谢谢!” 男青年向江丹若简单道谢,然后就朝着女青年伸出手: “给我抱着,送他去医院。” 女青年大概是被孩子哭得心烦,也或许是刚才余怒未消,一巴掌就拍掉了男青年的手: “不用你这个罪魁祸首!” 男青年显然也不是个脾气好的,被她几次责骂,也是满脸不耐: “谢雪梅,你有病是不是!我又不是故意要害他,你口口声声罪魁祸首,还有,我刚才给他糖你也没拦着!一出事,就全怪老子!” 女青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老子就这么说了怎么着,你不讲道理老子还惯着你啊!” “好!袁野你好样的!我们完了!” 女青年一跺脚,直接抱着小孩跑走了。 江丹若无心关注两人的闹剧,在那个叫谢雪梅的女青年抢过孩子后,就直接离开,去找林芳芳了。 “小石榴,你居然有这手,厉害!” 林芳芳一见她就夸道。 江丹若柔声道: “很简单,需要的话可以教你。” 据说这是有小孩的家庭必学的。 然而,林芳芳却是摆摆手,一脸神秘地道: “先不忙,你知道刚才那两人是谁吗?” 江丹若才来一个星期,哪里认识别的什么人,诚实地摇摇头。 “是袁野,还有谢雪梅!” 这两个名字江丹若刚才就听到过了。 “然后呢?” “谢雪梅可是我们大院的第一美人,连文工团的都不及她漂亮,特别多人追!” 江丹若点点头,刚才那女青年是挺漂亮的。 “袁野是袁司令的二儿子,我们大院里出了名的不务正业,他居然在外头投机倒把!袁司令根本管不住他!” 这倒是让江丹若有点刮目相看了。 这年代敢做生意的人,都挺不一般的。 尤其是袁野这种出身军旅世家的,竟然没去当兵,反而离经叛道做生意。 “之前有人说,谢雪梅这个心高气傲的第一美人在和袁野处对象,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两个人还挺般配的。”从脾气到外貌。 江丹若客观评价道。 林芳芳却说: “可是,谢雪梅前阵子不是还在追求陆参谋长吗?怎么转头就和袁野处上了。这也太三心二意了,简直道德败坏!” 江丹若诧异。 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家雇主的事儿呢。 听林芳芳如此不赞同谢雪梅的行为,江丹若觉得有点好笑: “她也没做错什么。陆参谋长冷冰冰的多难追,追到手也没好日子过。找个喜欢自己的才是正理。” 林芳芳捂嘴偷笑: “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你们家参谋长,我还以为,你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春心萌动呢!” 江丹若傲娇地哼了一声: “我像那么想不开的人呀?” 在她的字典里,是绝不会有倒追二字的。 而且,陆参谋长这个人气场太强太冷,她可承受不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被谈论的主角之一,那个叫袁野的青年,手里拿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的雪糕。 此时,他脸上丝毫不见刚才的戾气,笑起来很是阳光。 “喂,感谢你刚才帮我救人,请你和你的朋友吃雪糕。” 林芳芳顿时眼前一亮。 “哇,玉兔大雪糕诶!” 江丹若见她想吃,便没有推拒,落落大方地微笑着接过: “那谢谢啦!” 递给林芳芳一个,然后就朝在不远处玩沙子周家兄妹喊道: “启书,启卷,过来吃雪糕!” 两人一听,立刻丢下沙子和玩伴跑过来。 江丹若把雪糕递给周启卷: “小卷,你和哥哥分着吃。” “小江姐姐你呢?”周启卷问道。 林芳芳道: “我们分着吃。” 江丹若摆了摆手: “这个太冰了,我不能吃,你自己吃就好。” 江丹若和原主都有痛经的毛病,吃了冰的会更加雪上加霜,所以向来不敢贪凉。 听江丹若这样说,那个袁野转头就走,来到一个摊位前,跟那个摆摊的小青年说了一句什么,对方立刻拿了几样零食装在袋子里递给他。 他提着袋子大步走到江丹若面前: “你不吃冰的啊,那就吃这些!” 江丹若对绝大多数零食都不感兴趣。 从小到大家里限制得严,但几乎每天都有很多男生给她抽屉里塞零食,她早就吃腻了。 不过,盛情难却,她还是打开袋子,在里面挑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听说这个年代的大白兔比几十年后的好吃很多,那就尝尝吧。 “就这个,可以啦。” 说着,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呜,奶香浓郁,但是好软好黏牙!没法一口咬断! 江丹若向来自诩优雅,实在做不出把一颗长长的糖直接放进嘴里使劲儿嚼,让腮帮子鼓出个包的事。 于是卯足了劲儿和那颗糖作斗争。 好一会儿才终于用门牙把糖咬断,整个人悄悄松了口气,继续保持优雅的姿态。 袁野在一旁看着嘴角含笑。 这小姑娘刚才救人的时候,看着挺冷静挺成熟的,待人接物也很大方,说起话来软软糯糯,叫人如沐春风。 但现在这副全身心和一颗糖较劲儿的样子,怎么就那么幼稚呢。 不过,人虽然黑,穿得也土,但不管五官还是脸型都长得挺好看,一口小牙又白又整齐,挺可爱的。 原本今天是阴天,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太阳就出来了。 江丹若立刻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帽子。 穿越来没几天,她就感觉自己的皮肤越来越接近以前的情况,凝脂般白润细嫩的同时,也是一晒太阳就刺痛。 所以她便在二叔家找材料,给自己做了一顶便于携带的防晒帽。 白底蓝色小碎花的旧布,边缘加了一圈软钢丝,可以折叠,也可以随意凹成好看的形状,还有一条同色系的防风带。 江丹若从包里拿出帽子,稍微一整理,戴在头上后随手在帽檐折了两下,它的大帽檐就立刻呈现漂亮的波浪型状,又实用又好看。 完全是整个海滩上独一份的风景。 袁野看得眼前一亮,笑嘻嘻道: “小江妹妹,你这帽子哪里买的?” 他要是进货拿到这海滩上卖,肯定很畅销。 第23章 袁野,狡猾的商人。 “我自己做的。” 江丹若如实回答。 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袁野眼中精光一闪,夸奖道: “你的手挺巧的啊,这帽子做得又实用又漂亮!” 林芳芳一看江丹若头上的帽子,也是一下子就眼前一亮: “真的好好看,小石榴,你怎么做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这并不是多有技术含量的事,江丹若自然不会吝啬。 “可以,但是你要自己带材料来哦。” 袁野立刻趁机道: “小江妹妹,我帮你们准备材料,还出三块钱手工费,你能不能帮我也做一顶?” 江丹若有些奇怪: “你要这帽子干什么,这是女孩子戴的。” 袁野叹了口气,一副很忧愁很无奈的样子: “当然是送给我对象啊,你刚才看到的,我把她惹生气了。”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脾气很大的,得哄啊。” 那谢雪梅,他原本是看她漂亮,带出去有面子才去追的。 真正在一起后,却发现她脾气极大,他早就心生不满,今天这件事后,便彻底不打算再忍她了。 不过,花了他不少钱,就最后给他提供点利用价值吧。 林芳芳不疑有他,赶紧拉了拉江丹若的袖子,低声提醒道: “小石榴,快答应他!” “普通帽子才一块钱一顶,你只是帮他做,就得三块钱,赚大发了!” 江丹若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却想不到哪里不对劲。 不过,她做事向来不急躁,没想清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松口承诺的。 “我得考虑一下。” 她的声音礼貌温软,态度却很坚定。 袁野有些诧异,他自以为自己的理由找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她根本不答应。 “还要考虑什么呀,是觉得价格不满意吗?” 江丹若也没说是不是: “我们傍晚才回去,你要是那时候还想要,就来找我吧。” 这么长时间,足够她想清楚其中的疑惑。 袁野不想显得自己太急切,答应下来。 玩了一个多小时,中午的太阳就已经很大了。 江丹若和林芳芳一家,把几个孩子带到岸上的小树林区域乘凉,买小吃做午饭。 吃完饭,江丹若怕他们无聊,便用细沙给他们画沙画。 身为美术生,沙画简直小菜一碟。 短短几分钟,她就在沙地上画出了漂亮的欧式城堡,以及小美人鱼和王子。 几个孩子都感到无比惊奇。 围着她,一会儿让画这,一会儿让画那。 玩了好一会儿。 江丹若又教他们用贝壳拼成一艘漂亮的帆船。 看到成品,几个孩子都对她崇拜不已。 尤其是林芳芳哥嫂家的孩子,十分羡慕周家兄妹有这样心灵手巧的保姆。 直接跟他们妈妈说: “妈,要不你也出去进修,给我们也请个小江姐姐这样的保姆吧!” 结果就是一人挨了一个爆栗: “我看你们像个保姆!” 等下午太阳威力小一点,意犹未尽的孩子们又继续去沙滩上玩耍。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又买了海鲜凉粉,糖油果子,西瓜等小吃,吃得饱饱的,几个孩子才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袁野这时候又来了。 “小江妹妹,末班公交车很挤,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吧。” “我借了一辆自行车,可以把你和两个小孩都送回去。”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推着自行车,长得高高瘦瘦的男青年。 林芳芳道: “小石榴,袁野同志说得有道理,你这瘦瘦弱弱的,肯定很难挤上公交车,有自行车还是坐自行车吧。” 江丹若想想今天来时的盛况,也不想拒绝。 “我坐他的车吧,你帮我载两个孩子。” 袁野是有女朋友的,还是军区大院的,她得注意避嫌。 袁野却不答应:“别啊,他瘦,载不动你,你带着那小姑娘坐我的车吧。” 江丹若主要是为了避嫌,既然有小卷一起坐,那就无所谓了。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 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里面的人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第24章 小赚一笔。参谋长生气了。 没多一会儿,军绿色吉普车消失在了马路边。 而袁野也载着江丹若和小启卷一起往军区大院行驶而去。 “小江,胆子还蛮大嘛,竟然敢坐陌生人的车,不怕我把你和小妹妹卖了?” 江丹若道: “你叫袁野,是军区袁司令家的。我们也是军区的。” 夜风把袁野的花纹衬衫吹得鼓胀,头发也跟着飘飞起来。 他一边长腿划动蹬着自行车,一边笑眯眯开口道: “怪不得这么放心我呢。” “既然你也住军区大院,又认识我,那上午我说的事算是答应我了?” 江丹若也用和他一样随意愉悦的语调: “可以啊,价格翻一百倍。” 袁野猛然一个急刹车,把前排的小启卷吓一跳,江丹若连忙安抚。 “小姑娘,你抢劫啊!”袁野夸张地道。 “袁老板——这又不是手工费,而是版型费,你我都该心知肚明呀。” 江丹若的声音依旧温柔软糯,前面三个字却喊得很有强调意味。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后面总算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因为当时袁野的眼神太精明,完全不像是个为情所困的普通青年。 那样的眼神,她在混蛋爸和他那些商场朋友身上经常看到,实在是太熟悉了。 哪怕不明就里,她也下意识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且,后来通过她的观察,也已经看出来了,沙滩上那个他去拿零食的摊位,就是他开的。 如此,这人要她做帽子的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了。 她自然不可能让人白嫖。 袁野黑黝黝的眼睛里闪过诧异,还有一丝赞赏。 倒是没想到,这乡下来的小保姆,竟是如此机警聪明,直接就识破了他的意图。 于是,他也不装了。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想要你这帽子的版型。但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三百块,帽子这么便宜的东西,我能不能卖出三百顶都未必,给你三百块,我岂不是祖坟都亏塌了!” “那就两百。” 江丹若虽然没什么生意头脑,却知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谈判技巧。 她那混蛋爸说过,谈判就要敢于漫天要价,只要你有对方需要的东西,就一定能达成交易。 一开始的价格拔得越高,最终的利润空间才可能越大。 然而,袁野也是个超级奸诈的合格商人,毫不犹豫就照着脚脖子砍价,还有理有据。 “十块,不能再多了。” “你这个帽子,我要是自己找人仿制,很快就能仿制出来。同样,我如果做了拿去卖,也很快会被别人仿制。所以,那我高价买这个版型的意义何在?” 江丹若算是意识到,如今的人版权意识有多薄弱了。 她想靠一个创意获取高额设计费,根本不可能实现。 于是她退步道: “一百五。” “不行,太多了,我请人做帽子,请人卖,那都是要成本的,我一个帽子就赚几分钱,你要我一百五,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袁野这家伙难缠得很。 而且,他应该是个才起步的小商贩,根本没有多少钱,也不愿意为了创意设计买单。 最终,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把价格定在了三十,并且说好了明天拿到材料就立刻给他做。 江丹若倒是也没有不满意。 毕竟如今的三十块,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几千块。 平心而论,能凭借一个原本没觉得能赚钱的帽子,拿到这么大一笔钱,也算不错了。 至少,如果她因为厨艺的事情被辞退,这三十块钱节约一点花,能支撑她三到五个月的开销。 袁野把江丹若送到了小院门口。 一路上,遇到不少大院里乘凉遛弯的人。 大约是袁野骚包的穿着和身份,一路上回头率超高。 江丹若对此并不在意,和袁野告别后,直接就带着两兄妹和买的小吃回了小院。 屋里已经透出昏黄的灯光,可见雇主是在家的。 江丹若带着两个小孩开门进屋,刚换完鞋子走到客厅,便看到雇主一身洁白的日常衬衫,身姿笔挺地坐在客厅的猪肝色木头长椅上,一张俊美冷冽的脸紧绷着,很明显心情不太好。 江丹若觉得自己还是得有职业素养,绝不能因为雇主心情不好就消极怠工。 于是,她挤出营业笑容,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欢快: “陆参谋长,我们回来啦!您吃饭了吗?” “给您带了小吃哦,据说是石花菜做的海鲜凉粉,很有特色的!” 一边说,一边提着装凉粉的塑料袋走到他面前,试探着问, “我拿碗装着给您尝尝?” 陆承钧一双冰冷幽邃的眸子微眯,刀锋般锐利的目光落在眼前少女笑容明媚可爱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江丹若从那看似静水无澜的神色里嗅到了几分愤怒。 江丹若瞬间压力山大,心中难免心虚。 难道雇主看出她是在先斩后奏,刻意逃避晚饭了吗? 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丢下“不吃”两个字,就直接回了房间。 周家兄妹面面相觑。 周启书低声道: “表叔在生气吗?是不是因为我们不带他玩?” 江丹若心道,看来不是她的错觉,陆参谋长真的在生气。 明天就是决定她去留的最后一天了,不会因此被解雇吧? 江丹若有点忐忑。 早上起来没看到雇主,她便照例照顾两个孩子吃饭上学。 上午九点,袁野送来了布料和软钢丝。 江丹若也顾不得练习厨艺,抓紧时间做好了他要的帽子。 为了显示自己在设计上的价值,她还在帽子里面加上了可调节大小的抽绳。 晚饭,自然还是选择去钱婶家里混。 钱家男主人在军营,用餐的还是只有往常那几个人。 待所有人一上桌,钱婶就满脸八卦地道: “小江,听说你昨天是坐袁野的自行车回来的?” 江丹若没想到,就算她带着小卷,也依旧避免不了被八卦。 第25章 拿到钱啦。沈红旗出丑。 不过,被议论两句对她来说无关痛痒。 “是啊,都是大院里的熟人,顺带捎我们一下。” 江丹若不想说帮袁野做帽子的事情,毕竟她和钱家人还没这么好的关系。 而且,袁野要靠这个赚钱,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泄露消息。 她还特地嘱咐过林芳芳和两个孩子,对此事保密。 钱小玉一向看她不顺眼,此时满脸讥讽地出言道: “哟,军区大院以前那么多人去海边玩,怎么不见袁野捎带别人呢?” 袁野可不是那么热心肠的人。 江丹若淡然自若道: “照你这么说,应该是因为我人美心善,特别与众不同吧。” 钱小玉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心中暗道,肯定是这村姑用了什么手段勾引袁野! 这种道德败坏的人,等时机成熟,她一定要好好向参谋长揭发! 钱婶见不得自己女儿吃亏,帮腔道: “小江,人得有自知之明,就你这黑煤炭一样的,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美,说出去别叫人笑掉大牙了!” 钱小玉立刻觉得找回了场子: “就是!真不要脸!” 周启卷很喜欢江丹若,见钱家母女一起说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鼓起勇气道: “小江姐姐就是很美!” 江丹若闻言,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 “谢谢小卷!” 钱婶语重心长地道: “启卷,你不懂大人之间的事,可别被某些人装出来的样子骗……” 话没说完,周启书就一拍桌子: “话怎么这么多,闭嘴,吃饭!” 钱家母女顿时就什么也不敢说了,看样子很憋屈。 江丹若心中偷笑。 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别人说她丑。 毕竟从小对自己的容貌就有很清晰的认知,不会因为外界的评价而动摇自己。 但周家兄妹的维护,还是让她挺开心的。 回家没多久,袁野就来取帽子的样品了。 此时大院里很多人出来纳凉,陆家又在一楼,隐私性不太好,江丹若便把帽子装在了一个干净的红色塑料口袋里。 袁野拿出来检查,看到江丹若特意加的调节大小的设计,他眉头微挑,眼中多了一抹惊喜与赞赏。 如此一来,帽子的可售卖人群,就不会因为头围大小被限制了。 “不错不错,脑子挺灵光啊小江!哥这三十块钱花得值!” 江丹若笑眯眯道: “祝你产品大卖,日进斗金!” 袁野听得很高兴,拿出两张一块钱扔给她: “小嘴真甜,给你买糖吃!” 江丹若自然是毫不客气就收下了。 她这人向来手松。 这一有钱,从前的毛病就犯了。 送走袁野回到家里,转头就把这两块钱,一人一块给了正在做作业的两兄妹。 “来,姐姐挣了钱,见者有份!给你们买零食吃!” 一方面是感谢他们帮忙保密,另一方面也是收买人心的意思。 “哇!谢谢小江姐姐!” 周启书很惊喜,毫不客气地一把拿过来揣兜里,头一次喊了江丹若姐姐。 小启卷却有些受宠若惊。 “姐姐,我也拿这么多吗?我不用的。” 以前家里给零花钱,都是给哥哥,说哥哥年龄大又是男孩子,该有点零用钱。 她年纪小又是女孩,拿着钱不安全,就暂时不给她。 可是小江姐姐不一样,总是对她和哥哥一视同仁,和尊重哥哥一样尊重她的意见。 甚至,她每天都会给她梳不一样的辫子,亲自给她洗头发洗澡,比对哥哥更关心。 江丹若蹲下来与她平视,柔声道: “姐姐赚了钱想给你花嘛,你不要,我成功的喜悦都少了一半!” 小启卷无言以对,只得收下,心里甜滋滋的。 “我明天买牛轧糖回来,和姐姐一起吃!” “好呀!” 这天雇主回来得很晚,两个小孩都已经睡下了才到家。 江丹若身为一个合格的保姆,自然是要等他的。 然而,他的态度很冷漠,跟他打招呼和说话,都不回应。 第二天也是一大早就走了,江丹若连面都没碰上。 江丹若心感不妙。 总觉得这么下去,她明天通不过试用期。 这可不行。 虽然在袁野那里赚到了钱,但那只是一次性收入。 如今设计的价值并不受重视。 而且她并不是学服装设计专业的,就算知道那些衣服的款式,也画不出专业可供生产的设计图纸。 这份包吃包住有钱拿的轻松工作,对她来说依旧无比重要。 “我得想个办法,和他缓和一下关系。” 江丹若对自己道。 仔细思考了一下,这种事还是得投其所好。 于是,把周家兄妹送到学校后,她便拿着通行证去了军区。 她决定找张秘书问问雇主的喜好。 毕竟,这种事问了本人,惊喜的效果就差一大截,当然是找他秘书最好。 * 陆承钧刚开完会出来,正准备回办公室,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陆参谋长!” 陆承钧面色沉冷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便见一个眼生的女兵正拿着一份文件,满脸惊喜地朝他跑来。 “参谋长,这里有一份参谋部的文件,需要您签收一下!” 很明显,是通讯连的。 陆承钧对身边的张为民示意,让他去接收文件。 正在此时,那小跑过来的通讯连女兵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直直就朝陆承钧扑来。 陆承钧皱眉,毫不犹豫地脚步一动避开了。 那娇俏的女兵啪地一下摔倒在地,痛得眼中都冒出了泪花。 地上的女兵,正是被自家叔叔塞进通讯连的沈红旗。 为了接近让她念念不忘的陆参谋长,她可付出太多了。 入伍以来,她天天上午参加让人苦不堪言的体能训练,下午接受通讯连的日常工作培训,每天累得倒头就睡。 就这样被折磨了一个多星期,她今天才终于开始接触到通讯连的打杂类的工作。 运气很好,第一个任务就是和同事一起来给参谋部送文件。 运气更好的是,她刚走进行政楼,就看到了陆参谋长的身影。 他特别高,肩宽腰细腿长,英气逼人,即使在军区那么多朝气蓬勃的年轻士兵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而且,他穿着白色的大校军服,在领导班子里的气质那也是独一份的。 仅仅是一个背影,她就认出来了。 沈红旗欣喜不已,感觉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她深知,老老实实送文件,肯定不能让陆参谋长注意到自己。 因此,她选择用朝气活泼的姿态叫住他,朝他跑过去。 也是如有神助,她居然被楼道上的一个小坑给绊了一下。 虽然她其实是能稳住身形的,但陆参谋长就在眼前,她如果摔倒,不就是一出绝佳的英雄救美戏码么! 于是,沈红旗选择顺着这股力道,朝着陆参谋长的位置倒下。 然后就华华丽丽地摔了个五体投地。 张为民不忍地闭了闭眼睛。 眼前这个肯定是新兵,不然不会玩这种老掉牙的套路。 就这种故意想要摔倒在参谋长身上的姑娘,他都见过七八个了。 没一个成功的。 这些人真是太不了解参谋长了。 这位可是特战队出身,一般人怎么可能扑得到他。 况且,参谋长在哪个军区都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铁石心肠。 敢在他面前搞这种事,那就只有丢人一个下场。 眼前的新兵尤其倒霉。 这两天参谋长正心情不好呢,她这可是撞枪口上了! 第26章 小江这下肯定要被开除。 果然,参谋长本就沉郁的神色更加冷肃了几分。 看都没看地上的姑娘一眼,就直接问道: “你们哪个排的?” 这话问的是匆匆赶来的另一个通讯连女兵。 这女兵显然是很清楚参谋长脾气的,赶忙立正敬礼: “报告参谋长,我们是通讯连二排的!” “抱歉参谋长,这是新兵,还有点不懂规矩。” 陆承钧面沉如水: “看来你们的新兵体能训练有待加强。告诉你们教官,这个新兵每天加跑五圈,连续一个月。” “是!” 眼看着陆参谋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这女兵才扶起地上的沈红旗,摇头叹息: “这下长记性了?陆参谋长那就是个冷面阎王,可远观不可亵渎,记住了吗?” 沈红旗眼泪汪汪,心碎了一地。 江丹若正是在陆承钧回到办公室后没多久来找的张为民。 一身蓝色军装的张为民从行政楼走了出来。 “小江,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江丹若如实道: “张大哥,你知道参谋长的喜好吗?” “我看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打算给他准备一桌可口的饭菜,但又不知道他的偏好,担心做出来的饭菜他不满意。” 她都打算好了,到时候给些钱,偷偷让林芳芳帮她把这顿饭对付过去。 张为民有点为难。 他是一直跟着参谋长的。 从之前的军区到现在,来打听参谋长喜好的女孩简直如过江之鲫。 因此,自家参谋长很早就交待了,但凡来打听的,一律不许说。 可眼前的人,是照顾参谋长的保姆。 按理是可以说的。 但他又觉得小江的态度有点过于殷勤了,有点可疑。 拿不定主意。 “你等等。” 遇事不决,还是直接请示参谋长好了。 江丹若不疑有他,见张为民转身进了行政楼,还以为他要去给她拿一张喜好禁忌清单之类的东西。 毕竟好多偶像剧都是这么演的,秘书助理一般都随时备着霸总喜好清单。 于是,她丝毫没多想,乖乖在树荫下等着。 * 参谋长办公室里,陆承钧正在审批作训计划。 听到张为民汇报,立刻放下了文件。 深邃冷冽的眸子里,先是有片刻迷离,随即才皱眉,淡声道: “告诉她,我都在军区吃饭,不必在我身上花任何心思。” 张为民见他皱眉,又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不由为江丹若默哀。 这小江真是的,看着挺朴实一姑娘,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对参谋长动这种心思呢。 出了大楼,他如实将自家首长的意思传达给了江丹若。 江丹若听完有点沮丧。 雇主太难讨好了,这下怎么办呢。 张为民见她这副表情,不免心生同情。 毕竟,这小江虽然长得黑,但还挺可爱的,垂头丧气的样子显得特别柔弱无助,让人不由自主对她心软。 “唉,小江,你不该对参谋长动这种心思的。好好跟参谋长道个歉保证一下,以后老实点,说不定还有机会。” 说完,也不忍再留下来,直接转身回了行政楼。 江丹若愣住。 等等,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什么时候对雇主有那种心思了! “等等,张大哥!” 她想解释,然而这一叫,张为民走得更快了。 江丹若见人已经进去了,也只得放弃。 算了,等雇主回来,再向他解释吧。 在这之前,她还是要继续练习厨艺。 毕竟,现在还没被开除呢,不能放弃! * 张为民回到办公室,向陆承钧复命。 “她还挺沮丧的,看来是知道错了。” 他忍不住为江丹若说了句好话。 陆承钧目光微动: “知道了。” 临近中午,张为民又被叫了过来。 “三团出海打的带鱼,你去后勤给我领一份回来。” 张为民疑惑: “您以前不是不爱吃海味吗?” 陆承钧没回答。 张为民只好去领东西了。 等到中午下班,就见自家参谋长拎着一袋子带鱼,直接坐车出去了。 * 江丹若正在厨房艰难地做菜,就听到小院的铁门传来嘎吱一声响。 有人回来了! 她是锁了小院的大门的,除了有钥匙的人,其他人不可能打开门。 这个时间,会是谁? 江丹若走出厨房,便看到一身洁白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迈着长腿从门外走进来。 初秋阳光灿烂,军帽下的冷峻容颜让江丹若顿时心跳加速。 做贼心虚啊。 她努力若无其事地迎了过去,摆出职业化的微笑: “陆参谋长,您怎么现在回来啦?” 还以为他又不会搭理她,没想到他竟然开口了: “拿文件。” 陆承钧言简意赅,目光却不由自主在她小花猫一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平时虽然也把脸弄得黑黑的,但看起来是干净整洁的,绝不会像是今天一样好几道污渍。 而且,总觉得家里有些奇怪的味道。 江丹若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狼狈。 她尽量像是一个合格的保姆一样,问道: “您吃午饭了吗?中午要不要在家吃?” “嗯。” 嗯? 嗯?! 江丹若心中大惊失色。 她就是客气地随便问问啊! 他居然要在家里吃! 他不是很介意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怎么居然会同意和她两个人一起在家吃午饭! 可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她推脱。 毕竟,她之前就是为了逃避做晚饭,才惹他不满的。 现在好不容易肯理她了,她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还没做好,您可能还要再等半个小时哦。” 她试探着道。 原本是希望他觉得麻烦,直接回军区去吃饭。 然而却绝望地看到陆承钧微微点头,然后把手中的红色塑料袋递给她: “军区发的。会做吗?” 江丹若一入手就觉得好沉,袋子直接在她手里下坠落在了地上,打开一看,是带鱼。 她只会吃,哪里会做。 想想原主从乡下来,不会做也是正常的,于是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然后就见雇主微微皱眉。 她连忙道: “先……先放着,我下午就去找人学!” 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提起带鱼进了屋。 明显是要在家等着吃午饭的意思了。 江丹若只觉得心乱如麻。 完了完了,现在怎么办? 她的厨艺经过一个星期的练习,至今也是毫无进展啊! 第27章 上药。娇媚得让人浮想联翩。 没办法,江丹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去做饭,并且祈祷自己这次能超常发挥。 好在她刚才经过一番折腾已经把米饭煮好了,两个菜也切好了一个半。 就是分量不够两个人吃,得再准备一些。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难免手忙脚乱起来。 毕竟,她做菜的速度和原主相比慢的不是一星半点,而雇主是午休期间回来的,必须要快速做好上桌才行。 这一急,原本慢条斯理之下切得还算很细很均匀的土豆丝,就变成了手指粗细的土豆条。 江丹若再没经验也知道这样肯定不行,又赶紧改刀。 土豆条要切成细丝的难度系数可比一般的切法高太多了,江丹若又急着加快动作,然后便悲剧了。 “啊!” 指尖突然一痛,江丹若痛呼一声,抬起左手一看,便见殷红的血液从指尖冒了出来,很快便染红了整个手指。 这还是江丹若第一次切到手。 甚至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流血的伤口。 她又痛又怕,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一阵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一道高大的阴影伴随着很有存在感的男性气息覆盖下来。 陆承钧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怎么回事?” 看到已经走到她身边的高大男人,江丹若下意识看向菜板上截然不同的两种土豆丝,心中紧张极了,暗自祈祷不要被对方发现异常。 她强忍着手指上钻心的疼痛,带着哭腔道: “没事,您去外头等着吃饭就好。” 陆承钧的目光从她泪眼汪汪的小脸上,转移到她满是鲜血的指尖上,英挺的剑眉微拧,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就显得凌厉起来。 “出去。” 江丹若以为他是不满,连忙解释道: “您放心,我不会把血弄到菜上的!” “我说出去!”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中隐含不耐。 这意思很明显了,要开除她! 意识到这点,江丹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顿时就断了。 她为了这份工作努力了这么久,竟然还是不行吗? 被开除后她要怎么办啊? 以她目前的能力,根本找不到别的工作,唯一能找到的保姆岗位又不能胜任。 二叔家里说好了只住一个月,丢了工作,她又怎么好回去。 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凭借手里这三十来块钱,能生活多久?上学的事情更是遥遥无期! 手指上传来的疼痛,无故穿越的委屈,即将失去工作的恐慌,举目无亲毫无依靠的无助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来到这个时空一个月,她终究是没忍住哭了。 陆承钧的角度,只见单薄柔弱的少女无助地低着头,泪水如同澄澈透明的珠子一样,闪着光,源源不断地滴落在地。 就像滴在了他冷硬的心脏上,带来了雨季的湿度和热度,让人心头发闷。 “哭什么?”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声音却不自觉柔软了几分,带着些许困惑。 江丹若抬起头,波光潋滟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娇小精致的脸如同被打湿了的小花猫,狼狈又可怜。 她从陆承钧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一丝软化,于是打算最后争取一次。 “不要解雇我好不好?这只是一次意外,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她带着哭腔抽抽噎噎道,还不忘卖惨。 “呜呜,要是从你这里离开了,我就没地方去了……” 男人冷冽俊美的脸上闪过诧异,随即变成了了然,还有三分无奈。 “谁说要解雇你了?” 江丹若小嘴微张,泪珠还挂在脸上,悲伤脆弱的神情却变成了疑惑,还有点委屈。 柔嫩的嗓音带着点点鼻音,分外软糯。 “可是你刚才叫我出去,不是让我走人吗?” 陆承钧眉心微跳,对这个误会无言以对。 “出去上药。” “哦。” 两人出了厨房,江丹若站在餐厅,不知道哪里有药。 而陆承钧很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药箱,放在了江丹若面前,沉声道: “自己把伤口处理一下。” “好,谢谢。” 如何处理伤口,江丹若还是有点常识的,大一军训的时候有过培训。 可她本来就力气不大,食指又受了伤,翘着一根手指,就连拧开药瓶也很费劲。 陆承钧蹙眉看着她那翘着的细长手指上染满了鲜血,只觉得刺眼极了。 明明战场上比这严重千百倍的伤势也司空见惯。 他心头再次生出几分烦躁: “笨手笨脚。” 然后夺过了江丹若手中的酒精瓶子,拧开,又拿了棉签蘸着,便开始帮她清理起了手上的鲜血和其他污渍。 江丹若怕痛,很紧张,同时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位陆参谋长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骨子里还是对我们老百姓挺照顾的。 这样的想法,在陆承钧开始用碘伏给她清理到伤口的时候戛然而止。 哪怕是由酒精换成了碘伏,对于江丹若这向来娇气到极点的身体来说,也痛得不行。 “啊!” 她痛呼一声,下意识把手往后缩。 陆承钧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按在了桌上。 然后不禁有些失神。 手下的触感微凉,如凝脂般细腻,还很软,软到像是抓住了一朵云。 回过神来,他并没有放开,而是继续上药。 然而…… “嗯……啊……啊……疼……疼……轻点……” 随着他触碰到伤口,她就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 带着些许哭腔的低吟,短促,压抑,却娇媚撩人。 明明是忍痛的声音,却让人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 陆承钧只觉得一股热气袭上耳畔,捏着细嫩手腕的大手不自觉一紧。 “闭嘴!” 他恼怒地低喝道。 江丹若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无意识地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顿时也是一股热意涌上脸颊。 她偏过头,努力咬着唇瓣,死死压抑住即将脱口而出的低吟。 这一刻,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霸道又灼热的气息。 那只抓着她手腕的大手,也是格外的炙热有力。 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对方松开了手。 但她依旧被那股霸道强势的气息所笼罩,叫人连呼吸也得小心翼翼。 上药依旧在继续。 虽然陆承钧其实动作很快,但这一刻对江丹若来说着实有些漫长和煎熬。 待他终于上完药,用绷带包扎好,江丹若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谢谢。” 她低声道。 并没有注意到陆承钧耳畔依旧染着薄粉。 “每天换药,伤口结痂之前不要沾水。” 低沉磁性的嗓音,莫名染上了一丝沙哑,让陆承钧罕见地有些不自在。 江丹若并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不同,她更在意的是对方话里的意思,下意识道: “可是我还要洗衣服和做饭。” “暂时不做,我会安排。” 陆承钧毫不迟疑地道。 说完,就伸手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又转头道: “午饭稍后让人送回来。” 巨大的惊喜袭上江丹若心头,让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目瞪口呆。 虽然小脸上还是乱七八糟的,但那因为惊喜而瞪得溜圆又亮晶晶的眼睛,配上微张的红嫩小嘴,依旧有种别样的娇憨可爱。 她用力点头: “嗯嗯!谢谢陆参谋长!您最好了!” 最后几个字,拖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娇嗲,还带着甜。 陆承钧的脚步顿了顿,心中的躁意瞬间蒸发,冷肃的眉眼间划过一抹愉悦。 第28章 参谋长对她,好像有点特别啊。 陆参谋长很言而有信,说是稍后让人送午饭来,不过半个多小时,就有人上门了。 来的人也不陌生,正是江丹若上午才见过的张秘书张为民。 张秘书匆匆而来,手里提着饭盒,看到来开门的江丹若,关心地问道: “小江,首长说你受伤了,伤哪儿了?怎么伤到的?” 参谋长说了,小江受了伤,让他来送个饭,顺带打扫一下厨房,他还有点担心。 上午还好好的,突然就受伤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江丹若也没隐瞒,直接举起包了一圈纱布,看起来有点粗笨的食指: “切菜切到手了。” 张为民顿时满脸问号。 就这?! 就这??? 参谋长又是叫他送饭,又是叫他干活,他还以为江丹若伤得多么严重。 结果……居然就只是切菜切到手了! 这年头,别说保姆了,就算是自家人,切菜切到手也完全不影响继续干活啊! 参谋长是特战部队出身,对手下的兵向来严厉,哪怕是那些娇滴滴的通讯兵和文艺兵,也同样实行铁血操练政策。 别说切菜这点小口子了,就是摔得头破血流,那也必须完成训练项目才能去看军医。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的参谋长吗? 张为民此刻严重怀疑人生。 看到餐桌上那个格外眼熟的红塑料袋,再看看一旁那个小口小口吃着饭菜,模样分外斯文柔弱的小保姆。 张为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参谋长对这小江……好像有点特别啊! 前脚让人家不用在他身上花心思,听他说小姑娘听了后很沮丧,后脚就让他去领带鱼,罕见地中午回家了。 小姑娘仅仅是切到了手,就又是让他来送饭,又是让他来打扫卫生的,就差直接打个神龛供起来了。 可小江才来几天啊。 不至于吧? 怎么可能啊! 张为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结论。 * 因为伤了手,江丹若因祸得福,做饭的事情可以暂时缓一缓了。 一下子有了好些天的缓冲时间,江丹若心情很放松。 中午,张秘书来的时候带了话,说让她接下来几天都可以去食堂打饭。 既然如此,江丹若便也从善如流。 食堂的菜虽然没那么好吃,但不用去钱家看人脸色,倒也挺好的。 毕竟,她可没忘记,钱家人愿意帮她做饭的初衷是为了抢她工作。 前面已经让她家做了六天了,再继续下去,让钱家人以为周家两兄妹非她家的饭菜不可,他们就该采取下一步行动了。 不过,出于礼貌,江丹若还是准备去钱家说一声,接下来几天都不用他们帮忙做饭了。 而此时,钱小玉母女也正在讨论着这件事。 钱婶道: “今天那死丫头再来,就让她自己回去做!” 钱小玉有些诧异: “可是妈,先前不是你说要暂且忍一忍那村姑的吗?” “而且启书和启卷想在我们家吃饭,这样会不会让他们不高兴?” 钱婶胸有成竹: “我的傻女儿,他们家世虽好,却只是两个孩子。不高兴了,哄一哄也就好了。” “那丫头做的饭没我们家好吃,让两个孩子吃几天,品出了差距,我们再撺掇一下,他们才会愿意去跟陆参谋长说,把那死丫头换掉!” 钱小玉觉得很有道理。 眼看着那乡下保姆才来没几天,周启书就不排斥她了。如果她们不加把火,让那村姑站稳脚跟,可就更难对付了。 于是,当江丹若前来敲门的时候,钱小玉便抬着下巴道: “我妈也忙着呢,哪有时间天天做那么多人的饭!你才是陆家的保姆,这可是你的工作!” 话落,却见对面的乡下保姆脸上没有一点慌乱。 “没事,我本来也是想来告诉你们,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不过来了。” 钱小玉这才发现,江丹若手里是空着的。 顿时有些臊得慌,恼羞成怒地道: “哼!不来就不来,我看到时候启书启卷闹着要吃我妈做的菜你怎么办!” 说完,就啪地一声关上了院门,气冲冲地回去了。 江丹若挑眉。 看来她之前的揣测是对的呀,就让钱家做了六天的饭,他们就已经开始打算拿捏她了。 不过,也是她先前的说辞,让他们家过于自信了。 说钱婶手艺好,那也仅限于那一道红烧肉。 其他的,就她这四天吃下来,其实和军区食堂的大锅菜没太大区别。 因为这年头也不像后世那样,各种菜谱和调料唾手可得,除了有家学渊源的,其他做菜都是一顿乱炒乱炖,都算不上什么美味。 最开始那一顿,她在军区食堂打回来的菜,周家兄妹一样吃得很欢。 所以,钱家这番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唯一麻烦的是,等她手上的伤好了,或许要再想想别的办法解决自己不会做饭这件事了。 事实证明,江丹若所料完全不差。 得知今天不去钱家吃饭,周启书和周启卷一点意见都没有。 周启卷道: “我也不想去了,她们昨天那样说小江姐姐。” 周启书则好奇地问: “你不去偷师了啊?” “手伤到了,偷不了。而且钱家也说忙,不愿意帮忙做饭了,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们都只能吃食堂了!启书启卷可以原谅姐姐吗?” 江丹若故意可怜兮兮地道。 周启书愣住了。 他还从来没见江丹若这样示弱过。 毕竟,之前她都讨厌得很,老是管着他,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就连他说要向表叔告状也不怕。 周启卷听说她伤到手,很担心: “姐姐,你伤得严重吗?怎么伤到的?” 江丹若心里一暖,小卷最好了。 “就切菜的时候切到了,不算严重,过几天应该就能好啦。” 周启书只觉得终于找到了机会嘲笑江丹若,摇头晃脑道: “居然切菜切到手!很难说是不是某些人平时太坏了,老天爷特意惩罚她!” 倒是完全没有因为要吃食堂而不满的意思。 “呀,周启书你这个坏蛋,竟然嘲笑我!今天让你表叔给你布置十道应用题!”江丹若故作很凶的样子。 周启书立刻跳脚: “不许!你要是这么做我就再也不理你!” 三人一路笑闹着回了家。 晚上虽然吃的军区食堂的饭菜,却依然过得很开心。 江丹若在军区大院的日子过得和乐,江雨薇却没这么好运。 第29章 江雨薇的烦恼。原书女主。 刚从家里出来,骑着车去学校的江雨薇,此刻满心烦闷。 因为江继东自打从看守所出来,就一蹶不振。 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明明闲在家里,却什么也不做,等着他们这些上班上学的人回来伺候。 更要命的是,他的脾气变得十分古怪。 沈家那里,江父要带他去道歉,他死活不肯。逼急了,竟是冲到厨房里就拿起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说是再逼他,他就不活了。 道歉的事只得暂时作罢。 后来,江父觉得他一直在家关着也不是事,又提起让江雨薇去给他在供销社找个岗位干着,他却大发雷霆。 摔碗摔盘子,就差掀桌子了。 说谁爱干谁去干,反正他不出去丢人现眼。 江母被他这颓废又暴戾的样子吓坏了,无条件顺着。 江父也毫无办法。 两人转头就把压力给到了江雨薇身上。 “薇薇,你和弟弟关系好,他向来听你的。你得多劝劝他,带着他走出来。” 他们这样说,对她寄以厚望。 江雨薇看着这样的江继东也心烦,但父母这样说了,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去劝。 然而,他完全不像是以前一样听她的话了,也丝毫不再爱护她这个姐姐。 稍微多说几句,就喊她滚,朝她砸东西。 甚至有一次,他竟然说: “我落到这个地步,还不都是为了你!全家就你没资格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话让江雨薇心惊肉跳,生怕让江父江母听到。 从此也不敢再招惹他。 可父母老是让她劝江继东,弄得她烦不胜烦。 以前她还嫌弃学校住宿条件差,选择骑车走读,如今却是肠子都悔青了。 只能借口学业繁忙尽量晚点回家。 总之,江丹若这个罪魁祸首不在家,江继东所有的怒气与埋怨,竟然渐渐地落到了她身上。 如今的情况,她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给远在京城的好友苏冉冉打电话求助。 事到如今,也只有冉冉,才是完全站在她这边,愿意全心全意帮她对付江丹若的。 而且,冉冉是京城大家族的千金,见多识广,做事特别有主意有远见。 当初如果不是冉冉早早提醒她备考,让她在第一届高考大家都准备得不充分的情况下捡了个大便宜。 换成如今,她根本不可能考上滨城大学。 在发现身世后,也是冉冉一直特别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帮她出主意。 所以,如今她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第一时间也是想到向苏冉冉求助。 苏冉冉在燕京大学就读,还是学生会的部长,因此江雨薇没有费太大功夫,当天下午就和她通上了电话。 “冉冉,上次我们商量的计划,出了点状况。” 邮局等着打电话的人很多,江雨薇尽量压低了声音。 “江丹若报了警,我弟弟被抓了,虽然现在我爸妈很讨厌江丹若,她也吓得离家出走了,但……” 江雨薇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听筒里就传来了苏冉冉急切中夹杂着怒火的声音。 “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把她赶回乡下吗,你居然让江丹若自己跑出去了?” “不行,你得立刻把她找回来!” 江雨薇觉得有些诧异。 冉冉向来温柔优雅,说话温声细语的,两人虽然没见过面,但一直有书信和电话交流。 她从未见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转念一想,又觉得冉冉是在设身处地为她着急。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把她赶走。为此,我弟弟甚至被关进了看守所,现在都有点怨我了,还把她找回来,岂不是白费了那么大代价!”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苏冉冉语重心长的声音。 “雨薇,你可别小看了江丹若的狐媚能力,就她那个长相,万一在外头勾引到什么有权有势的男人,你承受得起她的报复吗?” “没把她彻底毁掉就让她跑出去,那就是放虎归山。” “而且,你不是也说你弟弟他有些怨你吗?江丹若回来,他心中的怨气就不会对着你撒了。” 江雨薇顿时被她说服: “冉冉你说得有道理,在没毁掉她以前,必须让她处在我的掌控下。之前我还是想得不够长远。” 然后她又想起眼下最大的问题,试探着道: “可我担心,就算江丹若回来,没解决我弟档案的事,他还是会对我有怨气。” “他要是不帮我,我也不好明目张胆对付江丹若。” 电话里传来苏冉冉恢复温柔的声音: “你弟弟那里的都是小事,我寒假过来找你玩,到时候帮你解决。你就原话跟他说,他自然不会再怪你。” 江雨薇顿时大喜过望。 苏冉冉的父亲是京官,她姑姑更是嫁进了京城陆家。 陆爷爷是电视新闻上都时常被提及的大领导。 只要冉冉肯帮忙,弟弟的档案问题,那真的是完全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当晚回到家,江雨薇就在饭桌上告知了众人这个好消息。 三人全都停住了筷子。 颓废不已的江继东眼中有了亮光。 “姐,你说真的,那个苏大小姐真的能帮我解决档案问题?” 江雨薇信心满满: “当然,这可是冉冉让我原话给你们传达的。” 江父眼中闪过思量,随即眼中浮现出喜意: “苏小姐敢说这个话,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之前,江雨薇听从这个笔友的内部消息,提前备考考上滨城大学后,江父就知道,这位苏小姐家里必定有不小的来头。 后来,他多方托人打听,终于得知苏小姐的姑姑竟然是嫁进了陆家,江父就更加重视了。 只是一直没什么办法能攀附上去。 如今,苏小姐竟然寒假要来他们滨城找他女儿,还主动提出要帮忙,他如何不喜出望外。 “我家薇薇是越来越能干了,竟然能让苏小姐如此重视你!” 江母也是满脸喜色: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薇薇真是个好孩子,一直惦记着帮弟弟。” 又对江继东道,“小东,你可要记得你姐姐对你的好。” 江继东如今得知不会再因为拘留影响前程,而且江雨薇一直在为他奔走努力,心中的郁气和芥蒂顿时一扫而空。 “那是当然了,我早就说过,她永远是我唯一的姐!” 江雨薇见众人反应,也是暗自得意。 想到苏冉冉的告诫,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 “姐姐离开家这么久都没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头,要是遭遇了什么不测,那可是一辈子都毁了。” 江母天天都说是江丹若狠心,毁掉了江继东,对她怨气很大。 听到这话,恨恨道: “她死在外头也活该!” 江继东有些不满地瞪了江雨薇一眼: “你老是对她这么好心!” 江雨薇劝说道: “她之前离家出走,估计也是因为害了你,怕爸妈追究,如今既然你的事情能解决,我们让她回来给你道个歉,这事也就算了吧。” 江继东想了想,冷笑一声: “姐姐你说得对,是得让她回来。” 江丹若那贱人害得他在看守所吃了那么多苦,回来还四处被人嘲笑,不狠狠报复她,实在太便宜她了。 江父沉吟片刻,也道: “到底江家人,在外头要是出了什么事,丢的也是我们江家的人,的确是得把人找回来。” 这个女儿虽然样样都不如雨薇优秀,却生了一副好相貌。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还是不能让她在外头飘着。 于是,哪怕江母不乐意,但其余三个人都赞成。 江父便拍板,明天就去公安局报案,寻找离家出走的大女儿。 同时,也要拜托周遭的熟人,都帮着留意一下。 为了找到江丹若,他们甚至还写了好几张寻人启事贴在路口,还写上了重酬五百几个大字。 第30章 谢雪梅找上门,流言蜚语。 江丹若觉得,陆参谋长真的是个千载难逢的好雇主。 从她受伤的第二天开始,江丹若就只用负责给两个孩子辅导功课,接送和买饭。 诸如洗衣服,洗碗等家务,都是由陆承钧派勤务兵每天固定一个时间上门来做。 江丹若有点感动,同时也越发坚定了一定要保住这份工作的决心。 第三天上午,她就主动去了林芳芳那边。 “小石榴,你怎么来了?” 林芳芳白天也和她一样,是一个人在家。 此时,她正在院子里扫地,见到主动上门的江丹若十分惊喜。 江丹若道: “芳芳你好像说过,你做饭还挺好吃是不是?” 林芳芳点点头。 “我想跟你学做饭可以吗?” 经过先前一个星期的无数次失败,江丹若觉得,自己不能再闭门造车,得去找人学习。 江丹若绞着手指,可怜兮兮道: “你知道的,我家里是乡下的,没什么钱,所以以前很多菜我都没见过,也不会做,你能不能教教我?” 乡下比较贫穷的家庭,确实食材匮乏,又缺油少盐,做菜没什么花样,这个理由很说得过去。 林芳芳也不疑有他,立刻答应下来。 她知道江丹若做保姆的,做饭手艺很重要,因此也乐意帮助她。 于是,江丹若养伤期间,就每天中午带着食材,到林芳芳家里看她做菜。 她手伤到了不能亲自操作,就拿着本子和笔在一旁边看边记。 做好的成品带回家,晚上按照林芳芳教的办法,用盘子扣着,放在锅里蒸热就可以吃了(原本是让她在锅里炒,但江丹若试过后,总是炒糊),也不必晚上去食堂打饭。 当然,江丹若也没有白嫖朋友的习惯,即使林芳芳推辞,她也还是以每顿饭五毛钱的价格支付给她。 林芳芳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江丹若这个朋友能处,对她越发掏心掏肺起来。 没两天,她干脆连上午买菜,也约着江丹若一起。 这天,两人正在去往服务社买菜的路上,就突然被人叫住了。 “江石榴,你给我站住!” 一个清脆而充满愤怒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江丹若还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林芳芳先停住了脚步。 “小石榴,找你的。” 江丹若回过头,便见一个有点眼熟的漂亮女生,正满脸怒火地朝着自己冲过来。 路上那些也要去买菜的军属,看到这一幕,嗅到了有热闹可看的气息,也纷纷停下脚步。 “是谢雪梅。” 林芳芳低声道。 江丹若这才记起此人是谁。 说话的功夫,谢雪梅已经冲到了江丹若面前,横眉怒眼地瞪着她: “江石榴,我警告你,再敢勾搭袁野,我就让你在军区家属院待不下去!” 江丹若很震惊,也有点生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勾搭袁野了?” 谢雪梅满脸愤恨: “敢做不敢认?整个军区大院都传开了,你那天死皮赖脸坐袁野的自行车回来的,还让他给你送钱送布!你还敢说你没勾搭他?” 江丹若听完顿时无语。 但对方是袁野的对象,而她以后说不定还要指望再跟袁野合作。 所以,她压下怒气,好声好气解释道: “这件事根本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她压低了声音道,“袁野之所以送我回来,和给我送钱送布料,都是因为看上了我设计的一款帽子,让我给他做样品。” 如今,做生意都被看作投机倒把,所以这事并不好公之于众。 再者,袁野也希望她暂时不要再公开戴那个帽子。 谢雪梅半信半疑: “你说得都是真的?” “你不信可以去找袁野求证。” “对,我当时全程在场,我可以证明小石榴说的是真的!” 林芳芳也帮腔道。 听到这些话,谢雪梅却是依旧眉头紧锁。 她倒是想找袁野求证,可现在袁野根本不愿意搭理她。 以前,她也没太把袁野当回事。 毕竟她长得漂亮,大院里和单位上,喜欢她的年轻小伙多的是。 袁野也愿意捧着她,给她花钱。 因此她在袁野面前也是十分肆无忌惮,想要什么就让他买,想发脾气就发。 可自从上个周末分开后,袁野再也不来找她了。 她放下身段去找袁野,他也不肯再和她好。 还说她自己说的,他们完了,所以请她以后别再来打扰他。 谢雪梅这才惊觉,袁野似乎是不愿意再跟她处对象了。 直到要失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袁野的诸多优点。 虽说他投机倒把,可他有个司令爸,随时可以给他兜底。 他比那些在正经单位上班的青年手里有钱多了,她要什么都可以给她买什么。 而且,他在外头还有一帮给他卖货的小弟,随叫随到,也让她很有面子。 不管是家世,出手阔绰程度,还是本人的相貌身材,袁野在她的所有追求者里,都是最顶尖的那一个。 她迫切想要找到自己和袁野之间的问题,与他重归于好。 听自己妹妹说起袁野和江石榴的流言,她就立刻找上门来。 听了江石榴的一番解释,谢雪梅倒也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 毕竟袁野投机倒把,就是要倒腾些稀奇玩意来卖。 但是,就算事出有因,那些流言的内容也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袁野那里我自然会去找他求证。” 她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扫视了江丹若一番,依旧用警告的语气道: “但是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就你这种丑陋的长相,还是乡下来的,袁野根本不可能看上你,你也最好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说完,一甩辫子就高傲地走了。 林芳芳见她们好声好气解释了,对方还说这样的话,被气得够呛,冲着谢雪梅的背影就大喊: “你少放狗屁!你喜欢袁野就自己好好抱着,我们小石榴才看不上他!” 谢雪梅的背影顿了顿。 林芳芳还狠狠呸了一声: “什么人啊,脑子有病!” 江丹若原本也挺生气,但是看林芳芳这么为她打抱不平,顿时就不气了。 “谢谢芳芳!” 心里暖暖的。 林芳芳还是生气: “现在就担心别人会乱传闲话。” 江丹若看向几米开外那些正八卦地看着她的一群人,略微提高了嗓音感叹道: “唉,这叫什么事啊,我就给袁野帮个忙,居然让他对象误会,还找我麻烦!” 林芳芳很赞同: “就是,找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找袁野好好说说,让他管好他对象!” 江丹若觉得,她虽然没说出具事由,也算解释清楚了,应该不会再有流言蜚语。 但她却是低估了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的天性。 真相哪有劲爆的谣言带劲。 就算当事人解释,他们也只相信自己认定的那一套。 军区大院的消息传播非常迅速。 不过一天时间,这件事就传到了袁司令爱人耳中。 什么两女争一夫,什么袁野为了陆参谋长家的乡下小保姆抛弃大院第一美人谢雪梅。 听得她心头火起。 她儿子这是中了什么迷魂药! 找了谢雪梅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还跟个乡下小保姆不清不楚! 第31章 谈话。袁野晚上来找她。 这不是她势力。 而是身为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能找个条件更好的对象。 谢雪梅长得漂亮,个子高,身材又好,配她这个二儿子那是绰绰有余。 而且,这姑娘家世不错,其父亲是军区的团长。 虽然比袁家差一些,但“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却是不高不矮正好匹配。 谢雪梅不光漂亮,还有能力,即使没有入伍当兵,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市里的广播站找了播音员的工作,十分拿得出手。 这方方面面,哪点不比个乡下来的小保姆强啊。 袁司令一下班,袁太太就愤愤不平地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袁司令听完也有些不悦。 “今天袁野回来,我得好好批评他!居然脚踏两只船,这思想作风,大有问题!” 袁太太很赞同: “没错,是得好好批评这臭小子,找了雪梅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还搞七捻三!” “那小保姆我也要找她好好谈谈,叫她不许破坏雪梅和袁野的感情!” 袁司令皱眉沉思,然后道: “你别去。等袁野回来,先了解清楚情况,要是那小保姆确实品行不端,我会跟承钧说的。” 毕竟,当时张为民随随便便,只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给陆承钧找了个不知根底的小姑娘住进家里,他就不太满意。 可陆承钧自己觉得没关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如今若是发现这姑娘品行有问题,自然是不能允许她再留在陆承钧身边。 否则,要是后头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周叔的嘱托。 袁野叼着烟,哼着歌回到家里,就见父母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袁野,你过来!” 袁司令严肃地道。 袁野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即使挨了不少打,也不怎么怕父母。 “干什么?三堂会审啊?” “好好给我站着,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我和你妈有话问你!” 袁野无奈,只得站直了身体,懒懒地问: “说吧,什么事?” 袁太太这才开口问: “你最近跟雪梅闹矛盾了?” 袁野倒也没有隐瞒,如实道: “没闹矛盾啊。” 两夫妻正要松口气,就听到他满不在乎地继续道: “分了。” “什么!” 两人大惊失色。 袁太太很满意谢雪梅,觉得以她儿子这调调,找到谢雪梅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因此分外激动。 “你疯了!你居然跟雪梅分了!难不成真像外头说的那样,是因为陆家那个乡下来的小保姆?” 袁野一头雾水: “关她什么事?” 虽然那个小丫头有点意思,挺可爱的,但并不是她导致他跟谢雪梅分手的啊。 这口黑锅也太大了! 袁太太将外头的流言说了,便见袁野浓黑的墨眉一皱: “真是麻烦,我明天找谢雪梅去!” 见他这副样子,袁太太立刻意识到,他绝对没打算干好事,叮嘱道: “你跟人家雪梅好好解释一下,道个歉,雪梅这么优秀的姑娘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攒来的福气!” 袁野不耐烦地道: “那不可能。我说分了就是分了。” “谢雪梅除了一张脸好看,没有别的优点,脾气差,还蠢。我可没兴致再跟她处下去了!” 他这样完全不把处了半年的对象当回事的态度,让袁家两夫妻气得够呛。 “你小子就作吧,我看你以后怎么找媳妇儿!” 袁司令恨铁不成钢地道。 袁野满不在乎: “承钧哥都二十九了还没找呢,我急什么!”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 以后还有大把时间,等功成名就,什么好姑娘找不到。 袁太太道: “你能跟人家比?人家才二十九就已经是参谋长了,人又长得俊,就是拖到四十,那也多的是小姑娘想嫁给他。” 袁野听得头疼: “不跟你们扯了,我要洗澡睡觉了,明天还有事呢!” 正要回房,想到什么又转头叮嘱道, “还有,陆家那个小姑娘只是帮了我弄了点东西,根本不是其他人说的那样,你们不要去打扰她。” 见他油盐不进,袁司令夫妇也没有办法。 “算了,随他去吧。”袁司令道。 袁太太却说: “那可不行。我可不愿意错失雪梅这样的好儿媳,这个周末我就请她来家里吃个饭!” * 第二天晚上,袁野便提着一袋大白兔奶糖,来到了陆家的小院外头。 敲门。 此时天已经黑了,陆承钧在军区有些事,还没回来。 周家两兄妹正在屋里的餐桌上写作业。 江丹若见陆承钧一直没回来,便一点点从院子里接水,放到厨房去烧。 军区的自来水,每户只有一个水龙头,像是这种小院,水管一般都在外头的小院子里。 因此一般都是把水用桶接好,倒进屋里的水缸用。 自从她伤了手,这几天,陆参谋长每天出门前,都会给她把厕所和厨房的两个水缸灌满。 他力气大,一边手提一桶水,很快就能完成这件事。 今天勤务兵打扫了厨房,水缸里只剩下一小半的水,底下有沉淀的灰,江丹若不想用那水,就自己来院子里接。 她力气小,皮肤又娇嫩,提超过十斤的水,就会把手勒出血痕,只能慢慢来。 听到敲门声,她有点意外。 谁会在这个时间上门来啊? “谁啊?”外头黑漆漆的,只有屋里窗户透出来的一点电灯光,根本看不清楚是谁。 “是我,袁野。” 有点耳熟的男声。 江丹若这才去开了门。 “走,进去说,免得别人看到又说闲话。” 江丹若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以为他来找自己有什么要紧事,便侧身让他进了小院。 “什么事呀?” 江丹若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两天她可是深切感受到了谣言的威力。 但是吧,袁野是她唯一可能的外快渠道,她又舍不得放弃,于是弄得跟做贼一样。 小姑娘压低了的嗓音尤其软嫩,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竟十分可爱。 袁野把手里的塑料口袋塞给她: “也没什么事,给你送点东西。” 江丹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在原主记忆中,糖是很珍贵的东西,需要糖票才能买到。糖票很难弄。 “给我这个干什么?” 第32章 补偿。陆参谋长吃了炸药吗? 袁野道: “之前谢雪梅来找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今天也已经去找她谈过。她不会再来打扰你。” “这个……算是补偿。” 他先前说过让她不要透露帽子的事。 小姑娘嘴巴还挺紧的,即使被人误会,也没说出去。 江丹若虽然吃甜食,却只吃不甜的甜食,不爱吃这种纯粹的糖。 现代人大多如此。 因此,她对这包奶糖没什么兴趣。 想了想,她道: “我不要奶糖,如果你真想补偿我,那就帮我个忙吧。” “你说。”袁野很干脆。 “你帮我找一套最新的高中教材,两年的所有科目都要。如果不好找,就只要理科的也行。” 如今才恢复高考不到两年。 高中生都是从78年才恢复正常上课,还没有一届在新编教学内容下真正毕业的高中生。 因此,江丹若去废品站找教材的计划失败了。 袁野在外头做生意,人脉广。 他既然提出要给她补偿,她便顺势提出让他帮这个忙。 “你要教材干什么?” 袁野好奇。 “自己看呀。” “哟,看不出来啊,小江妹妹这么有雄心壮志,竟然还想考大学!”袁野调侃道。 “嗯。” 江丹若一点也不恼怒,反而愉悦轻快地嗯了一声,非常从容,也非常坦然。 “行,那就帮你找。” 袁野一口应承下来,转头就要走,结果一脚踢在了江丹若放在地上的水桶上。 有点恼怒: “谁把水桶放路上!” 江丹若歉意道: “抱歉啊,刚才正准备提水去烧。” 袁野看到里面那点水,有点无语,就这么点水,漱口呢! 不过,看她纤纤弱弱的,确实不太有力气。而且,左手上还包着纱布,像是受了伤。 “弄好了吗?” “才刚开始,你就来了。” “算了,今天哥日行一善,帮你提水。” 袁野其实不是这么热心的人,但想到她提水很吃力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帮一帮她。 “好吧,那就谢谢啦!” 江丹若一点都没扭捏就接受了。 在现代社会,男生帮女生做这种重体力活本就是很正常的。 她长到十八岁,每次提稍微重点的东西,都会有男孩子抢着来帮忙。 袁野在外头做生意要搬货,也颇有力气。 很快就帮她注满了烧水的大铝锅,见缸里没多少水了,又帮她把水缸也填满了。 “非常感谢!” 江丹若双手合十再次道谢,漂亮的眼睛里碎芒莹莹,嘴角弯出两个小梨涡,又甜又暖。 袁野也跟着笑,洒脱地挥挥手: “小事一桩,走了。” “等等,袁野,你的糖!” 江丹若要把糖还给他。 袁野回身,桀骜不羁的脸上挂着有点痞的笑: “哥给出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还有,我们都这么熟了,你不叫声袁大哥不礼貌了吧?” 江丹若知道他就是开玩笑。想了想,还是觉得瓜田李下的,不能这么喊。 于是果断道: “不要。” 少女声音又软又糯,就连拒绝人,也有几分嗲。 袁野挑挑眉,虽然知道她在避嫌,但莫名就想逗逗她。 “你不喊我就不走。” 然后便见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你怎么这样?” “你就说你喊不喊吧?” 袁野抄着手痞笑。 正说话间,就听到院门传来嘎吱一声响。 一道穿着洁白笔挺军装的高大身影,从黑暗中大步走来。 看清来人,袁野立刻收敛起了不正经,颇为敬重地叫了声: “承哥。” 他以前被老爹送到陆承钧手下操练过,因此至今有点怵他。 陆承钧面色冷肃,冰冷幽邃的眸子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袁野很会察言观色,感觉他好像心情不太好,果断道: “找小江有点正事。不过已经说完了,承哥我先走了。” 末了,还不忘对江丹若道,“小江,等我好消息。” 然后才步履匆匆地离开。 江丹若近几天和陆承钧相处得还蛮好。 看看面若寒霜的男人,感觉出他心情不佳。 于是,她尽可能挑点高兴的事情给他讲: “袁野他人还挺好的,刚才给了我一大包糖,还帮我们把水缸倒满了,今天你不用……” 完全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陆承钧就大踏步进了屋,根本不搭理她。 江丹若讪讪跟了进去,就见他在询问两兄妹的作业情况。 兄妹两个被他那冰冷迫人的强大气场镇住,那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像是老老实实挨训的兵。 这个男人总是能以一己之力,冻结方圆二三十米的气氛。 江丹若都有点可怜直面冷气的两个孩子。 “陆参谋长,您今天这么晚回家肯定累了,作业的事我来就好了。” 面色沉冷的俊美男人转头看着她,薄唇紧绷,刚毅深邃的眉眼里是她完全无法解读的情绪。 几秒钟之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房。 听到关门声,周启书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声道: “谁惹到表叔了?今天跟吃了炸药一样!” 周启卷无辜地摇头: “不知道呀。” 她一直很乖的。 江丹若在心中轻轻叹气。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那个惹他生气的人,好像是她。 他跟袁野和周家兄妹都说话,就是不跟她说话。 太明显了。 可是为什么呀! 江丹若很委屈,还有点小小的生气。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谁,这样一再地莫名给她摆脸色。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很少,只有那么一两个。 还是她的追求者。 总是突然莫名对她有点冷,然后过一段时间又恢复正常,一如既往对她好。 这样的情况虽然莫名其妙,但完全影响不到她,因此她也不在意。 可陆参谋长是她的雇主。 隔三岔五这样对她,就很影响她的工作,生活,还有心情。 或许是之前已经感受到,陆参谋长并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所以江丹若此时不像以前那样怕他。 她决定这次不要像上次一样默默揣测和忍耐了。 她要让他把话说清楚。 这样想着,江丹若抿着小嘴,鼓起勇气敲响了陆承钧的房门。 第33章 哄好,逗弄,给钱。 男人很快打开了房门。 两人就隔着一步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就如同小山般笼罩下来。江丹若的气势顿时如同被扎了孔的气球,迅速矮了一大截。 她退后两步,这才重整旗鼓,小声道: “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她不想影响到餐厅做作业的兄妹二人。 陆承钧沉默了片刻,拉开房门让出了位置。 江丹若有点惊讶,他居然允许她进他的房间。 她的意思,其实是去外面院子里谈。 江丹若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身后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 雇主的房间,和他这个人一样规整严肃,一丝不苟。 黑木床,深色床单没有一点褶皱,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和枕头一排放在床头。 书架上的书也很整齐,连桌上摊开的文件和旁边的椅子,也都摆得端端正正。 但这个时代的房间普遍偏小,哪怕陆承钧住的是主卧也一样。 门一关,再加上他这么个接近一米九的高壮成年男性,整个屋子就显得逼仄起来。 两人还是第一次这样同处于一间封闭的房间内。 还是间卧室。 距离她站的位置不到两米,就是男人工整得过分的床铺。 江丹若觉得这样的环境有点奇怪,心中发慌心跳加速。 她尽量忽视这些,打算速战速决。 “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等了好几秒没等到回答,江丹若又觉得委屈起来,鼓起勇气望着陆承钧,波光盈盈的美丽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为什么生气?你直接说出来嘛!” 上次她还能大概猜到一点端倪,这次真是毫无头绪。 男人的目光原本在她身上,视线交汇的刹那,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没有。” 他冷声道。 江丹若难以置信,他居然否认! 可就这个结果她是不甘心的。 “你不能这样。”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不自觉就格外娇嗲。 “我是第一次出来工作,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不说,我就永远不知道。” “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我也会感觉很惶恐不安。” 惶恐不安? 陆承钧抬眸看向眼前纤弱的少女,她目光盈盈地望着他,水润湿软的眸子里写满困惑,不安,还有委屈。 这个小姑娘,总是能轻而易举在他冷硬的内心掀起波澜,动摇他的决定。 他厌恶这样的感觉。 也厌恶她三心二意的行径。 又是好半晌的沉默,江丹若终于等到了男人开口。 “你和袁野……怎么回事?” 江丹若这才明白,他或许是因为外面的流言,误会她是那种想攀高枝的人。 按他的忌讳,应该的确会讨厌这样的人。 还好及时沟通,不然,要是因为这种误会就被开除,那她就亏大了。 自认为找到了症结,江丹若的神情立刻轻松了不少。 “您是不是也听到外面的流言了?” “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她将和袁野的交易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然后再假装不经意地偷瞄了一眼陆承钧的神色,见他神情似乎有所缓和,再接再厉道: “我可以发誓,我对袁野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如果有,就让上天惩罚我永远像现在这么黑!” 陆承钧目光落在她满脸认真但黝黑的小脸上,嘴角不着痕迹地微扬了下。 对她来说,的确是很严重的惩罚了。 看来没说假话。 “你缺钱?” 江丹若一愣,觉得这话题有点跳跃。 但还是老老实实道: “是有一点啦。不缺钱怎么会背井离乡来做保姆嘛。” 男人转过身,长臂一伸,在书架上拿出一个褐色封皮的笔记本,打开。 江丹若清楚地看到里面有好多花花绿绿的钱,还有票据。 他很随意地从里面抽出一叠,合上笔记本放回书架,然后把拿出的那叠钱递给她。 “拿去花。” “以后少和袁野来往。” 江丹若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那一叠钱,全是十元的大团结,目测有十张以上,居然直接就给她了? 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一百多块钱,都是好多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 放到二叔他们所在的农村,有时候一年也就这么点盈余。 “真的给我吗?” 严肃冷漠的男人微微颔首。 “这……这会不会太多了……多不好意思呀……” 江丹若绞着手指,一副扭捏的小模样。 她其实很心动很想要,但是又觉得一下子拿对方这么多钱,有点不太好。 陆承钧微微挑眉: “不想要?” 说着就收回了手,“那就算了。” 江丹若顿时慌了,她就是客气客气啊,怎么还真收回去? 她连忙扑过去抓陆承钧的手臂: “我要!我要的!” 一个没注意,整个人都贴到男人身上去了,胸前的大团柔软直接撞在了男人精壮结实的手臂上。 男人手臂上的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 近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临近生理期,胸胀胀的,特别敏感,她自己洗澡碰到都有点疼,这一下顿时让江丹若不由自主发出了短促低声的惊呼。 她顿时从对钱的渴求中回过神来,慌忙拉开距离,又羞又窘: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苍天啊她干了什么蠢事,他会不会又误会她投怀送抱。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这个意思! 第34章 钱婶告发江丹若。 男人耳根染上薄红,目光有些飘忽。 他把那一叠钱放到书桌上,淡声道: “钱拿走,出去。” 江丹若没敢看他的表情,赶紧拿着书桌上的钱溜之大吉,还很体贴地为对方带上了房门。 一下子拿到这么大一笔钱,加上袁野给的三十块,节省一点都够去念高中了。 江丹若一整个晚上都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喜悦中。 真是因祸得福啊。 就因为被雇主误会了,就给她这么多钱做补偿。 嗯,也可能是觉得她可怜,毕竟他是在她说她背井离乡出来做保姆后,才给的钱。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真的赚大了。 她都有点希望以后这样的误会多来几次了。 江丹若把钱放在枕头下,美滋滋地进入了梦乡。 至于最后那个小小的意外,在收获大量钱财的喜悦面前,根本不算事。 她已经断定雇主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军官,肯定不会因此就赶她走。 毕竟,她是真的没别的心思。 都说日久见人心,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头天晚上太兴奋的结果就是,江丹若第二天早上又起晚了。 连陆承钧离开时关门的声音都没吵醒她。 还好窗帘没有闭合得太严实,阳光从缝隙中照到脸上把她唤醒了。 到客厅一看时间,都已经快七点了。 江丹若来不及乔装,戴上口罩帽子就赶紧去厨房烧水。 结果走进厨房一看,炉子上都已经放好大铝锅烧着了。 江丹若顿时脸上带笑。 雇主今天不仅帮她把水缸都放满了,竟然还体贴地把热水都烧好了。 可见是没再计较昨天晚上那个小小的意外呀。 不愧是军人,又正直又善良还细心! 江丹若手里有了一大笔钱,又工作量大减,日子过得颇为安适。 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因为她着急上火。 四天前,军区大院钱家, 钱小玉一下班,就把弟弟钱小胖叫到跟前,询问道: “小胖,昨天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让钱小胖打听的,自然是周家兄妹对那个乡下保姆的印象。 毕竟,周家兄妹都好几天没来她家吃饭了,按理说,是早就应该对江石榴的厨艺不满了。 然而,钱小胖却道: “他们说他家保姆好得很,会给他们讲有趣的故事,还会给他们讲题,比老师还厉害!” “姐,你都不知道,现在周启书每天午休前在教室里讲那个保姆给他们讲的故事,特别吸引人,连外班的都想来听,他可出风头了!” “唉,我也好想去他们家听故事!” “小江姐姐讲的版本,可比周启书讲的还要精彩……” 他可是听过江石榴讲故事的,比周启书讲得好听多了,让人身临其境。 钱小玉气得够呛,直接给了她弟一个爆栗: “我问的是故事吗?我问的是周家兄妹对江石榴的厨艺有没有意见?” 钱小胖挠挠头: “好吧,那我明天再去问问。” 第二天,钱小胖带回了答案: “他们说小江姐姐做饭很好吃啊,比咱妈做的还好吃。” 钱小玉和钱婶听到这答案很不甘心。 她们原本还指望着江石榴厨艺不好,被周家兄妹嫌弃,现在是希望完全破灭了。 “妈,这下怎么办啊,眼看着她就要做稳这份工作了!” 钱小玉很着急。 她还想着凭借照顾周家兄妹,和陆参谋长培养感情呢。 如果江石榴不被辞退,她怎么办? 钱婶也着急,但她更沉得住气: “别慌,我这几天好好盯着她,就不信找不到她的把柄!” 也不知道该说那死丫头太明目张胆,还是说她们运气好。 钱婶盯梢的第一天,就发现了问题。 江石榴那死丫头,竟然早上买了菜就提到林家去了。 中午就提着一个打饭用的保温盒从林家出来。 下午该煮晚饭的时候,陆家完全没有炒菜的油烟味。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菜根本不是自己做的,而是让林家那个丫头给她做的!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 那这么算起来,那死丫头自从成了陆家的保姆,根本就没正经做过几顿饭啊! 这可真是懒到烧蛇吃! 呵,身为一个保姆,偷奸耍滑就是最大的罪! 那江石榴有这么大的问题在身上,任凭她故事讲得再好,做雇主的也容忍不了她! 当即,她就决定去向陆参谋长揭发江丹若。 * 为了能堵住陆承钧,钱婶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当天晚上,她吃了晚饭就装作遛弯,去路边蹲守。 蹲到晚上十点多都没见到人。 第二天一打听,才知道昨天陆参谋长六点钟就回家了。 于是,第二天她连晚饭都没吃,一早就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把周围的蚊子都喂饱了,也没看到人。 像她家那口子,如果这么晚都没到家,那一般就是军区有事耽误,要睡在宿舍了。 正当她以为陆承钧今晚也不回来了,准备打道回家,便看到一束手电光束从远处过来。 等人走到近前的路灯附近,她才发现,正是她要等的陆参谋长。 “哟,陆首长,今天这么晚还回来啊?” 她装作无意遇见一般跟他打招呼。 陆承钧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便准备回家。 钱婶赶紧叫住了他: “有点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陆承钧皱眉,一般说这种话的人,都是挑拨是非。 “既然不知当不当说,就不要说。” 他语气十分冷淡。 钱婶脸色一僵,见陆承钧抬步要走,赶紧道: “按理说,我一个外人不该多管闲事的,但两个孩子可怜啊!” “启书和启卷两兄妹好歹也是我照顾过的,我是真不忍心让他们过这样的日子……” 钱婶把江丹若如何偷懒不做饭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添油加醋道: “两个孩子在我家吃饭可香了,这几天吃那林芳芳做的菜,看到我家小胖带到教室的红烧肉,馋得直流口水!直跟我家小胖说,还想跟着我们家吃饭呢。” “我知道您工作忙,可再忙也得给两个孩子找个负责的保姆呀,不然两个孩子多可怜!” “还有啊,那小江能做出这种事,可见人不实诚。这样的人,不仅放在家里不放心,对孩子的品行也影响不好啊!” 钱婶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陆承钧却没有回应,她不禁偷眼打量了下他的神色。 只见这五官俊美至极的男人,剑眉微蹙,昏暗的光线下,幽暗深邃的眼眸泛着锋锐的冷意。 “说完了?” 他冷声问。 钱婶心头一惊,莫名生出惧意,磕巴道: “呃,说,说完了。” 然后陆承钧就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钱婶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陆首长虽说平时也不是个和蔼热情的人,给人感觉冷冰冰的,可和刚才那骇人的气势比,真的算是温和。 看着他已经远去的背影,钱婶暗自回味这位陆首长刚才的表情,从那冰冷中解读出了压抑的怒气和不耐。 不过,她觉得那不是针对她的,而是对江石榴那个偷奸耍滑的乡下小保姆的。 心中暗喜,这下那个村姑别想再待下去了! 第35章 皮肤过敏,不能再乔装了! 晚上十点多,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梦乡。家属院里一片黑暗。 陆承钧走近自家小院,远远就看到从客厅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在浓郁黑暗的夜色中,如同海上的灯塔一样。 开门进屋,便见身姿窈窕的少女站在昏黄的灯光里,对他露出甜暖的笑容: “陆参谋长,您回来啦!” 一边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一边关心地问, “今天是不是很忙呀?累不累?” 陆承钧视线落在她身上,向来沉冷无波的目光,也像是被屋中的灯光染上了几分暖柔。 “最近要忙几天,晚上不必等我。” 江丹若才从他那里拿了钱,正是工作热情最高的时候,闻言立刻柔柔摇头: “没关系,我也正好要看书,不会早睡。” 陆承钧这才看到,桌上还摆着一本《科学社会主义常识》。 竟然在看初中政治教材。 倒是颇有思想觉悟。 他走到客厅的实木长椅坐下: “你过来,有事问你。” 江丹若诧异,他会跟她说什么,这么郑重其事的。 是试用期的问题?还是发现她不会做饭了? 这么一想,顿时就有些紧张。 挪着小碎步走过去,分外老实地低头站着。 “您要问什么呀?” 她小小声道,一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偷偷打量他的神色。 一如既往的冷峻淡漠,看不出喜怒。 “为什么找钱婶帮你做饭?”他的声音很平静。 江丹若心中一震,有点慌张。 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吗?他是不是已经发现她不会做饭的事情了? 这样特意找她谈话,不会是要开除她吧? 不行,在没有明确对方掌握的信息之前,不能慌。 江丹若努力保持着若无其事的神色,直接用了搪塞周启书的借口: “因为钱婶做的红烧肉好吃,我想偷师……” 陆承钧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怔了一下,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笑意。 跟个小孩子一样,嘴这么馋。 “偷师成功了?” “没有。”江丹若摇头。 陆承钧便道: “以后不许去了。” 钱家人是张为民找的。 原本请他们帮忙临时照看两个孩子,是钱货两清的事。 米面菜肉,他给的分量都远超过两个孩子的食量。还额外付了二十块钱。 但钱嫂子经常带着她女儿找他,话里话外她女儿为照顾两兄妹付出了很多。 这让陆承钧有些反感。 再加上她今天特意到他面前编排江丹若这番话。 他就不想让江丹若跟他们家来往,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们坑了。 “哦,我本来也没去了。”江丹若乖乖答应。 又跟他报备,“食堂饭菜不好吃,我最近去找芳芳帮我做的,她做饭还可以。” “你自己安排。” 说完,陆承钧就起身去厨房提水了,显然是准备洗漱。 咦,这就完了? 江丹若暗自庆幸,还好她刚才稳得住,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至于雇主大人特意交待的事,对她也没影响。 她原本就不打算再去找钱婶帮忙。 休养了四五天,手指已经不太痛了。 虽然还不能沾水,但戴着手套,翘着手指也是可以做饭的。 于是,江丹若决定第二天就开始苦练厨艺。 免得有这么大个短板在,经常都提心吊胆的。 然而天公不作美,明明是秋天,却热得要命。 江丹若在厨房烟熏火燎的,向来是不爱出汗的体质,也是热出了一身汗。 更糟糕的是,忙碌了一天,依旧没有任何成果。 江丹若火热的心,凉了一半。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有好好记下林芳芳做菜的所有步骤。 也大概是按照她教的做的。 过程却是状况百出,结果也是天差地别。 看着那些黑乎乎的成果,江丹若真的很想哭。 难道真的有人天生就是黑暗料理圣体吗? 不,她不能就这么被打倒! 她觉得一定是她练习的时间不够多。 她决定再给自己一个星期时间。 如果到时候还做不好,就只能主动向雇主提出辞职了。 要是他能原谅她先前的隐瞒,当然是最好的。 若是不能,她也只能忍痛和这份钱多事少的好工作说再见了。 正当江丹若以为,穿到这个年代,拥有黑暗料理圣体,已经够惨了的时候。 现实告诉她,还有更惨的。 下午去接周家兄妹的时候,她就觉得脸上的皮肤有点痒。 但因为脸上涂了油彩,担心抓出印子露馅,她强行忍住没有抓。 直到晚上兄妹二人入睡后,卸完妆照镜子,她才发现脸上起了好几颗小红点。 白皙如雪的皮肤上,红色的疹子看起来特别明显。 摸一下就感觉痒。 很明显,她一直在脸上涂油彩捂着,在今天的天气如此热的情况下,还在厨房烟熏火燎,还去外面暴晒。 汗水,油烟,油彩,阳光合起来,让她本就娇气的皮肤终于不堪重负,大坝决堤。 天气很热,但江丹若的心却比寒冬腊月还要冷。 这就是炮灰的命运吗? 人家小说里的女主乔装打扮,改变肤色,好几年都一点事没有。 到她这里,才半个多月就过敏了!!! 独自在卫生间悲愤了半天,江丹若终于接受现实,开始思考该如何应对这件事。 回到房间,她戴上太阳帽,又戴上了口罩,去卫生间里的镜子面前照了照。 然后便发现,哪怕把口罩拉得再高,眼睛附近的皮肤始终是露在外面的。 她也不可能始终低着头。 毕竟像周启书这样的调皮蛋,见她一反常态低着头,肯定会寻根究底。 思索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办法,那就是戴个墨镜。 如今已经开放快一年了,有些舶来品也渐渐开始流入大城市。 原主记忆中,似乎就看到大街上有一个潮流青年戴过。 虽说稀少,但滨城确实已经有这东西了。 正好,明天是周天,她不用在家里守着,便可以带着两个小孩去市区百货大楼玩,顺便把墨镜买回来。 经过一晚上的休养,脸上的红疹没有继续增长。 江丹若稍微放心了些,咬牙继续往脸上和其他暴露出来的皮肤上抹混合了雪花膏的油彩。 待周家兄妹起床,便给他们说了去百货大楼的事。 兄妹两个很是惊喜,周启书当场就欢呼起来。 周启卷有点顾虑,懦懦道: “可是……我们没给表叔说要去,会不会不太好?” 江丹若还在养伤期,找别人做饭的事情也过了明路。 所以这个星期,江丹若就没向陆承钧报备,周天要带两个孩子出去玩。 第36章 买墨镜,冤家路窄。 周启书鄙视地向他妹妹翻了个白眼: “你傻呀,表叔他们军区有检查,最近忙着训练呢,周末不仅不放假,回来得还晚,我们悄悄去了又悄悄回,他根本不会知道!” 就是这么个道理! 江丹若在心里赞同。 买墨镜势在必行,她只能先斩后奏。 “先说好,都要听话,不许乱跑哦。” 江丹若叮嘱道,眼睛重点看着周启书。 小卷她是放心的,主要周启书是个皮猴子。 “放心,我发誓,乱跑是小狗!” 周启书张口就道。 “那行,相信你。” 江丹若给两个小孩略微收拾一番,一人兜里塞了几个袁野给的大白兔奶糖,就带着两人出门去了。 临走前,还是给陆承钧留了个字条,说明去向。 她没有直接去坐公交,而是先去五栋找了林芳芳。 这个星期,林芳芳不会跟哥嫂出去,也不会去相亲,所以是肯定在家的。 “芳芳,要不要去百货大楼玩呀?雪糕小吃路费都由我出!” 江丹若一进门就甜甜道。 周末的市中心,人肯定会很多,她没把握一个人看住两个孩子,还是请林芳芳同行要更放心一些。 林芳芳闻言很是惊喜: “小石榴,你发财啦?” 那还真是发了一笔横财。 不过,江丹若知道林芳芳在哥嫂家里是没工资拿的。 自然不会把陆承钧给她一大笔钱的事情说出来,让朋友难受。 “你知道的啊,帽子。” 林芳芳恍然大悟,开开心心就被江丹若拐走了。 周天的公交车是真的很挤。 天气又很热,江丹若被闷在里头,只觉得脸上的疹子又开始痒了。 更糟糕的是,原本没长疹子的部位,也针刺一样又痒又痛。 这让江丹若有点焦躁不安。 一下车,就直奔百货大楼里面。 百货大楼是新修的,有四层楼高,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商品,主打就是一个高档。 林芳芳和两个小的都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满眼兴奋,周围和他们一样的人也不少。 真正买东西的倒是没那么多。 相对于供销社,每个柜台的售货员都很清闲。 江丹若也没来过这里,不熟悉格局。 只好让林芳芳看着孩子,自己去一个很清闲的柜台,找了个售货员询问。 “同志,请问这里有墨镜卖吗?” 百货商场的售货员都穿着洁白的衬衣,崭新笔挺的西裤,胸前别着胸牌,十分体面。 江丹若询问的这位,是个扎着麻花辫,脸圆圆的年轻姑娘。 原本,她正在和另一个柜台的售货员聊天,听到有人问事情,有点不耐烦。 转过头来,看江丹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斜襟袄和灰色粗布裤子,脚上也是布鞋,态度就更差了。 “什么墨镜,没听过!” 江丹若急需墨镜,有点不甘心,于是换了个说法: “就是那种镜片黑黑的眼镜,也可能是茶色或者褐色的。” 那圆脸售货员顿时露出鄙夷的表情: “那叫蛤蟆镜!” “哪来的土鳖,连东西叫什么名字都说不来,还好意思来问!” 江丹若微微皱眉,对这个时代服务业的态度很不满意。 但大环境如此,她也没办法,毕竟有求于人。 只能改口,好声好气道: “那请问蛤蟆镜在哪里?” 那售货员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道: “你又买不起,看什么看!” 江丹若转头就走。 那售货员还不满意: “喂,你什么态度!真是没礼貌!” 江丹若不理她,在商场里转了一圈,找了个面善的中年女售货员指路,这才找到卖墨镜的地方。 在二楼,是和眼镜一起卖的。 江丹若喊上了林芳芳和周家兄妹一起上楼。 走过去一看,里面总共就只有四副墨镜。 款式在她看来不怎么好看。 “同志,可以把这副眼镜给我看看吗?” 她指着那一副镜面大但框架稍小的眼镜道。 那售货员态度依旧不好,但还算可接受范围内。 “这一副可要十块钱,不买不能看。” 江丹若道: “价格没问题,但我需要试一下,大小合适就马上买。” 一旁的周启书很好奇,跃跃欲试: “你买这种黑黑的眼镜干什么?这不会让人看不到路吗?” “这个是遮太阳的,不会影响看路的。”江丹若解释。 那售货员将信将疑,把墨镜取出来,放到柔软的垫子上,不太耐烦地叮嘱道: “小心着点,别让孩子碰,摔坏了要照价赔偿的!” 周启书不开心地撇撇嘴。 江丹若安抚道: “没事,等我买回家借给你玩。” 江丹若拿起墨镜试戴了下,取了下来。 她脸小,只能买镜框小一点的墨镜。 这墨镜有点大,她戴着很松。 “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这两副了。” 江丹若顿时有点为难了。 百货大楼已经是她知道的,东西最齐全的地方了。 如果不买手上这副,她就没其他地方可买了。 可是这副眼镜实在太大,戴着会掉,买回去用起来会很不方便,甚至根本没法用。 正纠结,就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小李,我表妹来买墨镜,你招待一下!” 江丹若回头一看,便见刚才问路那个圆脸售货员,领着一个很眼熟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那女孩二十出头,五官俏丽,长发披散,戴着红色缠丝带发箍,穿着一件红白花纹的长款连衣裙,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相当时髦和亮眼。 “江石榴,你居然也来试蛤蟆镜?” 那女孩一下子就叫出了江丹若的名字,语气非常不可思议。 “雪梅,你认识这女的?” 圆脸售货员问。 江丹若这才想起,那女孩是谢雪梅。 她今天穿得格外新潮,打扮得很隆重,和往日大不一样,她险些没认出来。 谢雪梅在圆脸售货员耳边耳语了几句,那圆脸售货员看向江丹若的眼神顿时更加不友好起来,开口就讥讽道: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还学雪梅这的大美人买蛤蟆镜!” “那乞丐啊,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长得丑,就不要在那里东施效颦了,免得叫人笑掉大牙!” 江丹若有点生气。 她还没说话,林芳芳就站出来维护她: “关你屁事,你家住海边的啊,管这么宽!” 那圆脸售货员满脸鄙夷: “哟,今儿个丑八怪乡巴佬扎堆了。长得丑就算了,还满嘴喷粪,太没素质了!” 林芳芳是从农村来的,在外貌上有点自卑。 如今又在择偶期,格外在意自己的外貌,很怕别人笑她丑笑她土,闻言脸色胀得通红。 江丹若眸色一冷。 这个人在这里唧唧歪歪阴阳她好几次就算了,还骂她朋友。 而且,芳芳还是因为她才挨骂的,她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立刻向我朋友道歉!不然我找你们领导投诉你!” 这一刻,向来看着性子绵软的江丹若,语气和眼神都格外冷。 那圆脸售货员接触过的乡下人都是畏畏缩缩的,还从没有谁,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有气势。 心里竟莫名有点发慌。 但她身为城里人和百货大楼售货员的骄傲,让她不肯轻易向一个乡下人低头。 而且,这女的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她高昂着下巴,很嚣张地道: “我就不道歉,你能怎么样!” “我舅舅可是军区的谢团长,你以为你谁啊,还向我领导投诉我!真是笑死人了!” 她可是她的团长舅舅亲自找人安排进百货大楼的。 关系硬得很,领导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把她怎么样。 第37章 大快人心的结果。 仗着一点势力,就无比嚣张,到处树敌,是最愚蠢的行为。 按理说,以江丹若从小受到的教育,不该与这种蠢人论长短。 因为她迟早会自取灭亡,没必要自己出手去与之撕扯,免得无端树敌。 但那是在现代社会。 那时候她是江家大小姐,做事要考虑各方面影响。 而如今,她只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小保姆。 典型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考虑什么影响。 癞蛤蟆都跳到脚背上了,当然是拿棍子狠狠打它! 江丹若拿起自己和林芳芳带的水壶,哐哐哐地击打在一起。 这年代的军用水壶都是金属的,一撞击,就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瞬间把二楼商场里,附近柜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年代乐子少,人民群众对于看热闹都是无比积极的。 一瞬间,大家都有志一同地安静下来,还有些人甚至不着痕迹地朝这边靠拢过来。 江丹若见状,这才慢条斯理地道: “这位售货员同志,你们的墙上到处都写着,为人民服务,请问你就是这样用你的冷脸白眼,满嘴脏话为人民服务的?” “你态度恶劣,还侮辱我和我朋友的人格,我要求你立刻道歉!” 圆脸售货员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都说了,那不可能!你有本事就去找我领导投诉呗!” 江丹若唇角微弯,意味深长地大声道: “哦,我懂了,你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你是军区谢团长的外甥女,你领导无论如何也不会处罚你!” 圆脸售货员满脸高傲: “你知道就好,赶紧滚,别在这里影响我心情!” 周边的围观群众纷纷皱眉。 顾客们对百货大楼这些祖宗们的态度,也是早就积怨已久,平时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谁都知道,能进来这里,又不好好做事的,都是关系户。 他们根本不能拿对方怎样。 可如今,有人敢站出来和这样的人硬刚,他们自然是要力挺的。 “道歉!赶紧道歉!” “领导亲戚就搞特殊化啊!百货大楼必须得给个说法!” 江丹若趁势给事情定性道: “这位杜佳佳同志,仗着自己是军区团长的外甥女,侮辱顾客,还态度恶劣拒不道歉。 若今天百货大楼不给个说法,那就是官官相护!” “我一定会向滨城日报投稿,好好反映一下这件事!” 周围人群鼓掌,大声叫好: “姑娘,我们支持你!” 眼看着事情就闹大了。 谢雪梅感觉有点不妙,正要劝说她这位表姐离开这里,息事宁人。 就见林芳芳身后,一个扎着公主头,穿着圆领小裙子和小皮鞋,长得白净可爱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这孩子正是周启卷。 她一开始被双方的争端吓到了。 此时,回过神,便鼓起勇气站出来大声道: “小江姐姐,我也支持你!” 周启书见妹妹表态,也不甘落后,大声道: “我也支持!” “我今天回去就去找袁爷爷问问,他手下那个谢团长,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法无天!” 谢雪梅此时才看到兄妹两个,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主要是百货大楼人多,两个孩子又不高,刚才就把他们忽略了。 她赶紧拉了拉表姐的袖子,低声道: “给她们道歉!” 圆脸售货员一脸不可思议。 “雪梅,你疯了吧,我凭什么要给两个村姑道歉!” 谢雪梅面露焦急,声音更低了: “那两小孩,是陆参谋长的表侄,现在就住在陆参谋长家里。” “陆参谋长可是我爸的直系领导!比袁司令的来头还要大!” 陆参谋长她是高攀不上了。 却不想连和袁野结婚的机会都失去。 她今天可是受到袁太太邀请,要去袁家吃晚饭的。 如果因为这种小事,影响了她们家在袁司令那边的印象,就太得不偿失了。 杜佳佳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心里也有些慌了。 陆参谋长,那是她绝对得罪不起的。 可是要让她向两个村姑道歉,她又拉不下脸,不甘心。 正在犹豫间,就听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杜佳佳顿时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刘部长!” 这是分管一二楼所有售货员的销售部副部长。 当初,杜佳佳正是走的他的关系进的百货大楼。 “小杜,怎么回事,有人捣乱?” 他皱着眉头严肃地问道。 这态度,显然是连缘由都没问,就决定偏袒售货员了。 江丹若毫不畏惧地站了出来,掷地有声地道: “这位就是百货大楼的领导吧?” “刚才你们的售货员杜佳佳态度恶劣,还言语侮辱顾客,拒不道歉,说因为她舅舅是团长,你肯定会袒护她,请问是这样吗?” 她这话一出,围观群众都对这位领导怒目而视。 这位刘副部长立刻感觉到了对面这小姑娘的难缠,心中暗骂杜佳佳愚蠢。 虽然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向来态度不好,但面对这么多人民群众,说这样的话,那简直就是找死。 这件事,他必须拿出正确的立场来。 “杜佳佳,你这说得什么混帐话,还不跟顾客赔礼道歉!” 杜佳佳顿时涨红了脸,却不敢再反对。 “对不起。”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江丹若自然不会让她这样轻飘飘地混过去。 她义正辞严地道: “杜佳佳同志,你这道歉的态度不诚恳,请你大声说对不起,并且向我们鞠躬!” “对,大声一点,鞠躬!” 围观群众也附和道。 杜佳佳心中憋屈,却只能照做。 她深深朝江丹若二人鞠躬,大声道: “对不起!” “这下可以了吧?” 心中愤恨不已。 身为高高在上的售货员,居然要跟两个村姑顾客道歉,这在百货大楼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以后不知道还要如何被同事们嘲笑。 这江石榴简直可恶极了! 江丹若看得出,她觉得丢了脸,满心怨恨与怒火。 所以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那位刘部长: “这位部长,当事人虽然已经道歉,但你们百货大楼也该有点以儆效尤的措施吧?” “不然,以后人人都像她这样,对顾客态度恶劣, 没闹大,顾客只能默默受气吃瘪,闹大了,也不过得到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这样,你们谈什么为人民服务呢?” 围观人群中传来一阵喝彩: “说得好!” “百货大楼必须给她惩罚!以儆效尤!” 那位姓刘的领导,顿时被民意架起来了。 群情激愤,他要是不给杜佳佳一个严厉的惩罚,那就是徇私。 于是,他只能道: “大家放心,这种态度不端正的售货员,我们百货大楼绝不会姑息!” “杜佳佳,我代表销售部,罚你记大过处分一次,扣一个月工资!” “哦哦哦!” 围观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有关系户因为对顾客态度恶劣,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以后其他人也自然会收敛。 大快人心! 这是属于人民群众的胜利。 杜佳佳被宣布了记大过,还要被扣工资,简直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直接哭着跑开了。 江丹若也带着一大两小离开了百货大楼。 “小石榴,你好厉害啊!我太崇拜你了!” 林芳芳佩服地道。 她从没想过,柔柔弱弱的需要她保护的小石榴,居然有这么强的本事。 在她们受到欺负,只能忍气吞声的时候,三言两语就为她们讨来了公道。 “我也是,好崇拜小江姐姐!” 周启卷也抢着道。 “的确有点本事。” 周启书拽拽地道,心中也同样佩服她。 他遇到事情,只会搬出家里长辈。 可这个女人她根本不用,全靠自己就能把事情圆满解决。 真的很聪明。 江丹若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 “鉴于我们取得了重大胜利,就去买小吃庆祝吧!” 一行人在市区吃喝玩乐大半天,这才回了军区家属院。 回程的路上,再次坐了公交车。 江丹若感觉脸上痒的地方更多了。 所以,今天忙活了大半天,还花了四块多钱,竟是没解决最重要的问题。 她要的墨镜,到底该去哪里买啊? 江丹若思考了好久,才找到新办法—— 找袁野。 第38章 揭开江丹若的丑陋面貌。 据林芳芳说,袁野有不少摊位,卖的东西种类也挺多。 那他是有进货渠道的。 说不定能给她弄到一副合适的墨镜。 虽然雇主不赞同她和袁野来往。 但雇主最近忙,每天都很晚才回来。 她晚上悄悄去找袁野又回来,他也不会知道。 打定主意,江丹若哄着两个孩子睡下,就立刻去洗了脸。 没办法,脸上太痒了,她一刻也不敢再让油彩在脸上多停留。 晚上天黑,戴着帽子口罩就不容易被人发觉。 她打着手电,去了袁司令家的小楼那边。 晚上九点多,小楼里的灯还亮着。 江丹若正打算敲门,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带着警惕的男声: “你谁啊,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江丹若回过头,借着小楼透出来的灯光认出了来人。 一身时髦的短袖花衬衣,浓眉大眼,气质有点痞。 正是袁野。 “袁野,是我。” 袁野也听出了她的声音,诧异道: “小石榴?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还有,你大晚上的戴着帽子口罩干什么?” 说着,就好奇地去掀她的帽子。 江丹若连忙退后两步,避开他的手,低着头道: “我最近阳光过敏,长了很多疹子,不要看!” 袁野虽然不知道阳光过敏是个什么玩意,但后面的话还是懂的。 见她这躲躲闪闪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伸手就要再次去摘她帽子: “我看看,有多丑?” “不许!” 江丹若慌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帽子。 “看看嘛!” 江丹若左右躲闪,终于忍不住恼怒道: “你再这样我喊非礼了!” 袁野见她紧张得都快哭出来了,也觉得自己有点手贱。 “好了,不逗你了,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丹若松了口气。 不想耽误时间,直接道出来意,“袁野,你有卖蛤蟆镜吗?” 袁野摇了摇头: “那玩意儿太贵了,我小本生意,怎么可能进那种东西。” “那你有渠道买蛤蟆镜吗?” “我可以出比百货商场更高的价格,但想要镜片面积大一些,镜框窄一点的尺寸。大概这么宽。” 她拿出一截比照自己脸部宽度的绳子递给袁野。 袁野意外地笑着调侃道: “看不出来啊,小石榴,你居然这么新潮?” “不是的,阳光过敏,不能直视太阳,必须戴蛤蟆镜。”江丹若解释。 她打算对外一律用这个理由。 袁野不疑有他。 他从不知道还有这么奇怪的病,但很清楚地知道,江丹若迫切地需要蛤蟆镜。 想了想道: “我这里倒是有一副女式蛤蟆镜,挺符合你的要求,原本准备送人的,不过现在用不着了。直接送给你吧。” 那原本是他托人给谢雪梅带的,因为她之前问他要过。 不过,东西还没送出去,两人就闹掰了,他自然也用不着了。 江丹若很惊喜: “有现成的吗?那快拿来我试试看!” “等着!” 袁野回了家里,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眼镜盒子出来了。 “拿去。” 江丹若打开盒子,拿出那副墨镜试了试。 还是大。 但比百货大楼的要好很多,如今急需,也顾不得挑剔那么多了。 “还可以。给你钱。” 江丹若直接拿给他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袁野却不肯收: “给什么钱啊,都说了哥送你的!” 江丹若觉得不太好,坚持要给他。 袁野怎么也不肯收。 拉扯了好一会儿,江丹若也只得放弃。 想了想道: “那就谢谢了。过几天我还你一份小礼物。” 袁野既然业务范围很广,还自己做帽子去卖,那未必没有其他设计图的需求。 她觉得自己能还这个人情。 同时还能抛砖引玉,引导他再次购买别的设计图。 “行,那我等着!” 江丹若拿着墨镜回了陆家,袁野也回家去了。 一切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去而复返的谢雪梅,在不远处的黑暗中把一切都尽收眼底,此时已是恨得牙痒。 今天去百货大楼买礼品和蛤蟆镜,遇到这个江石榴,害得她表姐受到处罚,本就已经十分憋屈了。 她安慰表姐: 那江石榴如今不过是仗着陆参谋长的势。 但她只是个保姆,也只在陆家做一年。 等她成功嫁入袁家,而江石榴也结束了在陆家的服务,到时候她们有的是机会收拾她出气。 谁能想到,今天她精心打扮来到袁家,却受了好大的委屈。 袁妈妈虽然对她很热情很喜欢,但袁野根本不在家。 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他却毫不客气地要赶她出门。 还直接对袁司令夫妻说,他们早就分手了,以后绝无可能,叫他们不要掺和他的事。 后来,她要回家,也是袁妈妈强行要求,他才肯送她。 然而,他在路上却再次警告了她: 叫她一个姑娘家,矜持点。 以后再登他家的门,就对她不客气。 谢雪梅直接气哭了。 她长这么大,就没哪个男的对她像袁野这么过分的。 袁野回去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的手表忘在了袁家。 她再次折回,准备顺便跟袁妈妈告状袁野的恶行。 谁知道,还没走近小楼,就看到了袁野在跟一个戴帽子的女人打打闹闹。 袁野甚至还送了副墨镜给那女人。 谢雪梅听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这女人竟然是那个村姑保姆江石榴。 谢雪梅气炸了。 她就说袁野为什么突然就对她如此绝情。 原来是这个不要脸的村姑一直在暗中勾引他! 太阳过敏,长疹子见不得人是吧! 她记得,今天见到江石榴,她脸上的确有好些红点子。 到晚上就已经严重到要戴口罩,恐怕已经是很恐怖的样子了。 她要想办法,让她丑陋不堪的面目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到时候,就算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健康,陆参谋长也绝不会再继续用她。 第39章 参谋长竟如此体贴。 江丹若有了墨镜,十分安心。 早上起来,帽子口罩墨镜一戴,就可以很从容地起床了。 不必像是以往那样,做贼似地去洗漱,费劲地把皮肤抹黑了才敢出门。 全副武装去了厨房,准备烧水,却发现炉子上的水已经烧着了。 江丹若有点惊讶。 她昨晚睡觉的时候都十一点多了。 她以为那么晚了,雇主应该不会回来了,就自己睡了,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 正想着,就听到大门传来动静。 走出来一看,就见一身洁白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手里提着保温桶,正从大门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丹若脸上,微微皱眉,很明显对她这副新行头有些看法。 江丹若做贼心虚,连忙主动解释: “我……我最近有点阳光过敏,不能晒太阳,脸上又长了疹子很难看,怕吓到孩子,所以就稍微遮一下。” 这话一出,男人的浓黑的剑眉皱得更紧了。 他本就是冷峻的长相,上位者气势十足,这一皱眉,就更让人觉得压迫感扑面而来。 “会中暑,摘了!他们没这么胆小。” 不容置喙的命令式语气。 江丹若虽然有点怵他,但不能在他面前暴露真面目那可是底线。 她连连摇头: “我没那么怕热,不会中暑的!” “而且……” 她绞着手指,一副可怜的小模样,小小声道,“脸上的疹子很丑,我自己也会自卑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无奈: “随你。” 见她依旧紧张,又道: “启书启卷昨天怎么样?” 江丹若听到他已经不再关注此事,顿时放松下来。 跟他说起,昨天带了两个孩子去市里百货大楼玩,以及回来后他们的作业完成情况。 心中也突然明白。 他为什么昨晚那么晚都要回来,今天又特意晚走了。 都是为了了解两个孩子昨天的情况呀。 该说不愧是军人么,如此有责任心。 汇报完毕,江丹若看了看桌上的保温桶,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我起来晚了,竟然还麻烦您去买早餐。” “无妨。” 他淡声道。 江丹若自觉表现得不好,格外殷勤: “陆参谋长,您要吃早饭吗?我去厨房给您拿碗筷!” 陆承钧看了一眼她脸上的口罩: “不了,我去军营吃。” 说完,就转身拿着公文包出门了。 确定他离开,江丹若这才轻轻舒了口气,回到房间取下口罩。 这么热的天气戴口罩,的确是有点不舒服的。 因为必须把口罩稍微捂紧一点,不然墨镜上很快就会沾上很多水汽,很影响视野。 考虑到待会儿吃饭,不好在两个孩子面前脱下口罩。 江丹若分了些早餐,拿回房间吃完,这才喊了两个孩子起床。 两个孩子同样对江丹若的新装扮表示了好奇。 江丹若也拿同样的理由搪塞了过去,两人倒是完全接受。 小启卷还特别担心她,叮嘱她去医院看看,十分暖心。 江丹若送完两个孩子去上学,正准备和林芳芳一起去服务社买菜, 就见一个穿着灰蓝色军装,肤色黝黑,身材很高大的年轻战士大步朝着两人走来。 “你是江石榴同志吗?” 他精准地找上了江丹若问道。 “对。” 那战士公事公办地道: “我是陆参谋长的司机赵刚,参谋长叫我来送你去市医院。” “他已经给那边的院长打过电话,给你安排了皮肤科的医生。走吧,车就停在那边的。” 江丹若呆住了。 雇主他竟然一声不吭就给她安排了医生,她若拒绝,根本说不过去。 可要是去,就很可能暴露自己的伪装啊。 这可怎么办? “我脸上的疹子不算严重,还是不去了吧。听说你们最近挺忙的,就不麻烦你们了!” 她试图推脱。 那战士却很固执,一板一眼道: “不行,首长吩咐了,必须把你送过去!” 林芳芳也低声劝说道: “小石榴,人家陆参谋长一片好心,专门托了人情给你安排,你不去,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江丹若欲哭无泪。 陆参谋长怎么早上都不跟她商量一下啊,现在什么都安排好了。 她不去都不行。 “而且,你这脸上都严重到见不得人了,怎么能不去呢。不用害怕,我陪你一起!” 于是,两人便跟着那个战士一起,来到学校后面大概两百米的位置,上了军用吉普车。 “哇,还是第一次坐小汽车呢!” 林芳芳的哥哥还够不上配车的级别,以前从没坐过小汽车,一上车就好奇地东摸摸西摸摸。 一边摸,一边感叹: “这可比坐公交车舒服太多了,小石榴,托了你的福,咱也坐上小汽车了!” “真没想到陆参谋长是这么体贴的男人!” “你这保姆当的,待遇简直羡慕死人了,我都有点后悔当初没去报名了!” 江丹若对这年代的小汽车没有一点好奇心。 毕竟是军车,算不上舒服,而且作为早年车型,内饰也很简单,完全无法勾起她的兴趣。 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待会儿怎么才能避免暴露乔装的事。 “等我哪天被辞退了,你就去,应该很有希望,启书和启卷挺喜欢你的手艺。” 她有气无力地道。 林芳芳还当她开玩笑,回道: “那敢情好,你被辞退的时候可别忘了通知我,咱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芳芳一路都沉浸在初次坐小汽车的新奇感中,并没有发现江丹若的异常。 江丹若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年代感十足的街景飞快倒退,渐渐平静下来,想到了解决办法。 下车的时候,她对司机赵刚道: “小赵哥,这边人太多了,你在车上守着车子,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了。” 这年代,车子是极其贵重的财产,容不得闪失。 尤其是赵刚这个司机,守护军车更是他的职责所在。 江丹若这样一说,他就没有反对。 到了医院大楼一楼,江丹若低落地对林芳芳道: “芳芳,你在外面等我吧,我不想脸上的疹子被人看到。” 林芳芳以为她脸上的疹子很严重,倒也不勉强,一个人在下头闲逛。 江丹若自己上去,找到了皮肤科。 果然如赵刚所说,她去护士台一报名字,护士就直接带她进了诊室,根本不用等候。 看病的时候,江丹若借口眼睛不能见光,所以不摘墨镜,医生也没有反对。 看了看她脸上的疹子,便和颜悦色道: “小姑娘,别担心,你这就是接触了刺激皮肤的东西过敏了, 只要不再接触过敏原,吃点药,擦点药,一两天就消下去了。” 心中暗自感叹,这小姑娘的皮肤可真好。 她在皮肤科这么多年,就从没见过肌肤如此雪白无瑕的小姑娘。 哪怕脸上长了十来颗红疹子,也依旧无损那种极致的白皙纯净。 摸起来的手感,简直比婴儿的皮肤还要滑腻细嫩,要不是太冒昧,她都想检查的时候多捏两下。 而且,哪怕这小姑娘没露出眼睛,单看露出来的鼻子嘴巴和下巴,那也是个大美人。 她可不忍心让如此漂亮的小姑娘脸上留下瑕疵,于是又叮嘱道: “回去了也要跟之前一样,出门戴帽子口罩遮住,别晒太阳,别吃酱油和醋,免得留印子。” “也不要抓,痒的时候就涂给你开的药。” “好,谢谢医生!” 江丹若心中也松了口气。 虽然天生丽质,但她也还是不能免俗地在意自己的容貌。 听到医生和她原本的判断一致,她也放心下来。 拿了药,就下楼去跟林芳芳汇合。 林芳芳见她下来,问了情况,得知不严重,也放心了。 然后兴致勃勃地对她道: “小石榴,带你去看个稀奇!” 说着,她就拉着江丹若到了医院大门旁边的一根电线杆处。 电线杆上已经有后世小广告泛滥的雏形,至少贴了十几张单子。 林芳芳指着其中一张道: “小石榴你看,这上面有张寻人启事,竟然悬赏一千块!” 一千块,在这时候可是能买一份好工作了。 几乎是大多数中等家庭的所有家底。 江丹若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顿时瞳孔微缩。 只见上面写着: 第40章 天价悬赏。拽下口罩。 本人爱女江丹若,于八月十二日走失,照片如下。 若有人找到爱女,请联系电话xxxx,重酬一千元。 简单的几行字下,贴着原主的照片。 这是原主当初在江家村的时候拍的。 为的就是给江家夫妻看看她长成了什么样子。 照片上的女孩,神情怯懦畏缩,还有些干瘦。 和江丹若如今的真容只有七分相似。 可即使如此,只要仔细看,还是可能通过这张照片找到她本人。 这寻人启事,明显是江父江母的口吻。 在她闯了那么大祸的情况下,他们居然悬赏一千块找她。 这相当不合常理。 毕竟,原主以前在的时候,那么温顺听话,他们也舍不得给她花哪怕一百块钱。 如今,她把所有人都得罪得不轻,倒是愿意为了她花一千块。 若说没有猫腻,傻子都不信。 这只能说明—— 如今的她,能给他们创造远超过一千块的价值。 江丹若不由想到原主的结局。 她被江父嫁给了一个家暴成性的高干子弟,换到了晋升副厂长的机会。 江家如今这么着急找她,很可能是如书中所写的那样,和那一个干部家庭联系上了。 想到这,江丹若不由自主捂了下自己的口罩。 她如今毫无根基,完全无法与江父抗衡,绝不能让他找到她。 * 坐车回到家属院,江丹若便吃了一次药,也擦了一次药。 到了晚上,疹子就不痒了。 而大院里某些人,却完全不知道这些,一心还想拿着她脸上的疹子做文章。 谢雪梅晚上下班一回来,就去了一趟钱家,跟她们讲了江丹若长疹子毁容的事。 她知道,整个家属院里,最想赶走江石榴的,非钱家人莫属。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钱小玉立刻拍手道: “哈哈,那个不要脸的村姑,终于遭报应了!希望她的脸烂掉才好!” “不错不错,她毁了容,就算待在陆参谋长身边,也不会有任何威胁了。” 钱婶也很满意。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她先前在陆参谋长面前揭露了江石榴做的那些事,陆参谋长居然没把她赶走。 也或者是,正准备赶走,就发现她毁了容,陆参谋长就心软了? 谢雪梅见这母女没一个灵醒的,只好直接提示道: “你们要想赶走她,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啊!” 钱婶狐疑道: “你什么意思?” 谢雪梅道: “她那脸肯定严重到不能看了,不然不会遮起来。” “后天,院子里有中秋茶话会,你们到时候直接把她的口罩帽子揭下来,让她那一脸疹子暴露在人前,然后说她得了麻风病,会传染人,到时候陆参谋长还能让她留在大院里?” 钱婶觉得很有道理,也明显听出来,谢雪梅是在利用她们。 “我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我看反倒是雪梅你,比较着急赶她走吧?” 谢雪梅道: “她走了,陆参谋长就只能再次把孩子托付给你们。” “少说这些没用的,好处大家一起拿,事不能只让我们一家做。” 谢雪梅没想到钱婶如此老奸巨猾。 最终,两方谈妥,由谢雪梅支付五十块钱,钱婶这边来执行。 * “小石榴,赶快过来呀,我都让我嫂子帮你们占好了位置!” 刚到六点,林芳芳便火急火燎地催促起了江丹若。 中秋节,军区那边有文艺汇演,家属们人太多,礼堂装不下。 袁司令便让后勤部拨了钱,在大院的空地上,专门给家属也举办了一场茶话会。 不仅买了大量的瓜子,花生,糖果,饮料,还专门请了人来放电影。 这对于家属院所有军属来说,都是一年中难得的热闹时刻。 江丹若对这个年代的电影没兴趣,也不想去蹭吃喝。 可架不住两个孩子喜欢啊。 “快点,别磨蹭了,待会儿位置被人占了!” 周启书早就迫不及待。 “小江姐姐,我们快走吧!” 周启卷也是眼睛亮晶晶的,拉着她的手晃着催促。 “好吧好吧,那就走吧!” 江丹若到那边的时候,那一片空地搭着的长板凳上,已经坐了许多人。 可以说,她算是到得最晚的一批了。 离天黑还早,自然不可能放电影,所以众人都在一边吃着妇联工作人员分发下来的零嘴,一边和相熟的人聊天。 周启书咋咋呼呼地跑过去,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看到江丹若这一身行头,众人纷纷侧目。 “哟,陆参谋长家那个小保姆,挺洋气的啊,竟然戴上蛤蟆镜了!” 刘团长家的母亲刘大娘见状,撇了撇嘴,道: “洋不洋土不土,真是丢参谋长家的人!” 谢雪梅的母亲昨天下午就已经从女儿那里知道了,她们在百货大楼和江丹若发生的冲突。 对江丹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跟她女儿别苗头的村姑,那是厌恶极了。 闻言也是似笑非笑地道: “大概是看我们家雪梅昨儿个买了蛤蟆镜,戴着好看,也跟风学样呢!” 那些曾经有心将自家女儿或亲戚送到陆参谋长家当保姆的人,纷纷面露嘲笑之色。 “天哪,她怎么想的,就她那个长相,竟然也敢跟我们雪梅攀比!” “还说农村人朴实呢,这才来我们大院多久,就这么虚荣了!” “管她的,就她那样,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不过是让大家看笑话罢了!” “按我说,就该让雪梅也戴着蛤蟆镜过来,叫她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 也有些嫂子比较厚道,说句公道话: “你们别这么说人家,小姑娘除了黑了点,其实长得挺俊的!” “对啊,五官挺好看的,要个头有个头,要身段有身段,只是穿得差了点,真要稍微打扮一下,那也是个黑珍珠呢!” “没错,小姑娘爱俏多正常,不会打扮而已,何必嘲笑人家。” 连钱婶也破天荒地为江丹若说了句好话,她大声道: “你们可都误会小江了,她是脸上长了东西,不好见人才拿口罩和蛤蟆镜遮住的!” 众人立刻好奇起来。 “长了什么东西?”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去问小江本人嘛!” 看江丹若遮得如此严实,倒是没人去问了。 毕竟,她们和她没那么熟,背后蛐蛐两句也就算了,当面问就太冒昧了。 江丹若将众人的议论收入耳中,并不在意。 林芳芳很生气,想去与那些说她坏话的人理论,也被她拦住了。 她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参加选美比赛。 这些人说什么,都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江丹若刚在前排坐下,钱小胖就带着两个小孩过来了。 “小江姐姐,你能不能给我们讲张小明和张小红的故事啊?我们都特别想听!” 林芳芳的两个侄儿也拍手道: “对对,坐着好无聊哦,小江姑姑,给我们讲故事好不好!” 江丹若对于钱小胖没什么恶感。 毕竟,就算是和钱婶还有钱小玉,那也就是一点点利益纠纷,远不至于迁怒孩子。 “好吧,你们想听哪一节?还是要听新的?” “我们要听张小明从武侠世界回来后,参加跳高比赛那一节!” 这就是最新章节了。 张小明和张小红在武侠世界,拜入了一个门派, 已经引气入体,习得了一定内力,即将在少年宫举办的运动会上装逼打脸。 江丹若心中早有腹稿,运用起承转合的技巧,绘声绘色地给小朋友们讲起故事来。 别说小朋友了,连一些大人们都听得入迷。 江丹若也越讲越投入。 正在此时,突然感觉脸上一凉。 口罩掉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帽子和眼镜也同时被人拽走。 “啊!” 江丹若惊叫一声,下意识站起来,要去追回自己的东西。 “把东西还给我!” 钱婶和谢雪梅,还有钱小玉,都紧盯着这边的动静。 见钱小胖和他带来的两个小孩,成功拿掉了江丹若的帽子口罩,拽掉了她的蛤蟆镜,三人都是心中大喜。 她们都以为,一定会看到一张满是疹子,甚至有溃烂的恐怖面容。 然而当所有遮掩物掉下来,江丹若回过头的那一刻,三人却直接惊呆了。 第41章 漂亮到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她们看到了什么?! 夕阳西下的柔和光线下,少女肌肤胜雪,长发如墨。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长睫翩跹,雨后蔷薇般嫣红水嫩的唇瓣微启,远远看着也仿佛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哪怕穿着最老土的斜襟粗布衣裳,也依旧透着清澈纯净又娇艳欲滴的美丽风情。 都说谢雪梅是大院最亮眼的那朵花,可精心打扮的谢雪梅在她面前,就像是皓月之下的萤火虫一样,竭尽全力在发光,却依旧光芒微弱。 所有人都惊呆了。 偌大的场地,几百人,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鸦雀无声。 “还给我!” 江丹若从同样看呆了的钱小胖手里,抢过自己的帽子,戴上。 又从另外两个小孩手里拿回口罩和墨镜。 一看,口罩绳子被剪断了,没法再戴,只能先戴上墨镜。 直到此时,众人才回过神来。 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那个比电影女演员还漂亮的少女,是陆参谋长家那个长得有点黑的村姑小保姆? “你是……小石榴?” 离江丹若最近的林芳芳,怯怯地问道。 她虽然看起来性格外向,内心却有点自卑。 以前和她一样,来自农村,穿着土气,皮肤有点黑的朋友,一下子变成了光芒万丈的大美人,她便有些不敢靠近了。 “是我。” 江丹若有些无奈地道。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情况。 追究那三个熊孩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要紧的是,怎么挽回局面。 她刚才已经及时地戴上了墨镜和帽子,众人对她的容貌都只有惊鸿一瞥,应该不至于记得太清楚。 陆参谋长那边,可以后面再想办法糊弄过去。 其余人这里,却是现在就得给个合理的交待。 “很抱歉,芳芳,小卷,启书。” 她一一看向坐在自己附近,平时关系最密切的三人,语气歉意又低落: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只是以前顶着这张脸,没有人愿意聘用我做保姆,所以才做了点乔装。” 她没说遇到不好的人。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周遭的大人闻言,顿时就理解了。 不得不承认,她做得很对。 不然,就她这个长相,谁敢放心把她请回家里啊。 哪怕她只露出了下面半张脸。 可那白皙的下巴,轻咬的水嫩红唇,再配上她那低落的语气,也让人不由自主有些心疼。 “没事没事,你道什么歉啊!我没怪你!” 林芳芳连忙道。 她以前本就觉得小石榴柔柔弱弱的,让人特别想保护。 如今,看过她的真容,就更是心潮澎湃。 比电影演员还要漂亮的大美人,居然一点不嫌弃她丑陋土气,愿意和她做朋友,还手把手教她打扮,给她买好吃的,天天和她同进同出。 她林芳芳是积了多少辈子的德,才有此荣幸啊! 至于那点隐瞒,她也是事出有因,她怎么会舍得怪她! “小江姐姐,我也没有怪你!” 小启卷也连忙表态,下巴贴着江丹若的手臂,抬头仰望着她,甜甜道: “你长什么样,都是我最喜欢的小江姐姐。” 小江姐姐在她心里,就是另一个妈妈。 又聪明,又厉害,还很温柔,对她呵护备至。 周启书轻咳一声,黝黑的脸上颇不自在,眼神飘忽: “我也是!” 江丹若闻言,有些感动,轻声道: “谢谢你们。” “我去把钱小胖揍一顿,他竟然敢抢你的东西!” 周启书气势汹汹地道,想为她讨回公道。 江丹若连忙拉住他: “算了,一点小事,不要跟他计较,我们以后不带他玩就是了。” 对面三个,周启书一个人,真打起来,他肯定会吃大亏。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不然他更来劲。 周启书依旧不肯,江丹若只得抓住他的小手,稍微强硬地道: “听话,不许去,电影快开始了。” 周启书这才作罢。 接下来,江丹若便陪着两个孩子一起,安安静静地看起了电影。 三个始作俑者,却是一整场电影都心慌意乱。 直到电影结束,她们也无法接受刚才看到的场面,只希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江石榴她不是个村姑吗,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啊!” “这样的狐狸精留在陆参谋长身边,我还有什么机会啊!” 钱小玉很抓狂。 谢雪梅捏紧了手心,完全没心情说话。 她从看到江丹若真容的那一刻起,心中就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无力反抗的恐慌。 袁野当初,也是看她漂亮才追求她的。 若见到江石榴的真容,她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钱婶到底年纪大些,更沉得住气。 “慌什么,事情远还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呢!” “你有办法?” 谢雪梅迫切地问道。 钱婶道: “你们也别小看了陆参谋长的心性,那不是一般的男人。” “当初,多少漂亮姑娘想进陆家当保姆,陆参谋长一个没留,反而是乔装打扮后又黑又土的江石榴被留下了。” “这说明,他就是想找个保姆,本身很反感那些因为他身份刻意接近的女人。” 钱小玉还一脸迷茫。 谢雪梅就已经若有所悟。 “我明白了。” “要是陆参谋长觉得江石榴是乔装打扮后刻意接近他,肯定不会留她。” “没错!” 三人密谋一番,有了新的对策,这才心下安定了许多。 * 当晚,陆承钧依然回来得很晚,江丹若没等到他就睡着了。 心里挂着事情,她第二天早上听到厨房的动静就醒了。 戴上口罩帽子和墨镜,来到厨房门口,便见高大的男人正穿着一身迷彩短袖,提着两桶水从院子里走进来。 小麦色的手臂肌肉鼓起,力量感十足。 褐绿色的迷彩,让他整个人少了些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多了几分野性,像是一头危险矫健的猎豹。 她仅仅是发出了一点很轻微的声音,男人就目光敏锐地望了过来。 “早呀!” 江丹若主动道。 陆承钧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在门口探头探脑,目光不自觉温和下来。 微微颔首,把水桶里的水倒进水缸。 江丹若走了过去,看到已经烧在炉子上的水,有些过意不去: “以后烧水的事还是我来吧。”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以后还有多久。 但拿了他那么多钱,不多做点事,实在过意不去。 “手不痛了?” 他问。 语气淡淡的,倒不像是生气时那种冷冰冰的。 “一点点,应该快好了。” “不必太急。”他道, “军区检查今天就结束了,之后我会尽量早些回家。” 江丹若在心中默默叹息。 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他昨天肯定正忙,应该还没听说她暴露真容的事。 等他知道,她的工作大概率就结束了。 经过一夜的思考,她也有点放弃挣扎了。 毕竟,即使又练习了几天,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厨艺上的天赋,的确就是负数。 再加上之前强吻雇主的误会。 两个致命短板。 这种情况下,还妄图强行留下,最终结果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还做不到为了一份工作,丢弃所有尊严,使尽浑身解数去强留。 所以,她已经打算好,等他辞退她的时候,就痛快离开,绝不会再做纠缠。 第42章 参谋长终于开窍了? 不管是买早饭的时候,还是送两个孩子去上学的路上,江丹若今天的回头率都是前所未有的高。 家属院的许多人,都在或正大光明,或偷偷摸摸地看她。 虽然已经破罐子破摔,但她还是不想让人认出她就是悬赏上的人。 所以出门的时候,依旧戴着帽子和墨镜。 但即使只露出半张脸,雪肤红唇墨发,也足够赏心悦目。 有一张足够好看的脸,人缘真的会自动好起来。 一路上,许多人友好地跟她打招呼,江丹若也一律礼貌回应着。 她还没走近服务社,那边排队买菜的人群就已经发现了她。 “来了来了!”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这么好看,心机却这么深!” “也怪咱们这些人脑子不够活络,没想到还可以扮丑接近陆参谋长。” “她也未必能得意太久,陆参谋长什么身份,美人还见得少了吗?等知道了真相,肯定会把她赶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等江丹若走近,这才纷纷闭嘴。 江丹若把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却不想争辩了。 因为这种事没有证据。 不相信你的人,你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她不想多费口舌。 买完了菜,她把菜送到林芳芳家里,并没有再如往日一样学厨艺或者回去练习。 而是回到陆家,拿出笔记本和铅笔,开始描画起来。 她答应过要给袁野一个小礼物。 要在被辞退之前兑现才好。 这样,即使以后找不到工作,也可以通过袁野这里,再挣点零花钱。 * 江丹若专心画图的时候,陆承钧正和袁司令等师部领导一起,招待上面来检查的同志。 军区有专门的招待经费,因此,食堂二楼的雅间里,摆了挺丰盛的一桌菜。 “来,老李,我们食堂大师傅的红烧肉做得一绝,你尝尝!” 袁司令热情地招呼道。 虽说是视察,但其实袁司令和这些人还挺熟的,因此饭桌上的氛围也很轻松。 被叫做老李的同志从善如流,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随后竖起大拇指: “肥而不腻,软糯弹牙,甜度也很合适,还真是绝了!” 陆承钧喝了不少酒,俊美的脸上染上一层潮红,眼睛却亮亮的,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色。 他向来不重口腹之欲,听到这里,目光却不由自主放到了那碗红烧肉上。 红褐色的肉块吸满了汁水,香气扑鼻,确实很有食欲。 想到家里的小姑娘为了一道红烧肉,还专门去钱家偷师,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笑意。 夹了一块红烧肉,感觉味道的确不错。 随即,便转头低声对张为民吩咐了一句。 张为民面露诧异,却还是立刻起身去办。 等到招待结束,把视察的同志送上前往火车站的车,师部的领导班子也宣布散场了。 为了这次的检查,他们可是结结实实忙了好些天,每天加班,总算是结束了。 在场的除了陆承钧,其他都是有家有口的人。 袁司令很体谅大家,大方地宣布让众人今天早些回家休息。 很快,其他领导都散了个干净。 只有陆承钧还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 没多一会儿,袁司令就眼尖地发现,张为民从后厨出来,用红色塑料袋子提了个什么递给了陆承钧。 陆承钧接过后,这才上车离开了。 袁司令心头纳闷。 这小子一向跟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对什么都淡淡的。 如今竟然打包吃的,真是太稀奇了。 他连忙拉住张为民,好奇地问: “小张,你们参谋长这是带的什么呀?” 张为民也有点喝高了,嘴上没把门,还特别乐于分享八卦: “司令,我悄悄跟您说,那是参谋长吩咐我去后厨买的红烧肉,还特意让做好后温着呢!” 袁司令很诧异,纳闷道: “难得见你们参谋长这么喜欢一道菜啊,吃完不够,还打包!” 张为民笑得贱兮兮,摇了摇头: “那可不是他爱吃,您见他在桌上吃过几次红烧肉吗?” 袁司令一回想,还真是,那小子好像一直不太喜欢甜食,偏甜口的菜也不热衷。 “那他带给谁吃?” 张为民充满暗示地道: “他回家了啊,那能是带给谁。” 袁司令猜测: “给他两个表侄?” 张为民摇头: “这个时间点,学校不是正在上课吗?如果是带给他们吃,还需要做好后特意温着?” “再说了,以往可没见他这个表叔如此体贴啊,两个表侄都来了一个月了吧,这可是头一次打包东西回家!” “我跟您说了您可别跟别人说啊。” “之前那个小江做饭切到手,参谋长可紧张了,居然派勤务兵天天上门去洗衣服打扫卫生呢!” “最近不知道又怎么了,还专门派车送她去医院呢!” 在所有人里,张为民是最了解陆承钧对那个小保姆有多特别的。 袁司令大为震惊。 这么说,陆承钧那小子是真的开窍了? 随即又微微皱眉。 虽说终于开窍了是好事。 可……可那个开窍对象,和他是不是太不般配了些。 虽说这时代不讲究阶级门第,但男女双方也要势均力敌啊。 一个初中学历,其貌不扬的,从农村来只能做保姆的姑娘,配陆承钧这个前途无量的军区首长,实在差得有点远啊。 这要真成了,周叔他们能同意吗? 第43章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 江丹若画好了给袁野的设计稿,这才去了林芳芳家提饭菜。 她一如既往地和林芳芳一起吃了饭。 吃饭期间,林芳芳一直时不时地偷看她。 “看什么呢?” 江丹若不解。 林芳芳嘿嘿笑:“我娘以前经常说,好看能当饭吃吗?我现在发现,是真的能!看着你,我都能多吃两碗饭!” 江丹若被她逗笑。 “谢谢夸奖!” 笑意浮现在那张玉柔花娇的脸上,梨涡浅现,雪肤红唇,动人至极。 林芳芳被迷得眼睛发直,回过神就道: “我决定了,以后我要严格按照你之前教我的变白的办法,好好执行起来!” 以前她烦恼自己皮肤黑的时候,小石榴曾经教过她一些防晒美白的办法。 但那时候,小石榴的长相看起来没什么说服力。她对那些办法也没信心,便没有真的坚持。 如今,看到她的真容,这才惊觉自己真的得到了了不得的美容秘笈。 江丹若知道,她一直想变得漂亮些。 吃完饭,又教了她好几个新的发型,并且说明了适配什么款式的衣服。 林芳芳学得头晕眼花。 “够了够了,小石榴,你一次性教我这么多,我根本记不住啊!” “咱们几天一个,等我练会了再教下一个好不好!” 江丹若道: “我回去给你画下来,你以后可以对照着图纸练习。” 林芳芳是个学渣,闻言有点抗拒: “咱们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啊!” 说着,突然想到了那些传言,意识到不对劲, “不会真的……” 江丹若轻轻点头: “可能性很大。” 林芳芳顿时沉默了,脸上有不舍,慌张,还有不知所措。 江丹若反而安慰她: “没事的,我也挣到了一些钱,被辞退也可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林芳芳泪眼汪汪,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给我留个地址,我们以后写信联系!” 江丹若便给她写了二叔家的地址。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江丹若这才提着饭盒回陆家。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路上没什么人。 江丹若正走着,便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 她往道路边上避让了下,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小石榴!” 江丹若回过头一看,是袁野。 他今天穿着一件红色条纹的短袖衬衫,戴着墨镜,一如既往的走在时尚前沿。 江丹若回头的刹那,袁野被晃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明亮的日光下,那单薄纤弱的少女,只在大帽檐下露出欺霜赛雪的半张小脸。 红唇嫩红水润,犹如最鲜嫩的菱角,又犹如清晨初绽,还带着露珠的花瓣,无限地激起人采撷的冲动。 “袁野,你也回家啊。” 江丹若一如往常般打招呼。 袁野却莫名心跳加速,头一次在面对姑娘的时候,产生紧张的情绪。 “我……咳,是专门来找你的。” 本来很正常的事情,说出来也好像自己别有所图,担心她觉得唐突了。 他原本是在外头的巡视摊位,却听同在大院的一个兄弟说起了昨天中秋节茶话会的事情。 “据说那个江石榴一直在扮丑!你都不知道,昨天她帽子口罩被揭下来的那一刹那,全场至少安静了半分钟!” “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袁野本就对江石榴有几分兴趣。 闻言,顿时有些心痒。 漂亮的姑娘他其实见得不少,可也从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正好,她之前拜托他找的教材,今天也找齐了最后两本,于是他决定早点回大院找她。 见识见识,是不是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但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冒犯了。 “你要的书找齐了,我专门给你送书的。” 他描补道。 江丹若很惊喜。 原本她都对这件事不抱希望了。 毕竟新版的高中教材是真的很难找。 “真的吗?我看看!” 袁野便把自行车一停,直接就把那一摞书从后座上拿下来,塞给江丹若。 高中两年四学期,总共近三十本书,直接把江丹若压得人都跟着蹲下去了。 袁野俊脸一红。 小石榴本来就力气小,连小半桶水都提不了,他居然把这么大一摞书全部塞给他。 他刚才是被猪脑子附身了吗? 他可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憨货。 “抱歉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袁野连忙又把书提起来,放回了后座上。 思维飞转之下,他做事重新变得妥帖起来。 “现在太阳大,你不是阳光过敏吗,回屋里再看吧。” “来,饭盒给我,帮你挂自行车上,免得累手。” 江丹若没有拒绝。 三个人的饭菜,几层的保温盒,加起来的确很沉。 她每次提完,手都会被勒出一道很深的印子,非常疼。 “你今天这么早回来?” “嗯,事情做完了就回来了。” “小石榴,你之前说脸上长疹子,好些了吗?” “擦了医院的药,好多了。” “以后别在脸上涂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难处,来找哥就是了。”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到地方了。 “我给你把东西提进去。” “那就谢谢啦,正好,我也有个惊喜要给你!” 少女的声音柔糯,带着点俏皮,让袁野心头发热。 “什么惊喜?” 江丹若神秘一笑: “都说了是惊喜,那当然不能让你提前知道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打开大门,将袁野让进屋里。 “先把书放在桌子上,我进屋去给你拿我准备的惊喜。”她语气轻快地道。 正说着,便见前面的袁野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 江丹若有点疑惑,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便看到客厅与餐厅交界处,正站着一个身穿洁白军装的高大身影。 他向来冷峻的脸上一片潮红,神情却是格外的阴鸷,让人觉得风雨欲来。 难怪袁野突然就不往前走了。 有这么大一尊佛爷在家里镇着,谁敢造次啊。 江丹若想起陆参谋长曾经交代过,让她不许跟袁野来往。 她之前没当回事。 可如今她带了袁野进家门,被他撞个正着,便不由得有些心虚,连忙低声对袁野道: “你先回去。” “承哥,在家啊。” 袁野对陆承钧打了个招呼。 他其实也有点怵这样的陆承钧。 可眼下这个有点诡异的场面,却让他下意识不想在江丹若面前露怯。 “你不是说了有个惊喜给我吗?我要拿到惊喜再走!” 江丹若只觉得,这一瞬间,对面的陆参谋长神情更冷了。 让她头皮发麻。 不过,事已至此,说不定马上就要被辞退,现在不给袁野,以后还得专门去找他。 “那你等一等,我去给你拿。” 说完,她便去自己住的房间拿东西。 越过陆承钧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酒味从他身上飘入鼻腔。 喝酒了? 应酬还是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她快步回到房间,拿出那几张已经画好了的三张发夹设计图。 上面不仅用很精细的笔法,描绘出了发夹的样式,用水彩涂出了对应的颜色,还画了制作步骤,写明了注意事项,一看就能明白。 江丹若将三张白纸塞给袁野: “就是这个。” “这是什么啊?” 袁野下意识问道。 “你自己拿回去慢慢看。快走快走。” 说着,就推着袁野出了大门。 她也要面子的,可不想当着袁野的面被辞退。 袁野有点担心,低声问: “承哥今天状态有点不对啊,你一个人行不行?” 江丹若也低声道: “没事的。他顶多是心情不好,又不会对我怎样,你快回去吧。” 袁野倒也挺相信陆承钧的人品。 于是放心地走了。 陆承钧看着两人在门口说话。 薄唇紧抿,冰冷幽邃的眸子里满是怒火与嘲讽。 回来的路上,他脑海里一直想着的,都是她看到红烧肉时惊喜的模样。 可回到家里,却是空无一人。 他耐心等着,却见她与袁野一同回来。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第45章 醋意爆发,凶狠索取。 江丹若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等送走袁野回到家里,果然看到客厅里已经没有了陆参谋长的身影。 想了想,江丹若还是去厨房调了一杯蜂蜜水。 怎么说呢,就算要被辞退,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毕竟在职期间,陆参谋长虽然冷冷的,脾气也阴晴不定,却一直对她很宽容很大方。 如今,他心情不好,又喝了酒,她觉得自己作为家里的保姆,还是有义务关怀一下的。 敲了好几次门,里面都一直没有回应。 江丹若的混蛋爸,以前也经常应酬,喝得醉醺醺回来。 她妈妈都是亲手照顾,一直守着。 说是喝醉酒的人,失去意识,如果被呕吐物呛住会很危险。 屋里一直没有回应,江丹若便担心雇主是不是已经昏睡过去了。 “陆参谋长,你还好吗?我进来看一下!” 她扬声道。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江丹若打开门走了进去。 却发现原本以为昏睡的男人,正靠站在窗边,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仿佛一滩没有任何情绪的死水,却又像是蕴藏着无限黑暗的深渊一般。 室内没有开灯,也没拉开窗帘,光线有些昏暗。 江丹若莫名有点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你醒着呀,给你调了杯蜂蜜水,喝点会好受些。” 他没有回应她。 江丹若把蜂蜜水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就准备离开,却蓦然感觉手腕一紧。 她有些震惊地回头,便见男人浅麦色的大手,正紧紧握住她雪白纤细的手腕。 “你做什么呀?” 她疑惑地问。 话落,却是被一股巨力一拉,整个人直接扑进了男人宽阔的怀抱里。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江丹若有一瞬间的眩晕。 男人微微俯首,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少女雪白纤柔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眼镜与帽子,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掉落,眼前的,是一张柔媚中带着纯净,像是罂粟花般诱惑着异性的美丽面容。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冰冷的讥诮。 刚送走袁野,又若无其事地来勾引他。 “我在你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戏弄的傻子?” 江丹若满头雾水,神情也十分迷茫。 可男人的气势太强大,她根本不敢造次,只怯怯道: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男人薄唇微扬,发出一声冷笑,冷峻的眉目间,讥诮的神色更浓重了。 事到如今,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无辜模样。 他低下头,凑近那漂亮至极的无辜面容,声音低沉又危险。 “既然一再招惹我,就要付出代价。” 话落,便直接吻上了那嫩红饱满,像是花瓣般美丽芬芳的红唇。 江丹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逃离,却被男人的另一只手,用力箍住了纤细柔软的腰肢。 她被紧紧压在男人身体上,军装上金属质地的徽章冷硬的质感,透过单薄的衣物清晰地传到她娇嫩的肌肤上。 硌得她有点疼。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陆参谋长他居然亲她,以这样一种霸道不容拒绝的姿态! 江丹若虽然追求者无数,但混蛋爸管得严,她没和任何人真正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异性有机会如此亲密地对待她。 从震惊迷茫中回过神来。 男人粗重带着酒气的呼吸,坚硬有力如同牢笼般无法逃离的手臂,唇上力道粗鲁的索取,无一不让她陌生和恐慌。 “放……唔……放开我……” 她用力挣扎,试图推开他,换来的却是被男人压在墙上,更加凶狠的索取。 江丹若再次推他,却完全无法撼动这强壮高大的男人分毫,只能被动承受着这几近窒息的索取。 她害怕极了,眼泪不由自主就从眼中滑落。 一滴泪珠落入两人交缠的唇齿间,传来苦涩的味道。 男人微微一怔。 江丹若趁机推开他,慌乱地逃离了房间。 事到如今,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强势又危险的男人! 她慌不择路地拉开大门,往门外跑去。 直奔公交站台。 呜呜呜,太可怕了! 二婶和奶奶她们说得对,和陌生男人同处一个屋檐下,真的好危险。 就算是陆参谋长那样看起来冷冷淡淡,如同高岭之花般不沾世俗尘埃的男人,竟然也会突然做出如此让人害怕的事情! 这工作她不干了! 一辆公交车开过来,她连目的地都没看,就直接冲了上去。 第46章 袁野这次格外上头。 军区大院的袁家,袁司令刚回到家中。 正在厨房里烧菜的袁太太,一见到他,锅铲都来不及放下,就迫不及待地对他道: “老袁,昨天中秋茶话会,咱们院里出大事了,你听说了吗?” 袁司令本来要上楼换衣服,闻言也停住了脚步,感兴趣地问: “什么大事?” 袁太太挥着锅铲,满脸兴奋: “承钧身边那个小保姆,她竟然是刻意扮丑!本人其实特别漂亮,我就没见过比她更标致的姑娘了!哎哟,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以前居然把脸涂成那么黑不溜秋的样子,真是暴殄天物啊,怎么下得去手的!” “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要出来看人脸色做保姆,又长成这副模样,是得留个心眼保护自己!” 袁司令无语地看着自家夫人: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袁太太想起自己先前还因为儿子和那小保姆的流言,险些上门找人家谈话,顿时有些讪讪。 “我那时候不是以为袁野还在和谢雪梅处对象,也不知道她这么好看么。” 袁司令挑眉,心中思绪飞转。 他夫人没生到女儿,一直很喜欢漂亮小姑娘。 看她对那小保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便可以想象,那小保姆到底有多漂亮。 所以,陆承钧那小子对他家小保姆如此上心,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正想着,便见袁野手里拿着几张纸,春风满面地回来了。 “爸,有文件夹没,给我个文件夹!” 袁司令诧异,他这二儿子向来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就算做生意,也是各种资料丢得到处都是,从来不好好收拾。 今天居然转性了,竟破天荒地问他要文件夹。 “你要文件夹做什么?” “装东西!” “自己去书房拿。” 于是,没多久,就见袁野拿着个文件夹从书房出来了,手里的几张纸已经装进去了。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袁司令实在好奇。 袁野却是唇角一扬,连眉眼间都带了甜蜜的笑。 “秘密!” “哥的事,少打听!” “你个臭小子,当谁哥呢!” 袁司令骂道。 袁野却丝毫不在意,径直哼着歌上楼去了,那样子,简直走路带风。 袁太太眼中闪过精光,八卦地道: “有情况啊。这次看起来,格外上头。” 袁司令也是过来人,哪里看不明白。 有些忧愁地道: “希望他这回认真点吧。” 他这二儿子,从小就是个跳脱不服管的性子。 到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开始谈对象,陆续也谈过两三个对象了,却是一个都没真的成过。 如今眼瞅着都二十三了,那是要工作没工作,要家庭没家庭,他们做父母的,心里也挺犯愁的。 想了想,他又叮嘱妻子: “你先别去问他,等过段时间,让他把人带回来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 * 今天这个时间点的公交车上人还算少,江丹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 “小姑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售票员过来收钱,对她投来关切的目光。 江丹若在车窗上看到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衣服,还有红肿的唇,微微低下头。 “谢谢,我没事。” 她尽量用冷静的语气道。 她总不能说,自己被人强吻了吧。 这实在是有点开不了口。 “你去哪里?” 售票员又问。 江丹若想了想,道: “能去庆云站吗?” 这是回二叔家的公交中转站。 她现在想起刚才的遭遇就心跳加速,不想和雇主陆参谋长同处一室。 唯一能去的,也就只有二叔家了。 比较幸运的是,她所乘坐的公交车正好是去庆云站的那趟。 摇摇晃晃半个多小时,江丹若到站了。 在公交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百货商店,买了一瓶麦乳精,一包桃酥,两个文具盒,这才提着上了去幸福村的末班公交车。 公交车上人满为患,土路颠簸,烟尘四起。 江丹若也在这颠簸中渐渐恢复了冷静。 刚才事发突然,她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琢磨陆参谋长的话,就被他吓坏了。 如今仔细回想起来,她觉得他多半是在哪里受了情伤,喝醉了,把她当成了别人,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对她做出那些事。 这件事,自己也有点责任。 她不该靠近一个喝醉酒,失去清醒的男人。 若她当时不去理他,其实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 唉,后悔。 可事已至此,她都已经跑出来了,也根本没有返程的车,就只能先回二叔家了。 * 一路辗转,江丹若在六点钟左右抵达了二叔家。 此时奶奶和二叔二婶刚从地里回来,堂妹江小英在屋檐下用两个板凳写作业,一眼就看到了她。 “丹若姐!” “丹若!” 所有人都惊喜地迎了上来。 江丹若一一跟大家打招呼,又把买的礼物递上。 “这是给你们买的一点小礼物!” “哇!” 江小英江小虎看到花花绿绿的铁皮文具盒,很欣喜。 “丹若,你太客气了!”二婶不好意思地道。 “哎哟,你这孩子,哪来的钱,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奶奶埋怨道。 “发工资了。” “这雇主还挺好,不到一个月就给发工资了。” “是啊。” 江丹若这才意识到自己扯了个拙劣的谎言,面色有点不自然。 江奶奶眼中闪过深思,没再多问,只招呼众人进屋去做饭。 因为江丹若回来,晚饭比平时多了个菜,还炒了一点肉。 比平时饭菜油水足,江小英和江小虎都吃得很开心。 江丹若却是心事重重,完全没有胃口。 经过今天的尴尬,再加上暴露了真面目,以及不会做饭的短板,她这工作肯定没法再做下去了。 但她怎么跟二叔一家说呢。 毕竟,先前她还信誓旦旦保证,一个月内就找到工作搬走。 如今一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她又要搬回来住,实在有点厚脸皮。 要不,还是给生活费吧。 念及此处,她突然想起自己竟然连行李都没拿。 那可不只是行李,还有她的钱! 一百多块呢! 全都还在雇主陆参谋长家。 看来,她明天得找个机会再过去一趟,当面辞职,并且拿回自己的行李。 第47章 我会对你负责。 江奶奶和江二婶都将她的异常看在眼里。 晚饭后,趁着江丹若洗漱去了,江奶奶把二叔二婶叫过去说话。 等江丹若洗漱出来,二婶便把江丹若叫到一边,语气尽可能温柔地道: “丹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江丹若怔了怔,她今天心绪大乱,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她是打算明天拿到钱,回来再说的。 真金白银交到手上,才能显出她的诚意。 “没事,二婶。” 江二婶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没必要跟二婶这么见外。” “那工作要是干不下去,就直接回来,二婶家里虽说穷了点,总归是有个落脚的地方的。” “只要你不嫌弃,这里就永远是你的家。” 江丹若心中一暖,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原来二婶她们都已经看出来了。 都没有让她开口,就主动来跟她说,让她放心回来。 双方虽然没有相处太久,但他们的这份爱护之心,她会永远记在心里。 “谢谢二婶!” “那我明天去收拾行李,搬回来。” 江二婶怜惜地看着她: “那明天叫你二叔和你一起去。” 江丹若摇了摇头: “不用,没多少东西,我自己可以的。” 他们能收留她,便已经添了很多麻烦,怎么可能再让二叔请假扣工分。 第二天,江丹若算着时间,上午就出发了。 中午到的军区。 她原本是想等到雇主晚上下班再去搬东西的,但那样就赶不上回去的车了,只能中午。 没有带通行证,她便在哨岗等着哨兵进去通报。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这才看到张为民步履匆匆走了出来,看到江丹若后,怔了怔,然后左右张望。 很显然,他没认出她。 “张大哥。” 江丹若主动喊他。 张为民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格外好看的眼睛,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小姑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小江?” 这还是通过声音判断出来的。 “嗯。” 江丹若轻轻点头。 “你怎么会……” 张为民还没听说军区大院茶话会发生的事,心里有很多问号。 江丹若道: “这不重要了,陆参谋长在吗?” 还是说他不想见她。 张为民摇了摇头: “参谋长今天有事,早上就开车出去了,不在军区。” “啊!” 江丹若有点着急,“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张为民再次摇头。 江丹若只好先去了军区家属院,去找林芳芳。 毕竟,张为民这里没有陆家的钥匙,她的钥匙昨天走的急,也没拿。 启书启卷在上课,也不知道有没有带钥匙,她还不如先去找林芳芳。 这样至少不用在炎热的秋天待在室外。 林芳芳打开门,看到江丹若,又惊又喜又担心,一边将她迎进门内,一边絮叨: “我的天哪,小石榴,你终于出现了!你昨天和今天去哪里了,都没去接送启书启卷!” “今天买菜的时候,好多人说你被陆参谋长辞退了……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有些人说得特别难听。 说小石榴心机深沉,乔装打扮留在陆参谋长身边,陆参谋长回来一得知真相,就毫不犹豫把这个心机女扫地出门了。 气得林芳芳险些跟她们吵一架。 江丹若在简陋的餐桌边找了个板凳坐下,这才道: “昨天没开除,但今天也差不太远了。” 林芳芳却很不理解: “为什么?” “陆参谋长昨天和今天都来找过你啊,他应该不至于那么绝情吧。” 她跟那些人说这件事,她们居然不信。 说她是因为和小石榴关系好,才特意胡编乱造帮她挽回颜面。 陆参谋长是什么身份,平时对待那些向他示好的女同志,那简直是犹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怎么可能会关心江石榴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 江丹若也很惊讶: “他找过我?” “对啊,今天我送完我侄儿,他在学校门口问我,是否知道你的去向。” “昨天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他也来过一趟。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感觉他当时应该也是在找你。” “你跟他说了?” “对,我也担心你,所以就把你给我的地址告诉他了。” 江丹若轻轻咬唇,心中有点不平静。 所以……他今天一大早就开车走了,是去二叔家找她了吗?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他毕竟是个军人,很正派,会担心她,应该也是出于一种责任心吧。 算算时间,他如果开车去二叔家,应该已经得知她回来收拾行李了。 在林芳芳这里喝了杯水,又说两句话,算着时间,江丹若便又去了陆家的小院外。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从小路尽头大步走来。 走近了,江丹若便认出这人是雇主陆参谋长。 他今天大概是因为要出去,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便装白衬衫,加军绿色长裤。 衬衫扎在皮带里,那真是肩宽腰细腿长,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展露无遗。 没多久,他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脸上有些微汗,冷肃锐利的眉眼间有几分疲惫,平时一丝不苟的额发散落下来,让他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严肃,多了几分染上凡尘的俊美。 两人目光相接,江丹若脑海里立刻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被他压在墙上的场面,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我们谈谈。”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好。” 他开门进屋,江丹若也跟着进去了。 虽然想起昨天的事情,依旧有点腿软,但理智上,她还是很相信他的人品的。 关上门,男人的视线落在江丹若脸上,淡声道: “口罩摘了。” 江丹若犹豫了一下,摘下口罩。 闷热感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感觉凉爽了很多。 室内,她不必担心被其他人认出她是悬赏告示上的人。 而雇主陆参谋长,事到如今再隐瞒,就有点把对方当傻子了。 毕竟,她暴露真容的传言,迟早会被他听到。 “之前……” 江丹若想表达隐瞒他多日的歉意,并且表明会主动辞职。 “江丹若。” 他叫了她的真名,并且打断了她想要出口的话语。 江丹若有点惊讶,他居然还记得她真正的名字。 两人第一次见面,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当时她还在跟江家沈家的极品们“战斗”。 就看个热闹的事,一个多月过去,他居然还记得其中事主的名字。 这记性可真好。 但很快,她就没空想这些七七八八了。 因为陆承钧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炸懵了。 “我会对你负责。” 他嗓音低沉,语气肃穆郑重,仿若宣誓。 江丹若震惊地抬起头,小嘴微张,漂亮湿软的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负责?” 不是,他怎么突然就说到负责的事情了? 他需要对她负什么责啊? 一时间,她都忘了这个时代的人,观念有多保守。 男人的视线落在少女犹如晨露中的蔷薇般皎洁柔媚的脸上,那潋滟多情的眼睛里,目光清澈又纯洁,还带着一些疑惑。 泛着水光的嫩红唇瓣微启,像是宴会上诱人品尝的果冻。 陆承钧迅速移开了视线,耳根微红。 “嗯,今天就可以去打结婚报告。” 到了他这个级别,审批时间会长达好几个月。打申请自然是越早越好。 第48章 岂不是天天被他亲。 “结……结婚?” 江丹若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受惊似地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满脸紧张地摆手: “不不不!我不要你负责!”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和他结婚。 军婚很难离,结了婚就是捆绑一辈子。 昨天亲一次就很吓人了,嘴巴现在还有点痛,和他结婚,岂不是要天天被他亲。 不行不行,想想就心慌腿软。 她才十八岁,大好的人生。 这里没有致力于把她培养成金丝雀攀高枝的混蛋爸管着,她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怎么能被一张结婚证绑定在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身上!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 江丹若偷偷瞄了一眼男人蓦然变沉的俊脸,觉得自己的反应或许有点伤人自尊。 于是,她努力收起了惊慌的姿态,尽量自然地道: “我的意思是,我之前认错人亲了你一次,你昨天也……我们扯平了,你不用负责。” 对,她刚才都忘了,他明明是把她当成了别人。 她堂堂央美校花诶,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怎么能跟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结婚。 看她小心翼翼,对他避如蛇蝎的模样。 陆承钧心中无法自制地想起,昨天她和袁野进门时有说有笑,亲昵又愉悦的样子。 拳头狠狠捏紧,努力压制着心中那刺痛之下汹涌的怒火。 他在做什么蠢事! 明知道她私下里更青睐袁野,竟还自取其辱! 江丹若见他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压抑的怒火,心中有点害怕,同时觉得他不可理喻。 她不让他负责,不用娶自己不喜欢的人,难道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 是因为脆弱的自尊心? 哪怕是雇主这样位高权重冷静自持的男人,也同样不能免俗? 算了,反正她历来捉摸不透这个男人的想法,如今也没必要再费心思。 “那个……陆参谋长,很抱歉,隐瞒了你这么久,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如今你应该也不想让我留下来,那我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说完,她就快步越过他,去房间里收拾东西。 想到什么,走到房间门口,又回过头道: “如果启书和小卷那边暂时没有接替的人,我也可以再留几天。” 她觉得自己应该有点职业素养。 虽然继续留下很尴尬,但也不能让雇主毫无准备就立刻搬离。 “不必。” 男人完全没有回头看她,高大的背影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漠。 “哦。” 江丹若委屈地抿了抿唇。 从小到大遇到的异性,几乎就没有不对她和颜悦色的。 这位高冷的雇主陆参谋长,他是第一个,经常不搭理她,还给她摆脸色。 不过,他是雇主,给了她不少钱,她似乎也应该包容他。 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江丹若又发现个难题。 所有的行李加起来,就是几件衣服,还有一个脸盆,她倒是拿得动。 可她忘记了袁野给她的那些书。 足足二十八本,还是厚度不低的教材,她根本提不动。 思索一番,她立刻拿着钥匙出了门。 去了五栋,找林芳芳。 “芳芳,我有一些书,今天搬不回去,可以先放在你家吗?” 林芳芳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很不舍: “真的要走了啊?” 江丹若点头。 “我还以为陆参谋长他不会……唉……” 林芳芳唉声叹气。 陆参谋长之前对小石榴的关心,给了她错觉。 两人一起回到了陆家小院。 江丹若看到床上多了几张钞票,总共三十五块钱。 很明显,是陆参谋长结算给她的工资。 她总共才做二十多天,给多了。 真的是很大方的雇主。 想起自己曾经与林芳芳的玩笑,江丹若觉得还真的可以把林芳芳介绍过来。 钱多事少,肥水不流外人田。 “芳芳,我走了,陆参谋长这里缺人,你要来做吗?” “要的话,我们一起去跟他说说。” 林芳芳看了看江丹若的工资,有点眼馋。 但是想起陆参谋长那不苟言笑,压迫感十足的样子,又怂怂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有点怵他!” 于是,江丹若便只带了一本语文,一本政治教材,其他的书都由林芳芳帮忙提着,两人一起出了门。 虽说是中午,路上也不是完全没人。 一个和钱婶关系好的婶子,出来晾衣服,就刚好看到了两人提着包袱经过。 立刻八卦地丢下衣服,喊住了她们。 “哟,小江,你这是去哪里啊?” 江丹若回过头看了一眼,有点眼熟,记不清名字。 大院里两三百户人,她还认不完。 “回家去。” 她礼貌地道。 那婶子立刻眼睛晶亮,还要再问,林芳芳就拉着江丹若走了。 “别理会她,她跟钱婶关系好,肯定没憋好话。” 果然,林芳芳这厢刚送了江丹若上了公交车,这个婶子忙完自己家的家务,就忙不迭跑到钱婶那里去分享这个重大消息了。 钱婶闻言也是大喜。 她原本其实也有点担心,江石榴那小妖精长得那么勾人,别迷惑了陆参谋长,到时候她家小玉就完全没希望了。 昨天没看到江石榴接周家兄妹,她就觉得自己的计策要成了。 如今听到这消息,更是觉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为了稳妥,她还是跑到门岗去确认了一遍。 像是他们这样的大院,搬东西出去那都是要登记的。 两人跑到门岗一问,果然得知这个江石榴是辞职不干了。 “呵,说什么辞职,现在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呢!明明就是被扫地出门了!” 那婶子不屑地道。 钱婶脸上也是洋洋得意: “所以说,就算她长得漂亮又怎么样?陆参谋长可不是一般人,哪里容得下这种居心叵测的小妖精待在家里!” “没错,还得是像小玉这种踏踏实实的姑娘才能让陆参谋长放心。钱嫂子,接下来可就是你们的机会了!” “呵呵,八字没一撇呢。”钱婶谦虚道。 心中却很得意,暗自盘算着,得赶紧做一桌好吃的饭菜,一放学就去把周启书周启卷接到自己家去。 如果陆参谋长也在,能一起请来,那就更好了。 另外,她们的计策奏效了,谢雪梅承诺给她的五十块钱还没给呢。 她也得找个时间去要过来。 第49章 姑娘家的好前程。 江丹若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人在想什么。 提着东西,她只想快点赶回二叔家。 还没到十月,金秋的太阳依旧很大。 她戴着口罩,只觉得又闷又热又累,皮肤上传来一阵阵刺痛。 她原本不用戴这个厚实的纱布口罩的。 但她的帽子和墨镜,昨天都掉在了雇主陆参谋长的房间里。 今天又忘了拿。 现在又要拿包袱,又要拿脸盆,她根本没法再腾出一只手打伞,一路从家属院走到公交站,路上暴晒,再加上闷着,她这娇气的皮肤就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在庆云站等公交的时候,她忍不住把口罩揭了下来,放下包袱和盆,不断朝脸上扇风。 就一会儿的功夫,同在等车的一个不正经的二流子就发现了她,眼前一亮,立刻朝她靠了过来。 “小妹妹,大包小包的去哪里?天这么热,跟哥哥去国营饭店喝绿豆沙啊!” 说着,就要去拉她的手。 江丹若连忙躲开,那人却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开。 “你再这样,我报公安了!” “呵呵,还挺凶,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长得很高很壮的青年捏住了肩膀,扯着后退了几步。 “没看到人家不愿意理你,你再骚扰她,我直接扭送你去派出所!”他语气很凶,正义凛然。 “哪来的瘪三,竟然敢管爷的闲事!” 那二流子被坏了好事,抬手就要打人,却被男青年反手就扭住了手腕,立刻啊啊大叫起来。 “大哥,大哥,放了我,我不敢了!” “滚!” 二流子赶紧爬起来跑了。 江丹若松了口气,赶紧戴上口罩。 这也是她很早就准备了口罩的原因。 一个人在外面找工作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遇到这种麻烦。 男青年这才看向江丹若,关心地道: “同志,你没事吧?” 江丹若摇头: “没事,刚才谢谢你。” 那男青年一张黝黑的脸上顿时染上红潮,有点手足无措。 “不……不客气!” 看到她地上的行李,鼓起勇气道: “同志,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江丹若以前也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有时候也会接受路人的好心。 但如今这个时代,治安远不及后世,待会儿下车又要走一段十几分钟的小路,她不敢跟陌生异性同行。 这段插曲很快过去。 江丹若要等的公交车来了。 她赶紧拿着行李上了车。 没注意到,刚才的那段小插曲,引起了路边一人的注意。 那人正是江雨薇。 她今天原本是和同学来书店买书,回去的时候,正好被公交站台的冲突吸引了注意。 那熟悉的粗布衣服,和蓝色花布包裹,还有单薄却窈窕的背影,立刻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记得,江丹若从乡下来家里的那天,就是这么一身行头。 她赶紧去看那人的正脸,竟然真的是江丹若!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爸爸他们到处张贴悬赏的寻人启事,找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竟然被她无意间遇到了。 冉冉说过,在彻底毁掉江丹若之前,一定要让她处于她的掌控之下。 江雨薇正准备上去,看到那个帮助江丹若的青年,又有些不敢去了。 她今天就一个人,要是江丹若不跟她走,反而打草惊蛇。 想了想,她立刻跟身边那个家境不好的女同学说: “我给你五块钱,你帮我跟一下那个拿着蓝色包袱的女孩,要是能找到她的最终去处,我再给你十五块。注意不要让她发现你。” 大学一个月的补贴也就十八块钱。 对于家境不好的学生来说,二十块钱,就做这么点事,是很划算的买卖。 那女同学立刻跟了上去。 * 要跟踪江丹若这样的普通人,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三个小时后,江雨薇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心情大好地骑车回家了。 “薇薇怎么这么晚回来?” 江母一边给她盛饭,一边关心地道。 “以后要是太晚,就去你们宿舍挤一挤,别一个人回家。” 江雨薇也很享受江母的关心: “妈,我知道啦。” “我之所以这么晚回来,那是有原因的。” “我今天在路上,看到姐姐了!” 一句话,顿时吸引了饭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把自己让人跟踪江丹若的过程说了一遍。 江父俊美儒雅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薇薇,做事越来越沉稳有章法了!” “那她最终去了哪里?” “她去了幸福村,我猜测,她或许去了二叔家。” 江母听完皱眉,抱怨道: “妈和二弟他们也真是的,我们之前还打电话去问过,居然说没见过,可把我们瞒得好苦!” 江父也很不满: “哼,他们最好保证,小虎小英长大了要找工作了,也别来求我!” 话是这么说,江二叔其实也没求过他什么。 反而是这么多年来,江奶奶给他们夫妻把江雨薇和江继东带到三岁,就一直由江二叔家赡养。 他们夫妻两个,也就是过年提点东西去看看。 江继东一直记恨江丹若把他害得进了看守所,前途尽毁,早就想好好收拾她。 “我明天就去幸福村把她带回来!” 江父却不紧不慢道: “不要着急,她既然拿着包袱去了你二叔家,就证明短时间不会离开。等我周末放假了,和你一起去!” “你二叔是个犟脾气,你一个人去,未必能带走她。” “我跟他好好说,才能保证他把人交给我们。” 江继东想到二叔人高马大,家里还有个半大小子江小虎,要是起了冲突,自己肯定打不过,只得答应下来。 “那爸你能保证把她弄回来?” 江父很自信。 “当然,放心吧。” 他可是给江丹若找了门好亲事。 不管是做奶奶的还是做叔婶的,都没道理拦着姑娘家的好前程。 第50章 不许再提她。 (今天发现前面还有些剧情没有交待。所以前章最后一段袁野上门的剧情,需要调换到后面。还请见谅哦。) 军区小学这边,周启书和周启卷下午放学出来,依然没见到江丹若。 反而是张为民站在外面等他们。 “张叔,怎么是你啊?” 周启书不满地问道。 张为民道: “你们表叔在加班呢。” 上午缺勤了,有很多文件和事务要处理。 周启卷抢着问道: “小江姐姐呢,她怎么没来?” 雨雪可爱的小脸上满是着急和担心。 小江姐姐昨天就没回来,表叔说她有事出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却不知道。 张为民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啊。” 下午参谋长就回行政楼上班了,他倒是好奇问过,小江到底怎么回事,完全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参谋长当时的脸色那叫一个冷哦。 “从今往后,不许再提她。” 他扔下这句话后,就埋头看文件了。 整个人看似平静,握着钢笔的手,却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文件纸都被划破了。 张为民当然就不敢再问了。 三人正说着话,就见钱小玉从旁边走了过来,面色愉悦,温柔可亲地道: “我知道小江去哪里了哦。” “去哪里了?”周启书连忙问。 “她啊,被陆参谋长开除了。”说这话时,钱小玉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快意。 “所以你们今天回家肯定是冷锅冷灶,就去我家吃吧,我妈都已经把你们的饭菜做好了!” 周启卷对人的情绪很敏感。 她一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钱家母女对小江姐姐怀有恶意。 如今,察觉到钱小玉语气中对小江姐姐的幸灾乐祸,就很排斥。 “我不去,我也不信你说的话!” 她头一次十分坚决地表明了态度。 “我也不去。” 周启书和妹妹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他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做得好好的,表叔怎么突然就把江石榴开除了。 她虽然是个丝毫不给他面子的坏女人,但她讲故事好听啊,人也聪明,他还是不想让她走的。 如果去了钱家吃饭,不就等于让钱家取代她的位置。 张为民也道: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参谋长已经说了,让我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 眼看着张为民带着两个孩子走远,钱小玉气得直跺脚。 回到家里,钱婶看她一个人回来,原本热情的笑脸顿时就僵住了。 “人呢?” “他们不肯来。” 钱婶原本满心的得意,顿时就蒸发了一半。 见自家女儿垂头丧气,她没好气地道: “愁眉苦脸的干什么,今天不来就不来呗,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为了避免被其他人抢先,钱婶决定吃了晚饭就去家属院门口蹲守,向陆参谋长毛遂自荐。 说干就干,她吃了饭就立刻去大院门口等着了。 等到七点多,这才看到一辆吉普车从远处驶来。 汽车停稳,司机下车跑步绕到右侧,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 身着白色大校军装的男人,从车里下来,即使在夜色中,也十分夺目。 钱婶看着这一幕,心头火热。 年纪轻轻就是副师,要是小玉能嫁给他,他们钱家以后得多风光! 门口乘凉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 “陆首长,你回来了!” 陆承钧点头示意,脚步没停,就直接往前走。大家也习惯了他的严肃冷淡,也并不介意。 钱婶赶紧追上去: “陆首长,我有事跟你说!” 陆承钧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冷。 “如果是为了应聘保姆,那大可不必,我不会用你家的人。” 居心不良,还天天在背后嚼人舌根,他不想让这样的人待在身边。 钱婶殷勤的笑脸顿时僵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参谋长会这样,完全不留情面地拒绝她。 那她之前费心费力赶走江石榴,又是为的什么! 完全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看到门口那些乘凉的人幸灾乐祸的目光,钱婶一张老脸胀得通红。 她完全可以想象,明天大院里的人会怎么嘲笑她。 真是又气闷又丢人,她一跺脚就直接跑进了大院,去谢家找谢雪梅要钱。 丢了这么大的人,总得在别的地方有点收获。 谢雪梅已经回家了,也听自己母亲说起江石榴被开除的事。 “这下可好了,那小妖精再没机会接触袁野,女儿,你可要趁机好好修复和袁野的关系!” 谢雪梅深以为然。 和袁野分手后,她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想买什么就有什么,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她早就后悔了当时的任性。 正想着明天要如何去向袁野示好,钱婶就来了。 “钱婶,你怎么来了?” 两人的交易,谢雪梅的妈妈可不知道。 钱婶也清楚,五十块不是小数目,当着谢妈要很可能坏事,于是把谢雪梅叫了出去。 “雪梅,那江石榴我可是给你赶走了,当初说好的五十块钱该兑现了吧?” 谢雪梅皱了皱眉,当时为了让钱婶做事,她没讲价,如今达成目的真要给钱了,却有点肉疼了。 她一个月也有三十块的工资。 但架不住她每个月要向家里交十块钱家用,自己又爱打扮,每个月手里根本没什么剩余。 她有些不满地道: “那也没让她丑陋的样子被大家看到啊,反而是成全了她在军区大院的美名。” 那天之后,好多人都说她这军区大院第一美人的名号该让给江石榴。 这一点上,她是很不舒服的。 “我就只剩十块钱了,你要的话,就给你。” 钱婶顿时不干了,眉头一竖就要撒泼: “你什么意思,说好的五十,现在变成十块了!” “你信不信我把这事告诉袁野!” 谢雪梅没想到平时笑眯眯的钱婶,变得如此难缠,只得歇了赖账的心思。 她现在可不想再在袁野那里留下坏印象。 “我就剩十块钱了,可以先给你,其他的,只能等下个月发工资了再给。” 钱婶也不敢把她逼得太紧,只能妥协: “剩下的,你必须给我打欠条!” 最终,钱婶拿着十块钱和一张四十块的欠条走了。 * 陆承钧走进自家小院。 屋里有灯光,但是很安静。 开门进屋,两个孩子立刻恭敬地站起来问好,一如既往地拘谨。 往日里,这个时候,那个小姑娘总会殷勤地从家里的某一个屋子跑出来,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嘘寒问暖,迎接他的归来。 少了个人,屋里突然就变得空落起来。 陆承钧微微皱眉,压下心中飘飞的思绪。 是她主动离开他的,毫不留恋。 他绝不会再让她继续扰乱他的人生。 他例行问起了两个孩子的作业,以及晚饭情况。 侄女周启卷交出作业本,怯怯地望着他,道: “表叔,他们都说你开除了小江姐姐,是真的吗?” “嗯。” 陆承钧没有否认。 周启卷眼中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为什么呀!小江姐姐明明做得很好!” 她一点都不想小江姐姐走。 “没有为什么。”陆承钧冷着脸道,“把你的眼泪收起来,你哭她也看不到。” 她走的时候,可没考虑过这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小姑娘只得委屈地闭嘴,低下头,眼泪却是掉个不停。 * 第二天,袁司令也知道了这件事,特意把陆承钧叫到办公室询问。 “承钧同志,怎么回事啊?那小保姆不是用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把人家辞退了?” 亏他之前还觉得这小子对那姑娘很特别,担心不好跟周老爷子交待呢。 真把人辞退了,他反而有点犯愁了。 好不容易铁树开花长了个花苞苞,怎么突然自己掉了呢! 陆承钧冷脸看着为老不尊的领导: “袁司令,您如果就问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那恕我没时间奉陪!”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袁司令赶紧叫住他: “你这小子什么态度,组织上还不能关心下你的个人生活了!” 陆承钧转身回道: “不劳费心。您老把自己的个人生活管好了就行。” 袁司令总觉得,这小子话里,带了点个人恩怨的情绪。 但又有点摸不着头脑。 下午叫来了张为民问这事,张为民知道得还没他多。 “那你再给他找个保姆回来,这次问明白他的要求,精挑细选。不然一个大领导,天天操心孩子家务也不是个事。”袁司令吩咐道。 “是。” 张为民颇为头疼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第51章 他卑劣地撒了谎。 转眼到了周五。 袁野这几天很忙。 拿到江丹若给的图纸后,他稍微一看,就明白了其中的价值。 她给他画的是三种样式的发夹,模样新颖又好看,而且制作起来很简单。 只需要买成品裸夹,再把头花粘上去就行。 如今市面上还完全没有这样类型的发夹。 只要他把它生产出来,然后按照她上面所写的,批发给其他小贩来卖,肯定大有赚头。 这让袁野很受启发。 他之前一直都是雇人帮自己看摊位卖货,却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做厂家。 她能想到这个办法,可见真的很聪明有见地。 如今这市面上,什么都缺。 他只要能生产出好东西,那肯定不愁卖。 这可比简单经营几个摊位赚钱多了。 这几天,袁野干劲十足,一心想着要赶紧把这些发夹制作出来,拿给江石榴看。 一忙,就忙到了周五晚上。 从作坊里出来,一身的臭汗,满脸灰尘。 他骑着车回到家,先洗了个澡,换了身最衬他的衣服,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左右打量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才满心欢喜地带着刚生产的发夹,还有一盒托人从外汇商店里买的曲奇饼干,敲响了陆家小院的门。 来开门的是陆承钧。 见到仿佛孔雀开屏的袁野,他没什么好脸色。 “你来干什么?” 袁野也没想到会是他,脸上的笑意稍微收了些: “承哥,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小……小江呢,我有点事找她。” 陆承钧目光微动,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没告诉你,去哪里找她?” 辞职也算是件大事,她居然没告诉袁野。 连林芳芳都知道。 袁野最近忙着找厂子,还没来得及和大院里的人接触呢,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有些奇怪: “她不就是在你家工作吗,能去哪里?” “她不在吗?” 袁野的反应,让陆承钧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长睫微垂,掩下眸中所有的波动,慢条斯理地道: “她有事,回家几天。” 他卑劣地撒了谎。 “啊,出什么事了吗?严不严重?承哥,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他对她,一无所知。 她没告诉他。 看着袁野一脸迷茫的样子,陆承钧连日来沉郁的心,突然有了一丝松快。 “不严重。” “哦,那就好。那我还是等她回来再来找她。” 袁野有些遗憾地走了。 听说袁野找江丹若,跟着跑出来的两兄妹满脸迷惑。 “哥哥,不是大家都说,小江姐姐被辞退了吗?表叔自己也承认了,刚才怎么又说她是有事回家了?” 周启卷不解地问。 周启书也不明白: “不知道啊。” 两人正说着,陆承钧就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严肃地道: “出来做什么?作业写完了?” 两人赶紧摇头,然后一溜烟跑进屋里。 “我们马上继续写!” 看着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陆承钧冷冽锋锐的俊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迷茫与挣扎。 他在做什么? 明明,她是他见过的品行最恶劣的小姑娘。 一边勾引他,一边与其他人不清不楚,最终……又选择了其他人拒绝他。 可刚才的一瞬间,他竟然因为那一点点比预想中的好,想把她找回来。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底线被人如此践踏。 陆承钧的神色重新坚定起来。 * 第二天是周六,小学从下午就开始放假。 陆承钧要上班,周家兄妹就没人管,被接回来后,就和大院的小孩一起玩耍。 因为周天休假,陆承钧下午五点就回来了。 进了家门,便见两个孩子都已经在很自觉地写作业。 “不错,如今都不需要人催促了。” 他这话表扬的是周启书。 周启卷鼓起勇气接话道: “表叔,这都是小江姐姐的功劳。” 陆承钧眼中那一点和煦,顿时消失不见。 周启卷很害怕,但她还是结结巴巴道: “表叔……我们今天……今天做完作业,明天……明天可以去……看……看小江姐姐吗?” 周启书见妹妹如此结巴,有点看不下去了,努力控制住自己对表叔的惧怕,快速道: “小胖他们说,农村特别艰苦,小江姐姐回去要挑水砍柴种地,还会被嫁给老光棍……我们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两人都很担心江丹若,却不敢肯定表叔是否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陆承钧怔了怔。 他想起江丹若窈窕却单薄的身姿,每次接水都只能接小半桶,提完了总是忍痛皱眉,揉搓提水那只手的手心。 一开始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力气这么小。 那次上药摸到她的手,却是突然明白了。 她的手,娇嫩得像是枝头的花苞,根本经不起半点负重的摧残。 去到艰苦的农村,又寄人篱下,她要怎么生活?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受苦受累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只是不想辜负两个孩子的期待。 “想去可以,但不能乱跑。明天我会让赵刚跟你们一起。” 他绝不会再对她有任何关心与关注。 两个孩子都很惊喜。 “谢谢表叔!” 第二天早上九点,赵刚便开着车过来接两个孩子前往幸福村了。 与他们同样前往幸福村的,还有江家父子和江雨薇。 第52章 打得满头包。 农村没有星期天,只分农闲农忙的季节之分。 一大早吃完饭,江小虎就和家里的大人一起下地帮忙去了。 家里只有江小英和江丹若。 家里人离开后,两人就开始洗衣服。 原本之前三天都是江丹若洗的。 她从小生在商贾之家,耳濡目染也不可能不懂人情世故。 寄人篱下,就必须得勤快有眼力,才能不招人讨厌。 跟二叔二婶说过想去念高中考大学的事情后,两人就不肯收她的钱,叫她留着读书。 她也只能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家事。 她不会做饭,就只能揽下洗衣服扫地一类的杂事。 江家三口人都下地干活,衣服很脏,洗起来很吃力。 再加上不像城里有肥皂洗衣粉,只能用火碱,就越发难洗。 好在江丹若早有准备,在陆参谋长家里工作的时候,就多买了几副橡胶手套,这才不必直接接触火碱。 江小英看她洗得艰难,也来帮忙,倒是比往日快了很多。 两人正在晾衣服,就看到江雨薇一行人直接推开院门走进了院子里。 众人看到回头看来的江丹若,都不由自主怔了怔。 一个多月不见,她漂亮得大家都有点不敢认了。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站在土墙瓦顶的农家小院里,黑绸般浓密的长发用一根木筷子挽成髻,脸颊边留下几缕碎发。 身姿窈窕修挺,犹如亭亭玉立的荷花,再配上那张美得炫目的小脸,便犹如一幅引人入胜的美人图,衬得周遭贫寒的一切都有了别样韵味。 看到来人,江丹若面上努力维持着淡然的神色,心中却有些惊慌。 她完全没想到,江父等人,会突然找上门来。 从他们高价悬赏找她,就该知道,他们绝对没安好心。 这一次,来者不善。 江继东率先回过神来,大步冲了过来,眼神凶狠: “江丹若,你个贱人,终于让我找到了!” 说着,就扬起手要朝江丹若挥来。 江丹若见他冲过来,弯腰就捡起大木盆里捶衣服的木棒,毫不客气地朝江继东打了过去。 “啊啊啊!” 江继东立刻捂着手惨叫起来。 哪怕江丹若力气不大,可她准头好,一棒子打到手骨上,还是叫他痛得跳脚。 江雨薇被江丹若如今的美貌震撼到了。 心中越发坚定了要毁掉她的决心。 见状,立刻跑过来,心疼地拿起江继东的手察看: “天哪,都破皮了!姐姐,你怎么这么狠心,之前害得小东坐牢,现在一见面又把他打成这样!” 听到这话,江继东眼中的怒火更盛,看着江丹若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江丹若,老子今天不好好修理你,我就不姓江!” 江丹若眼眸微眯,心下满是冷意。 但凡是个明白的局外人,谁能看不出江雨薇在陷害原主的事情里起了什么作用。 奈何她没有证据,当时也只能作罢。 但如今,江雨薇再次送上门来,试图如同往日那样,挑起江继东对她的仇恨,让她受到伤害。 江丹若自然也不会被动挨打。 而且,她已经让小英已经去地里喊人了。 二叔他们今天做活儿的地很远,来回要二十多分钟。 她得拖延时间,等到二叔他们回来。 江丹若用看傻瓜的目光看着江继东,高傲地吐出两个字: “蠢货!” “你说什么?” 江继东大怒。 江丹若不紧不慢道: “难道你不是蠢货吗?进了看守所前途尽毁,连仇人是谁都能找错!” “你什么意思?” 江继东狐疑。 江丹若道: “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为了谁才屡次设计我?” “原本,我们可是亲姐弟,没有任何直接的利益冲突,你就算看不起我,但也没必要对我屡次下狠手吧?” “是谁蛊惑了你,最终导致你进了看守所?” 她意味深长地说着这些话的同时,眼睛却是看着江雨薇。 江继东皱眉,下意识看向江雨薇。 江父看向江雨薇的目光,也带了一抹审视。 江雨薇对上众人的目光,心里有些慌。 她原本只是想亲自看着江丹若被抓回去,免得出差错,却没想到, 江丹若如今变得如此难对付。 三言两语,就险些挑起爸爸和弟弟对她的隔阂。 她一脸委屈道: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一直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但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想过要害小东!” 江丹若却不像原主一样,再试图澄清恨不恨的问题,只咬着前一个话题不放: “对,你没想过害他,你只是把他当狗利用而已。” 说着她抬手掩唇,轻笑: “真羡慕你有这么听话的狗,随便几句话,就让那狗头破血流地为你冲锋陷阵,自己却是干干净净,片叶不沾身!” 一句话道破了江雨薇在背后挑事的本质。 江继东脸色铁青,看向江雨薇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不善。 他如今心理有点扭曲,原本就对江雨薇有点怨气,如今被江丹若这一说,江雨薇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怨气,再次卷土重来。 江父皱眉。 他是个聪明人,办公室里勾心斗角的翘楚。 以前只是一直没把家中几个孩子的争斗看在眼里而已。 如今见几人反应,如何不知道江雨薇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但那并不重要。 “好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一家人和和睦睦才更重要。” 他以一家之主的口吻发话,并且警告地看了江继东一眼。 江继东想起畏惧父亲的威严,只能默默收敛。 毕竟父亲说了,如今最要紧的,是先把人带回去。 江丹若对他有大用处。 他也觉得有道理,人回去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报复江丹若。 “丹若,你这次离家出走,应该也吃了不少苦头,跟爸爸回家去吧。” 江父一副慈父口吻,怜爱地道。 江丹若从看到那一千块的悬赏就知道,江父必然有所图不小。 自然不会被他这副虚伪的面容欺骗。 原本打算与他们虚与委蛇,拖到二叔他们回来,正要说话,余光却透过栅栏看到小院外头的路上,另一行人正在靠近。 居然是陆参谋长的司机赵刚,同行的还有周启书和周启卷。 江丹若心下微喜。 江父很会伪装,她其实也不确定,等奶奶和二叔他们回来,会不会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 可启书启卷,还有赵刚这个军人,她可以想办法让她们坚决维护她,带她离开这里。 她惊惶地后退一步: “不!我不跟你们走!你们休想抓我走!” 说着,她一边惊恐地往屋里跑,一边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贩子!” 赵刚他们离得远,听不到他们先前在说什么,但是一定能听见她的呼救。 江父愣了下,完全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反应这么激烈。 “丹若,你胡说什么!爸爸只是来接你回家的啊!” 正疑惑间,就见一个又高又壮的青年满脸愤怒地冲进小院: “住手!你们干什么!” 江丹若立刻朝着赵刚投去求救的目光: “赵大哥,快救我,他们是人贩子!” 赵刚城府不深,又是军人,被江丹若这样柔弱美丽的女孩子求救,闻言顿时目光一厉。 小江长得如此美貌,又一个人在家,她二叔家独门独院,离邻居很远,确实很容易让坏人起歹心。 “你个贱人,胡说八道什么!” 江继东是个急脾气,闻言气坏了,一脸凶狠地朝江丹若冲过来。 还没靠近,就被赵刚一脚踹翻在地,痛叫着完全爬不起来。 第53章 再回军区家属院。 江父见儿子被打得这么惨,立刻冲上来: “你谁啊,居然敢闯到我们家打人!” 江丹若焦急地大喊: “赵大哥,别被他们骗了,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是人贩子!” 赵刚毫不犹豫,一拳砸在江父脸上,把他打得眼镜飞出,头晕眼花鼻血直流。 “爸!” 江雨薇尖叫一声,冲过去关心江父。 然后就被一个什么东西砸在脑袋上。 “坏女人!打死你!” 周启书拿起弹弓就射出一个小石子,打在了江雨薇脸上。 周启卷也捡起一根树枝,劈头盖脸朝她身上打去。 江雨薇顿时被打得四处躲避尖叫。 江丹若也没想到,他们三个如此给力。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不然就要露馅了。 于是,她跑过去拉起周启书和周启卷就跑: “快,快走,我担心他们还有同伙!” “赵大哥,快走!” 赵刚看她如此恐慌,一脚将江父也踹倒在地,抱起周启卷,跟着快步撤离。 毕竟,他虽然是经过训练的军人,身手很好,但带着两个孩子,还要保护小江一个弱女子,确实不能轻敌。 江丹若领着他们,飞快地往村口跑。 跑了好几分钟,自己也累得不行,才稍微放缓了脚步。 赵刚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 “小江,我们不去找你二叔吗?” 按理说,在村里遇到人贩子,不是应该去找村民一起对付吗? 小江怎么带着他们往村口跑了。 “赵大哥,事情有点复杂,我们先去城里好不好?” 她知道,赵刚过来,还带着两个孩子,肯定是开了车的。 而她,经过上次慌忙跑路,身上没几块钱的教训,也开始把证件和钱放在衣服内袋里,随身携带。 她有钱有证件,到了城里,应变空间还是比较充分的。 赵刚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 被江丹若这样一个清纯又柔媚的极品大美人,用漂亮湿润的眼睛乞求地看着,还用软软的声音问好不好,那里经受得住。 哪怕心中有疑惑,也完全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几人很快走到村口。 路边果然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军用吉普。 上了车,两个小家伙才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 周启书觉得是自己救了江丹若,有些得意地摇头晃脑道: “小江啊小江,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就被人贩子抓走了!” 江丹若也不计较他没大没小。 她是真的很感谢他们能来看她。 “启书,小卷,谢谢你们来看我,也谢谢你们刚才保护了我!” “很抱歉,之前离开的时候都没跟你们说一声。” 其实她想去找他们说一声的,但他们当时在上课,等到他们放学,就赶不上末班车了,只能作罢。 周启卷闻言顿时红了眼眶。 “小江姐姐,我没怪你,就是舍不得你走。” 刚才一路走来,看到那些坎坷的土路,破败的草房,泥瓦房,她真的很同情小江姐姐。 姐姐那么漂亮,却只能条件如此艰苦的农村吃苦。 “主要是换个人会不习惯。” 周启书也道。 江丹若心中有点想法。 她刚才一路都在快速想解决办法。 事到如今,江父他们知道她在二叔家,二叔家里她恐怕就不好再住下去了。 想去学校上学,就更有难度。 因为就算她找到学校接收,江父作为她的家长,如果到学校闹着要她退学,也会给她带来极大的困扰。 甚至,有些学校为了避免麻烦,会直接把她交给她的家长。 所以,如今又得找新的落脚地了。 最好的去处,当然还是陆参谋长那里。 他位高权重,又怜贫惜弱,能护得住她。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都开除她了,而且她还不会做饭,她想留下会很有难度。 “你们表叔已经找了新的保姆吗?” 江丹若试探着问道。 “没呢。”周启书回答。 前排开车的赵刚插话道: “张秘书已经在物色了,但首长这几天一直没空看。” 其实军中检查刚过,也不忙,不知道首长为什么没空。 也就是说,还没人入职。 江丹若心中又多了点希望。 她拉着两个孩子的小手,眼睫低垂,十分落寞无助的样子。 “对不起,启书,小卷,赵大哥。” 心中有些唾弃自己。 她终究遗传了她那混蛋爸自私自利的基因,没办法的时候,连两个对她如此真心的小孩子都利用。 “我刚才骗了你们,刚才院子里的那两个男人,是我爸跟我弟。” “什么?!” 赵刚被惊得一脚急刹,把后排三人吓了一跳。 还好车速不快,并没有摔倒。 “抱歉!你们还好吧!” 赵刚紧张地回头看三人。 见他们都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有些生气,却又没法对江丹若发脾气和质问。 只是语气有点生硬: “小江,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丹若叹了口气,用一种很哀伤的语气讲述: “我和那个女生,从小是抱错的,我在农村长大。” “他们一家都偏心那个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女生,认回我后,一直排挤我,我亲弟弟还屡次陷害我,想把我赶走。” “我在那个家待了三个月,实在待不下去,就自己出来找工作了。” “这次,他们突然来找我,就是因为想把我嫁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家暴男换好处。所以我才不肯跟他们走。” 这些话,几乎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真实性。 唯一的不真实,就在于江父还没说要带她回去嫁人。 但从那高额悬赏和原书时间线,也不难推测,此时的江父,应该已经和那家人联系上了。 三人听完,都不再怨怪江丹若,还很同情她。 “那他们刚才那顿打挨得不冤。”赵刚道。 “小江姐姐,你还是在表叔家里做保姆吧,待在军区大院,那些坏人才不敢再来找你!” 周启卷很认真地建议。 周启书也挥着拳头: “对,他们再敢来,我还拿弹弓打得他们满头包!” 江丹若顺势道: “其实我也很想留下的,就不知道陆参谋长同不同意。” “姐姐,我们会帮你说情的!” “对,我也会帮忙!” 两个孩子立刻保证。 一切都如江丹若预料中发展。 如今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陆参谋长的态度了。 偏偏,他还是真正有决定权的那个人。 心中忐忑地盘算着,江丹若很快与两个孩子一起,回到了军区家属院。 第54章 绝好亲事。 江二叔一家接到消息后,火急火燎从地里赶回来。 还没跨进院子,就听到江继东充满暴躁和怒火的声音。 “等抓到江丹若那个贱人,我非要打死她不可!” 江奶奶听得心头火起,扛着锄头跨进家门就骂道: “江继东,你个没人伦的小畜生,你要打死谁!那是你亲姐姐!” 所有人都很担心江丹若吃了亏。 然而,当他们踏进院子,看到的却是三个残兵败将。 江继东捂着肚子坐在屋檐下的板凳上,满脸憋屈的怒火。 江父的眼镜碎了一个镜片,滑稽地挂在脸上,嘴角一大块青紫的伤痕。 江雨薇则是额头破了皮,脸上还有好几道带血的划痕,眼泪汪汪地坐在那里委屈极了。 江二叔不解地问: “哥,你们这是怎么了?丹若呢?” 江父顿时火冒三丈: “我们怎么了,都是那死丫头干的好事!” 于是,江二叔家几口人,便得知了江丹若将他们污蔑成人贩子,让他们被个陌生男人,还有两个熊孩子给打了的事。 看着三人满脸愤怒的样子,江奶奶冷哼一声: “丹若那孩子我知道,不是个爱惹事的。要不是你们做了什么过激的事情,她不可能会这么对你们!”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没说实话。 江雨薇姐弟简直要气到吐血。 这年头,说实话居然没人信。 “奶奶,你太偏心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江丹若那贱人就喊他的野男人打我们!” 江继东满脸憋屈地控诉道。 江二婶对这话听得很不舒服: “什么野男人,小东,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亲姐姐!” 提到野男人,江父就来火。 他向来看不上老实巴交没出息的弟弟,对弟妹也是毫不客气的训斥: “弟妹,你还好意思说我们!” “要不是你们一直窝藏着江丹若,她哪有机会在外面认识什么赵大哥!” “我看那男的就不像什么好人,行为举止无比粗鲁,还拖着两个好几岁大的孩子。江丹若可是你们亲侄女,你们就看着她这么糟蹋自己的未来?” “她那长相,找什么富贵人家不行,偏跟个带两个孩子的老鳏夫不清不楚!” 江二叔等人都很迷茫。 哪来的什么带两个孩子的老鳏夫。 丹若可是一心要考大学的,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找对象。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江父愤愤道: “你们最好祈祷她没糊涂到交出自己的身体,不然,到时候坏了我给她找的好亲事,我肯定找你们算账!” 江奶奶在一旁听着这话音不对劲。 “老大,你把话说清楚,你给她找了什么好亲事?难道你这次来找丹若,为的就是这事?” 江父有点懊恼自己一时激愤下说漏了嘴。 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继续隐瞒反而惹人怀疑,不如说出来,好叫他这个老糊涂的妈也帮着把江丹若找回来。 “没错,最近有人给丹若介绍了一门好婚事。” “男方的父亲是市政府的部长,他本人和母亲,都在铁路局工作,长得也是相貌堂堂,还是家中独子,那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条件了。所以我才急着找她回去和人家相看。” 江奶奶听着也觉得不错,但心里还是有疑问。 “这是谁给介绍的?人家这么好的条件,又是独子,能看得上咱们丹若吗?” 不是她瞧不起自己的孙女。 丹若样貌性格都是顶尖的,可文凭不高,家世也十分一般。 虽说如今提倡自由恋爱,不讲门第,但大多数家长都是会考量的。 尽量还是不希望子女找的对象和自己家相差太远。 从政的家庭,尤其精明。 这种家里独子,居然娶个对他毫无帮助的老婆,有点奇怪。 江父道: “他家儿子喜欢漂亮的,丹若的相貌您知道的啊。照片一拿过去,人家就同意相看。” 这倒是也说得过去。 江奶奶又细问: “那男的多少岁了?” “27岁。年轻有为得很。” 江奶奶皱眉: “年纪差太大了,我们丹若才满十八呢。是头婚吗?” 这次江父没说实话: “当然是了。人家早年忙工作,没时间找才拖到现在。” 江奶奶嘀咕: “这么大年纪没结婚,会不会有什么毛病?” “你可不能光贪图人家条件好,让自己女儿去跳火坑!” 她可是比谁都清楚,她这大儿子是多么势利爱攀附的人。 他对丹若这个女儿向来不关心不重视。 她是真担心他为了权势,让丹若去跳火坑。 江父信誓旦旦保证: “妈,你放心。就是先相看相看,要真是有什么毛病,不处对象就是了。” “您肯定知道丹若去了哪里吧,赶紧喊她回来,可别错过了这门好亲事。” 江奶奶又问了江父很多关于这个对象的详细信息,这才道: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等她回来,我会带她回去一趟的。” “那可快着点,人家那边很多人介绍的。” 江父叮嘱道。 刘部长可是说了,两家若是真的能成亲家,等两个孩子一结婚,就想办法把他提到副厂长的位置上。 等以后他们厂长退休了,厂长的位置非他莫属。 他还真担心有人半途截胡。 江奶奶等人一时间也看不出事情有什么疑点。 倒是好吃好喝招待了三人一顿,吃饭的时候,还特意劝说让他们善待江丹若,不许再欺负她。 江父满口答应。 江雨薇和江继东姐弟二人气得要死。 * 江丹若这边,赵刚本是要送他们进军区大院的。 但车开不进去,放在外面怕不安全,江丹若便拒绝了。 临走前,她放了五块钱在车上。 赵刚眼尖地发现了,连忙追下来要还给她。 江丹若后退一步,神色温柔又坚定: “赵大哥,今天的事感谢您仗义出手,本该请您吃饭的,但我没有粮票,所以只能给点钱聊表心意。” 混蛋爸教过她,要广结善缘。 对于在这个时空无依无靠的她来说,更应该多结交人脉。 “那是应该的,怎么能要你的钱!” 赵刚把钱往她怀里一丢,就快速上了车子,关上车窗,一脚油门就跑了,根本不给她再塞钱的机会。 江丹若没办法,只得先回军区大院。 正当中午,外面基本上没什么人。 三人一路走回陆家小院,也没碰到谁。 走到小院门口,两大一小都不约而同紧张起来。 第55章 只能原谅她。 “没事,小江姐姐,我们会帮你说话的。” 周启卷还不忘安慰她道。 “我也会帮你。” “嗯,谢谢小卷和启书。” 江丹若心里暖暖的,十分感激。 握紧拳头,江丹若定了定神,拿周启书的钥匙打开院门往里走。 来到门口,正要打开大门,便见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就站在门口,一身白衬衣黑西裤,仿佛一尊拦路门神,明明没有堵住所有入口,却让人不敢放肆地越过他进门。 他黑浓的额发随意地散在额间,轮廓分明的冷峻面容上,一双幽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她,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陆参谋长,你在家啊!” 江丹若有点尴尬地挤出略带讨好的笑容。 梨涡浅浅很是甜美,眼神却有点紧张游移。 毕竟,刚从陆家离职,没过几天又厚着脸皮要回来,真的很难不尴尬。 陆承钧依旧冷着一张脸,不太客气地问: “你来做什么?” 江丹若见状,一颗心顿时往下沉。 周启卷鼓起勇气看着陆承钧,颤抖着嗓音祈求道: “表叔,我们喜欢小江姐姐,能不能让姐姐留下来继续带我们?” 周启书也赶紧帮腔,口齿伶俐地迅速道: “表叔,小江姐姐在农村好辛苦,而且,我们去的时候,她的坏爸爸和弟弟,还要把他绑回去嫁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男人!” “如果不是我们去得及时,她就要被带走了!” 陆承钧微微皱眉,看向江丹若。 “所以,你是走投无路又回来了?” 低沉动听的嗓音,却说着非常不近人情的话,叫人难堪。 江丹若有点难受,但求人就是这样的。 她只能轻轻点头,也不敢浪费时间,赶紧道: “我可以不要工资,免费给启书启卷做家教,你只要帮我解决食宿,不让我爸抓我回去就行。” “我保证,不会做任何让你困扰的事情!” 这是她在路上就想好的说辞。 如今,她有接近两百块钱,工资已经没那么重要。 要挣钱,可以继续向袁野出售设计图,或者想别的办法。 最要紧的,还是有一个可以庇护她的容身之所。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敢肯定陆参谋长会答应。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男人冷肃的眉眼间闪过一抹玩味与嘲讽。 她以为他要奚落,或者拒绝。 却没想到,他只是冷声道: “为什么不去找袁野?” 这话让江丹若很惊讶,又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觉得,他话里有种她理所当然该去找袁野的意思呢? 她之前从未考虑过还可以去找袁野,于是如实道: “这不太好吧,我跟袁野只是合作关系,没那么深的交情。” “而且他有对象,我可不想再让他对象误会。” 男人用审视地目光看着她。 先前他提起袁野时,她惊讶迷茫的样子不似作伪。 但他们的亲密,依旧让他介意。 好一会儿,他才冷漠地开口道: “原来袁野有对象?”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对象。” 语气很冷硬。 江丹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跟袁野连普通朋友的关系都未必算得上!”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啊,我就是卖设计图给他挣点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 可是,怎么会? 他平时那么冰冷严肃一个人,怎么可能说话阴阳她一个女同志? “你们有说有笑,很难不让人这么想。” 男人的语气依旧冷淡。 江丹若虽然觉得这事和眼下没什么关系,却还是认真反省了下。 从小,混蛋爸就教她,对自己有用的人,要见面三分笑,不能太生疏,这样才能很快处成朋友。 她就是用这个标准对待袁野的。 很明显,在这个保守的时代,如此行事会让人误会。 而且,陆参谋长先前也为此警告过她一次,她也没当回事。 看来,谢雪梅找她麻烦她其实不冤。 “这样吗?那我以后会注意一点。” 那态度,颇有几分认错肯改的乖巧模样。 陆承钧的神色不自觉缓和了几分。 “记住自己说的话。” 他抬步走进屋里,让出了进门的通道。 “进来。” 江丹若和两个孩子走进屋里,关上门,却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 追过去,厚着脸皮确认道: “那您是答应收留我了吗?” 陆承钧看向女孩,漂亮含情的眸子里,写满讨好的笑意,还夹杂着惶恐不安。 几天不见,人明显瘦了些。 无论他是否有意,他的疏远冷淡,都让她吃了不少苦。 “嗯。” 江丹若绞着手指,一副愧疚心虚的样子: “我先前隐瞒了一件事,其实……其实我之前找工作的时候,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原以为没什么影响。” “后来到了您家后,才发现我好像不会做饭了,我练习了很多次,明明能想得起来该怎么做,但手不听使唤。” “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们的……”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直靠着谎言混日子。 所以这次在确定留下之前,她得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陆承钧眼中闪过疑惑。 脑海中浮现厨房里那些散发着奇怪味道的食物残渣,以及她切到手那次,案板上粗细不一的土豆丝。 “居然有这么神奇的事情,磕到脑袋就不会做饭了?”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周启书,此时忍不住插话道。 江丹若沮丧地低着头。 她也知道,这理由听起来有点荒谬。 可她也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啊。 “我也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不信你们可以去纺织厂家属院打听,我以前真的会做饭的!” “全家每天三顿的饭菜都是我做的。” “我知道。”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江丹若有点惊讶。 他居然说他知道。 她下意识追问: “你知道?” “录用你后,我派人去调查过。” !!! 江丹若蓦然瞪圆了眼睛。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从一开始就识破了她的伪装,认出了她! 那她这么久以来,每天冒着过敏的风险,辛辛苦苦把自己身上所有外露的皮肤抹得乌漆嘛黑算什么! 第56章 陆参谋长,有点温柔。 现在看来,他一开始对张秘书的质疑,还有让她“好好说话”,都是因为认出了她。 枉她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回想起自己每天各种偷偷摸摸,生怕被认出的行为举止,江丹若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江丹若好懊恼,小脸气鼓鼓的,像个河豚。 陆承钧看她这样,莫名心情愉悦。 微微挑眉,问: “怎么?不可以?” 江丹若这只小河豚,顿时跟放了气似的瘪掉了,有气无力地道: “您是雇主,当然可以。” 背调嘛,太正常了,怪不着他。 只能怪她自己太自以为是,不够细心。 而且,他明明认出了她,却还是因为她的处境,不计前嫌录用了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陆承钧略一沉吟,安排道: “既然你不会做饭,就不做,其他照旧,工资也不变。” 江丹若很惊喜,又有点不好意思: “我毕竟不会做饭,先前也说了不要工资……” 男人却道: “不差你那点钱。” 竟是十分豪横的姿态。 然后继续在客厅的实木长椅上坐下,看报纸。 周启书和周启卷都开心地小声欢呼: “太好了,小江姐姐可以留下了!” 江丹若也很开心。 突然想起一件事。 “哎呀,居然忘了,我们都还没吃午饭呢!让启书小卷饿了这么久!”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到陆承钧面前: “那个……能不能给我一点粮票和肉票,我带孩子们出去吃饭……” 她离开的时候,把他给她的票全都放在她屋里那个床头柜上了。 陆承钧有点无奈: “票在你屋里。” 然后又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指着对面墙上的时钟: “国营饭店现在不营业。” 江丹若倒是忘了,这个时代不像是现代社会,随时都能找到饭店吃饭。 军区这边的国营饭店一过两点就会关门,直到下午五点才开门营业。 现在正好两点十分。 军区食堂关得更早。 江丹若皱起眉头,不自觉咬唇,有点犯愁。 孩子们为她来回奔波,她居然一回来就让他们挨饿,真的很有罪恶感。 陆承钧放下报纸,站起身: “等一会。” 说完,就抬腿去了厨房。 江丹若和两小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互相交流了下眼神,都摇头。 过了几分钟,江丹若实在好奇。 跟小猫一样鬼鬼祟祟地走到厨房门口,悄悄扒着门框,探头往里看。 然后便见高大的男人站在切菜的案台边,正往碗里敲鸡蛋。 他手大,一只手就能拿住两个鸡蛋,一敲,一捏,蛋液就利落地掉进碗里,动作竟十分娴熟。 没多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油香。 又过了几分钟,三碗香喷喷的面条就端上了餐桌。 油香四溢,上面还摆着翠绿的小青菜,以及一大堆金黄的炒蛋。 两个孩子哇了一声,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拿起筷子就开吃。 第一口就很惊艳: “好好吃!表叔做得面条好香啊!” 江丹若一双美眸里也同样写满了惊叹。 她是完全没想到,陆参谋长这样一个像是天山之雪的高岭之花,竟然会煮面条。 而且看样子,手艺竟然还不错。 这叫她这个保姆,可真是自惭形秽。 “不是饿了吗?还不去吃。” 男人沉声开口。 声线一如既往有点冷淡。 可这一次,江丹若却感受到了一点温柔。 或许,一直以来她都被他冰冷的外表骗了,他内心本来就很温柔。 她如此想着,坐到餐桌边吃面条。 一口惊艳。 如果不跟后世相比,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吃完饭,江丹若很自觉地把碗拿到厨房去洗掉。 然后开始给兄妹二人检查作业。 得知两人为了来看她,昨天就做完了作业,江丹若又是一番感动。 无事可做,就干脆拿出废旧的作业本,撕下纸张,教兄妹两个折纸玫瑰。 空寂的房子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等教会了两人,江丹若便道: “启书,小卷,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多折一点,我待会儿买彩笔回来和你们一起涂颜色,插花瓶哦。” “好的好的!” 两小玩兴正浓,头也不抬地答应。 江丹若正要出门,见坐在客厅看报纸的陆参谋长也看着她,便又走过去解释道: “我去给二叔他们打个电话。今天突然离开,他们会担心。” 见他点头,这才戴着帽子出了门。 此时,大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江丹若如今有了陆参谋长庇佑,也不怕再被江父等人找到了,自然也就不再戴口罩墨镜。 家属院里的人看到她,无不露出惊艳的神色。 相熟的还互相讨论: “天哪,这是哪来的姑娘,也太漂亮了吧!” “嗯?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好像是小江,陆参谋长家那个小江!” “还真是她!” “她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或许是拿东西?听说她还有书放在林芳芳那里。” 这时代的电话很金贵。 除了正规单位,大领导家里,也就只有商店可能有电话了。 二叔家那边,也只有公社有一部电话。 他们村去公社,成人大概要走二十分钟。 江丹若之前特意记过公社电话, 要通信很麻烦,电话费也很贵,三分钟起步,起步价五毛钱,之后就是一分钟一毛五。 但至少是能有办法联系上的。 江丹若来到服务站,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才把电话拨了过去。 “同志你好,我是幸福村二队江红兵的侄女江丹若,麻烦你找人帮我跟他家的人传个话,我目前很平安。如果要跟我通话,我会在后天下午两点钟打过来。” 那边做了登记。 并且表示,会在幸福村有人来公社的时候让带话回去。 打完电话,江丹若轻轻松了口气。 不用再担心二叔他们担心她了。 正想着如何解决晚饭,就被人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拍她的人手劲儿很大,拍得她特别痛。 回过头,便见背后是个穿着蓝色粗布衣服,头发灰白的老太太—— 这是刘团长他妈,刘大娘。 “我说小江,你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不客气地问道。 江丹若知道家属院里好些人觊觎她的工作。 自然也不会对这些不友善的人唾面自干。 她眨了眨眼睛,神秘地道: “你猜呢。” 说完,小手一背,就脚步轻快地走了。 徒留刘大娘在原地面色扭曲。 第57章 家里的事,你做主。 江丹若打完电话,在服务站买了一板水彩笔,又去了一趟林芳芳家里。 作为自己在军区大院唯一的朋友,江丹若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第一时间告诉对方的。 “小石榴,你怎么来了!” 林芳芳今天没出去,看到她十分惊喜。 江丹若把她可以留下的事情说了一遍,林芳芳很为她开心。 “还好启书启卷向着你!真是两个好孩子!” “是啊。” 江丹若也觉得,自己是因为两个孩子喜欢她,才能留下来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江丹若从她这里借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又拿了一本语文书,便回了陆家。 打开门,周启书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翻她提着的塑料袋。 “彩笔买了吗?” “买了买了!在里面呢。”江丹若回答。 “咦,怎么会有衣服?” “跟芳芳借的,我行李还在二叔家呢。” 两人正说着话,陆承钧已经从客厅的长椅上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身上是笔挺的雪白军装,戴着军帽,整个人越发显得高大威严,英姿不凡。 江丹若看着他手中的包,意识到他似乎是收拾好了行李,在等她。 有点惊讶: “陆参谋长,您要出门吗?” 男人淡声道: “要去一趟海上。” 很明显,他是突然接到了军中的消息。 能让他这样的军中领导,休息日紧急去海上,必定是出了些事情的。 “那岂不是要好多天才回来?”江丹若问。 “十天以上。” 江丹若也不敢浪费时间,连忙请示道: “那我跟孩子们这些天吃饭……可不可以继续找林芳芳帮忙做啊?” 林芳芳家在农村,来哥嫂家里算是无偿帮忙,手里并不宽裕。 因此,她之前就想帮林芳芳争取一笔挣外快的机会。 男人并没有怎么思考,直接递过来一个有点眼熟的塑封笔记本: “钱和票都在这。家里的事,你自己安排。” 这话透出一种别样的亲近感和信任感,让江丹若有点怔愣。 陆承钧的目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灰蓝色粗布衣裳上,想起她刚才说向林芳芳借衣服。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过多关注这些细枝末节。因为她穿什么都挺好看。 又补了一句: “你去百货大楼买几身新衣服。” 江丹若回过神来,又听到一个好消息。 雇主居然让她自己去买新衣服。 这也太好了吧! 江丹若捏着厚实的笔记本,笑得特别甜: “谢谢陆参谋长!” “您放心出差去吧,家里交给我!” 陆承钧看着少女眼睛晶亮,充满朝气与欢快的姣好面容,心中泛起一抹暖意。 他记得,战友们出门时,他们的妻子也会说类似的话。 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叮嘱: “用车就去军区找赵刚。有解决不了的事,找袁司令,记住了吗?” 江丹若乖乖点头: “记住了。” 陆承钧又看向正满脸兴奋的周启书和安静乖巧的周启卷: “在家好好听小江姐姐的话。” “好的表叔!” 两人连忙回答。 陆承钧这才提着手提包,大步出了门。 * 第二天早上,军区大院众人看到江丹若送两个孩子去上学,都跟见鬼了一样。 不少人在背后打量着她,窃窃私语。 “昨天有人说看到小江了,我还不信,竟然真的回来了?” “这是怎么个意思,陆参谋长那边不是要重新选保姆吗,怎么又让她回来工作了?” 江丹若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她,但也并不放在心上。 要知道,昨晚她可是数了,雇主陆参谋长给了她足足三百多块钱! 第58章 滴,好人卡。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张各种票据。 就算他几个月不回来,也足够她和两个孩子生活得很好了。 有这样实惠的好处,被议论几句算什么呢。 “小石榴!走,我们去排队买菜!” 林芳芳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呀。” 两人去服务站买好菜,走在回家的路上,江丹若这才对林芳芳道: “芳芳,我给你争取了一个赚外快的机会,你要么?” 林芳芳顿时眼睛一亮: “什么机会?” 江丹若柔声曼语解释道: “继续帮忙做饭,一个月十五块,我给你提供食材。不过这次改成晚饭,我以后早上把保温桶给你,晚上接了启书启卷再过来提饭。周末可能要再加一顿或者两顿午饭,你觉得可以吗?” 林芳芳连连点头: “当然可以了!” 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是,我揽了做饭的活儿,你怎么办啊?” 江丹若道: “我给他们辅导作业,打扫卫生,洗衣服。工资我拿二十,你拿十五。” 江丹若仔细思考过后,决定林芳芳的工资从自己的工资里出。 毕竟,陆参谋长对她已经够好了,她不能占便宜没够。 林芳芳满脸感动,又有些纠结: “小石榴,还是算了吧。你没必要这么照顾我,为了让我挣钱,特意把自己的工资分给我。” 江丹若知道她误会了,于是如实道: “不是特意照顾你,这也算是让你帮忙。我其实完全不会做饭,为了让启书启卷不至于一直吃食堂和国营饭店,只能请你帮忙。” 林芳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居然不会做饭?” 江丹若又搬出那个磕到头失能的借口。 林芳芳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才担心地问道: “那陆参谋长知道吗?”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一个保姆居然不会做饭,她很担心她随时被扫地出门。 然而江丹若的神色却十分坦然: “知道,我跟他说过的。” 林芳芳再次目瞪口呆。 “他知道居然还肯留下了你!” 说着,将江丹若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笑得有点贼: “小石榴,你有没有觉得,陆参谋长对你有点特别啊?” 江丹若很疑惑: “特别?” “特别宽容。” 要知道,陆参谋长很讨厌那些居心叵测来接近他的姑娘的。 可小石榴扮丑来应聘,作为一个保姆居然不会做饭,他依旧把她留下了。 江丹若倒是不以为意,理所当然地道: “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其实本来就是个很宽容很温和的人。” 她的语气实在太笃定,导致林芳芳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毕竟,她也没跟陆参谋长深入接触过,都是听传言。 “这……这样吗?难道是我想多了?” 江丹若十分笃定地道: “绝对是你想多了。” 出于职业道德,她不好透露雇主的隐私。 不然她高低都得跟林芳芳分享一下那个劲爆的八卦。 陆参谋长他不仅心有所属,还为情所困喝得神志不清呢! (当然,醉酒的时候亲错人的事,她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所以,他给她这些优厚待遇,纯粹是因为他正直善良,有同情心而已。 * 不过短短一天,整个军区大院都知道了江丹若回来的消息。 袁野在外头忙碌的时候,也听军区大院的小弟说了这件事,一整天都是归心似箭。 他担心小石榴。也很想见到她。 事情一忙完,他就立刻回了家属院。 照例是好好地洗了个澡,又收拾打扮了一番,带着礼物,这才准备出门。 袁太太都将饭菜端上桌了,见他竟然又要出门,连忙喊住了他: “你小子干嘛去呢!饭都上桌了!” 袁野阳光俊朗的脸上满是轻快的笑: “我不饿,你们先吃!” 说完,就提着东西一阵风似地出门去了。 “这小子,发的哪门子疯!”袁太太嗔骂道。 袁司令在一旁看着,笑得高深莫测: “这还不明白,这分明是约了姑娘啊。” 袁太太恍然大悟,一下子就来劲了: “走,咱们跟着去看看,是哪家姑娘?” “说风就是雨。你跟过去要是被发现,不是破坏气氛吗?当心人家姑娘脸皮薄,不理会你儿子了!” 这话顿时把袁太太劝住了。 “那还是算了,吃饭吃饭!” 到底是不甘寂寞,刚吃没两口,又跟袁司令聊起了院里的八卦: “诶,我跟你说老袁,承钧家那个小保姆又回来了!”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刚赶走没两天,又允许她回来,承钧那小子,也不像是做事这么没章法的人啊?” 说到这事,袁司令有些头疼: “怎么回事,放不下呗。” “昨天出海之前,还特意跟我说呢,让我帮他照顾家里,小江有事来找,要帮她。” 现在他是真的确定,陆承钧对那个小江很不一般了。 陆承钧可以说是周家和陆家的小辈里最有前途的年轻人。 大家都觉得他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革命伴侣。 如今,却是迷上了个野心勃勃,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乡下小保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周老爷子交待。 袁太太眼中顿时亮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承钧那小子,居然也有这么体贴女同志的时候,难得啊难得!看来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说着,又有点惋惜, “原本我还想着,撮合一下小江跟袁野,让小江当我儿媳妇,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戏了。” “袁野有心上人,小江又和承钧好上了,根本不可能了啊!” 袁司令叹息着摇了摇头: “你想什么呢,人家就是冲着承钧去的,眼光高着呢,能看得上咱们袁野!” “这样野心勃勃的女孩,我们袁家可要不起。” * 袁野丝毫不知道父母在背后的这番议论,神采飞扬地来到了陆家的小院外。 “小石榴!” 江丹若正在守着周家兄妹做作业,自己也在一边看书,跟他们一起学习。 听到外头的声音,出来开门看到是袁野,江丹若下意识露出了笑容走了过去。 在快走近的时候,又想起了雇主陆参谋长的警告,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站住了,收敛了笑容。 用礼貌但有点疏离的语气道: “袁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袁野看着由远及近走来,夕阳之下仿佛熠熠生辉的少女,有些目眩神迷。 耳朵不知不觉就红了一大片,目光游离,有点不敢直视她了。 明明已经谈过三次对象,可他此时的表现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差劲。 他努力定了定神,摸出口袋里已经装在纸板上的三款发夹: “东西做好了,你看看。” 江丹若接过来一看,只见纸板上放着总共三款九个颜色的发夹。 有纱布的,有棉布的,还有蕾丝的,她拿出来看了下,和她画的图比起来还原度很高。 江丹若唇角上扬,露出轻柔的笑意: “很不错,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可以快些量产,把它铺出去。” 说完,她就把发夹放回去,递给袁野。 袁野不接。 “给你的。” 说着又拿出曲奇饼干和新买的巧克力,“这也是给你的,听说女同志和小孩都爱吃。” 江丹若看着那明显属于外汇商店的包装袋,后退了一步: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虽然她还挺想把这些拿回去给周家兄妹吃,也并不觉得收这点小东西有什么大不了。 但这个年代和后世不一样。 她回想起陆参谋长的话,时刻提醒自己,要注意影响,不能再生事端,给他添麻烦。 袁野此时才察觉出她的疏离,有些受伤,更有些着急。 “小石榴,你今天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帮你?” 他迅速梳理着事情的始末,努力解释,“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出了事,上次来找你的时候,承哥说你回家办事了。今天听人说你回来了,我才知道你先前被承哥辞退……” 江丹若听着这话有点奇怪。 陆参谋长他竟然说她是回家办事了? 为什么? 而且,他之前不是还阴阳她,为什么不去求袁野吗? 袁野来找过她啊,他不跟袁野说实话,她哪来的机会求袁野? 真是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脑回路。 想不明白,她便将事情暂时放在一边,专心处理眼下的事。 “跟这个没关系。袁野。” 江丹若严肃地看着他,郑重道,“我很感谢你的好意。” “但你是有对象的人,我们应该保持一种恰当的社交距离,不然影响不好。” 袁野先是愣住,下意识问: “我哪里有对象了?” 随即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告诉过她,早就和谢雪梅分手的事情,于是立刻道, “你是说谢雪梅吗?我早就和她分手了,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江丹若有点惊讶。 “这样啊。” 袁野重新扬起笑容: “那现在可以收我给你的东西了吗?” 江丹若略一思索,还是摇了摇头: “不可以。” 袁野的心跟着她的回答忽上忽下。 “为什么?” 江丹若虽然跟袁野保持了距离,但还是希望以后能和他继续合作挣钱的。 因此耐心解释道: “我仔细想了想,你才跟谢雪梅分手没多久,我要是收你的礼物,和你走得近,就很容易被误会成你是因为我才和谢雪梅分手。” “我得注意影响。” “所以袁野,以后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但是传递东西之类的,还是换个人来比较好。” 袁野听到她的决定,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第59章 对你占有欲太强。 可他向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你以前明明不这样,现在怎么突然跟老古板一样注意起影响了?” 江丹若看他有点抓狂的样子,有点无奈,但还是耐心解释: “当然得注意影响,不然要是再传出风言风语被开除,我可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而且,我觉得我们是否亲自往来,并不影响我们继续合作。” 她其实有点明白袁野对她的意思了。 但她不想被流言影响。 袁野想起之前三次见到陆承钧时,对方那异常冷漠,隐含敌意的态度。 想起他居然撒谎骗他说小石榴只是回家办事。 而小石榴这次被开除,也是在跟他见面之后。 “小石榴。”袁野俊朗的眉眼间蒙上了一层阴霾,他很认真地问, “这份工作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没有工作,我就没有收入,也没有容身之所。” 看着眼前少女清澈的目光,坦然的神色,袁野确信她说的是真的。 “可是你不觉得,你的雇主对你占有欲太强了吗?” 占有欲? 江丹若秀眉微蹙。 他居然说陆参谋长对她占有欲强。 他的意思是,陆参谋长喜欢她吗? “你去我家住吧,我不要你做任何事,承哥开给你多少工资我照给,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也都会尽我所能满足你!” 袁野俊脸微红,目光灼灼充满期盼地望着她。 江丹若微微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掩映住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有种别样的柔弱美。 “不要。” 嗓音依旧是软糯的,态度却很干脆果决。 袁野的意思,就是变相的我养你。 他喜欢她。 哪怕没有正式表白,这点也是可以明显看出来的。 她从他今天提着在这个年代很贵重的礼物登门,还很在意她的看法时,就有所察觉。 可她不会答应他的邀请。 并非她多高尚,不喜欢被人千娇万宠地供养。 而是她从小就每天亲眼目睹这样的后果。 她妈妈就是个最典型的反面教材。 妈妈当年也是个堪比一线女明星的大美人,追求者无数。 当年混蛋爸对她痴心一片神魂颠倒,追她的时候轰轰烈烈,典型的掐腰给命文学。 求婚,婚礼都上过当地新闻。 结婚后,也是把她当公主一样,金尊玉贵,极尽宠爱地养在家里,羡煞无数豪门贵妇。 可后来呢。 爸爸帅气多金,外面的女人前仆后继往上扑,他便和那个圈子里的许多人一样,不再满足于一个女人,在外面找了情妇,有了私生子。 妈妈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了卑微乞求混蛋爸宠爱的怨妇。 哪怕从小就被混蛋爸当作金丝雀培养,时常洗脑。 可江丹若永远也不会和妈妈一样,被男人养在家里,把自己的一切寄托在对方身上。 袁野眼中的火焰顿时变得暗淡。 “终归还是因为我不如承哥对吗?” 江丹若微微心虚。 坦诚地说,的确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袁野还在父母荫蔽下生活,据林芳芳所八卦的,袁司令夫妇可是很满意谢雪梅的。 她要是按照袁野所说,去他家住,袁司令夫妇会是什么反应? 而陆参谋长这边不一样。 他自立门户,她虽然是保姆,却是堂堂正正靠自己的能力拿工资,在这里不必受到任何轻视。 “陆参谋长只是单纯地雇佣我,和你的目的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江丹若委婉地道。 袁野讽刺地低笑一声: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随即恢复了往日里痞气慵懒的调性,道: “算了,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如今,他的确不如承哥,她不选他也很正常。 但他不会永远不如承哥。 袁野留下礼物,毅然转身,前所未有地充满斗志。 江丹若望着袁野断然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尽管她已经很用心维护袁野的自尊心,可看他的态度,她这条赚钱的路子还是断了。 看来以后还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江丹若捡起了地上的袋子,拿回屋里。 看袁野的脾气,她强行送回,他也不会收。 以后大概是不会来往了,她就当这是设计图的报酬了吧。 她收起情绪,露出有亲和力的笑容,用欢快的语调道: “小卷,启书,做完了没啊?快点完成作业有奖励哦!” 两个孩子立刻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什么奖励啊?” 江丹若把那一盒巧克力拿出来。 这巧克力是那种外面铁盒,里面拇指大小独立包装的,目测有好几十个。 江丹若从里面抓出来十多颗,准备把这些和那一盒曲奇饼干拿给小英小虎,其他的的巧克力则留给周家兄妹。 她自己是不爱吃这种工业制品的。 所以倒不如给自己亲近的小朋友们,让他们感受一下童年的快乐。 “做完了就一人一半,但是不许一次性吃完,并且吃了必须刷牙哦。” 周家兄妹家境不错,以前自然也是吃过巧克力的,但这在如今还是稀罕物,两人也依旧很惊喜。 “小江姐姐,我明天可以带到学校分给我的小伙伴们吃吗?” 周启卷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发问。 “当然可以。” 周启书也跟着道: “那我也要留一部分拿到学校吃,羡慕死他们!” 江丹若很爽快地道: “可以。给你们了,就由你们自由支配。” 两个孩子顿时更开心了,拿起铅笔奋笔疾书。 听着刷刷的写字声,江丹若却有点走神。 已经连续两次有人说雇主陆参谋长对她有那种心思了。 真的有这种可能性吗? 虽然她从小到大都很漂亮,有很多人都喜欢甚至迷恋她。 可她不会自恋到认为自己能够倾倒所有异性。 陆参谋长明明对她态度很冷淡。 还经常给她摆脸色,有时候连她说话都不理会,哪点像是喜欢她了? 像袁野这样的,跟她说话会脸红,经常献殷勤送东西的,那才叫喜欢啊。 江丹若心中摇摆不定。 一方面怀疑林芳芳和袁野是因为见识不够,胡乱揣测。 她很肯定陆参谋长有喜欢的人。 一方面又担心,无风不起浪,是不是她忽略了什么。 纠结了好半晌,直到周启书率先做完了作业,跟她要巧克力,才回过神来。 只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 她什么时候居然还因为一个男人是否喜欢她而烦恼了。 看书看书! 好不容易如今工作稳定下来了,有了较为充裕的时间。 早点把从初中到高中的教材看完,试着去找一些试卷,测试一下自己的水平。 争取能赶上明年的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江丹若把心思放回了学习上。 而袁野回到家里,却遇到了正在他妈面前讨好卖乖的谢雪梅。 第60章 袁野发火。 “袁野,你回来了!” 谢雪梅满脸欣喜地站起身来。 袁太太也有点意外和疑惑: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待很久呢!” 袁野本就心情跌入谷底,看到谢雪梅更是来火。 “谢雪梅,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后你再来我家,我就对你不客气!” 谢雪梅看到袁野充满戾气的眼神,顿时被吓住了: “袁野,你干什么呀……我只是包了些饺子,很好吃,给伯母送点!” 她只是想让袁野看到,她已经改过自新,变得温柔贤惠了。 谁知道,他竟然这样对她。 袁野想到江石榴拒绝和他往来的最直接原因,就是谢雪梅,眼神就越发凶狠起来。 都怪自己以前鬼迷心窍,要去追谢雪梅! 也怪谢雪梅不知廉耻,狗皮膏药,坏他名声! 但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要和谢雪梅彻底划清界限,免得将来再影响他。 “这就是她送的饺子?” 袁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陌生的保温桶上。 “是的。”袁太太有些迟疑地道。 袁野一手提起那个保温桶,一手抓住谢雪梅的手臂,十分粗鲁地把她从饭桌上拖了起来。 “啊!袁野你干什么!” 谢雪梅立刻尖叫起来。 “袁野,住手!” “袁野,你反了天了!” 袁太太和袁司令也连忙喝止。 袁野却是不管不顾,直接拖着谢雪梅就往外走。 此时天还没黑,军区大院有不少纳凉遛弯的军属,看到这场面,纷纷惊诧不已。 “那不是袁野和谢雪梅吗?” “袁野,你在干什么啊?” 袁野却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直接拖着谢雪梅往她家走。任由她怎么打骂尖叫都不放手。 这动静引得不少人围观尾随。 没多一会儿,袁野就走到了谢雪梅家楼下。 见围观人群不少,正合他意,这才松开了跌跌撞撞满脸惊恐的谢雪梅,把那保温盒往地上一扔。 金属的保温饭盒顿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饺子摔得满地都是,吓得谢雪梅再次尖叫。 “谢雪梅,我再警告你一次,从你上次主动提分手开始,我们就再没有任何可能!” “你再没脸没皮纠缠老子,往老子家里跑,下次就直接打断你的腿!” 一句话,道出了围观群众们迫切想知道的一切信息。 围观群众顿时议论纷纷。 “谢雪梅不是一向挺傲的吗?竟然死皮赖脸纠缠袁野!” “那不是她自己提分手作的吗?也是自己找罪受!” “袁野也真是狠啊,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 听着围观群众的议论,谢雪梅只觉得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捂着脸就哭着跑进了自家单元楼。 心中对袁野是再不敢有一丝念想。 匆匆追来的袁司令,气得够呛,直接一巴掌就甩在了袁野脸上。 “混账东西!有你这么对待女同志的吗?我命令你,立刻向谢雪梅同志道歉!”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袁野被打得嘴角都出了血,但是毫无悔意。 “你可以让他爸来打我,骂我给她出气,但我没错,要道歉,不可能!” …… 最终,事情以袁司令夫妇代表袁野向谢雪梅道歉结束。 而袁野本人,当晚是直接负气出走,离开了家属院。 第二天买菜的时候,林芳芳压低了声音,声情并茂地向江丹若讲述了这段八卦。 然后又有些担心地道: “小石榴,他们都说袁野对谢雪梅如此绝情,和你有关系,是不是真的啊?” “假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丹若斩钉截铁道。 之前虽然有那么点关系,但今后应该是没有了。 毕竟袁野感受到她的拒绝后,明显恼羞成怒。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提及这件事。 她向来觉得,把自己拒绝某某的事情告诉朋友当作谈资,有点没品。 就跟那些跟兄弟炫耀女生追他细节的渣男一样。 林芳芳依旧担心: “但谢雪梅未必会这么想,她很有可能会恨上你,暗中使坏什么的。” 江丹若倒是无所谓的。 “没关系的,我和她又没有交集。” 目前她已经向陆参谋长坦白一切,没有什么小辫子给人抓。 她的工作内容,也没有能被谢雪梅使坏的余地。 更何况,她只在这里工作一年,又不用和谢雪梅长期相处。 下午两点,江丹若如约给二叔家公社那边打去了电话。 “喂!丹若!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啊?” 奶奶满含担忧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出来,让江丹若下意识拿远了听筒。 江丹若知道,应该是老人没用过电话,生怕她听不清楚。 但这份担忧,是不作伪的。 江丹若拿着听筒,嘴角轻扬,眼中露出温柔的笑意。 “奶奶,我现在很好,还有,您小声点我也能听见。” “啊,是这样吗?那我小声点,长话短说,电话费贵着呢。”老太太语速很快,生怕多费了电话费。 “你爸那天来,说给你说了门好亲事,想带你回城相看。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一起去你爸那边看看?” 江丹若心道,果然如此。 “您没跟他说我之前到军区大院做保姆的事情吧?” 她确认道。 其实心中已经有七成把握,奶奶他们应该没有说,不然江父等人这两天或许已经找来了。 “没有,要说也要征求你同意啊。” 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打电话,江丹若也尽量长话短说: “奶奶,我不想这么早结婚,我要考大学的。所以你们千万不能把我的行踪告诉我爸他们。” “另外,我最快明天会回来一趟。其他的到时候再跟你们细说。” 结束电话后,江丹若又拿着通行证去了一趟军区,跟赵刚约好,明天拜托他送她回幸福村拿行李。 陆参谋长应该是留下过话,所以赵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 第二天,江丹若给赵刚带了一份国营饭店的小笼包和豆浆。 “赵大哥,给你带了份早饭,快趁热吃吧。” 江丹若把饭盒递给赵刚。 赵刚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 “小江同志,你不用这样,我出外差,首长私人给了补贴的!怎么能再收你的东西!” 江丹若其实是为了答谢赵刚上次帮忙,不过她知道这么说的话,对方是坚决不肯收下这早饭的了。 “可是我买都买了,我又吃不下,你不吃不就浪费了吗?” “赵刚同志,浪费粮食的行为是需要做检讨的哦!” 江丹若一本正经地道。 赵刚没办法,只能红着脸收下,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夸国营饭店的包子真香。 江丹若见状,露出甜甜的笑意。 其实她还给奶奶他们带了好多包子,就算他不吃也不会浪费。 但是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了。 第61章 拿出诚意跟你结婚。 算着时间回去,奶奶二叔和二婶他们刚好扛着锄头回家。 江二婶把锄头一放,风风火火就要去忙活: “丹若真的今天回来了,哎呀早知道这样,该早点回来做饭的!” 早点回来,那是要扣工分的。 他们先前并不确定江丹若今天是否回来,所以也就没有请假。 “二婶,你不用忙着做饭,我给你们带了午饭。” 说着,她打开赵刚手里的手提包,从里面翻出一大包用塑料袋打包的包子。 “国营饭店的小笼包,还是热的呢,可以直接吃。” 三人看到这足有一个足球那么大一包的肉包子,都有些傻眼。 这得是多少笼肉包子啊。 要知道,在他们农村,也就只有年景特别好,又有什么额外收入的时候,才舍得买上几个小笼包回来给家里孩子解馋。 赵刚看到这一大包的包子,脸色也有点僵硬,刚才受骗了。 “你这个小妮子,这得花了多少钱啊!怎么买这么多包子!” 江奶奶心疼得要跳起来了。 江丹若见状,眼中带笑。 她知道,奶奶是在替她心疼钱。 可她主要就想买给奶奶吃。 小笼包软和,油水也足,应该比较符合老人的胃口。 奶奶跟着二叔一家,其实过得挺苦的。 六十多岁的年纪,每天都要在地里辛苦劳作,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回肉。 可就算是这样,之前她无处可去的时候,奶奶还是坚定地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港湾。 她要去找工作的时候,奶奶还悄悄塞钱给她。 江奶奶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真心对她好的人。 这份恩情她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因此如今工作定下来了,确定以后有稳定收入了,她才会想着买小笼包给奶奶吃。 “也不算多啊,家里有五个人嘛,小英晚上回来就能吃,小虎虽然住校,也可以送到公社宿舍去。” 二婶听她这一番话,把家里所有人都考虑进去了,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 “这太破费了!” “没事的二婶。挣钱就是为了花啊,我就只把你们当亲人,挣了钱不给你们花,那我挣钱的快乐都要少一大半啦。” 江丹若这话说得,简直叫三人暖到了心底。 就连江二婶,都打心眼里把她当自己人了。 寒暄一番,江丹若这才问起那个相亲的事。 她不是对那个相亲对象感兴趣,而是想要确认一些事,并且彻底打消江奶奶对江父的幻想。 其实她从奶奶接电话的口吻里听出来了,也不知道江父这次说了什么。 竟然让奶奶真的相信,他这次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 江奶奶道: “我问过你爸了,那家人条件真的挺好的,要不你先回去相看一下?” “读书的事情,说不定能商量,让那边同意你去考大学呢。” 江丹若思考一番,装作有点感兴趣的样子,问起了那家的条件。 江奶奶说了后,江丹若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书中原主嫁的那家。 “这家人是不是姓刘啊?”她佯装不确定地问。 江奶奶惊讶: “丹若你怎么知道的?” 江丹若叹了口气,道: “我以前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听人说过,那个刘部长的儿子脾气很不好,他爱人出来买菜,身上经常都是带着伤的。” 这当然是编的。 但原主以前也有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谁也无法考证她当时到底听说过什么。 江奶奶大惊失色: “什么!他竟然是结过婚的!还爱打老婆!” 说着,眉头越皱越深,“等等,他有老婆怎么还出来相亲……不会是他老婆被他打死了吧!” “江红国这个狗东西,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转性了,果然是为了攀附权贵让自己闺女跳火坑!” 江丹若连忙给老家人拍背顺气: “奶奶,别气别气,只要他找不到我,这事就成不了。” 江奶奶立刻叮嘱儿子儿媳,绝不能泄露江丹若的踪迹。 二叔二婶也觉得大哥很不是东西,如临大敌地答应下来。 江丹若此行的最大目的,算是达成了。 江二婶说再去做几个菜,留江丹若吃饭,江丹若拒绝了。 “下午还得回去管两个孩子呢,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先走了。” “对了,这里还有一些别人送来的饼干和糖果,也是带给你们的。” 看着那包装高档精致的铁皮盒子,几人都有些震惊。 单看包装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东西。 江奶奶眼中露出深思的神情。 又是一番推拒,江丹若费了好大力气才让他们把东西收下。 “奶奶,你过来帮我收拾一下东西!” 江丹若道。 江奶奶和她一起来到小英的屋子里,帮忙收拾行李。 江丹若塞给奶奶三十块钱: “奶奶,这个给您。您在家别太节省了,买点吃的穿的,改善一下生活。” “不行,我在家里有吃有喝的,要你的钱做什么!” 江奶奶坚决不肯收。 江丹若解释道: “奶奶,我工作稳定下来了,每个月还是三十五块钱的工资,虽然要分出去一些钱给别人做饭,但包吃包住,雇主也对我很大方,能存很多钱的。” 听到这话,江奶奶正色道: “对了,丹若,我刚才都忘了问你,上次打了你爸那个带小孩的男人,到底跟你什么关系?跟刚才送你来那个小伙子是一个人吗?” “你这次的工作,是不是他给你找的?” 对上江奶奶怀疑又担心的眼神,江丹若哭笑不得。 “奶奶,您想什么呢,虽然这个赵大哥就是上次帮我脱身的人,但他是我雇主的司机,上次他带着的两个孩子,就是我在雇主家照顾的两个孩子。” “那你现在的工作……?” “还是在之前那一家。” “那个雇主知道你不会做饭的事情吗?” 江丹若之前以为要长期留在江二叔家,也是把那个磕到头失能的理由跟他们说了一遍。 因此江奶奶也知道她如今不会做饭的事了。 “知道啊。” 江奶奶想起那高档的饼干盒子,以及上次来村里找人那个气势非凡的俊后生。 “丹若,你老实跟奶奶说,你那个雇主,是不是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啊?” 江丹若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惊讶呆愣地张着小嘴。 江奶奶望着孙女那张比电影演员还要漂亮的脸,无比担忧, “咱们可是正经人家的女孩,不能被他一点小恩小惠迷惑了。他要是喜欢你,就必须得拿出诚意跟你结婚才行。” “否则,他要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就坚决不能依从他,立刻回来,这工作我们不干了!” “记住了吗?” 江丹若再次哭笑不得。 “奶奶,您都在想什么啊?” “他对我没那个意思!”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也不由自主生出了些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连奶奶也这么认为啊? 难道他真的对她很特别吗? 江奶奶狐疑地看着自家孙女: “真没有?你可别为了安我的心哄我!” “我看他对你不是一般的重视,上次还亲自来找你了。如今知道你不会做饭,居然也还肯给你那么高的工资让你继续在他家做事……” 还有那个饼干和糖果,只怕也是那男人给的。 “真没有!” 江丹若信誓旦旦保证。 “他让我回去,主要是因为他家小孩喜欢我,特别舍不得我,您没见他们上次还特地来看我吗?” “而且,人家有意中人的,奶奶您可别乱说了,让人家司机听到了多尴尬啊。” 江奶奶这才打消了怀疑。 可江丹若自己心中,却是越来越有点不确定了。 第62章 破案了!她肯定是替身! 如果他对她所有的优待,都是建立在对她有意思的前提下,她又该怎么办呢? 接下来一段时间,江丹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心里乱乱的。 “工作要是不顺心,就随时回来,不要有任何顾虑!” 奶奶和二叔二婶帮她把行李提到村口,殷切嘱咐道。 赵刚立刻从吉普车上下来,帮她把行李提上车。 刚才帮她把东西送到二叔家后,他就出来守着车子了。 今天正当赶集。 吉普车无法开进去村里的小路,只能停在镇上通往各村的主路与小路交接的岔路口。 如今赶集的村民,绝大多数都是走路去镇上。 看到这样一辆气派的军用吉普,都跟看稀奇似的围着。 这些人里,大多数是其他村的,但也有少数是幸福村的。 见到二叔江红兵,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 毕竟这年代的村里,有辆自行车都是很值得说道的事,更何况小汽车这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交通工具了。 有那好奇心重的,立刻就跑上来打听: “哎哟,江红兵,你这侄女不得了啊,都坐上小汽车了!你未来侄女婿哪个单位的啊,这也太牛气了!” 江红兵收留了个漂亮侄女的事情,村里人都是知道的,但都不了解内情。 甚至都不知道她姓江。 毕竟那时候江丹若是不想泄露自己在幸福村的,又一直瞒着找工作,和村里人没什么接触。 二叔江红兵闻言,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因为不能说实话暴露江丹若的行踪。 江奶奶却很淡定: “别乱说,就是顺路搭个车而已!” 然后对江丹若道,“快走吧,别耽误你工作。” 江丹若也不想引起太多关注,果断上了副驾驶。 赵刚发动汽车驶离,江丹若从后视镜里,依旧能看到身后那些目送的村民。 小汽车行走在颠簸的土路上,让江丹若被颠得有些不舒服。 可那些赶集归来的村民,却无不投来敬畏又羡慕的目光。 以前江丹若对于坐小汽车这件事没什么感觉。 后世而来的她,只把这当作一件平常事,甚至还嫌弃这车不够舒服,内饰也很平常。 这是她头一次真切感受到,她的雇主陆参谋长有多厉害,又给了她多少超越寻常保姆的优越待遇。 待在他身边,她可以轻轻松松地坐在小汽车里出远门,不会被挤成照片,也不会遭受风吹日晒。 有他在,江父那种人,也绝对不敢再来骚扰她。 江奶奶说,如果他有别的心思,就立刻走人。 可这一刻,江丹若觉得自己好像没这么有骨气。 要不,还是先跟他虚与委蛇一阵子,等考上大学就跑路? 江丹若心里盘旋着这样的念头,转念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他明明心里有人啊,喝醉酒的那一回,还把她错认成了那人…… 等等! 她之前一想到这事就心慌慌的,居然完全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他到底为什么会把她当成他心里那个人呢? 一瞬间,以前看过的所有狗血替身小说情节都浮现在了脑海里。 江丹若只觉得一瞬间豁然开朗。 破案了! 她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其他人都觉得他对她格外优待,她自己却觉得他对她很冷淡。 他肯定是把她当成了替身! 她很可能跟他的心上人长得很像。 替身好呀。 只要正主不在,她就能狐假虎威,享受正主所有应得的待遇。 而陆参谋长这人还是很有道德感的。 要不是因为醉酒认错人,其实根本不会对她有别的逾越举动。 就连那一次,他也是打算要因此对他负责的。 所以,奶奶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她先前的纠结也根本没有必要。 唯一需要确定的,就是那个正主的情况。 免得哪天突然上演“白月光女主归来,炮灰替身祭天”的悲剧。 江丹若决定了,等张秘书一回来,她就去打听这件事。 如此,便可万无一失。 想通了这些,江丹若就一点烦恼都没有了。 回到军区大院,每天就安安心心地看书,照顾周家兄妹。 人一旦心定了,做事情就会效率很高。 短短半个月,她就已经把高一的所有教材看完了。 这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天赋异禀,而是除了政治以外的学科知识,其实差距都不大。 她只需要留意一下其中的差异就可以了。 像是政治这样的学科,后面等入学了,再根据学校划的重点进行背诵就好了。 她的日子过得很悠闲,江父那边却是每天都很着急。 刘部长的儿子看了江丹若的照片后就很感兴趣,一直让中间人约个见面的时间。 他先前是没找到人,一直说人在老家。 后来刘部长的儿子发现他让人贴的悬赏寻人启事,却依然丝毫没有减少对江丹若的兴趣。 反而说小姑娘有点性子也很正常,叫他赶紧把人找回来,约个时间见面。 上周好不容易在老家找到了人,又得了老母亲的承诺,说会尽快把人带回城里相看,他可算是放下了半颗心。 天天都盼着老母亲赶紧来城里。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父有点坐不住了,周末一放假,就再次去了幸福村。 江雨薇这次找了个借口留在市里。 哪怕如今江父表现得再怎么重视江丹若,她也一点都不慌。 因为父亲找江丹若回来,是为了让她嫁人。 只要江丹若嫁出去了,对她的威胁自然就没有了。 而且,她打听过了,父亲给她找的那户人家,可是非常妙。 有权有势,男人的老婆还月子里就上吊了。 嫁进这样的人家,江丹若就永远也别想脱离魔窟。 她跟冉冉说了这件事,冉冉都夸她事情处理得特别好。 然而,她的安心和欢喜,在江父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完全蒸发了。 “爸,您怎么了?今天过去没找到姐姐吗?” 看到江父脸色沉郁,江雨薇立刻跟贴心小棉袄一样关心道。 江父眉头微蹙,脸上的神情有些矛盾。 “没找到她,但听说了一个消息,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将自己这次回村的经历说了出来。 江父靠着父亲的老战友读了大专,在城里找了工作,又娶了家世不错的城里媳妇儿,还在纺织厂当了领导,是整个幸福村最出息的存在。 幸福村的很多人,哪怕沾不到好处,也在同样会在他回村的时候热情跟他搭话。 这一次,江父就是在一个爱传闲话的长舌妇嘴里,听到了那个十分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人说: “红国啊,你知道你弟弟家那个侄女的事吗?” “女孩子长得俊就是好啊,那小姑娘可真是本事,竟然不知道在哪里勾搭到一个开小汽车的大官呢!” 江父当时直觉就认为她说的是江丹若。 连忙详细追问了一番。 然后就确定了,确实是江丹若。 开小汽车的大官…… 至少在他们厂里,得是厂长才能配车的。 的确有些本事。 不过能不能比得过刘部长家,却又不确定了。 他立刻到弟弟家里问起这件事。 然而不管是老母亲,还是弟弟和弟媳,都对此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把他气得够呛。 他只能再次去问那个长舌妇,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一番询问下来,确实是有收获。 好消息,那男人开的是军绿色吉普,应该来自军方。 军中能配车的,少说是团级。 坏消息,开车来接江丹若的那个男人,好像就是上次带着两个孩子,还打了他们的那个。 第63章 表叔偏心小江姐姐。 江母有些嫌弃地道: “果然是在农村里养坏了,竟然爱慕虚荣到这种地步!为了找个官职高的,竟然愿意给两个孩子当后妈!” 江父听到这话有点不高兴。 因为嫁去刘家,也同样要当后妈。 “当后妈也没什么不好,平白捡两个孩子。” “现在最要紧的是,得查明那个男人的身份,看看对方来头比刘家如何。我们得在其中做个取舍!” 有个团级甚至以上的女婿,那也是很不错的。 沈寒杨的叔叔在军中多年,也不过是个团级呢。 江雨薇闻言,顿时就着急起来。 她还指望着家里把江丹若抓回来,嫁到刘家去过天天挨打的苦日子呢! 现在江丹若竟然自己在外头找了个团级军官,而且看样子还很护着她,这怎么可以! 她心思急转,然后一脸担忧地开口道: “爸,可是刘部长那边怎么交待呢?姐姐这样做,会不会让我们家跟刘部长家结仇啊?” 江继东也知道刘家的事,巴不得江丹若嫁到刘家去受磋磨,闻言也立刻帮腔道: “对啊,事情有先来后到,我们可是先答应了刘部长家的!” 江父沉吟半晌,心中有了主意。 “这事先不要声张,等我先调查到那个男人的身份,再做决定!” 良禽择木而栖。 他那么漂亮一个女儿,当然得嫁个能给他带来最大利益的对象。 说着,又警告地看向三人, “这事目前只有我们家里几个人知道,谁要是透露出去半个字,坏了我的事,我决不轻饶!” 说这话时,他着重看了一眼江雨薇。 江雨薇顿时心中一跳。 原本她还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寒杨哥哥,让他知道江丹若有多么水性杨花。 还想告诉冉冉,求个主意。 可此刻,面对江父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哪怕再不甘心,她也只能连忙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去乱说话。 也只能先等到调查出那个男人的身份再说了。 * 而江丹若在陆家独自带孩子半个月后,雇主陆参谋长终于回来了。 他回来得特别晚,都快十二点了。 江丹若这些天在学习上进入了心流状态,每天都看书看到很晚,此时刚睡下不久。 听到大门外传来的动静,她险些以为是家里进了小偷。 胆战心惊地爬起来察看情况,却见家里的大门和门厅处的灯陆续打开,一身白色军装的男人拿着公文包走进屋里。 今天的他仪容不如往日那样整洁,军装有点皱,上面还有些污渍,深邃又凌厉的双眼下,有着明显的凹陷和青黑。 不过,这也依然不影响他的俊美和强大气场。 “陆参谋长,你回来了啊!” 江丹若以为自己如今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再面对他的时候,应该会格外坦然。 但事实上不是的。 许久未见,反而有点生疏和紧张。 “啊,厨房的水用完了,我去给你烧水。” 她下意识往厨房走。 陆承钧目光落在身姿单薄的少女身上。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细棉布长袖睡衣,似乎是新衣服,以前没见过。 很简单的款式,连印花都没有,也依旧是美的。 乌黑浓密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像是一匹黑色的锦缎,衬得她皮肤越发的欺霜赛雪,昏黄的灯光下,雪肤红唇,眼波潋滟,美得炫目。 “不用,我洗冷水。” 江丹若有点无措: “可是现在晚上气温有点凉,洗冷水会冷,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是该为他做点什么的。 陆承钧听着她关心的话语,心中泛着愉悦。 “过来。” 他道。 江丹若走过去。 然后便见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二十来厘米长的长方形小盒子,递到了她面前。 这场面,就没有女孩子不惊喜的,江丹若也不例外。 “给我的吗?”声音有点雀跃。 “嗯。看看是否合适。” 江丹若打开盒子,便见里面放着一条卡其色皮带腕表,瑞士牌的,表盘和指针都格外精致。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出门在外想知道时间,那只能靠猜。 不过,江丹若也没有因此想买手表。 毕竟她既不上学也不上班,也没那么需要,而且太贵了。 一块最普通的基础款手表,都要一百五,还要很稀缺的工业票才行。 眼前的是进口手表,款式还这么精致,价格恐怕要几千。 虽然先前说着要安心享受替身的福利待遇。 但这份过于贵重的礼物,还是有点让人心里发慌。 “这太贵了……” 江丹若犹豫道。 男人今晚的脾气特别好,居然解释了。 “打了几艘走私船,内部价买的,不算贵。” 但是再怎么内部价,几百块是少不了的。 “还是不少钱啊。”江丹若盖上盖子,要还给他。 然而这位高冷的参谋长根本不收,只冷淡地道: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听语气,是有点不高兴了。 这就让江丹若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正在此时,就听到背后传来男孩兴奋的声音。 “哇,表叔你好大方哦!” “我的礼物呢?” 江丹若回头一看,果然见睡意还没完全消退的周启书,正一脸期盼地望着雇主陆参谋长。 陆承钧微微皱眉,表情恢复了严肃: “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表叔,没看到礼物我睡不着!”周启书此刻大概也没完全恢复清醒,满脑子都是表叔带回来的礼物。 打了走私船呢,那得是多少好东西! 连小江姐姐都得了那么好的手表,他可是亲表侄,肯定能拿到更好的东西。 眼看着自己表叔打开了公文包,周启书的表情更期待了。 脑海里已经闪过各种国外玩具,电子产品。 然后便看到表叔从公文包里摸出一捆2b铅笔。 “拿去,以后多写点作业。” 听说国外小孩都用这种铅笔答试卷,写出来的字很清晰。 他见军队里有人给自家小孩买,想起自己还没给表侄们买礼物,就让别人匀了一捆。 周启书看到铅笔,再听到这话,顿时心都碎了: “表叔你太偏心了!小江姐姐都是手表,我为什么只有铅笔!” 江丹若心中颤颤。 他连自己表侄都只买了铅笔,却给她买了如此贵重的手表。 赤裸裸的特殊化啊,真的对她无所求吗? 呜呜,手里的腕表更烫手了! 第64章 陆参谋长,庸俗的男人! 看到男人被表侄缠住,江丹若连忙把手表往茶几上一放: “东西给你放这里了,我去睡觉了!” 说完,就着急忙慌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不知道后来他跟周启书说了什么,外面很快没了动静。 可江丹若却有点睡不着了。 一直在琢磨雇主陆参谋长到底怎么想的。 她可是替身啊替身。 有这么舍得给替身砸钱的吗? 还是说,他觉得已经没希望得到白月光,打算退而求其次,跟她这个替身凑合过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丹若居然有点生气。 她从来没为一个异性如此烦心过。 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不明不白下去了。 江丹若决定,明天就去军区找张为民打听一下白月光的情况。 据说张为民是从上个军区跟来的,算是心腹,肯定知道他不少以前的事。 第二天早上起来,手表依然放在茶几上。 厨房烧好了热水,桌上摆着早饭,和之前她受伤的时候一样。 江丹若忧愁地叹了口气,帮两个小孩收拾好,送着去上学。 “芳芳,我今天有事,你自己去买菜哦。” 江丹若跟林芳芳说了一声,就去了军区。 这还是江丹若第一次用真容来军区。 一路上,回头率超高。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士兵们,一个个的直接看呆了。 走到行政大楼外,江丹若对站岗的士兵道: “同志,我找陆参谋长身边的张秘书,麻烦帮我通知他一下。” 站岗的小战士虽然按流程再次让她出示了证件,一张脸却是通红。 “同志,你稍等,我马上去给你叫人!” 说着,就跑着进楼去了。 没一会儿,张为民就跟着下来了。 看到江丹若,就连张为民也有点愣神。 刚才站岗的士兵一来就说: “张秘书,外面有个好漂亮的大美人找你!” 他心里还可耻地荡漾了下。 寻思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桃花。 一问名字,哦,江石榴,那点小心思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这可是陆参谋长看上的人,他哪敢再有什么想法啊。 即使如此,看到她本人不再有任何掩饰地站在面前的时候,张为民内心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回过神来,心中暗自吐槽,他以前还以为参谋长不喜欢漂亮女人呢。 原来还是因为以前的那些不够漂亮。 呵,陆参谋长,终归是个庸俗的男人! “小江,你怎么来了?以后我交代一声,让他们直接带你去会客室等,免得风吹日晒的。” 虽然依然喊的是小江,张为民对江丹若的语气和态度,却明显更慎重了。 “不用,我也不常来军区的。” 江丹若道。 “张大哥,我有点事情问你,你要是不忙的话,能跟我一起去外面聊聊吗?” 张为民可不想跟她一起去外面聊天。 这姑娘长得太招人了,被其他人看见,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谣言来呢。 到时候肯定得挨参谋长的眼刀子。 “呵呵,不好意思啊小江,我也不好出来太久,你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江丹若只好带着他稍微走远了几步,这才开门见山道: “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陆参谋长以前的感情史……” 张为民险些没绷住。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种事啊?” “张大哥,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就跟我说说吧!” 江丹若双手合十,恳求道。 张为民不自在地避开她的目光,挠了挠头: “陆参谋长十六岁就参军了,哪来的什么感情史啊?” 江丹若呆了,她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真的没有吗?你可别骗我呀!” 张为民很无奈: “我真没听说过。要不,你还是去问问参谋长本人?” 江丹若哪敢啊,只能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原本她对张为民这里抱有很大的希望,如今却是一无所获。 她也不知道,张为民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不愿意告诉她,随意搪塞的。 就算他说的是真话,也不能证明那个白月光不存在。 只能说,藏得很深,张为民不知道而已。 江丹若此时完全没想到,她没问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却打草惊蛇让雇主陆参谋长知道了自己的探听。 晚上,周家兄妹睡觉后,她便没有再坐在餐厅看书了。 因为那块表,她想到要和雇主陆参谋长碰面就心慌,下意识就想逃避和他见面。 陆承钧这几天再次忙起来了,一连三天都回来得很晚。 其实相对于江丹若睡觉的时间,也不算特别晚。 但每次到家,江丹若都早已经回房间了。 早上他一向走得早,也见不到她。 连续三天没见到人,茶几上依然还放着那只他带回家的手表,陆承钧心中便不由自主生出几分烦躁。 这天早上,特意在家里多留了一会儿,比她往日起床的时间已经晚了十分钟,也依然没见到人。 很明显,她就是在刻意躲着他。 陆承钧心中的烦躁更甚。 他放下报纸,走到大门口,打开门,再砰地一声关上。 然后用军中特训的降低脚步声的走路方式,走到了到江丹若房间门口。 不到一分钟,就见江丹若探头探脑地从她屋子里出来了。 “啊!” 江丹若不由自主发出短促的惊呼。 打开门看到门口那个穿着白色军装的高大身影那一刻,江丹若整个人吓得心都要蹦出来了。 下意识就要关门躲回房间。 可她的动作哪里比得上陆承钧这种特战部队出身的军人,门还没关到三分之一,就被抓住了手腕,紧接着被一股巧劲一带,她就直接跌入了陆承钧怀里。 清冽的肥皂香气,混合着男人霸道的气息瞬间把她包裹。 江丹若懵了一瞬间,尚且自由的手撑住他宽阔坚硬的胸膛,想和他拉开距离,却被他再次拉了回来。 “干什么呀……” 江丹若低声抱怨,不由自主心跳加速。 “你在闹脾气,为什么?” 这是陆承钧最不能理解的。 以前给她钱,每次都很开心。这次买手表,不仅不收,还突然闹起别扭来了。 让他在外工作一天回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我才没有闹脾气。” 江丹若委屈地辩解。 然后便听到男人的低沉冷淡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不喜欢手表,就拿去卖了。” 换成钱,买她喜欢的总可以了吧? “我不要。” 江丹若觉得,虽然她是替身,但她为雇主陆参谋长家带孩子做家教,换取他的庇护,偶尔再接受一点优待,那是说得过去的。 可一旦拿了价值如此贵重的东西,性质就不一样了。 陆承钧烦躁地皱眉,正要问她要怎么样才高兴,就听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他放开了江丹若。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周启书困惑的声音: “表叔,你怎么还没去上班?你们在做什么呀?” 陆承钧神色淡然,一句话打发: “大人的事和你没关系,快去洗漱上学。” “哦。” 周启书立刻乖乖地走了。 “我去叫小卷起床。” 江丹若也如蒙大赦地跑了,去给周启卷拿衣服,梳辫子。 陆承钧来到军区开始一天的工作,却是稍有空闲,脑海中就忍不住想起这件事。 张为民看他频频发呆,忍不住好奇道: “首长,有心事啊?” 陆承钧抬起眼眸,冷眼扫过满脸八卦的秘书: “你很闲?” “那倒没有。”张为民厚着脸皮道,“就是想跟您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合计合计才能更快地找到解决办法嘛!” 陆承钧居然被他说服了。 毕竟张为民是谈过对象的,有成功的经验。 于是他委婉开口道: “我有一个朋友……他对象突然跟他闹脾气,还找不到原因……” 张为民险些没忍住笑出声,连忙背过身去,憋了一会儿,这才正色道: “这十有八九是陈年旧事惹的祸!” “陈年旧事?” 陆承钧蹙眉不解。 张为民到底没忍住,把江丹若给卖了。 这不是他不讲信用(况且他也没答应不告诉自家首长),他可都是为了他们两个好。 “女同志嘛,都比较情绪化,在意自己对象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说着,意有所指地道: “就算是小江那么漂亮的女同志,一样不能免俗。三天前,她还特意来找我打听首长您以前的情史呢!” 陆承钧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怔愣,诧异,最后定格成一抹再明显不过的愉悦。 “原来如此。” 又问,“你怎么说的?” 张为民道: “我当然说没有了,不然这不是引起矛盾么!” 实际上,他还真不知道有没有。 毕竟他才在陆参谋长身边工作五六年,哪能知道他全部的过往。 “不过她好像没有信。” “很好,你可以出去了。” 陆承钧把张为民赶出了办公室,开始着手处理文件。 他要早点办完手里的事,早点回家。 第65章 为她撑腰。 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出去半个月,手里累积了不少事,还有很多会议要参加,陆承钧再怎么想提前下班,也是六点多才结束工作。 走进大院里,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一栋家属楼下,人群中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吵嚷声。 “……还有,我可是为了你,才去说江石榴坏话的!” “胡说八道,你明明是为了自己,才想把江石榴赶走的!” 江石榴? 陆承钧驻足。 “这里怎么回事?” 他找了个正在外围看热闹的军属问道。 家属院里没有军属不认识陆参谋长。 这位性情严肃的年轻参谋长,比袁司令还有敲山震虎的效果。 “是陆首长啊!” 那军嫂看到他,连忙收起吃瓜看热闹的姿势,神情都变得恭敬了不少。 也不敢夸大其词,一五一十说起了里头的争端。 里头吵架的,是钱营长的家属,和谢团长的女儿谢雪梅。 起因则是半个小时前,钱婶子拿着一张欠条来问谢雪梅要钱,说听说她已经发工资了,那欠她的四十块钱该还了。 谢雪梅却不肯认这欠条,还说没让她把前面那十块钱还回来都算自己仁至义尽。 两人便吵起来了,互相揭短。 钱婶说要告诉袁野,谢雪梅为了赶走陆参谋长家的小保姆,指使她让人揭掉她的帽子口罩,让她的丑陋真容暴露在人前,用心十分恶毒。 计策失败后,又让她到处说江石榴心机深沉,为了留在陆参谋长身边不择手段。 谢雪梅毫不畏惧,叫她赶紧去说。 还骂钱婶不要脸,明明是她自己想赶走江石榴,却还好意思问她要钱。 他们这边说话的时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陆参谋长来了!” 有人道。 这话从外面传递到里面,众人纷纷朝这边望来,所有人都逐渐安静下来。 陆承钧听完,眉心微蹙,冷冽的气息从眉眼蔓延到周身。 在他不知道时候,她就是这样被家属院里的人算计欺负的。 他大步往里走去,围观人群便立刻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正在吵架的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见状都不由自主哑火了。 “陆首长!” 谢雪梅的表情变得矜持起来,下意识拢了下刚才推搡中变得凌乱的头发。 陆承钧冰冷幽邃的眸子落在两人身上,脸上的神色明明没有一丝怒火,却叫人莫名不敢放肆。 “把他们的家属喊过来。” 他平静地吩咐道。 立刻有人去喊钱营长和谢团长。 谢雪梅的父亲谢团长其实就在屋里,却觉得没必要插手女人家的纷争,一直在自家屋里。 得知陆承钧传唤,连忙放下报纸从屋里跑下楼来。 “参谋长!” 他敬了个军礼。 陆承钧看了他一眼: “在这等着。” 谢团长便只得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等。 见这阵势,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 没多久,钱营长也着急忙慌地从自己家里跑步过来了,脑门上全是汗水。 “参谋长!” 陆承钧让他站到谢团长身边,这才开口道: “你们两个身为军人,家属却多番欺负排挤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可见平时对家属的思想教育很不到位。罚你们各写一千字检查,明天中午去广播站,向全军诵读检讨。” “是!” 两人赶紧应下,待陆承钧离开,这才沉着脸看向自家的家属。 全军检讨这种事,看起来轻飘飘的,却比罚他们跑二十圈都来得严重。 丢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这事总结起来就是他们的家属欺负贫下中农,思想觉悟有问题,以后升迁,绝对会被对手拿来做文章。 谢团长直接一巴掌打在了谢雪梅脸上: “一天天不干好事,净给我惹祸!还不滚回家去!” 谢雪梅见父亲发火,捂着脸,泪眼婆娑赶紧往家跑。 钱营长也是抓起钱婶就走: “还在这杵着干什么,跟我回家好好反省!” 平时牙尖嘴利的钱婶,此刻也是老实得跟鹌鹑一样,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众多围观的军属见状,也是心有戚戚焉。 以前家属院里家属吵架打架的,哪有男人出来干预的。 陆参谋长却直接釜底抽薪,教育两家的顶梁柱男人。 “没想到陆参谋长竟然会因为这种事上纲上线,让两家的当家人做检讨!” “都说那小江是因为两个孩子才能被留下来,我看未必。” “以后那些心怀不忿的人,恐怕都不敢再招惹小江了!” “谁说不是呢,陆参谋长明显护着她。” * 江丹若正和两个孩子一起吃晚饭,雇主陆参谋长就回来了。 饭桌上说笑的氛围一下子就暂停了。 三人一起站起来,向他打招呼。 经过早上的事情,江丹若很难以自然的态度面对他。 可身为保姆,她又不好什么也不做。 “您吃饭了吗?我去厨房给您拿碗筷来一起吃?” 陆承钧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 “摆上,我自己去拿碗筷。” “哇,表叔带了吃的呢!” 兄妹两个眼睛亮亮地盯着保温桶。 上次表叔带回来的红烧肉,就特别好吃。 江丹若打开保温桶,见里面是两荤一素三个菜。 一个红烧肉,一个龙眼肉,一个豇豆茄子。 糯米的香气,混合着甜香,肉香,油香和葱香扑面而来。 “太好了,又有红烧肉呢!小江姐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你没吃到的红烧肉!” 周启卷开心地眯起眼睛。 江丹若记得,她说过,她不见了的那天下午,表叔给他们打包了很好吃的红烧肉。 比钱婶烧的肉好吃多了,一直都可惜她没吃到。 说话间,就见陆承钧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了。 来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和他一起同桌吃饭。 家里的餐桌是长方形的,因为平时人少,一侧是靠墙摆放的。 平时江丹若和两个孩子一起吃饭,一般都是并排坐“长”的一边。 小启卷手短,被江丹若安排在中间,她和周启书则坐在两边。 所以雇主陆参谋长只能坐在两侧的“宽”。 刚才放菜的时候,江丹若就特意把菜往周启书那边挪了。 然而,雇主陆参谋长拿着碗筷出来,直接就坐在了她这一侧。 江丹若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一顿饭吃得十分煎熬。 陆承钧见她这紧张的样子,只以为她是因为在孩子们面前,不自在,倒是没再为难她。 耐心地等到了临睡前。 此时两个孩子都已经睡下,客厅里一片静谧。 江丹若刚洗漱完,就看到坐在客厅实木长椅上,正在看书的陆承钧。 此时,他也正好抬眸看她,昏黄的灯光,让他向来冷凝的目光也染上了几分温柔。 “过来,我们谈谈。” 江丹若心中默默叹气,他明显在等她,很可能是要继续问早上的事。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还是去吧,看他要说什么。 磨磨蹭蹭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三步远的位置,感觉自己就像被训话的周启书。 “你要谈什么嘛?”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正常说话也又有点撒娇的意味。 她身上带着些微水汽,几缕漆黑的碎发润润地贴在羊脂般雪白细腻的肌肤上,配上水光盈盈的眼睛,嫩红饱满的唇瓣,格外诱人。 陆承钧眸色微暗,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巧劲一带,她就跌坐在了他身边的木椅上,面对着他坐下了。 第66章 以前想亲,现在也想。 男人手心带着薄茧,粗粝的触感让江丹若心中一颤,刚抽开手,就听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听说,你向张为民打听我以前的事?” 江丹若顿时有种探听别人隐私被抓包的心虚。 她绞着手指不看他,“我就是随便问问。” 有点担心他会发怒。 毕竟,按照那些狗血小说的套路,这时候的霸总肯定会冰冷无情地警告替身炮灰: 女人,你越界了! 然而,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不悦,反而有些纵容宠溺的味道。 “直接问我本人,难道不比道听途说更好吗?” 咦。 江丹若心中暗自惊讶。 他居然一点都没有被探听隐私的怒火,好像还挺愿意为她解惑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正好趁此机会了解清楚白月光的存在,免得以后措手不及。 江丹若鼓起勇气看向他: “你以前,有什么刻骨铭心喜欢的人吗?” 原来她也会在意他是否对其他人有意。 陆承钧沉黑的眸子里闪过愉悦,心思微动,开口道: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要是说没有,这个像是小狐狸般狡黠的小姑娘,肯定会十分得意,更加不乖。 江丹若闻言,顿时沮丧地扁了扁嘴,原本装满欣喜期待的眸子都跟着黯淡下来。 “好吧,看来是我不配知道了。” 她故意这样说。 心中却想,看来还是她先前想得太简单了,那可是心底珍藏的白月光,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告诉她一个替身。 她的反应让陆承钧觉得,良心收到了一万点谴责。 她原本可能就听信了什么风言风语,胡思乱想起来,他居然还故意误导她,不叫她安心。 罢了,得意就得意吧。 “刚才逗你的,没有刻骨铭心喜欢的人。” 他无奈地道。 江丹若有点诧异,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他平时这么严肃正经的一个人,真的会有逗弄女孩子的心思吗? 还是说,只是为了搪塞她。 都问到这个地步了,倒不如彻底寻根究底。 “可是,你之前明明把我当成了别人。” 提起这事她就有些委屈。 这下轮到陆承钧云里雾里了。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了别人?” 江丹若小脸一下子就从脸颊红到了耳根,整张脸都被染上了一层桃花般的浅粉色。 她目光游移,不敢看他: “……就是……就是你亲我那次……” 声音很低,但陆承钧听得一清二楚。 他罕见地叹气,不知道她这小脑袋里天天在想什么。 莫名构想出个把她当成别人的罪名,还跟他闹脾气。 “从来没有别人,又何来把你当成别人。” 冷淡的声线带着无奈,有几分缱绻。 江丹若震惊地抬起头看着他,下意识问: “既然没有把我当成别人,为什么要亲我?” 陆承钧只觉得她呆得可爱。 居然问他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想。 之前想,现在也想。 他低头凑了过去,在她微张的嫩红唇瓣上轻啄了一下,又一下。 “你说为什么?” “不是如你所愿吗?” 低沉喑哑的声音在两人无限靠近的唇齿间,混合着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她费尽心机地勾引他。 他如她所愿了,还问为什么。 他的话信息量太大,让江丹若直接脑袋宕机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只呆呆地任他施为。 直到这个吻加深,娇嫩的唇瓣上传来一点痛意,江丹若才回过神,一把推开有些沉醉的男人。 “又怎么了?” 男人与她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冷冽俊美的脸上,满是欲求不满的不耐,和包容的无奈。 江丹若心里慌慌的。 刚才她把他的话,和两人一直以来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回想了一遍,终于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种种举动和一些小误会,让他以为她蓄意勾引。 毕竟她这样一个大美人都主动送上门了,当然是不吃白不吃,他理所当然接受了她的“勾引”。 所以,他看到她和袁野来往,才会生气,会认为她在愚弄他,从而发怒惩罚她。 后来,她回来求他庇护,保证与袁野保持距离,在他看来就是变相认错求和,所以他才会越来越大方给她砸钱,并且对她越来越亲昵。 苍天啊,她就是一个纯良无辜的现代大学生,到底是怎么闯下如此大祸的! 更关键的是,现在要怎么办啊? 说明真相,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把她赶出去? 要是不说,那他还会不会继续做别的什么,比如像是小黄漫里那般这样那样。 想到自己上次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他像是要吃了她一样凶狠地对她为所欲为的场面,江丹若心跳得要飞出来了,腿软,害怕…… 她怯怯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让陆承钧不自觉生出了几分担忧。 “怎么了?” 他再次询问,耐心又关切。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都可以告诉我。” 他既然接受了她,就理应为她解决一切难题。 越是这样,江丹若就越怕还不起人情债要肉偿。 第67章 有些过于孟浪了。 这一刻,江丹若心慌意乱到了极点。 想要告知他真相的念头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混蛋爸教过她,绝不能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重大决定。 她觉得很有道理,也一直遵循。 “我没事,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她找了个借口。 听到这话,陆承钧半信半疑,脑海中的旖旎念头却也因此收敛了。 理智回归,有点懊恼。 上次喝醉了,一时冲动之下做出这种事,这次他明明完全清醒,却还是…… 对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来说,这种行为,有些过于孟浪了。 他们毕竟还没结婚。 他移开目光,站起身来。 “那早些回房休息吧。”嗓音依旧有些不正常的沙哑。 说完,就率先离开了。 江丹若如蒙大赦,逃也似地跑回了房间,关上门,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躺在床上,脑子里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好不容易才能稍微冷静下来思考。 失眠到半夜,总算是做下了决定。 第二天,再次起晚了。 雇主陆参谋长已经去军区了,这让她心里稍微轻松了点。 桌上摆着买好的早餐,厨房里是已经烧好了的热水。 水缸里的水也全部装满了。 江丹若看到这些就想叹气。 她真傻,真的。 以前她居然以为这是他身为军人的怜贫惜弱,照顾她这个贫穷可怜的小老百姓。 如今才知道,这些完全超越正常主雇关系的优待,都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属于他的女人。 或许等他晚上回来,她就该告诉他,以后还是由她来做这些事。 这样想着,她叫了周家兄妹起床。 两个孩子丝毫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一如既往开开心心地吃了早饭去上学。 江丹若带着兄妹二人走在路上,总觉得今天大家看她的目光,和往日有些不一样。 去服务社买菜的时候,遇到了钱婶。 这个往日里总拿鼻孔看她的妇人,眼皮肿肿的,人有点憔悴。 看到她,竟是有些不敢与她对视。 过了一会儿,钱婶买好菜,神色不太自然地走了过来,低声道: “小江,以前是我思想觉悟不到位,不该说你坏话算计你。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这是我给你赔罪的!” 说着,又塞了一兜子大概十个鸡蛋给她。 江丹若秀眉微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钱婶也不等她反应,把鸡蛋塞到她怀里,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林芳芳见她满脸迷茫,有些奇怪地道: “小石榴,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江丹若点头,眼巴巴看着她: “求解惑!” 林芳芳便凑过来,跟她讲了昨晚家属院发生的事情。 江丹若听完,心情复杂。 之前被钱小胖扯掉帽子口罩,导致她真容暴露,其实她并非猜不到是谁主导的。 谢雪梅和钱婶的挤兑,相对于生存大计来说,都是细枝末节,她一直没怎么计较而已。 完全没想到,那个向来严肃冷漠的男人,竟然会为了这种小事公开为她出头。 “小石榴,我就说吧,陆参谋长对你真的很特别啊!” 林芳芳挤眉弄眼地低声调侃道。 江丹若轻轻叹了口气,愣了一会儿,这才正色对林芳芳道: “不要这样说,陆参谋长他只是身为军人,比较正直善良而已。” “你忘了吗?我能回来,还多亏了启书和启卷帮我说情。” 说这些话的时候,江丹若没有压低声音。 昨晚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一定会向雇主陆参谋长澄清误会。 但不是这几天。 因为她现在还需要他的庇护,不能离开他。 上一次仓促逃离,弄得自己无比狼狈。这次她绝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 必须要等到准备得很充分的时候,再跟他坦白。 如此,不管他是否会恼羞成怒赶她走,她都会更加从容。 如今,既然明知道两人之间存在误会才会造成如今的情况,那她就不会再继续顶着陆参谋长对她特别的名头来狐假虎威。 倒不是她不想利用这个名头。 而是因为,等她坦白真相的那一天,这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到时候,那些原就对她不忿的人,肯定会更加变本加厉地嘲笑她。 就连原本对她印象好的,也会觉得她之前不澄清是因为虚荣。 所以,她现在就要开始澄清。 周围排队的好些人都听到了她的这番话,脸上神色各异。 有怀疑的,有疑惑的,也有觉得她虚伪谦虚等于变相炫耀而撇嘴的。 江丹若统统不管。 “芳芳,我要去一趟市区,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把菜放回林芳芳家里,江丹若邀请道。 有江父等人的威胁,她不敢一个人去市区,不然万一倒霉遇到他们,恐怕被抓回去都没人知道。 林芳芳上午也没什么事情,又喜欢玩,自然是愿意的。 于是,江丹若戴上了墨镜,帽子,和林芳芳一起前往市区。 公交车上依旧拥挤又颠簸。 下了车,林芳芳长长吐了口气。 “唉,还是坐小汽车好啊!” “小石榴,你怎么不跟陆参谋长说你要来市区,说不定他还会派车接送我们呢!” 江丹若也同样被挤得很狼狈,此时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这天真的朋友,只知道坐小汽车好,完全不知道可怜的她,为坐这小汽车付出了什么代价t-t 心中这样想着,嘴里却一本正经道: “上次那是他以为我生病了,同情我才派车的,哪能次次麻烦人家呢。” 林芳芳不信。 不过,她觉得小石榴是因为脸皮薄才不想承认,于是也不跟她争辩。 到了市区,江丹若也没有闲逛,带着林芳芳直奔最大的新华书店。 “小石榴,你要来看书啊?” “不是的,只是买书。” 江丹若摇了摇头,直奔杂志区域。 从之前险些被开除回到二叔家开始,江丹若就在考虑找一个新的赚钱门路。 昨晚之后,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了。 因为,如果要向雇主陆参谋长坦白真相,他之前额外给她的钱,还有手表,都应该归还给他。 可她这个人吧,一有钱手就松。 因为他之前两次给了她接近五百块钱,她手里宽裕,花钱也就特别没数了。 给周家兄妹零花钱,买零食买玩具,请林芳芳出去玩,让她帮忙做饭,给二叔家买东西,还有自己买了布料做衣服,以及强行给奶奶留了三十块。 前前后后,她总共已经花了快八十块了。 也就是说,她不仅把在袁野那里赚的三十块花完了,自己的三十五块工资也花完了,还欠了雇主陆参谋长十几块。 如今,她的实际工资只有二十块。 袁野也被她拒绝了,完全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从他手里赚钱。 等她坦白真相,那二十块的工资也可能没有。 零零总总算下来,她真是穷到响叮当! 要向雇主陆参谋长坦白真相,再怎么也得把这笔欠款补上,手里再存个一百来块,甚至更多,才有安全感的。 至于在坦白之前,他要是再亲她,就……就暂且忍忍吧。 经过之前的多番考察,江丹若昨晚最终确定,要把目标定在写文稿和画漫画赚稿酬上。 文稿她以前没写过,但她擅长编故事,不知道行不行。 但漫画是她的专长,她觉得自己是可以的。 为了增加成功率,她打算两个一起尝试。 来新华书店,就是为了找样刊。 这时候的新华书店不算大,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却很有情怀,倡导“不惜代价,留给国人一个读书的机会 。 因此,它在此时,其实是承担了卖书和图书馆两种功能的,可以买书,也可以免费阅读。 哪怕是工作日,也是人满为患。 可供免费的杂志全都被人拿在手里了。 江丹若只能买。 因为她要赚取稿费,就得钻研文风,那不是随便翻阅一下就行的。 这个时代,故事性的杂志很少,一般都是刊登了一些故事的综合性杂志。 精挑细选后,江丹若拿了两本最新的《新华文摘》,两本《收获》,两本《中国漫画》还有两本比较畅销的连环画。 《新华文摘》最厚,也最贵,一本两百多页,单价一块五。 其次就是《收获》六毛一本,中国漫画和连环画都才三五毛一本。 几本书总共花了五块七毛钱。 又买了几本稿纸,一叠白纸,还有铅笔,圆珠笔,彩笔橡皮擦等物。总共花了七块钱。 前些天,江丹若还觉得这是一笔可以随手挥霍的小钱,如今却觉得心肝疼。 毕竟,这意味着她又多了七块的负债! 她握紧了拳头,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快点把这些成本赚回来! 买好书,江丹若也没再耽误,直接就坐公交车回了军区家属院,开始研读起了这些杂志。 备战高考的事,只能暂时稍微搁置,等到她先弄好第一批稿子再继续了。 看了一个下午也还没看完一本《收获》。 等到放学前夕,照例去林芳芳那里拿晚饭,然后是接小孩,辅导作业,照顾他们洗漱等一系列流程。 等到他们睡下,她自己洗漱完,又开始研究杂志。 这次,她没再躲进房间里。 因为不想雇主陆参谋长回来,又觉得她在闹脾气躲着他。 按照他之前的行事风格,说不定直接来房间找她。 封闭的空间,可比开阔的客厅餐厅暧昧太多了。 大约十点的样子,陆承钧开门进屋。 江丹若在研究杂志,记录那些故事的类型,节奏,立意等关键信息,十分专注。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她才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条件反射般扬起营业式微笑。 “您回来啦。” 陆承钧看着柔和灯光里,那个让整间屋子都蓬荜生辉的少女,冷峻的眉眼不由自主就染上了柔和。 心之归处是吾乡。 脑海里不期然浮现这句话,只觉得十分应景。 她不跟他闹别扭了。 哪怕他加班到这么晚,她也依然乖乖坐在客厅等他,为他在黑夜里点燃一盏明灯。 如此行径,让他觉得这普通的房屋,真的有了家的味道。 放下东西,他几步走近她身后,俯身看她放在桌面上写了字的本子。 稍一凑近,鼻腔中就无法忽视地充盈着少女身上的香气。 那是一种很常见的香气,在其他女同志身上也偶尔闻到。 但混合了她的气息,却显得格外好闻。 他本可以把笔记本拿起来查看,闻到这股气息,却有点不想起身了。 就着这个单手越过她和椅背撑在桌面上的姿势与她说话。 “在写什么?”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她写的字,意料之外的飘逸灵秀,笔风十足。 江丹若在他靠近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此时被男人身上霸道强势的气息包围着,像是从身后被抱住一样。 她不由自主便僵直了身体。 他平时不是很高冷吗,怎么如今这么自然地对她如此亲昵! 心中的小人呐喊着,江丹若表面还得努力保持淡定的神情,回答道: “就看看杂志,随意做些摘抄。” 陆承钧这才注意到,桌面上摆着的不是她常看的教材,而是一本簇新的《收获》,书页散发着浓重的油墨气息,边角都格外平整,显然是新书。 眉心不自觉微微一蹙,声音冷凝了几分。 “谁给你的杂志?” 他可没忘记,之前袁野给她送了一大堆高中教材。 “我自己去新华书店买的。” 她如实回答。 “跟谁一起?”他继续追问。 竟然有点刨根究底的意思。 江丹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危险。 男人的鼻息洒在耳后,让她觉得有点痒,不自觉想躲。 “林芳芳啊。”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也感受到她的紧绷,陆承钧直起身来,放过了她。 “以后要去市区,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派车。” 江丹若哪敢答应,她可不能再更多地接受不属于正常主雇关系的优待了。 “暂时应该不会去了,我有点困了,去睡了。” 说完,就拿起杂志赶紧走了。 陆承钧望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淡漠冷肃的眉眼间闪过一抹深思与困惑。 他一靠近她就很紧张…… 或许还是因为昨晚的行为太过了些? 接下来几天,他便注意与她保持了距离。 这让江丹若感觉轻松了许多。 没过多久,陆承钧又要去岛上巡视,好几天不会回来。 江丹若开心得想放鞭炮,在研究完两本《收获》以后,开始火速按照上面的故事风格编写第一个故事。 而此时,江父那边,经过比较隐秘的多方调查,也终于得知了赵刚的身份。 一张儒雅俊美的脸上满是阴骛。 “态度那么横,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原来只是个军区的司机!” 江雨薇闻言,心中也是狂喜。 她还以为江丹若真的有了什么大造化,原来不过是傍上了个司机。 果然是乡下来的。 长得再漂亮,也受限于自己的见识格局,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 呵,这下就等着被爸爸他们抓回来嫁给那个天天打老婆的家暴男吧! (昨天的更新已经补上,是两章合成一章的哦) 第68章 找到军区来了。 为了从赵刚那里得知江丹若的下落,江父特意拜托了沈寒杨在军中的叔叔帮忙。 沈寒杨的叔叔沈建邦是军区参谋部的作保科科长,主要管工兵,正经的副团级干部,而且算是颇有油水的一个部门。 江父觉得,有这样的亲戚镇着,那赵刚一个部队里的司机,岂敢不把江丹若交出来。 沈建邦约的见面地点是军区附近的国营饭店包厢。 去之前,江父还觉得脸上有光,对家里人说: “寒杨他叔叔还挺客气,帮我们办事,还特意请我去国营饭店吃饭!” 江母笑着道: “这都是我们薇薇的面子呢,说明寒杨他叔叔,很重视我们薇薇这个未来侄儿媳妇!” 江父也对江雨薇投去温和赞赏的目光。 “没错,寒杨优秀,我们薇薇也不差,他们沈家重视是理所当然的!” 江雨薇心中得意,面上却害羞地娇嗔: “爸爸妈妈,你们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她也没想到,根本没见过几次面的沈叔叔,竟然会如此给她面子。 总之,江父是怀着愉悦的心情去的军区那边的国营饭店。 走近包厢,就听到里面传来沈建邦温和含笑的声音: “小赵,平时工作辛苦了,难得休息,来,喝一个!” “不行不行,不能喝,万一军中临时要用车,我喝了酒开不了就不好了!” 另一个男声也有点耳熟,想来就是那个赵刚。 江父嘴角露出冷笑,之前不是在他面前那么横么,面对沈科长,怎么就谦逊腼腆起来了? “小赵果然是恪尽职守,难怪首长会选你做司机。” “首长人好,帮他办私事都额外给补贴的,能做他的司机也是我的荣幸!” 两人正说着,江父就从外头走了进来。 “沈兄弟,你真是太客气了!托你帮忙,怎么还能让你做东呢,待会儿这顿饭一定让我来结账!” 沈建邦看到他,也热情地站起来和他握手,又给他介绍赵刚。 “江哥,这是我们参谋长身边的司机小赵。” 江父听到这话,心头微微一跳。 看来,他先前打探到的情报有点不完善啊。 这个赵刚,居然不是普通司机,而是给副师级首长开车的司机。 那个副师级首长,还是之前听说过的那位背景深厚的陆参谋长。 宰相门前七品官,给首长开车的司机再怎么也是个排长,又容易混成首长心腹,得到更好的提拔。 难怪他刚才觉得,沈建邦对这小兵的态度格外和煦。 原本还以为是他注意影响,故意礼贤下士。 没想到,是因为这一层关系。 “小赵,这是我二哥的亲家,姓江,是市里纺织厂的领导。听说你们之前有点误会,来,今天重新认识一下!” 沈建邦道。 居然是一副说和的中间人态度。 赵刚看向江父,一眼就认出他来。 毕竟,像是江父这样,人到中年还颇为俊美,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确实不多。 再加上是小江那种大美人的父亲,他很难不印象深刻。 但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一点都不好。 “是你?” 赵刚皱眉,看向沈建邦, “沈科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建邦见他一看到江父就态度抵触,连忙安抚道: “小赵,别急着生气嘛,我知道你先前和江主任有点误会,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今天在饭桌上,一笑泯恩仇!” “今天我们请你来,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江主任想向你打听一下他女儿的下落。”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赵刚的,笑着道: “江主任也是担心他女儿,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体谅一下他的爱女之心?” 赵刚仍旧板着脸: “沈科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而是他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我是不会把他女儿的下落告诉他的!” 小江同志可是说了,她爸卖女求荣,想把她嫁给一个打死过老婆的家暴男呢。 且不说参谋长很重视小江同志。 就算是冲着对小江同志本人,他也绝不会眼看着这么温柔又美丽的女孩,被亲生父亲推入火坑。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沈科长,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叙旧。” 说完,赵刚就站起身离开了包厢。 江父被气得脸色扭曲: “沈兄弟,他一个司机,竟然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沈建邦有些无奈,歉意道: “那可不是一般的司机,而是和张秘书一样,属于参谋长从上个军区带过来的心腹,我也不好强迫人家。” 江父万万没想到,自己想象中的,赵刚见到他与沈科长关系匪浅,就吓得连忙道歉求饶,并且交出江丹若的事情根本没发生。 这赵刚居然有点来头。 可这点来头,还不足以让他同意江丹若和他在一起。 毕竟,他将来就算再有前途,也顶多混到刘部长那个位置吧,而且得是好多年以后的事了。 现在就是个司机,远不及刘部长能带给他的好处多。 “沈兄弟,就没有别的办法对付他吗?” 沈科长摇了摇头: “你说的那个情况,倒是可以向部队里举报他。可他是陆参谋长的人,怎么处理,就是陆参谋长一句话的事情,我们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啊!” 赵刚的问题,无非就是休息时间用了部队领导的公车,以及在外面打了人。 可前者,只要陆参谋长本人不介意,他就不会被惩罚。 后者,那也得拿出切实证据啊。 “反正你也是为了你女儿的下落,倒不如耐心一点,找人跟踪一下他,总能顺藤摸瓜找到的。” 江父心里失望极了。 沈建邦的态度很明显了,他根本不愿意得罪这个陆参谋长身边的司机。 没有沈建邦在军队里帮着施压,他一个体系外的人,根本对付不了赵刚。 可他也不能因为人家不肯帮忙,就对人甩脸色。 照样还是得结这顿饭的账,感谢对方今天愿意帮忙组局。 吃完饭,沈建邦便道: “江哥,我今天下午还有点事要办,就不能亲自陪你了,要不你跟我去家属院里坐一坐,晚上我再叫我爱人做点好菜,咱们兄弟再喝一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是送客的意思了,江父哪里好再死皮赖脸进家属院等着吃晚饭。 “不了不了,今天麻烦沈兄弟了,你先忙,我们兄弟改日再聚!” 然后就揣着一肚子气回去了。 纺织院家属院里,江母,江雨薇还有江继东,都翘首以盼等着他带好消息回来呢。 见他一进门,江继东就迫不及待问: “爸,怎么样,那个狗娘养的赵刚交待了没?” 江父神色憋屈: “别提了!人家硬气得很,当着沈建邦的面就把我给损了一顿!” 几人都很震惊。 “他一个小小的司机,居然在副团级干部面前这么横?他不想混了吧?” 江父脸色很不好看。 把那个赵刚的来历,以及沈建邦的态度都说了一遍。 江雨薇听完,脸色爆红,又尴尬又难堪。 爸爸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因为沈叔叔请客夸了她。 谁能想到,人家这么做根本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那个司机。 最让她不舒服的还是那个赵刚的身份。 照沈叔叔那态度,赵刚虽然是司机,以后的前途却未必会比沈寒杨差。 江丹若出去一趟,竟然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个潜力股! 不行,她和江丹若结怨这么深,绝不能让她有机会压过自己! “爸,妈,那我们还是照沈叔叔说的,请个人跟踪赵刚,早点找到姐姐吧!不然不好对刘部长那边交待啊!” 江母很赞同: “也是。你沈叔叔托词什么下午有事要办,明摆着不愿意帮忙,我们还是只能靠自己!” 于是,他们决定去请个机灵点的二流子,去军区外头蹲守跟踪赵刚,以便顺藤摸瓜找到江丹若。 其实,他们还真是错怪了沈建邦。 他下午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陆参谋长出去之前跟他吩咐了,让他带人去家里安自来水管来着。 第69章 好好巴结小江。 如今军区家属院里,每家每户大多都只有一个水龙头。 首长们家里也不例外,想多弄几个水龙头,就得自己出钱。 但很多人都舍不得安。 因为那可不是几个水龙头的事。 而是涉及到管道。 家里的水龙头一般都在离外头主管道最近的地方。 要么在厨房,要么在厕所,要么就在院子里。 要多安一个水龙头,就得多出十米甚至以上的管道。 自来水管都是铸铁做的,造价不菲,一米就得七八块了,安十米,都是半个多月的工资了。 接水从厨房提到厕所,或者从厕所提到厨房,也就是稍微费点力而已。 比以前从井里打水好太多了。 谁家那么奢侈,就为了这一丁点便利,居然花费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 陆参谋长就是这少数的例外。 沈建邦当然不敢非议顶头上司。 毕竟人家材料费自己出的,施工的工兵们也按照市价给了补贴。 甚至工兵们还挺乐意在休息日额外挣一份外快。 所以,沈建邦不但不敢非议,还得亲自到场监督,把这事儿给办漂亮了,拉近和顶头上司的关系。 * 江丹若之前跟雇主陆参谋长说,以后提水烧水的事情都由她来做,他当时不置可否。 第二天回来就告诉她,已经让人采买水管去了,周末就来安装。 江丹若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自来水管造价有多高,只当作和现代社会一样很平常的事,因此也没有拒绝。 为此,江丹若今天都没带周家兄妹出去玩,专门把下午空出了一段时间,接待这些来安装水管的工兵。 在这之前,赵刚来找过她。 告诉了她,她的父亲江红国找上他的事。 “作保科的沈科长和他有点亲戚关系,以后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小心一点。” 临走前,赵刚特意嘱咐道。 “不过也不用担心,有咱们首长在,没人敢动你。” 江丹若谢过赵刚,又给他塞了一些用来招待工兵的水果以示歉意。 半个小时后,沈建邦就带着三个工兵上门来了。 看到江丹若的第一眼,几个人都齐齐愣在了原地。 饶是沈建邦一把年纪,也有点被震撼到了。 眼前的少女,明显年纪不大,穿着打扮也很普通,却是叫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身段婀娜,肤如凝脂,眼睛秋水含情,红唇娇嫩可人。 就像一朵含着露珠的红玫瑰,娇媚多情又杂糅着一股干净清纯的气质,完全是男人最喜欢的那款极品。 回过神来,心中暗道,难怪陆参谋长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都动了凡心,这搁谁能抵挡得住啊。 心里这样想着,他面上却是立刻就把那股惊艳的神情收敛下去了。 十分客气,态度和蔼地道: “小江同志是吧?我是作保科科长沈建邦,带几个兄弟来给陆参谋长安自来水管!” 江丹若心下一怔。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半个小时前,赵刚还提醒她注意沈建邦,如今人就上门来了。 很快,她就态度自然地道: “沈科长,怎么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沈建邦大手一挥,态度爽朗大方,“反正周末在家也闲着,过来一起搭个手嘛!” 既如此,江丹若也不好说什么。 材料工具齐全,又有专业人手,厨房和厕所的自来水管很快就安装完毕。 他们还贴心地给她在厨房加了个塑料软管,方便移动接水。 以后她直接拖着软管就可以往锅里注水,再也不用费力从院子里提了。 招待安装的工兵吃了水果,又郑重道谢,江丹若这才客客气气把人送走了。 心中默默叹气。 果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建邦和江家关系匪浅,虽然如今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江父找到军区家属院也是迟早的事。 如此看来,她没有冲动之下向他坦白真相,的确是个明智的决定。 * 沈建邦回到家里,他妻子张兰英正在客厅里择菜准备晚饭。 见他回来,立刻抬头问道: “这么快就安好了?” “嗯,好了。” 张兰英情不自禁感叹道: “陆参谋长可真是有钱,这家属院也不知道能住几年,就给全屋都通了自来水!” 人家来头大,以后肯定是很快要往上升迁的。可不像是普通军官,在一个地方一待就是十几年。 沈建邦道: “陆家祖上是红色资本家,至今也有股份分红的,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什么。” “我去换身衣服。” 很快,就从房间里提着脏衣服出来了。 “你先去给我把衣服洗了,免得时间久了,这白衬衣洗不掉。” 张兰英其实也有工作,在军区医院做会计。 但这年头,妻子包揽家务,丈夫做甩手掌柜是常态,她倒也没拒绝,接过衣服一看,就忍不住抱怨: “哎哟,这怎么蹭上机油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呢!” “你说你也是,安个自来水管,你一个做科长的还亲自上手!陆参谋长又不在家,你表现给谁看!” 沈建邦往客厅的猪肝红木椅上一坐,拿起报纸,不耐烦地道: “你知道什么,以陆参谋长对那小江的重视,以后说不定那姑娘就是参谋长夫人了,我不得提前搞好关系吗!” 张兰英很不服气: “也不知道陆参谋长喜欢她什么,也就一张脸好看了,其他的,哪样比得上你侄女红旗啊!” “叫我说,你还是叫红旗在部队里加把劲,她要能把那个小江顶下来,咱们这做叔叔婶婶的,也好跟着沾沾光啊,何至于去讨好一个乡下来的保姆!” 沈建邦听着顿时来火。 说得好像他侄女沈红旗没成功是因为她不努力一样。 “红旗没那个福气就算了,你以后少跟那些长舌妇说小江坏话,没见谢团长和钱营长才因为这事挨了批吗?” “你好歹也是个领导夫人,有点眼力见行吗?还不如林芳芳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 “没事多去跟小江帮个忙拉拉家常,不然,等人家真成了参谋长夫人再去烧热灶,可就不是一个意思了!” 张兰英莫名被训斥一顿,心里挺不服气。 可家里当家的男人都发火了,她也不敢不听,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第70章 拒绝示好。他回来了。 为了表示自己有好好把丈夫的话记在心上,第二天,张兰英就专门去买了五花肉,炸了一碗小酥肉给江丹若送去。 下午,江丹若刚接了周家兄妹回来,就遇到了在门口等着的张兰英。 “小江,你回来了呀!” 她朝江丹若露出讨好的笑容。 江丹若看着面前这位穿着的确良花衬衣,满脸堆笑的中年妇女,有些疑惑。 她来大院虽说有一段时间了,但之前忙着练厨艺,后来又忙着看书,社交面很窄。 对于很多人,都是处于看着有点眼熟,但并不认识的状态。 眼前这人,也见过,以前喜欢和刘大娘等人一起蛐蛐她。 但别人也没当面说什么难听的话,江丹若也不会伸手打笑脸人: “您有什么事吗?” 她礼貌地问道。 张兰英连忙把自己炸的小酥肉递了上来。 “家里炸了小酥肉,吃不完,送点来给你和两个孩子吃!” 都不认识,对方先前对她的态度也并不友好,江丹若怎么可能收她的吃食。 这个时代的肉食算是有点贵重的东西了。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也不熟,还是不用了吧。” 张兰英赶紧自我介绍: “看我,都忘了说了,我是作保科科长沈建邦他爱人,我男人可是参谋长手下的得力干将!昨天还来给你家安过水管呢!” 江丹若心中愕然。 居然是沈寒杨他婶婶。 而看这人的意思,应该是来套近乎的。 像她这样的,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了。 “谢谢沈夫人的好意,无功不受禄,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她态度疏离地拒绝了对方的示好。 这些人,无非都是冲着雇主陆参谋长对她的特别来的。 而她自己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水中花镜中月,她总有和陆参谋长澄清误会的一天。 到那时候,这些人都会一哄而散。 所以,她并不打算在他们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更何况,眼前这人还和沈家关系匪浅,不知道是否怀有别的目的。 她就更不会和她来往了。 至于这些人被拒绝,会不会在背后骂她,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给孩子吃啊!启书启卷,你们看,婶子这小酥肉炸得多香!” 张兰英还不死心,直接拿吃的诱惑周家兄妹。 两个孩子在这时候却都很懂事。 因为之前江丹若就教过他们了。 不管是他们的爸爸还是表叔,都不能随便收受下属的东西,影响不好,甚至可能遭到有心人举报。 因此,尽管张兰英的小酥肉确实很香,两人还是不为所动。 “我不想吃,你快拿走,别挡着我们进门!” 周启书毫不客气地道。 张兰英只好让开。 心中暗骂江丹若不识好歹。 还没成参谋长夫人就这么骄傲,不得人心,说不定很快就被参谋长厌弃了! 江丹若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家门,摸着他们的小脑袋表扬道: “启书小卷做得很好!以后也要一直保持下去哦,没经过大人允许,不能收外人的吃食。” “来,奖励你们一人两朵小红花。”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红笔就给墙上的白纸画了几朵小红花。 “谢谢小江姐姐!” 两个孩子都很开心。 江丹若为了带好两个孩子,尤其是周启书,想了不少办法。 一直拿故事引导他做作业,时间久了,效果也会边际效益递减。 于是,她前些时候又琢磨了个新办法。 孩子都嘴馋贪玩,所以她拿零食和零花钱来诱惑他们。 但并不是直接给。 而是建立小红花兑换制度。 谁做出了好的表现,比如按质按量完成作业,比如考了好的分数,比如得到了老师表扬,比如学会了洗衣服扫地等技能,比如放学回家保持了衣服干净,等等,都可以得到一到三个不等的小红花。 一个小红花可以兑一分钱,每个周六晚上结算一次。 周天他们就可以拿这钱去花。 买零食买玩具都可以,她完全不干涉。 第一个星期,她是画在本子上的。 周启卷表现好,第一个星期就得到了一块钱。 而周启书,在她的引导下,也得了七八毛。 两人拿着钱去服务站买了一大堆零食,第二天拿到学校去,别提多让同学羡慕了。 这个周,为了让他们时常看到自己的小红花数量,江丹若直接一人一张表格,贴在了餐桌后面的墙上,他们做作业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 第一周得到了甜头,周启书干劲十足,力争下周要赚取更多小红花,积极性和自觉性大幅度提高。 就算是向来乖巧的周启卷,对此也很有兴趣。 她的小红花个数增长速度,常常刺激得周启书越发努力。 自从有了这个小红花考核制度,江丹若带两个小孩就更轻松了,也多了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和写稿。 摸清了两本杂志的故事风格后,她就开始提笔仿写。 雇主陆参谋长出差的一个星期,她就写了三篇小故事,可以说是相当高产。 看着自己誊抄在稿纸上的三篇故事,江丹若信心满满。 觉得自己很快就能靠这一门技能财务自由。 唯一可惜的是,才把三篇故事寄出去,雇主陆参谋长就回来了。 这次他是上午到家的。 江丹若送完周家兄妹,刚把几人头一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完,正开始晾,就听到小院的铁门传来嘎吱一声响。 转头一看,便见深秋的阳光下,高大威严的男人一身洁白军装,身姿英挺如松柏,正大步向她走来。 江丹若惊得正要准备晾的衣服,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陆参谋长……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回过神来,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也算是打招呼。 陆承钧看着她,声线不自觉就柔和了几分: “早上下的船,汇报完就可以休息一天。” 以往他一般都会继续留在行政楼办公。 但这一次,好多天没见到他的小姑娘,他想早点回来看她。 如今还是上午,离两个孩子回来的时间尚早,他们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单独相处。 (下一章补在后面,会比较晚,大家明早来看哦。) 第71章 想肆意蹂躏。 “那挺好的,您应该累了吧,可以先睡一觉。” 江丹若挤出微笑回应道。 自从和这个男人解除了关于替身的误会后,她就很难自如地面对他。 或许是他气场太强,也或许是知道他对她有想法。 总之就是他一旦离得近一点,她就觉得心跳加速,有点紧张。 为了缓解这种不自在,她拿起手中的衣服晾到院子里的晒绳上。 晒绳大概是部队里的军人弄的,对她来说有点高,晾东西的时候总是要踮脚。 晾第二件的时候,男人从她身后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衣服。 “我来。” 他展开衣服的褶皱开始晾晒。 这个姿势,江丹若就像是被他从身后抱住一样,整个人都被他霸道强势的气息包裹住了。 她顿时身体紧绷,不敢乱动。 陆承钧原本只是单纯的帮忙,可感觉到怀里小姑娘的紧张,看到那雪玉般的耳畔染上绯色,他便故意放缓了晾晒的动作。 之前不是胆子很大么,如今又害羞起来。 ……但不管哪一面,都很可爱。 想抱她。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就被他压下,他不再逗弄她,利落地晾好了手中的衣服。 江丹若见他终于退开,拿别的衣服晾,悄悄松了口气。 和他一起拿盆里的衣服晾。 两个人一起,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件。 江丹若拿起,照例往晒绳上搭,男人看了一眼,却伸手把它拿下去放回盆里了。 “这个,以后晾家里。” 他不容置喙地道。 江丹若不解。 这件衣服不就是她的一件很普通的棉布背心吗,有什么特别? 直到进了屋,看他把那背心用衣架挂好,在内阳台找地方晒,才反应过来。 好像……这个时代的女性大多数都不穿文胸,这种背心,就等于内衣。 虽然她买棉布做睡衣的时候,就买了几件这个时代的文胸替换着穿,这就是普通背心。 但他这个态度,这件背心好像就真的成了特别隐私的衣物一样。 “我的内衣都晾在我屋里的,这就是件普通衣服。” 她忍不住追过去解释。 倒不是她认为内衣裤不能晾在外面,而是这个时代的人好像普遍这样认为。 她不想被当成变态。 男人默了默,沉声道: “也晾在屋里。” 江丹若:…… 还挺固执。 一直争论这个事情,总觉得会越说越奇怪,江丹若索性随他去了,转移话题道: “你要在家里吃饭吗?要的话,我去跟芳芳说一声。” “不用。今天中午带你出去吃。”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江丹若不禁惊讶地抬头望着他。 “有饭局吗?” 可是饭局带她也不太好呀。 “就我们。吃完饭,再去市区给你买些衣服。” 陆承钧幽深的眸子注视着眼前花骨朵般鲜妍娇嫩的少女,心中生出无限怜惜。 她身世飘零,没有任何依靠,给她钱买衣服也敢不花,依旧穿着那些很旧的衣服。 大院里的姑娘,哪个都比她穿得好。 以前也就算了,跟了他,就不该再这样委屈。 她不买,他就带她去买。 江丹若顿时明白了,这是要带她去约会的意思。 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他是真的把她当女朋友养啊。 她要是接受了,以后根本还不清。 “不用不用,这太破费了……” 她连忙拒绝。 见她慌张的样子,陆承钧只以为她是真的担心花太多钱。 “别担心,我有很多钱。足够让你锦衣玉食一辈子。” 听着男人越发柔和的声音,江丹若欲哭无泪。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啊,一辈子都说出来了。 可是她不想跟他过一辈子啊。 他已经二十九岁,在这个年代是迫切要结婚生子的年纪。 她才十八岁,什么都没经历过,就要去当妻子当妈妈,她不愿意。 如今他越是认真,以后坦白,就越无法收场。 这一刻,江丹若真的很想澄清自己对他没有别的想法,早点说清楚。 可她一想到虎视眈眈想把她卖给家暴男的原主父亲,就又不敢开口了。 她内心的一番挣扎在陆承钧看来,就是眼前身姿单薄少女抬头望着他,一双含情脉脉的漂亮眸子里,水光点点,红唇微启,欲语还休。 完全是一副楚楚可怜诱人采撷的模样。 看她这样,就很想抱进怀里,肆意蹂躏。 刚才在院子里就想了。 陆承钧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自制力竟是如此薄弱。 他这么想,就这么做了。 抬手将人捞过来,就朝着那想念已久的红唇吻了下去。 “唔!” 江丹若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就亲她,发出一声低呼,却瞬间被吞没。 他的吻,一如既往的霸道凶狠,给人一种要被他吞掉的错觉。 江丹若想要后退,却被他揽住细软的腰,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下意识偏头躲开。 这一躲,就让他的吻落在了耳后。 “嗯……” 炙热的呼吸,湿润的唇,还有下巴上微微有点扎的胡茬,落在娇嫩敏感的耳后,让江丹若不由自主浑身一酥,发出了羞耻的声音。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无师自通地继续欺负她最敏感的地方。 “啊……别……嗯嗯……放……放开……啊……别……求你了……” 少女娇媚破碎的求饶声,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响起,撩得人心痒难耐。 感觉她整个人都在自己怀里变得柔弱无骨,不由自主往下滑,陆承钧把她搂得更紧了,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一般。 江丹若溃不成军,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欺负。 正当男人炙热的唇从白嫩纤细的脖颈继续往下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小石榴,小石榴,你在家吗?” “我今天中午包的饺子可香了,送来给你尝尝!” 是林芳芳的声音。 男人的动作骤然一顿,江丹若也醒过神来,着急地推他: “快放开我,芳芳来了!” 陆承钧依旧喘着粗气,看了眼能明显看出异样的衣摆下方,咬牙切齿道: “她可真是会挑时间!” 话虽如此,还是放开了她。 江丹若连忙跑到厕所里去照镜子。 里面映出来的少女发丝散乱,眼眸湿软水光点点有种别样的媚意,唇瓣的颜色因为红肿格外艳丽,白皙如玉脸颊和的脖颈也是一片暧昧的粉红。 这个样子,实在太奇怪了。 她真的可以去见林芳芳吗? 可是不见的话,没有其他人救场,他万一还要继续怎么办。 第72章 不努力,就会被抓去亲亲。 她不知道和别的男生谈恋爱是不是也会这样。 但以她在小说,影视,漫画中看到的经验来说,男女主亲亲都是很温柔很唯美的。 他总是那么凶狠的样子,像是要择人而食。 虽然已经决定要暂且忍耐了。 但今天她被他亲到浑身发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那种失控的感觉,真的太让人心慌害怕了,她今天真不想再经历一次。 定了定神,江丹若冲着外面喊道: “芳芳,我在洗澡,你稍微等我一下!” 她强忍着腿软的感觉,跑回房间,给自己换了一件领口稍微高些斜襟盘扣衣服,洗了个脸,又把又把头发散下来理顺,这才去给林芳芳开了门。 期间,雇主陆参谋长好像已经回了他的房间。 打开大门,林芳芳熟练地走了进来。 “小石榴,你怎么回事啊?生病了吗?脸红红的。” 林芳芳觉得她今天的样子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忍不住关心道。 江丹若脸更红了。不过她皮肤白,脸红也是粉色,不算特别明显。 “没有,洗澡水有点烫。” 林芳芳也是个没有任何男女经验的无知少女,很容易就被她搪塞过去,兴高采烈地说起饺子的事。 然后余光看到原木色门厅柜上的公文包,后知后觉道: “陆参谋长回来了吗?那我这饺子准备得有点少了……” 江丹若顺势道: “饺子留给他吃,我去你家吃午饭。” 林芳芳不疑有他,立刻答应下来。 毕竟,她可不想和冷冰冰的陆参谋长同处一室。 江丹若拿好了自己的稿纸和笔,站在陆承钧门口,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我去芳芳家里,晚上再回来。” 然后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拉着林芳芳就跑了。 陆承钧打开门出来,就只看到大门在眼前哐当一声关上。 俊美冷厉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刚才的确是他没定力,做得太过分。不怪她会跑掉。 他暗自告诫自己,结婚之前不能再这样。 只是,食髓知味,一直忍耐也很煎熬。 结婚的事,还是要尽快提上日程。 江丹若去了林芳芳家,吃了饭就一刻不停地继续构思新故事写稿。 一个下午,就完成了一篇两千多字的短故事粗稿,可以说是效率奇高。 “小石榴,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我就是写作文也没你这么快的!” 林芳芳大为惊叹。 江丹若嘴上谦虚,心中泪目。 没办法,不写稿就要被抓去亲到腿软,放谁身上都会这么努力的。 到了周家兄妹放学的时间,江丹若这才收工去接孩子。 回到家里,却没看到雇主陆参谋长。 以为他已经回军区了,江丹若便没打算等他,直接组织两个孩子吃晚饭。 刚开始吃饭没多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铁门打开的声音。 没多一会儿,就见一身白衬衣绿色军装裤的高大男人开门走了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保温桶,一个黑色塑料袋。 身后则是抱着一个大纸箱的赵刚。 “表叔,你回来了!又买了好吃的!” 周启书很惊喜。 周启卷看着那个保温桶,也是眼睛亮亮的。 表叔带回来的菜,比国营饭店的还要好吃。 江丹若只看了他一眼,就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赵刚: “赵大哥辛苦了,喝杯水吧!” 赵大哥? 陆承钧沉黑的眸子看了江丹若一眼,又看赵刚。 赵刚才把大箱子放下,跟着首长跑了半天,是有点渴,笑着接过水杯: “谢谢小江同志!” 江丹若倒的水温度刚刚好,他几口就喝完了,一抹嘴,对陆承钧道: “首长,那我就先回部队了!” 陆承钧微微颔首,赵刚便走了。 周启书很积极地去厨房拿来碗筷递给陆承钧,满脸讨好: “表叔吃饭!” 陆承钧有点诧异。 这小子什么时候如此懂事了? 紧接着便听周启书道: “小江姐姐,我这么勤快是不是该加小红花?” 江丹若也觉得周启书刚才很有眼力劲儿,赞同地点点头: “没错,给你加一朵小红花!” 说着,就拿起桌上的红笔,在墙上对应的纸张画下一朵小红花。 陆承钧问江丹若: “这是在做什么?” 既有点好奇,也是跟她找话说。 有两个孩子在,自觉有护身符,江丹若一下子就自在多了。 她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身边的周启卷,眼含鼓励,柔声道: “小卷,你来给表叔说。姐姐也给你加小红花。” 周启卷立刻有点慌张。 江丹若又温柔地鼓励道: “先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再开口。慢一点也没关系,说得不好也没事,都是家里人没谁会怪你。” 小卷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了点。 这在未来社会并不是一件好事。因此如今江丹若也在有意引导锻炼她。 看着小江姐姐温柔的目光,周启卷心中顿时生出不少勇气。 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磕磕巴巴解释起这个小红花考核制度。 “小江姐姐说……我和哥哥,谁做了好事,就奖励……奖励一到三朵小红花……小红花可以换……换零花钱……周六晚上统一给……” 她虽然说得不顺畅,却用简单的语言说明白了事情的本质。 江丹若一直含着笑意看着她,待她说完立刻拍手,表扬道: “总结得很好呀,小卷有勇气开口,还这么快就组织好了逻辑清晰的语言,很值得表扬!两朵小红花!” 说着,就拿红笔给周启卷的纸张上,也画了两朵小红花。 周启卷见状,顿时露出甜甜的笑容。 陆承钧的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滑过,停在了江丹若身上,眼中流露出温柔赞赏。 “很不错。” 这小脑袋虽然爱胡思乱想,却是真的聪明,会想办法。 之前表嫂把两个孩子送来,他其实没想过怎么教导,只想着保障他们的安全,让人吃饱穿暖,按时上学就行了。 但这两个孩子在她手里,却是肉眼可见地飞速进步着。 顽皮的表侄变得学习积极,懂礼貌,知进退了。 胆怯的表侄女,如今也变得大方了。 年纪不大,却很会教孩子,倒是很不错。 以后他们有了孩子,想必她也同样能把他们教得聪明懂事。 第73章 流氓,陆大哥。 陆承钧今天带回来的菜,味道比以往的更好,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 虽然今天有陆承钧在,但他今天并不严厉,整个饭桌的氛围就十分轻松愉悦。 吃完饭,两个孩子很积极地帮着江丹若把碗筷收到厨房,又擦了桌子,就开始写作业。 江丹若则是到厨房洗碗,高大的男人跟着她走进厨房。 宽阔的身影被厨房的电灯光投射过来,让江丹若觉得头顶顿时被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少女单薄的背影立刻一僵。 “我来洗碗,你去试试我给你买的东西。放你屋里了。” 男人略带冷感的磁性嗓音传入耳中。 江丹若不想和他一起待在厨房,便也不跟他争洗碗了。 “好,那就麻烦您了。” 说完,她就快步出了厨房。 回到自己房间,她就看到之前赵刚搬的那个巨大的纸箱摆在屋里的空地上。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用牛皮纸袋装着的东西,纸袋上写着百货大楼的字样。 三套衣服,一套是蓝色格纹呢子大衣配连衣裙,一套是小西装外套配衬衣,还有一套白色高领毛衣配裹身裙。 除此之外,还有一双搭扣玛丽珍小皮鞋,一双系带皮鞋,一双小白鞋。几双长款玻璃丝袜,一红一白的两条围巾,三条颜色鲜艳的纱巾。 总之,从头到脚的都买齐了。 虽然款式一般质感却都不错,又是在百货大楼买的,不用想都知道要花很多钱。 江丹若看着这一大箱子东西,很忧愁。 她今天躲到林芳芳家里了,他却依旧没忘记买衣服这一茬,自己开车去市区买了。 还直接放到了她房间里。 这可怎么办呀? 正思维飞转,想解决办法,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啊?” 她问道。 下一刻便见高大的男人打开房门,直接进来了。 他一进屋,高大的身躯就让狭小的卧室瞬间逼仄起来。 “怎么不穿?” 看她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斜襟褂衣,陆承钧有些不满。 周家兄妹就在餐厅做作业,江丹若此时还是很有安全感的,她鼓起勇气道: “陆参谋长,我不喜欢这些衣服,你能拿去退了吗?” 这是江丹若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 陆承钧看了眼都没打开的衣物,洞穿了她的心思: “都没试过,就知道不喜欢?” 江丹若只得继续编理由: “我不喜欢新式衣物。” 这和她时常穿着民国款斜襟褂衣,不就严丝合缝对上了吗? 江丹若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十分完美了。 没想到,下一刻,男人却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我喜欢,想你穿给我看,可以吗?” 低沉磁性的嗓音,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让江丹若觉得一股酥麻从耳朵一直窜到了脊椎。 男人话里的内容,更是让她瞠目结舌。 她后退一步,离他远一点,这才瞪圆了眼睛谴责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流氓!” 陆承钧微微挑眉。 每次他一靠近,她就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样子,他便难免想逗逗她。 怎么就成流氓了。 “好了,你想什么时候穿都行。”他话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随即话锋一转,又道: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丹若如蒙大赦,赶紧道: “什么条件?” “不许再称我军职和敬语。” 这件事,他心有不满挺久了。 连小赵都能混上个赵大哥,他就一直是“陆参谋长”,特别生分。 这并不算什么为难的事,江丹若自然不会反对,于是问道: “那该叫什么?” 男人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不看她。 “叫名字就行。” 以前有人喊他承钧哥哥,他只觉得烦。如今却认为让她这么喊倒是不错。 但她害羞,肯定不答应。 江丹若迷茫地看着男人轮廓线条极其优越的侧脸,眨了眨眼睛。 可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只听到别人叫他陆参谋长或者陆首长。 但是她要是现在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会不会炸掉? “那我还是叫你陆大哥吧。” 她机智地想了个替代方案。 陆承钧不算很满意,但这至少比陆参谋长好。 于是勉强点头。 “也行。” * “陆大哥,再见!” 少女甜甜软软的嗓音回响在耳边,叫陆承钧一整天都心情很好。 处理完公事,他叫来张为民,交给他一个任务。 “小张,你有滨城本地的朋友吗?” 他淡声问道,语气像是闲话家常,神色也似乎很平静。 张为民一头雾水: “有那么一两个。您怎么这么问啊,首长?” 陆承钧道: “你去打听一下,滨城本地提亲,结婚,都是些什么流程。” 之前他就跟她提过结婚的事,但那时候她对他有误会,仓惶拒绝了。 所以他觉得,这次他必须更正式一些,按照本地的习俗,用最隆重的方式再提一次。 让她知道,他绝不是随随便便,而是对她很尊重很看重的。 张为民被这个消息炸得魂飞天外。 “提亲?结婚?”他的表情极其夸张。 “参谋长,您要跟谁提亲结婚?小江同志吗?” 陆承钧俊美的脸上划过一丝赧然,随即恢复了冷漠严肃的做派: “张为民,你废话越来越多了!” 张为民感觉,下一秒首长大人就要恼羞成怒,赶紧收起了八卦的心思,严肃道: “首长放心,我一定给您打听得明明白白!” “不许往外泄露半个字!” 陆承钧又嘱咐道。 他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张为民听到这话,却是头皮发麻。 这下可怎么办啊。 离京之前,他可是接了老首长的命令,要定期向他汇报参谋长这边的情况的。 为了不让参谋长反感,这个期限就定为一个月一次。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一直很好地把握着分寸,他忠于参谋长,老首长那边只是应付。 可如今,看首长这样子,竟是和小江进展迅速,居然都想到要结婚了! 这种大事,他不跟老首长汇报说得过去吗? 不说,参谋长递了结婚报告,京城肯定会知道,他知情不报,“死罪”! 可要是说了,小江的家庭,学历,和个人能力,老首长那边要是有意见,出手阻拦,他这个泄密者,依旧是“死罪”! 第74章 好好警告一番。 张为民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被陆承钧收入眼底。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哪怕性情冷淡,察言观色的能力却依然是很强的。 “怎么?” “有什么顾虑就直说。” 张为民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隐瞒。 “老爷子那边,我需要定期汇报的。小江同志这事……” 陆承钧了然。 家里的确会有些麻烦,但他可以摆平。 虽然是她主动勾引他,但她的确是他这么多年唯一看上的。 他不会让她受委屈。 如今重要的,是让她高高兴兴地答应跟他结婚。 “时机到了,我会跟家里说。你不必理会。” 有他这话,张为民顿时放心不少。 安安心心去打听滨城当地的婚俗去了。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这天,张为民拿着几张文件来向陆承钧汇报: “首长,岗哨那边抓到个人,和小江同志有点关系。您看这边怎么处理?” 陆承钧墨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立即伸手接过文件迅速阅览起来。 越看,一双锋锐的剑眉皱得越紧。 报告里写着,前些天哨岗在军区门口抓到个行迹可疑的男人。 原本以为是来窃取机密的,还特意留心跟了他好几天,结果发现这人的目标是他的司机赵刚。 这立即引起了军区的警觉,因为跟踪赵刚,很可能是冲着他这个参谋长来的。 于是立刻对此人进行了逮捕和审讯。 审讯的结果却是,这人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二流子。 之所以跟踪赵刚,是因为受到一个名叫江红国的男人委托,让他帮忙找出他女儿江丹若的下落。 据说他女儿江丹若是赵刚的相好。 “小江和赵刚怎么扯上关系了?” 男人冷峻的眉眼中墨色沉郁,藏着浓浓的不悦。 这事张为民听赵刚说过,但之前觉得是小事,就没向参谋长汇报。 于是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下江家人对赵刚和江丹若之间关系的误会。 这才见自家参谋长的神色和缓下来。 心里啧啧两声。 以前还真看不出来啊,自家参谋长平时看起来又冷又严肃,对女同志的示好那是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如今看上个小姑娘,居然醋劲儿大得很。 心中默默吐槽着,脸上却是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 张为民恭敬地请示道: “您看这人怎么处理?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继续查,自然就是要逮捕江红国这个指使者了。 陆承钧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沉思片刻,下令道: “收拾一顿,把人放了。警告江红国,再敢在他这个女儿身上打歪主意,我不介意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件事可大可小。 原本,以江红国的所作所为,他不应该轻易放过。 但他是江丹若的父亲,真给他留下什么档案上的污点,对他们结婚的政审会有影响。 投鼠忌器,他也只能敲打一番。 张为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领命而去。 他办事效率很高,从参谋长办公室一出去,就立刻去提犯人,然后带上了几个兵一起,押着人去了市里的纺织厂家属院。 他们到市区的时候,正是下班时间。 一行穿着军装,表情冷肃的士兵气势汹汹行走在家属院里,还押着个犯人,十分引人注目。 不过,碍于他们的气势,没有人敢上前打听。 张为民带着人,直接走到了江家分的房子外头,军靴毫不客气地踢响了大门。 此时,江家所有人都已经回来了。 江红国在木椅上看报纸,江继东则捧着一本小人书看得不亦乐乎。 江母在厨房做饭,江雨薇则在一旁一边帮着择菜,一边讨好卖乖。 听到外头的敲门声,江红国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取下眼镜去开门。 “谁啊?门都要被你敲烂了!” 刚一打开大门,便看到外头站着几个身材精壮气势逼人的士兵。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直接被两人冲进来,扭住了手脚,押进了屋里。 江红国一个文弱书生,哪里遭受过如此粗暴的对待,当即痛得大叫起来。 士兵们鱼贯而入,关上了大门,隔绝了筒子楼其他人窥探的视线。 门口的动静引来了江家其他三人的注意,看到这些身穿军装,气势不凡的军人押着江红国,江继东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江雨薇也吓呆了。 只有江母,惊恐之余,勉强保持了一点理智,鼓起勇气上前交涉: “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们犯了什么事,你们有话好好说啊!” 张为民在江家客厅的实木长椅上坐下,让人把江红国和他收买的那个二流子押到了面前。 张为民拿出证件亮了亮,官腔做派十足: “我是军区的参谋长秘书。” “犯了什么事?你们收买人窥探军区,犯了大罪,要抓去坐牢!” 江红国看向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二流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额头上冷汗直冒。 “同志,误会啊,都是误会,我就是让他帮我找我女儿的下落,绝没有窥伺军机的意思啊!” 他赶忙解释。 他虽然是个销售主任,平时也见过不少世面,但何曾和军方打过这种交道。 一听要坐牢,简直吓得魂都要飞了。 真要坐了牢,那不仅要去牢里受罪,出来后,现在好不容易混上去的主任位置保不住不说,档案上有了污点,任何正规单位都不会要他。 江母和江雨薇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帮着解释。 江雨薇还搬出沈寒杨还有沈家的关系。 张为民不屑道: “哦,你说沈建邦?他算个屁!我可是奉了参谋长的命令来办事。你去把他喊来,看他敢不敢维护这种窥伺军机的要犯?” 竟然连沈建邦这个副团级干部的面子都不买。 江红国急得冷汗直流,连忙给江母使眼色。 江母跑回自己房间,抓起一叠大团结又跑了出来,塞给张为民: “同志,我们真的是无心的,您通融通融!” 张为民一把将钱扔到地上: “你这是引诱我们子弟兵犯错误,是想数罪并罚?” 江母顿时也没招了,连忙认错: “我们没这个意思!同志您别生气!” 江父思绪飞转想着办法,终于,他灵光一闪,连忙道: “同志!您别动怒,咱们自己人啊!” “我女儿江丹若,可是你们参谋长的司机赵刚同志的对象,您跟赵刚同志也是经常见面的对不对?都是自己人!” 张为民心中无语。 但他到底不可能解释小江和参谋长的关系,不然,今天这事就不好办了。 于是,他继续冷着脸道: “还算你聪明了一回。” 说着,就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士兵放开江红国。 “我们参谋长说了,你们再敢打小江同志的歪主意,新账旧账一起算。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我再也不干涉赵刚同志和我女儿的事了!” 江红国连忙道。 张为民这才满意了,警告了那个二流子一番,就带人离开了。 见这些凶神恶煞的士兵真的离开,江红国这才狠狠松了口气,背后却是全都被打湿了,腿脚也有点发软。 那个二流子伺机发难,说自己因为帮他办事遭了这么多罪,他必须给赔偿。 江红国定了定神,拿出五十块钱扔给他: “拿着滚!” 二流子不答应。 江红国发狠道: “事情你根本没办成,还险些给我惹来大麻烦,现在还有脸要钱?” “当我江红国好欺负是不是?我不敢跟军区作对,还能收拾不了你?” 那二流子这才作罢,拿着五十块钱跑了。 屋里立刻只剩下江家四口人。 四人好半晌才从刚才的恐惧中平定了心神。 江父发话道: “以后我们家只当从来没有江丹若这个人,谁也不许再管她的去向了!” 江母刚才有多害怕,如今就有多厌恶江丹若。 “我怎么会生了这个灾星,她就是回来讨债的!” 江雨薇连忙安慰: “妈妈,你还有我呢!” 江母的神色顿时欣慰了几分: “对,薇薇又能干又懂事,抱错,是上天给我的福分!” 江继东刚才虽然屁都不敢放,但现在人走了,他的胆子就又回来了。 “可是爸,那您怎么和刘部长那边交待?” 他还想把江丹若捉回来好好折磨一顿,然后送给刘部长的儿子呢。 那样,他爸能升官,他也能跟着享福。 江父神色凝重: “能怎么办,这事已经在那位背景非凡的参谋长面前挂上号了,他明显是要护赵刚这个手下人,我们还敢跟他作对不成?” “只能告诉刘家实情,再好好赔礼道歉了!” 让刘部长家里空等了这么久,结果人还是没找回来。 想要不得罪人家,那他们家这次必然是要大出血的。 想到这里,江父就心痛极了。 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了! 江雨薇咬着唇,面色犹豫。 她要不要告诉爸爸他们,江丹若不要脸强吻陆参谋长的事? 第75章 商量对策。明天就提亲。 她完全没想到,江丹若傍上的这个司机,竟然被那个位高权重的陆参谋长如此看重,为了手下人的对象专门派人来警告他们一家。 她很想告诉父亲他们,江丹若不知廉耻,之前在沈家,把陆参谋长当做寒杨哥哥强吻,早就把人得罪了。 这样,爸爸他们或许就不会那么早放弃,会采取别的行动。 可这样就必然会暴露出她对江丹若的敌意,破坏自己善良大度的形象。 迟疑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开口。 第二天,她去了学生会办公室,把人支出去,给京城的苏冉冉打去电话。 冉冉向来聪慧又冷静,还是问过她再做决定。 两人下午才通上电话。 “雨薇,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苏冉冉的声音温柔又耐心,让江雨薇毫无顾虑就将自己犹豫不决的事情告诉了她。 当听到江丹若曾经强吻陆参谋长时,苏冉冉的声音顿时变得咬牙切齿: “她可真不要脸!”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江雨薇不以为意道: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江丹若自毁名声,让沈家从此厌弃她了呢!对我又没有影响!” 电话里的苏冉冉呼吸都重了几分,江雨薇却浑然不觉。 “冉冉你说要是让陆参谋长知道,赵刚的对象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是不是会强制下令让他抛弃她?” “不许!你不能这么做!” 听筒里,苏冉冉的声音变得格外激动,甚至有些刺耳。 “为什么冉冉?” 江雨薇不解。 好一会儿,苏冉冉的声音和情绪才重新平稳下来。 “你要尽快让赵刚和江丹若结婚。” “等他们结婚之后,再告诉他这件事,懂了吗?” 江雨薇想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冉冉,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对象对他的上司有想法,甚至还有过实质性的亲密行为。” “到时候,我再想办法给他制造一点误会,让他坚信江丹若水性杨花,到时候,江丹若就算没嫁给那个刘部长的儿子,也同样不会好过!” 苏冉冉这才语含欣慰地道: “没错,就是这样。雨薇,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 时隔一个星期,陆承钧再次让人搬了好几个大纸箱回家。 此时,江丹若已经带着周家兄妹吃完晚饭,正让他们写作业。 她自己也在一旁看书。 这几天,雇主陆参谋长一直挺规矩的,没再像上次一样对她过分亲昵。 当然,他每天都在军区忙工作,回来的时候,周家兄妹已经回家了,也没这个机会。 总之,这几天江丹若过得还算自在。 她趁着白天闲暇时间,又写了两篇稿子,还模仿《中国漫画》的风格,画了一篇讽刺漫画寄出去。 这个时代投稿的回复速度慢,但她连着寄出了六七份稿件,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哇,表叔,你又买的什么?有我和妹妹的礼物吗?” 正在做作业的周启书有点心痒,丢下作业本就跑到那一堆箱子处,准备翻看。 毕竟上次,表叔让人抱了个大箱子回来,就也给他和妹妹准备了两个很漂亮的塑料文具盒,他们拿到学校去,可有面子了。 然而,他的手还没伸到箱子上,就被一只大手提着衣领拎了起来。 “这些东西要用来办正事,不许动。做你的作业去。” 看着表叔的冷脸,周启书顿时老实了,乖乖回到餐桌做作业。 陆承钧对着跟孩子们坐在一起看书的江丹若道: “过来,有事跟你说。” 依旧是冷淡磁性的声线,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温柔。 江丹若咬了咬唇,不情不愿站起身,又要干什么呀。 她看着男人高大英挺的背影,试图猜测他的意图。 没几步路,就走到了他的房门前。 见他打开房门,江丹若有点退缩,低着头小声道: “要不就在外头说吧。” 一副很抗拒进他房间的样子。 陆承钧锋锐又俊美的眉眼间闪过几分无奈。 这么害羞,结婚以后怎么办。 “想什么呢,说正事。” 他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将人推进门内。 江丹若顿时脸颊一红,有些懊恼地瞪着他。 说得跟她思想多不纯洁一样,还不是因为他前科太多! 然而,他进门后真的没做什么,而是让她坐在了书桌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提起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真的是要正经谈话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率先开口道: “前两天,军区抓了个人,是你爸江红国派来找你的。” 一句话,就让江丹若心中一震,她完全忘记了在雇主陆参谋长房间里的紧张,连忙追问道: “然后呢?那个人是什么情况?他知道我的行踪了吗?” 陆承钧看她有些惊慌的样子,心中充满怜惜。 “不用担心,他没打听到你的情况。” 江丹若这才放心下来,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 “那这个人你们会怎么处理?” 既然被军区给抓了,可见是被当成了嫌疑对象。 若是能把江父牵连进来,那他以后就不会再有能力虎视眈眈算计她了。 对于这个豺狼一样,想把她推入火坑换前程的原主生父,江丹若没有一丝好感,只当作一个巨大的威胁。 遇到了机会,就毫不犹豫地想解决他。 然而,男人却道: “人已经放了。我派人去江家警告过了,他以后不敢再对你动坏心思。” 江丹若顿时失望。 只是警告吗。 能震慑住一阵子,却不能真正解除威胁。 有点可惜,雇主陆参谋长是处理完这件事才告诉她。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看出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陆承钧心中意识到,她和那个亲生父亲的关系,比他想象中更差。 “他毕竟是你父亲,若是档案上有了污点,可能会对我们的结婚政审有影响。” 他说了自己这样做的理由,算是安抚。 也是抛砖引玉。 结婚二字,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耳边,江丹若震惊地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俊美冷厉的眉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柔情与期待,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江丹若顿时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吧。” 然而,下一秒,她的双手就被男人握在手里。 男人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手背上有着明显的青筋,一看就很有力量。 但他的动作很温柔,把她的纤细柔嫩的手包在略带薄茧的掌心,只让她感觉到一点痒。 “丹若。” 他温柔地喊她名字,抬头看她的黑沉眸子里温度炙热,“我很认真,想早点和你结婚。” “提亲的东西,已经按照你们滨城本地习俗准备好了。” 说到此处,他手心传来一些不明显的湿热,握住她双手的力量也不自觉紧了紧。 “只要你同意,我明天就去向你认可的长辈提亲。” 这些话听在江丹若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她心慌意乱到了极点。 但心中却无比清楚地意识到,那个误会,再不解释是真的不行了! 第76章 他是那种好色之徒吗? “陆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江丹若强忍着心中的恐慌开口道。 虽然如今来自江父的威胁暂时解除,但如果有可能,她还是不想和他闹翻。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切决定权都在他手里,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少女盈盈水眸中写满惶恐,让陆承钧看着很不舒服。 他抬手抚上了这双波光潋滟勾人沉沦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要怕,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我都会原谅你。” 纤长的羽睫扫上男人略带薄茧的手指,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江丹若偏头躲开他的手,拿出英勇就义的决心,颤颤巍巍道: “那……那我要是说,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我其实对您从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很多事都是误会和巧合,我一直都只是想保住工作……您可以原谅我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陆承钧只觉得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心中所有柔情全在这一刻被冻结成冰。 她的意思是,她从没想过勾引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住工作? 他想起她被他亲吻时的抗拒,面对他亲昵时的紧张,还有他送给她精心挑选的衣物时丝毫没有惊喜,只有为难…… 所以,那不是害羞。 而是她一直都在为了保住工作,默默忍耐他那些远超正常主雇关系的举动! 他在她眼里成了什么人?! 失落,羞辱,还有一种让人心头发窒的疼痛, 像是滚滚洪水中携着乱石,不断在脑子冲刷,让他头脑胀痛,以至于太阳穴都有些青筋暴起。 江丹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紧张地等待着身边男人的反应。 她不敢看他,却能感觉到一瞬间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男人的大手从她脸上和手上撤离。 “为什么不早说?” 男人冷淡的声线里,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怒火。 也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情绪,她分辨不出来。 她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紧张,一边道歉,一边解释: “对不起……我……我也是后来才明白,怕你生气赶我走,就没敢说……” 男人怒极反笑: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就算不是,他的所作所为,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江丹若连忙看向他,讨好地道: “您不是!您最心胸宽广善良伟大了!是我的错,是我配不上您!” 所谓配不上,不过是再一次明确地拒绝。 他在她眼里,就是那种好色成性死缠烂打的人吗? 陆承钧满心怒火与憋屈。 而在江丹若看来,男人面如寒霜地盯着她,薄唇紧抿,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一种令人汗毛直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再次失去与他对视的勇气,低下头去。 好一会儿后,她听到了衣物摩挲的声音,头顶投射下来的灯光被一道高大的人影所替代。 “出去。” 他的声音很冷,再无往日的一丝温情。 江丹若心中忐忑,但还是厚着脸皮,小心翼翼问道: “那我还可以继续留下来吗?” 上次主动辞职又回来后,她觉得自己是有些草率了。 既然是她需要这份工作,那在他没有亲口辞退她之前,她都不应该主动放弃。 男人沉默几秒: “我从不出尔反尔。” 江丹若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允许她继续留下来的意思。 她心中涌出喜悦与轻松: “谢谢您的宽宏大量!” 她郑重地向他鞠了个躬,然后快步离开了他的房间。 陆承钧看着她毫不留恋,又如释重负的背影,眼眸中的寒霜越发厚重,仿佛一片冰天雪地。 江丹若出了房间,若无其事地坐回了两个孩子身边,继续看高中教材。 然而,心绪并没有那么平静,好半晌都看不进去一个字。 正有点烦躁,就听到木质房门打开的声音。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不过片刻,便见雇主陆参谋长手中提着一个黑色手提行李袋,大步走了出来。 他一张冷冽俊美的脸紧绷着,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路过餐厅与玄关的交界处,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这个方向。 换鞋,拿起公文包,出门。 大门哐地一声关上,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周启书和周启卷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表叔怎么大晚上还出去?没人来通知他有事啊?” 周启书困惑地道。 周启卷也道: “表叔好像不太高兴。”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江丹若,“姐姐,表叔刚才冲你发火了吗?” 小姑娘对情绪的感知,向来比她哥哥更敏锐。 周启书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表叔好像是把小江姐姐叫走了之后,才这样的。 江丹若有点心虚: “没有啊。” “大人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他自己知道处理的,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啦。” 自这以后,雇主陆参谋长连续一个星期,哪怕是周末,也没有回过家里。 江丹若心中隐隐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轻松。 她的工作保住了。 从今往后,她只需要像个正常的保姆一样照顾两个孩子。 不需要再因为他每天回家,时不时的亲昵而神经紧绷。 也不需要因此再疲于奔命地赶着写稿子。 空余的时间很多,她可以很从容地学习高中教材,在学习累了的时候,再写几百字文稿或者画几格漫画作为调剂。 她过得轻松,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最直接的受害者就是秘书张为民。 自从那天买了提亲的东西回去,他第二天早上来办公室,就看出自家参谋长不对劲了。 那是肉眼可见的心情不佳,办公室内的冷气浓度,足以让方圆十米内滴水成冰。 来汇报工作的人,少有不吃挂落的。 出去巡视士兵们的日常操练,全军上下九个作战团,就没一个不被挑毛病加训练强度的。 所有人叫苦不迭,暗自向他打听参谋长这是怎么了。 张为民当然知道是怎么了。 多半是和小江提亲的事情出了岔子。 可他哪里敢说,又哪里敢问,只能默默忍耐,期待情况自动好转。 然而,并没有。 又一个星期过去,参谋长依旧没有回去过一天。 就跟没分房子一样,每天办公结束就是体能训练,然后回宿舍楼洗漱休息。 张为民实在有点受不了了,悄悄跑到军区大院,找了江丹若。 第77章 袁野:真是悲惨的故事! “张大哥,你怎么来了?” 江丹若穿得一如既往的朴素,洗得发白的蓝色土布褂衣,长长的黑发挽成一个松松的斜麻花辫,没有任何装饰,整个人却依旧秾艳夺目又格外干净清新,让人移不开目光。 一见到他,红唇一弯就露出笑容。 那温柔明媚,岁月静好的样子,和他那天天阴云密布的参谋长完全是两个极端。 张为民轻咳一声,抵御着这极致美貌带来的杀伤力。 “参谋长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我来问一下,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江丹若微微一怔。 都这么久了,他居然还在心情不好吗。 看来她的坦白,真的很伤他自尊心。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跟她计较,愿意让她留下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没怎么啊。他或许是工作上遇到难题了吧,你们最近不是很忙的样子么。” 江丹若装傻道。 他那么厚道,她总不能把他被拒绝的事情据实告诉他的下属吧。 张为民见她口风严谨,也没有强行逼问。 不过,就两人这截然不同的状态,也足够他猜出不少东西了。 也是巧了,他刚找完江丹若的第二天,袁司令就把他叫过去问话了。 “小张,你们参谋长最近不太对劲啊,怎么回事?” 袁司令其实也注意到这情况好些天了,但一直在观望,见这都持续半个月了,才没忍住叫了张为民来问个究竟。 张为民有点为难: “司令,我要是说了参谋长不得把我往死里练啊……” 袁司令瞥了他一眼: “你不说,现在就好受了?知道症结,我这当领导的,才好帮着你们想办法嘛。” 张为民觉得有点道理。 于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听到陆承钧都买了提亲的东西带回家,袁司令倒抽一口冷气。 他一直知道陆承钧对他那个小保姆有点特别。 但他觉得,这个状况距离结婚还早得很,他根本没必要过早地棒打鸳鸯,不然反而让这种年轻小子觉得真爱无敌,铁了心要跟那姑娘在一起。 他不干涉,说不定没多久他自己就兴趣淡了。 完全没想到,就这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那小子都差点要结婚了! “提亲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来汇报!” 他皱眉责备道。 “参谋长不准对外说。”张为民很无辜。 袁司令冷哼一声: “这小子是打算先斩后奏呢!” “也不想想,他那结婚申请,第一个就要过我这一关!” 张为民道: “这不是最终没成吗?” 袁司令也松了口气: “还好是黄了,不然真得闹出大事来。” “所以袁司令,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张为民搓搓手,期待地问。 袁司令一摊手: “没有。这种事只能交给时间。” 然后把满脸幽怨地盯着自己的张为民赶走了。 牵挂许久的一桩隐忧,自动消失了,袁司令心情很好。 下班哼着小调回家,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事告诉了正准备做饭的袁太太。 “老婆,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告诉别人……” …… “你是说,那个小江竟然把陆承钧给甩了?” 袁太太听完,满脸吃到大瓜的兴奋劲儿。 袁司令听不得这话: “话不能这么说。承钧什么条件,那个小江什么条件,她也只能说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叫齐大非偶。” 袁太太道: “那也不能改变他被小江甩了的事实!” 袁司令顿时脸黑了,但袁太太不理他,自顾自感叹道: “哎哟,这小江年纪轻轻的,可真是有骨气啊!我可是更欣赏她了……” 正说着,就见袁野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妈,你们说什么呢?” 他好奇地问道。 自从上次因为谢雪梅的事情,袁野被他爸当众打了一巴掌后,人就不经常回来了,性子也变得有些沉默冷淡。 袁太太暗地里去跟他那些大院里的兄弟打听过,据说是在忙生意。 可他经常脸上都看不到一个笑容,和以前开朗贫嘴的性子大相径庭,袁太太其实挺担心。 如今,见儿子回家居然主动搭话,恢复了些往日的活力,她心中大感欣慰,柔声道: “袁野回来了,饿不饿?妈马上去给你做饭!” 袁野在他妈面前坐下,继续问: “妈你还没跟我说,刚才你和我爸说什么呢?” “没什么。”袁太太神色不太自然。 他们在背后蛐蛐小辈被人甩了,总归不像个正经长辈。 袁野却道: “可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你们说谁被小江甩了。” 袁司令的脸更黑了。 这儿子虽然回来得晚,却是快把关键字听全了。 袁太太也尴尬,她哪里知道怎么就这么凑巧,她正说着,袁野就回来听个正着。 现在是不想跟袁野说都不行了。 “好了好了,你别乱猜了,我告诉你,你可别去外头乱说,关系着你承哥的面子呢!” 袁野俊朗的脸上一改往日的低沉内敛,眼睛晶亮: “妈!你是说,承哥被小江甩了?” “应该是这么回事。你爸说的,他原本买了东西想跟小江提亲来着,但突然最近半个月都不回家属院了,天天沉着个脸,但人家小江就一点没受影响……” 袁野顿时嘴角咧得老高,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那可真是太好……” 眼见父母都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袁野立刻改口: “真是好悲惨的故事!” 把自己收拾整齐,耐着性子陪着父母吃完饭,袁野这才道: “爸,妈,我突然想起我手里还有点事,就不在家过夜了啊!我走了!”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跑去。 先前小石榴拒绝他的时候,说对承哥没有别的想法,他半信半疑。 如今看来,确实是真的啊。 承哥那么大反应,肯定是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既然如此,他还等什么超越承哥再重新追求她。 现在就开始,才能杜绝更多的变数! 见他一阵风似的走了,背影充满活力,袁太太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真是风一阵雨一阵的,没个章程。” 袁司令也挺欣慰。 自从那天他打了袁野后,袁野就变得有些死气沉沉的,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后悔,是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伤了他的自尊心。 如今他可算是恢复过来,开始如常和他们插科打诨,想来是不介意当初的事了。 “不管怎么说,他如今重新活泛起来了,就是好事。”他笑容满面地道。 第78章 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袁野没有直接去找江丹若。 并非因为他不想早点见到她,而是他已经被她拒绝过一次,再想接近她,就必须比以前更加谨慎。 他先去自己的私人小据点,拿了些用来送礼的糕点,饼干,还拿了个舶来品的小洋娃娃,两个铁皮青蛙,这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此时天已经黑了,军区大院的小道上已经没人。 这个时间正好,不会被人看到,也让她没那么容易因为所谓的人言可畏拒而不见。 他站在陆家的小院外头,整理了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这才敲响了小院的门。 “谁呀?” 少女软糯轻灵的声音传入耳中,他很快就看到对方打着手电出来查看情况。 昏暗的光线中,他只能看到一个纤细绰约的人影,可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是我,袁野。” 对方的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却没有开门的意思。 “袁野,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她很礼貌客气。 袁野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单手插兜,看起来慵懒不羁,语气也很自然: “也不是什么大事,给启书启卷两个小孩送点东西。” 说着,拿起手中的网兜晃了下,却没有直接交给她的意思。 江丹若没看清里面是什么。 但从周启书平时的只言片语能听出,就算摒除了袁司令和陆参谋长的上下级关系,袁家跟他们兄妹两个的周家也是有私交的。 他都说了是来给兄妹两个送东西,她没有阻止的立场。 她打开门: “那你进来吧。” 袁野跟着她走进家里,有了明亮的电灯光,这才看清她今天的样子。 整个人不由自主就呆了呆。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棉布做的睡衣,很宽松很普通的款式,没有特意凸显腰身,但浓密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包裹着周身,白衣黑发,显得整个人格外柔弱纤细。 而且,她今天把以前那厚重的刘海用黑色小卡子别上去了。 以前有刘海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漂亮了,如今把刘海撩上去,露出额头和眉毛,就仿佛是拿掉了遮在一颗稀世明珠上的轻纱,瞬间华彩四溢,陋室生辉。 眉眼如画,眼波盈盈,让人随便看一眼,就沉沦其中。 “启书,小卷,袁野叔叔给你们送东西来了。” 少女轻灵柔糯的嗓音让袁野回过神来。 他强压下心头强烈的悸动,艰难地把视线转移到两个孩子身上。 “启书,启卷,快来看看,叔叔给你们买了什么?” 他一边用温柔可亲的语气对两个孩子说话,一边打开网兜,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 每拿一样,周启书就哇一下。 看到那个精致的洋娃娃,小启卷也没忍住低呼出声。 “谢谢袁野叔叔!” 很明显,他们很喜欢他带来的礼物。 江丹若看他们都在兴头上,也没有阻止: “你们可以用十分钟看礼物,十分钟后继续做作业。” 两人立刻欢呼一声,从餐桌前离开,拿起玩具和零食去了客厅的茶几旁。 袁野也跟着走了过去,教他们怎么玩那些玩具: “你们看,这个青蛙可以这样按着玩,也可以拧动发条这样玩……” “哇……袁野叔叔,这个太好玩了!” 周启书尤其喜欢那铁皮青蛙。 “好玩是吧?下次我碰到好玩的玩具,又给你们送来!” “谢谢袁野叔叔!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叔叔!” 短短两句话,就让周启书对他好感倍增。 见周启书沉迷于铁皮青蛙,袁野又把桌上的饼干拆开给周启卷吃: “这个是外贸商店新出的草莓口味,看看喜不喜欢?” “哇,好香哦。” 周启卷一吃那夹心饼干,就眼睛晶亮。 拿起一块就跑过去给江丹若: “小江姐姐,你也吃,好好吃啊!” 江丹若没有拒绝小朋友的好意,张嘴咬了一口饼干: “谢谢小卷,的确很香!你快去吃吧!” 周启卷跑到茶几边上,把那一盒饼干分成三份: “小江姐姐一份,我一份,哥哥一份!” 江丹若连忙道: “我不爱吃太甜的,小卷和哥哥吃就好啦。” “真的吗?” “真的,你看我以前买的饼干是不是也都给你们吃掉了?” “哦,那就算了吧。” 袁野暗暗记下,原来小石榴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看着两个小孩摆弄玩具和零食,他走到江丹若身边,玩笑着道: “小石榴,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给他们买东西呢?” 江丹若看了他一眼,淡声道: “你们是亲戚,这很正常。” 袁野摇了摇手指,道: “是因为你。” 见她皱眉,又话锋一转道,“帮我赚了不少钱。” “先前你给我画的发夹,已经生产好铺出去了,买货的都很看好,等回款了,预计至少有一千的利润。” 听到这话,江丹若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些惊讶: “一千块的利润,这么高吗?那得铺了多少货出去?” 发夹都是小东西,一件的利润很少,要有一千的利润,那至少得卖出去几万个发夹才行。 说到做生意的事情,那是袁野的长项,他也有心在心仪的女孩面前卖弄: “一个发夹净利润五分钱,目前扑了两万多个出去。” “滨城的小贩能吃下这么多货?”江丹若很疑惑。 袁野道: “当然不只是小贩,你之前的话提醒了我,既然我只负责生产和铺货,那为什么不能把货铺到更多零售商手里呢?” “我联系了滨城供销社总部,给了他们一部分,他们对这发夹的样式和质量都挺满意,如果在滨城销售得好,就可以给我牵线省城总部,然后给省内其他市也上货。” “除此之外,我还联系了一个在铁路局的朋友,帮我在火车上售卖,借此可以打通附近几个省会的销路。” 后续的利润,又何止一千。 这是真的有点让江丹若刮目相看了。 她只是点了一句,袁野就能举一反三做到这个程度,说明他是真的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啊。 而且,能打通铁路局和供销社的销路,固然有袁司令的影响力,其自身能力也不可小觑。 袁野见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已经多了两分赞赏之意,心中暗自庆幸喜悦。 还好他这一个多月没少努力,不然就只能全靠一张嘴瞎吹了。 “等我第一笔回款拿到手,就给你送设计费过来!” 他承诺道,不着痕迹地预定了下次见面的机会。 第79章 袁野步步为营。 江丹若有点意外之喜。 她目前依旧很缺钱。 先前辛辛苦苦写稿画画一个月,一毛钱稿费都还没见着,倒是袁野这边先给了她惊喜。 这次的发夹能被那些采购人看好,也算是证明了她的审美和设计能力了。 不管袁野对她还有没有别的心思,都应该已经看到了她的价值。 那么,下次合作就很容易了。 只要袁野的生意发展得好,这将成为一条很稳定的赚钱途径。 “不用了。先前都说了,那几张设计图,是答谢你的礼物,你之前也送了饼干和巧克力,就不用给设计费了。” 在正经事上,她是很注重信用的,不会因为缺钱,就占对方的便宜。 “在商言商,这次的发夹能这么容易铺出去,你的设计功不可没,设计费是你应得的。” 袁野很坚持。 江丹若还是不要。 袁野只好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帮我再设计一些头花头绳吧,销路打开了,肯定不能只铺这几款发夹的。” “放心,设计费从优,给你涨到四十块一款,怎么样?” 他并没有借此砸给她更多钱。 毕竟,给的钱远超于正常范畴,会引起她的警觉和反感。 而且,这种事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她能从他手里源源不断地赚到钱,又无法短时间内暴富,他才有机会和她一直保持往来。 江丹若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 先前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帽子的设计费讲到了三十块钱一张。 发饰的单个利润更低,画起来也简单,能有四十块一款,算很不错了。 “可以。” 袁野又道: “不过,我能找到的代工厂与原材料种类有限,你的设计要兼顾一下原材料,到时候我们得多商量考察一下才能定款。” 这个要求在生意场上完全合情合理。 但江丹若对于和他单独约见,还是有所顾虑。 虽然袁野是袁司令的儿子,人品应该不至于太差。 可女性在体力上有先天弱势,和异性,尤其是一个对她有意的异性单独出门,是必须有基本的防备之心的。 “我早上和下午,还有周末,都要照顾启书小卷,未必有多少时间。” “要不直接画出成稿给你看,能用的你就用,不能用就算了。” 袁野能感受到她的抗拒,俊朗的眉眼间闪过一抹失落。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道: “没关系啊,我们可以把时间定在周天,带他们一起去,还能让他们长长见识,去玩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周启书周启卷: “启书启卷,你们周末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市里的厂子参观?” “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花布,珠子,机器,还能去买军区这边没有的好吃的哦!” “想!” 两个孩子立刻来了兴趣。 袁野鼓动道: “那你们跟小江姐姐说,你们想去!” 两人顿时用渴望的目光看向江丹若。 江丹若心中叹气。 经过雇主陆参谋长这件事,她其实对异性的好感表现方式,更加敏锐了些。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隐约察觉出了袁野的意思。 他还没有放弃。 可她也不可能因此拒绝与他合作。 她的道德标准没那么高。 混蛋爸从小就给她洗脑,像她这样生来就美貌的女孩,应该学会利用美貌带来的优势。 天赐不取,美貌就会反过来成为绊脚石。 虽然他用心不良,但无法否认,这话很有道理。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对她有好感的异性数不胜数。这些人可能是各种角色。 若她因为别人对她有好感就与这些人完全划清界限,那她就完全不用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了。 所以,只要对方不给她带来太大困扰,她一般都是把他们当作普通人来往。 如今,她是靠自己的能力赚钱。 袁野的要求合情合理,又主动提出带上周家兄妹,已经是为她留足了安全感,她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那好吧,我们周末就先去工厂看看。” 袁野闻言,眼中爆发出晶亮的光彩: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周天早上来接你们!” 说着,就要告辞离开。 江丹若叫住他,叮嘱道: “早上九点,我们在小学外面汇合。” 周天,小学外面应该没什么人。 最近,因为雇主陆参谋长半个多月没回家,大院里说什么的都有。 若是再有人看到她和袁野来往,议论只会更多。 议论并不可怕。 但她不想因为这些议论再招来别的麻烦。 她的工作期限还有九个月,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工作,准备高考,不想再陷入其他的纷争。 “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袁野不满地玩笑道。 江丹若瞪他: “你说呢?” 昏黄的灯光下,柔弱窈窕的少女肤白如雪,眉眼如画,红唇娇艳。 瞪人的时候眼波流转,一点都不凶,反而有点娇嗔的意思,比画报上的电影演员还要风情摇曳。 袁野耳朵一热,立刻移开视线,立刻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等人离开,周启卷小姑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虑道: “小江姐姐,我们都没事先跟表叔说过,就答应了袁野叔叔,万一表叔不同意怎么办?” 江丹若怔住。 先前她光考虑挣钱和安全了,都把雇主陆参谋长给忘了。 他之前是很反感她和袁野来往的。 但后来细想,袁野说的是对的,他就是出于对她的误会,对她有很强的占有欲。 可如今,误会已经说清楚了,他也不再回家,应该是与她划清界限的意思。 那么,她应该也不用再遵守,曾经答应过他要和袁野保持距离的约定了吧? 可是,带人家的孩子出远门,不报备说不过去。 “哎呀,你这完全是不必要的担忧,我们直接去就行了,表叔这么久都没回家了,难道还能发现我们去了市区吗?” 周启书满不在乎地道。 “实在不行,就像之前一样,给他留个字条表明去向就好了。” 江丹若顿时回过神来,微微蹙眉。 对呀,直接留个字条说去市区就好了。 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做过。 她为什么会下意识想,一定要亲自告诉他呢。 难道她潜意识还想引起他的注意吗? 不可以这样出尔反尔啊,江丹若。 她默默告诫自己。 第80章 军区大院没有秘密。 周天上午九点,江丹若带着两个兴致勃勃的孩子,一起来到了小学外面。 刚站定,就见袁野从马路边唯一停着的那一辆黑色小轿车里钻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很潮的灰色西装背带裤,搭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古铜色的结实小臂,头发用发胶抹成了偏分头,配上浓眉大眼的俊朗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又阳光又干净。 “小石榴,这里!” “哇,袁野叔叔,你买了小轿车吗?” 周启书惊奇地跑了过去。 袁野看了一眼江丹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没买。人多,挤公交车不方便,就借了辆车。” 她跟承哥在一起能坐小汽车,跟他在一起也不能没有小汽车坐。 “不过,等我将来赚到钱,肯定买一辆不比这个差的小轿车!” 他承诺般地道。 江丹若也不好说什么,只带拉开后座的车门,让两个孩子上车。 自己正要上去,袁野在一旁殷勤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小石榴,你坐这里。” 江丹若迟疑了一下。 出于社交礼仪,她应该去坐副驾驶。 但副驾驶这种地方,在男女之间,很长一段就都有特殊意义。 正因为她只是打算跟袁野合作,该有的边界感还是要有,哪怕礼仪上欠缺一点,也不好给他不必要的希望。 “我要照顾孩子们,还是坐后面吧。” 袁野感受到这份拒绝,失落了一瞬间,很快又打起精神。 来日方长,他总能让她慢慢接受他的。 车子一路驶入市区,先参观了一家专门做头花,夹子的厂。 虽然是周末,袁野却早就约好了,有人在厂里等着。 江丹若大致了解了这个厂子的同类产品,有哪些布料和原材料,做了记录。 随后,又去了一家布料厂,一家玩具厂,看到了更多可以用来做头绳,发夹的原材料。 人还在车上,脑子里就有不少想法了。 办完正事,又陪着两个孩子去市里的小吃街玩了两个小时。 两个孩子连吃带拿,满载而归,全是袁野花的钱。 虽说前面很无聊,最后这两个小时却足以弥补一切,两个孩子下车的时候依旧兴高采烈,对袁野的好感度堪比亲爹。 袁野说,下次还带他们出去玩,两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江丹若有点无奈,袁野这收买人心的功夫实在太强了些。 “就送到这里吧。” 三人依旧在小学外面下的车。 江丹若惦记着画设计稿,就赶紧回去了。 两个孩子已经吃饱喝足玩开心了,很自觉地开始预习明天的功课。 江丹若给他们烧好洗澡水,也开始画设计稿。 想到能拿到的钱,就觉得生活很有奔头,没有其他任何烦恼了。 然而,一辆小轿车,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 而且,两人都是军区大院的风云人物,即使是在离大院有一段距离的军区附属小学,也依旧不能完全杜绝被发现的可能性。 他们去市区的时候,没被人注意到。 下午回来,却刚好被在那附近去办事的一个大院里的人给发现了。 这人一回来,就把事情宣扬出去了。 江丹若第二天早上送兄妹两个去上学的路上,就能感觉到几个军属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与身边人窃窃私语。 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又立刻停止了讨论。 下午,这样的情况就更明显些了。 江丹若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又在偷偷传她什么事。 不过,因为有雇主陆参谋长上次罚人的余威,没有人再敢像以前一样,当着她的面说出不好听的话了。 心中的疑惑,在江丹若与林芳芳汇合的时候,便得到了解答。 两家的孩子在前头打打闹闹,两人跟在后头。 林芳芳一手提着保温饭盒,另一手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她,八卦地低声道: “小石榴,你老实交待,你最近是不是又和袁野有什么进展了?” “怎么这么说啊?” 江丹若心中却忍不住叹气,这时候的大院里,真是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她和袁野去市区都已经做得很隐蔽了,居然还是被人发现了。 果然,这年代想从男人那里挣钱就得付出代价。 林芳芳道: “大院里有人看到,昨天你从袁野车上下来,还和他有说有笑的。” 江丹若发誓,她下车的时候,绝对没有对袁野笑过。 事已至此,别人怎么说江丹若也管不了,但林芳芳是她的朋友,她还是不希望她误会自己。 “我是带着启书启卷和他一起去市区办正事。” 林芳芳却耸耸肩,无所谓地道: “就算不是办正事,也没关系啊,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能来往了。” “要我说,反正你和陆参谋长也闹翻了,袁野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他能挣钱,家世相貌都好,虽说脾气不好,但我看他在你面前挺老实的,你能制得住他。” “你也别怕大院里那些人说什么,她们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嫉妒你有本事,完全不用理会。” 林芳芳来城里就是找对象的,所以和好友聊起这些一点也不扭捏。 她自己虽然还没找到合适的,却是真心希望好朋友能在大院里薅到一个好男人做依靠。 先前她觉得陆参谋长挺不错,虽然人是冷点,但长得好,位高权重。 可陆参谋长至今不回家属院。 闹得家属院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说小石榴不知分寸,陆参谋长对她稍微好点,就生了野心,对他死缠烂打,被他厌弃了,所以才不回家的。 林芳芳便觉得,这种情况下,好友小石榴完全可以考虑别的选择了。 “可是我目前还不想考虑这些,就想好好挣钱,然后去考大学。” 江丹若虽然只比林芳芳小一岁,但成长环境不同。 十八岁的江丹若,觉得自己才刚告别未成年,结婚那少说得再等十年。 十九岁的林芳芳,在这个时代的农村长大,觉得她们这个年纪,已经属于着急找对象的年纪了。 所以突她压根不听江丹若的理由,因为她之前提到陆参谋长,也是这套说辞。 她觉得江丹若就是个面前有座金山不知道捡的傻姑娘,暗自替她着急,苦口婆心劝道: “找对象和考大学又不冲突。前两年可多结了婚,孩子都有了的也去上大学呢。” “只要你把男人哄好了,结了婚你还不是同样想干啥都行。” 林芳芳自有一套她坚信不疑的价值观。 “那还是不一样的。”江丹若不赞同,“不结婚,我可以什么都自己做主,结了婚,还得对方允许才行,麻烦。” “嗯,扯远了,总之我没打算和袁野发展,你就别说啦。” 林芳芳瞪她一眼,叹气。 江丹若不理会这些流言蜚语,回家后依旧是一心画设计图。 四十块钱一张呢。 多画几张就是几百块钱。 这个钱是她凭自己本事赚的,是拿到后就可以堂堂正正使用的。 来到这个时代,就一直在过穷日子,连一件稍微像样的衣服都没钱买。 如今天气都转冷了,她还依旧没能买上一件新的厚外套和应季的鞋子。 别说在这个注定不会待太久的地方被人议论几句了,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能阻止她赚这个钱! 她对此不为所动,但那些想要讨好袁司令的,却不会放过将这个消息告知袁太太的机会。 第81章 我希望你辞退她。 更何况,有些人本来就见不得江丹若好。 首先上门的,就是刘团长的母亲刘大娘。 她和钱婶一样,一直挺不服这个乡下来的江石榴居心叵测扮丑,抢了她女儿的机会。 之前听说陆参谋长不再理会江丹若了,她还暗自开心了好一阵。 哪曾想,这才多久,这小妮子就又勾搭上袁司令的儿子了。 她可不想让对方再次抖起来。 “……小李同志,你可得好好管管这事啊,不然你家袁野,可就被这种心机深沉的乡下丫头给勾搭走了!” 袁太太哪里听不出这人拱火的心思。 说实话,这消息对她来说,还挺震惊的。 因为先前袁野完全否认过他和江石榴的关系。 但她完全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那个江石榴她见过好几次,不遮掩真容的样子,简直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耀眼。 她每次路过陆家小院,都得多瞅几眼看看人在不在院子里。 那么漂亮的姑娘,配她那个混账儿子绰绰有余。 谁勾搭谁,还不一定呢。 要真是小姑娘主动的,那她反而觉得脸上有光。 毕竟,那可是连陆承钧都敢拒绝的小姑娘。 能看上她儿子,那不是说明了她儿子比陆参谋长更讨女孩喜欢吗? 于是,满心期待她去找江丹若算账的刘大娘,却见袁太太淡淡道: “这样啊,知道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刘大娘目瞪口呆看着她。 “你真不反对?” “我反对什么,人家年轻人乐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大娘满心不解,讪讪地走了。 第二个希望江丹若倒霉的,就是沈建邦的妻子张兰英。 江丹若先前不给她面子,不接受她的示好,她早就期待着江丹若倒霉。 如今,陆参谋长明显不再护着她了,她还如此不知廉耻,迅速地换目标勾搭袁司令的儿子,这不是找收拾吗? 她一进门就对袁太太道: “李姐,您听说了吗,昨儿个陆参谋长家那个保姆小江,竟然借着两个孩子的名义纠缠你们家袁野……” 又是一个来说小江坏话的人。 袁太太只觉得,这些人真无聊。 “知道了,我今天就跟袁野说,早点把人带回来见家长,免得总让人家女孩子在外头被人非议。” 张兰英也石化了。 正说着,就见袁司令一手拿着军帽,一手提着公文包,大步从外头进来: “让袁野带谁回来?这臭小子又勾搭哪家姑娘了?” 袁太太知道自家男人不太喜欢小江,立刻搪塞道: “没谁,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说着玩的。” 袁太太决定,等袁野回来,先问清楚了两人的想法,再进行下一步。 要是两个年轻人都彼此有意,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她肯定竭尽全力帮他们说服自家这个倔强的男人。 她越是隐瞒,袁司令就越觉得不对劲。 但他并没有再追问这件事。 第二天一去办公室,就找了人来打听这件事,很快就听到了添油加醋版的传闻。 袁司令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要不怎么说自古红颜多祸水呢。 那小江,他也见过一次,就是个标准的祸水长相。 如今,陆承钧那小子还没从这事里走出来,他家儿子又掺和进去了。 但到底是谁勾搭谁,还真不一定,他得先搞清楚。 当天下班,他又去找了大院里时常跟袁野一起瞎混的小伙。 这孩子也算是袁野那小子的心腹了,肯定能从他嘴里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听到袁司令问起大院里的传言,这小子便道: “袁伯伯,您可千万别听那些人瞎说,坏了野哥的事,野哥对那个小江同志可是超级认真的……” 说着,便讲了袁野如何为了那位小江前所未有地拼命,一个月之间拿下滨城所有销售渠道。 还说,他这次为了带小江进城,专门花大价钱借了一台轿车。 袁司令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袁野的确很认真。 可正是因为这份认真,才最麻烦。 不管那个小江怎么想的。 陆承钧看上过她,疑似被拒绝,至今耿耿于怀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要是没多久,他儿子又跟小江好上了,在这大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不是在陆承钧心头扎刺吗? 别看陆承钧现在是他的手下,可他才多少岁啊,背景又强,那前途可不是他一个军分区司令能比的。 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因为一个女人,和这样一个原本可以成为未来靠山的兄长结下仇怨。 袁司令很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放心,我不插手他的个人感情问题。你也别跟袁野说我打听过,免得他嫌烦。” 叮嘱了一句,得到肯定的答复,袁司令这才离开。 晚上苦思冥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解决办法。 虽说这样做有点不光明磊落,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法了。 第二天上班,他特意把陆承钧叫到了办公室。 “首长。” 陆承钧大步走进办公室,敬了个军礼,静等指示。 身材高大挺拔,气势凌厉,仿佛刚出鞘的绝世宝剑,一切似乎都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袁司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 “承钧同志,听说你最近都没回家属院住?” 他闲话家常般开口。 面对还算亲近的长辈,陆承钧的情绪有片刻外露,幽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沉郁,很快又恢复如常。 “住宿舍更方便。” 他如此回答。 袁司令道: “你既然接手了你那两个表侄,一直不管不问,好像不太妥当吧?” 陆承钧道: “我每周都会让张为民去学校和大院,打听他们的情况。” “哦,这么说,你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陆承钧微微蹙眉。 能有什么事? 他不在的时间里,她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自己也过得怡然自得。 他不出现,反而对他们更好。 “你还不知道吧,这两天,大院里都传遍了,你家那个小保姆,借着两个孩子勾搭我家袁野。” 闻言,便见眼前的男人,冷冽的眉眼间陡然浮现凌厉之色。 袁司令装作没看见,继续道: “袁野那小子,你知道的,没什么出息,我一直希望他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孩,这样等我退下来了,他也算有个依仗。” “所以,趁着如今两人还没什么发展,我希望你能辞退那个小江,也免得袁野泥足深陷。” 这件事,有两个解法。 一是他直接去找那个小江本人,拿钱打发她,让她主动辞职。 但这样,反而会让陆承钧和袁野都无法放手。 另一个办法就是现在这般。 顺着大院里的流言,说是那个小江勾引袁野。 没有哪个男人不在意这种事,陆承钧绝对会因此对那小保姆心生厌恨。 他再以一个父亲为儿子前程着想的说辞,请他帮忙辞退那小江,他就很容易答应。 到时候,他再补偿那小江一笔钱,把人送得远远的,一举挽救两个失足男青年。 第81章 他有什么立场阻碍他们?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顺利。 陆承钧神色冷肃,却没有任何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他说: “恕难从命。” 竟是不同意辞退那个小江。 袁司令愣住了: “为什么?你现在有家不能回,辞退她,找个正常的保姆难道不好吗?” “不好。” 他比谁都清楚,她有多想留下来。 因为除了他身边,她没有任何安全的容身之处。 袁司令惆怅地叹了口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居然还不愿意辞退那个小江,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摆了摆手: “你走吧,我自己再想办法。” 陆承钧站起身来,冷声道: “希望您的办法,是管好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话语中,对那小江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袁司令被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这臭小子,我什么时候欺负小姑娘了!” “没有就最好。” 说完,陆承钧大步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张为民已经拿着一叠文件在那里等着。 “参谋长,这两份文件需要您审批。” 陆承钧接了过来,手里拿着签字的钢笔,却是迟迟看不进去一个字。 脑海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和袁野出去约会了。 可他有什么立场阻止? 她本就对袁野有好感,若不是他横加阻拦,两人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如今的一切,只不过是回到了本来应有的轨道上。 张为民眼睁睁看着自家参谋长面色沉郁,冰冷的黑眸里压抑着汹涌翻滚的情绪,握着钢笔的右手青筋暴起,他都有点担心他把那支可怜的钢笔折断。 “参谋长,这文件也没那么着急,要不您待会签好了我再来拿?” 办公室里的氛围沉重极了,他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受折磨。 说完,张为民就逃也似的跑了。 徒留陆承钧一个人,枯坐在办公室里,犹如焦躁压抑的困兽。 * 袁野丝毫不知这背后的暗流汹涌。 如今的他,浑身充满了干劲,这两天特意跑了一趟隔壁市,谈下来一个当地批发商。 一回来,就带了特意买的礼物,直奔陆家小院。 “周启书!周启书你出来一下!” 他站在门口,一边拍门一边喊道。 没办法,如今时间还太早了,路上还有其他人,小石榴肯定不乐意被人看到他来找她。 那就只能找周启书了。 周启书此时正吃饭呢,听到喊声,立刻眼睛一亮: “好像是袁野叔叔的声音!” 说着,就跑去应门。 江丹若也听出来是袁野的声音了,但他找的是周启书,她也没理由阻止。 周启书来到小院门口,果然看到袁野站在外头。 “拿去,专门给你带的玩具,看看喜不喜欢?” 他给的是一把玩具枪,周启书一看就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太喜欢了!袁野叔叔,你也太会买东西了吧!” 袁野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之前有两个摊位可是专门做小孩生意的,能摸不清楚这些小屁孩的喜好么。 “喜欢就好,帮我个忙。” “什么忙,袁野叔叔你说!” “这个,带给你小江姐姐。哦,对了,这个是给你妹妹的礼物。” 他又拿出一大一小两个油纸包递给周启书。 周启书已经十岁,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想起这几天袁野突然对他们兄妹格外好,如今又专门拜托他给小江姐姐带东西,顿时就明白了。 “哦,原来袁野叔叔喜欢小江姐姐啊!” 袁野顿时被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捂他的嘴,做贼似的往屋里看,生怕被江丹若听到。 “你小声点!” 周启书连忙点头,等他松开手,这才道: “放心吧,袁野叔叔你对我这么好,我肯定帮你追求小江姐姐!” 袁野连忙嘱咐: “你别瞎搞坏我的事,一切听我指挥知道了吗?” 周启书有点遗憾,但想到袁野给他们的零食玩具,还是老老实实点头答应下来。 他拿着袁野给的东西跑回屋里。 把小的油纸包给周启卷,大的给江丹若。 “给,这是袁野叔叔从隔壁市回来,给我们带的礼物。” 周启卷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 “哇,好漂亮!姐姐你的是什么?” 江丹若皱着眉头打开,是一件卡其色毛呢大衣。 她没有继续打开看,而是把纸包重新封起来。 “启书,你待会儿吃完饭,帮我把这个拿去还给袁野叔叔好吗?” 无论在哪个时代,收男生送的衣服,都是有些暧昧的。 她对袁野没这个心思,自然也不想给他多余的希望。 周启书有点为难: “可是我答应了袁野叔叔,要把这个交给你……” “我不想欠他不必要的人情,帮我还给他好吗?” 江丹若态度很坚定。 周启卷站出来道: “哥哥不想去的话,我去吧。我把我的围巾也还给袁野叔叔。” 她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 此刻能充分感受到小江姐姐的抗拒,也隐约明白了,袁野叔叔突然对他们这么好,是因为小江姐姐。 她不愿意让小江姐姐为难。 周启书听到妹妹这么说,犹豫了一会儿,这才道: “那我也把玩具枪还给他。” 江丹若很感动两个孩子如此懂事: “谢谢小书小卷!等姐姐以后挣到稿费,也给你们买玩具和围巾!” 于是,袁野回到家里,刚和父母一起坐下吃饭,就被周启书抱着东西追了过来。 第82章 卑微的袁野。遇险。 “启书,你这是干什么……”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袁野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袁司令夫妇也探究地看了过来。 虽然两人目的不同,但其实都打算饭后私自找袁野谈谈。 周启书向两个长辈打了招呼,这才道: “袁野叔叔,不好意思啊,小江姐姐让我把东西还给你。我和妹妹的也还给你。” 袁野一双黑亮的眸子暗了暗,随即接过最大的纸包,把其他两个推了回去。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不要就算了,我拿去卖掉。你们这点小东西就算了吧,做叔叔的还不能给小辈买点东西了?” 周启书对那玩具枪实在心动: “可是我不能帮你的忙了……” “不要你们帮什么忙。就带句话,让她画好了设计稿,给七栋的杨福生说一声,我抽空去找她取。拿着。”袁野不由分说把东西塞给他。 周启书半推半就的,又拿着东西回去了。 心里对袁野充满了同情。 呜呜,这么大方又脾气好的叔叔,小江姐姐怎么就不喜欢他呢。 好想帮帮他啊。 周启书一走,袁野就没心情继续吃饭了。 拿起那个装着衣服的油纸包就上楼。 这下,袁司令夫妇不用问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袁太太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儿子。 看来江石榴小姑娘很难追啊,她儿子得吃点苦头了。 不过男孩子嘛,吃点苦没什么。 袁司令却是觉得越发头疼了。 袁野这孩子,从来是张扬恣意,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从没见过他露出过如此黯然神伤的表情。 可即使如此,他也选择退后一步,用别的方式继续缠着那姑娘。 他这混不吝儿子,从未在谁面前如此卑微。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跟陆承钧说的那样,管束袁野,只会起到烈火烹油的反效果。 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舍下老脸,把那姑娘送走? 可问题是,他找陆承钧谈过了,真做了这事,以那小子的敏锐,第一个就会怀疑到他头上。 * 收到周启书带回来的话,江丹若就把这件事丢在一边了。 不管怎么说,袁野是愿意继续合作的,这就足够了。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在设计稿上展现更多的价值,让他一直做个不因为感情因素受影响的理智商人。 等到以后市场更广阔了,或许她就不必再局限于与他一个人合作。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丹若接下来画的几款设计图越发认真。 画出来的发夹发圈款式,不仅更加注重配色与外形的美观,还兼顾了制造工序的便捷性,尽可能地为他压缩制造成本。 每一款,还专门画了彩色的工笔模特图,尽可能展示这些发夹,发圈的不同戴法与效果。 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到,尽可能让他给的价钱物超所值。 又忙了三天,总共才画出六款二十四色的设计图。 通知过那个林福生后,袁野第二天就亲自上门来取了。 翻过这些新的设计图,袁野看向江丹若的目光越发灼热晶亮: “小石榴,你可真是太有才华了!不仅东西画得好看,连人像图也惟妙惟肖!” “以后我直接拿着你画的稿子去推销,要省好多嘴皮子功夫!” 江丹若是学美术的,颇有天赋,又从小练习,对自身能力也是有几分自得的。 看得出袁野是真心欣赏她的能力,她心里也还挺开心。 “既然觉得值得,那就给钱吧袁老板!” 袁野毫不犹豫拿出钱夹子,从里头数出二百四十块。 “辛苦了,小江画家!下次继续合作!” “我先拿去做样品,等样品出来,你再帮忙看看。”说完就很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江丹若很满意他公事公办的态度,也应下了以后的继续合作。 等人一走,她美滋滋地坐下来又把钱数了一遍,花朵般娇嫩美丽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以前怎么没发现,钞票是这么令人着迷的东西呢。 果然,人穷乍富的幸福感才是最强烈的。 有了这二百四十块,她终于可以拿出一部分,好好改善一下生活了。 她要去买衣服买鞋子,买护肤品,还要买好吃的! 当天下午,她就去约林芳芳一起去市里逛百货大楼。 虽说原主父亲已经被陆参谋长派人警告过,但对于自身安全方面,她一直都很谨慎。 就算每次出门寄挂号信邮稿子,她也是请林芳芳陪着一起去的。 这次去市区算是出远门,自然也不例外。 林芳芳得知她从袁野那里挣了钱,要去市区采购,也很乐意陪同。 毕竟,小石榴每次让她一起去做点什么,都不会亏待她。 就算没有这些好处,她之前就帮她很多了,她也很乐意陪同。 于是,第二天早上两人送完了小孩,买完菜放回家里,就直接坐了公交车去市区。 两人在百货大楼逛了两个小时。 江丹若买了几袋雪花膏,两盒洗发膏,一罐椰子油,选了两套衣服,两双鞋子换洗,然后又去附近的小吃街吃了饭,这才意犹未尽地去公交车站等车往回赶。 两个女孩玩得开心,市区又人多,完全没注意到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看到江丹若后眼前一亮,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缘分啊!竟然又碰到了这个大美人!” 这人正是之前和江丹若在公交车站有一面之缘,对她动手动脚,却被热心路人教训了的二流子徐家宝。 他虽然只见过江丹若一面,却依旧对她念念不忘。这次碰到,只觉得是天赐良缘。 给身边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他便跟在了两人身后,打算探知这大美人的家庭住址,以便之后下手。 江丹若和林芳芳上了公交车,颠簸拥挤了二十多分钟,汽车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下了。 “怎么回事啊?” 车上的人们抱怨纷纷。 江丹若和林芳芳也很迷茫。 过了几分钟,司机和售票员开始吆喝他们下车。 “车胎坏了,载不了人了,你们待会儿拿着票根坐下一班吧。” 众人都很不满,可这种事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下一班车了。 江丹若和林芳芳一起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下一班车。 然而,那辆车上人本就很满,根本上不了几个人。 林芳芳就算有点力气,也是个女孩子,又要顾着小弱鸡江丹若,根本挤不上去。 没办法,只能再等下一班车。 这一下,要等的就是一个小时了。 没多一会儿,林芳芳就面露急色,低声对江丹若道: “小石榴,我中午汽水喝多了,想去上个厕所。” 江丹若见她面露焦躁,估计是憋了很久了,倒也没埋怨,直接道: “那我们趁着车还没来,赶紧去找厕所。” “谢谢小石榴,你真好!”林芳芳顿时高兴起来。 这里离公交站台没多远,附近应该是有公厕的,两人顺着标志找了七八百米,越走越偏,总算是找到了厕所。 已经是下午,附近又已经是城市边缘地带,公厕里几乎没什么人。 江丹若以前去过一次公厕,那画面和味道至今难忘,从此就再也不在外头多喝水了。 于是这次也只站在外头等林芳芳。 林芳芳很快上完厕所,神情舒展地出来,却见到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只见江丹若刚才手里提着的袋子落在了地上,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正把毫无反应的江丹若扛在肩上,往后头的小树林跑去,其身边还跟着好几个青年,显然是同伙。 “放开小石榴!”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贩子!” 林芳芳一边追,一边大声呼救。 然而,跑在最后的二流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她砸来。 “啊!” 林芳芳被砸在胸口,痛得不由自主弯腰捂住被打的地方,半分多钟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拐个弯消失在视野里。 第83章 他知道后果,却一意孤行。 军区 张为民脚步匆匆走进陆承钧办公室,面色凝重地汇报道: “参谋长,小江同志在市区被人贩子掳走了!” 原本身姿笔挺,八风不动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的男人,怔了一秒,然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冰冷深邃的眸子微颤。 “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林芳芳给她哥林副营长打了电话,林副营长告诉了张为民。 张为民又把情况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距离事发,已经一个小时了。 “报公安了吗?”冷冽的嗓音中的急切不加掩饰。 “报了,但当地派出所人手不多,小江同志失踪的地方又有好些条岔路……” 军警一家,张为民是有刑侦常识的。 这年代,人贩子十分猖獗。但凡是在交通发达的地方被拐走,再被找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小江这种情况,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么漂亮的姑娘,一旦被拐卖,基本上都会被偷运出国,卖到那些永远见不得光的地下场所成为摇钱树,到死也无法逃脱。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自家参谋长面如寒霜,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话。 听筒哐当一声掉在桌面上,又立刻被他捡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看到这个向来沉稳冷静的男人,拨号的手有一丝颤抖。 “帮我接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张哥,是我,陆承钧。” “我有个很重要的人被人贩子掳走了,请你一定要帮我……” …… 打完电话,他又让张为民去召集三个连的海军陆战队,征用十多辆卡车,打算带着人直接就开赴江丹若失踪的地方,配合公安进行地毯式搜索。 “参谋长,这……” 张为民面有难色。 他当然知道,人员失踪时,越早进行地毯式搜索,获救概率越大。 可这人员调动也太多了。 参谋长安排海军前往市区这事,虽说可以打造成外勤演习,但没有经过上级讨论批准,那就是违规的,事后肯定会受处分。 这无疑将让他那光明辉煌,毫无瑕疵的履历染上污点。 然而自家参谋长面沉如水,目光坚定,没有任何动摇与犹豫: “一切后果我一力承担。快去。” 他显然明白自己要承担的后果,却还是一意孤行。 张为民叹息一声,立刻前去执行命令。 * 江丹若是在公厕外面等待林芳芳的时候,被人用毛巾捂了口鼻迷晕的。 在失去意识前,她是有那么几秒钟清醒的意识的。 所以,刚醒来感受到颠簸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以前在新闻上看到那些被绑架,被拐卖的可怕后果,她心中无比恐惧。 可她知道,这个时候,恐惧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从周围的环境和人物那里获取有效信息,寻找逃离的办法。 江丹若悄悄把眼睛睁了一条缝,观察周围环境。 她看到的是已经有些昏暗的光线,以及有些枯黄的植物,杂草,灌木和土路。 这说明,距离她昏迷已经过了有一两个小时了。她应该已经被绑架她的人转移了不短的距离。 “那地方还有多远啊?”一个声音不耐烦地问道。 “宝哥,不远了,就在前头!我以前和人来玩过好几次,不会记错的!” 两个不同的男声,都不是从扛着她的人这里发出的。 所以,绑架她的至少有三个成年男性。 想硬拼,肯定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只能智取。 又被扛着走了好一阵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我来撬锁。” 又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一阵响动后,门被打开了,江丹若被放在了一张由木板搭成的简易床上。 有人在摸她的脸。 “这小妞真美啊,皮肤真嫩,宝哥,等你玩够了,能不能给咱们哥几个也尝尝?” “那得等我玩腻了再说!” 江丹若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些人,显然已经是惯犯。 落到他们手里,她绝不会有好下场。 她一定要逃出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宝哥别浪费啊!” 有人催促道。 “那还用你说!你们都滚出去,老子要抓紧时间,和美人儿共度良宵!” 江丹若连忙睁开眼睛,看到正准备离开的三个男人的背影。 果然是四个人。 门很快被关上,屋里只剩下那个宝哥和江丹若。 “哟,醒了啊!” “嗯。” 江丹若努力收敛起心中的恐惧,以尽量平静的神态面对他。 眼前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牛仔衣裤,头发梳着背头的男青年,明明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形容却十分猥琐。 看到眼前的极品尤物美人睁开水汪汪的眼睛,怯怯地望着他,这叫做宝哥的二流子眼神越发火热,搓着手道: “醒着好啊,醒着更带劲儿!” 说着,就要朝江丹若扑过来。 “等等!” 江丹若连忙喊道。 越是危险的时候,她的头脑反而越冷静,潜力越强。 刚才清醒后的那段时间里,她已经想到了办法。 男人脸上流露出不悦的神情: “你不会是想反抗吧?” “我告诉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从了老子,少吃苦头!” 江丹若一副认命的样子,低垂着长长的羽睫: “你们这么多人,我反抗又有什么用呢,你放心,我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以往哪个女人被他们抓来,不是得用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大美人竟然一副如此温柔顺从的样子,真是越发地让人心动了。 这个叫徐家宝的二流子很满意: “这就对了嘛,你只要乖乖的,哥哥肯定会好好疼你的!” 说着,就又来摸江丹若的脸。 第84章 逃离。好不甘心啊。 江丹若没有躲开,反而抬起眼眸,露出羞赧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绑匪: “既然你注定要成为我的男人,那……那今天也算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了,我知道你急着要我,那我也不求你给我穿喜服,办婚礼了,但是……我希望我们办完事之后,能有热水擦洗身体。” 徐家宝先被她一番话说得心头火热,听到后头,又有些犹豫了。 江丹若见状立刻加了把火,她脸色一转,就是一副决绝的样子: “你要是连这么简单的有要求都不肯满足我,那我以后也没什么好指望的,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她这一变脸,徐家宝就心里不得劲儿了,他当然还是喜欢美人像刚才一样娇羞乖顺,而不是弄得横眉怒眼头破血流。 于是连忙道: “哎,别别别!满足你!当然满足你!” 江丹若轻轻弯唇,对他露出一个略带妩媚的笑容,娇声道: “那你让他们都去打水,捡柴,砌灶台,我可不想自己的第一次就有人在外头听墙角。” 这徐家宝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又惦记了江丹若很久。 见这玉柔花娇的极品美人对他笑,又颐指气使地撒娇,顿时骨头都酥了,完全失去了警惕心。 当然,也主要是江丹若看起来身形单薄柔弱,无法给人带来一点威胁感,让徐家宝觉得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她也翻不出任何浪花来。 “好好好,答应你就是。” 说完,就打开门,吩咐他的几个小弟去了。 江丹若也跟了过去,趁机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似乎是在树林里,那屋子是一间单独建在这里的泥墙草顶的茅草屋,周围并没有其他可以求救的对象。 但只要支开了另外三人,她就有把握从这个叫做宝哥的男人手里逃走。 见另外三人抱怨着走远,她立刻一转身,主动回了屋里。 这徐家宝见江丹若如此乖顺,越发心头火热,关上门就抱住她,朝她脸上亲过去。 江丹若下意识偏头躲开,这绑匪的唇落在脸颊,让她觉得一阵恶心。 但她强压下这种感觉,娇声道: “哥哥,你不要这么着急嘛,你去床上躺着,我来伺候你呀。” 这徐家宝此时香香软软的美人在怀,又听她说出如此诱人的话,越发的精虫上脑。 他淫笑着,放开江丹若躺到了床上: “我的心肝小美人,你要怎么伺候我?” 江丹若保持着妩媚的笑容走过去,跪在床上,学着以前看过的电影里那样,伸出白皙纤柔的左手,从男人的喉结往下摸,一直到腹部。 她扯了下这绑匪的皮带,娇羞地道: “你自己解开脱下来。” 徐家宝此时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满脑子都是那点事,立刻按要求做了。 江丹若趁机把一直抓在右手里的钥匙换成了尖头朝下的握法。 她的裤子兜很深,之前被扛着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钥匙没有掉。 这钥匙,是她唯一可以拿到的武器。 她刚才趁着这绑匪出去背对着她时,把钥匙从兜里拿了出来。 “哥哥可以了。躺回去。” 男人的裤子刚脱到腿弯,江丹若就制止了他。 徐家宝顺从地躺下,满心期待着,紧接着,就感觉下面最脆弱的地方传来一阵恐怖的巨痛。 “啊!” 这二流子捂住下身,像个虾米一样蜷缩着痛苦地哀嚎起来。 江丹若立刻下床就跑。 徐家宝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想抓住她,却被腿弯的裤子绊住,直接摔倒在床下,一时间根本爬不起来。 只能双眼发红,眼神怨毒地看向江丹若: “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我要杀了你……” 江丹若听着这充满戾气的话语,完全不敢回头,打开门就朝门外的小路奋力跑去。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但这是唯一的一次逃离机会。 按照她的预设,她弄伤了那绑匪最脆弱的地方,就算他的小弟回来,应该也会首先关注他的伤势。 若是急着去医院医治,就没空再来追她。 她能逃脱的概率很大。 然而,没跑多久,身后就传来了凶狠的呼喝声。 “站住!你个贱人!给我站住!” 江丹若回头一看,竟是那个绑匪的小弟追来了。 看样子他们根本没走太远。 眼看着几个人越追越近,江丹若心中的恐惧到达了极点。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若是被抓回去,肯定会死得很惨。 但是怎么办…… 越是危险的时候,她的脑袋反而转得越快。 跑过道路的拐弯处,她看到下面有一块被杂草掩映的斜坡,底下是一块玉米地。 玉米已经收割,玉米秆却还留着,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想用正常的方式下坡是来不及了。 江丹若当机立断,抱住头就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中途,被杂草划破脸颊,传来锐痛。 落地时,左脚脚腕传来剧痛,她都死死忍住了没有出声。 刚落地没几秒钟,就听到上面传来脚步声,以及男人的喝骂: “站住!” “草!跑得这么快,居然不见影了!” “肯定在前面,赶紧追!” 江丹若不敢动,生怕引起上面的注意,等确定人走远了,才赶紧拖着剧痛的脚腕,钻进了玉米地里躲了起来。 几分钟后,那几个追她的人回来了。 “草!臭娘们!我看到你了,给我出来!” 江丹若心中一惊,缩在玉米地里,一动也不敢动。 随即又反应过来,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他们在上面看不到她。 果然,那些人只是诈她。 她很快就听到是声音: “草,那小娘们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就这么让她跑了,实在太可惜了!” “那能怎么办,宝哥那里还流着血,得赶紧送去医院啊!别到时候子孙根废了,他爸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听起来,这个叫宝哥的绑匪,竟然不是一般的二流子。 几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没多久又回来了。 这次,多了另一个男人的哀嚎。 江丹若以为他们会直接离开。 这样,她也可以在他们走后,安全了,再想办法上去离开这里。 却没想到,那男人在拐弯处就让停下来了。 “蠢货,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她又是在这附近消失的,说不定还在这里,好好给我找!” “那贱人敢如此伤我,我一定要找到她,让她生不如死!” 话语中的狠厉,让江丹若不寒而栗。 她完全没想到,那个绑匪会如此恨她,竟然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先找到她,折磨她。 江丹若的心跳快到了极点。 那拐弯处离这块玉米地太近了,她的脚又受了伤,动作笨拙缓慢,在玉米地里一动,就会被发现。 可是若不动,他们首先就会搜索这里,她必然会被找到。 无论怎样,都是死路一条。 眼看着那个绑匪的两个小弟爬下斜坡,前往这块玉米地,江丹若的一颗心顿时被绝望笼罩。 这下被抓到,她肯定会遭受非人的折磨,甚至被杀死泄愤。 她明明还这么年轻,才刚赚到钱,都没过上好日子,就要这么完蛋了吗? 好不甘心啊。 可是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正当两人越走越近,江丹若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时,远处竟然传来了好多嘹亮的犬吠声。 “草!有人往这边过来了!还不少!” “你们快上来!” 第85章 当众把她抱进怀里。 当众把她抱进怀里。 有人来了! 江丹若心下一喜。 会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向他们求救吗? 她决定先静观其变。 没多久,那犬吠声越来越近,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 “就是这附近!” “好像在这下面!”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江丹若看不清来的是什么人,只能感觉有人和狗下来了。 狗狂吠的声音越来越近。 “江石榴同志!你在这里吗?” “江石榴同志!” “我们是来救你的公安,如果能听到,请回答一声!” 江丹若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居然是公安来救她了!怪不得有狗,原来是搜寻的警犬! “我在这里!” 她连忙大声回应。 “公安同志,我在这里!我脚受伤了,出不来。” 很快,就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公安走进来,把江丹若从玉米地里扶了出来。 江丹若清楚地看到女公安身上的制服,顿时觉得安全感满满。 她想起刚才还想把她抓回去折磨的绑匪,立刻开口道: “同志,绑架我的人就在上面,是四个男人,其中有一个想对我不轨,被我捅伤了!” “这些人是惯犯,快抓住他们!” 这些人渣,让她遭了大罪,而且听他们交谈,还不止一次做这种事,她绝不能让他们跑掉。 女公安一愣,随即立刻对大声对外面重复了她的话。 外面立刻就行动起来。 江丹若被扶着走出了玉米地,又来了一个身体高壮,穿着蓝色军装的男人,在她面前蹲下,道: “江石榴同志,我背你上去。” 江丹若有点惊讶,这位公安同志穿的衣服,怎么像是海军制服。 “谢谢你。” 心中这样想着,她也没耽误时间,立刻趴在了对方背上。 这人动作很利落,对受伤的江丹若来说很难爬上去的斜坡,他半分钟不到,就稳稳地爬上去了。 等落地,七八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士兵,就押解着绑架她的四个男人过来了。 “啊,放开我!扯到我伤口了!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们死定了!” 那个叫宝哥的男人尤其嚣张。 “江石榴同志,你快看看,是不是他们?” 说着,拿手电筒照在了几人脸上。 江丹若其实只认得那个叫宝哥的绑匪,但他们总共是四个人,又和这男人一起,基本上没错了。 “就是他们。” 然后那疑似穿着海军制服的男人就走到一个公安制服的男人面前,道: “公安同志,那这些犯人就交给你们了!” “好,辛苦了同志。” 所以,他们果然不是公安体系的,而是海军。 江丹若正这样想着,就听到有人说: “快通知陆参谋长,我们三连五排这边找到江石榴同志了,人犯也抓到了,其他地方可以收工了。” 陆参谋长…… 真的是海军。 还有其他地方也派了人。 雇主陆参谋长,居然专门派了人来找她。 江丹若怔住。 她之前澄清误会时,他那么生气,好长一段时间,连家都不肯回。 如今得知她遇险,还愿意派人找她…… 这到底是因为他对她还有点在意,还是他就是单纯的人品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迟来的恐惧与害怕所淹没。 确定自己真正安全,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些负面情绪才破闸而来。 一路上,江丹若手脚发抖,心脏狂跳,下车的时候,四肢都还在发软。 刚被扶下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汽车急刹的声音。 下意识回过头,就见车子的驾驶座打开,一身白色海军军官制服的陆参谋长下了车,大步朝她走来。 医院门前昏黄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他俊脸紧绷,气势逼人。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好半晌都没有移开。 那冰冷幽邃的眼眸,仿佛暴风来临前的海面,平静之下压抑着汹涌的巨浪,随时会将人吞没。 他的气势太强,有好几秒钟,周围所有人都像是被他硬控了一般。 包括江丹若在内,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直到医院里跑出来一个海军战士,敬了个了礼,大声道: “参谋长,医院里都准备好了,可以带小江同志去检查了。”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江丹若正要往医院走,就见男人大步走近,直接将她一把捞起,稳稳抱在了怀里。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刚才陪同江丹若的女公安,还哇地叫出了声。 饶是江丹若自诩见过大场面,此时也不禁脸红了。 她完全没想到,好些天不见的雇主陆参谋长,竟然一来就抱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大概也被这个时代的思想影响了。 此时竟然觉得很害羞,还很慌张,心跳特别快。 “陆……陆大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她试图挣扎。 但男人坚实的手臂稳如磐石,她的挣扎一点用处都没有,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自己走?你的脚不想好了?” 低沉磁性的男声冷冷的,很有威严,不容反抗。 江丹若被镇住,老实下来。 但所谓的公主抱,其实不太舒服,头是往下仰的,想要维持一个舒服的姿势,就必须搂住男人的脖子。 江丹若不好意思搂,只能用手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并且尽量把身体往他怀里缩。 感受到她的动作,陆承钧的脚步顿了顿,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这样的力道,如果放在平时,江丹若会觉得不舒服。 可这一刻,被他紧紧抱着,靠在这坚实宽阔的胸膛上,被这熟悉又霸道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竟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些心有余悸的惊惧不安,竟是迅速从身体里抽离。 江丹若被抱进了拍片室,已经有骨科的医生在那里等着。 见她被抱进来,诊室内的医生和护士脸上都闪过惊异之色,但看到陆承钧那身军装,又什么都没说,立刻开始对江丹若进行检查。 脱下鞋子,疼痛的右脚脚腕已经肿了一大片,整个脚腕都亮亮的,几乎快有平时的两倍粗。 医生一碰,江丹若就不由自主痛呼出声。 陆承钧看着她几乎红肿到脚背的右脚,再看到江丹若眼中含泪,咬唇忍痛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样难受。 冷峻的眉眼间,全是对那些绑匪的怒火,整个人的气场越发冷得吓人。 医生护士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小心了许多。 “看起来应该没有骨折,但凡事不绝对,而且还要确定是否存在骨裂,稳妥起见还是要拍个片。” 医生小心翼翼地道。 陆承钧弯腰,一言不发地将江丹若送到了拍片的仪器上。 拍片很快就做完了,但这个时代出结果很慢。 “要明天早上才能看到结果。而且,听说这个女同志是从坡上滚下来才摔成这样的,还要观察一下是否存在脑震荡。” “我先给你们开间病房住着吧。” 很快,医院就给江丹若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 江丹若又被陆承钧一路抱着去病房。 虽说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但住院部的人并不少。 陆承钧那一身军装和上位者气场十足的气势,怀里还抱着个女孩,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江丹若感觉自己和陆参谋长一起成了显眼包。 但男人全程冷着脸,江丹若也不敢半路表示要下来自己走。 看着那些病人医护们八卦的目光,只能鸵鸟一样地把自己的脸埋进陆承钧怀里。 第86章 被她拒绝,也喜欢她。 被送进病房后。 护士来给江丹若处理脸上和手上被划伤的部位。 陆承钧去买了热水瓶,脸盆,毛巾等,给她打了水给她擦去脸上手上的脏污,又将毛巾投入冷水,给她敷在了右脚脚腕上。 江丹若半靠在病房的病床上,看着他忙来忙去地照顾自己,心情很复杂。 事到如今,她不可能再自欺欺人说他对她没意思。 毕竟,派人找她还可以说是因为他人品好,关心她这个雇工。 可关心雇工不需要全程抱着她看伤,也不需要亲自为她做这些贴身照顾的事。 他就是喜欢她。 被她拒绝了,也依旧还喜欢她。 有点高兴,但更多的是迷茫。 ……她要怎么办呢? 她是真的有点怕他。 怕他冷脸的样子,怕他凶狠地亲她,也怕他动不动就让她结婚。 她不敢想象真的接受他,一直和他在一起会怎么样。 江丹若烦闷地倒在床上,用医院的薄被子捂着脸。 男人立刻注意到了她的行为,走到床边,拉开她捂在脸上的被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冷淡的声线带着关切,深不见底的双眸里,满满都是小小的她。 “没有。” 江丹若不敢与这样的他对视,垂下长睫,说一些正经话题。 “芳芳她还好吗?” 这件事她挺挂心。 毕竟当时处在那个偏僻公厕的只有她们两个女孩子。 对方却有四个成年男性,还有类似于迷药的东西,她担心那些人也对林芳芳不利。 “是她打电话报信的,应该没事。” 江丹若放心些了,又问: “那启书和小卷呢?我今天都没有去接他们……” “我让张为民去照顾了。” 说着,又把她脚上的冷毛巾拿下来重新放进冷水,投好了,又给她敷在脚上。 如果是她,做这个事肯定会有点嫌弃,毕竟这毛巾搭在她脚上,就跟她的袜子一样。 可他神情专注耐心,动作温柔细致,看不出一点嫌弃。 “你也去休息吧,我要睡觉了。” 说着,又把被子一拉,捂住脸,不想再继续交流了。 男人再次把她的被子拉下来: “睡觉不要捂着脸。” 像是管小孩子一样。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他的下一句话变得柔和许多, “不要怕,我会一直守着你。” 江丹若只好道: “我不怕了,你自己去休息吧。” 现在她真的不怕了,出乎意料地很快从那么可怕的绑架事件里平静下来了。 “我知道安排,睡吧。” 说着,他就去关了灯,自己则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黑暗中,好久没有动静。 江丹若原本是借着装睡逃避与他单独相处,没想到闭着眼睛,没多一会儿真的就睡着了。 或许是身体极度紧绷后的确疲惫,一觉直接睡了十几个小时。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听到门口有人说话。 “……这小姑娘就是你那个很重要的人啊?我就说你小子以前为什么郎心似铁,原来眼光这么高!” 一个中年男人明显调笑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声点,别把她吵醒了。” 是雇主陆参谋长的声音。 所以那个很重要的人就是她吗? 江丹若不满地撅嘴,他怎么在外头跟人这样说,以后别人岂不是要笑她。 “啧啧,看看你这样。” “好了,张哥,昨天的事多亏了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陆参谋长声音郑重。 中年男人道: “咱们多少年的老战友了,还说这些客气话。” “不过,你昨天实在冲动了,不该贸然调动那么多海军,这下军区那边肯定不好交代。” 江丹若心中疑惑,什么意思? 他到底调动了多少海军? 昨天天黑,她只看到有十个左右的海军战士,却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人。 还有,不好交代又会如何? “我不后悔,反而很庆幸昨天那样做了。” 陆参谋长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坚定。 “唉,你这真是……” 中年男人声音无奈。 两人在门口又说了几句话,中年男人走了,陆承钧推门进来。 江丹若不想被发现偷听,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不过,她这点技俩,哪里瞒得过特战队出身的陆承钧。 他伸手轻抚了下她闭上眼睛时长而卷翘的睫毛,痒痒的,成功让江丹若不由自主地眨动了下眼睛。 装睡失败,她睁开眼瞪着他。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么皮的一面呢。 陆承钧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笑意。 有时候还挺喜欢她瞪人的样子,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自以为很凶,其实没有一点杀伤力反而还让人想继续逗弄。 不过,凡事适可而止。 他直起身,端起旁边用热水温着的饭盒。 “醒了就吃早饭吧。” 江丹若动了动准备爬起来,小腹却传来一阵酸胀感,有点难为情。 “我想去卫生间,先洗漱。” 男人放下饭盒,立刻俯身要来抱她。 江丹若连忙伸手抵住男人坚硬的胸膛: “不要你抱,你去叫个护士同志来帮我。” 少女低着头,声音里带着羞赧,细细小小的,雪玉般的小耳朵染上一丝粉色,可爱得让人心痒。 陆承钧移开视线,去给她叫护士。 江丹若在护士的帮助下完成洗漱,这才开始吃早饭。 吃完饭,医生带着胶片来了,告诉她,没有骨折骨裂,只是韧带扭伤,开点药膏回去坚持敷,脚彻底好之前,不要下地用力就可以了。 昨晚没有呕吐头晕的现象,那证明没有脑震荡,可以出院了。 江丹若松了口气。 陆承钧出去打了个电话,又陪着她待了个把小时,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他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所有用品装进了网兜。 没多久,一个熟人就敲门进了病房。 “首长。” 赵刚敬了个礼。 这才凑到病床边,关心地道: “小江同志,你没事吧?” “赵大哥,我没事,就一点扭伤。” “那可太好了!车在楼下停着,咱们快走吧!” 说着,提起网兜和水瓶就走。 陆承钧很自然地弯下腰来,又要抱江丹若。 江丹若想起昨晚那些病人医护八卦的目光,连忙道: “等等。” 在医院也就罢了,别人不认识他们,被人看几眼也就算了。 可是,车子是开不进军区大院的,难道她也要一路被他抱回去吗? 完全不敢想象,被军区大院的人看到将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陆大哥,你去医院给我租借一个轮椅吧,接下来我应该会用到它。” 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轮椅去哪里买,但医院肯定是有的。 不管是否提供租借服务,以陆参谋长的能力,应该都有办法借到。 陆承钧有点遗憾。 但看她有些抗拒的样子,还是依言去借了。 他出去没多久,就推了一辆轮椅进来。 江丹若还是被他抱上车的,因为他说要下楼,推轮椅不方便。 到了军区大院门口,他倒是把她放在了轮椅上,推着进去的。 可即使如此,一路上还是遭到了诸多大院居民的围观。 有些人只是远远看着。 有些人则直接跑上前来,一路跟着他们,热络地关心江丹若: “小江同志没事吧?” “没事就好啊,你昨天这一出,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你这脚好长一段时间下不了地,婶子来照顾你吧?” “不用吗?别这么客气啊!” “有事你喊一声啊,我们家随时都有人的!” “你这些天吃饭怎么解决啊?要不嫂子给你送饭吧?” …… 江丹若能感觉到,这些大院的军官夫人们,对她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热情,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完全已经默认了陆参谋长和她的关系。 第87章 那就选择他吧。 回到小院,就见林芳芳已经站在陆家的小院里等着。 一见她,就泪眼汪汪地扑上来: “小石榴,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昨天非要去上厕所,也不会害你遭遇这样的危险!” 江丹若见她眼下青黑,显然是一晚上都没睡好,连忙柔声安慰道: “芳芳你别自责,这事不怪你,要怪只怪那些坏蛋!” “你怎么样,那些坏蛋有没有伤到你?” 她再次确认道。 林芳芳连忙摇头,见她居然还关心自己,越发感动,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你脚还痛不痛?严不严重啊?” 痛肯定是痛的。 江丹若生平就没遭过这么大的罪。 不过,林芳芳都如此自责,她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 “我没事,就一点点痛啦。” 江丹若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林芳芳安抚好。 进了家门,陆承钧把江丹若抱起来放在她房间的床上,去自己房间换了身整洁的军装,又过来对江丹若柔声道: “我要去军区了,晚上回来,白天由林芳芳同志照顾你。” 江丹若点点头。 陆承钧又对林芳芳道: “林芳芳同志,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依旧是冷淡的声线,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郑重客气。 林芳芳连忙站起来: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应该的!” 确定陆承钧走远了,林芳芳才重重松了口气。 她是个情绪来得快又去得快的性子,此时已经有心情八卦了。 挤眉弄眼地看着江丹若: “小石榴,你不是说陆参谋长对你没什么吗?” “那他刚才怎么还抱你呢!我可从没听过,陆参谋长对哪个女同志如此温柔上心。” 江丹若被调侃得脸颊微热,捂着脸嗔道: “唉呀,你别说了。” 林芳芳见她终于不再嘴硬,顿时更来劲了: “哼哼,终于瞒不住了吧!” “你恐怕不知道,昨天你被人绑走,陆参谋长有多着急,不仅亲自打电话给了市公安局领导求助,还足足派了三个连的人手配合公安在你失踪的地方分路进行地毯式搜索。” 江丹若惊讶。 她是完全不知道有这么大阵仗,只听那个海军战士说让其他地方收工,但因为只看到十来个人,也就没多想。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难怪今天家属院的军官夫人们对她的态度变化如此明显,原来是因为这个…… 林芳芳正色道: “一点都不夸张。” “公安那边说,你被绑走的那个地方,岔路太多了,有些通往海边的村庄,有些通往一个小镇,还有一些岔路通往山林。若不是海军有增援,单凭公安局的人手,哪可能那么快找到你。” “不过,我哥说,陆参谋长这次擅自调动海军,肯定要受处分……” 江丹若想起被找到前那千钧一发的惊险,心情百味杂陈。 原来,她能那么及时被找到,不是运气好,而是必然。 是那个男人当机立断,以被处分为代价派出了大量人手,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但凡他当时有所顾忌迟疑,她的结局只怕都会很凄惨。 此时她终于明白,早上那个中年男人说他太冲动,军区那边不好交代的意思。 对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权力和前程。 他能不知道自己要受处分吗? 肯定知道的。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她。 甜蜜,感动,还有沉重交织在心中,让江丹若心乱如麻,好半晌都神思不属。 中午,林芳芳去了军区食堂打饭,回来又给江丹若带回一个消息: “小石榴,你知道吗,昨天绑架你那个混蛋主谋,来头不小,据说是市肉联厂厂长的独生子,平时欺男霸女可嚣张了,侮辱妇女也是惯犯!” “但是他爸妈每次都会给她收拾烂摊子,要么给钱捂嘴,要么直接把人娶进门。要不了多久,那些女同志都会不堪受辱离婚或者走极端,她们家里人收了钱,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江丹若微微皱眉。 听那个叫宝哥的绑匪说话,就知道他家肯定是有点背景的。 但没想到是这么强的背景。 因为肉类食品的稀缺性,肉联厂的地位本就很超然。 市肉联厂的厂长,虽说不是什么官,其人脉在这滨城,却几乎能到达黑白通吃的地步了。 难怪如此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绑架她。 正想着,便见林芳芳满脸快意地道: “不过,他这次惹到你,可算是踢到铁板遭报应了!他这一回,肯定会被当成严打典型遭枪毙!” 江丹若心头微哂。 她算什么铁板啊。 没有陆参谋长,她也同样是只能被不了了之的一员。 甚至,她还会因为伤了那个绑匪,被溺爱他的父母报复。 这一刻,江丹若终于认清了现实。 这个时代对她来说,比想象中更危险。 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理智,她都只能选择她的雇主陆参谋长。 ……有些不甘心。 逃离了混蛋爸的控制,她自己还是选择了依附于一个强大的男人。 但沮丧了一两个小时后,她又很快振作了精神。 至少,这个人是她自己选的,对她还算真心,她也并不厌恶他。 而且,只要她不放弃自己,她的人生就不会终结于成为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 客厅的时钟走到五点半,外头小院传来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林芳芳跑去看了一眼: “陆参谋长和启书启卷回来了。” 江丹若心中一紧。 不知道是不是想法变了,此时听说他回来,她竟然不由自主就心跳加速了。 第86章 掠夺。勾人的小妖精。 不过片刻,就见大门打开,雇主陆参谋长手里提着饭盒,和周家兄妹一起进了家门。 男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一进门就让客餐厅都显得逼仄了许多。 尽管有所收敛,浑身上位者的气息,也让屋里的人立刻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林芳芳立刻站起身来: “既然陆参谋长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家去啦。” “一起吃饭吧。” 江丹若挽留道。 “不了不了,我回家吃。” 林芳芳一摆手,逃跑似地跑了。 她才不和陆参谋长一起吃饭,会消化不良的好么。 周家兄妹很担心地跑过来,围着江丹若关心她昨天的情况。 江丹若一一耐心解答,很专心和两个孩子说话,全程都没看陆承钧一眼,就仿佛他没回来一样。 想法变了,面对他时反而没有以前那样自然。 陆承钧可不容许她如此忽视他。 他虽然性子冷,却并不是个被动的人。 想要什么,只要确定了目标,就会全力去掠夺。 得知她和袁野约会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可以放弃的。 但在昨天收到她被人掳走的消息时,他才突然明白,他无法接受失去她。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是他的。 “好了,你们两个,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哦。” 两个小孩闻言,立刻乖乖去阳台的洗漱台拿肥皂洗手。 陆承钧走到江丹若面前,伸手一捞,就把人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体又轻又软,抱起来馨香满怀,让人有点上瘾。 “啊!” 江丹若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顾忌着周家兄妹,她叫得很小声。 “快放开我,待会儿被小卷他们看到了!” 她有点慌张地道。 一直以来,在两个孩子面前,她和陆参谋长都是正常的主雇关系。 如今,就算她已经想好,愿意和他在一起,但在他们面前有亲密动作,还是会觉得羞耻。 “看到又怎样?” 男人满不在乎地道。 将来他们迟早会知道,这是他们的表婶。 江丹若听他这语气,就更慌了。 到底是谁说这个年代的人保守的,这人平时看着严肃冷淡,其实比她脸皮厚多了。 “我……我会不好意思嘛……” 她拿他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示弱撒娇。 少女的声音娇娇的,话里的意思,更是让陆承钧心里一喜。 他垂眸,便看到少女迅速低下头,耳根染上绯色。 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撩了一下。 之前亲她这里时,她那诱人的反应瞬间浮现在脑海里,让人越发心痒。 但这次他忍住了,没有随心所欲。 他原本也只是不想让她忽视自己,没打算做什么。 她刚遭遇了那样的事,他不想再让她有不好的联想。 江丹若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心里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之前他这样看她,就毫不客气地狠狠亲了她好久,任她怎么推搡都没用。 她可真担心他这次也不管不顾。 然而,他居然什么也没做,规规矩矩抱着她放到了餐桌前她平时坐的椅子上。 然后去厨房里端了林芳芳煮好的饭菜,又把他从外头带回来的菜一起摆上桌子。 两个孩子也洗完手过来了,看到桌上的菜,很开心。 “哇,有红烧猪蹄,还有带鱼呢!” “表叔回来了真好!” 虽说很喜欢桌上的新菜,两个孩子却很有规矩地没有直接动筷子。 陆承钧夹了一块肥瘦合宜的猪蹄放到江丹若碗里: “以形补形。” 两个孩子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表叔吗? 他居然主动给人夹菜,还是给小江姐姐夹菜。 江丹若也对他的亲昵有点无所适从。 可想到自己的决定,她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夹起那块猪蹄,小口地啃了起来。 从小的教育,让她吃东西向来很有仪态。 陆承钧看在眼里,只觉得像是一只坐得端端正正的小猫在斯斯文文地吃鱼,乖得让人心软。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再说拒绝的话,而是在努力适应他的亲近,实在让人心情愉悦。 见周家兄妹都看着他们,怕她不自在,他又道: “你们也快吃。” 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但差别待遇很明显。 兄妹两个都隐约觉得表叔和小江姐姐今天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直暗戳戳地打量两人。 当然是没什么明确结果的。 陆承钧刚才只是故意吓唬江丹若,并不是真的要在两个孩子面前做那些不庄重的事情。 他只是把原本在房间里看的文件,拿到了客厅,和他们同处一室而已。 这样,江丹若有什么需求,他才可以随时照顾到。 只是苦了周启书周启卷兄妹两个,好久没在表叔的监督下做作业,浑身不自在。 等到两个孩子收拾完睡了,他这才抱着江丹若去阳台上的洗漱台洗脸刷牙。 至于洗澡,脚上有药膏,洗不了,但下午林芳芳已经帮她擦洗过了。 最尴尬的是上厕所。 ——卫生间的位置比阳台略高一个台阶,她自己上不去。 要不得让人扶,要不就得让人抱上去。 被放进卫生间,江丹若脸红得不像话。 “你去客厅,我出来再抱我。” 陆承钧不放心: “你自己真的可以?” “可以,你快过去。” 江丹若快要恼羞成怒了。 不可以那也必须可以,还好这个大院的厕所考虑到老人,是有扶手设计的,她靠自己也勉强可以起身。 此时深深地后悔。 如果她之前脸皮厚一点,晚上也让芳芳在这边过夜,就不至于面临如此窘迫的场面了。 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见她这样难为情,陆承钧有点无奈。 他们迟早要成为最亲密的人,她什么样子不能被他看呢。 但她好像还不能接受。 看她精神紧绷的样子,也不忍心让她为难了。 把人放到床上,给她拉过被子盖上。见她只露出一张脸颊粉红的精致小脸,一双眼睛湿湿软软地看着他,顿时有些喉咙干涩。 总算知道,少年时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里,为什么叫勾人的小妖精了。 如果每天晚上都来这么一出,他很难保证每次都有定力。 第87章 袁野叔叔怎么办呢? 袁野有点可怜! 陆承钧移开视线: “明天让林芳芳留下来照顾你。” “今晚我在客厅,你随时可以叫我。” 江丹若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这个建议,有些惊喜,连忙答应: “那你明天别忘记跟芳芳的哥哥说一下哦。” 至于林芳芳本人那里。 养闺千日,用闺一时。 她不会舍得抛下她独自面对尴尬的。 果然,第二天她一提,林芳芳虽然有点不想面对陆参谋长,却还是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有她在,江丹若的生活立刻放松和方便了许多。 * 周启书的满心疑惑,终于在第二天午休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军区附属小学里,除了周边村镇的孩子,还有一小半是军区家属院的。 军区有补贴,大院的孩子们中午都可以免费在学校吃饭。因此,他们同是家属院的,大多会经常聚在一起。 这几天家属院里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江丹若被绑架的事,不仅大人们私底下讨论,孩子们也很好奇。 毕竟江丹若在这附属小学,也是风云人物。 小孩子们也是知道爱美的。 自从她真容曝光后,每天来接送周家兄妹上下学,都能引起一众小学生的围观。 谁不羡慕周家兄妹有这样的保姆呢。 长得跟电影演员一样好看,还特别会讲故事,周启卷每天都有不重样的漂亮发型。 在她的辅导下,周启书的成绩,已经由一开始转来时的掉尾车,变成了班级前十名。 据他所说,那个小江姐姐,比老师还会讲题。 不仅如此,她还会教他们做各种手工,还给他们奖励小红花,发零花钱,让他们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每次,两兄妹跟江丹若一起上学下学,都觉得倍有面子,走路都是抬头挺胸的,可把其他人眼馋坏了。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孩子们自然也会讨论一下焦点人物的八卦。 “周启书,你说,小江姐姐到底有没有可能成为你表婶啊?” 有人好奇地问周启书。 周启书大惊失色。 “什么?!” 小江姐姐,成为表婶? 也就是说,他那个很凶很吓人的表叔,喜欢小江姐姐? 周启书大脑宕机,其他人却在各抒己见。 一派人说: “我妈说了,那个小江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陆首长家里肯定不会允许她进门。” 另一派人说: “我妈也说了,凭陆首长对她的重视,肯定会和家里奋力抗争的。” 所以说,大家都觉得表叔喜欢小江姐姐。 周启书仔细一回想,好像还真是啊。 只有小江姐姐在的时候,表叔才会带吃的回来。 之前两次买礼物,也都是因为给小江姐姐买了大件,才会给他和妹妹买个添头。 表叔他一直都差别待遇得特别明显,只是他一直没往这个方面想而已。 表叔是真的喜欢小江姐姐! 可是…… 可是袁野叔叔同样很喜欢小江姐姐啊! 袁野叔叔怎么办? 周启书有点发愁了。 要问他支持谁,他肯定支持袁野叔叔。 袁野叔叔又潮又酷,温柔可亲,和他一起出去玩,特别开心。 不像表叔,严肃古板,动不动就冷脸,管东管西。 表叔只要一在家,感觉空气都不自由了。 但是他敢说自己吃里爬外,支持袁野叔叔吗? 他可不敢! “你们别问我,我不知道!” 周启书非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这般态度,倒是让很多不看好江丹若的人,也越加不看好了。 毕竟,他是周家人,他不支持,说不定就意味着周家不支持。 周启书可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这几天表叔天天回来,给小江姐姐带好吃的,袁野叔叔却不见踪影。 这样下去,形势对袁野叔叔很不利啊。 好在他没有担心太久。 江丹若受伤回家的第四天,袁野也从外地回来了。 这几天,隔壁省会有人对他手里的货物感兴趣,他去隔壁省会谈判去了。 除了铺货夹子头花,还可以铺一些其他渠道弄来的别的货物,赚一笔差价。 一回来,就听大院里的兄弟说了江丹若被绑架的事情,然后便一刻也没耽误地来看她了。 他来的时候是中午。 林芳芳在做午饭,江丹若在看书。 这几天,除了给周家兄妹辅导一下功课,她不需要做任何事,看书的进度飞快。 加上之前两个多月的日积月累,她已经看完了高中所有的教材。 虽然语文和政治这类记忆型科目只是概览了一遍,但数理化却是都掌握到八九成的程度了。 她已经打算好,再过几天,等到她的脚好了,就直接去找个附近的高中,通过考试申请插班入籍。 这样,她就能赶上明年的高考。 考上大学,有了国家给的补贴和提供的住宿,端上半个铁饭碗,她才算是真正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 最近这几天,她已经开始对高一课程的巩固复习。 “小石榴,袁野来了!” 林芳芳领着袁野进来。 江丹若转过头,便见袁野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她面前。 他今天不像是往天那样,打扮得新潮光鲜。 刚从火车上下来,又骑车,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满身风尘和疲惫。 这样的他,再配上那满脸心疼和着急的表情,让人很难不动容。 “小石榴,我才知道你出事的消息!对不起,你出事的时候我竟然不在!”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愧疚,无比担心地上下打量她。 有人如此真心实意地担心自己,总是令人觉得温暖的。 江丹若朝他露出笑容,如实道: “已经没事了,就脚上受了点伤,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 袁野这才发现她一只脚的脚腕上,还包着纱布,身上有淡淡的药味。 而她坐着的,不是普通椅子,而是轮椅。 “你都坐上轮椅了,还不严重吗?” 袁野不赞同地道,“我看看,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说着,就要蹲下身去察看她受伤的脚腕。 江丹若把受伤的脚往后挪了挪。 在这个时代,这已经超过正常异性朋友的界限了。 “不用了,袁野,真的不严重。陆大哥带我在市区的医院拍过片,只是韧带扭伤。” 她知道,袁野或许依旧有点喜欢她。 也知道陆参谋长对她和袁野的来往心存芥蒂。 她并没有脚踏两只船的打算。 既然已经决定和陆参谋长交往,那袁野这边,就应该明确告知,并且保持适当距离。 这是对他的尊重。 所以,她故意在他面前改了称呼,用稍微亲昵的语气叫陆大哥。 果然,听到这三个字,再看到江丹若刻意躲避的动作,袁野怔住了。 收回手,直起身体,好一会儿才道: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他说话依旧是温和得体的,只是那俊朗眉目间的破碎感,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福生跟他说,小石榴被人绑走,陆承钧派了三个连的人去找人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不祥的预感。 英雄救美,是最容易打动女孩子的时候。 他想变得更好,足以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偏偏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造化弄人。 他不甘心! 可她的态度分明在告诉他,袁野,你已经出局了。 她总是让他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明明是最折磨他的人,却是让他最割舍不下。 他把手行李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这是咸口的板栗饼,可以放好几天,孩子们应该喜欢。你们可以尝尝合不合胃口?” “这个茉莉花香水,是那边厂商新出的货,我带了好些瓶回来,也没人可以送,你留下吧。” “还有这个小车,镯子,是给启书和启卷带的,帮我给他们。” 江丹若有点为难地看着那一堆东西。 还没开口拒绝,就被他急切地打断: “最后一次了,不许退给我!”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说完,拿起包转身就走。 那背影,透着无法掩饰的仓惶狼狈。 林芳芳在一旁看着,面露不忍。 待袁野走远了,这才道: “袁野有点可怜啊。” 江丹若看他这样,也有些歉疚,到底是没把那些东西退回去。 袁野其实帮了她很多,她不想把事情做得过于伤人。 板栗饼有很多包,江丹若给了林芳芳三包,让她带回家给她侄子,剩下也还有四包。 为了不影响周家兄妹正常吃饭做作业,她把东西放在了自己房间里。 等周家兄妹吃完饭,做完了作业,陆参谋长也去洗漱了,这才压低了声音对他们道: “启书,小卷,袁野叔叔从外地回来,给你们带了礼物,还有板栗饼,我放在我房间的床头柜上了,你们赶紧去拿回自己房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是知道陆参谋长那个小心眼的男人,有多介意袁野的。 不想惹他生气。 也不想浪费袁野的心意,就只能这么办了。 周家兄妹惊讶地看着她。 就连年纪小的周启卷,也在哥哥的科普下,知道了表叔和袁野叔叔这复杂的竞争关系。 但周启书觉得袁野叔叔好,更支持她选袁野。 周启卷则彻底是她小江姐姐这一头的。无条件支持她的选择。 两人愣了一下。 周启书道: “好的,我马上去拿!” 他还挺期待袁野叔叔的礼物。 他每次买的东西,都让他在学校大出风头。 周启卷则有点担忧,用气音道: “表叔知道了怎么办?” 江丹若也用气音回道: “我们都不说,你表叔就不会知道。” “袁野说是最后一次给你们送礼物了,不准退给他,所以我就代替你们收下了。” 周启卷这才放心下来,和哥哥一起去,悄悄把东西拿回自己房间。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不可能不留痕迹。 尤其是在陆承钧这种本来就洞察力极强的人面前。 (上一章后半段有大篇幅改动,但算是男女主相处日常,不影响整体剧情。想看的可以回头去看看,不想看的也没关系哈。) 第88章 女色害人啊。 暴露端倪的是周启书。 他带了好几块板栗饼,还有他的小汽车去学校。 小孩子都是好显摆的,玩具和零食拿到学校去才更得劲。 但这时代的书包都是那种军绿色挎包,容量不大。他多带了这么多东西在包里,和平时比起来就要鼓很多。 陆承钧连续送了兄妹两个好几天,很轻易就发现了其中的区别。 而且,周启书的表情很明显充满期待和雀跃。 他自然是要过问一下的。 先让周启卷进了校门,他把周启书单独留了下来。 “书包里装了什么?” 周启书本来就很怕这个表叔,带的东西又见不得光,表情立刻就有些心虚。 “没什么,就是吃的和玩具。” 他自以为反应快,掩饰得很好,但那些细微的神情变化都逃不过陆承钧的眼睛。 他大手一伸,直接就扯过了周启书的书包进行检查。 看到的是几个饼子和一个玩具小汽车。 这两种东西,在滨城都并不常见。 “哪来的?” “小江姐姐买的。” “你没说实话。” 陆承钧语气笃定,神色微冷,那一身的威严气势,让周启书都快被吓哭了。 “不说我也能查到。到时候惩罚加倍。” 周启书顿时就扛不住了,连忙老实道: “是……是袁野叔叔买的。” “不过,小江姐姐说了,是最后一次,所以就让我们收下了。” 呜呜,他成了叛徒,他对不起小江姐姐。 陆承钧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最后一次?以前也有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见表叔的脸色不太好看,周启书在事实的基础上描补了下: “有是有,但之前小江姐姐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收,就算收了些零食糖果什么的,也都是给我们吃了。” 但这话并没有让陆承钧的脸色好看多少。 因为他想起,袁野找来的教材的,江丹若也是收下了的,至今都在时常翻看。 他买的东西,她才是真的一样没收过。 而且,就算没有教材的事,只要他们有任何往来,他就会想起他们有说有笑的场面。 一股郁气在心头横冲直撞,让人烦躁又憋闷。 把周启书打发进学校,他照例去了军区。 例会上,袁司令当众宣布了上级军区对他的处罚决定: 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书,并且记过一次。 又在会上严厉批评了他不经汇报批准,就擅自调兵的举动,让其余所有军官引以为戒。 陆承钧不到三十就已经爬到了副师级别,在全国所有军区,都是数一数二的晋升速度。 十几年军旅生涯,立过的大小功劳,得过的嘉奖数不胜数。 闹到记过这么严重的处分,却还是第一次。 他在高级军官里,年龄本就不占优势,如今又有了这次冲动行事的记过,其未来晋升肯定会按下一个减速键。 名义上是记过一年内不可晋升,实际上可不止这点影响。 众人看着陆承钧沉郁的神色,心中暗自感叹。 女色害人呐。 年轻人一路太顺遂,不知道轻重。 如今处分下来了,终于知道后悔了吧。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 会后,袁司令也把陆承钧叫到了办公室,安慰道: “承钧同志啊,这人生谁没点挫折坎坷,以后吸取教训,不要再冲动行事就好了。” “一个记过,不过是一年不晋升嘛,没什么大不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他原本还挺烦恼陆承钧和袁野还有那个小江之间的关系。 但出了这么一件事后,他的烦恼似乎迎刃而解了。 首先,让陆承钧对那个小江的心思明牌了,袁野这小子自然会知难而退。 昨天从外地一回来,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见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虽说会短暂难受一阵子,但必定是死心了。 而陆承钧这边,也为自己的英雄救美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今后,对于那个小江喜欢归喜欢,肯定不至于像以往那么上头了。 真到要结婚的时候,还是会多加考量的。 所以,他现在能如此淡定地安慰陆承钧。 但他不知道,陆承钧其实并不后悔。 别说是记过,就算是降职,他也依然会这样做。 跟江丹若的安危比起来,权力前途,都是可以往后放的。 但他知道上司是一片好意,倒也没反驳。 “您说的是,这的确没什么大不了。” 袁野是袁野,袁司令是袁司令,他会把两者分开看待。 “这事要不了多久,两边的老爷子肯定都会知道,你自己得想好怎么跟他们交待。” “我知道。” 也没什么好交待的,他自己犯的错,自己去弥补就行了。 唯一让他烦恼的,只有家中那个小姑娘飘忽不定的心。 第89章 陆大哥,抱。 江丹若还不知道,周启书把她给暴露了。 白天在家看书,还抽空写了篇稿子,悠闲愉悦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但晚上陆承钧带着两个孩子回来,她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启书垂头丧气,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陆参谋长虽然不是完全不搭理她,但相对于往日沉默冷肃很多,浑身不自觉散发着低气压。 他一不高兴,全家所有人都跟着小心翼翼起来。 江丹若也同样被影响。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点,有什么事情从不直接说,而是摆脸色。 可她寄人篱下,也没资格对此挑三拣四。 她能做的,只有主动去解决问题。 吃完饭,林芳芳去厨房洗碗,陆参谋长进了房间,江丹若这才问周启书: “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惹你表叔生气了?” 周启书更心虚了,嘴硬道: “其实,这个错是我俩一起犯的……” 他把早上的事情说了。 江丹若幽怨地叹了口气。 不靠谱的小屁孩,坑死她了。 不过,事已至此,怪他也于事无补,只能先去解决问题。 江丹若移动轮椅到陆承钧房间门口,然后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男人绷着一张冷峻的脸,居高临下看着她。 江丹若努力忽视他的冷脸,微微歪头,唇角弯弯,朝他露出可可爱爱的笑容。 “陆大哥,可以进来吗?” 男人的神色平静,不为所动,但还是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 江丹若移动轮椅进了房间,关上门,反锁。 头一次做这种事,她也挺不好意思的,可不想被其他人看见。 陆承钧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挑眉。 这是要做什么。 然后就见小姑娘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抓住了他右边的袖口,轻轻摇了摇,软声道: “陆大哥,不要生气啦。” 陆承钧垂眸看她。 少女仰着精致娇媚的小脸,潋滟多情的眼睛湿漉漉的,无比专注地看着他,似乎也是很在意他的。 “我没有生气。” 他自觉已经很克制了。 她以前说过,不希望他莫名其妙不理人,他回来也和她说话了。 “但袁野的事,你不应该瞒着我。” 他终究还是在意,希望她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江丹若软声解释道: “他那么远给孩子们带东西,也说了是最后一次,我才收下的。” “不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不高兴嘛。” 陆承钧听着这话,俊脸越发紧绷。 他拒绝其他女同志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心慈手软。 她明知道他会不高兴,还是舍不得袁野伤心。 江丹若看他神色更冷了,心中苦恼。 这怎么还越解释越生气了呢。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用实际行动哄哄他了。 她朝着他伸出手,撒娇: “陆大哥,抱。” 陆承钧一怔。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她依旧维持着伸手求抱的姿势,水汪汪的眼睛毫不闪避地望着他。 真的主动让他抱。 陆承钧神色一缓,弯腰,伸手,轻松地把人从轮椅上抱起来。 一阵馨香袭来,小姑娘伸出柔弱无骨的手臂揽住他的脖子。 就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然后,她微微抬头,蜻蜓点水般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陆承钧再次一怔。 她主动亲他了。 强烈的喜悦,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冲走了所有负面情绪。 “这次,不是我误会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需要再次确定这次真的是她主动亲近,没有任何误解。 江丹若有点害羞,垂下眼睛,小小声道: “不是。所以,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娇羞垂眸的样子,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陆承钧也不例外,抱着人往床上一坐,把她变成了斜坐在他腿上的姿势,空出的一只大手,抬起少女纤柔的下巴,看她脸颊粉润,双眸湿软的样子,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顺从自己心中所想,低下头去。 “笨蛋,要这样才算哄人。” 低沉磁性的声线带着宠溺,染上欲色。 话落,已经覆上那想念已久的娇嫩唇瓣。 江丹若没有推开他,脸颊烫烫的,但还是乖乖让他亲。 毕竟,从她选择哄他,就知道可能会这样了。 有对比才会发现,其实她也不讨厌他亲她抱她。 她坐在男人修长结实的大腿上,被他霸道的气息包围,感受着他轻轻触碰,吸吮,心里完全不像是当时被那个绑匪触碰时那样反感抗拒。 但是,没过一会儿,江丹若就发现自己的结论下太早了。 ……他的温柔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呼吸越发粗重,他的动作就越发凶狠粗鲁,让她吃不消。 江丹若顿时不想哄他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偏头让他攻击她耳后的弱点,而是松开揽着他脖子的手,直接去推他的脸。 这成功阻止了男人一秒钟,他拉下她捣乱的手,用大手控制住,又要追上来。 “停!” 江丹若连忙叫道。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哑意,平日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了滚烫的欲色。 “我不要了,你弄得我嘴巴疼。” 少女脸上和声音里满是委屈,娇得很。 陆承钧愣了愣,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体验。 有一瞬间的挫败。 但随即又想到,谁也不是一开始就尽善尽美的吧,不都是从不断实践中熟能生巧的吗? “那我轻点,改进一下?” 说着,再次凑过来。 “我不要。” 江丹若声音软糯,语气却坚定。 真要答应他,他就会跟之前一样,亲很久都不放开。 她好不容易才让他停下,才不会让他再次开始。 “启书小卷还有芳芳都在呢,我要是待太久,他们肯定乱想,背地里笑话我。” 说着就试图从他腿上溜下来。 但她的反应速度,哪里快过得一个训练有素的特战军官。 男人揽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紧,她就被禁锢住了。 陆承钧心中不爽,家里电灯泡真是太多了。 要是没有两个小孩还有林芳芳该多好。 完全不想想,如果没有周家兄妹,江丹若又怎么会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轻轻碰了碰少女纤细白嫩的侧颈,成功引起她一声压抑又娇媚的低呼。 “今天可以不继续,但是要答应我一件事。”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传入耳中,炙热的呼吸让江丹若一阵战栗。 “什么事呀?” 虽然很急切想跑,但还是不敢胡乱答应。 “收下我之前送给你的东西。” 原来是这个。 “我答应。” “明天要看到你穿我买的衣服。”他进一步补充道。 “好。” 江丹若对这个要求并不为难。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她的男朋友了。 虽然她穿越之前还没来得及真正和谁谈恋爱。 但在她的观念里,男朋友为她花钱,为她办事,是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的。 她本来就是打算买新衣服,结果买来的衣服和其他东西,因为被绑架没顾得上,全被人捡走了。 那既然他特意提了,就穿他买的好了。 陆承钧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抱起她放在轮椅上: “我送你出去。” 江丹若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衣服,这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把她推到客厅去了。 等他重新回去看文件,江丹若心中也放松下来。 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陆参谋长这个男朋友,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哄呀。 第90章 看一眼就想入非非。 看到江丹若被推着回到客厅,两个孩子都望了过来。 等陆承钧回到房间,两人立刻从写作业的餐桌跑下来。 “怎么样?表叔还生气吗?”周启书立刻紧张地问道。 他大概能猜到,小江姐姐是去劝说表叔了。 但她这么快被送回来,他心里就很没底了。 周启卷也关心地看着她。 江丹若摇了摇头: “放心,不生气了。” 周启书半信半疑。 她才进去多久啊,怎么可能就把表叔这么可怕的人劝好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起来,所有人齐聚餐桌的时候,表叔果然神色和煦,完全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了。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把滚烫的粥搅得温凉了些,才把碗放在了小江姐姐的位置上。 周启书目瞪口呆。 小江姐姐居然没骗他,那么短短几分钟时间,居然真的把表叔哄好了? 周启书看向江丹若的目光顿时就变了。 以前竟然没发现,小江姐姐才是这个家里的食物链顶端啊。 看来,以后他得老实点了,要是再捣蛋,说不定小江姐姐一句话,表叔就得收拾他。 陆承钧不是没发现这向来顽皮的表侄在他和江丹若之间看来看去,但他完全没功夫搭理。 因为江丹若今天真的换上了他买的衣服。 白色高领毛衣,卡其色格纹格子裙,露出穿着玻璃丝袜的半截纤细小腿,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 再配上那张宛如带着晨露的玫瑰般姣妍的脸,完全是一副让异性看一眼就想入非非的妖精样。 当着众人的面,多看她一眼都显得不尊重。 却偏偏又像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珍馐,就算不看,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买的衣服是这种效果, 吃完饭,出门前,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叮嘱道: “今天降温,再穿个外套。” “啊?” 江丹若疑惑。 虽说如今的天气是比之前冷了些,但她都穿着毛衣了,他买的每件外套都挺厚,加上就会热到出汗了。 “听话照做。” 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强硬。 然后就出门去了。 江丹若一头雾水。 见她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林芳芳轻咳一声,笑得意味深长: “不明白吗?陆参谋长觉得你穿得太勾人了,让你遮一遮。” 听到勾人二字,江丹若终于有点领悟了,立刻移动轮椅到阳台洗漱台旁边的镜子面前看了看。 白色的羊毛高领毛衣,是那种比较紧身又带点微弹的款式,很容易暴露身材瑕疵。 但穿在她身上,却越发显得腰细胸大,细细的腰衬着胸口的弧度格外夸张。 明明是很正常的衣服,愣是被她穿出了浓郁的擦边味。 在现代社会,大家穿衣服都很大胆,她这样还能被夸一句小姐姐身材火辣,斯哈斯哈。 但在如今这个年代,那就有点过于前卫了。 再想起陆参谋长的叮嘱,江丹若心中的小人疯狂尖叫。 啊啊啊太丢脸了! 完全不敢想,他刚才对她是个什么印象。 “不穿了,再也不穿了!” 江丹若恨恨地回到房间,直接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也不是她耍脾气不讲信用,答应了穿他买的衣服却不穿。 而是他买的其他两套,一个内搭是连衣裙,一个是衬衫,胸口都特别紧,纽扣不太扣得上。 这套毛衣的是她唯一能穿得上的,又是那种效果,那当然只能不穿了。 中午,吃了午饭,林芳芳收拾完就回去给她哥嫂家做晚饭。 这段时间,家里基本上只有江丹若一个人。 看了会儿书,她有些犯困,直接趴在餐桌上准备睡一会儿。 正在此时,却听到外头的小院和大门相继传来开门的动静。 大门打开,江丹若回过头,疑惑地道: “芳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然而,走进来的却是高大挺拔,气场强大的军装男人。 “陆大哥?” 江丹若有点惊讶。 虽说军区有午休,但这些军官们中午一般都不会回家。 因为午休时间就只有两个半小时,来回一趟,还要吃饭午睡,其实有点匆忙。 还会被嘲笑太过恋家。 “拿资料。” 陆承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旧衣服上,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失望。 江丹若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到奇怪。 虽说他以往大多数时候要拿文件资料,都是让张为民或者勤务兵来拿。但也不排除,这次的资料格外重要。 “你吃饭了吗?” “吃了。”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衣服怎么换了?” 说到这事,江丹若便忍不住有点羞恼。 她瞪了他一眼,抱怨: “你们都嘲笑我,当然不穿了。” 陆承钧无奈: “谁嘲笑你了?” 他都不知道这是怎么给他扣上的罪名。 “哼。” 江丹若轻哼一声,不理他,继续看书。 “那其他衣服呢?” “有点紧,穿不了。” 陆承钧原本还疑惑了一下,她以前穿得宽松,让人一直觉得她很瘦很单薄。 所以去买衣服的时候,他也是让售货员往比较瘦的尺码拿的。 但想起早上那件毛衣穿在她身上的样子,突然就领悟了。 “那周六下午带你重新去买,多买一些,好不好?” 男人语气中的宠溺显而易见,可见没有因为早上的衣服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江丹若心中的羞恼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周六不是不放假吗?” 这年代可没有双休。 “下午自由活动,我可以不在。周天人多,你脚还伤着,不方便。” 没想到,他还考虑得还挺细致周到。 江丹若其实也不喜欢在人多的时候去挤商场,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好吧,可以。” 想了想,又问: “那些我不能穿的衣服,还能退吗?” 第91章 这是您爱人? “不能。” 拿回来时间太久了。 以陆承钧的地位,给百货商场的总经理打个电话当然能退,但没必要。 “那我全部送给芳芳可以吗?” 最近林芳芳一直在这边照顾她,也挺辛苦。 她和林芳芳的个子差不了太多,林芳芳要矮一点,胸部围度要小一些,应该是能穿的。那便不妨做个顺水人情。 她一直相亲不顺利,江丹若觉得与穿着也有关系。林家的条件,没法让她买好看又有质感的衣服。 在江大小姐的概念里,是完全没想过这种新衣服其实可以拿去卖这种事。 陆承钧也是她怎么高兴怎么来,并不计较这点花销。 “毛衣那套留着。” 他只有这一个要求。 江丹若不解: “可是,你们不是都觉得那一套不庄重吗?” 男人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江丹若瞬间耳朵爆红,嗔道: “你怎么是这种人!” 他其实真没说什么,是江丹若自己想歪了。 但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大概都有种劣根性,她越是害羞,就越想欺负逗弄她。 他凑过去,轻轻含住了她红得像是一颗小粉珠的耳垂: “哪种人?嗯?” 这一下,就让江丹若浑身一酥。 “坏蛋!你是大坏蛋!” 江丹若控诉道,可声音又娇又嗲,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调情。 只勾得本就心痒的男人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冷声道: “那我不能白担了骂名。” 说着,就低头吻住她,让她好久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好一会儿,江丹若要喘不过气来了,男人才气喘吁吁地放开她,嗓音喑哑,问: “这次还痛吗?” 所以,他这是记挂着她昨天的抱怨,特意回来一雪前耻的吗? 江丹若被他欺负得浑身酥软,溃不成军,完全不敢再招惹他。 连忙摇头: “不痛了不痛了,特别好!” 其实,还是有点痛的,但确实比之前有所收敛,但她哪里敢说啊。 陆承钧被她的话取悦到了,眉梢眼角全是笑意,整个人都柔和了好几个度。 “真乖,再给我亲亲。” “不了不了,适可而止。”江丹若抬手就捂住自己的嘴。 见她这样,陆承钧只觉得又可爱又气人,但到底不想把她惹毛了,于是恋恋不舍地把她放回轮椅上。 自己平息了几分钟,这才去拿资料回军区。 张为民见自家参谋长中午回家,再次回来的时候春风满面,心中默默无语。 都说陆参谋长受了处分,肠子都悔青了,接下来心情不好,肯定会更加严苛。 严苛倒是真的严苛。 毕竟南海最近不太平,训练强度的提升,那也是为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但谁要说他心情不好,那绝对是放屁。 虽说平日里处理公事还是那副冷淡严肃的样子,可独处闲下来的间隙,眼角眉梢那春风得意的劲儿,不知情的,都会以为他不是受了处分,而是升了官。 不管老首长那边是什么意见。 但这一刻的张为民,是真心感谢小江同志。 简直是以一己之力救参谋部于水火啊! * 林芳芳给哥嫂做了饭回来,便见江丹若嘴巴微微红肿,颈部耳后的皮肤也有好些红印。 这一些红印,在她雪白细嫩的皮肤上相当惹眼。 不由关心道: “小石榴,你这是怎么了?嘴上,还有脖子上……” 江丹若脸色一红,心中暗骂可恶的陆某人,嘴上却若无其事道: “之前嘴巴里没味道,吃了点辣酱,好像有点过敏了……” “对了芳芳,你去试试我屋里的衣服,能穿的话,就送给你了。” 林芳芳顿时十分惊喜。 江丹若没预估错,她真的能穿,而且还算合身。 就是不太好意思收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没事的,反正我也不能穿,放着也是浪费。你只要不嫌弃,就拿着啊。” 劝了好一会儿,才让她把东西收下,直接把林芳芳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完全忘了再问她那些红印的事了。 没有经验的天真少女,还是好糊弄的。 不过,这依旧直接导致,接下来好多天,陆参谋长都没有单独和江丹若相处的机会了。 但他没有忘记和江丹若的约定,周六中午就自己开着车回了家属院。 带着江丹若,林芳芳,还有周启书周启卷一起去了百货大楼。 倒不是他不想单独和江丹若一起去。 而是江丹若受伤了,有些时候他不方便,就需要林芳芳帮忙。 她去了,两个孩子单独在家也不行,只能一起带着。 周六的市中心百货大楼附近,果然不像是周天那么多人。 陆承钧穿的常服,但刚把车停在百货大楼外头,就见一个穿着中山服,满身干部气质的中年男人,领着另外两人,大步走了过来,殷勤地与之握手: “陆首长,好久不见!鄙人是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冉国华,您还有印象吧?” “自从周秘书长饯行宴上一别,都快一年没见您了!” 陆承钧与之握手,语气平淡: “冉总完全不必亲自来,找个人帮我看着车就行。” 若不是车是五座的,不能让赵刚来,他是不会惊动百货大楼的负责人的。 “没事,没事,今天又不忙,再说了,再大的事,也比不上陆首长莅临啊。” 说完,看到陆承钧亲自把副驾驶上的江丹若抱下来放在轮椅上,眼睛都直了。 “陆首长,这……这是您爱人?” 心中暗自寻思,这可真是个人间尤物,就是年纪看着不太大。 虽说没听说这位陆首长结婚了,但就看他对这女孩的宝贝样,他也得试探性地喊一声陆太太。 这话让江丹若有点慌张。 但她知道,自己虽然没打算和陆参谋长天长地久,此刻她的行为却代表了他的脸面。 所以她并没有展露任何局促的姿态,而是带着礼貌的微笑道: “您误会了,我不是……,” 陆承钧听到爱人这个称呼,倒是难得的和颜悦色。 “目前还不是,但很快就是了,到时候请冉总来喝喜酒。” 那位冉总经理顿时受宠若惊: “那就盼着陆首长的好消息了!” 对江丹若的态度更加殷勤了: “这位小姐贵姓?” “免贵姓江。” “江小姐,您今天看上什么随便买,全部记我账上,就当是冉某人给您的见面礼!” 陆承钧不喜欢这样的做派,也不愿意承这样的人情,微微皱眉道: 第92章 真是做梦般的体验。 “不必,她看上什么,我会照价给钱。冉总自己去忙吧。” 那冉总经理也知道自己是冒昧了,连忙道: “陆首长说得对,不能犯忌讳!那接下来,我就不打扰你们雅兴了,让我们服装部的小郑经理陪你们在百货大楼转转。” “小郑,你今天可要把陆首长和江小姐招待好了!” 这次,陆承钧没有拒绝。 有那个叫小郑的经理一路陪同,江丹若这次在百货大楼的购物体验比上次好了一万倍。 所有售货员的态度,都堪比穿越前的奢侈品店,笑脸相迎,无微不至。 她说一句,不确定这件衣服的大小是否合适,他们立刻主动提出,让她去员工更衣室试穿。 所有她觉得好看的,都可以试穿,满意再买,不满意丢在那里就是了。 完全打破了这个时代,百货大楼不能试穿的规定。 江丹若没有贸然接受这份优待,而是看了看身边的陆参谋长,低声询问: “陆大哥,可以吗?” “可以,去吧。” 陆承钧神态温和,眼中都是对她的欣赏。 他的小姑娘,虽然年纪小,刚才面对那个冉国华,却丝毫没有怯场,行为举止很有气度。 面对这些人的殷勤讨好,也丝毫不贪慕虚荣,一切都询问他的意思。 这份聪明清醒,那些比她年长许多的军属都未必拥有。 得到他的首肯,江丹若这才让人把衣服送到员工更衣间去试衣。 从下车起,就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露怯的林芳芳,关上门终于敢说话了。 “我的天哪,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这种大人物,居然亲自来接我们!服装部经理全程跟在身后为我们服务,这事我以后能吹牛吹一辈子了!陆参谋长这牌面,比袁司令还要大吧?” “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出去,低调一点。” 江丹若提醒道。 虽然她刚才也有点惊讶陆参谋长本人的影响力,对他的身份有了更多的猜测。 但也正是这份猜测,让她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很大。 ——她在穿越前能攀上这种高枝,属于她爸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 她向来没这么贪心。 那时候她就想,如果以后的婚姻能让她自己选择,她一定要找个能完全掌控,让她过得舒心的类型。 至于对方的权势财富,倒是其次,只要过得去就行。 所以,她和陆参谋长之间的恋爱,持续到她考上大学,离开这座城市,也就差不多了。 她语气严肃,林芳芳也是心中一肃,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但心里仍然很激动,只觉得这完全是做梦般的体验。 因为脚受伤,试衣服不方便,江丹若足足在百货大楼停留了两个多小时。 最终试出来还算满意的,有五套秋装,三套冬装。 这些衣服都看不见价格,她也不知道哪个贵哪个便宜。 “陆大哥,你看哪些合适,帮我挑一些吧。” 她原本没打算全要的。 陆承钧直接大手一挥: “也没多少,还选什么。” 直接就全要了。 又让人拿来一堆的护肤品,洗发香膏等物,让她选喜欢的味道。 他之前听林芳芳说了,她上次也买了这些,结果被绑架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捡走了。 江丹若随便拿了些喜欢的味道。 随后,他还带她去布料区域,让她挑选了些喜欢的布料,毛料,说是后面请裁缝,在家里再做一些。 总共结账下来,五百多块,相当于高级工人半年多的工资了。 当然,他也没忘记一起来的三人,一人给买了一件冬装,还给周家兄妹额外买了文具和玩具。 又带着他们去了市区的国营饭店,要了包厢吃了晚饭,这才开着车回军区。 晚上临睡前,两人躺在床上,林芳芳都还没从这股兴奋劲里回过神来。 一直叮嘱江丹若: “小石榴,陆参谋长这么难得的对象,你可得千万要抓住了!” “要是能顺利和他结婚,你这一辈子什么都不用愁了!” 江丹若点点头,耐心地再次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睡吧。” 她很识时务,没有说什么没打算和他长久的话,不然,今天晚上的耳朵就别想清净了。 在林芳芳的悉心照顾下,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江丹若脚上的伤终于痊愈了。 不用被人抱来抱去,扶来扶去的滋味,简直再好不过。 不过,江丹若没有满心记挂着去玩,而是打算跟陆参谋长商量一下去念高中的事情。 (调整了下章节顺序。前面一章全是新加的内容,昨晚就看了更新的宝宝们别忘记回头去看哦。) 第93章 补偿我。允许了。 晚上,等周家兄妹都睡了,江丹若主动跑过去敲了陆承钧的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 今天的陆参谋长穿着一套浅灰色丝绒睡衣,额发松散下来,长身玉立,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温和与松弛。 江丹若刚朝他露出略带讨好的笑容,人就被拉了进去,直接压在了门板上。 一瞬间,江丹若整个人都被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与男人的体温包围。 男人长臂一伸,只听咔嚓一声,房门被上了锁。 他这架势,让江丹若心里发慌。 “陆……陆大哥,我是来跟你商量正事的……别这样……” 男人低头在她耳边轻啄了下,成功让她浑身一酥,不由自主发出娇媚的低呼。 “可我现在不想商量正事……丹若,你自己想想,冷落我多少天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带给江丹若一阵阵细微的麻痒。 “那是因为芳芳在嘛。”她娇声辩解。 完全不敢承认,自己是故意避着他的。 “那她今天不在了,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 沙哑的嗓音里,渴求在迅速攀升。 几次亲密接触后,江丹若对男人的欲望已经有所了解,不像最开始那样排斥与害怕了。 但是听到这暗示满满的话,还是忍不住心慌腿软。 “你要什么补偿呀?”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吻便如疾风骤雨般落下,砸得她应接不暇,只能被动承受他的索取。 偏偏他还坏心眼得很,知道她耳后敏感,趁着换气的功夫使劲欺负她。 “啊……不要弄这里……呜呜……坏蛋……” 被他困在身体框出的桎梏里,怎么躲,都躲不开。江丹若都要哭出来了,腿软到根本站不住。 这正好如了男人的意,结实有力的手臂一捞,就把女孩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整个人覆盖上去,继续。 卧室里全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少女压抑又柔媚的低吟求饶。 男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的。 就着这个姿势,侵袭的范围越发的广了。 他还很恶劣地,隔着衣服咬她。 江丹若羞得整个人都快烧红了,可是根本没有逃跑反抗的力气,只能任他施为。 她都以为今天要做到底了,男人却自己强行刹车,停了下来,只半撑着,把头埋在她颈边,拼命喘息。 好一会儿,还是平息不下来,他便离开她的身体,仰躺在床上。 江丹若都忘了要和他商量事情了,趁机就要跑,刚强撑着酥软无力的四肢爬起来,就被他拉住了一只手。 江丹若下意识看去,却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又赶紧偏过头去。 男人的反应真的如同那些小说漫画中所写的一样,但真正看到,比小说漫画里冲击大多了。 因为这意味着此时此刻的他,真的很想…… 流氓!坏蛋! 江丹若在心里骂他。 平时明明看着很冷很严肃,禁欲气质十足,为什么这种时候却是这样呢。反差太大了。 江丹若不理解。 任由他牵着手,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好一会儿后,男人才从床上爬起来,一扯床上的薄被,将衣衫凌乱的江丹若整个人包起来。 隔着被子,从身后抱住她,嗓音极其沙哑: “丹若,我们早点结婚吧。” 吃一点,比不吃还折磨人。也不知道刚才是补偿还是惩罚了。 结婚了,就不用再束手束脚。 江丹若闻言身体一僵。 他不止一次说要和她结婚了。 可是她完全不敢答应。 军婚难离。他这么位高权重的人,离婚更是影响重大。 这样的人,就算和妻子没了感情,也绝不会轻易离婚。 她不想就这样被捆绑一辈子。 “……太快了,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哪能这么草率地结婚呀,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陆承钧能感觉到她的抗拒。 他不理解。 老一辈和他们现在的大多数人,从相看到结婚,短的十天半个月,长的也就两三个月到半年。 认定了喜欢,就立刻结婚,在他的认知里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他和她相处的时候,也没有特别谨守礼教。因为她迟早是他的妻子。 “胡说,我们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不合适?” 他很不赞同她的说法。 江丹若没跟他争辩。 因为这是相隔几十年的两代人的巨大观念差异。 他认为有了一点越界的亲密接触,就该负责到底。 这是观念保守,也算好男人的做派。 但在江丹若成长的时代,就算做到最后一步,甚至同居几年,也可以不必结婚。 这种巨大的鸿沟,不是言语能抹平的。 “可是陆大哥,我想去考大学。” 这是事实,也是此时推脱的好借口。 “我之前也正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 她转过头,用还有些水气氤氲的桃花眼望着他,提出请求: “陆大哥,我可不可以去附近的高中插个班,然后明年去参加高考啊?我只是偶尔去参加考试,查漏补缺,不会影响工作的。” 名义上,他还有一层雇主身份。 而且,周家兄妹也需要照顾。所以这件事她必须得到他的许可。 身后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她或许有这个想法。 毕竟,看教材打发时间,和她这般,每天都用功到深夜,目的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他从没有主动过问。 理智上,他应该高兴自己的未来妻子如此有上进心。 但感情上,他并不想让她重新回归学校。 学校里到处都是和她一样青春年少的同龄小子,让人很不放心。 “为什么想考大学?” 江丹若说: “大学毕业,国家给分配工作呀。” 她感觉自己是没能力在这个规则混乱的时代做生意,发家致富的。 只能先谋个金饭碗,然后再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发展事业,偶尔利用时代先机捞几笔。 “你不出去工作,我也能让你锦衣玉食一辈子。要是真想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轻松优渥的。你完全没必要这么辛苦。” 他耐心劝道,也算是给她交底,让她安心。 江丹若听完垂下眼眸: “那不一样。我不能什么都靠你。” 她考了大学,工作是国家给的,学历是哪里都能用的。 离开他,一样能过得很好。 若全部依附于他,迟早会陷入妈妈一样的境地。 这话中的疏离感让陆承钧很不高兴。 大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语气有些危险: “靠我就让你这么嫌弃?” “没有没有。”江丹若连忙哄他,“我也想有个大学生的身份,才能更配得上你嘛!” 说着,还把男人的大手从自己下巴上拿开,抓住两根手指,撒娇地摇了摇。 陆承钧的心情立刻由阴转晴。 如果是为了他而努力成为大学生,那倒不是不可以。 毕竟,他虽然已经决定,以后让她一直跟他随军在外,但也不可能完全不跟家族的人接触。 如果能让长辈们更喜欢她一些,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 终于得到他的同意,江丹若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放心,我会带着芳芳一起的。而且镇上都已经熟门熟路了,不会有事的。” 第二天,江丹若就拜托林芳芳一起,陪她去了一趟镇上的高中。 这高中的教学质量一般,人数也不多,属于镇上初中的一部分。 但江丹若要的也只是可以参加高考的学籍,并不在意这些。 然而,她的要求,直接被学校的教务处主任拒绝了。 “小同志,不是我们不想帮你,是上面有政策规定,学籍必须跟户籍地一致。” “你的学籍必须落在你户籍地所属的高中。” 江丹若蓦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的堂哥堂姐的确是在城里读书,后来却特意回老家参加高考。 看来,这个政策或许是从恢复高考没多久就开始施行了。 这意味着,她必须回一趟城里,找江家拿户口本,并且在江家所在的滨洋区的高中入学籍。 第94章 原女主苏冉冉。七分相似。 军区,参谋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陆承钧接起电话。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陆承钧同志,我不问,你就一直不打算主动向组织上汇报一下是吧?” 陆承钧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无奈,以及温情: “我不汇报,难道您就不知道了?” “哼,那性质能一样吗?” “你个臭小子,真是长本事了,竟然擅自调军!完全不把我军纪律和自己的前途当回事,下次回来,你得给我好好检讨!” 陆承钧道: “我会尽快立功,弥补这次记过。” “但是先说好了,我打结婚申请的时候,您不许卡我。” 完全没有后悔的意思。 电话里的老人沉默了会儿: “娶了这样一个姑娘,对你将来没有任何助力。” 陆承钧闻言,语气郑重道: “爷爷,我不是毛头小子,我清楚自己要什么。” “如果枪林弹雨十几年,回家连个合心意的人都没有,那我的拼搏至少失去一半的意义。” 报国强军,掌握权势,是每个男人骨子里的追求。 但有了她以后,他觉得这一切被赋予了另外一层动力。 他想让她共享自己的荣光,想让他们的孩子继承自己奋斗得来的一切。 电话里的老人哼笑一声: “哼,今天倒是难得的话多又耐心,看出来了,你小子确实很中意那姑娘!” “那我当您答应了?” “倒是很会顺杆子往上爬啊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说就这样答应了?” “过年把人带回来,看了再说。” 说完,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挂了电话。 陆承钧有点遗憾,看样子,结婚申请要通过,至少也得年后了。 不过丹若这边也还需要时间接受,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了。 * 燕京大学的一间教室里,几个穿着打扮比较朴实的男女同学,正围着一个穿着港风大衣,相貌娇艳的女子讨论课题。 凑近了仔细看,她脸上其实化着妆,到处是深浅不同的色块,和素面朝天的其他人相比,有点格格不入的怪异。 不过大家看习惯了倒也觉得还好。 最主要是因为女子家世出众,又是学生会干部,同学们也不敢在背后非议什么。 一个学生会的女生走进教室。 “苏部长,你姑姑给你打电话,让你没课的时候回一趟陆家,有事情跟你说。” 被围着的中心人物,正是苏冉冉。 听到陆家二字,周围不少同学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羡慕,也有敬畏。 这些来自各地的燕大学子,其实大多数都很朴实,一心向学。 但班上有苏冉冉这号风云人物,在有心人的宣扬之下,他们也提前了好几十年,了解到了四九城这片天的上层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苏冉冉刻意放柔了声调,用有些嗲的声音道。 下午没课,苏冉冉便骑着自行车,去了某军分区家属院,直奔司令家的小楼。 “冉冉小姐来了!” 帮佣李妈客客气气地跟她打招呼,“夫人在楼上。” 苏冉冉便熟门熟路地往楼上跑去,直奔主卧。 卧室不算大,一应陈设看着简单朴实,却样样用料极好,隐约透露出陆家这个百年大族的深厚底蕴。 梳妆台边,坐着个容貌秀丽的中年妇人,一身羊毛披肩和长裙,尽显优雅雍容。 这人正是陆家大房这一脉,如今的女主人,也是苏冉冉的姑姑,名叫苏芸。 “姑姑!” 苏冉冉甜甜地叫了一声。 苏芸看着她这一身装扮,微微皱眉: “你这是个什么打扮,叫你姑父和老爷子那边的人看到了,准会说你不庄重!你还想不想嫁进陆家了?” 苏冉冉不以为然道: “要那么庄重做什么,承钧哥哥可不喜欢庄重的。” 说着,她把脸凑近了给苏芸看, “姑姑,你仔细看看,我这样难道不显得更漂亮更诱人吗?” 苏芸仔细打量了一番。 倒别说,那些深浅不同的色块,确实让苏冉冉原本的五官精致漂亮了很多。 眼下的黑色和亮色,让眼睛凭空多出一对卧蚕,再加上黑棕色的线条,让下睫毛也显得长和密了些,整个眼睛稍微有了点桃花眼的样子。 鼻子上也同样用了黑色和亮色的色块,这让她原本有些塌的鼻梁和比较大的鼻头都更加小巧挺翘。 嘴巴,不知道怎么弄得,看着就是要比原先丰满娇嫩。 不细看的话,确实比原本的样子要更好看,也更有风情,的确是男人们会喜欢的类型。 但要说陆承钧那狼崽子也喜欢这个类型,她又有些存疑了。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那崽子就一直对任何异性不假辞色,真的可能会喜欢这种有点妖的类型吗? “你确定陆承钧也喜欢这样的?” “当然。” 苏冉冉笃定地道。 前世他那个一无是处的花瓶老婆就是这种长相。 她自觉化妆技术不错,仿得有七八分像了。 苏芸还是不太赞同: “总归是影响不太好吧,你天天在学校也弄成这样,万一被人举报,就不好了。” 苏冉冉笃定地道: “姑姑你放心好了,以后的穿衣打扮风格,只会越来越开放自由,不会再因为这种小事上纲上线了。” 如今好不容易政策放开,可以化妆打扮了,她当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清汤寡水。 只要她一直化妆示人,久而久之,别人就会忘记她以前的样子,觉得她本就长这样。 见她坚持,苏芸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她这个侄女,的确是有几分未卜先知的能力的。 若不是靠着侄女,她如今也不可能成为高高在上的陆夫人,生下两个儿子,并且深得丈夫宠爱与信任。 “算了,不说这个,今天叫你回来,主要是告诉你一件事,陆承钧那边,有些变故,你得想想办法。” “什么变故?” 姑姑如此郑重其事,让苏冉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被处分了。因为救他家那个乡下来的小保姆,擅自调军……” 苏冉冉顿时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他那个保姆,不是又黑又丑吗?他怎么会因为这种人如此兴师动众!” 重生以来,她最防备的女人就是他前世那个花瓶老婆。 尤其是因为家里催婚,他主动从京城军区直属机关调到了滨城后。 这是前世没有过的变化。 而那个花瓶就是滨城人,这叫她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若不是因为放弃好不容易考上的燕京大学,会被陆家真正的当家人老爷子不喜,她都要直接跟到滨城去了。 对于出现在陆承钧身边的任何异性,她都满心防备。 听说他确定了保姆人选后,她还特意让人去滨城打听过。 得知那只是个又黑又丑的村姑,这才没放在心上。 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把那个花瓶解决了,如今,陆承钧竟然对一个前世从没出现过的小保姆上心了? 第95章 总算是逮着人了。 “姑姑,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苏冉冉尽量淡然地道。 这么多年,她以“未卜先知”的能力在苏家获得了很高的话语权。 遇到这种完全超出前世所知信息的事,她也不能慌,否则就在他们心里失了威信。 跟姑姑告辞回苏家,她立刻找了个信任的人去滨城,打算再次探一探那小保姆的底细。 想了想,不太放心,又打电话联系江雨薇。 “薇薇,那个江丹若最近怎么样了?她和那位司机结婚了吗?” “没呢,我去军区找了那个司机,但是他不肯见我。” 苏冉冉顿时皱眉。 真是没用,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你早些促成这件事,免得夜长梦多。” “好,我知道了。我近期就再找机会去试试。” 还没等江雨薇绞尽脑汁地找机会,江丹若就自己回去了。 军区附近的镇上高中不能入学籍,她只能回市区。 但经历过上次被绑架的事,她也不敢再贸然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哪怕跟林芳芳一起,都未必安全。 她没有犹豫,直接向男朋友陆某人求助。 “……我要去一趟滨洋区,找学校入学籍,还要去找江家拿户口本,能不让赵大哥有空的时候陪我去一趟?” “也可能一趟不够,或许要两趟。” 陆承钧很满意她愿意依赖自己: “可以,你什么时候想用都行。” 又叮嘱道,“学校那边有什么不能处理的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江丹若乖乖点头。 却没打算在借车之外的事情麻烦他。 她有能力靠自己考上大学,没必要在程序上留下任何瑕疵。 第二天上午,她就被赵刚送到了滨阳区一中外面。 滨洋区总共就两所高中,一中比起二中,不管是师资力量还是办学时间都更长,自然是首选一中的。 江丹若今天穿着一身温柔的浅蓝色长款羊毛大衣,里面配着白色花边衬衣,和一条长及小腿的湖蓝色裹身裙,肉色丝袜,黑色系带小皮鞋。 头发扎成了淑女的公主头,挑了几缕碎发作为刘海。 刻意修饰下,整个人少了几分媚色,多了几分温婉,行走间尽显优美高雅。 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今天又要来办大事,她自然不会故意穿得寒酸。 果然,学校门卫穿得体面,又是从军车上面下来,毫不犹豫就领着她和赵刚去了学校教务处,把人带到了教务处主任面前。 “主任,这个同学想在我们学校入籍上高二。” 教务处主任,是个面相温和的中年男人,闻言公事公办地问道: “你以前哪个学校的,为什么要转学到我们高中?以前成绩怎么样?” 江丹若还没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 “主任,她就是初中毕业生,还是以前在乡下念的初中,根本没必要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江丹若回头一看,来人穿着一身板正的列宁装,齐耳短发,神色高傲,竟然是沈寒杨的母亲孙桂英。 滨洋一中的办公室都集中在这一座办公大楼上。 孙桂英从平房教室出来,正好就看到一个穿着体面,长相极其美丽,身材也高挑纤细的女同志和一个当兵的男人,在门卫的带领下走进办公大楼。 她觉得那女同志十分眼熟,略一想,就记起来这人是谁。 顿时咬牙切齿。 这个小贱种,当初坏了她家寒杨的事,还咬了她就跑了。 江家说着要收拾她,给他们赔礼道歉。 可她一直没回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竟然让她给逮着人了。 也不知道这小贱种来学校干什么。 但不管她干什么,她今天都不能让她成事。 她跟着江丹若前后脚进入了办公楼,然后就听到了江丹若的要求。 她立刻就跳出来揭了江丹若的老底。 教务处主任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孙老师……你认识这个学生?” “当然认识,她这种底子差又人品不好的,别说是读高二,就算是读高一,那也是败坏学校名声。” 江丹若看出了对方有意为难自己,自然也不会客气: “请问孙老师,我哪里人品不好了?” “上一个污蔑我的,还被逮进局子里拘留了,你也想去拘留吗?” 这话顿时让孙桂英一噎。 当初江继东陷害江丹若,无缘无故就被市局出手干预,人捞不出来不说,还在档案上留下了污点。 如今看来,恐怕跟她身边这个当兵的男的脱不了关系。 “那你基础差,总是事实!” “我们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凭关系进来的!” 江丹若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凭关系插班了?”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看来孙老师平时没少做走关系的事情嘛!” 孙桂英顿时被气得面色扭曲。 江丹若没管她,直接对教务主任道: “主任,我可以参加考试,您要是觉得我成绩不好,可以不收我。” 教务主任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他完全看出来了,孙老师和这个姓江的女同志,明显恩怨颇深。 他要是收下这个女同志,恐怕会得罪孙老师。 孙老师的丈夫那边,关系很强。 但这女学生,好像也有点来头,真是让人头疼。 “同学,你这个事挺特殊的,我们学校也没有先例,你先等两天,我要先和学校其他领导开会研讨一下。” 说是研讨,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先了解清楚,这个江同学,是否值得他得罪孙老师而已。 有了这个托词,就算拒绝,那也有学校其他领导跟他一起背锅。 江丹若没少跟混蛋爸出入各种酒会宴席,自然能看出这个教务主任的想法。 “好啊,那我三天后再来可以吗?” “可以。” “谢谢主任!” 江丹若走出学校,上了吉普车。 “小江同志,要不跟首长打个电话?” 赵刚建议道。 这种事,也就是首长一个电话就能摆平的。 江丹若摇了摇头: “不用,直接去二中。” 赵刚惊讶地看着她: “啊?你刚才不是说三天后来问研讨结果吗?” 江丹若微微弯唇,这个年代的人,很多时候挺单纯的。 “他说的是托词。我为什么不能呢?” 刚才看到沈寒杨他妈,她就知道,一中不合适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有这么个人在,谁知道将来在什么时候给她挖坑。 就算一中教学质量好些,也不如二中让人踏实。 她说等三天,不过是为了让那孙桂英,在三天内不继续到二中那边给她使坏而已。 三天后,她完成了考试和在二中的学籍登记,孙桂英再要插手,那就是违规。 她跟陆参谋长告状,收拾她也是名正言顺。 赵刚似懂非懂,依言载着她去了二中。 第96章 入学考试。 二中离一中就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江丹若下车后,照例在门卫处说了自己的要求。 然后又让赵刚塞给门卫大叔一包香烟,打听了下二中高二年级的情况。 文理科各几个班,哪个班最好,哪个班的老师最负责等。 门卫拿了香烟,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又见她似乎来历不凡,也同样是亲自将她领到了教务处。 二中同样是砖瓦房的教室和宿舍,木楼,还有铺着煤渣的泥土操场,但比起一中占地面积小很多。 江丹若等人进入学校的时候,正是大课间时间,许多学生从各个教室出来,汇聚到操场上做操。 江丹若穿着高档,容貌气质又是那般出类拔萃,身边还跟着个穿白衬衫的高大男人,一路上引得无数学生侧目。 还有那不服管一些的,连广播体操都不做了,直接跟着她走到了教务处办公室外头。 教务处办公室就在一楼,里头坐着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面容很严肃的中年男人。 一看众多学生围在办公室门口,立刻板着脸出来训斥人: “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做操!想被扣分是不是?” 学生们顿时一哄而散。 那中年男人又面色不善地看着门卫和江丹若: “这是来干什么的?” 难得的,对于江丹若的漂亮容貌完全不假辞色。 江丹若却也并不怕他。 毕竟当初的陆参谋长,比眼前的教务处主任的气场可怕多了。 她落落大方道: “主任您好,我叫江丹若,户籍在滨洋区,想在贵校插班念高二。” “念高二?你以前哪个高中的?成绩怎么样?” 主任皱着眉头,不客气地问。 “先说好,我们学校的重点班,可不收那些混日子的关系户!” 显然是看着江丹若的相貌打扮,先入为主,把她当成了要走后门的差生关系户。 江丹若道: “主任,与其问我历史成绩,不如直接让我做贵校的题,眼见为实。” 有些时候,说话是要讲技巧的。 她只有初中学历,没上过高一,这是很大的短板。 必须要在展露足够的优势后,才能让人接受。 她经过这三个月的学习,别的不说,对自己通过入学考试还是很有信心的。 江丹若主动提出这个要求,倒是让教务主任有些诧异,随即眼中又浮现出几分怀疑。 “行,那你就先做题。” “你读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 主任得到答案,就开始翻箱倒柜了一会儿,找出了一套去年高二年级的期末考试题目。 先拿出一份语文试卷给她。 纸张很薄的自印试卷,散发着浓重的油墨味道,字体也是手写的,有些地方有点模糊,只能说勉强看得清楚。 江丹若养伤的时候,就让林芳芳去大院里的高中生那里借过这个时代的试卷,倒也已经适应了。 “做吧,我守着你做。” 江丹若看了一眼试卷抬头。 去年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卷。 看他手上还有四份试卷,她确认道: “今天要把全部科目都考完吗?” 教务处主任很不客气: “对。你要是不敢考,可以直接离开。” 结合刚才那教务处主任看她的怀疑的眼神,江丹若有些明白对方的想法了。 应该是担心她作弊,今天回去后,找后面科目的试卷答案。 “没问题,我可以一次性做完。” 说完,又对身边的赵刚道: “赵大哥,你帮我打个电话回去说一声,我这边考完应该要到晚上六七点了,启书和小卷就麻烦陆大哥自己接一下。” 她问过镇上高中的学生,理科总共是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政治五科,英语折算后只占10分,大多数学校都并不重视。 这个教务处主任,似乎也没有给她准备英语试卷。 语文的标准答题时间在两个半小时,其余科目都是两个小时。 如今差不多是上午十点钟,理化生她答题速度会快一些,所以大约是晚上六七点能完成考试。 赵刚点头答应: “行,我先去找个电话汇报一下。” 说着,就出了校门。 而江丹若则拿起了语文试卷开始答题。 语文试卷有作文,有鉴赏题,简直又长又难答。 和政治一样是她的薄弱科目。 江丹若实打实做了两个半小时才做完,直接做到了中午放学后。 办公室的门开着。 每次课间,都会有好多学生过来围观。 叽叽喳喳地讨论: “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很漂亮的插班生吗?” “哇,真的好美,也不知道会分到哪个班?” “女生一般读文科吧,文科班那些人有福了!” “能不能来插班还不一定呢,要先考试!” “廖主任这么严,希望她能通过吧!” 江丹若抗干扰能力很强,基本上不受打扰。 廖主任一直在对面办公桌办公备课,盯着她答题。 十二点半,准时在她面前的桌面敲了敲,提醒道: “时间到,交卷了。” 江丹若刚检查完一遍,把试卷递给他。 廖主任就走出去,对外头的一个学生道: “去喊语文组的李老师过来阅卷。” 这是要当场批阅给分的意思了。 某种意义上,这也很好。 就是她的语文成绩可能没那么好,希望这个廖主任不要因此失望才好。 “给你十分钟,可以去上个厕所,然后考下一科。” 江丹若摇了摇头: “不用,现在就可以继续下一科。” 整个学校就一个公厕,她实在不想去。 出门在外她一般都不怎么喝水,可以很长时间不上厕所。 廖主任也没说别的,把物理试卷给她。 物理,那可就是江丹若的优势科目了。 拿着试卷通览了一下题目,就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答题速度飞快。 等到语文老师改完了试卷,她就已经把选择题做完了。 语文老师拿着试卷进来,给廖主任看。 廖主任的视线落在语文试卷的55分上,微微皱眉。 不过,看对面的女生答得认真,在如此高压高干扰的环境里,还一点都不受外界打扰,字迹也娟秀工整,倒也没说什么。 中午饭是别的老师给廖主任打过来的,他就真的一直守在江丹若对面,等着她答题。 一个小时十分钟,江丹若已经答完了所有物理试卷。 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 二十分钟后。 “廖主任,我答完了。” 廖主任微微挑眉,物理倒是答得挺快,就不知道正确率如何了。 第97章 冲击燕京大学的好苗子。 他拿起试卷,走到外头冲着旁边的物理组办公室喊了声: “来个物理老师阅卷!” 物理试卷被拿走。 一直守在门外的赵刚忍不住道: “要不先吃点东西,都一点多了。” 他提着手里的小笼包和豆浆晃了晃。 廖主任没有反对。 江丹若也有点饿了,但是她怕晕碳,没敢吃太多。 就吃了一个小笼包,又喝了几口豆浆,就直接让开始下一科了。 下一科是数学试卷,优势科目。 照例是选择题刚做完,隔壁阅卷的老师就来了。 廖主任看了看试卷上的分数,有点诧异地看了眼对面的女生。 …… 天色渐黑,江丹若终于在六点五十,结束了最后一科的政治考试。 足足十个小时,手臂和指头都写肿了,站起来那一刻,眼前一黑,整个人一软,直接又跌倒在办公桌上。 “哎!同学!” “小江同志!” 廖主任和赵刚都赶紧冲过来扶她。 江丹若靠在背后的墙上,试图恢复一点力气。 “小江同志,你怎么了?” 赵刚很着急。 廖主任也跑出去大喊: “董校医,你快过来看看!” 学校小的好处就是,所有办公室都在一起,喊一嗓子校医就来了。 校医给江丹若检查了下,然后说: “应该是有点低血糖,输一瓶葡萄糖就好了。” 这话吓得江丹若一个激灵,赶紧努力睁开了眼睛: “不不不!我不输液,你让我缓缓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年代的针头粗得能一戳一个血窟窿的感觉,她才不要输液! 见她如此恐慌,几个人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校医改口道:“那就喝点葡萄糖也行,就是效果要来得慢些。” 廖主任道: “董校医,那你给她开几瓶葡萄糖来,记我账上。” “不用,我们自己来付钱就行。” 赵刚很快去领来葡萄糖,江丹若一口气喝了一瓶,甜得眉毛都皱一起了。 廖主任连忙递过来水杯: “喝水缓一缓。” “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丹若感觉这位廖主任对她的态度变得格外温和。 喝了两瓶葡萄糖,又喝了一杯水,江丹若终于逐渐恢复力气,关心起了自己的考试成绩: “廖主任,分数今天能出来吗?” 她觉得应该是能的,毕竟她每一科考完,廖主任都及时拿去叫对应科目的老师阅卷了。 “能,等一会儿,政治试卷改完就行了。” 没几分钟,政治老师就拿着试卷走了过来。 “廖主任,改完了。” 江丹若在试卷上看了一眼,满分一百分,43分。 面色有点尴尬。 她知道自己语文和政治不会太好,但因为之前没法请人阅卷,完全不确定自己到底能考多少分。 但是她没想到这么低。 相比起她先前自信满满的态度,实在太打脸了! 赵刚瞄到这个分数,也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他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43分没及格,他还是知道的。 然而,廖主任看着江丹若却是满脸温和的笑容: “小江同学,成绩很优秀啊!” “你的入学申请,我同意了,明天你就可以去我们的理科重点班上课!” 江丹若和赵刚都很诧异地看着他。 “廖主任,我可以问下我其他科目的分数吗?” 廖主任直接把其他几份试卷拿给她。 江丹若一一翻看。 语文55分。 物理83分。 数学81分。 化学89分。 政治43分。 总分351分。 数理化的得分都比想象中要低,在她的预计中,三科都应该在90分以上。 语文和政治,更是有点不忍直视。 这个年代要查询一些信息很难,在来参加考试前,她只是有信心能通过入学考试。 如今却不太确定自己这个分数到底是什么水平了。 只能通过廖主任的态度,判断这大概是个还不错的分数。 廖主任脸上满是慈父般的笑容: “偏科有点严重啊小江同学,到时候我安排语文和政治老师好好给你补补!” “你有其他要求,也可以尽管提,学校都满足你!” 赵刚对他的态度很不可思议。 这主任早上对他们小江同志可不是这样啊。 “呃,廖主任,我们小江同志考得很好吗?” 不是有两科都没及格吗? 廖主任满脸兴奋地道: “那当然了!去年重点大学线才320分,小江同学在偏科的情况下都已经考了351了,你说能不好吗?” 滨洋区的教育有点薄弱,二中一年到头,也就考三五个重点。 去年的最高分也就小江同学这个分数。 而且吧,他问过科目老师了,小江同学的数理化,其实分数还应该再高一些。 她的答案没问题,但步骤和标准解法不一样,很多都是扣了步骤分。 如果不严格阅卷的话,她的总分其实还能再高二十多分。 他对陪同的赵刚叮嘱道: “现在离高考还有七个月,你回去跟她家长好好说说,多重视一下薄弱科目,再优化一下优势科目,咱们争取明年冲击燕京大学!” 政治是记忆类学科,是最好提分的,稍微下点功夫,从四十多提到八十分肯定没问题。 语文也少说能再提二十分,考个七十多。 数理化再优化一下,就能远远超过燕京大学去年的录取线了。 到时候,他们二中肯定能一鸣惊人,狠狠地压一中一头! 听到这话,赵刚目瞪口呆。 别的他不懂,但是燕京大学他是知道的。 那可是与首都大学并列全国第一的大学。 原来小江同志成绩这么好吗? 江丹若也有点惊喜。 她对这个时代的分数评判标准不了解,只偶尔在年代文里看到,77年恢复高考的那一届,分数要求特别低。 但那是因为大家都准备很不充分。 后面几届,复读生很多,应届生也多,似乎就卷起来了。 她原本的最高目标也就是考个重点大学就行了。 没想到,她的水平在这个时代,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燕京大学,理科全国第一的学府,谁能不向往呢。 后世,很多政商界顶级大佬都出自这所学校。 能考上燕京大学,不管是学位含金量,还是能结识到的人脉,都远非寻常大学可比。 只是,陆参谋长似乎对支持她考大学没什么兴趣。 她原本跟他约定的也是一个月来一次学校,不耽误工作。 想冲击燕京大学,必然要全力备考。 他会同意吗? “小江同学,你明天来上学的时候,就去把户口本拿来,我立刻去教育局给你登记学籍!” 廖主任搓了搓手,催促道。 原本各个学校的学籍变更都是一个学期去登记一次的。 廖主任这是打算特事特办,赶紧把这个好苗子给定下来。 江丹若也感觉到了学校这边的态度。 于是如实道出自己的短板。 廖主任听完毫不在意,反而更看重她了: “我就说怎么偏科偏得这么严重,原来是自学!” “没上高一就没上嘛,不算事,学籍肯定能登记下来!” 江丹若又道: “廖主任,我的情况有点复杂。上学的方式,可能还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廖主任不太明白她的“情况复杂”是怎么回事。 但就她说之前是自学这点,就能看出,她的家境,似乎并不像他一开始以为的那么好。 “是有什么困难吗?说出来学校给你解决!” 江丹若摇了摇头: “我要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尽量明天给您答复。” “那行!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希望明天能看到江同学早些来报到!” 廖主任热情地把江丹若送出了校门,亲眼看着她和赵刚上了车,这才回了学校。 而沈寒杨的母亲孙桂英,此时也从学校回到家中,一吃完晚饭,就立刻去了江家。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把江丹若的下落告诉江家人,让他们把人抓回家了。 第98章 要折断她的翅膀吗? “她说了三天后就会再来一中?” 江父皱着眉确认道。 沈母孙桂英继续煽风点火: “没错,这孩子实在不像话,自己一个人跑出去那么长时间,做什么事也不跟大人商量,你们可得把她带回家好好教育教育!” 江父面色有点尴尬。 江母也一脸烦闷地叹气。 孙桂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们这是……?” 江母满脸歉意,带着点窘迫道: “桂英姐,有些家丑,之前没好意思跟你说……” 原本,被陆参谋长派人到家中警告这件事,江家两口子是不打算说的。 很屈辱,也很容易让人对他家有别的想法。 可孙桂英想要教训江丹若的意思很明显,若是不说,只怕还以为他们没诚意道歉。 孙桂英听完,十分失望。 “难怪那丫头今天看到我那么嚣张,原来是傍了陆参谋长身边的司机!” 江家夫妻怕得罪陆参谋长,孙桂英也同样怕。 明面上,倒是不好做什么了。 不过,若是她真的来一中入学,她有的是机会收拾对方。 这样一来,却是不该拒绝她了。 孙桂英决定,明天就去跟教务主任说,允许那个贱丫头入学。 江雨薇在一旁听着,暗自着急。 江丹若她居然想去考大学,这怎么可以! 她比起江丹若最大的优势,就是大学生的身份。 若是让江丹若也考上了,不管是父母还是沈家,肯定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江丹若又长得那样一个狐媚样子,还起了抢回寒杨哥哥的心思,那她的处境就很不妙了。 薇薇说得对,为防夜长梦多,她必须早点让江丹若嫁给那个司机。 最好,还能阻止她去上高中。 江雨薇苦思冥想着对策…… * 晚上八点多快到九点的时候,江丹若也回到了军区大院。 她开门进来的时候,周家兄妹刚做完作业,正在收拾书本和书包。 陆承钧则在客厅学习文件。 听到开门的声音,三人同时站起来迎接她。 孩子们跳下椅子,陆承钧则放下文件走到门口,一起朝她投来关切的目光。 “小江姐姐你回来了!” 孩子们欢快地扑过来呼喊她。 面容冷冽俊美的男人,鹰隼般自带压迫感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温柔与关切: “锅里温了饭菜,先去洗手吃饭。” 转头又对送江丹若回来的赵刚道,“小赵,我有话问你。” 说着,就率先出门去了院子里。 江丹若洗了手过来,周家兄妹已经给她把饭菜端上桌了,正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 饭和菜各一个盘子,两荤一素的菜码得整整齐齐,泾渭分明,一看就是提前拨出来的。 “谢谢启书小卷!” 江丹若温柔地看着两人。 “姐姐快吃,表叔说你中午都没吃饭!”周启卷关心地道。 周启书也说: “这个糖醋排骨是表叔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温热的饭菜入腹,让江丹若突然有种游子归家的温馨感。 江丹若吃了几口,就去给兄妹两个兑热水,安排他们先洗漱。 等她慢条斯理地吃完饭,两人也都洗漱得差不多了,陆承钧也结束了和赵刚的谈话,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换了鞋子,走到江丹若身边,给她理了理落在前面颈侧的头发。 凉滑的发丝入手,像是一块上好的丝绸,让人爱不释手。 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由自主拿着这一缕发丝反复把玩。 “听小赵说,你回来前险些晕倒,现在感觉如何了?” 周家兄妹闻言,都关切地看了过来。 “小江姐姐,你怎么了?” 周启卷关心地望着江丹若。 “没什么大事,就是中午没吃饭,又一直做题累到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江丹若如实回答。 周启书瞠目结舌: “你不会从早上过去就做题,做到刚才吧?” “对啊,做了五科的试卷嘛。” “那……小江姐姐考得怎么样?” 周启卷有些小心地询问道。 她很关心这个问题,又一直不敢问,憋了好久。 周启书则在一旁欠揍地道: “我希望你考上!这样,也能叫你尝尝天天被逼着做作业的滋味!” 这话逗得江丹若露出笑容: “那你得偿所愿了。不过,我可不像某些人那样害怕做作业!” “只要有可靠的老师给我批改,我从早做到晚都愿意。” 她读书,从来都是为了自己。 穿越前,是因为必须维持学霸美人的人设,让那些富商权贵们高看一眼,让混蛋爸不敢忽视她的潜力。 穿越后,读书更是她改变命运的最佳路径。 她只会比穿越前更加努力。 “考上了啊,恭喜小江姐姐!” 小启卷很为她开心。 “那你要去市区上学了吗?” 周启书突然问道。 小启卷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不舍,眼巴巴地望着她。 江丹若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淡了下来。 两个孩子舍不得她。 雇主陆参谋长,也没那么支持她全力去考大学。 他们都是她在这个时空相处最久的人,也都曾经在她最危难的时候,雪中送炭。 她要离开他们,全心全意去备战高考吗? 一头是恩情,一头是前途。 江丹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转头去看男朋友陆参谋长,她坐着,他站着,抬头侧望的姿势,只能看到他轮廓优越的下颌线。 他的大手停在她肩膀上,没有动作,却也并没有帮她回答的意思。 江丹若沉默了一会儿,他依然什么都没说。 她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跟赵刚出去说话那么长时间,也知道她晕倒,肯定知道她考的分数,和学校的提议。 如果他支持,必定会说出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反而和两个孩子一样,等待她的回答。 江丹若垂下长睫,掩住眼中浓烈的失落,声音轻柔: “每个月去一两天,其他时间在家里自学。” 这是他原本答应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以后还能天天听你讲故事!” 周启书明显很开心。 周启卷却能感觉到她的犹豫,有些担心地问: “高考那么重要,不听老师讲课没关系吗?” 江丹若道: “我多努力一点,尽量弥补。” 陆承钧站在她身后,把小姑娘眼睫低垂极力压抑情绪的样子收入眼中,移开了手,开口道: “今天你也累了,吃完就洗漱早些休息吧。” 江丹若叫住他: “陆大哥,明天还要让赵大哥陪我去市区一趟,二中那边等着我答复,而且还需要去江家拿户口本办理学籍。” 无论如何,最初的目的必须达成。 “嗯,明天我叫他回来接你。” 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却是久久无法入眠。 她今天在学校考试的分数,就如同一个顽童砸进池塘的石头,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他知道,她一直是个聪明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可这些闪光点,只有少数人知道,也并不能改变她太多困境。 她依旧需要依赖他,留在他身边寻求庇护。 她想去读大学,已经在他意料之外。 他勉强能接受的,就是她去插班,每个月去学校一天,考个滨城本地的大学装点门面,就算上大学,也每天回家。 但如今,她的考试分数,给了她另外的选择。 她的沉默,已经充分证明了她在向往外面那个远离他的世界。 她妥协了,他应该是高兴的。 可她郁郁寡欢的样子,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真的要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折断她高飞的翅膀吗? 第99章 喂饱你男人。 她对此并不是一无所觉。 她的聪明会让她很清楚,是谁带给她折翅之痛。 他不希望她怨恨他。 也无法接受再出现一个袁野。 但同时他又很清楚,只要她真正的光辉展露于人前,就一定会有许多人前仆后继为她倾倒。 各种念头如同胡乱交缠的麻线,让人一夜未眠。 江丹若心情沉郁地睡去,早上,是被一阵敲门声唤醒的。 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帘特意留出的缝隙。 外头天色朦胧,分明还很早。 但这个家里有人找她,肯定是有事的。她迷迷糊糊打开房门,便见男朋友陆参谋长站在门口。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黑眸中仿佛酝酿着浓得化不开的风暴,有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江丹若的睡意立刻就醒了。 “陆大哥,有什么事吗?” 她声音柔缓,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还在不高兴?” 低沉冷凝的男声传入耳中,男人略带薄茧的大手轻抚她的脸颊,带来一阵酥痒。 江丹若下意识偏头躲了下,恹恹道: “没有。” 两人讲好条件在先,是她贪心要求太多,她的确没道理向他摆脸色。 可也没兴致跟他你侬我侬。 “也不是不能让你去。” “真的吗?”江丹若顿时眼睛一亮,惊喜地抬头望着他。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约法三章。” “你说。”江丹若毫不犹豫。 陆承钧拿出早就草拟好的手写版条约。 江丹若只见上面锋芒四溢的钢笔字写着: “第一,每个星期天和寒暑节假,必须回家住。” “第二,住宿听从安排。” “第三,与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每一条,都透着霸道与满满的控制欲。 但是与放弃考上燕京大学的可能性相比,都可以忍受。 “我答应!” 她很认真地道。 陆承钧见她一条都没有讨价还价,心中好受了些。 “今天需要先做些准备,明天再让赵刚送你去上学。” “但是我昨天答应了学校,今天会给答复……” “我会跟你学校打电话。” 江丹若便完全没有意见了。 陆承钧把人搂进怀里抱着,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宠溺: “还跟我闹脾气吗?” 江丹若心情好极了,不仅不挣扎,还回抱住男人精壮有力的窄腰,撒娇般地用脸蹭蹭他的胸膛: “不闹了,陆大哥最好了。” 语调软糯,带着浑然天成的娇嗲。 一句话,甜得人骨头都酥了。 陆承钧被她难得的主动,蹭得心头一荡,低下头轻声在她耳边道: “接下来就要一个星期才见一次,临走前,是不是该把你男人喂饱?” 男人磁性的嗓音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让少女的耳朵脸颊都红了。 纯洁的小少女,论虎狼之词的储备量与接受能力,自然比不上常年混迹军营的男人。 “你才不是……” 就算是反驳,“我男人”这有点粗俗的三个字,在此情此景下都完全说不出口。 江丹若羞得转头就要逃跑,却被身强体壮又反应迅速的男人直接拉回来,拦腰一抱,就带回了屋内。 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转眼间,她就被男人宽阔强健的身体压在了自己床上。 战场上对敌骁勇无双的男人,在床上也同样善于拿捏“敌人”弱点,还专门逮着弱点欺负。 他一次比一次进步快。 很快,江丹若就败了个彻彻底底,只能溃不成军地任由他把她从头到脚地蹂躏一遍。 男人看着少女玉雪般的美丽娇躯上满是自己留下的杰作,强忍着冲动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凝视着身下少女水雾氤氲的眼睛: “现在还敢说我不是你男人吗?” 江丹若身体娇嫩敏感,早就被他这一通弄得承受不住,刚才怎么说不要他都不停。 此时好不容易他停下来,她哪里还敢再惹他,滑跪得无比丝滑: “呜呜,不敢了,我再也不乱说了,陆大哥放过我吧……” 如今让她说什么都可以,她只希望他别再像刚才那样再来一次了。 看她这副眼中含泪,怯生生的样子,明显已经被他弄怕了,陆承钧心中默默叹气。 这才到哪里,就受不了,真是个小娇气包。 到底是还没结婚,不能突破底线,做得越多,越是折磨自己。 在少女满是粉色情潮,比承露海棠还要娇媚诱人的脸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时间还早,陪我睡一会儿。” 说着,抱着她一个翻身,两人位置调转,让她趴在了自己怀里,又扯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不能做什么,能这样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也是一种慰藉。 他这样想着,把头埋在少女颈间,闻着她身上馨香的气息,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100章 安排。 江丹若头一次和异性同睡一张床。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在颈间,两人身体相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各处肌肉的硬度,热度,还有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每一样都强烈昭示着男人的存在感,让她无法入睡,而且,这个姿势也不舒服。 可她不敢贸然挪动。 毕竟小说也不是白看的。 然而,没超过十分钟,某人就率先放弃了。 他把手臂从她腰上挪开,轻轻地把她放在了枕头上,自己起身下床大步离开。 房门都没关。 没多一会儿,江丹若就听到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了有些模糊的水声。 她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脸颊微微发热,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过了许久,水声才停止。男人从卫生间回到客厅,给她关上了房门。 后来,大门处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江丹若以为他去军营了。 这才放心地准备起床。 脖子上和身体上都还残留着轻微的疼痛感,不用看都知道,他肯定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就算是散着头发也遮不住。 江丹若不想被两个孩子发现异常,于是穿了件上次新买的薄款高领羊毛衫,配了条卡其色阔腿长裤,外面则套了一件米白色的中长款的大翻领呢子大衣。 虽然系了腰带,但有大衣领修饰,胸前的弧度不会显得太夸张,整个人的线条纤细单薄,很清新怡人的感觉。 江丹若刚洗漱完,陆参谋长又回来了,手里提着装早餐的多层饭盒。 她这才知道,他刚才不是离开,而是买早餐去了。 “买早饭我来就好了。” 虽然说是他家的保姆,但她似乎没正经做过太多属于保姆的工作。 眼看着明天都要去上学了,还让他去买,她有点过意不去。 “高中早上六点多就要上课,很辛苦。以后这些事都不用你做了。” 哪怕之前有所误会,但自从决定接受她开始,他就没再把她当做保姆。 这让江丹若想起一件要紧事。 “陆大哥,我走了,启书小卷他们怎么办?” 一方面,她先前都说了会继续在家照顾他们,隔天又反悔,不知道怎么跟他们开口。 另一方面,哪怕她平时所做的不算多,她做的事情也得有人接手才行。 “你想怎么安排?”男人冷淡的声线中带着温和与纵容。 “我想怎么安排都可以吗?”江丹若问。 “我不接受外人住进家里。”陆承钧强调。 江丹若沉思片刻道: “那要不等我问问芳芳,看她是否愿意接手我的所有工作。” 家里的饭菜一直都是林芳芳在做,两个孩子也经常和她接触,不用换人适应,江丹若觉得挺好的。 之前开玩笑的时候说让芳芳继承她的工作,她也没反对,大概率会答应。 “嗯,你安排就好。”陆承钧对此无所谓。 吃完饭,陆承钧去军区,江丹若照例送两个孩子去上学。 出门前,她跟他们说了要去市区上学的事。 “……以后,就由芳芳姐姐来接送照顾你们,可以吗?” 周启书当时就变了脸色,一把甩开她的手: “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可不可以干什么!” 说完,就大步往门外走。 周启卷小姑娘安慰地拉了拉江丹若的手: “小江姐姐别伤心,哥哥就是舍不得你,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我会劝哥哥的。” 眼前的小姑娘如此懂事体贴,让江丹若实在是又心疼又愧疚。 从她来陆家到现在,这个孩子一直都是那么乖,关键时刻也总是站在她这边。 她俯下身,抱住小启卷: “对不起,小卷。姐姐周末和寒假会回来的,到时候好好陪你们。” 小姑娘伸出小手回抱住她: “姐姐高考最重要。只要别忘了我们就好啦。” “不会的。你们对我也很重要。” 来到这个时空,陪伴她最久的,就是这两兄妹了。 当然,私心里她是更偏爱周启卷一些。 “那我们赶快去追哥哥。” 两人赶紧往外跑去。 一路上,出去送孩子,买菜的军属们,纷纷热情地跟江丹若打招呼。 “小江,你脚伤终于好了?可喜可贺啊!” “小江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衣裳真好看,哪里买的啊?” 都是些日常问候夸赞的话。 平时,只要不是特别讨厌的人,江丹若都会一一礼貌回应。 今天却实在来不及,匆忙点头就往前追周启书去了。 留下家属院的军属们在身后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小江惹到周启书了,刚才看到那小孩好生气地往学校跑了!” 第101章 有点动容。 “小孩子闹脾气,也正常吧。” 也有特别不满江丹若的,比如刘大娘,此时就撇撇嘴道: “肯定是仗着陆参谋长对她有几分特别,不把两个孩子当回事了呗!” 这话没人敢接。 刘大娘自讨没趣,也只能闭嘴了。 江丹若好不容易才追上周启书。 这也是因为,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启书主动放慢了脚步。 “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去别的地方!” “启书大少爷生气了,那我们肯定要赶紧来追了!” 江丹若带着两分讨好的笑,柔声哄他。 “哼!” “小启书,我明天就走了,你确定要让我今天一天都惶惶不安吗?”江丹若可怜兮兮道。 “你会吗?” 江丹若认真点头: “会的。” 周启书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无理取闹。见她还是很在意自己,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大半: “你走了,都没人给我讲故事讲题目了!” 江丹若道: “我周末还有寒假都回来的,到时候给你补上?” “那还差不多!” 倒是很快又把这小孩哄好了。 把兄妹两个送进学校,江丹若又跟林芳芳说了这件事。 林芳芳有点舍不得她,同时又兴奋于这份好工作落在自己头上了。 “愿意!太愿意了!小石榴,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那真是恨不得抱着江丹若亲几口。 于是,家里的事情便这样安排好了。 白天,江丹若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日常要穿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 第二天一早,江丹若正准备打包床上用品的时候,陆承钧进来了。 手里拿着一叠钱和票,看她要把床上的被子放到纸箱里,微微皱眉: “你把这些带走了,周末回家盖什么?” 江丹若愣了下。 她想起原主记忆中,江雨薇去上学的时候是专门从家里搬了被子去的,所以才这样做。 “那学校没有席子和被子怎么办?” “到时候小赵会给你买新的。” 江丹若想了想,摇头: “新的被单要洗了才能用,我没时间洗,也没时间等它干呀。” “讲究!”陆承钧嘴上不满,手上却已经帮着她打包床单和凉席了。 不愧是军旅生涯十几年的男人,比江丹若动作快多了,两分钟的功夫,就全给她把东西叠好捆好了。 然后把手里的钱和票塞给江丹若: “今天要开会,没法陪你去学校,在外面不要委屈自己。” 江丹若一看,至少有一百多的现金,还有各种票。 “我有钱的,只要票就可以了。” 陆承钧很强势: “不许退回来,不然就别去学校了。” 江丹若顿时就老实了。 陆承钧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那娇艳如花瓣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去了学校要乖一点,记住我们的约法三章。” 江丹若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出,很紧张。 门没关,外面还有赵刚,林芳芳,周家兄妹好多人呢。 “我记住了,你快出去吧。” 接下来,陆承钧和赵刚便帮她把行李先搬到了车上,三人一起上了车。 先把陆承钧送到军区,赵刚再送江丹若去学校。 早上八点半,江丹若坐着吉普车,穿越骑自行车上班大军,与赵刚一起来到了滨洋二中。 车先停在门口,由门卫帮忙看着。 两人直接去了教务处找廖主任。 廖主任早就翘首以盼,看到江丹若,顿时露出了热忱的笑容: “江同学,你可算是来了!” “宿舍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先把行李放着,收拾一下,我再带你去班上报到。” 江丹若便跟着廖主任去了宿舍。 原本以为,是十几人一间的学生宿舍。 江丹若也做好了为了求学,忍受各种不便与艰苦条件的准备。 却没想到,学校给她安排的是一间教职工宿舍楼里的单人宿舍。 虽然条件依旧很简陋,只有木架子床和一张桌子,却是单人间,每层楼也公用的卫生间和洗漱间。 廖主任神色不太自然: “你家属说你身体不太好,学校出于对你的重视,破例给你安排了这里。去班上的时候,低调一点。” “我知道,谢谢主任。” 江丹若嘴上感谢廖主任,但心里却很清楚,这是谁给她争取来的。 看着这间单人宿舍,又看看忙前忙后打扫卫生的赵刚,江丹若心情很复杂。 陆参谋长这人,虽然霸道,粗鲁,控制欲很强,但这一次他愿意考虑她的心情,支持她高考求学,还很细致地为她把方方面面都打点妥当。 有点出乎她意料,也有点动容。 第102章 江雨薇的算计。进入新班级。 赵刚打扫卫生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把这间好久没人住的宿舍擦洗得干干净净。 还打算帮江丹若铺床,被她制止了。 “赵大哥,这些就让我自己来吧。我们早些去办正事,办完你也好回军区。” 赵刚倒也没有勉强,说起办正事,他想起一件事,之前没好跟参谋长说。 “小江同志,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往心里去,也别告诉参谋长。” 这个开头,就勾起了江丹若的好奇心。 “什么事呀?” 赵刚神态有些扭捏,这在他这样一个黝黑高壮的汉子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我保证不告诉陆大哥。” 江丹若又补了一句。 赵刚这才耳根微红地道: “昨天,你妹妹来找我了……” “我妹妹?”江丹若有点疑惑。 “就是和你抱错的那个姑娘。” 原来是江雨薇。 “我本来是不想见的,但她已经不止一次来找我,我想着或许真有什么要紧事,就去见了。她,她居然说……” 江丹若耐心听着。 “她居然跟我说,让我不要让你去读书,免得你读了大学,见的优秀的人多了,心就野了,到时候就不是我这样的低级军官能配得上的了。” “她还说,当初那个刘部长家对你没有死心,让我尽快跟你领证生子,好断了刘家的念想。”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刘家那件事,你得多留心一点。也可以换个方式跟参谋长说一下,但千万别提到我啊!” 江丹若闻言微微皱眉。 江雨薇大费周章找到赵刚,说的两件事,都是同一个意思,那就是希望她和赵刚能尽快锁死。 可她结不结婚,对江雨薇能有什么影响? 怕她抢回婚约? 明眼人都看得到,她和沈家的关系闹得很僵,沈寒杨跟她是绝对不会再有可能的。 但江雨薇这行为,似乎就很笃定,只要她不结婚,就对她有威胁一样。 她摸不清江雨薇打什么主意,但对方想要毁掉她前途的恶意,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她真的和赵刚在谈恋爱,江雨薇这一番话,完全足够挑唆赵刚一心想尽快跟她结婚,并且阻拦她读书。 之前江继东屡次陷害原主,江雨薇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如今,竟然又再次对她打起了坏主意。 她若不回敬一番,江雨薇还真当她是软柿子,一直捏。 但是,要怎样回敬才好呢…… 不多一会儿,江丹若心里就有了主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赵大哥,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赵刚不明所以: “帮什么忙,你说。” 江丹若低声说了自己的计划。 赵刚满脸惊恐: “小江同志,参谋长知道了我就别想混了!别人误会也就算了,我怎么能主动说要和你……” “要我说,你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这不过是参谋长一句话就能帮你搞定的事。” 江丹若摇了摇头: “那不一样。报仇我还是喜欢自己来。” 事事都依靠他人,就是主动给自己锁上镣铐,还把铁链的另一头交给对方。 她要是穿越到了古代社会,身为女性没有别的出路,也就认命了。 可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社会给了她很多出路,那她就绝对不会把自己活成一个只能依靠男人的金丝雀。 人的能力都是需要锻炼的。 没有特别大的必要性,她都不会借助陆参谋长的力量。 “求求你了,赵大哥,这事做完了以后,我会主动跟陆参谋长坦白,说是我逼着你做的,绝不会连累到你的!” 她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盯着他恳求道。 赵刚顿时脸红心跳,连忙移开视线: “行行行,答应你就是了!” 于是,接下来,江丹若没有跟赵刚一起去纺织厂找江父拿户口本,而是直接跟廖主任去了班上。 “主任,我家里的情况有点特殊,户口本暂时拿不到,可能要多等一阵子了。” 廖主任平时严肃,对于江丹若这个燕大苗子却是非常好说话。 “没事没事,什么时候拿到,什么时候去登记学籍也行。” “反正你是答应了选我们二中不会再更改了嘛,我这就带你去班上!” 说着,就带了江丹若去高二年级组办公室。 “经过我们研讨决定,让你跟着理科重点班二班上课,这位就是你以后的班主任,张老师,也是你的物理老师。” 廖主任指着一个三十多岁,有些微胖的女老师道。 数理化是一家,张老师看过这个学生的三科试卷,知道她的潜力有多大。 但她带的二班,各方面都比一班要差一截,她也没抱希望这个好苗子能进自己班级。 此刻,实在是又惊又喜,受宠若惊。 张老师还没说话,办公室里另一个四十多岁,有点秃顶的男老师就不服气地开口了。 “廖主任!这不公平,我一班样样比二班强,怎么能让她去二班?” 江丹若也有点诧异。 廖主任轻咳一声道: “江丹若同学是需要特殊培养的,张老师是女同志,交流起来更方便。这也是人家家长要求的。” 江丹若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心中无语,他怎么好意思跟学校说是她家长的啊,有他那样的家长吗?脸皮真厚! 不过,她也没打算反对。 毕竟答应过他约法三章,在校期间,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秃顶男老师顿时满脸沮丧,嘴里嘀嘀咕咕: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封建的家长。” 张老师则是喜笑颜开: “江丹若同学,以后你就是我班的学生了,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就是了!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班上!” 江丹若跟着张老师前往教室。 这个年代的学校,条件还很艰苦,教室都是一排排只有一层的砖瓦平房,里头是水泥地,教室窗户甚至没有玻璃,只有铁栏杆。 江丹若远远就能看到教室里正在上政治课的老师,和奋笔疾书的学生们。 张老师在门口敲了下门,得到科任老师许可后,这才带着江丹若走进教室。 江丹若的漂亮,就算是荆钗布衣也足以让陋室生辉,更何况她今天的穿着,在这个时代不仅不寒酸,还很高档。 她一站在讲台上,顿时就牢牢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是江丹若同学,接下来就在我们班就读了,希望大家能带她尽快融入新集体!” 张老师话还没说完,讲台下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理科班男生占大多数,面对这样一个大美人的新同学,谁能不兴奋呢。 就连女孩子们,也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同性,一看到她就有些移不开目光。 江丹若被安排给一个女生当同桌。 “这是我们班语文成绩最好的邵秋霞同学!秋霞,江同学语文和政治成绩都不好,你以后可要多帮助她。” 邵秋霞是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面容清秀,身形瘦小的女生。 看到被调到讲台旁边的同桌,以及走到身边的江丹若,脸上神色有些勉强。 江丹若猜想,她或许是因为被拆散了相处已久的同桌不太高兴,但这是老师安排的。 而且教室里的座位是一排排坐满的,而且男生居多,她坐在后面根本看不到黑板,势必是要在中前排找个位置的。 她朝邵秋霞露出友善的笑容,对方愣了下,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毕竟还在上课,江丹若也没时间和新同桌交流,迅速投入了老师上课的内容。 而此时,赵刚也开车到了江雨薇的大学外,通过传达室把江雨薇叫了出来。 第103章 偷户口本。争献殷勤。 看到校门外的赵刚,江雨薇是有些惊讶的,看着时不时朝着两人投来异样目光的同学和老师,她有些不自在。 在她心里,赵刚这样没什么家底的低级军官配不上她。 哪怕陆参谋长曾经为他撑腰,但那也只能说明陆参谋长护短,并不意味着赵刚的身份有多高。 因此很不乐意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赵同志,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道,彰显两人之间的关系很生疏。 “关于你之前给我的建议,想找你谈谈。” 赵刚道。 听到这话,江雨薇顿时眼睛一亮,也顾不得避嫌了。 “那就去学校对面吧,那边人比较少。” 赵刚依言和她走到校门对面那一排平房外头。 这里是租给学校的学生的,如今正是上课时间,没什么人。 “赵同志这是想明白了?” 赵刚按照江丹若教的,神色深沉地道: “她在二中的入学考试,成绩特别优秀,学校说她有望冲击燕大,很重视她,说只要她入学,她提的条件都会尽可能满足。” 江雨薇心中巨震: “什么?她去二中考试了,还有望冲击燕大?你没骗我吧,她哪有那么好的成绩!” 赵刚看她这副不愿意相信,见不得小江同志好的样子,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不安好心的。 面上却依旧很苦恼的样子: “我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吗,你自己随便去二中教务处打听就知道了。” 听他这样说,江雨薇反而开始相信了。 只是心中不甘,江丹若居然成绩这么好。 冉冉说得果然都对,她绝对不能小觑了江丹若。 不过,赵刚主动来找她,就证明是动摇了。 就算江丹若成绩再好,她也有机会斩断她的青云路。 “那赵同志今天来找我是为了……?” 赵刚道: “我打算听从你的建议,早点和她领证结婚。” “部队那边,只要结婚申请通过,不需要她本人去,就能把结婚证给办了。” “但我担心,你们父母那边知道了她成绩这么好,恐怕不会轻易同意这门婚事。户口本在他们手里捏着,就算是陆参谋长亲自来,也不能逼着他们把女儿嫁给我啊。” 江雨薇眉头紧锁。 这的确是最大的问题。 她比赵刚这个外人更了解她爸。 若是知道江丹若如此优秀,他肯定不会甘心让她嫁给赵刚这么一个低级军官。 甚至,他还可能主动与江丹若修复父女关系。 她以己度人,有了江家的当家人撑腰,江丹若就不需要赵刚的庇护了,更不可能和他领证结婚。 “要不,你们去我家里,以江丹若要入学的名义,把户口本骗出来拿去领证?” 赵刚摇了摇头: “你爸那么精明,说不定会亲自去学校给她办入学手续。” 江雨薇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她有点没招了。 “那该怎么办呢?” 赵刚掩下眼中的精光,低声道: “你帮我把户口本偷出来,等我和她领了证,必有重谢。” 江雨薇丝毫没有怀疑对方是在诓她。 毕竟,江丹若那种狐媚子长相,对那些庸俗的男人诱惑真的很大。 赵刚这样的,能娶到这种老婆,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怕煮熟了的鸭子飞走,想用点手段直接把人锁死,那也是人之常情。 “重谢就不必了。我也是看赵同志你对她一片真心,希望你不要被辜负。” “你同意了?” 赵刚佯作狂喜。 江雨薇道: “我可以帮你试试看。你明天十点钟,来这里找我吧。” 双方都知道,她这基本上都就等于答应了。 家里的户口本是江母在保管,他们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这东西平时也用不上,江雨薇想把户口本偷出来几天,没有任何难度。 在做这件事之前,她唯一还需要确定的,就是江丹若去考了二中这件事的真实性。 江雨薇自小在城里长大,本身也在滨洋一中读过书,对附近的二中也算熟悉。 很快,她就想办法在二中打听到了消息,得知二中高二年级的理科重点班,来了个姓江的插班生,长得特别漂亮。 几乎在整个学校都引起了轰动。 江雨薇听完,已经完全确定了赵刚说的是真话,心中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她绝对不能给江丹若崭露头角的机会! * 而江丹若这边,拜托了赵刚去做这件事后,就把此事放在了一边。 对她来说,更重要的还是学习。 上课时间,她把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听讲,记笔记了。 下课,则是对上节课的内容进行总结,尽可能加强记忆。 三节课结束,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江丹若还不知道食堂位置,见同学们都一窝蜂地跑出教室,她倒是也不急了。 她历来不爱跟人挤,也跑不了那么快,就打算先做一些语文练习题。 上午,张老师就把所有科目的练习册领回来发给她了。 她是高二上学期都过了一半多才入学,前面欠下了很多题目。 尤其是语文,课本内容与她原本学的差距巨大,更是要多下功夫。 她聚精会神地做着练习题。 然后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江同学,远上寒山石径斜,xiá,不念xié。” 江丹若顺着声音来源一看,是她的同桌邵秋霞。 她以前学的是15版的教材,很多发音已经做了现代化的简化处理,一直念的是xié,对此很不理解。 “为什么?这明明是倾斜的斜啊。念xiá,好奇怪。” 邵秋霞听她如此理直气壮,顿时有些结巴: “这……这是遵循古韵,以前古……古代它的字音是xiá。” 江丹若顿时明白了。 “好的,我记住了,谢谢啦!” “不……不客气。” 江丹若做了半个小时的题目,等教室里已经有同学陆续回来了,这才准备去食堂。 转头一看,她的同桌邵秋霞同学也还坐在座位上,正偷偷从桌洞里扯着杂粮馒头,低下头,做贼似地塞进嘴里。 “邵同学,你不去吃午饭吗?” 江丹若柔声问道。 “咳咳咳……” 邵秋霞被她吓了一大跳,顿时被馒头渣呛住,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看对方桌子上连个水杯都没有,江丹若连忙把自己的水壶打开递给她。 她要去上学,陆参谋长一天之间,就给她把一应文具水壶都准备齐了。 邵秋霞喝了两口水,这才好些。 “……谢谢啊!” “是我吓到了你,该说对不起才对。” 江丹若很抱歉。 “没事。” “我没有吃午饭的习惯,你自己去吃吧。”邵秋霞低着头,呐呐道。 江丹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去前排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女孩,问对方食堂在哪里。 那女孩没料到江丹若会主动跟她说话,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斜后方的一个男生,立刻主动搭话: “江同学,我可以带你去食堂!” 另一个男生也从后排走了过来: “江同学,我正好没吃饭,我带你去!” 两个人眼神交汇,互不相让,有点争锋的意思。 这倒是弄得江丹若原本问话的女生,不敢回答了。 江丹若从小被人搭讪献殷勤,也很有经验。 她今天来到这个班上了三节课,所有同学对她都处于观望状态。 一个群体中,敢率先跟她搭讪的男生,基本上都是属于那种家境好,并且对自己极其有自信的类型。 她不喜欢这种过于自信的人。 答应了陆参谋长约法三章,也不可能贸然接受男同学如此明显的殷勤,于是坚持看向原本问话的女生。 “同学,你可以告诉我吗?” 那女生看着两个斗鸡眼一样的男生,有些为难: “要不……你还是问他们吧,我吃过饭了……” 江丹若看出她可能不想得罪那两个男生,于是准备自己去找食堂。 正在此时,邵秋霞几步从座位上走了过来,低声道: “我带你去吧。” 那个后排走过来的高个男生,立刻浓眉一皱,不高兴地道: “邵秋霞,不给面子是不是?” 邵秋霞脸上闪过一丝畏惧,随即又倔强地道: “张老师把她交给我照顾的。” 第104章 同桌。风靡校园。 “你特么……” 男生上前一步,抬起手,眼神凶狠,要发火。 江丹若及时挡在了邵秋霞身前,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平静地看向他,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生满腔的怒火,顿时被她按下了暂停键,举起的手放下了,说话也不由自主有点结巴。 “叶……叶晓杰。” “叶晓杰,不要让我讨厌你好吗?” 少女面容姣好,宛如盛放的鲜花般娇艳又纯净,声音软糯,但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怯,只是很平淡地提出了一点请求。 男生被她抬眸专注地凝望着唤出名字,再加上这一句“不要让我讨厌你”,平时那股蛮牛般横冲直撞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连忙道。 不想让这双美到极致的眼睛里,对他露出一点厌恶。 “那可以让开了吗,我们要去拿饭盒。” 男生连忙站到走道两边的座位,让出位置。 江丹若回到座位上,拿出两个全新的铝质饭盒,背上自己的水壶,然后对邵秋霞道: “我们拿着饭盒一起去吧。” 邵秋霞犹豫了下,捏了捏自己口袋里仅有的几张一毛的零钞和粮票,从自己的桌洞里拿出一个凹凸不平的铝制饭盒,跟在她身后一起出了教室。 两人穿过操场,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才谢谢你啦。” 江丹若笑着柔声道。 邵秋霞顿时脸颊泛红: “我都没帮到什么忙。” “但是我知道你想帮我,这就足够了。” 她明明害怕那个叶晓杰,却依然愿意站出来替她解围,这份心意就难能可贵。 食堂离他们的教室并不远,短短几分钟就走到了。 依旧是一间很大的平房,里面有好些木头做的桌椅板凳,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在吃饭。 “这里就是食堂呀?怎么也不写个标志,你不带我来,我还真找不到。” 邵秋霞话少内向,江丹若觉得她人挺好,便有意多说话拉近关系。 “没有想象中人多呢。” 邵秋霞道: “大多数住校生都是蒸饭,吃自己带的菜,只有少数走读生才吃食堂,住校生偶尔去食堂打一回菜。” “蒸饭是什么意思?二中不是一个星期才放假一次吗?带的菜不会坏掉吗?” 这对穿越而来的江丹若完全是知识盲区。 邵秋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见她是真的一脸迷茫,不像是假装,便也耐心解释。 学校有专门给所有学生提供的统一大锅炉,每个班有一个大铁筐,所有人把饭盒里放好水,米,杂粮,盖上盖子,由班级值日生统一抬到锅炉房。 吃饭的时候,大家便自己去锅炉房的对应班级的筐子里找自己的饭盒。 当然,蒸饭是要烧煤,还要请锅炉工人的,学生也得买票,一分钱一天,管两顿。 至于带的菜,都是不容易损坏的咸菜,可以放好几天。 “原来是这样。我以前初中没有这种锅炉房,所以不知道。” 原主在乡下,是初中和小学一起的那种乡镇学校,没有锅炉房,也没有住校的条件,全都是走读,中午自己带饭,有什么吃什么。 这下轮到邵秋霞惊讶了: “你们学校怎么连锅炉房都没有?” “乡下学校嘛,条件比较差。” “啊,我以为你……”邵秋霞说了一半,就识时务地住口了。 这时代,下放,家道中落又复起也很常见。 都是别人的伤心事,自然不好多问。 如此一番交流,邵秋霞也觉得江丹若这个新来的,像是干部家庭大小姐的同桌,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两人走进食堂,那些正在吃饭的学生,有些人下意识抬起头来看江丹若,然后就移不开目光了。 被至少十几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却依旧泰然自若,就跟那些人不存在一样。 这份心境,让邵秋霞特别羡慕,也特别佩服。 江丹若径直走到食堂窗口,看了下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的菜单和价格。 今天供应的,就只有两个素菜一个荤菜,一个炒白菜三分钱一份,一个炒茄子四分一份,还有一个胡萝卜炒肉,一毛钱一份。 她不知道这个食堂的菜味道如何,就要了一个荤菜,加一份米饭,总共一毛一分钱。 分量不少,菜有半盒子,米饭则是满满一盒。 她打完了饭菜,见邵秋霞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选了个炒白菜和一份米饭,从层层包裹的手帕里,拿出四分钱和一张粮票。 两人找了个空位开始坐下吃饭。 江丹若吃的第一口,就皱了眉。 说是炒菜,其实和水煮的差不多。 油很少,胡萝卜很烂,肉很绵。 比军区食堂的菜还要难吃。 只能说,比她做的要好上一点。 一开始饿的时候,倒是能勉强下咽,有个六七分饱的时候,就完全不想再吃了。 饭菜都还剩了一半,江丹若下意识想拿去倒掉。 这在后世学校食堂再正常不过。 但余光却看到,对面的林芳芳狼吞虎咽,已经把饭盒里的饭和菜吃完了,正很珍惜地用筷子聚拢每一粒残留的米饭。 江丹若心中轻轻叹气。 想了想,用小心翼翼地态度开口道: “邵同学,我有个请求不知道是否冒昧。我今天晕车,打的菜和饭吃不完,可以请你帮我分担一点吗?这边的饭和菜,我都没动。” 江丹若指了指饭盒里整整齐齐的半溜饭菜。 从小的家教使然,她每次吃菜都只会吃靠近自己的那一边,其他地方都不会动。 邵秋霞愣了愣。 这年代,大家的口粮都很紧缺。 偶尔也有人实在吃不完,施舍她一点。 可从来没有谁,留给她的饭菜如此完整干净。 还生怕伤了她自尊一般,说请她帮忙。 “你可以留着下顿热了再吃。” 她低声道。 江丹若摇头: “我下顿不想吃它了,拜托啦!” 说着,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好吧。” 邵秋霞接过她的两个饭盒,很快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江丹若要去拿回饭盒,被她眼疾手快地夺过,拿到水槽边去洗了。 下午,继续听课刷题,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但从晚自习前夕开始,就有不少人趴在二班的窗户边,朝着江丹若的方向指指点点。 “就是她,穿蓝色呢子大衣那个!” “哇!” “靠!” 晚自习第一二节课,愈演愈烈。 有些比较混的学生,学着最近流行的港岛电影朝着教室里吹口哨,还有直接喊江丹若名字的。 第105章 夸张的吸引力。资助同桌。 对于江丹若来说,这是司空见惯的场面。 每所学校,都有那么些差生存在。 在新转入一所学校,或者新生入学的时候,的确是容易引起这样的骚动。 但只要他们习惯了她的存在,就会逐渐平常化,行为也会收敛很多。 江丹若对这些人的存在视若无睹,完全不受影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这对于二班的学生们,甚至对整个二中的学生来说,都是一种特别轰动的现象了。 高二二班的学生们,频繁朝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其他班级的学生,听说高二二班有个特别漂亮的转学生,引来许多男生一下课就到教室外头看她,也跑来围观这种十年难得一遇的奇观。 这便导致,晚自习第三节的放学时间,由于当堂课的数学老师讲试卷拖堂了几分钟,下课的时候,教室外面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甚至,还有好些人站在教室上方的操场上看热闹。 老师一走,学生们也陆续离开教室,江丹若拿起书本准备回宿舍,却被同桌邵秋霞轻轻撞了下胳膊,示意她看外面。 江丹若顺势看过去,只见日光灯能勉强照到的窗户外,站着好些个高一高二年级的男学生,至少有十几个人。 像江丹若这样,兼具干净清纯与秾艳动人,比电影女演员还要漂亮的女生,对于青春萌动的十七八岁男高中生来说,简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见她看过来,这些人都兴奋极了,有的卖力朝她招手,有的下意识拨弄头发。 “哇,终于看过来了!” “在看我!” “江丹若,看我!” 这时代的学校里,路灯仅在教室的屋檐下有零星几个灯泡,根本照不了太远。 这些人身后,通往教师宿舍楼的操场一片漆黑。 黑暗总是能放大人的恐惧的。 原本对此毫不在意的江丹若,此时也觉得窗户外头那些男生有些危险起来。 “我和你一起回去。” 邵秋霞鼓起勇气道,下午放学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江丹若住在教师宿舍楼了。 正在此时,身后又传来另一个男生的声音: “我也一起送你!” 是那个叶晓杰。 江丹若顿时松了口气,有两人陪同,这段路程就没那么可怕了。 “好,谢谢你们!” 少女披散的长发犹如上好的墨色绸缎,肌肤比牛奶还要白,又莹润水嫩,这让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微光中一般。 长睫浓密卷翘的桃花眼本就波光潋滟,微微带上一点笑意,就更是撩人心神。 叶晓杰上课的时候,其实也一直偷看她,此时却混上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笑脸,顿时人都呆了一下。 江丹若都往前走了几步,他才赶紧跟了上去。 这一刻,他只觉得就算要去和外面那些人拼命都是值得的。 江丹若一走出教室门,好几个男生就围了上来,个个都恨不得眼睛黏在她身上。 “江丹若,看这边!” “江丹若,别不理人啊!” “喂,江丹若,一起去吃宵夜啊!我请你吃肉包子!” “我请你喝汽水!” 江丹若目光冷淡地看过去,尽量用冷的语调道: “不用了,我要回宿舍休息了,请你们不要挡着我的路。” 众人这才让开一条道路。 江丹若往宿舍走,他们就在身后跟着。 都快走到宿舍楼了还这样,让江丹若很没安全感。 正在此时,一个有些秃头微胖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楼的方向走了过来,用手电筒一晃,就沉声呵斥道: “你们干什么,哪个班的?还不快滚回宿舍!” 江丹若这才发现,是一班的班主任李老师,他也同样教二班的数学课。 虽然没当成江丹若的班主任,但他依然对她很重视。 外表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个很惜才,很正派的男老师。 他在学校颇有威望,这一嗓子一吼,那些尾随江丹若的男生顿时如鸟兽散。 李老师也没想到,这个漂亮的转学生会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看了看光线昏暗的教师宿舍楼,他也很担心江丹若的安全。 于是开口道: “邵秋霞,你看能不能今晚陪一下江同学?” “好,如果江同学愿意,我可以陪她。”邵秋霞没有犹豫,看向江丹若。 江丹若连忙点头: “愿意的!麻烦你了!” 和陌生的女同学一起住,虽然有点别扭,但和安全相比,完全不算什么。 李老师又温和地看向江丹若: “江同学,你也别害怕,今天我会让保卫科的加强对这边宿舍楼的巡视,明天我会跟主任反映一下,让各班强调一下思想教育。” “好!谢谢李老师!” “叶晓杰同学,也谢谢你,快回去吧!” 江丹若的宿舍被安排在三楼,倒数第二层,还算安全。 邵秋霞沉默地跟着她上楼,又帮她一起铺好床铺,两人洗漱完,江丹若坐在床上,背了一节语文课文,就准备睡觉了。 今天坐车,搬新家,又上了一天的课,她已经满身疲惫。 邵秋霞看了看宿舍里超过十点半还没有熄灯的灯光,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但她并没有贸然提出再看一会儿书的要求,见江丹若放下书,她也立刻放下了书本。 “你睡里面吧,我在外头好守着你。” “好。” 江丹若爬到床里面,她就小心翼翼地躺在床铺外面,很有分寸地和她保持了快二十厘米的距离。 睡下没一会儿,江丹若要睡着的时候,却听到身边的小同桌身上,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咕声。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 江丹若爬起床,拉绳打开屋里的电灯。 然后便见邵秋霞脸色通红,神色十分窘迫地低着头: “对不起,我……我到门口去睡吧。” 江丹若没回答她,而是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包桃酥,又用暖水壶的盖子倒了一杯开水,对她招了招手: “我也饿了,陪我一起吃点东西吧。” 上学的东西是陆参谋长让张为民去采买的,做秘书的人,想事情总是特别周到,连她夜里或许会饿的小点心都准备了。 但他不知道她不爱吃甜食,准备了一大包桃酥。 看着那一包桃酥,邵秋霞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 桃酥太贵重了。 江丹若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牵起女孩布满老茧的手,把人拉到桌子面前坐下: “我一个人吃没意思,陪陪我吧。” 温柔软糯的语气,带了几分撒娇的口吻。 邵秋霞顿时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但坐下后,还是不肯吃。 江丹若只好正色看向她,道: “邵秋霞同学,我不差这点东西。但是高二很关键,我希望你能每天吃饱,身体健康,有充沛的精力去学习,这样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知道吗?” 她不知道班主任张老师安排邵秋霞做她的同桌,是否也有这个意思。 但邵秋霞的情况,的确是班上最困难的。 她没见过其他同学穿着带补丁的鞋子,也没见他们到了用餐时间不去吃饭。 晚自习的时候,她就听到邵秋霞的肚子叫了好几次。 这个女孩一直在忍饥挨饿。 这让江丹若心里很不好受。 她很清楚,她如果足够有骨气,想要单纯靠自己上高中,就会过这样的日子。 但事实上,在骨气和面包之间,她没有犹豫就选了面包。 这份面包,完全够两个女孩子吃饱穿暖了。 她穿越前,也是匿名资助过十几个山村女孩的。 如今有余力的情况下,哪怕这份余力其实不是来自自己,她也没打算视若无睹。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你以后大学毕业,有足够的积蓄了再还给我就是了。” 邵秋霞的眼泪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 自从妈妈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如此关心过她。 第106章 她自由了! 能来上高中,都是她上吊几回争取来的。 条件是,不让家里交任何学费,也不给她任何生活费。 班主任张老师和其他几个科任老师给她凑了学费。 她平时靠帮那些家境优渥的同学打开水,洗衣服,以及帮她原本的差生同桌写作业,勉强赚点生活费,偶尔也捡点剩饭剩菜吃。 日子过得很艰难,也很没有尊严。 她一直咬牙扛着。她知道,只要能顺利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真的好辛苦啊。 江丹若的话,让她像是在湿冷的暴风雨里被请进了温暖的小屋,整个人突然就脆弱了。 “呜呜呜……江同学,谢谢你……” 她哽咽着道。 江丹若把水壶盖子和桃酥都往她面前推了推: “快吃。吃了我们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早自习呢。” “嗯!” 眼泪和桃酥一起吃进嘴里,邵秋霞却觉得从来没尝到过如此甜的滋味。 好多年后功成名就,也依然忘不了在江丹若这里吃到的第一块桃酥的味道。 * 第二天去上早自习前,江丹若直接给了邵秋霞一个星期的饭钱跟粮票,强制要求她必须花完,每顿吃饱。 江丹若在早自习就跟班主任请了假,下午要办事,不能按时回去上课。 作为学校最看重的苗子,她请假很容易,直接就被批准了。 结束上午的课程后,江丹若就直接出了校门。 有两个走读的男生跟她搭话,江丹若都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校门外面停着的吉普车,上了副驾驶。 两个心有不甘的男生,震惊地看着那一辆军车,没多一会儿,就默默地走开了。 江丹若从后视镜里观察两人的动静,见他们没敢跟过来,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惆怅。 终归还是要借陆参谋长的势,才能安安稳稳地上学。 赵刚见她眼睫低垂,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摸不着头脑。 但下意识还是想让她开心,于是摸出一本浅黄色的硬纸壳小册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江同志,看看,这是什么!” 江丹若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接过来翻了翻,果然是江家的户口本,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赵大哥真厉害!” 赵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嘿嘿,都是照你教我的说的,那个江雨薇深信不疑,今天就把户口本拿给我了!” “就如同你所预料的那样,她这户口本来路不正,让我千万不能声张,三天内必须还给她。” 江丹若微微弯唇,江雨薇果然是贼心不死,她一撒鱼饵就上钩了。 “租房合同准备好了吗?” “好了,公安局那边也提前联系过,我们直接去办手续就是了,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拿到新的户口本。” 之前,江家人找到军区的时候,江丹若就在考虑如何摆脱江父江母对她的掌控。 为此,她特意去附近的派出所打听过,她已经成年,是否能从江家的户口本上独立出来。 派出所告诉过她流程和所需证件。 在拿到原户口本的情况下,要有独立房产或者居所(租房也算),还要有工作证明,就可以单独立户,并不需要经过原户主同意。 手续齐全的情况下,一般是三到五个工作日就能拿到新户口本。 但赵刚说是当天,这就必然有陆参谋长的参与了。 “那我们就赶紧去办吧。” 既然他都已经用过人情了,她非要靠自己按照正常流程来办事也是矫情,倒不如早些了结这件事。 开车到附近的公安分局,初次登记加上到处签字和等待,总共花了三个多小时,江丹若终于在下午四点拿到了新的户口本。 看着崭新出炉的,户主页写着自己名字的户口本,江丹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这下,不管是结婚还是升学,江父江母都无法再凭借这一纸户口本拿捏她了。 在法律上,她已经完全自由,没有任何人可以制约她了! “赵大哥辛苦了,我们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再去把江家的户口本物归原主吧!” 赵刚早就知道她的计划,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去了一趟国营饭店,点了两荤一素三个菜。 经过学校食堂的洗礼,江丹若觉得国营饭店的菜仿若仙品,饭都多吃了半碗。 悠闲地吃完饭,已经五点多快六点了。 他们现在过去,就正好是江家人下班回家的时间。 江丹若翻了翻江家那本户口本,看着自己原本所属的那一页印上的醒目红字: “已迁出,本页作废。” 嘴角露出笑容。 江父还有江雨薇等人,之前不是悬赏也要找她吗? 今天看到她回去,一定会很惊喜。 要是再看到这户口本,估计表情会更精彩。 她可真期待他们待会儿的表现。 第107章 气得发抖。 吉普车停在纺织厂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正是下班时间。 整个家属院门口人来人往,下班放学的职工与家属络绎不绝。 在这有个自行车就算条件很好的时代,一辆吉普车停在这里,那便国宝级的稀罕物,每个人都要驻足围观的存在。 但这是军车,大家看归看,却不敢上前冒犯,就连小孩子也被大人拉住,十分规矩。 门卫主动从岗亭走出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门,态度十分客气: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赵刚道: “找江红国有点事,在这里等他。” 外头的围观群众也听到了这话,十分羡慕: “江主任家混得好啊,居然有这么体面的亲戚了!” “莫非是他那个在部队里当连长的未来女婿?” “连长还不到配车的级别吧?” “待会儿等着看就知道了,江主任应该要不了太久就回来了。” 众人都好奇极了,没什么急事的,都留在原地看热闹。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就见江红国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江雨薇和他是前后脚到的。 自从上次在江二叔家和江丹若碰面,被江丹若一番挑唆后,江继东的脾气就越来越怪了。 时不时就阴阳怪气几句。 若不是想等着她的朋友冉冉来给他解决档案问题,她都怀疑江继东还能更不客气。 她不想单独面对江继东,一般都是算着时间,等爸妈回来了才回家的。 “回来了,回来了!” “江主任,你家有个开小轿车的亲戚在等你呢!” 小轿车? 江红国都一头雾水,众人让出一条道来,他们就看到了停在家属院大门侧面的军绿色吉普车。 不知道为什么,江红国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雨薇可是上午才见过这辆车,更是眼皮狂跳。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色毛衣背心和军绿色西装裤的高大男人从驾驶座下来。 绕到副驾驶,开门,迎下来一个人。 两人一起绕过车头走入众人视线,现场顿时为之一静。 男人身边的少女,穿着米白色呢子大衣,卡其色阔腿长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丸子头,优雅之中透着随意慵懒。 修长绰约的身姿,再加上那张与周围人仿佛不在同一个图层的漂亮面容,整个人就如同画报里走出的港圈女星,耀眼到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江雨薇眼眸一缩,是江丹若! 她的心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塑料袋,喘不过气。 一方面是江丹若如今的姿容让人有种拼尽全力也无法望其项背的绝望。 另一方面,她上午才给了赵刚户口本,他们下午就这样高调地来家里,给她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江父江红国眼中闪过惊艳和贪婪。 他早就知道,这个亲女儿长得很漂亮,却没想到,她稍加打扮,就如同天上的月亮一样让所有人黯然失色。 心中无比惋惜,这样的绝色,只是配给一个司机,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眼中精光一闪,他脸上挂上了笑意: “丹若,你终于肯回来了,这些天爸爸可真担心你!” “在外头做什么,直接回家啊,你妈和你弟弟都在家里!” 围观群众这才反应过来: “居然是江丹若,江主任的亲女儿!” “以前居然没注意到,她竟然这么漂亮!” “本来就生得好,如今一打扮,就更好看了!” “果然漂亮的女孩子都不可小觑,瞧瞧,人家现在都攀上开小汽车的对象了!” 江丹若看便宜父亲仿佛忘记了上次见面被打得满头包的事,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心中冷笑。 这副为了利益,能屈能伸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她那混蛋爸。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人家都把脸伸到面前了,为什么不打。 “回家?那个让我屡次被算计陷害,被排挤的地方,我可不敢回。” 笑脸迎人的江红国顿时脸色一僵: “丹若,前尘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吧,爸爸知道对不起你,以后会好好弥补你的!” 他越是这样,江丹若越知道他贼心不死。 当着家属院邻居的面,江丹若完全不给佯装慈父的机会: “那还是算了,别当我不知道,你的弥补,就是给我找个打死过老婆的好男人。” 围观群众满脸兴奋。 “这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江主任居然曾经给她女儿找了个打死过老婆的男人?” “不对啊,他图什么?” “那肯定是有利可图啊,拿亲女儿攀高枝呗!” 江红国听到这些议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他在几个儿女面前,向来自持一家之主的威严,能顶着江丹若的冷言冷语,好声好气说这么多都已经是极限。 “你就是这么跟自己的亲生父亲说话的?还有没有点孝道了?” 江丹若见他终于维持不住假面,唇角上扬: “爸爸,你先别生气啊……” 见江红国脸色稍缓,她又继续道: “毕竟待会儿还有更生气的事情呢!” 江红国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江丹若拿出户口本,递给江雨薇: “雨薇妹妹,谢谢你给的户口本呀!我已经用完了,还给你!” 江雨薇吓得人都傻了,像是拿到一块火炭一样,一下子把那本户口本抛了出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给你户口本了!” “不是你主动找赵大哥说,让他阻止我读书,早点跟我领证的吗?现在又不承认了?” 江红国看到这户口本,又听到江丹若说的这些话,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捡起户口本,翻到江丹若那一页。 然后在上面看到了“已迁出,本页作废”的红色大字。 江红国难以置信地看着江丹若: “你……你们做了什么?你不经过我的同意,跟他领证了?” 他们居然首先想到的是领证。 这样也好,断了江父的念想。 江丹若没有否认,看了眼紧张中充满期待的江雨薇,嘴角带着顽劣的笑: “你猜呢?” 她这副气死人不偿命,有恃无恐的样子,更是让江红国觉得自己的猜想被证实了。 而且,她还不要脸地把这件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之于众。 叫他以后还怎么拿她的亲事去换好前程? 这无异于直接炸掉了一座属于他的金山! “你这个逆女!” 江红国气得发抖,抬手就要打江丹若。 赵刚直接挡在了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又高又壮,长得黑眼神凶狠,充满了威慑性。 江红国想到上次被他打,下意识就生出了退缩之意,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赵刚把人往后一推,江红国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江雨薇演惯了孝顺女儿,此时又正是拉踩江丹若的好时机,怎么会放过。 “爸爸!” 她下意识去扶江红国。 却没想到,江红国满腔的怒气正没处撒,她就正好撞上来了。 他已经被江丹若气昏了头,想到江雨薇在其中的作用,直接一巴掌就甩在了她脸上。 这还是江雨薇第一次挨打,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打。 她又羞耻又害怕,捂着脸,眼中含泪: “爸爸……你……你居然打我!” 江红国满腔怒火,但看到围观群众看好戏的眼神,想到江丹若故意在外面归还户口本的用意,理智还是回归了一些。 扯着江雨薇就大步往家属院里面走。 江丹若微微挑眉。 这便宜爸到底是在单位混迹多年的人精,没有被她激得完全失去理智,当众怒斥江雨薇。 不过,她很清楚,接下来江雨薇的日子不会好过,这也就足够了。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完整的晚自习呢,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想到这,江丹若对赵刚道: “赵大哥,我们走吧。” 赵刚开着车离开纺织厂家属院后,在邮局门口停了车,转头对她道: “小江同志,之前忘了跟你说了,参谋长让你事情忙完了给他打个电话。” 江丹若看着那排了十几个人的队伍,有点不乐意: “这么多人,算了吧,反正过几天就回去了。” 赵刚露出为难的表情: “参谋长说不定还在办公室等着呢。” 江丹若轻轻叹气,真是麻烦的男人,她昨天才走,今天怎么就非要打电话。 心中虽然抱怨,还是认命地下车去排队。 第108章 想你了。江丹若眼光真高。 好在这时代的人打电话都不会说太久,等了半个多小时,就轮到了江丹若。 这时代的电话,都是需要转接的,但他或许交代过,对面的接线员听她说找陆参谋长,就直接把电话切过去了。 电话里很快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喂,参谋部。”冷硬而公事公办的感觉。 “陆大哥,是我。” 对面的语调瞬间柔和了不少: “事情办好了?” “嗯,很顺利,我还回了一趟江家,亲手把户口本还给我爸了,可把他气坏了。”说起这事,江丹若心情愉悦。 电话里传来一丝低笑: “调皮。” 邮局放电话的地方只开放到七点,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大家都是说正事,就江丹若闲聊,被好几双眼睛盯着,感觉很别扭。 讲了两句,她就准备结束通话了。 “都六点多了,你还不下班回家啊?”江丹若道。 “很快就回。” “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江丹若想了两句客套话,然后就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邮局快下班了,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电话里静默了两秒,再次传来男人低沉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 “孩子们很想你,叫你周末一定回来。” “好。”江丹若答应。 结束了通话,江丹若便上车回了学校。 如她所预料的那般,晚自习还没开始,但同学们已经陆续进了教室,班主任张老师在讲台上守着,正对大家进行训话。 “报告!” 班主任点了点头,江丹若走进教室。 然后便见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走到座位上,她便知道是为什么了。 桌面上,桌洞里,都塞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有桃酥,有麦乳精,有苹果,有汽水,有奶糖,有饼干,还有书,五花八门的。 如果不看那些东西下面压着的情书,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给病人送慰问。 邵秋霞低声道: “很多人来送东西,我拦不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江丹若把桌面上和桌洞里的东西,全部清到地上,然后拿出晚自习第一节的课本。 “待会儿我们把它搬出去,放到窗台上。” 在物质富裕的现代社会,她随意处理追求者们的礼物都没关系,但如今的风气,在经历了袁野那件事后,她就知道必须要谨慎一点了。 那些人送了东西,肯定会很期待她回来后的反馈,到时候正好让他们各自把自己的东西拿回去。 张老师结束了讲话,走到江丹若的位置面前,对她道: “跟我出来一下。” 邵秋霞立刻对她投来担忧的目光,江丹若倒是波澜不惊。 一个负责任的老师,面对这种事情,都会找她谈话,她已经习以为常。 只希望老师不要对她太有意见才好。 两人走到办公室,张老师态度温和地让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斟酌着道: “江同学,老师知道,身为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要面对的诱惑很多。但你要明白,现在正是考大学的关键时期,你不能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分了心。” “说句实话,那些人都配不上你,以你的成绩,考个燕大或者复兴,多的是条件好的男孩子任你选,我们学校这些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可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江丹若闻言,心中一暖。 她原本还担心老师因为她影响了其他同学,对她有意见。 可这位老师,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她着想,生怕她误入歧途。 她很幸运,遇到了好老师。 “张老师,您放心,我知道的。” “我也很抱歉,招来这些人,影响到了班上的同学。要不,我跟他们说,我有对象了,这样应该会好一点。” 其实效果怎样她也不确定。 至少对后世的男孩子们来说,哪怕听说她有对象,热衷于撬墙角的也不少。 张老师面色一僵: “这……这还是不太好,我们学校有规定,你们是学生,应该以学习为重,不能谈对象。” 江丹若听到这话,默默地把“让我对象到学校来晃一圈”的话收回去了。 思考了片刻,又想到一个办法: “那我说我现在一心高考,不会与任何人谈对象,等到高考结束,能考上重点大学的,我才会愿意看他的情书,这样可以吗?” 张老师这才点头: “可以试试看。” 江丹若回到教室,邵秋霞立刻关切地看向她: “老师没批评你吧?” 江丹若摇了摇头,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请她和前后桌帮忙,把所有东西拿到窗台上摆好。 果然如同她预料的那样,这个休息时间,那些送了礼物的男生急于得到反馈,都再次来了二班的教室外。 看到自己送的东西被摆出来,有人忍不住发问: “江丹若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丹若不急不缓地放好东西,这才转过身面向众人: “你们送我的东西我都放在这里了,请大家把各自送的都拿回去。” “我目前只想考大学,不会接受你们任何人,也不会接受你们的任何东西。你们写的信,只有和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起拿来,我才会拆开。” 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整个二中,每年文理科加起来,也只有十来个人能上重点大学。 那些都是尖子生,绝不在这些能明目张胆递情书的学生里。 原来大美人的眼光这么高,只有重点大学的大学生,才有资格让她侧目。 有的人觉得她势利眼,撇撇嘴离开了。 可还有很多人,看着那道纤细绰约,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格外有韵味的身影,默默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她看到自己! 这些人里,只有三个人拿走了属于自己的礼物,其他的,都表示东西依然送给她,然后就跑了。 江丹若看了看剩下的十多样食品,对窗户内侧的一位二班女生道: “同学,这些东西,麻烦你们靠窗这两列的同学们分了吧。之前他们老是在窗户边晃,对你们多有打扰,权当是我的一点致歉心意。” 那个女生很惊讶。 “这么多东西你都不要吗?” “不要。” 江丹若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的位置在中间三列中最里面那一列,这也是她不太受打扰的原因。 那些追求者留下的东西,不管水果还是零食,都是大家平时不太舍得买的好东西。 十八个人分,每人能分到不少,而且人一多,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于是,靠窗这两列的学生都开开心心地接受了。 拿到东西还在低声讨论: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我从没见过有人能一次性收到这么多情书和礼物的!” “是啊,直到江丹若来了,我才知道我们学校有这么多大胆狂徒呢!” “江同学也真是品德高尚,这么多好东西,居然一点都不心动!” 大多数人,对江丹若都很有好感。 唯有学习委员毕然,冷着一张俏脸站起来,一拍桌子大声道: “某些关系户能低调一点吗,把班上搞得乌烟瘴气!” 所有人顿时为之一静。 不少人看向江丹若。 所有人都觉得,毕然长得好成绩好,在江丹若来之前,就是整个二班的焦点。 老师关照,同学拥护。 江丹若一来,就完全抢了她的风头,也难怪她会对江丹若发难。 江丹若也知道对方在说自己,微微皱眉,她怎么就成了关系户了? “我是堂堂正正考进来的。你但凡去问问张老师,就知道我的入学考试成绩是多少。” 然而,毕然却冷哼一声: “哼,谁不知道老师们也得给你们这些关系户面子!” 若真的成绩那么好,怎么不进一班呢。 只有一班,才是绝对不允许关系户插班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还是固执己见,江丹若也懒得再解释了,直接道: “期末考试见分晓吧。” “如果我比你分数高,请你去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向我道歉。” 必然也立刻应战: “好啊,说话这么狂,我看你期末考试能考几分!”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的争端到此结束。 江丹若开始全心投入学习。 而纺织厂家属院的江雨薇,却在接受她人生的第一场暴风雨。 第109章 后悔。江雨薇这个废物! 江雨薇是被江父直接拖着进家门的。 看着江父阴沉的脸色,她特别害怕,想跑,但江父的手像是铁爪一样抓着她,怎么也挣不开。 她跌跌撞撞地被拖进家门,只听大门哐当一声关上,还没站稳,就再次迎来了江父的耳光。 “啊!” 江雨薇尖叫一声,被扇得身子一歪,撞到餐桌的椅子上,直接跌坐在地。 半边脸都又痛又麻,江雨薇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完全没想到,向来对她温和宠爱的爸爸,这次竟然会毫不留情地打她。 在厨房做饭的江母,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出来察看,正好看到她向来喜欢的女儿被丈夫一巴掌打倒在地的场面。 顿时满脸焦急地冲了过来。 “红国,你疯了,你怎么能打雨薇,她可是个女孩子!” 江红国依旧处在暴怒的情绪中,一张脸胀得通红,太阳穴青筋暴起: “我打的就是她这个搅家精!” 他指着地上楚楚可怜的江雨薇骂道: “江雨薇,我江家哪里对不起你,锦衣玉食把你养这么大,宁可亏待亲生女儿,也要把你留在江家!” “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一天天为了那点小心思到处算计挑拨,搅得家宅不宁,现在还偷户口本给别人!不仅让那个男人毫无代价就娶走了我的亲女儿,还毁了我所有计划!” 江雨薇虽说考上了大学,可不管是以后出嫁的嫁妆,还是工作分配,都还需要江家,哪里敢失去江父这个一家之主的欢心。 她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疼痛,连忙摇头辩解: “爸爸,你相信我,我没偷户口本!是他们冤枉我!” 江父见她至今还狡辩,怒极反笑: “没偷?家里就这几个人,户口本还能自己长脚飞到那赵刚手里?” “红国,什么户口本,怎么回事啊?” 江母依旧是一头雾水。 刚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的江继东,抄着手,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一切。 江父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江母皱眉,不知道该相信谁,只下意识问: “薇薇,户口本真的是你偷给他们的?” “妈妈,我没有!小东,你一直在家的,你帮姐姐作个证啊!” 看到江继东,江雨薇下意识就开始向他求助。 然而,江继东如今也不是曾经那个一腔莽撞,无脑维护她的江继东了。 经历了在看守所的屈辱,和回家属院遭受的嘲笑,还有江丹若之前的一番挑唆。 他对江雨薇已经生出了不少埋怨,开始怀疑她,怨恨她。 听到她这话,他甚至觉得她话中有话。 “什么叫我一直在家,难道你还想把偷户口本的锅栽给我?”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雨薇连忙摇头辩解。 江继东冷笑,看向江父: “爸,我可没这个动机!” “小东,你怎么能这样……”江雨薇难以置信,充满谴责地看着他。 江父看江雨薇至今还不认错,一副可怜无辜的样子,企图用似是而非的话来脱罪,越发怒火中烧。 “闭嘴!给我收起你那些拙劣的小把戏!” “以往不拆穿你,是因为我一直念着多年的父女之情,没想到你非但不感恩,反而越发自私自利,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好好给你立一下规矩!” 说着,就开始扯腰间的皮带。 江雨薇是见过江父以前抽江继东的。 一见这架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妈,妈!救救我!” 江母下意识护着江雨薇,却被江父一把推开。 “不许拦!都是你平时惯着她,才把她养成这种样子!你今天要是阻拦,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他对江雨薇,其实不满已久。 先前让她去跟沈家说给江继东找工作的事情,她就各种推三阻四。 这次,更是无视他的警告,坏了他的大计。 他如今虽然在气头上,却想得很明白。 这个养女就是个白眼狼,对她再好再客气也根本养不熟。 那倒不如换种方式,树立绝对的权威,让她以后不得不为他办事。 对上江父恶狠狠的眼神,江母顿时退缩了。 没有江母的维护,江雨薇再也无处可逃。 江父的皮带狠狠抽在她身上,痛得她立刻尖叫出声。 江父神色阴沉地盯着她: “想让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你挨打,就尽管叫大声一些。” 江雨薇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江父的意思,只觉得浑身恶寒。 她在整个家属院都是出了名的受宠,就算是爆出她并非江家的亲生女儿一事,她也没受到太大影响。 若让他们知道她被毒打,还是因为偷户口本的事,她的地位和名声都将毁于一旦。 她本就因为不是江家亲生女儿,在沈家那边有些没底气,若再被他们知道她在江家沦落到如此境地,她就更担心沈家瞧不起她了。 “爸爸,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泪流满面,开始低声求饶。 然而,江父今天铁了心要教训她树立威严,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于是接下来,江雨薇在江母的不忍,和江继东的冷眼旁观中,咬着牙承受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毒打。 等那可怕的抽打终于停下时,江雨薇身体上到处都痛。 带着遍体鳞伤蜷缩在床上的时候,她害怕得犹如一只惊弓之鸟,第一次生出了些许后悔的情绪。 江丹若嫁给了一个司机,成了军属,以后的确无法再威胁到她。 可她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江母给她身上和脸上的伤痕擦了药,第二天已经恢复了很多,但脸上印记还很明显,她请了病假。 第三天才去了学校。 温和的父亲,第一次朝她露出了獠牙。 母亲没有顶着父亲的压力,无条件维护她。 弟弟也对她冷眼旁观。 曾经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中的家,变得面目全非。 江雨薇心里充满恐惧和迷茫,迫不及待跟苏冉冉打了电话。 两人通上电话,苏冉冉便直接问她: “雨薇,事情办成了吗?” 她指的是让赵刚和江丹若结婚的事。 江雨薇无精打采地道: “办成了。” 苏冉冉一副感兴趣的语气追问: “怎么办成的,你说说具体过程!” 江雨薇如实讲述,然后又讲起了昨天的遭遇,想跟她心中出身显赫,足智多谋的好朋友讨个主意。 完全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苏冉冉,正烦躁地皱着眉头。 原本,她对这个江雨薇寄以厚望。 她在江家的身份,比起江丹若这个后来者占尽优势,又有她这个未来的先知帮着出主意,应该能很轻松地把江丹若踩进泥里才对。 然而,事实上却是,她根本没能让江丹若身败名裂。 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也仅仅是让江丹若和赵刚这个相对较为普通的男人结婚而已。 只能说斩断了她和承钧哥哥结婚的可能性,却并没有让她如她想象中那样,完全毁掉,过得十分悲惨。 从江雨薇的描述不难看出,赵刚宠她得很,不仅让她吃得好穿得好,还帮着她算计江雨薇,开着军车到家属院耀武扬威。 这离她的预期差距很大。 她对江雨薇的办事能力很不满意。 偏偏,这个废物如今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她因此付出了多大代价,如今的处境有多烦恼。 “你放心,我会让陆参谋长知道赵刚在外面做的这些事,到时候,他必定会失去参谋长司机这个首长心腹的身份。” “到那时,他就只是个普通的排长,你想怎么对付他出气都行。” 她就不信,赵刚因为这些事毁了前途,还能对江丹若那么好。 “至于其他的,等我寒假来了滨城再说,好吗?” 她实在懒得再给这个废物浪费电话费,直接一句话打发了。 至于到时候见不见江雨薇,自然要看她的心情。 江雨薇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心事重重地挂了电话。 她也感觉到了,今天冉冉似乎有点敷衍。 可她没有那么丰富的联想能力。 而且,她还抱有希望,等冉冉来了滨城为她撑腰,让她重新在沈家和江家获得较高地位,也不敢往别处想。 苏冉冉这边,挂了电话却是满脸轻松。 不管怎么样,破坏军婚是犯法的。 就算江丹若考上大学,陆承钧也不会再如前世一样,与她产生任何联系了。 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他身边那个乡下保姆了。 在制定计划之前,她得先看看这次重新派去滨城的人怎么说。 第110章 乡下来的,就是鼠目寸光。 不仅苏冉冉在关注陆承钧身边的保姆,连军区大院的人,也很好奇。 毕竟,江石榴的脚伤已经好了,前两天还见她去接送周家兄妹。 但也就两天,又不见人了。 接送的人换成了林芳芳,连做饭都是去陆参谋长家做。 就跟当初江石榴受伤的时候一样。 于是,便有那好事者向林芳芳打听: “这几天怎么没见小江同志呢?是她的脚伤还没好吗?” 林芳芳和两个孩子早就得了嘱咐: 之前绑架江丹若的匪徒,很快就要判枪毙。 尤其是那个徐家宝是独子,深受家中溺爱,其父母很可能走极端。 为了江丹若的安全,他们所有人都一律不能透露她的真实去向。 于是,林芳芳便对这些人说: “小石榴啊,她另外找了份工作,周末才回来。” “什么工作,陆参谋长帮她找的吗?在哪个单位啊?” 好事者立刻追问。 林芳芳却是守口如瓶,包括自家哥嫂都没说。 “怎么会突然出去工作呢?这不应该啊!” “好不容易让陆参谋长青眼有加,还不好好把人抓牢。” “真不知道这个小江怎么想的。” 众人都很不理解。 也有人暗地里说,或许是陆参谋长厌弃她了,所以才故意拿一份工作打发她。 至于周末还回来,那肯定是她自己死皮赖脸回来的。 毕竟,周家兄妹两个是真的喜欢她。 袁司令也听说了这个事,心里对陆承钧的安排也摸不着头脑。 再者,也担心他家的傻儿子对那个小江死灰复燃。 于是,他特地找陆承钧本人询问了这件事。 “你跟那个小江,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又不做保姆出去工作了?” 即使对自己的领导,陆承钧也依旧没有透露江丹若的去向,只是淡淡道: “她想去。” 他也拿她没办法。 这话听得袁司令直皱眉。 即使陆承钧说着话时一副冷漠严肃的样子,他还是能从这件事里品出他对那个小江的纵容。 保姆工作说不做就不做。 但周末还能说回来就回来。 工作也是突然找的。 这哪一样能少了他的支持? 就因为她想,他就让她去做。 “算了,随你吧。” 他是拿陆承钧没办法了。 别让他儿子因此跟陆承钧针锋相对,反目成仇他就心满意足了。 其他的,他眼不见心不烦,让两家老爷子自己去头疼吧。 连袁司令都没能打听到江丹若的去向,其他人自然是更不能了。 苏冉冉派来的人,行事很小心,怕被怀疑成可疑人员,他根本不敢打听陆承钧本人的事,也不敢打听他身边的司机秘书。 只能通过军区大院的军属,来打听陆家那个乡下小保姆。 于是,苏冉冉得到的消息,也和军区大院的人一样。 听完汇报,苏冉冉暂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陆承钧对那个乡下保姆有些特别,但这个乡下来的保姆足够愚蠢。 居然在刚刚得到承钧哥哥好感的时候,就跑出去工作。 到底是乡下人,就是鼠目寸光。 竟是为了一份或许比较优渥的工作,放弃继续留在承钧哥哥身边加深好感。 如果是她,肯定会守在军区寸步不离,就算成为了铁板钉钉的参谋长夫人,也不会放松一点警惕。 毕竟,男人到了陆承钧这个位置上,多的是诱惑。 就算结了婚,不天天守着,也未必稳当。 不过,对手的愚蠢就是她的幸运。 如今看来,她完全可以等到寒假,再从容地去滨城对付这个小保姆了。 眼下,还是好好准备大学的期末考更重要。 她能考上燕京大学,全靠当初记得第一届高考的试卷题目,又提前准备了。 进了大学后,因为要时常去陆家讨好陆老爷子这些掌权人,又有学生会的事情分心,学习上用的精力就比较少,每一科都只能在及格线上低空飞过。 甚至随着大二开始专业课程,她感觉及格都越来越困难。 她知道,万万不能出这样的洋相惹人怀疑,因此也格外重视这次的期末考试。 期末考之前,能不分心去滨城,还是不去最好。 * 滨洋一中教务处办公室。 沈寒杨的妈妈孙桂英,中午一下课就过来了,很关心地问: “主任,那个江丹若今天来了吗?” 她发现自己没法依靠江家出气,就已经决定自己动手了。 因此,早就跟教务处主任说了,若是江丹若来,就让她进一中。 然而,教务主任却摇了摇头: “她还没来。” 孙桂英纳闷。 难道她是准备下午来。 然而,她一直等到晚上下班,也依旧没等来江丹若。 难道这死丫头不打算来一中了? 可她的户籍在滨洋区,也只有一中和二中可选。 她猜测,江丹若或许是怕了她,去了二中。 一打听,果然如此。 孙桂英顿时冷笑。 她虽然不在二中,却也认识二中的校长和教务处主任,到时候打声招呼,就能让二中直接劝退江丹若。 到时候,她只要还想考大学,就得乖乖回一中。 第111章 来接她。 为此,她特地去了一趟二中,拜访了二中教务处的廖主任。 两人以前是滨城师范大学的同学。 一番寒暄后,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老廖,跟你打听个人,你们学校有个叫江丹若的转学生吗?” 廖主任立刻心生警惕。 这孙桂英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特意跑过来找他东拉西扯这么久,还打听江丹若,莫非是想挖他们学校的燕大苗子? 那他可绝不能让她得逞! “没有,没听说过。” 廖主任斩钉截铁地道。 “你打听这个学生做什么?” 孙桂英闻言,有些意外,难道是江丹若还没来二中? “就是想跟你说,这个学生人品不好,她要是想来二中插班,你千万别收她。” 廖主任心中冷笑。 果然让他猜对了。 这孙桂英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江丹若成绩好,怕她来了二中,特意编出这一通瞎话,想让二中拒绝接收这样一个绝世好苗子。 可惜啊,他才不会上当,而且江丹若同学已经提交了户口本,他马上就会去教育局登记学籍。 江丹若同学,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二中学生了! 心中这样想着,他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用很平常的语气道: “行,我知道了。” 孙桂英自以为已经阻拦了江丹若的入学路,让她要么只能来一中,要么就放弃考大学。 直到全市期末联考,江丹若一鸣惊人,她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 * 人在专注于目标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江丹若只觉得一眨眼,就已经是周六了。 这个时代的高中,还不像后世那么卷,每个月几乎只有两天假期。 如今滨城的高二学生,虽然即将高考,也依旧和其他所有正规单位一样每个周天都放假。 鉴于有很多学生都是住校生,离家较远,周六一般都是上午半天的课程结束就放假,周天上晚自习。 江丹若在挎包里面装了几本练习册,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室。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黄白格纹的小西装中长外套,里面是一身简单的白衬衣,再加上卡其色裹身长裙,脚上则是有点小跟的棕色小皮鞋。 长发编成了蓬松的单鱼尾辫,整个人青春洋溢里透着婀娜多姿的轻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上次的公然拒绝后,在路上跟她搭讪的人依然不少,江丹若一律不理会。 她目不斜视地走出校门,果然在校门对面看到一辆特别引人注目的军绿色吉普车。 “赵大哥辛苦了!”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笑着打了声招呼,就习惯性地坐进了副驾驶。 然后好一会儿没听到赵刚回应,转头一看,便见赵刚正拼命给她使眼色。 江丹若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一看,然后便看到后座那个穿着白色军装,在车上也坐得笔直端正的陆参谋长。 男人薄唇紧抿,轮廓阳刚中透着精致的俊脸有些紧绷,一双冰冷幽邃的眸子静静盯着她。 即使没有任何表情,也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江丹若心中一凛,连忙下车,打开后座,在他身边坐下。 第112章 幼稚的男人。 车内空间本就不大,他个子高,长手长脚又肩膀很宽,本就会让人觉得车内越发逼仄,再冷着一张脸,简直就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了。 江丹若不喜欢这种氛围,主动搭话: “陆大哥,你怎么也来了呀?” 她没想到他今天会亲自来接她。 毕竟现在还属于军中的上班时间呢。 他最早也是下午才能回家,今天应该属于早退了。 陆承钧淡淡瞥了她一眼: “怎么,不欢迎?” 江丹若心中一窒。 几天不见,一见面就说话夹枪带棒的,真是怪脾气。 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没带出一点。 毕竟,他愿意支持她上学,给她提供这么好的条件,她没资格要求他还得提供情绪价值。 她理应对他忍让包容一些。 “哪有嘛,我就是有点惊喜。” 说着她微微歪头,身体朝他的方向倾斜,自下往上望着他,用格外软糯的声音道: “怎么不高兴,是今天工作不顺心吗?” 男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坐好,别摔到。” 江丹若知道他刚才的情绪算是雨过天晴了,心中放松下来。 车子在安静中往军区的方向行驶,没多一会儿,江丹若就睡着了。 她每天六点半就起床,学习到深夜,其实还挺累的。 “丹若,到家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把她唤醒,江丹若看到窗外熟悉的军区家属院外面的街道,睡眼惺忪地下车。 两人一起往家属院里走,陆参谋长一手提着几个打包的油纸包,一手提着她的书包。 没走多久,江丹若突然感觉手上传来温热粗粝的触感,然后就见男人手里的书包已经换到了另一只手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包住了她的。 江丹若下意识要挣开。 她大概是有点被如今保守的风气裹挟,觉得在外面牵手都有点羞耻。 但她没能挣开,他把她的手捏得很紧,还往他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干什么呀,快放开!” 江丹若低声抱怨。 两人正拉扯间,就听到一声有些急促刺耳的自行车刹车声。 江丹若下意识循声一看,就见袁野长腿撑地稳住自行车。 他今天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机车夹克,头发梳成三七偏分,一如既往的新潮又帅气。 明明是阳光酷男孩的打扮,浓郁的眉眼却带着几分阴沉和低落,正死死地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江丹若愣住。 脚趾抠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尴尬的一幕。 毕竟,她知道袁野对她的心意,也能看出他依旧很在意。 但陆参谋长没给她反应时间,他只是淡淡朝袁野扯了下唇角,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就拖着她走了。 江丹若下意识跟着他走,好一会儿,才听到身后传来自行车重新启动的声音。 男人随即放开了她的手。 此时江丹若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拉住她的手。 心中默默叹气,明明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这么幼稚啊! 人家袁野肯定会觉得他们故意恶心他。 已经造成的坏印象,她无法挽回也不好做什么,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抚自家这个醋坛子。 () 第113章 我是你的。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到家了。 原以为到家后,人多一点,能暂时缓冲一下。 然而,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启书,小卷,我回来了!” 江丹若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回应。 “不用找了,他们今天下午有集体劳动。” 之前的经历,让江丹若下意识觉得,和这个男人单独共处很危险。 “那我们去学校找他们?” 她提议道。 刚要转身出门,就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搂住腰。 他低头凝视她,长睫低垂,冷冽深邃的眉眼,英挺的鼻子,恰到好处的薄唇,无一不带着强烈的侵略感,让人心尖发颤。 “就这么不想和我独处?” 江丹若维持着半仰头的动作,一动也不敢动,连忙道: “没有,你想呆在家里也可以。” “这才乖。” 陆承钧俯首吻上那张略带惶恐,像是颤巍巍的芍药花冠般娇美诱人的脸,从额头,到精致美丽到了极点的眉眼,再到挺翘的小鼻子,最后是那滋味尤其让人沉溺的诱人唇瓣。 心中的思念与堆积的负面情绪,都需要安抚。 两人气息缠绵交织,屋里很快响起少女娇媚细碎的低吟。 这软糯娇嫩又带着一些媚色的声音,总是能轻易让人沉沦情动,想越发用力的把她拆吃入腹。 江丹若被他压在门上亲了好一阵子,直到她浑身酥软,快站不住,只能本能地抱着他喘气。 然后就被血气方刚的男人直接抱进房间,锁上门压在床上,继续刚才的亲昵。 可怜的小姑娘刚喘口气,又被迫迎接疾风骤雨。 嘴巴终于被放开的时候,她立刻可怜兮兮地求饶: “呜呜……不行了……陆大哥放过我吧……” 陆承钧已经领教过她的的娇气,不想让她过于害怕自己,也不想放任野兽冲破囚笼,只能在理智尚存的时候强行停下。 但他心中的黑洞并未被填满和抚慰。 他从她身上抬起头来,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他,嗓音沙哑得过分。 “告诉我,你是谁的女人?” 这主权欲极强的话,叫江丹若本能地觉得不太舒服。 可她同样明白,他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现在嘴硬,吃苦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她言不由衷地立刻道: “是你的!” 这话让陆承钧心中得到一丝慰藉,他强调道: “记住你的话,不许再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这话充满不信任,让江丹若很委屈: “你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跟别人不清不楚了?” 她自觉从决定暂时跟着他开始,就已经很注意与异性的交往分寸了。 用高壮身躯覆盖着她的男人沉默了几秒,咬牙道: “……袁野,还有小赵!” 明确指出这两人,已经是他自尊心的极限。 江丹若觉得,这是个澄清误会,免得他胡乱吃醋的好机会。 于是认真解释道: “袁野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只有合作关系……是,他的确有那个意思,但我很明确拒绝他了。” “至于赵大哥,我真不知道你的指控从何而来?” 她是完全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赵刚的事。 虽然江家人对他们的关系有误会,但这事也算陆参谋长默许的吧。 人家赵刚从来没说过对她有意思,无论眼神还是行为,都很规矩。 她也没有任何越界言行。 看她迷茫的样子不似作伪,陆承钧只得明示自己所介意的种种: “以后不许对其他人笑,也不许随便喊大哥。不许坐其他人的副驾驶。” 这一刻,江丹若才明白,为什么她上车的时候他会不高兴。 只觉得袁野对他的评价一点都没错。 占有欲真的太强了。 “那只是礼貌。” “礼貌也不许。” 男人的态度格外强势。 “好,我记下了。” 江丹若心中无奈。 谁能想到,表面生人勿近的陆参谋长,在恋爱中是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呢。 每个人的观念根深蒂固,不管是和他争辩,还是指责,都只会让他不高兴。 她大概能感觉到,他答应让她去学校已经很勉强。 因此也只能先答应这些额外的约束,免得多生事端。 至于要不要严格执行,那是她自己说了算。 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她又主动道: “陆大哥,我从小到大,也只接受过你一个人这样对我!这还不够吗?”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混蛋爸把她管得太严。 再加上她小时候跳级一年,又要学才艺,基本上是既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精力从诸多追求者里选一两个谈恋爱。 前半句叫陆承钧心情愉悦,后半句,却让他危险地眯起眼睛: “难道你还想跟别人这样?” “我没有!你不许胡说!” 江丹若斩钉截铁道。 这态度让陆承钧还算满意,眉眼间带着些许愉悦,轻啄了下她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瓣。 本是浅尝辄止,但亲上去就有点变味了。 江丹若至今仍旧受不了被他折腾,也不理解他反复亲吻她的兴趣。连忙在彻底失去说话机会前偏过头,撒娇地推了推身上的男人: “陆大哥,你好重,要把我压坏了。” 陆承钧闻言轻笑一声: “重?那这样呢?” 第114章 稿费汇款单。 手一松,整个人所有体重覆在她身上,成功把江丹若压得发出了短促的惊叫,然后他又迅速地抱起她翻了个面,变成了她趴在他身上。 “坏蛋!” 江丹若谴责,惹来男人恶劣地咬了下她的耳朵,成功地让她浑身一酥。 不想与他在床上玩闹,江丹若理直气壮地娇声道,“陆大哥,我饿了,要吃饭。” 陆承钧闻言,想起她一下课就被他接回来,应该没来得及吃午饭,也立刻收起了继续温存的心思。 “那带你去吃饭。” 说着,自己率先下床,轻松地抱起江丹若把她放到餐桌的椅子上。 然后去厨房里找出林芳芳温好留给他们的菜摆到餐桌上,又把从市区打包带回来的卤鹅卤肉放了一半在空盘子里,把饭盛好递到她手上。 没其他人在家,江丹若也心安理得地犯懒享受他的伺候。 两人吃了饭,江丹若等桌面清理干净就开始做作业。 陆承钧索性拿了专业书出来,坐在她侧面一起看书。 然后便发现,江丹若这小姑娘,专注起来堪称六亲不认,跟她说话都要两三遍才能听见。 和他熟悉的那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士兵,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不像平时那么聪明狡黠,总是很多想法和主意,呆呆的,但也很可爱。 两人同坐一桌,各自忙碌,难得岁月静好。 下午五点多,门外传来孩子们喧闹的声音。 江丹若知道是周家兄妹和林芳芳回来了,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 放下作业就朝着门口跑去。 如此,周家兄妹一打开门,就看到对他们笑脸相迎的江丹若。 “小江姐姐!” “小石榴!” 兄妹两个和林芳芳都很惊喜。 江丹若凑过去抱住周启卷,贴贴她的小脸蛋以示想念。 难得亲密的举动,让小姑娘顿时有点脸红,但还是伸出手回抱她。 江丹若给三人拿了在市区买的西瓜口味的泡泡糖作为礼物,与他们说了会儿话聊起学校的生活,等林芳芳开始去做晚饭,这才开始检查周家兄妹的一周的学习进度,查漏补缺。 吃完晚饭,林芳芳见她忙得差不多了,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对她道: “对了,小石榴,你收到好多封信,都是杂志社寄来的,我都给你放房间了,你空了可以去看看。” “我看那些信都蛮厚的,是不是给你寄的稿费啊?” 林芳芳可是看着她写过稿子的,对于写稿给杂志社赚钱这种方式格外好奇。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没有私下拆过属于她的信。 江丹若听到这话,却并不高兴。 信封很厚,说明是原件退回啊! “就没有很薄的吗?” 林芳芳挠了挠头: “好像没有。” 江丹若有点沮丧,没道理啊,她写了那么多份文稿,还画了很多漫画寄出去,难道一封都没有被杂志社录用? 不过,信都寄来了,肯定还是要亲自看看的。 毕竟据说这个时代,就算被退稿,编辑也会给一些指导意见。 江丹若从踏进家门,就还没进过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就看到了床上颜色簇新粉色牡丹花床上四件套,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气。可见的确是洗过的。 而一旁的床头柜上,整齐地摆着好大一摞足有十来封的信件。 江丹若直接从中挑出唯一一封比较薄的。 拆开一看,顿时就眉眼含笑。 里面有稿费汇款单! 她有一份稿子被录用了! 而这封信之所以看起来有点厚,主要是因为编辑还给她写了一封足有两页的信。 江丹若快速看完信件,立刻知道自己被录用的是哪一份稿子了。 很意外,是她最不用心的那一份。 她当时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瞎编了个《太空来客》的故事,按照后世漫画书排版方式,画了总共十二页,涵盖了一个完整章节的故事内容。 故事的用心程度,就跟和周家兄妹讲故事那样,随口胡诌的。 讲的是一个与奶奶相依为命的贫苦少年周小泽,在某次被同村小伙伴欺负推下山坡时,无意间看到飞碟坠落,然后在里面捡到了来自海王星的美丽少女,露莎公主。两人成为朋友,互相帮助,并且利用外星科技,帮助国家超英赶美,成为世界霸主的故事。 第一章,她着重描绘了露莎公主从飞碟里降落的唯美梦幻场面。周小泽救下露莎,回去再次被村中恶霸欺负,结果被露莎公主先进的外星电击防身武器打跑的情节。 画功,也就是平时随意发挥的水平。 然而,编辑却对她的故事和画都大加盛赞,说她的画风特别精致引人入胜,故事情节也很新颖,充满想象力。 他很喜欢她的故事,也很看好她的风格,希望她往后继续画下去,他将会在《连环画报》上持续登载她画的这个故事。 若是读者反馈好,后续还会给她出单册书。 至于稿费,他已经给她争取到了新人能拿到的最高稿酬,10元。 钱不算特别多,但她画这一章内容,也就花了两天时间。 就算在现代社会,她这个精细程度和速度,也算是又快又好的了。 江丹若有点不服气。 她花了很多心思研究,写出来的稿子居然全部被退稿,反倒是这种胡编乱造的被录用了。 打开其他那些厚厚的退稿信一一阅览。 然后就感觉自己被一群编辑当着面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有说她文笔差,矫揉造作的。 还有说她批判不够尖锐,思想不够深刻的。 也有说她不够幽默风趣的。(画稿) 甚至还有人说她写的故事没灵魂的。 总之,辛辛苦苦迎合杂志风格创作出来的作品,不管是文稿还是画稿,都被人批得一无是处。 江丹若被骂得满脸苦大仇深。 拿着唯一那封成果,满脸凝重地走回了客厅。 所有人立刻朝她望了过来。 “小石榴,怎么样啊?” “小江姐姐,没事,就算被退稿了以后也可以继续努力!”周启卷安慰道。 周启书则是大气地道: “退稿就退稿,你好好给我讲故事,我拿压岁钱养你!” 唯有陆承钧,看到了她手中那信封下面汇款单的一角,已经心中有数,瞥了一眼,神色淡然。 江丹若回过神来,露出灿烂的笑容,朝着众人晃了晃手里的汇款单: “过稿了,给了我十块钱稿费呢,并且以后还打算继续向我约稿!” 如果没有意外,这个故事画完了,给她赚个三五百科是没问题的。 有了这笔钱,大学再申请一下津贴,就算不和陆参谋长在一起,她也不会过得太差。 “哇,小江姐姐太厉害了!”周启卷欢呼。 “小石榴,那岂不是以后就能在书上看到你的文章?”林芳芳满脸新奇。 江丹若解释: “是连环画,不是文章。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出,但编辑已经让我尽快寄出下一份画稿了。” 周启书一听就来了兴趣: “连环画,那我要买,到时候还要拿去给班上的同学看!” 就连陆承钧,也感兴趣地走到她身边,让她把编辑来信给他看看。 快速阅览了一遍,他向来淡漠的脸上也露出些许欣赏之色: “不错。等刊印了,我让人买回来收藏。” 为了庆祝拿到第一笔稿费,江丹若第二天中午离开前,特意请几人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花了五块钱。 然后就由陆承钧亲自开车送到了学校。 接下来的日子,江丹若大多数时间都忙于学习,偶尔抽空画一两张漫画。 语文老师和政治老师都单独给她开了小灶,其他科目,她也在尽量适应这个时代的解题方式。 江丹若就如同丢进水里的海绵,迅速地吸收着陌生的知识。 一周一周的,五十来天时间很快就过了。 滨洋二中的期末考试近在眼前,燕京大学的期末周却已经结束。 苏冉冉对滨城诸事牵心挂肠快两个月,终于有时间来滨城了。 第115章 江丹若受尽优待。 (昨天的更新补了一千五百字哦。)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学校依然是按时放假的。 在回去之前,班主任张老师特地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同学们,经过本市教育局研讨,为让大家对自己的成绩有一个更准确的认知,不做井底之蛙,从这次期末考试到明年的一模,二模,三模,滨城市区所有学校实行联考,统一出题,交叉阅卷,全市统一排名。” “这将是一次全新的尝试,也是一次巨大的挑战,希望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一落,讲台下的学生们都反应很大。 “全市联考,这不就跟我们考高中一样了吗?这也太正式了!” “那我们岂不是要跟一中的比?天哪,那我的排名肯定会很难看。” “不止一中呢,还有其他几个区的高中,也不知道能排多少名,真是太让人紧张了。” “比一比也好,早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心里也有个数。” 江丹若对此没什么反应,专心做一套语文组老师专门给她出的语文练习试卷。 后世的高中早就是这样了,那可不仅是整个市区联考,一模二模三模的时候,很多几乎都是全市所有学校一起考。 “丹若,你一点都不紧张吗?那可是市教育局出题啊!” 邵秋霞好奇地问道。 有了江丹若的资助,她不必再为吃饭穿衣发愁,可以专心学习,人都开朗了些。 江丹若停下笔,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迟早的事啊。高考可是国家教育局出题,我们滨城还是全国卷,与好几个省的考生一起比分数呢。” “如今先全市联考,练一练同学们的心态,倒是好事。” 话音刚落,就听后排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场面话倒是说得好听,到时候可是交叉阅卷,某些人恐怕要原形毕露了!” 是学习委员毕然。 上次月考调座位,她特意把位置选到了江丹若侧后方,以便随时观察对手。 江丹若对于这个一直紧盯着她不放的女孩也有点无语。 说她讨厌吧,人家学习很刻苦,人品很端正,厌恶她却并不使任何坏手段。 说她不讨厌,她又总是一副等着抓她小辫子的架势。 听见对方的嘲讽,江丹若也是毫不客气地回怼: “我不怕原形毕露,就怕有些人输不起,不认账。” 她说的是上次月考。 当时她以三百七十五分的成绩获得年级第一,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 比毕然这个年级第十则高了四十分。 班上同学纷纷对江丹若的成绩感到震惊又不可置信。 因为在这之前,大家都觉得江丹若的成绩应该很一般。 毕竟,她那个长相,就不像是成绩好的。 更何况,老师们还经常在晚自习前的空余时间或者中午休息的时候把她叫到办公室去补课。 因此,众人都觉得,她大概是那种成绩不太好的插班生,因为家境好找了关系,老师们才对她尤其照顾。 当月考后成绩张贴出来,看到那个高居榜首的名字,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老师在班上公布江丹若各科成绩后,着重表扬了她成绩很好,却学习特别刻苦努力,号召大家都向她学习。 当天下课后,就有爱起哄的同学直接对毕然说: “毕然,我看不用等到期末考,你现在就可以向江丹若同学道歉认输了!” “对啊,人家可比你多考了四十分多呢!” “去年我们区高考第一名,也就这个分数呢!那在全市都已经是前二十的水平了!” 毕然当时脸色很难看。 枉她以为自己这次考得很好,有望上重点大学,却完全没想到,江丹若会考这么高的分数。 这是个什么分数,要是放在去年,那就是能直接上全国前五的大学的分数了。 当然,老师们也说了,之前考生基础差,后面大家的基础变好,竞争会越来越激烈,去年能上的分数,今年未必能上。 但即使如此,这个分数也足够让人瞩目了。 可毕然不肯认输。 她坚持认为,这是江丹若为了赢她,故意作弊,提前找老师要了试卷和答案。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江丹若的背景非同一般。 她每天的午饭都是有专人送到宿舍楼的,后来有人认出,送饭的那个人,是附近国营饭店的职工。 穿的衣服,全是百货大楼的高档货。 在大家都是一两件旧棉袄过冬的情况下,她却有好几件不同样式的羊毛大衣和长款羽绒服。 每一样,都能抵得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吃穿用度样样比别人好就算了,还时常有科任老师给单独补课开小灶。 就连她的宿舍,也住的是教职工单人宿舍。 当某天一个喜欢江丹若的男生,半夜混入教职工宿舍楼,敲江丹若的房门后,那个男生直接被记了大过。 明明让江丹若搬到普通学生宿舍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学校却大费周章,让以前晚上不关门的教职工宿舍楼,专门加了一把最贵的,里外都可以开门的锁。 给每个教职工都配了钥匙,要求大家晚上六点以后,进出大门必须随手锁门。 这种种特殊,就算校长亲女儿也未必能有。 江丹若的关系那么硬,全校老师和领导都得捧着,那她想用考试成绩打压她一个普通学生,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可她不是向强权屈服的人,她才不会轻易认输! 因此,月考之后,她在学习上越发努力。 甚至为了抓住江丹若在考试时作弊的小辫子,她还特意把座位选在了江丹若侧后方。 见江丹若得知全区联考,依旧如此自信。 毕然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了。 她到底是真的成绩好,还是在虚张声势? “哼,要是你真能考得比我好,我是绝不可能赖账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 这次放学,只有赵刚来接江丹若。 回到家里,陆参谋长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提早下班在家等着她。 第116章 他的名字。他是男主? 赵刚在路上就跟她说了,陆参谋长今天很忙,会回来得很晚,让她不要等。 江丹若倒是对此无所谓,吃了中午饭,就和周家兄妹一起学习。 两人已经放了寒假,一般是上午写作业,下午去大院里和其他人一起玩。 今天她回来了,倒是没急着出去。 “你们期末考成绩应该出来了吧,给我看看成绩单。” 江丹若眉眼弯弯地对两个孩子伸出手。 小学放假比较早,上周她回来的时候,他们的期末考就已经结束了。 于是江丹若在周启书要出去之前,对两个小孩索要起了成绩单。 她虽然不继续做陆家的保姆,但自觉还是有义务继续监管两个孩子的学习。 后世都说,寒暑假是弯道超车的好时候。 她自然也要根据两个孩子的成绩,给他们制定寒假学习计划。 周启卷乖乖拿了成绩单过来。 江丹若一看,双百。 立刻眉开眼笑地在她白净可爱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小卷真棒!两个一百分!” “给姐姐说,要什么奖励,都满足你!” 周启卷说,想要那个丽莎公主的太空飞船项链。 她说的是江丹若在《太空来客》里画的女主的随身项链。 她的飞船虽然损坏,却依旧能变成一个核桃大小的项链吊坠,当做随身空间使用。 据编辑来信说,很多青少年都很喜欢这个故事,还有人试图去荒郊野外寻找坠落的外星飞船和美丽公主。 周小卷同学,显然也有点上头。 “等我寒假回来,找到材料你做一个!” diy项链嘛,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材料,她还是能做的。 周启卷顿时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而另一边,她的哥哥周启书小少年,已经拿着自己的成绩单,骄傲地昂着头等待很久了。 “启书,你的也拿来了,快给我看看!” 周启书骄傲地把成绩单递过来,满脸写着快夸我。 江丹若往画着框的成绩栏一看,顿时也笑了: “不错呀,这次期末考都成了班上第三名呢!” “我就说我们启书这小脑袋很聪明吧,看看,这稍微一努力,就进步如此显着!等以后小学全区联考,那还不得成为全区第一么!” 彩虹屁不要钱地堆。 “等着,我到时候考个全区第一给你看!” “行,我等着。试卷呢,拿给我看看,你丢分的主要在哪里。” 周启书依言拿来了试卷,很得意地道: “这次不用你签名,我已经让表叔给我签好了!” 江丹若觉得好笑,期末考试考得好的小孩,就是不一样了啊。 说起来,她至今不知道男朋友全名叫什么。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免得打听他名字,被他知道,又不高兴。 江丹若打开试卷,落在了左上角,学校惯常要求的签名处。 三个看似行云流水,实则笔锋锐利的钢笔字落入眼帘。 陆承钧。 承千钧之业,一看就是家中有威望的长辈取的名字,还对他寄以厚望。 ……等等,陆承钧? 这三个字为什么如此眼熟。 江丹若略一回想就记起来了,不由自主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男主的名字吗? 日子过得和原剧情没有太大关联,江丹若几乎都快忘了,她穿越的其实是一本叫做《冷面首长的恶毒未婚妻重生了》的小说。 可她看的是小说,陆承钧这个男主的名字,以文字的形式在她面前呈现了很多次,她即使有点忘了,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也会有强烈的熟悉感。 所以,这到底是同名同姓的巧合,还是她的男朋友陆参谋长,就是书中男主? 此时此刻,江丹若才清晰地感觉到,她似乎对他的来历与过去一无所知。 她没有问过。 因为谈恋爱不是结婚,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但他也没主动说过。 如今,江丹若也只能从往日的蛛丝马迹去推断了。 可想来想去,她的已知信息也实在太少了,只能从周围人对他的态度,看出他来历非凡,其他一无所知。 好在,眼前还有个周启书。 “启书,我问你一件事,你表叔他家是京城的吗?” 周启书不知道她的话题为什么跳跃这么大。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对啊。怎么了?” 男主也是京城的。 “那你知道京城有几个姓陆的大家族吗?” 周启书摇头。 “我哪知道这个,等表叔回来,你直接问他嘛。” 江丹若蹙眉沉思。 单凭一个名字和来自京城,就判定他是男主,那未免太武断了。 毕竟,他和书中男主的经历,有很大不同。 在那本书里,不管男主还是女主,这个时间段都一直是在京城发展的。 男主陆承钧虽然不经常回家,军衔不低,但看起来是在京城某个军区总部领导机关工作,根本没来过地方军区做参谋长。 但他之前是在地方是立过战功的。和女主结婚后,也有外调军分区做司令或总司令,几十年间辗转多地的经历。 而且,京城两个大家族的孩子都在军中,还取一样的名字,也有点说不过去。 要说他不是男主,她也有点不踏实。 思来想去没个结果,她只能等着陆承钧回来再亲口询问。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点多。 林芳芳早就回家去了,两个孩子也都睡了,只有江丹若还在客厅一边背书一边等人。 她知道,今天她回来,他只要在军区,就算再忙也会回来。 果然,即使是寒冷的深冬,忙到了十点多,他也依旧回来了。 陆承钧穿着军大衣,带着满身寒霜踏进家门,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江丹若,冰冷沉肃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温柔。 随即又有些心疼。 从背后拥住她,低沉冷淡的声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柔和: “我不是让小赵带话了,怎么还等我?” 她怕冷又娇气,自从入冬,晚上一洗漱就回房间了,要看书都是在床上坐着看,说这样比较暖和。 今天为了等他,居然一直在外面坐到十点多。 然而,他的小姑娘给他的反应,却不是想象中的柔情脉脉。 她很冷淡地推开他,站起身,与他面对面,表情严肃: “我有话要问你。” “你说。” “你是不是有一个未婚妻?” 江丹若直接问出了困扰了她一个下午加晚上的问题。 (抱歉,最近三次元有点忙,刚才写了一章但是感觉很不对劲,没办法发出来,脑袋又钝钝的改不出想要的感觉,只能再请一天假,明天晚上更新。9.26) 第117章 与男主截然不同的样子。 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因此也不拐弯抹角。 话落,就见男人眉心微蹙,凌厉的气势一上来,顿时就覆盖了原本那一抹不太外显的温柔。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是家中有人做了什么?还是她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吗? “你告诉我答案。” 江丹若不接受他以问代答,坚持要他正面回答自己。 见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陆承钧也没再回避问题: “没有。” 然而,眼中依旧残存着一些疑色。 他想弄清楚她为何突然有此疑问。 他回答得干脆,江丹若却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继续问: “那有没有长辈比较中意的人选呢?你都这个年纪了,按理说,家里的长辈会比较着急。” 这个问题,让陆承钧沉默了好几秒,这才道: “丹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江丹若没办法说是。 因为以他的行事作风,肯定会去调查。 她没办法编造一个经得起查的来源,来证明她如何知道苏冉冉的存在,以及他们可能存在的关系。 周家兄妹,她后来也试探过,他们根本不了解他在京城的事。 “我,只是听学校有人说起,他们村里的某个姑娘去部队找未婚夫结婚,结果她未婚夫早在部队和别人结婚了,所以才想起来问问你……” 这种事,是年代文里的常见剧情。 江丹若觉得,既然有人这么写,这种事应该也是存在的。 陆承钧能看出来她没有说实话。 但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逼问她。 只耐下性子,再次强调道: “丹若,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没有未婚妻,我认定的只有你一个人。” 至于长辈中意的人选,那就太多了。 她现在本就还不愿意跟他结婚,他不想说出来,越发加重她的迟疑和畏惧。 反正她将来是跟他随军的,长辈并不会经常参与他们的生活。 “好吧。”江丹若神色有些勉强。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没办法再继续问什么了。 但他的回答和反应,也侧面告诉了她一些信息。 他没有回答她长辈那边的意见,那么说明,其实存在长辈中意的人选。 书中,女主苏冉冉,也的确是他家长辈给他定下的未婚妻。 前世,还没等到苏冉冉能结婚的年纪,陆家就因为祖上的资本家身份被批,从老爷子到他父亲纷纷暂停职务。 苏家害怕被牵连,从上到下,立刻和陆家登报划清了关系。 那段时间,落井下石的人不计其数,陆老爷子也因此生病中风,一年多后,即使风暴过去,也只能病退。 但陆承钧凭借其自身能力,在军中屡立战功,深受上面领导人赏识,陆家并没有就此倒下。 短短十几年,陆承钧再次身居高位,苏家却因为风暴中的错误选择,直接被一撸到底,连职务都没有,只能沦落到去私企打工。 在电视上时不时能看到前未婚夫的消息,苏冉冉在穷困潦倒中过了二三十年,每一天都在后悔曾经的选择。 然后终于在一次车祸后重生到了陆家遭遇变故的前一年。 她用自己的预言能力促使苏家在这次风暴中,做了和前世截然不同的选择。 按照剧情,此时的陆承钧应该在京城,并且已经对苏冉冉产生了浓厚的好感,为她洁身自好,一心等着她大学一毕业就结婚领证才是。 但事实是,他不在京城,反而来了滨城,还和她不清不楚,时不时就催她结婚。 男人重新把她拉入怀中,很介意地道: “什么叫我都这个年纪了,你觉得我很老?” 江丹若理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习惯性地安抚道: “我才没这个意思,是你自己胡乱解读。” 陆承钧能感受到她的言不由衷,惩罚性地在那张花言巧语的小嘴上轻咬了下。 “最好没有。而且,就算你这么想了,你也已经是我的了。” 这是什么蜜汁霸总发言啊。 江丹若都不想理他。 但看他和书中一直冷淡自持内敛,完全两个形象的样子,江丹若又有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书中男主了。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陆承钧回房拿出一本存折交给她,认真交待道: “军中有事,我要出海一段时间。等你放假,有空就去准备一份老人喜欢的礼物,我过年要用。其他的,你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江丹若看了看存折上的数字,呆了呆。 (这几天三次元有点忙,更新会有点不给力,但是明天就会恢复正常啦。) 第118章 把她当妻子信任和宠爱。来客。 个,十,百,千,万。 一万五千多元。 这年代,不做生意也能成为万元户? “怎么这么多钱呀?” 她有些惊叹,也有些好奇。 陆承钧也没瞒她: “这是我的津贴和任务奖励。” 他立的战功多,光是任务奖励攒起来都好几万了。 再加上每个月的津贴,以及国家给陆家的股份分红,爷爷有时候也会给他一些。 他手中的财富远不是一般人可比。 去年有大院的友人去新成立的南方经济特区寻找机会,他投了十万,如今手里还有一万多。 他平时吃住都在军区,基本上不花什么钱,留了三千块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都全部交给她了。 买礼物其实不需要太多钱,更多的,还是为了让她高兴和安心。 “你想怎么花都可以。”他补充道。 他想让她知道,他说可以让她锦衣玉食不是一句空话。 江丹若闻言,只觉得手中这一张薄薄的存折格外坠手。 她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好几个月了,深刻地明白这是多大一笔钱。 而且,听起来这也是他多年积攒的,来的并不容易。 他居然愿意给她随便花。 “你就不怕我大手大脚一下子把它花完吗?” 他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平日里冷肃的眸子里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宠溺与柔情。 “花完了也没关系,我会再挣给你。” 江丹若心中有点沉重。 她能感觉到,两人虽然还没有结婚,但他已经把她当做妻子来信任和宠爱。 几百块钱也就算了。 她如今每个月都有固定稿费,等空闲了能画更多画稿,不怕还不起。 但这是一万多。 她目前真没这个偿还能力。 轻飘飘的一张存折,却有种无法回报的沉重。 江丹若无法回应他的这份柔情,也不愿意沉沦。 她不想骗他,也不想说那些惹他不高兴的实话。 只能转移话题道: “你要买礼物的那位长辈,他大概是什么样的年龄,知道有什么喜好吗?要了解一点他的情况,我才能有个方向。” 陆承钧很满意她小小年纪,做事情已经如此有章法,也高兴她上心自己交待的事。 “他大概七十岁,平时喜欢喝茶,打拳,还有下棋。” 他现在还不想告诉她,过年要带她去见老爷子,免得她压力大。 他已经想好了,这礼物先由她来准备,若是还算不错,就直接拿去送给老爷子,让老爷子看看她的理事能力。 若是不行,他就再弥补一下,总归也不会叫她在老爷子面前露怯。 江丹若不知道他的打算,认真跟他探讨: “那给他买点好茶叶和茶具?如果要更贵重一点,可以买一副古董棋子或者棋谱?” 陆承钧想了想: “那就买茶叶茶具吧。其他的要去黑市,容易惹麻烦,你不许去。” 江丹若心里顿时有数了,倒是没打算逞能去黑市,或者拜托袁野。 她从后世见过的送礼花样多种多样,仅仅是一瞬间,就已经想好怎么准备这份礼物。 “启书和启卷,我也要带他们买两身过年穿的新衣服哦?” 在她的概念里,年代文中,小孩子过年就是要特地穿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陆承钧觉得她很会持家。 两人商量这些事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夫妇,在商量过年的安排,很有过日子的感觉,很温馨。 “好,你安排就是。喜欢什么都可以买,不必事事经过我允许。” “嗯。” 陆承钧又亲了亲她,温柔中带着些强势,叮嘱道: “记住我们的约法三章,乖一点,等我回来。” 江丹若有点无奈: “知道啦。” 真是生怕她红杏出墙一样,她是这种没底线的人吗? * 第二天,陆承钧很早就去了军区。 江丹若起来的时候没看到他。 照例在家里吃完午饭才由赵刚送去了学校。 又上了三天的课,紧接着就是为期两天的期末考试。 这次考试学校很重视。 据班上的同学说,相比以往,不仅专门布置了考场,拉开了每个考生之间的间隔,监考力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强。 学生们对此倍感新奇,议论纷纷。 江丹若早就习惯了这种考试模式,倒是没什么感觉。 经过两个月的学习,她不管是在数理化还是语文和政治上,都有了一定的进步。 试卷题目对她来说不算难,每场考试都完成得很顺利。 期末考结束,学生们的心情都格外轻松,说说笑笑地从教室去寝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只有邵秋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其他人显得格外不同。 江丹若注意到了,关心问道: “怎么了?” 邵秋霞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江丹若没有逼问她,只是拿给她五十块钱和一些粮票,布票还有肉票,柔声道: “拿着,快过年了,去买件暖和的新衣服,不在学校也要吃饱。” “不行,不行,怎么能一再要你的钱!我回家有饭吃的!” 邵秋霞慌张地连忙推拒。 江丹若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一再麻烦她,因此设身处地分析劝说: “秋霞,你别忘了,这些都是我借给你的,是你未来要还给我的钱。自己的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可不希望这两个月好不容易养出来一点肉,开学回来又没了。” “下个学期,学习任务更紧张,你没有好的身体,怎么扛得住?不能因小失大,记住了吗?” 邵秋霞看向对面比画报里的女明星还漂亮的同桌,她的目光是那么温柔,没有一点对她的嫌弃,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有设身处地的关心。 明明就是施舍,却也总是小心翼翼呵护她的自尊心,不让她有任何不适。 她常常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人。 可她就是遇到了。 “谢谢你,丹若。” 她最终还是接过了她的好意。 丹若说得对,她不能因小失大。 她必须养好身体,下学期才能考上更好的大学,才能更好地回报她。 见她愿意接过钱,江丹若放心了些。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别的难处,又写了个军区大院外头邮局的电话给她: “要是假期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也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就说找军区大院的江石榴。” “好。” 邵秋霞没问为什么两个名字不一样,乖乖收下纸条,把这个号码记在心里。 叮嘱了一遍,没什么不放心了,这才和赵刚一起去宿舍拿了行李,回军区大院。 坐上车,赵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 “怎么了啊赵同志?” 江丹若好奇地问道。 因为陆承钧的特别要求,她如今也不好喊赵大哥了,而是改成了赵同志。 但两人之间的熟悉感并不会因为称呼而改变。 赵刚叹了口气: “参谋长家来了位客人,你有点心理准备。” “什么客人啊?” “你回去就知道了。” 江丹若有点奇怪,但看他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追问。 一路走进军区大院,虽然大家还是照常跟她打招呼,但眼神里的异样根本藏不住。 到底怎么了? 江丹若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回到陆家小院,一打开大门,迎接她的就是一个陌生的,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很有质感的红色羊毛大衣,头发烫成大波浪,有种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时髦感。 但她的五官长相比较清淡,这样打扮有点违和。 看到她的那一刻,这个女孩一副瞳孔地震的表情,眼中的震惊,愤怒在一瞬间几乎难以掩饰。 第121章 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苏冉冉是昨天来滨城的。 来之前,就让姑父跟军区的袁司令取得了联系,说她要到这边访友,希望他能照顾一下她。 她很谨慎,从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就没再给自己化妆。 因为她不确定,军区是否有许多人见过江丹若。 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承钧哥哥本人是否见过。 毕竟如今的江丹若是赵刚的老婆,若被人发现她们相似,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并不是一个人行动,而是和家里的妹妹苏燕燕一起的。 两人从火车站被袁司令的人接到了军区大院,在袁司令家吃晚饭和住宿。 进军区大院的时候正是晚上下班时间,两个时髦又陌生的面孔,很快引起了家属院里的军属们注意。 有那好事者上前打听她们是谁,苏燕燕的作用立刻就发挥出来了。 这个向来无脑的妹妹,立刻骄傲地脑袋一抬,大声道: “我们是谁?我姐姐可是你们陆参谋长的未婚妻!” 好事者顿时大为震惊。 苏冉冉有些无奈地对苏燕燕道: “燕燕,不要胡说。” 苏燕燕还挺不服气: “你本来就是陆家给陆大哥定下的未婚妻嘛!” 苏冉冉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她身为陆参谋长未婚妻的身份便在军区大院传开了。 这次陆承钧不在,她是专门算好了那个乡下保姆回军区大院的时间来的。 她觉得那保姆得知她的身份,见到她本人,定会无地自容“主动”离开。 在袁司令家休息了一晚上,她吃过早饭,才麻烦袁太太送了她去陆家。 苏冉冉了解陆承钧的性情,知道他不喜欢被打扰,但她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理由的。 她带了周家兄妹的母亲方文雅给他们准备的礼物。 得知方文雅来京城进修,两个孩子送到了陆承钧这里后,她就时不时前往京城的特级医院,和周文雅拉近关系。 周文雅是个一心忙于事业的女强人,还是在她的提醒下,才想起给远在滨城的兄妹两人买礼物。 不过,礼物怎么来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了进陆家的充分理由。 算着时间去了陆家。 她拿出了周文雅准备的礼物,两个孩子果然一直缠着她问他们母亲的情况。 在她的有意引导下,双方关系很快就亲近起来。 她开始状似无意地问起那个乡下保姆的情况。 “你们妈妈特别牵挂你们,电话里不好问,也不知道你们表叔给你们找的保姆有没有把你们照顾好。” “挺好的呀,芳芳姐姐做饭好吃。” 来了一天,苏冉冉已经知道,陆家的新保姆叫林芳芳。 但她只是在这边煮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并不在这里住,比较像一个真正的保姆。 苏冉冉要打听的自然不是她的情况。 “听说之前还有一个保姆,那个怎么样?” 周启书没那么多心眼,直接道: “你说小江姐姐啊,小江姐姐当然好了,虽然对我们很严格,但经常给我们买好吃的,买零食!” 周启卷也希望自己妈妈对小江姐姐有好印象,跟着夸道: “小江姐姐手特别巧,每天都给我梳好看的辫子,还特别聪明,讲题比我们老师还讲得好。哥哥在小江姐姐的帮助下,期末都考了班上前三名呢!” 苏冉冉通过他们,对那个姓江的乡下保姆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长得丑,但是很聪明,很有手段,让周家兄妹很喜欢她。 “原来小江这么聪明啊!”她微笑着夸道。 苏燕燕早就知道这个特别的保姆,在她的引导下,已经很讨厌这位小江。 闻言立刻不屑地道: “聪明又有什么用,听说长得又黑又丑!” 两个孩子顿时对她投去惊讶中夹杂着一些不友好的目光。 “你才又黑又丑!”周启书直接怼道,“我小江姐姐比你漂亮一万倍!” 这个反应,让苏冉冉越发觉得那个姓江的不好对付。 于是连忙给苏燕燕递过去一个制止的眼神,又对周启书道: “好了,姐姐知道了,小江姐姐在你们心里是最漂亮的!” 这话是安抚,也是进一步打听那个小江的消息。 周启书这才高兴一点,骄傲地道: “那可不是我们自卖自夸,我小江姐姐是整个军区大院公认的最漂亮,大家都说她比电影演员还漂亮呢!” “对!说出这样失礼的话,可见你们没见过我小江姐姐。”周启卷也附和道。 听到这里,苏冉冉感觉很不对劲。 不是说那个小江又黑又丑吗,周家兄妹怎么会这样说? 她心中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她生在大院,前世今生也见过不少美人。可真正能让人说得上一句比明星还漂亮的,就只有那个花瓶。 那个姓江的乡下保姆能当得上如此高的评价,可见她先前让人打听到的情报完全错了。 都姓江,还都很漂亮。 还有经常坐着赵刚开的车的江丹若…… 种种线索,在逐渐形成一个让人崩溃的真相! 苏冉冉心神不宁地待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外头的小院响起动静。 她下意识蹭地一下站起来走到门边,比周家兄妹的反应还要快。 钥匙拧动大门的声音传来,大门在眼前打开。 那个前世今生最讨厌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肌肤雪白莹润没有一点瑕疵,一张脸仿佛晨间盛开的玫瑰,精致干净娇艳欲滴,眉眼轻眨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诱人风情。 苏冉冉前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已经是十几年后。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见到真人。 当时她十分落魄,找了很多门路才见到已经身居高位的陆承钧。 他满身的上位者气息让她完全不敢直视,在一楼的客厅接见了她,几句话就要打发她离开。 正在此时,家里的佣人喊了句太太。 然后她一抬头,就看到一身香槟色真丝长裙的江丹若出现在楼梯上。 她一头浓密的大波浪长发,皮肤白得发光,那张脸,漂亮耀眼到让当时的她看了一眼就不敢直视,只敢把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 只觉得这女人的身体长得很不正经,宽松的裙子腰间一根带子一系,却显得胸前的弧度特别夸张,腰身也又细又软。 她手里拿着个小挎包,踩着精致的白色绒毛拖鞋往下走,慵懒随意又风情万种。 陆承钧站起身来,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冷峻面容上有了表情。 他皱眉看着那个女人: “又不吃早饭就出门?” 音色低沉冷凝,让苏冉冉觉得其中透着股不耐烦。 江丹若一个字都不回答,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直接到玄关处换鞋,没多久,汽车驶离的声音传来。 苏冉冉回过头,便见陆承钧薄唇紧抿,望着驶离的汽车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之后,她陆续打听了陆承钧和他这个花瓶老婆的很多事。 得知他们是在江丹若大学一年级参加军训时认识的。 不知道怎么的,就让陆承钧非她不娶,明明已经三十岁,却一直等到她大学毕业才结婚。 结婚后,这个女人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明明男人年纪不小了,她却迟迟不给他生孩子。男人驻扎海岛,她也不随军。 总之就是特别作,完全配不上陆承钧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关系也并不好,她觉得江丹若迟早会被抛弃。 …… 比起十几年后,如今的江丹若长相变化并不大,只是要更稚嫩一些,但同样是那副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的狐狸精做派。 看到她手里的钥匙,苏冉冉完全确认,江丹若就是那个传说中让陆承钧特别对待的保姆小江。 一股怒气冲上天灵盖。 江雨薇那个废物,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搞清楚! 居然误导她,说江丹若嫁给了赵刚,还领了证。 她要早知道江丹若就是那个保姆,她何至于让她待在承钧哥哥身边这么久还什么都不做! 第122章 不喜欢二女争夫的戏码。 这是谁? 为什么会在陆承钧家里? 而且,这女孩对她有明显的敌意。 不过短短一瞬,江丹若就压下了心中的各种疑惑,径直对身后帮她提行李的赵刚道: “赵同志,把东西放进客厅吧。” 说完,也没有理会那个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红衣女孩,就率先越过她走进家中。 门口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周家兄妹二人的注意。 两人已经丢下手中的东西跑到了门口,欢快地跟她打招呼: “小江姐姐你回来啦!” 两个孩子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 江丹若朝他们露出笑容,柔声道: “嗯,放寒假了,接下来大半个月都能在家陪你们哦。” 正在此时,客厅里猪肝色木椅上的另一个穿着绿色羽绒服,大概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站起身来,皱眉看着江丹若,满脸敌意: “你谁啊?见到我们招呼都不打一个,还有没有礼貌了?” 来者不善,江丹若自然也不会当受气包,对这种态度恶劣怀有敌意的人还客客气气。 “我都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打招呼?” 她神色微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要求主人有礼貌之前,作为一个有修养的客人,你们难道不应该先做自我介绍吗?” 那绿色衣服的小姑娘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还敢自居主人!” “这可是我姐夫家,你给我滚出去!” 姐夫? 江丹若心头一怔,随即神色更冷了,看向赵刚: “赵同志,你们参谋长结婚了?” 赵刚是知道自家参谋长有多在意江丹若的,闻言连忙摆手: “没有的事!小江同志你可别误会!” “那她是怎么回事?” 江丹若问道。 这在苏冉冉姐妹二人眼中,就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态度。 苏燕燕气得够呛。 “你胡说什么!我姐姐可是你们陆参谋长的未婚妻!” 赵刚没有理会苏燕燕,而是对江丹若解释道: “这是陆参谋长祖父的救命恩人,苏冉冉同志。另一位是她妹妹苏燕燕同志。” 江丹若心中一跳,下意识看向依旧站在门口那位红衣女孩。 苏冉冉! 这就是书中女主苏冉冉。 再加上救命恩人一词,江丹若终于完全确定了,她的男朋友陆承钧,真的是书中男主! 那她算怎么回事呢? 男女主感情出现裂缝期间的女配?还是算剧情的蝴蝶效应? 她实在没想到,前几天才问过陆承钧关于未婚妻的事。 这么快,这位未婚妻女主就找上门来了。 她没有忘记,之前陆承钧肯定地回答过她,没有未婚妻。 所以,她也很快就镇定下来,看向门口那个任由她妹妹挑衅她,仿佛置身事外的苏冉冉,语气平和地道: “承钧说过,他没有未婚妻。苏冉冉同志,请问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苏冉冉没想到,十八岁的江丹若,面对这种情况,会如此心平气和,还敢让她这个未婚妻解释。 在她预想中,这个时代的人羞耻感很强,一旦发现自己插足了别人的感情,应该会十分羞愤,不由分说就离开才对。 苏冉冉心中顿时对江丹若充满鄙夷。 看来,哪个年代都不乏毫无羞耻心,想抢别人男人攀高枝的女人。 江丹若这种出身底的人,攀上了承钧哥哥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是她因为对方此时年纪尚小,就轻敌了。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正面承认。 “江同志,这是陆家长辈们的意思。” 她可没撒谎。 承钧哥哥的父亲是她姑父,继母是她姑姑。他们都想让她和承钧哥哥结婚。 连陆家的掌舵人陆老爷子,也对她很满意。 江丹若心里很不高兴。 她讨厌陷入这种二女争一夫的戏码里。 可她同样知道,如果自己的男朋友条件优越,那就不可能没有任何觊觎者。 她还没那么懦弱,别人一争夺属于她的东西,就立刻拱手相让。 “我只认陆承钧本人的意思。” “我答应过等他回来,那么,就算要走,也该等他回来亲口告诉我。” 周家兄妹发现两方之间突然陷入争端,都有些无措。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还一心把苏冉冉当成他们妈妈在京城的朋友。 两方开始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两个人好像对小江姐姐有敌意。 经过这一会儿功夫的观察和思考,两人终于拿定了主意。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周启卷跑过去牵住江丹若的手,大声道: “小江姐姐,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周启书则是皱着眉沉着脸,对苏冉冉二人开口: “你们想赶我小江姐姐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苏燕燕气得脸都红了: “这是我姐夫家,我才不走!” 苏冉冉也是心中发沉,她没想到,江丹若蛊惑人心的能力这么强,竟然让承钧哥哥的两个表侄如此维护她。 承钧哥哥和外祖家的关系很好,她还不能不重视这两个一心向敌的孩子。 “启书,你误会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没有赶江同志走的意思。” 原本的计划失败,她现在还没想到新的办法,自然不能表露出任何针对江丹若的意思。 “燕燕,我们走吧。”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包,主动离开了。 苏燕燕很不服气,却也只能跟着离开。 “小江姐姐,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她们是这样的。”周启卷充满歉意地道。 周启书关上大门,也解释道: “她们说是帮我妈送东西来的,所以我们才让她们进了家门。” 江丹若知道,两个孩子还是很想念他们妈妈的。 完全没有怪他们的意思。 反而很感动他们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 “没关系,我没怪你们。” 想了想,她又道,“谢谢你们刚才帮我,但是……以后我希望你们别再参与这件事了。” “为什么?” 兄妹两个都很不理解。 江丹若道: “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们小孩子没必要参与。” 苏冉冉的出现,陆承钧身为书中男主的身份,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的内心并没有表面所展现的那样平静。 她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办。 但她以前就没打算和陆承钧长长久久。 而苏冉冉是女主,说不定因为剧情惯性以后注定要成为两个孩子的表婶,她不想他们陷入尴尬的境地。 * 比江丹若更不平静的是苏冉冉。 她前世在陆家落难时坚决和陆承钧划清关系,还落井下石,错失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未婚夫后,她在未来很多年都一直陷入深深的悔恨中。 重生后,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她欣喜若狂。 多番努力之下,她让苏家坚定地站在了陆家一边,还救下了原本会中风的陆老爷子。 陆承钧对她态度冷淡她也没有气馁。 毕竟,在她看来,他本来就是那样一个冷淡的人,对任何异性都拒人于千里之外。 相比之下,他对她至少还算客气温和。 原以为,只要彻底毁掉江丹若,让她没法和前世一样,以极其耀眼的成绩考入燕京大学,她就没有和承钧哥哥相遇的机会。 她为此提前布局,认识了与江丹若有身份之争的江雨薇。 然而,承钧哥哥与前世不同,没有留在京中任职,反而去了江丹若所在的滨城。 她很慌,担心他们提前相遇。但她被大学绊着,不能追过去。 只能寄希望于江雨薇。 谁能想到,江雨薇如此废物,就算得了她的指点,也依旧没能奈何江丹若分毫。 反而让江丹若提前到了承钧哥哥身边! 如今两人算是怎么回事?婚前同居吗? 那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承钧哥哥打算对她负责娶她吗? 如果是,她该怎么办? 苏冉冉心乱如麻,完全顾不上理会苏燕燕的愤愤不平。 回到袁司令家,便立刻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从中午到晚上,一夜未眠,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终于稳住心神,想出了新的对策。 第123章 江雨薇方寸大乱。 苏冉冉和苏燕燕一起,先去调查了一下江丹若在学校的情况。 各校刚考试完,还在阅卷。滨洋区的城里就一中和二中两所高中,想要打听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她们很快便得知了江丹若在二中,非常受学校重视,几乎是全校倾尽全力培养的地步。 “也不知道那个狐狸精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校领导,还是用了陆大哥的关系才这样!” 苏燕燕很不服气地道。 但对苏冉冉来说,这个消息虽然糟糕,却还在意料之中。 毕竟,前世的江丹若,在明年是以省状元的身份考上燕京大学的。 不同的是,那时候没有江雨薇的阻挠,她是一回江家没多久,就进入高中学习的。 “姐姐,怎么办?她成绩这么好,要是被陆老爷子知道,说不定会因此接纳她。” 苏燕燕很着急。 陆家老爷子和其他古板的家长一样,喜欢文化人。 恢复高考后,对能考上大学的晚辈也会多几分重视。 苏冉冉叹了口气道: “这次是全市排名,很有分量,她的成绩只怕也会很亮眼。要是她的试卷能丢失一两份就好了。” “姐姐,我们一起想办法,到时候我去做。” 苏燕燕毫不犹豫地道。 来之前父母就说了,姐姐是家里的希望。 有些事有些话,姐姐不方便的,她就该主动代劳。 毕竟,姑姑发展得再好,那也不及自己的亲姐姐能带来的利益更多。 而且,陆承钧父亲当年参加过不少战争,也就升到军分区司令的位置就到头了。陆承钧二十九岁的年纪就已经是副师,又有陆周两家的支持,前途不可限量。 苏冉冉其实早就想好了对策,只是在妹妹面前演演戏而已。 于是,她说: “别急,我们在滨城人生地不熟,办什么事都不方便,得先去找个人。” 要找的人,自然就是江雨薇。 毕竟,没有谁比江雨薇更合适用来对付江丹若。 * 两人回了军区,准备了礼物,特意挑在第二天晚上的下班时间去找江雨薇。 气派的军车稳稳地停在了纺织厂家属院门口,和上次一样,吸引了纺织厂众多工人和家属们的注意。 “谁啊,难道又是江丹若回来了?” 众人驻足围观。 然而,车上下来的,却是两个穿着羽绒服的完全陌生的年轻女孩。 还有两个身穿军装的警卫兵,手里提着东西跟在两人身后,那排场比江丹若当初回来时还要大。 “请问江雨薇家是在这里吗?我是她的好朋友,专门从京城来看她的。” 其中那个年长的女同志礼貌地询问。 围观群众顿时有些轰动: “居然是找江雨薇的!还是京城的?” “有警卫员跟随呢,不知道是哪位首长家里的?” “江雨薇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啊?” “看不出来啊,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 众人忙不迭帮忙引路,把他们带到了江家的房子面前。 来开门的是在客厅里等着吃饭的江父。 看到门口这一大群人,江父有些惊讶。 “江主任,这位女同志是京城来的,据说是找你们雨薇的朋友,专程来看她的呢!人家开着军车,可气派了!” 有热心的邻居介绍道。 江红国看向江雨薇背后两个穿着警卫兵服饰的军人,瞳孔一缩。 之前江雨薇偷户口本,令他彻底失去了对她的信任。 虽然江雨薇说有个京城的朋友,寒假会来看她。他也没太当回事了,觉得这不过是她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没想到,这个朋友真的来了,看这排场,的确来头不小! “您就是雨薇的父亲吧,她在信里提过。” 苏冉冉的态度礼貌而不失矜贵。 “快请进,我们薇薇在家呢!” 江红国连忙堆起笑容把人请进屋里。 “薇薇快出来,你朋友来了。” 江雨薇正在厨房里做饭。 自从之前因为偷户口本给江丹若,被江父毒打一顿后,她在家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父亲对她的态度冷漠严厉了很多,母亲也因此不再像从前那样溺爱她,时常让她做家务。 江继东看父母如此,也开始对她呼来喝去。 可明明处境如此艰难,她也不敢对沈寒杨诉苦求助。 她怕他因此看轻了她。而且他一直在海上,诉苦也没用。 对比以前十八年过的日子,最近两个多月,她的生活简直是水深火热。 听到父亲的话,她不敢怠慢,赶紧从厨房跑出来。 得知眼前这个身边跟着两个警卫兵的,穿着黄色长款羽绒服的女孩就是苏冉冉,江雨薇十分激动。 “冉冉,你终于来了!” 她一直寄希望于苏冉冉来看她,让父亲重新重视自己。 如今,冉冉她总算是来了。 苏冉冉让警卫兵送上准备给江家人的礼物。 给江父江母和江继东的,都是在滨城百货大楼买的,唯有江雨薇那一条围巾,是在京城带过来的。 这让江雨薇脸上有光,也让江父重新审视了江雨薇的地位,对她的态度立刻和蔼了许多。 晚上,江家加了菜,热情招待了苏冉冉姐妹和两个警卫兵。 饭桌上,宾主尽欢。 饭后,江雨薇和苏冉冉姐妹去了附近的招待所,和她们一起过夜,以便好好说话。 此时,江雨薇才提出了苏冉冉答应过她的那件事。 这也是江父今天交给她的任务。 她很清楚,要真正提升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完成这件事,至关重要。 “冉冉,你之前说过,等你来了,可以帮我解决我弟弟档案的事……” 江继东因为被拘留,档案上有了污点,不仅不能再参军,连其他单位也不好进。 一直闲在家里,性格才变得越来越古怪。 苏冉冉目光闪了闪。 这件事她原本是没打算再管的。 可如今,还需要江雨薇为她做事,却是不得不应承下来了。 “雨薇你别担心,我这两天就去找关系,一定在年前给你把这件事办妥。” 有了她这句话,江雨薇顿时放心了。 接下来的话题都很轻松愉悦,属于朋友间的挑灯夜谈。 到了快十一点,临睡前,苏冉冉才一副担心的语气对她道: “雨薇,我这次是住在军区的一位叔叔家里的,发现了一些事,恐怕对你很不利。” “什么事?” “你那个姐姐江丹若,她不仅在你们这边的二中上学,成绩特别好,而且还跟军区的陆参谋长关系匪浅。你说你爸要是知道了这些事,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江雨薇呼吸急促。 “跟陆参谋长关系匪浅是什么意思?” 苏冉冉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道: “你之前应该搞错了,她不是和陆参谋长的司机在一起了,而是和陆参谋长本人。如今就住在陆参谋长家里,距离结婚,也就只差长辈认可了。” 江雨薇顿时脸色惨白,方寸大乱。 她完全可以想象,以她爸那个势利的行事作风,若是知道这件事,会怎样竭尽全力讨好江丹若,与她修复关系。 而她,则会完全沦为牺牲品。 就连她的未来婆家沈家,为了沈寒杨和他叔叔在军中的前途,说不定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冉冉,我该怎么办啊,你帮帮我……” 江雨薇害怕极了。 苏冉冉嘴角含笑,轻轻安抚地拍着她的脊背: “不要慌,一步一步来,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 苏冉冉花了两天时间,确定市区的事情办妥了,这才回了军区家属院。 进门便见一个身穿黑色长款羊毛大衣,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客厅里,和袁太太说话。 他眉目俊朗五官深邃浓郁,帅气中透着股慵懒不羁的气质,很引人注目。 这人长得有点眼熟。 “冉冉和燕燕回来了!” 袁太太抽空和两姐妹打招呼。 男人审视的目光也落在了两人身上。 “这是我家老二,袁野。” 苏冉冉心中一惊,袁野! 后世的福布斯富豪榜常客,曾经好几次登顶首富位置的袁野! 怪不得她觉得眼熟。 第124章 我永远是你的退路。 “这是京城苏家的苏冉冉,苏燕燕。” 袁太太给两方互相介绍。 苏冉冉立刻朝袁野伸出手,露出了礼貌又甜美的笑容。 “袁野你好!” 袁野虽然比不上陆承钧,却也是未来的一方大佬。 她也同样想留个好印象。 袁野垂眸看了一眼伸到眼前的手,没有伸手回握的意思。 “你就是承哥的……未婚妻?” 语气并不算友好。 苏冉冉神色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袁太太道: “陆家的事,我们也不太清楚。但她们爸爸和你爸爸是有交情的。” 语气中,暗含一点不许胡来的警告之意。 要是能这么听话,那又不是袁野了。 袁野看着苏冉冉,毫不客气地道: “不管你是什么人,都不要对小石榴动任何歪心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苏冉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一张脸彻底僵住了。 江丹若在军区大院这边,化名叫江石榴。 可恨当时她只是以为只是同姓,压根没多想。 如今,看袁野这态度,还有那句亲热的“小石榴”,毫无疑问也是被江丹若那个狐狸精迷住了。 可恨! 前世两人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 她一通操作,竟然让江丹若又多了这样一位重量级的舔狗! 江丹若可真是水性杨花,有了承钧哥哥还不够,还和袁野也不清不楚! 袁野可不管她如何愤恨。 年前正是最忙碌的时候,他几乎半个月也不回一次家。 从福生那里听说了大院里的传言,他立刻就赶回来了。 自从江丹若亲口拒绝他,又亲眼看到她和陆承钧亲密牵手的样子,他也在逐渐说服自己斩断对她的念头。 他原以为,他早就死心了。 可在听说陆承钧有了未婚妻,且高调降临军区大院的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小石榴怎么样了?她此刻会不会很伤心无助? 上次她被人绑架,他刚好不在滨城,错过了救下她的最佳时机,他好多天都一直无比悔恨。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绝不能让她独自伤心难过! 听说陆承钧的未婚妻住在他家,他就率先回到了自己家,试图打听一些更具体的消息。 然而,母亲却不肯告诉他。 反而道: “袁野,你好不容易抽身,就不要再参与进去了。妈妈不希望你再受伤。” 袁太太原本对江丹若印象很好,也希望两人能凑做一对。 可她作为一个母亲,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 袁野之前的沉郁,她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她反而不再在意什么姑娘漂亮不漂亮了,只希望未来儿媳妇是能跟袁野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不要再让他经历那么多大悲大喜。 两人正说着话,苏冉冉就回来了。 得知她的身份,袁野就很难友好起来。 袁太太觉得自己儿子很失礼,连忙斥责道: “袁野,你说什么胡话,赶紧跟苏同志道歉!” 袁野没有理会,直接站起身来走出了家门,前往陆家小院。 走近小院,就听到一阵清脆欢快的打闹声。 “小江姐姐,快接住!” “哎呀!” “小石榴,你不行啊!” “抱歉抱歉,再来,我下次一定接住!” 是小石榴的声音。 袁野绕过院墙,走到铁栅栏门外,就看到周家兄妹,还有林芳芳,以及那道他心心念念的身影,正在一起玩丢沙包的游戏。 看得出来她十分努力,却好几次都接不住,惹得其他三人一阵嫌弃。 当然,嫌弃也不是真嫌弃,即使她接不住,三人也还在陪她一起玩,她自己脸上,也是带着笑容的。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的一面。 以前看到的她,是美丽柔弱的,聪慧的,也是优雅贞静的。 可如今,她显得有点笨拙,却很开怀,有种充满活力,青春洋溢的感觉。 哪一面都让他沉迷。 他不知不觉就在门外看了很久,直到他们发现了他。 “袁野叔叔?” 周启书跑了过来,给他开门。 袁野没有往前走,而是看向江丹若。 她有点惊讶,却还是走到了门边,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 “袁野,你怎么来了?” 软糯的嗓音,像是问候多日不见的朋友,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会反感他再来找她。 袁野将留恋又过于直白的目光,从她运动后带着一点微粉的小脸上收回几分。 “小石榴,我听说了军区大院的一些传言……你还好吗?” 江丹若没想到,就算被她那般明确地多次拒绝,他依旧还关心她。 还好吗? 其实不太好。 她说过要等陆承钧回来。 可等待的滋味很不好受。 哪怕陆承钧明确跟她说过,没有未婚妻。 可苏冉冉是女主,而她只是一个炮灰一样的存在。 她不确定这个书中世界,是否存在女主光环和剧情的必然性。 她在这件事上的尊严,去留,下场,都完全寄托在陆承钧一念之间。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但不管是周家兄妹,还是林芳芳,都是站在她这边,无条件支持她的。 而且,就算陆承钧不选择她,她也不会像最开始一样无处可去。 她手里有稿费。 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她很有信心。 学校必然会因为成绩更加重视她。 她可以一直待在学校,直到高考结束。 至于那之后,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江丹若尽量维持笑意不变,语气疏离客气。 袁野能在这个时候关心她,她是有点感动的。 但她对袁野没有男女之情,并不会因为可能会失去陆承钧的庇护,就转投他的怀抱。 所以不想给他无谓的希望。 袁野有些失落,但没有退缩。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神色坚定又温柔: “小石榴,我不了解承哥在京城的过往,但我想告诉你,我永远是你的退路。” “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承哥能给你的,不能给你的,我都愿意给你。” 林芳芳,周家兄妹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江丹若心中也有些触动。 她一直以为,袁野是个很骄傲的人。 可他却说出了“永远是你的退路”的话。 “袁野,别这样。你不该是我的退路,你值得其他女孩子全心全意地对待。” 袁野弯了弯唇角,没有丝毫动摇。 “这是我的决定,谁都无权干涉。包括你,小石榴。”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随即想起什么,他又对林芳芳和周家兄妹道: “你们过来一下,我有点其他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三人依言跟着他离开陆家小院,江丹若识趣地没有跟来。 等远离陆家小院一段距离,袁野这才道: “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都很关心小石榴,所以我请求你们,如果以后她遇到困难,你们能毫不犹豫地去林福生家里给我送信。” “这件事别告诉小石榴,不然她说不定会反对。” 三人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们也都不确定苏冉冉和陆承钧的关系,但苏冉冉姐妹来者不善。 袁野对江丹若如此痴心,他们自然是不会拒绝更多人保护江丹若的。 转眼间,八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江丹若去学校领通知书的时间。 今天,所有人都会拿到期末考试成绩通知单,并且领取到寒假作业。 上午十点五十,高二二班所有人齐聚一堂。 为了照顾住得远的学生,二中一律是在上午十一点统一发放成绩。 涉及到全市排名,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很紧张,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江丹若早就是班级的焦点,她身边也聚集了不少人。 “江同学你感觉自己考得怎么样?” “那还用说,肯定能排上一个非常好的名次!” “对啊,江同学可是我们年级最大的希望!” 不少人都对她很有信心。 江丹若谦虚地笑了笑: “只能说尽全力做题了,结果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 后排与她打赌的毕然,紧张地捏着拳头。 一派喧哗中,老师来了,开始下发成绩通知单,念名字和总分,同学们自己上前来取通知单。 成绩单是从最后一名开始发的。 总分只有两百出头。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发到第十名,就念到了江丹若的名字。 “年级第十名,江丹若,311分。”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啊! 可江丹若是断层碾压年级第二的存在,怎么也不该才考第十吧! 第125章 全市联考第一名。 教室里议论纷纷。 后座的毕然终于露出笑容,那是多日的辛苦后终于收获胜利果实的喜悦。 “江丹若,我就说吧,没有学校的袒护,你根本考不了高分!” “我现在还没发到通知书,名次肯定在你前面!” 她大声说着,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众人看着江丹若的目光,有怀疑,有不解,也有同情。 江丹若原本也很难以置信。 但她没有慌乱,而是先把所有科目的成绩看了一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个科目考得这么差。 这一看之下,就立刻发现了问题。 语文65。 数学0 物理88 化学91 政治67 她没有数学分数。 但她的数学成绩,一直都是很拔尖的,这次的数学考卷,她也并不觉得难。 她相信学校会给她一个说法。 果然,下一刻,讲台上的老师就用黑板檫敲了敲桌板,大声道: “都安静!” “江丹若同学的成绩出了点问题,等发完其他同学的通知书再给大家解释。” 说完,又加快了动作,把剩下几个人的通知书都发了下去。 后座的毕然昂首挺胸从讲台上走下来,在江丹若的座位旁停留了一下,晃了晃通知书: “看到没!我329分,年级第3,班级第一!” 江丹若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对于洋洋得意的毕然也有心情应付了。 “不错嘛,天天盯着我,学习还能进步。” 这点来说,她是真的挺欣赏毕然的。 能把对她人的嫉妒化为自己前进的动力,说明心态和自律性都很强。 毕然很懊恼,没看到对手丧家之犬的表情。 “现在还能装腔作势,脸皮真厚!” 江丹若把成绩单放在了桌子上,道: “你要不要好好看看,我为什么是这个分数。” 毕然的目光落在成绩单上,顿时露出了被雷劈了的表情。 数学零分的情况下,总分还有311分,那她的实际成绩!!! 正在此时,讲台上的张老师也大声道: “好了,都坐回座位上去。” 毕然赶紧回到座位上,然后就听到张老师继续道: “相信大家都对江丹若同学的成绩有所疑惑,这是因为,她的数学卷遗失了,记了0分。” “成绩是今天早上才从教育局领过来的,当时学校的老师没来得及细看就拿回来了,所以没能当场抗议。” 说完,又看向江丹若,目光温柔带着安抚: “不过,江同学你放心,学校已经打电话给教育局上报这件事了,教育局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 这事,最上火的就是教务处的廖主任和校长了。 回来翻了成绩,发现他们寄以厚望的江丹若数学成绩遗失,就立刻把领成绩单的老师骂了一顿,又打了电话去教育局反映情况。 这次全市第一才373分。 而他们江丹若同学,平时数学都是能考九十分左右的,就算是这次发挥失常一点,考七八十,那也是绝对的全市第一。 就因为那位老师领成绩单的时候没有好好看一下,就让她的成绩变得毫不起眼,让她自己和二中,都错失了这次荣誉。 “好,那就麻烦老师和学校了。” 江丹若神色淡然地答应下来。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校对她的重视,不会因为陆承钧那边的关系而变化。 目前看来,学校对她的成绩也是心里有数的,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可以先在学校等一下。说不定今天就能出结果。” 张老师又补充道。 赵刚还在学校外面等着,若没有太大必要,江丹若是不想等的。 这次全市联考,唯一值得关心的只有她在全市各校到底属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准。 “张老师,您知道全市第一多少分吗?” 张老师原本是担心找不回分数,影响她的心态,索性就连全班其他同学也不告知了。 没想到她主动问,也就不好再隐瞒了。 “373分。” 江丹若很意外。 二中在整个市大概就是中游的水准,她知道自己的成绩还不错,但真没想到会好到这种地步—— 但凡她的数学正常发挥,都会成为碾压性的第一。 如此一来,不管是学校还是教育局,应该都会重视她数学卷被弄丢的事。 “好,那我就先等一等。” 其他同学也意识到了,江丹若的真实分数应该是多少,惊叹之余,与有荣焉。 “江同学,我们和你一起等!” “对,等教育局把属于我们二中的全市第一还给我们!” “那就谢谢大家了!” 江丹若朝着众人郑重地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有这么多同学一起,比她势单力薄更让人有底气。 * 她不知道,这件事,此时正在滨洋区一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因为这次考卷是交叉改卷,各学校改哪个学校的试卷,也完全是抽签决定的。 给二中改卷的,凑巧是滨洋一中。 当教育局的电话打到一中校长办公室,说数学组丢了一张属于真正全市第一的高分数学卷时,一中校长也不敢怠慢,立刻让数学组阅卷的老师进行彻查。 若是普通的试卷,一中的数学老师们未必能记住分数和发现异常。 但江丹若这次的数学分数很高。 不仅阅卷的老师印象深刻,还有当时同在办公室的另外三个老师,同样很有印象。 他们刚才还在纳闷,校长就亲自来问了。 那个阅卷的老师听完情况,立刻站起来道: “校长您来得正好,我们刚才还在讨论呢,我明明记得自己批改过一张91分的数学试卷,当时还给另外三位老师也看过。但今天教育局那边却说,数学单科最高只有83分……” 一中校长顿时激动起来: “你们确定,丢的那张试卷的分数是91分?” “对,我们都看到了!” 另外三位老师也站出来作证。 “嘶——” 校长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说,那个叫江丹若的女娃娃,总分有402分?” 其他几人闻言十分震撼。 “那可比原本的全市第一名足足高了29分,二中这次,风头可太大了!” 一中校长满脸酸涩,嫉妒,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们二中什么教学水平,怎么可能培养出这种好苗子?” 听到校长这样说,几个数学老师也只好改口: “对啊,二中哪有这种水平,估计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没错,听说他们原本的第一名只有三百四十多分。” “也或许是转学生。总之不可能是二中自己的功劳!” 唯有跟在校长身边的教务处主任,背心冒出了毛毛汗。 江丹若…… 他记得两个多月前,要转来一中的那个特别漂亮的女学生,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因为语文组的孙老师和她有过节,他当时把人打发走了。 虽然后来孙老师松了口说可以收她,但那女生再也没来过。 这……这应该就只是同音的吧? 一定是!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 然后下一句就听到一中校长踌躇满志地道: “走,我们立刻去二中!那个江丹若同学肯定还没走,我要去把人挖过来!” 第126章 挖墙角。公安调查。 一中校长带着人赶到二中的时候,江丹若等人的确还没有离开。 二中的绝大多数同学也没有,他们都想亲眼见证全市第一的诞生。 江丹若索性拿出寒假作业开始做题。 后世的题目与如今有很多不同,她想通过多见识不同的题目,来弥补自己和这个时代的差距。 一片阴影落在桌前。 江丹若抬起头来,发现是后座的毕然。 她神色扭捏: “江丹若同学,我要跟你道歉。” 江丹若有点诧异: “不用等到数学分数出来了?” 毕然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她也没法再自欺欺人。 全市联考,随机交叉阅卷的情况下,江丹若丢了一张试卷也依旧能考全年级第十。 这样的实力,已经证明她的那些怀疑是多么可笑。 她走上讲台,全班自动安静下来。 不少人还记得,她和江丹若的那个赌约。 “江丹若同学,对不起,我不该胡乱揣测,质疑你的实力和人品。今天,我在此郑重向你道歉!” 说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丹若看着台上女生真挚又充满歉意的脸,明白对方已经心服口服。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是对方好胜心强,说了几句酸话,平时也没借着学习委员的权力给她使任何绊子,反而是一心努力学习想超越她。 也算是良性竞争。既然已经郑重道歉,此事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为表尊重,江丹若也从座位上站起来,道: “我原谅你了。毕然同学,以后共同进步吧,为我们自己也为学校,争取更多荣誉。” 毕然看向江丹若,这位过分美丽的女同学,脸上没有任何一点嘲讽,也没有胜利者的高高在上,只有温和与友好。 这一刻,她满心感激,又为自己先前的阴暗心思自惭形秽。 “嗯!” 她从讲台上下来,回到座位上。 看着前排那个坐得挺直,连背影也婉约美丽的身影,同样拿出了寒假作业,开始认真做题。 高山仰止。 连江丹若同学这样的状元之姿都如此努力,她有什么理由不更努力? 一场期待已久的争端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班上同学觉得有些没劲,又觉得好像本该如此。 总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一直到中午,还是没消息,江丹若便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 毕竟这种事,如果一开始查不出来,后面也大概率希望渺茫。 和邵秋霞等人刚走出校门,就被一个穿着中山装,冻得脸色通红的秃头中年男人拦住了。 “你好,请问你是江丹若同学吗?” 他悄悄打听过了,二中的学生说,江丹若是二中最耀眼的女生,比画报上的大明星还漂亮,只要看到本人就知道谁是她。 江丹若点点头: “你是……?” 那人搓了搓手,挺直了腰板自我介绍道: “江丹若同学你好!我是滨洋一中校长,姓陈。这次是专门来邀请你下学期去我们一中读书的,条件你随便开,能满足的,我都尽量满足你!” 江丹若微微皱眉。 对方又急急忙忙道: “我们一中不管是教学条件还是住宿条件,都比二中好很多,你这样的人才,在二中读书,那就是耽误和埋没,你来一中就读,才是真正对自己的前途负责……” 江丹若看了一眼这位陈校长身后那个有点眼熟的,面色很尴尬的中年男人。 此时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 那是一中的教务处主任。 当初就是这个人,因为沈寒杨他妈过来说了几句话,就冠冕堂皇地拒绝了她的入学考试申请。 “陈校长,你应该知道,我是插班生。”江丹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嘴上却说着让一中教务处主任心惊胆战的话, “其实我一开始就是想来一中就读的,毕竟据说你们学校各方面都比二中更强。” 陈校长顿时面露欣喜。 “你能这么想那可真是太好了!” 然而,他的高兴还没持续两秒,就听江丹若继续道: “但是你们一中的孙老师,和我有点个人恩怨,不让我参加入学考试,我就只能选择二中了。不过,来到二中这两个多月,我感觉二中的老师和同学们都挺好的,所以不打算换学校了。” 这话听在陈校长耳朵里,简直是晴天霹雳。 原来这个让他想挖墙角的天才学生,一开始选择的是一中,却因为被人阻挠,跑去了二中! “李主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孙老师又是谁?” 一中的教务处主任顿时头皮发麻。 不过还好,这位江丹若同学似乎没有在校长面前告他状的意思,只针对了孙老师。 那么,他也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把所有事情全部推到孙桂英身上。 “孙老师就是语文组的孙桂英老师。” “校长,是这样的,当时我本来都准备同意让江丹若同学参加考试了,谁知道孙老师一来就诋毁江丹若同学的人品和成绩,我当时就想着求证一下,说让江同学三天后再来,谁知道江同学后面就没再来了。” 江丹若也看出了这位李主任的意思,于是顺着他的话道: “没办法,那位孙老师能在入学考试的事情上为难我,说不定还会利用职权,在别的事情上为难我,所以我怎么看一中都不是好选择,就索性来了二中。” 陈校长听到这话,气得咬牙,简直想把那个孙桂英当场开除。 “江同学你放心,只要你肯来一中,我保证那位孙老师绝对不会影响到你!” 江丹若摇了摇头,然后笑着道: “陈校长能亲自到这里来找我,是不是因为已经找到了我的数学试卷?” 陈校长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愧是能考全市第一的天才,这脑袋就是反应快啊。 他原本还打算,一定要等到自己说服了江丹若同学去一中,再上报分数,免得被其他手眼通天的学校给捷足先登了。 现在这计划算是完全泡汤了。 但他也是个有师德的老师,就算江丹若不肯来一中,他也不至于阻碍一个学生应得的荣誉。 于是,他把情况如实给江丹若说了一遍。 江丹若听完,没有多关注自己的分数,而是道: “这么说,我的试卷是在老师们阅卷之后,才从一叠密封好的试卷里丢失的?” 这次多校联考虽然不像是中考那么严格,却也是当场用封头糊名装订,然后直接移交阅卷学校的。 她一开始就觉得,丢失试卷的环节不应该在二中本身。 没想到,阅卷的学校是一中,而且试卷是在一中丢失的。 “没错。” 一中校长有些惭愧地道。 江丹若心中立刻有了定论: “那这肯定是一中有人特意针对我。” 她几步走回门卫处,对门卫道: “刘叔,麻烦你让人报公安,一中有人特意偷我试卷。” 试卷是糊名装订好后,再给一中老师批改的。 能丢失,就说明是有人从糊名试卷中特意找出了她的试卷,还大费周章地拆下来拿走或毁掉了。 这需要费很大功夫才能办到。 能做出这种事,足以证明对她的恶意不是一般的强。 她要这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试卷丢失,那丢了也就丢了,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可如今江丹若的数学分数找回来了。 她是实至名归的全市联考第一名,分数远超第二名。 不管是学校还是教育局都会重视她。 门卫刘叔很快把事情上报给了二中校长,二中校长又立刻向教育局反映了这件事,并且要求彻查。 这事,说小了是一中学校办公室失窃。 说大了,就是校内歪风邪气,破坏市教育局考试的公平性。 若不彻查,将来万一有人效仿,直接偷走中考试卷,那便是影响许多考生一辈子的事。 于是,教育局出面,给一中所在辖区的派出所打了电话。 公安们到底是有专业水准的,对于这种盗窃案件,很快就找到了侦破方向: 他们大概确定了那张试卷丢失的时间,又确定了这段时间里有哪些人去过办公室,对这些人进行了询问。 然后就找到了一个可疑人员。 语文组老师孙桂英的侄女,江雨薇。 在知道这个孙桂英本就和江丹若有过节后,公安们立刻把江雨薇列为了重点调查对象。 公安上门的时候,江雨薇正在家里梳妆打扮,准备去沈家找沈寒杨。 沈寒杨今天从海上换防回来了,有半个月的假期。 她打算趁这个时间,好好和他培养感情。 第127章 抓走。开除。 刚收拾好,正准备出门,就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陌生面孔。 “江雨薇,你涉嫌一桩盗窃案,立刻和我们去公安局接受调查!”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都怕公安。 江雨薇虽然还有点懵,却依旧下意识辩解道: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涉嫌盗窃案!” 其中一位公安道: “滨洋一中,数学组办公室,还要我继续提醒你吗?” 江雨薇顿时双腿一软。 怎么会,她不过是拿了一张试卷而已,又不值钱,怎么会引出这么大动静,让公安亲自上门抓她! 更关键的是,如果真的调查出来是她拿的,她会怎么样? 会被判刑吗? 哪怕是像当初的江继东一样被拘留几天,那也同样会有档案污点。 她的大学必然会开除她。 那她的前途就全完了啊! 想到这些后果,江雨薇害怕极了,下意识往屋里躲。 “不,我不要去!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冤枉我!” 江雨薇立刻下意识要关门往屋里躲。 她若老老实实配合,公安看在她是个女同志的份上,还会客气一点。 这种拒捕的行为,最终的结果就是,她直接被公安局上了手铐,从家属院里押出去了。 纺织厂家属院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随即,江主任的女儿被公安抓了的消息,像是疯了一样传开了。 江雨薇被抓到派出所,原本还想抵死不认。 但公安那边一诈,说在试卷封面和内页都比对到了她的指纹,又有人看到了她鬼鬼祟祟进入数学组办公室。 现在因为她父母给找了关系,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自首,要是还不主动交待,就要从严处理了。 江雨薇不经吓,赶紧承认了自己偷盗试卷的事实。 当然,她还保留了最后几分理智,没把苏冉冉供出来。 一方面苏冉冉也只是给了她建议,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也没有参与这件事。供出来也没用。 另一方面,她还指望着这个来历不凡的好朋友以后继续帮助自己,当然也不会做任何妨害她的事。 虽然偷盗的试卷只是涉及到一次模拟考试,还构不成犯罪,没办法对江雨薇进行拘留,只能批评教育。 但教育局那边很生气,直接让派出所把江雨薇顶格关押48小时才放人。 得知江雨薇还在滨城读大学,教育局直接以人品恶劣为由,把她从大学开除了。 江雨薇心惊胆战地从派出所出来,没有任何人接她。 她自己走回了家属院,然后便看到那些好事的婶婶阿婆对她指指点点。 “江主任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怎么两个子女,全被抓去蹲笆篱子了?” “江雨薇还是个姑娘家,竟然也被抓去坐牢,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坏事。” “你还不知道吗?她怕江丹若考全市第一,把人家试卷给偷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自己占了人家十八年的好生活,抢了人家的婚约,让人家有家都不敢回,现在还这样陷害人家!” “可不是,都不知道有些人的心肝怎么能黑成这样!” “照我说,就是江主任一家人品有问题,看嘛,他们自己养的两个孩子都养歪了,反而没在江家长大的江丹若,那是出落得又漂亮又能耐!” …… 各种各样的负面议论,像是潮水般袭来,让江雨薇喘不过气。 她只觉得,大院里每个人,对她投来的目光都充满鄙夷,让她觉得多在这样的目光中待一秒,都是煎熬。 她此时终于明白了江继东当初的心情。 也做出了同样的行为。 谁也不理,沉着脸就往家里跑,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想见。 然而,她却没有江继东当初的好命。 晚上下班时间,父母一回来就敲了她的房门,非要她从房间里出来。 江雨薇不堪其扰,走出房间,然后便见母亲一脸忧愁地看着她。 父亲则是强压着不耐,勉强维持了平和的神色,对她道: “我都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丹若过不去。” “现在,教育局亲自下令,让你们大学开除你,这下你满意了?” 江雨薇顿时脸色惨白,难以置信。 “什么?我……我被大学开除了?” 她最引以为豪的,就是自己大学生的身份。 如今,她居然被开除了! 那她以后还能有什么好前程! 江母看她这副备受打击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安慰道: “薇薇你也别怪你爸爸说话难听,他今天因为你的事情,被厂里领导当众批评了,这闹不好是要影响前途的。” 两个儿女都被抓进派出所,很难不让人怀疑江家的人品和家教。 议论实在难听,厂里的党委书记便把江红国叫去谈话批评了。 有这么大一个污点摆在那里,江家要是靠山不够硬,副厂长的位置肯定是没戏了。 所以江红国的心情非常差。 “你趁着你那个京城的朋友还在滨城,赶紧想办法把这些事情抹平吧!”江母催促道。 这提醒了江雨薇。 对啊,她还有冉冉。 冉冉是她的好朋友,向来是最有主意的了。 而且,她可是京城大官的女儿,来她家的时候都有警卫护送,随便在滨城找点关系,都一定能帮她摆平这件事。 “好,我明天就去军区找冉冉。” 江雨薇终于找回了些底气。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寄以厚望的苏冉冉,已经在她被抓走的当天,就被强行送上了返回京城的火车。 第128章 骗子,不许碰我。 论原因,自然是因为江丹若这个“女配”作妖。 前天中午,她从学校回来的时候,陆承钧就已经到家了。 他从海上视察指导舰队操练,持续了半个多月,一返航汇报完工作,就立刻回了一趟宿舍。 其实是想立刻回家的。 二十多年的人生,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归心似箭。 自从和她解除误会真正处对象后,两人还是头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他无比迫切地想见到她。 但是在海上风吹日晒多日,不管洗漱还是换洗衣服都不那么方便。 挺阔雪白的军装变得脏污皱巴,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海风的咸腥,连头发丝都夹杂着海盐的粉尘。 往日里一个人生活也不觉得什么,但如今,就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样的一面,不想有任何一点让她嫌弃的地方。 回宿舍前,又吩咐张为民去招待所,打包几个她爱吃的菜。 等他洗得一身清爽,又换了身干净挺阔的军装从宿舍出来时,张为民也已经提着饭盒在门口等着了。 陆承钧接过饭盒,大步流星就往家里赶。 冬天的风很冷,但一点也无法影响他那满心的热血。 临近中午,路上并没有什么人,他一路疾行回到家,然而,打开门却并没有看到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出来迎接。 “你们小江姐姐还没回来?” 不是拿通知书去了吗,还有赵刚跟着,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是啊。” 周家兄妹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奇怪。 像是谴责,又像是担忧。 他很少在两个孩子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怎么了?” 两人齐齐摇头,一溜烟就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像是生怕他追过去一样。 陆承钧满心莫名,但也没兴趣为难两个小孩。 毕竟,他的全副心神都在还没归来的江丹若身上。 一时猜测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 一时又想,她一回来就看到他,会不会特别惊喜。 这样想着,他拿着报纸从客厅的长椅挪到了餐桌旁边。 这个位置正对着门厅,她一进门就能看到他。 客厅里的指针走向一点半,小院外终于传来动静。 陆承钧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亮了亮,眼中不自觉盛满了柔光。 一分钟后,大门终于打开。 他想念已久的姑娘终于提着书包开门进屋。 看到他,愣了愣,然后抿着小嘴,面无表情地换鞋。换好了鞋,又把他当空气一样,直接略过,走进了客厅。 两个孩子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和她打招呼,又低声提醒道: “小江姐姐,表叔回来了。” 那语气,话里有话。 可即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看他一眼,而是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吃午饭了没有?” 两个孩子摇头。 “都这么晚了,你们等我干什么呀,应该先吃的。” 说着,就拉着两个孩子上桌吃饭。 但不管是面对招待所大师傅做的她喜欢的菜,还是坐在她身边的他,都无动于衷。 陆承钧满心的热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只剩下满地失落和一肚子疑问。 可她还没吃午饭,他只能强行按捺自己的情绪。 好不容易等到她慢条斯理地吃完饭,他终于忍不住了。 “丹若,你跟我去房间。” 江丹若今天刚经历了试卷被人盗走,又看到陆承钧这个困扰了她好几天的罪魁祸首回来,心情的确不算好。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海上回来的,是否知道家属院这些天发生的事。 但看到他那带着温柔期待,紧紧追随着她的目光,以及吃饭时时不时给她夹菜,试图引起她注意的举动,她就明白,这个男人,此刻依然是喜欢她的。 这个结论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可这些天苏冉冉带来的阴影与憋闷,并没有因此减少一点。 她不想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与他吵闹,于是对周家兄妹丢下一个安抚的眼神,跟陆承钧进了房间。 一进门,陆承钧就亲昵地把她揽进怀里: “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他每次一抱住她,必然要折腾她一通。 江丹若本就没那么喜欢被他亲吻折腾,如今正在气头上,就更没心情配合他了。 “骗子,不许碰我!” 气呼呼地伸手推他,完全无法撼动分毫,更气了。 陆承钧总算对她这股无名怒火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赶紧追问: “我怎么就成骗子了?” 江丹若抬起头来,潋滟多情的桃花眼里燃烧着小火苗。 “我之前明明都问过你有没有未婚妻,你骗我说没有,可现在,你的未婚妻都找上门了,还要我从你家滚出去……” 说到这里,江丹若就想到了当初苏冉冉上门时的慌乱与耻辱。 那时候,她虽然表面上镇定又强势,其实苏冉冉走后,她一直都是惶惶不安的。 哪怕知道自己有退路,可心里的难受并没有因此少半分。 家属院里到处都是流言蜚语,异样目光。 偏偏陆承钧又一直不回来。 她只能不出门,也不去想这件事,过得前所未有地煎熬。 江丹若到底只是个才十八岁的少女,一想起来这些事,只觉得委屈极了,不愿意再和陆承钧亲近一点。 她眼尾泛起一抹嫣红,眼睛里也溢出了水光,满脸排斥: “你这个骗子,你立刻放开我……” 陆承钧见状,又心疼又无措,虽然不情愿,还是缓缓松开手,和她拉开了距离。 第129章 苏冉冉世界观被颠覆了。 大脑飞速运转,从她的话里提取有效信息。 “京城有人来打扰你了?是谁?” 他迫切地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让她别再为此伤心生气。 却没想到,一句话让江丹若更生气了。 “你有多少未婚妻啊?连是谁都不知道。” 陆承钧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些男同志被爱人骂,一个字都不敢还嘴。 这种事只要经历过一次,就会深刻地明白,什么叫多说多错。 随便一句话,都能被曲解成十分可怕的意思,招来对方更大的怒火。 “丹若,我没有未婚妻!我真不知道谁会这样胆大包天,敢到我真正的对象面前冒充我的未婚妻……” 男人冷峻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急切紧张的神情,“你相信我好不好?” 江丹若见他这样,怒意稍缓,想起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 她直截了当道: “她叫苏冉冉。” 然后毫不退缩地看着陆承钧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点反应。 虽然他一直都说他没有未婚妻。 虽然他看起来挺喜欢她。 可书里不是这样写的。 按照书中时间线,苏冉冉重生的时间已经有五年了。 苏冉冉是书中女主,有那么多时间和机会攻略他,他真的会对她无动于衷吗? 她最在意的就是他对苏冉冉的态度。 如果他目前还没有喜欢上苏冉冉,那她尚且可以按照原定计划,在他身边待到大学入学,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立刻和他分开。 可但凡他对苏冉冉有任何一点暧昧情愫,她都会现在直接从陆家离开,搬去学校住。 她也是有自尊和原则的。 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强行留在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身边。 话落,便见陆承钧皱着眉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郑重地看着她,道: “这只是长辈们的意思,我从未同意。” 苏冉冉的说法也透露过同样的信息。 江丹若依旧无法从这只言片语中判断出什么,于是道: “我才不信。” “一想到自己可能成为他人感情的插足者,我就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要不是因为答应了你,要等你回来,我早就走了!” 她神情决绝,没有一点对他的留恋,让陆承钧心惊肉跳。 他深刻意识到,如果这件事没有一个让她满意信任的答案,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就算他强行把她留下来,两人之间也会留下很深的隔阂。 这样的后果他无法接受。 思索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了初步对策。 “我去找苏冉冉,让她来跟你解释。” 说完,牵起她的手,“你跟我一起。” 免得她怀疑他串供。 总之,他要排除一切令她不信任的因素。 江丹若知道,这几天苏冉冉一直留在滨城,在袁司令家住着。 但这是他们的私事,她可不想巴巴地跑到陆承钧的上司家里去兴师问罪,平白给军区大院里的人制造谈资,惹人笑话。 她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我才不去。她在袁司令家,你叫她过来。” 陆承钧只想让她消气,自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闻言立刻去客厅,对周启书道: “去你袁爷爷家里,叫苏冉冉过来一趟,我有事找她。” 周启书立刻出门。 军区的几个大领导的住处都在一个区域,离得并不远。 但苏冉冉是过了二十分钟才和周启书一起过来的。 看得出是特意打扮过的。 她脸上化着淡妆,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大衣,像后世的穿法一样,里面配着毛衣和长款连衣裙,整个人显得身形修长,气质婉约。 一进门,见客厅里只有陆承钧,没有江丹若,心中顿时雀跃了几分。 她脸上带笑,几步走过去,娇声喊道: “承钧哥哥!” 陆承钧冷冽锋锐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厌烦: “苏冉冉。” 男人一如既往的俊美冷冽,上位者气势十足,冷淡的声线低沉动听。 被他这样郑重其事地叫名字,苏冉冉顿时脸红了。 然而,她的羞涩欣喜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下一秒她就听到他说: “请你以后注意分寸,叫陆同志。” 以前,碍着她对老爷子的救命之恩,他可以对给她几分颜面,容忍她。 但如今,他有对象了,小姑娘脾气大,他便万不能再让她误会。 苏冉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如此不近人情。 然后就见身着雪白军装的高大男人起身,走到其中一间卧室门前,敲了敲门,声音明显比和她说话时柔了好几个度。 “丹若,苏冉冉来了。” 房门打开,江丹若那张勾人至极的脸出现在眼前,表情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却站在门口没有动。 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却是主动伸手牵住了江丹若的手。 江丹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要甩开他,却被男人紧紧握住手,还往他身边带了一些,冷淡的声线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别生气了,我现在就让她解释清楚。” 苏冉冉看着这一幕,心中无比震惊,只觉得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前世今生两辈子,陆承钧在她眼里都一直是冷淡的,内敛的,被动的,宛如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只能高高在上地被人瞻仰爱慕。 就算和谁在一起,那也应该是女方像是小太阳一样温暖他,为他无怨无悔地付出,然后获得他极地冰川般的外表下隐藏的一丝柔情。 可陆承钧刚才对江丹若的态度,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完全没想到,他私底下竟然会对人这样温柔宠溺。 若他能这样对她……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她就不由自主心跳加速,对这个男人越发不想放手了。 “苏冉冉。” 男人冰冷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我早就说过,对你无意,你为什么要在我对象面前,说是我的未婚妻?” 质问的语气,刀锋般锐利的审视的目光,压迫感十足,让人一瞬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苏冉冉立刻意识到,先前她来找江丹若的事,被陆承钧知道了。 这个贱女人,她竟然毫无风度地告状! 心中愤恨,她却一点都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当着陆承钧的面,她也不敢再模棱两可说些让人误会的话,立刻一副惶恐歉意的样子,道: “承钧哥哥,对不起,都是我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太崇拜你了,一直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大英雄做姐夫,所以才乱说话……” 事实上,当初那些话也的确是苏燕燕说的。 她将一切都归咎为一个小女孩都英雄的崇拜,觉得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赤子之心。 但陆承钧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 苏冉冉心中咬牙,江丹若这个狐狸精,竟然让承钧哥哥如此维护她。 看来不向江丹若道歉,这事是无法揭过了。 她只得又对江丹若道: “对不起,江同志,您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孩子计较好吗?” 第130章 陆承钧如此绝情。 江丹若冷眼看着苏冉冉茶言茶语,一言不发。 陆承钧见她神色冷淡,仿佛置身事外的看戏人一样审视地看着一切。 只觉得这一刻的她,离他前所未有地遥远。 这让他心里发紧,也对苏冉冉越发不满。 “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二十多的人了,也不懂事?” 能让丹若误会委屈,足以证明,她当时对她妹妹的话,一定是纵容默认,甚至可能是背后指使。 如此不留情面的话,就像是冰冷的巴掌扇在脸上,令苏冉冉又心痛又羞耻。 她知道,陆承钧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男人。 他已经洞穿了她当时隐秘的心思。 事到如今,抵赖是没有用的,只能老老实实认错道歉,才能挽回一些他对她的印象。 “承……陆同志,我当时不知道江同志和你的关系,一时私心作祟才没有解释,对不起……苏同志,对不起……” 说到后头,她已经是眼中含泪,声音哽咽了。 这副受尽委屈哭哭啼啼的样子,倒是让陆承钧不好再继续追究。 苏冉冉毕竟是爷爷的救命恩人,他得顾忌一点老爷子的面子。 “再有下次,我会向苏家问责。你可以走了。” 他剑眉微蹙,冷声下达逐客令道。 江丹若却在此时开口道: “不行,我要她立刻回京城,明年八月之前,都不许再踏足滨城。” 她没有忘记苏冉冉对她的敌意。 也没有忘记苏冉冉来自苏家,又是重生者。 所以,在高考前,她要把这个可能对她造成危险的人隔离开来。 这同时,也是对陆承钧态度的一种考验。 她刚才全程将陆承钧和苏冉冉的互动看在眼里,已经完全确定,两人真的没有订婚。 陆承钧对苏冉冉很冷漠。 苏冉冉在他面前也很没底气。 这非常奇怪。 如今的情况,和书中所写相差太远了。 男主陆承钧不仅连工作所在地和书中描写不一致,就连两人订婚这种感情巨大进展的关键性节点,也完全不一样。 作为一个重生文女主,苏冉冉重生五年,在陆家遭逢巨变的时候坚定不移地选择男主。 救了男主的爷爷。 还考上了全国顶级学府。 经历了这么多和前世不同的事件,其自身也算是绽放出了比前世更耀眼的光芒。 却依旧没能成为男主承认的未婚妻。 若说是因为她的存在产生了蝴蝶效应,也根本说不通。 她才穿来五个多月,而陆承钧调来滨城已经快一年了。 也就是说,在她还没穿过来前,两人的关系就已经偏离书中描写了。 可即使如此,她也依旧不确定,陆承钧未来对苏冉冉的感情是否会发生变化。 因为这小说还有一个番外。 讲的是和苏冉冉在一起很多年后的男主陆承钧做了个梦。 梦里他莫名其妙娶了个很漂亮但很作的老婆,醒来后觉得很荒谬,便告诉了苏冉冉。 苏冉冉吃醋,因为前世的确就是这样。 男主坚定地告诉她,他喜欢的是苏冉冉这种,愿意为他无怨无悔付出,一直温暖着他的女人,而不是一个空有一张脸的花瓶。 他说跟那样的女人在一起,新鲜劲过了,必定会感到厌倦窒息。 苏冉冉由此判定,陆承钧前世和那个花瓶老婆,后来必定早就貌合神离。 总之,这本书里,陆承钧这种在外血雨腥风的军人,内心真正喜欢的,是能给他温暖宁静的避风港。 重生后就全心全意攻略他,就算陆家遭难也不离不弃的苏冉冉,很符合这个特质。 她难免会猜想,他是不是和那些追妻火葬场小说里的男主一样,早已经被苏冉冉打动而不自知。 若真是如此,她这个让女主伤心,让读者憋屈的女配,下场如何不必多言。 可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陆承钧现在肯定是喜欢她,或者觉得自己是喜欢她的。 那她才不要受苏冉冉的窝囊气。 至于以后…… 她这么个大美人,进了全国顶级学府,离了陆承钧一样能找到别的追求者为她保驾护航。 他们想收拾她,没那么容易。 事实正如江丹若所料,陆承钧听到她的话,毫不犹豫便对苏冉冉道: “听到了?” “立刻回袁家收拾东西,一个小时后,我会让张为民送你们去火车站。” 算了,老爷子远在京城,面子不面子的也没那么要紧。如今还是他家小姑娘不生气更重要。 听到他这番强硬冰冷,不容反抗的话语,苏冉冉被打击到面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陆承钧,他为何总是对她如此绝情! 若明年八月之前都不能来滨城,那她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结婚,再无任何机会? 即使心中再不甘,对江丹若再愤恨,她也没胆子当面违背陆承钧的命令。 她只能依旧一副通情达理又强忍痛苦的模样,哽咽着道: “如果这样能让江同志原谅,我会做到的。” 她试图用江丹若的得理不饶人,衬托自己的柔弱可怜,引起陆承钧的恻隐之心。 可那个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很冷,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催促。 苏冉冉心痛不已。 她深知自己死皮赖脸留下来也不会有任何作用,只会让陆承钧反感,甚至让他采取更加强硬的措施,闹得自己颜面尽失。 倒不如先离开,再图后续。 所以,她一刻也没敢耽误,识趣地离开了陆家小院,回去收拾行李了。 见苏冉冉离开,陆承钧的目光恢复了柔和,大手揉了揉江丹若柔顺的发顶,说了两个字: “霸道。” 看似带着批评的字眼,语气却是宠溺又愉悦的。 他先前只顾着紧张她的反应,如今却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的小姑娘应该是吃醋了,才会有先前的种种表现。 他心疼她受的委屈,但同时,又很高兴她如此在意他。 江丹若可不觉得自己是吃醋。 她一点都不高兴被他这样说,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 “要是心疼,别让张秘书安排火车就好了。” 陆承钧从她冷淡的语气就能察觉到她还在生气。也不敢再调侃她了,赶紧把人搂过来安慰: “我哪有这个意思。别气了,乖。” 冷淡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近距离传入耳中,让江丹若耳畔一阵酥麻。 一抬头,却对上周家兄妹眼珠子瞪得溜圆的小脸。 江丹若顿时脸色爆红。 “放开我,小卷他们看着呢。” 刚才两兄妹一直很安静,陆承钧又全副心神都在江丹若身上,罕见地忽略了周遭环境。 此时经她一提醒,才想起兄妹两个。 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放开了江丹若。 “……我先去给张为民打电话。” 目前看来,也只能等到晚上再好好哄哄她了。 * 苏冉冉坐在火车上,身边的苏燕燕还在咒骂江丹若。 可她自身却不像最开始那样气急败坏了。 稍微冷静下来,思路已经清晰很多。 接下来几个月,即使她人不能来滨城,也未必不能想别的办法。 而且,六个月后,也就是八月一号,全国会通过一条律法,将女性结婚年龄提高到二十岁。 江丹若和江雨薇一样,是六月份才满十九岁。 只要阻止陆承钧在律法生效前和江丹若领证,他们再要结婚,就必须再等一年。 那时候,江丹若大概率是在上大学的—— 如今的大学不允许结婚,他们若在大学前没有领结婚证,就必须等到毕业之后。 如此一来,她就还有四年的时间继续努力。 四年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第131章 看电影,舆论。 暂时解决了女主苏冉冉,陆承钧的态度她也还算满意,江丹若的心情好了不少。 周家兄妹也同样跟着开心起来。 周启书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调皮,跑到江丹若面前,一副长辈范对她伸手道: “小江同志,今天不是去领通知书了吗?拿来给我看看!” 江丹若揉了一把他的寸头脑袋,笑着道: “行吧,给你看。” 两个小脑袋一起凑到通知书上。 周启书先看的是名次,点头点评道: “不错嘛,年级第十,跟我不相上下!” 他的期末年级位次大概也是这样。 周启卷更细心一点,她立刻就发现了分数的问题: “可是哥哥,小江姐姐的年级第十,好像是数学没有分数的情况下……” 周启书经过她这一提醒也发现了,下意识问: “为什么数学会没有分数呢?要是加上数学分数,会是多少名?” 江丹若也没有隐瞒。 能考个全市第一,她也很开心。 因为这意味着全国顶级学府已经十拿九稳。 “因为数学试卷丢了,后来又找回来了。今天之所以晚回来,就是在等教育局那边给我找数学卷。分数加上去,应该是全市第一吧。” “全市第一!” 两个小孩惊呼出声。随即对她无比崇拜。 “小江姐姐好优秀啊!” “这也太强了!我竟然有全市第一给我辅导功课,说出去不得被人羡慕死!” 就连两个还在读小学的孩子,也是大概明白全市第一有多厉害的。 “那还是不能说哦,不能让人知道我在二中读书。” 江丹若提醒道。 安全要紧,她可没打算在大院出这个风头。 周启书点头表示记住了,又兴致勃勃提议道: “这种大喜事,我们不得出去庆祝一下吗?” 江丹若知道他向来爱玩。 她这两个多月来一直忙着读书,上周考试完回来也因为苏冉冉的事没出门,都好久没陪周家兄妹出去玩了。 他们两个也懂事,知道她心情不好,外面人说闲话,也没有闹着要出去。 她心里又感动又愧疚,所以打算从今天开始弥补他们。 不仅要给他们补功课,也要好好陪他们玩耍。 “可以啊。那今天下午就带你们出去玩,想去干什么都可以哦!” 下午陆承钧肯定会在家,刚被两个孩子看到两人搂搂抱抱,她觉得和他一起待在家里特别尴尬,也想借此避出去。 周启书立刻来了精神: “真的吗?那我想去看电影,《保密局的枪声》!听我们班里的同学说,特别好看,我还没看过!” 主要是军区所在的小镇上离市区挺远,虽说因为有部队在,开了个小电影院,但片源严重落后。 因此这部影史上爆火的影片,最近才在镇里上映。 兄妹两个都还没有看过。 江丹若又看向周启卷: “小卷呢,想干什么?” “小江姐姐,就去看电影吧!” “好,那我们就去看电影!” 江丹若立即拍板。 说走就走,留了个字条,她就和周家兄妹一起出门了。 下午出了太阳,大院里出来活动的人挺多,尤其是房屋间距开阔的家属院大门附近。 有晒衣服被子的,也有纯粹晒太阳聊天的。 江丹若一直都是大院里的话题人物,见她和两个孩子一起经过,不少人投来瞩目,也有主动和她打招呼。 “小江,干什么去啊?” “带孩子们去看电影。” 问话的是个一直挺友善的婶子,江丹若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待她出小区,就有人开始议论。 “看她那样子,心情还挺好的,居然有心思去看电影。” 刘团长他娘刘大娘向来看不惯江丹若,仗着年纪大,也不怕被批评,这几天每次碰到江丹若都要阴阳几句。 江丹若不理会她,她就在背后与其他人说江丹若闲话。 闻言不屑地撇撇嘴: “陆参谋长的未婚妻都找上门来了,她还笑得出来?我看也就是装样子,心里不一定多苦呢!” 和江丹若有恩怨的钱婶,在听说陆承钧未婚妻来了大院后,对江丹若也没了敬畏之心,此时附和道: “没错,说不定是为了讨好周家兄妹,谁不知道,当初她是因为周家兄妹喜欢她,才能死皮赖脸留下来的。”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刚才陆参谋长不是路过了吗,你们怎么不去问问,他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小江?” “那可是陆参谋长,谁敢问啊。” “不过我看那小江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人家未婚妻都来了,怎么可能容许自己未婚夫身边留下这么个长得漂亮又居心叵测的保姆?” 不管原本对江丹若抱有好感的,还是盼着她倒霉的,都觉得江丹若的情况不容乐观。 毕竟那个未婚妻苏同志,是从京城来的,又得到了袁司令的亲自招待,一看就来历不凡。 盼着她倒霉的,自以为此时已经无需再顾忌,说话也更加不客气: “所以说啊,这人得有自知之明,陆参谋长又岂是她一个乡下保姆可以肖想的?” “就算陆参谋长短暂被她迷惑,他家里也不可能同意。” “她可不亏,陆参谋长还给她安排了工作呢。” 正讨论得起劲的时候,突然看到首长们住的那片区域,走过来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你们看,那是谁?”有人惊呼。 众人往那边看去,便见苏冉冉姐妹,一人提着一个行李箱加行李袋,沉着脸往大院门口走去。 有那胆子大的,跑过去问道: “苏同志,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苏冉冉脸色紧绷: “有事情要回京城。” 那人口无遮拦问道: “陆参谋长这边的事,你就不管了?” 苏冉冉顿时闭口不言,掉头就走。 她妹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等两姐妹沉着脸出了家属院大门,不见了踪影,众人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对啊,小江那边笑容满面还有心情去看电影,那个苏同志脸色臭得不行……” “苏同志和陆参谋长门当户对,肯定有陆家长辈支持,谁胜谁负还早得很呢!” 有些人依旧不看好江丹若。 不过,这些人没几天就变得格外老实了。 因为周启书面对好奇的小伙伴们,亲口说了,那个姓苏的根本不是他表叔的未婚妻。 表叔很生气她们乱说话,让小江姐姐误会,于是直接把人赶回京城了。 只有他小江姐姐,才是他唯一的未来表婶。 * 被议论的江丹若倒是已经不在意这些人怎么说了。 陆承钧的态度,给了她充足的底气。 她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原本打算背着陆承钧去电影院打发今天的时间,却没想到,直接在路上和打完电话的陆承钧碰了个正着。 “去哪里?” 他有些诧异。 周启书在他面前无比老实,根本不敢隐瞒: “小江姐姐说带我们去看电影。” “我陪你们一起。” 他不容置疑地道,语气带着几分愉悦。 时下处对象的小年轻们经常去电影院,他还从没和她一起去过。 于是,两小一大蔫头耷脑地被他拎着去了电影院。 今天是工作日,小小的电影院没太多人,他们很轻松就买到了票。 电影院里灯光昏黄,全是一排排没有靠背的长板凳。 陆承钧想让江丹若坐他旁边,江丹若直接坐在了两个孩子中间,让他很是无奈。 晚上回到家,等两个孩子回房睡觉了,江丹若也立刻进屋,打算直接关门反锁。 然而,门还没关上,就被陆承钧单手抵住了房门。 他从小在军营锻炼,就算成为首长也从未忽视过体能训练,他一只手臂的力量,就算江丹若用上双手再加上身体,也完全无法抗衡。 门没关上。 被他轻而易举就挤了进来。 第132章 惩罚他。 江丹若只得放弃抵抗。 “还在生气?” 关上门,他低声问道。 “对,我还在生气,你离我远点。” 江丹若退到衣柜旁边,和他拉开距离。 其实她早就没生气了。只是有点逃避心理而已。 每次她上学回来,他都跟饿虎扑食一样,逮着机会就要狠狠欺负她,还说是几天不见太想念她了。 这次可是半个多月没见,他肯定会更加变本加厉。 一想到这,她就心慌腿软。 所以故意借着这个由头躲他。 但她拉开的这两步距离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这间屋子很小,对于一米九的高大男人来说,一步就追过来了。 他长臂一伸,就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那可不行,生气了就要哄。” 江丹若抬起头看向他,颐指气使道: “你要哄我就得有诚意。” “好,你说。”男人语气里满是纵容宠溺。 江丹若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我要惩罚你。” 陆承钧还真拿不准她是否真的在生气,只能依着她。 “要怎么惩罚我?” 江丹若: “罚你这个寒假都不许靠近我。” “不行。” 陆承钧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否决了。 这个惩罚太磨人。 他在海上的时候就想她想得厉害,好不容易能回来见到人了,她却打算一个寒假都不让他近身,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江丹若见他立刻否决,不高兴地轻哼: “那你不是诚心跟我道歉,我以后都不想理你了。” “换一个,其他的都答应你。” 江丹若才不信,他就连二十多天都忍不了,怎么可能答应她想提的别的要求。 见她抿嘴不说话,陆承钧想起她先前的委屈,心中愧疚,柔声道: “这次是我疏忽,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好不好?” 江丹若觉得,没有下一次的可能性很低。 她不认为身为重生女主的苏冉冉,会轻易放弃这个她前世因为错失遗憾了二三十年的男人。 但这倒是可以为她以后和陆承钧分手埋个伏笔。 于是她娇声道: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有下一次,我就直接离开你。” 最后一句,为了显得不那么可疑,故意带了点玩笑撒娇的语气。 话音刚落,男人揽在腰间的手臂就是一紧,原本充满柔情的眉眼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严肃。 “不行。” “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万一有疏忽,我也会努力补偿弥补你。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离开我,听到了吗?” 江丹若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就连她提离开的假设,他都不能接受。 这让她心中生出些不妙的预感。 随即又告诉自己,他大概是对她正在兴头上才会这样。等新鲜感过了或许就不一样了。 “听到了。” 她乖乖点头,不敢再说那些不中听的话,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毕竟人对于要失去的东西,总是会下意识更珍惜,她越是说要离开他,反而越可能让他不想放手。 陆承钧的神情这才松缓下来。 想起她曾经问过他关于未婚妻的事,他又郑重地对她解释道: “丹若,你不要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要记住,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喜欢且认定的姑娘。”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会选择别人。” 他向来内敛少言,这还是江丹若头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 那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他如此认真的样子,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此时的确满心满眼都是她。 可惜,人心易变。妈妈身上的前车之鉴她从小看到大。 他又是男主。 她是不会让自己陷进去的。 “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眸轻声道。 陆承钧以为事情已经揭过,心情跟着轻松起来,低下头亲了亲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 “现在可以不惩罚我了?” 江丹若轻哼一声: “惩罚不惩罚的,我说了算数吗?” 男人轻笑一声: “不算数。” 说着,唇就开始下移,湿热的吻落在了她白嫩的脸颊上,英挺的鼻尖擦过耳畔,让江丹若下意识就想躲。 被男人一只手固定住后脑勺: “别躲,让我亲亲。在海上就一直想你。” 平日里冷淡的声线低沉温柔,喃喃低语间犹如醉人的醇酒。 江丹若被他亲到耳畔,浑身一酥,不由娇声抱怨: “你天天就想着这些,一点都不庄重。” “哪个男人能对自己媳妇儿庄重?嗯?” “我才不是……” 然后被男人惩罚似地轻咬了一口: “不许胡说。” 被禁锢在男人的怀里,她就只能任他为所欲为的份。 房间里很快响起暧昧的声音,男人粗重的喘息下,时而泄露出少女压抑娇媚的低吟。 * 解决了苏冉冉的事,江丹若这两天的日子都过得很平静。 想起陆承钧曾经交待她去买礼物,她特意带着周家兄妹和林芳芳一起,去了一趟市区,在百货大楼,副食店,还有专门的茶叶店进行挑选。 作为一个被精心培养的金丝雀,江丹若自然是被专门培训过茶道知识的。 但此时买茶叶不像是后世那样服务周到,可以泡茶给顾客细细品尝。 陆承钧给的预算也很充足,江丹若为了不出错,便每家买一点,做好标记,然后拿回家自己泡一泡,确定了味道和品相再去大量购买。 不确定那位老人的口味,江丹若总共在市面上的高档茶叶里,选出了一红一绿两种茶。 今天准备再去一趟市区,把那两样茶一样买半斤,再挑选一套合适的茶具,以及购买一些材料制作包装。 因为要等到林芳芳买完菜,并且让周家兄妹都做完当天规定的作业,她出发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刚走到接近大门的位置,便看到有人正在和门岗的保卫人员纠缠。 江丹若顿住了脚步,给同行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因为门口的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江雨薇。 第133章 过完年就结婚。 她虽然穿着一身较为光鲜的呢子大衣,却是满脸憔悴与着急,看着整个人的精神非常差。 “这位大哥,我真的不是来历不明的坏人,我爸是市纺织厂的主任!你放我进去吧!” “那就让你爸带着工作证再来。” “不行的,我爸他要上班没空。要不这样,你告诉我袁司令什么时候回来,我自己去问苏家的电话,我真的有急事找冉冉。” “这女人越看越行迹可疑,抓起来送到军区……” 门岗从一开始的略不耐烦,到后面已经打算抓人。 江雨薇顿时就慌了: “我不是坏人,你们不能抓我!” 江丹若这才明白,江雨薇是来找苏冉冉的。 倒是也很正常,她昨天特意去了一趟滨洋二中,已经得知了她试卷被盗一事的来龙去脉。 也知道了江雨薇被拘留和开除,以及沈寒杨他妈孙桂英被一中处分的事。 这对江雨薇来说,无异于天塌地陷。 她来找苏冉冉这个京城大小姐朋友求助,很符合常理。 但有件事不对劲。 按照书中所写,苏冉冉和江雨薇76年就已经成为笔友了。 两人在原主回江家后,也不止一次通过电话,交流江雨薇那个狗血真假千金的一系列破事。 甚至,书中苏冉冉也亲自来过滨城,看望这位笔友,受到了整个江家的最高规格款待。 后来苏冉冉还对江雨薇和苏寒杨进行了一些扶持。 两人看起来的确友谊深厚。 可如今,江雨薇出了事,打算向苏冉冉求助,竟然没有苏家的电话,需要向别人打听。 这真的有些不合常理。 而且,两人都算是和她有重大恩怨,却成了好朋友,其中一人还是重生者。 她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书中未曾交待的重大隐情。 这次江雨薇因为她出事,看起来又很迫切想与苏冉冉通电话,必然会谈到她。 这是她唯一一次能窥探到两人通话内容的机会。 略一思索,江丹若便对林芳芳道: “你悄悄去跟门岗说,这个人我认识,让他们不用抓人,并且告诉她,他们会帮她问苏家的联系方式,让她明天再过来一趟。” 林芳芳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照做了。 以陆参谋长对江丹若重视,这点面子,门岗还是很愿意给的。 江雨薇被放走了。 她没看到江丹若,也不认识林芳芳,不明白为什么门岗的态度前后差距这么大。 但对方肯帮她打听,又不抓她了,这是好事,于是她很快离开了。 “小石榴,这个人不是苏冉冉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帮她?” 林芳芳好奇地问。 江丹若不想解释自己怎么得知那些书中交待的信息,于是装模做样道: “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气得林芳芳不轻不重打了她一下: “还给我玩起神秘了!” “好了好了,你明天就知道了。” 几人笑闹着去了市区,买好了预定要买的东西,又在市区玩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回了军区大院。 陆承钧今天回来得晚,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看到茶几上放着的两个十分显眼的红色盒子,下意识走过去看了看。 只见两个盒子一大一小,大的是长方形,稍微小些的是正方形。 上面分别写着“福寿如山”“松鹤延年”两列很漂亮的毛笔字,还分别画了挺有意境的远山,以及苍松白鹤。 这种盒子他在百货大楼都没见过,上面的笔墨很新,还有胶水的味道,明显是手工做的。 打开,大的盒子里头是一套青花瓷茶具,做工细腻考究,一看就是上品。 小的盒子里,则是梅兰竹菊一套的四个小陶瓷罐子,里面放着茶叶。 他立刻明白,这是他让小姑娘给老爷子准备的礼物。 陆承钧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和满意。 他的小姑娘对他交待的事情很用心,而且东西挑得不错,还想法子装点了一番,让东西看起来越发有档次,真是心灵手巧。 就冲这心意和能力,老爷子也不该再挑剔什么了。 知道她这时候肯定没睡,他抬步就去了她的房间。 拧了下门把手,里面反锁了,他又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小姑娘一脸不情愿地打开门。 陆承钧推门进去,关上门就把她拉进怀里,低沉冷凝的声音带了点不满: “躲我?” 江丹若嗔了他一眼: “谁让你每天回来都折腾我。” 她这个年纪,喜欢的是温柔浪漫的拥抱和蜻蜓点水的轻吻。但他却每次都弄得她泪眼汪汪还不肯停下,让她下意识便想把他关在门外。 虽然其实没什么用,他这一敲门,为了不吵到周家兄妹,她还是得开门。 陆承钧低头就在她白嫩的小脸上轻啄了下,哄道: “那我下次温柔点。” 江丹若轻哼:“你每次都这么说,没有一次做到了。” 即使是指责的声音,也是娇滴滴的。 陆承钧被她勾得心痒,低头又在她耳畔轻啄一下,成功让她身子一颤低呼一声。 “所以你更要给我机会,多训练。”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仿佛煞有其是。 “可你每次都很难受呀。” 江丹若不解地望着他。 几乎每一次,他都是强行停下来的,要花很长时间甚至洗冷水澡来平复。 那副眼尾猩红,眉眼间都是躁意的模样。作为女生,江丹若都能感觉到他忍得有多难受了。 这天真的语气透露出对男人的无知,让陆承钧莫名心情愉悦。 “傻瓜,又不是只有难受。” 虽然不能做到最后一步,但他喜欢她,每一次肌肤相亲,心理上和生理上都会产生强烈的愉悦感和满足感,这足以盖过那些不适。 所以才会乐此不疲。 这个回答超过了江丹若的预料。 原本她还想趁机劝他,既然这么难受,就别经常折腾她了,对大家都好。 他这么说,她倒是不好再开口了。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个自以为不错的好说辞: “可是我听说,经常这样对身体不好,以后……”要克制。 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截住了话头: “那为了我的身体,就早点跟我结婚?” 江丹若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恼。 更让她紧张的是,他竟然接着道: “我已经跟上面申请过年休假了,到时候带你去京城见我爷爷。等从京城回来,我就去打结婚申请。” 听这话中透露出的意思,竟是早就打算好过年带她见家长,然后立刻结婚了。 江丹若顿时心慌不已。 第134章 丹若,乖一点。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又担心自己的屡次拒绝透露了真实意图,让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恼羞成怒。 从始至终,她都没打算要直接和他翻脸。 就算要分开,想的也是等到上大学了变成异地,他对她的感情自然就淡了,加上他身边觊觎者一直不少,到时候分开也是水到渠成的。 她的沉默和紧张被抱着她的陆承钧悉数感知。 “不要担心,你准备了那么好的礼物,爷爷会喜欢你的。” 江丹若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你让我准备的礼物,就是给你爷爷的?” “对。你明天把户口本给我,我让人去买机票,带你坐飞机去京城,好不好?到时候我陪你在首都好好玩几天。” 声音里带着引诱哄劝,像是对小孩子一样,充满温柔耐心。 可江丹若感受到的只有压力。 因为他字字句句,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催促她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陆大哥,太快了,我……我还没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用这个万能借口。 正常情况下,读书也是个很充分的借口。 但她知道,在他这里不管用,甚至会弄巧成拙。 他知道她拿了通知书,却完全没问过一句她的成绩。 先前送她去上学,也是不情不愿的。 她的回答让陆承钧心中生出焦躁。 他对万事万物都波澜不惊,唯有怀里这个小姑娘,总是可以轻而易举让他的情绪产生剧烈波动。 他伸手捏住她纤柔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语气不自觉变得强势冷硬。 “你之前也是这样说的,我给你时间。” “但如今都过了两三个月了,你还这样说……丹若,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你说出来,我改。” 有时候他都宁可她贪慕虚荣一些,像许多其他女同志一样,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对他趋之若鹜。 可她偏偏不稀罕。 从初见到如今,她有很多次机会让他负责或者接受他的求婚,她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完全对他无意,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强求。 他这完全不容许她再逃避的强硬姿态,让江丹若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怎么可能再让他为她改什么。 他无论怎么改,她也不会想和他绑定一辈子。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 而她从小被养在笼中,好不容易脱离掌控,还没有充分感受过无人束缚的自由,绝不甘心再次被人以婚姻之名圈住。 短暂地恋爱一年半载她可以忍,但长久如此,对彼此都是折磨。 更何况,他还有书中男主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的身份。 少女长睫微垂,不想与男人那让人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的目光对视。 她的声音轻轻软的: “你哪里都好,是我的问题。我如今一无所有,什么都靠你,没有勇气面对你家里人的审视。” “等我考上大学再说,好不好?” 不想惹怒他,造成她承受不起的后果,就只能用拖字诀。 陆承钧阅人无数,自然能感受到她的言不由衷。 心中郁气横生。 他其实很清楚,两人的关系始于她对他的一些迫不得已的依赖。 可他们也不是没有甜蜜的时候。 她愿意让他抱让他亲,愿意和他同床共枕。她在意别的女同志和他有关系。 他以为这已经是认定他的意思。 她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和他结婚。 但“考上大学再说”几个字,彻底砸破了他的幻想。 一旦她考上大学,有了自立的能力,和更安全的环境,她真的还会如此安分地待在他身边吗? “如果我说不呢?” 他的语气轻柔,冷峻的眉眼间却带出几分阴沉。 江丹若心中一颤。 她完全按没想到,如此突然就无法再继续含糊其辞了。 她不可能年后就和他结婚,那么也只能选择如今就分道扬镳。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道: “我会搬……” 她想说,她会搬出他家,去学校住。 但刚开口,还没说几个字,就直接被他狠狠堵住了嘴巴。 这一吻前所未有的凶狠急切,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在快要窒息前被放开,江丹若只觉得整个唇瓣都又痛又麻,脑袋也晕晕的。 “那就按你说的,等你高考结束,我们立刻领结婚证。”男人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 有些话说出口就会变得无法收场,他不想和她闹到如此地步。 时至今日,他已经完全不能接受失去她。 江丹若下意识点头。 随即又意识到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考上大学再……” 怎么就成了高考完就立刻领证了? 他用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封住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丹若,我已经对你足够宽容耐心了,乖一点。”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依旧是温柔的,可江丹若感受到了警告的意味。 江丹若莫名心虚,总觉得自己的所有意图都被他洞悉了一般。 不敢继续再说不识趣的话。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竟然有点后悔那么早把苏冉冉赶走。 如今,居然只能指望这个重生女主足够给力。 那么,偷听一下她和江雨薇打电话,就更有必要了。 第135章 偷听。改变计划。 苏家的电话号码,她下午就已经让周启书去袁家打听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承钧去军区了,她也带着乔装打扮的衣服还有化妆品去了军区大院外头。 林芳芳早就在那里等着。 “工作证拿到了吗?” “拿到了。” 林芳芳把自己嫂子的工作证塞给她。 “谢谢芳芳。” 江丹若把工作证收起来,先把自己的脸和脖子等所有露出来的皮肤都涂成黑黄的肤色,又把眉毛画粗,嘴唇上也涂了一层粉,让唇色没那么红润。 然后又换上了一件林芳芳以前在村里穿的碎花棉袄棉裤,这样一番收拾,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大变样,保证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林芳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难怪以前能骗我们那么久,小石榴你这一手也太绝了!” “这都是雕虫小技,你来也行啊。” “芳芳,接下来你去大门口盯着,我们视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汇合。” 江雨薇十点多才来,拿到电话号码就匆匆离开了。 江丹若一路尾随,见她上了公交车,也和林芳芳一起跟了上去。 江丹若今天有乔装打扮,倒是比较安全,一路跟去了市区也不怕。 江雨薇没有去滨洋区,而是提前了三四个站下车,找了家邮局排队打电话。 林芳芳也跟着排了过去,和她间隔了一个人。 江丹若则拿着证件走进邮局里面,压低了声音道: “同志,我是海军部队的,在跟踪一个可疑人员,需要监听她的电话。” 部队的证件还是很管用的,听到可疑人员二字,里面的工作人员立刻配合,让她暂时使用窗口里面的分机。 这样,她拿起听筒只要不出声,就能全程听到接打双方的对话。 林芳芳那边,则是防止邮局不配合的备用措施。 没多久,就轮到了江雨薇打电话。 倒是也赶巧,苏冉冉正好在家,那边大概是家里的保姆接的电话,没多一会儿,就听到苏冉冉来接电话了。 “冉冉,你怎么突然回京城了?” “家里有事。”苏冉冉语气很冷淡。 江雨薇因此有些忐忑: “冉冉,我……我这边出事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苏冉冉没有直接应承,而是问: “出了什么事?” 江雨薇压低了声音道: “我被开除了……你先前给我出主意,让我毁掉江丹若的期末考成绩,谁知道她报了警,公安查到了我头上,我被抓进了派出所审问,还被大学给开除了,我爸也因此受到单位批评……” 江丹若捏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先前偷试卷破坏她的期末联考,竟然是苏冉冉给江雨薇出的主意。 “冉冉,你帮我恢复一下学籍行不行,要是不能继续上大学,我的人生就毁了!” 对面的苏冉冉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有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江丹若感觉她像是在强忍怒气。 “冉冉,你说过的,你会是我最坚强的后盾,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江雨薇似乎根本没感觉到苏冉冉的情绪不对劲,还在喋喋不休地哀求。 苏冉冉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雨薇,你别着急,离下学期开学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你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要彻底毁掉江丹若,让她没有任何可能嫁给陆参谋长,不然,你就算恢复了大学生的身份,又怎么跟她抗衡呢?” 江丹若听得皱眉。 虽然大概能猜到苏冉冉不会就这么死心,却没想到现场就听到她挑唆江雨薇对付自己。 先前偷她试卷,让她无法在期末联考中大放异彩也就罢了。 彻底毁掉,这其中包含的恶意就太让人心惊了。 书中还一直说苏冉冉本身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 江丹若此时对这本书的可信度却打上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她觉得,一个人是否善良,不仅应该看他怎样对待上位者,更应该看他怎样对待下位者和对手。 为了抢男人,要彻底毁掉对手,还是背后暗地里挑唆把她当朋友的人,为她冲锋陷阵。 就这件事上,她就没在苏冉冉身上看到任何善良的品质。 “我之前让人蹲守过,可她太谨慎了,我一直找不到机会。而且我也没有人手。” “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你要竭尽全力,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啊。” 苏冉冉仍旧不放弃鼓动江雨薇。 然而,江雨薇却并不那么听指挥,或者说她此时的心神根本不在对付江丹若这件事上。 “冉冉,这些我都知道。可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解决我被开除的事啊,不然我以后就完了。” “还有,我弟弟档案的事,我爸他们也在催我,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苏冉冉再次沉默了一会儿。 “你放心,你的事情我都给你放在心上呢。这事有点麻烦,得慢慢来。” 话是好话,却完全没有实质性的答复,更像是在逃避问题。 江雨薇显然也是有些着急了: “那最快什么时候能办下来?” “三个月吧。” “这么久吗?” “县官不如现管,涉及到公安局局长,那肯定要徐徐图之。雨薇,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冉冉……” 江雨薇显然是害怕惹怒苏冉冉的。 “行了,那就先这样吧。” 苏冉冉挂了电话。 江雨薇放下听筒,愁容满面地走了。 江丹若谢过邮局的工作人员,也跟林芳芳一起离开了。 她没有立刻去找回程的公交车,而是找了个远离邮局的街边空地站着,理清思路。 这次偷听两人讲电话,让她骤然得知了太多信息。 首先,被她寄以厚望的书中女主苏冉冉,对她的恶意非常大,并且一直在挑唆江雨薇害她。 她不知道这种挑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除了问江雨薇,没有别的求证途径。 但目前的江雨薇对苏冉冉寄以厚望,对她怀有很强的敌意,肯定是不会告诉她的。 而且,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她先前打算利用苏冉冉脱身,这个计划不可行了。 以苏冉冉对她的恶意,如果真让她嫁给陆承钧,获得他的名望权势,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到时候,她轻则一直麻烦缠身,重则死无葬身之地。 她还没有傻到为了不和陆承钧在一起,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甚至为了自身安全,她还要主动出击,让这个想毁掉她的女主,彻底失去和陆承钧在一起的可能性。 想到这,江丹若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世事无常。 昨天她还在因为陆承钧催她结婚烦恼,今天就得苦思冥想怎样才能让别的女人无法染指陆太太的位置。 思索许久,江丹若也没什么对付苏冉冉的好办法。 苏冉冉是重生者,比她多了好几十岁的人生阅历,家世比她好很多,看起来还很得陆家长辈的喜欢,又一直隐藏在幕后,简直无比棘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目前她能做的,就是先弄清楚她们刚才提到的档案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有可能,她要先阻止苏冉冉办成此事,并且让她无法为江雨薇恢复学籍,让江雨薇失去对她的信任。 如此一来,陷入绝境的江雨薇得知苏冉冉与她的这层关系,就会发现苏冉冉就是利用她,不说与之反目成仇,也会对苏冉冉纠缠不休。 总之是能给苏冉冉添点麻烦的。 第136章 那个女人有多重要。 江丹若却不知道,苏冉冉这边,其实根本没打算帮忙。 她挂断电话之后也依旧满腔怒火,再次狠狠骂了一句: “江雨薇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让她去毁掉江丹若的分数,她没成功就算了,竟然还因此被大学开除了。 她在江雨薇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不仅完全没能伤到江丹若半分,还反而让她提前和承钧哥哥相遇,提前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如今,江雨薇竟然还有脸催她办事! 她才不会为这种废物搭上宝贵的人情。 这可不是因为她狠心。 而是江雨薇自己不争气。 办事能力太弱,就算她搭上两个人情帮她解决被学校开除和她弟弟档案一事,她也没能力和江丹若抗衡。 完全是白费资源。 更关键的是,江雨薇对江丹若的敌意已经摆在了明面上,若她明目张胆去帮江雨薇,岂不是告诉承钧哥哥,她对江丹若也有敌意。 所以,她刚才也不过是应付,根本没打算帮江雨薇办任何事。 正想着要怎么彻底和江雨薇断交,撇清关系,苏燕燕回来了。 苏冉冉立刻换上了温柔可亲的笑容: “燕燕,你从陆家回来了?” 苏燕燕立刻表功道: “姐姐你放心吧,我已经跟姑姑姑父告过状了!” “姑父听说那个江丹若没结婚就住在姐夫家里勾引姐夫,还特别嚣张地赶我们回京城,非常生气,说是绝不会让这种有伤风化的女人进陆家!” 苏冉冉闻言终于有了点真心实意的笑容,抱了抱她: “燕燕你真好!” 苏燕燕甜甜一笑: “你可是我唯一的姐姐,你好了我才能好,我当然是全心全意帮你的!” 苏燕燕的叼状显然是告得很到位。 陆承钧这边,当天中午就接到了来自亲生父亲陆司令的电话。 他先是寒暄问候了几句,这才进入正题道: “承钧,你一向是个有分寸的,这次却做得很不妥当。人家冉冉要来你那边见朋友,不过是来见了你一面,你竟然纵着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强行把她赶回京城……” 前头的话,陆承钧也勉强听着。 谁让对方是爹他是儿子。 可涉及到江丹若,他便忍不了,原本还算平和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强硬: “她是我认定的妻子,请你对她尊重些!” 电话里的陆司令见他这副视那小保姆为逆鳞的样子,也来了火气: “上次我就说过,你不能娶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女人。如今我发现,她不仅是毫无根基,还不知廉耻,毫无教养,我绝不接受这样的人成为陆家儿媳妇!” 陆承钧眉头皱得死死的。 他刚强调了要尊重丹若,他这生父就毫不客气地贬损,完全不把他的要求放在眼里。 丹若本就不愿意和他结婚,要是知道他家还有这些糟心事,只会更不愿意。 “好,你不接受,我也只能当没你这个父亲。” 这种态度,他是绝不可能让他们出现在他的婚礼上,以后也不会带丹若和孩子去见他的。 “还有,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再找什么所谓的未婚妻来破坏我的感情,我不会再顾忌任何人的情面。” 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 电话对面的陆司令,险些气得砸掉电话。 自从发妻去世,他娶了继妻,父子关系就逐渐生疏起来。 出了那件事后,更是降到了冰点。 他想了很多办法缓和关系都没有用。 继妻说,她侄女冉冉从小对他这大儿子一片痴心,不管是家世,相貌,还是个人能力都不差,担得起陆家长媳的门面。 更重要的是,苏冉冉与他们夫妻都很亲厚,以后能缓和父子关系,也能劝着他不要疏远了两个亲弟弟。 他也是越看苏冉冉越满意,对外也默认了这是他给大儿子定下的结婚人选。 可他这向来冷静理智,以事业为重的大儿子,竟然昏了头,自己在外头找了个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如今,更是为她对亲生父亲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真是快把他气死了! 而陆承钧挂了电话,思索片刻,又拨通了祖父的电话。 电话里很快传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今天倒是难得,竟然主动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 陆承钧道: “爷爷,我有正事跟您说,过年我们没法回京城了。” “怎么回事?” 老人立即追问。 陆承钧毫无隐瞒地将自己这边的情形说了一遍,听得老爷子无语凝噎。 “你小子先前信誓旦旦说,过年就结婚,我还以为早就板上钉钉,敢情目前都还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陆承钧沉默了一秒钟: “……也不完全是一厢情愿,她只是顾虑比较多,人也很优秀,没有非我不可而已。” 袒露真相很没面子。 但对面是自己的爷爷。老人真心疼爱他。 他不想爷爷和生父一样,对丹若有偏见。 那么,牺牲一点面子也不算什么。 “她有多优秀,还瞧不上你了?” 老人有点不爽。 “她去上了高中,这次期末考试是全市第一。还会画画,目前每个月固定给一家杂志供稿,很受读者欢迎。这些都是自学成才。” 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骄傲与赞赏。 “倒的确有几分聪明。” 老人不情不愿地承认。 陆承钧继续道: “她不靠我,也能活得很好,权势地位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这次那苏冉冉过来,加重了她的顾虑。” “……爷爷,为了你孙儿不继续孤家寡人,你们不能再拖我后腿。” 说到最后,已是带着几分恳求。 老人闻言沉默了许久。 长孙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骨子里有多骄傲他很清楚。 他从小到大也没求过他什么事。 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能不受委屈地嫁给他,不惜自揭伤疤,还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自己。 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多重要,毋庸置疑。 这孩子性情执拗,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不让他娶这个女人,他还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 罢了,一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哪有孙儿的终身幸福更要紧。 “好了,知道了。等你把人带回来,我不会为难她。” “谢谢爷爷。我让丹若给您准备了礼物,年前托人给您带回来。” “哼,你小子!”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事情,临挂电话前,老爷子语重心长地道: “承钧,爷爷虽然不反对你的决定,但作为过来人也得提醒你,婚姻一事,用情太深的人注定会备受煎熬,倒不如平平淡淡来得舒心。你要考虑清楚。” 备受煎熬?陆承钧心头微哂。 他如今大概就已经有所体会了。 但那又如何,他并不畏惧。 只要那个让他煎熬的人留在身边,就足以盖过一切痛苦。 第137章 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当初旧事。 为了弄明白江继东的档案一事,江丹若特地和林芳芳去了一趟纺织厂家属院进行打听。 江家的事情在家属院也算人尽皆知,江丹若很快就了解了情况。 她原以为,当初她虽然让江继东进了看守所,错过了当年的招兵,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江父应该早就找到关系解决这件事了。 没想到,江继东至今因为进看守所那一段污点只能在家待业。 “为什么啊?江主任人脉那么广,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她很不理解。 家属院的人告诉她: “听说当初这案子是市公安局经手的,还被局长知道了。那位局长最刚正不阿,他们去走关系反而弄巧成拙了。” 局长? 后来渐渐熟悉这个时代后,她其实也有过疑惑,为什么当初来的公安会那么专业甚至带着警犬,如今才知道,原来那些公安都是市局的人。 而且还和局长有关联。 当初在场那些人,能动用局长关系的,就只有陆承钧一个人。 所以,当初能洗清原主身上的污名,还多亏了他。 两人相识这么久以来,他从未提过这件事。 江丹若一方面有点感动。 一方面又有轻微的不高兴。 按照当初那些公安出现的时间推算,他在她还没穿越过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报公安了。 他也不是那么热心肠的人,能为这件事动用自己的人情关系,可见他一开始对原主就是特别的…… 江丹若拍了拍脑袋,告诉自己,这种事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阻止苏冉冉摆平这件事,关键还在陆承钧身上。 但是他们昨晚才闹得那么不愉快,她今天哪里好意思去找他帮忙。 心里天人交战着,洗掉伪装,和林芳芳一起回到陆家,却见男人已经一身军装,身姿笔挺地坐在了客厅的猪肝红实木长椅上,正在看报纸。 听到动静,抬眼看向两人,淡淡的目光,压迫感扑面而来。 “陆参谋长,您这么早回来了!我去做饭了哈!” 林芳芳向来怵陆承钧,果断溜去了厨房。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江丹若孤军奋战。 “今天去哪里了?” 男人的语气不冷不热。 今天周六,下午的事情不要紧,他便提早回家陪她。一到家,却发现她和两个孩子都不在家。 倒是在家属院的邻居家里找到了周家兄妹,才得知她一大早就和林芳芳出去了。 这么久没回来,又没带两个孩子,可见去的地方不近,要做的事也比较复杂。 自从她被绑架以来,她再也没有单独和林芳芳一起离开过这个小镇。 如今也不知是又不长记性,还是要做的事情不想让他知道。 江丹若不喜欢他这有点像是质问的口吻,但她很清楚,不好好回答,以这个男人的占有欲,说不定会胡思乱想,倒是容易引起新的矛盾。 “和芳芳一起去市区办事。” 她如实道。 陆承钧皱眉: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下次去这么远的地方,提前跟我说,我派人和你一起。如今年关,城里治安比以往更混乱。” 他不想她有任何闪失。 听出他话语中的关心之意,江丹若便明白,昨晚的事情在他那里算是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只当一切如常。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道: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今天我去市区的时候有乔装打扮,不会有危险的。” 她主动亲近的举动让陆承钧的表情和声音都不自觉温和下来: “去做什么了?” 江丹若想了想,这男人心思敏锐,拐弯抹角倒不如直接告状。 “你应该知道的,我跟我家里那个所谓的妹妹关系很不好。这次学校联考,她为了不让我考出好分数,处心积虑偷我试卷。还好有公安查出真相,才还了我真正的分数。” “她也因此得到惩罚,被大学开除。” “嗯。”男人的神情很平静,并不意外的样子。 江丹若继续道: “昨天我在家属院门口碰到她,才得知她和苏冉冉是好朋友。她在打听苏家电话……” 她把事情如实说了一遍,只隐瞒了穿书一事。 陆承钧这才知道,她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监听苏冉冉和江雨薇的通话内容。 可见她对苏冉冉的在意。 这让他不由自主心生愉悦,语气也越发柔和: “放心,有我在滨城,谁也不能破坏你应得的公道。” 都不用她多说什么,就直接承诺了会阻止苏冉冉替江雨薇翻身出头。 他如此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让江丹若有点高兴,彻底把先前两人的不愉快放在一边了。 倒是越发在意另一件事: “陆大哥,当初江继东陷害我,是你帮我报的公安对不对?” “嗯。” 他承认了。 “为什么呀?” 陆承钧不知道她心中的介意,如实道: “因为看不惯。你当时的表现,让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相似的境遇,她一开始却只会哭哭啼啼,看得让人怒其不争。 但依旧不想让算计的人得逞,所以他选择动用人脉还她清白。 原来是因为同情,好吧,可以接受。 江丹若想起自己刚穿来时的情形,又有些尴尬。 “你好心帮我,我还那样对你,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恩将仇报?” 陆承钧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形。小姑娘当时满腔怒火,气势汹汹朝他走来,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的可爱模样依旧十分清晰。 他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没躲开,被一个小姑娘弄出那般桃色绯闻,破坏他的威严形象。 后来自然是想清楚了。 如今听她提起这事,却想起另一个细节,十分介怀。 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你当时,是不是想嫁给沈寒杨?” “我那是被气昏头了,想报复他们。” 江丹若立刻为自己辩解。 虽然当初被原主的情绪影响,但决定是自己做的。至今想来仍是黑历史。 “以后不许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人!” 男人严厉警告。 “知道了,我才不会再做这种傻事!” 江丹若忙不迭答应,然后立刻转移这个令人脚趾抓地的话题: “陆大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承钧见她意识到了错误,也不再纠缠往事。 “要休假了,手里的事情逐渐移交出去,接下来都会比较清闲。” 江丹若默了默: “还是要休假吗?” 陆承钧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温柔地帮她拨弄了下散落在脸颊的碎发: “放心,暂时不回京城。只是想陪陪你。” 他空降滨城不足一年,很多事情需要理顺,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陪她。 这次本就是为她申请的休假,倒是没必要因为不去京城就放弃。 只要不是去京城见家长且催她结婚,江丹若都无所谓,顿时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 江丹若这边一切都是令人顺心的好消息,回到家属院的江雨薇,日子却很不好过。 她已经清楚地知道,苏冉冉的态度决定了自己以后在家中的地位。 因为苏冉冉那边的答复和态度让她心里没底气,她忍着寒冷,在外面徘徊了很久都没有回家属院。 但天黑了,她无处可去,还是只能回去。 打开家门,便见坐在餐厅的三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第138章 绝望的江雨薇。正式拜访。 “姐,事情办得怎么样?联系上那位苏小姐了吗?” 江继东满脸迫切地问道。 他本就不是个脾气多好的人。 以前以为江雨薇是他亲姐姐,又有沈寒杨这样一个家世高于江家的未婚夫,还考上了大学,他对这个姐姐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尊敬与爱护的。 进了看守所以后,他前途尽毁,逐渐也回过味自己被江雨薇当了枪使。 他拿江丹若没办法,一腔怨气便都集中在了近在身边的江雨薇身上。 这两个多月,因为江雨薇说苏冉冉承诺过,可以帮他解决档案问题,他一直都强行按捺着对江雨薇的脾气。 江雨薇也很清楚这一点,面对弟弟的询问,她有些心虚,但还是尽量若无其事地道: “冉冉说了,你这档案的事有些麻烦,需要多一点时间。” 江继东不满意这个模糊的答案,立刻追问: “多一点时间是多久?” 江父也问: “应该是有个期限的吧?” 江雨薇只好道: “她说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啊……”江继东不太满意,“算了,三个月就三个月。我就再等三个月!” 江父却将江雨薇那几分努力隐藏的心虚看在眼里,又问: “你大学的事情呢?” “她说在我开学之前会帮我办妥。” 江父沉吟片刻道: “既然这样,趁着你如今退学了,你这个寒假去跟寒杨把结婚证领了吧。免得重新上学,恢复了学生的身份又要再等两年。”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已经做下的决定的通知。 江雨薇能感受到,父亲在怀疑她的话,所以才催她去结婚,心中慌乱不已: “这……爸爸,这太突然了,而且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主动提结婚……” 她一直不愿意在沈家面前掉价,怎么可以上赶着要求结婚。 江父态度强硬,目光冰冷地盯着她: “用什么方式我不管,你能和他把结婚证领了就行。” 江雨薇委屈地咬着唇,不敢应承,也不敢不应承。 江母不忍,要说话,被江父抬手阻止。 江父饱含深意地道: “薇薇,有些事情,还是要做两手打算的。你如今这情况万一不能复学,沈家可未必不会悔婚,明白吗?” 江雨薇一愣,好一会儿,才满脸难过地点了点头。 “我明天就去找寒杨哥哥。”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带了自己包的饺子去往供销社家属院。 走进门,碰到往日相熟的一些职工和家属,他们跟她打招呼,她却没有勇气像往天一样热情地回应。 她怕他们知道她被警察抓走和被开除的事,怕对上他们奚落嘲笑的目光。 终于来到沈家小院外头,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来应门的正是在院子里锻炼的沈寒杨。 沈寒杨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打开了门,却不像往日一样温柔地跟她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显然,他已经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了。 江雨薇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怕江丹若抢走这个未婚夫。 如今,她四面楚歌,更是只有他一个依靠了。 “寒杨哥哥,我亲手包了饺子,给你和伯父伯母送一点。” 她递上保温桶。 沈寒杨没有接,而是冷声开口道: “我不想吃你的饺子,只想要一个解释。” 江雨薇自然是早就想好了说辞,她欲语泪先流,看向沈寒杨: “寒杨哥哥,对不起……我,我只是听说她成绩很好,怕你会后悔,才会想着偷她试卷,让你不要注意到她!”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已经知道错了……可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你的妻子,真的好怕会失去你……” 说着,就打算往沈寒杨怀里扑。 沈寒杨却不为所动地避开了。 他毕竟是个军人,从小受到的都是光伟正的教育。 对于江雨薇这种偷东西还陷害别人的行为十分厌恶。 而且,她的行为完全颠覆了以往在他心中柔弱善良的印象。 这可不是江雨薇三言两语,掉几滴眼泪就能化解的。 “寒杨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江雨薇心痛极了。 她是真的为了沈寒杨才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她心里对沈寒杨的在意,超过对其他任何人。 而如今,这个男人竟然因此讨厌她。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沈寒杨别过头不看她。 正说着,就见沈母孙桂英一脸寒霜地从屋里走出来。 她盯着江雨薇的目光充满轻视,鄙夷和厌恶。 “你还有脸来!” 嘴里说出的话,更是前所未有的不客气。 往日,她总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江丹若。 那时候江雨薇只为沈伯母对她的维护而骄傲,从未想过,这样的待遇落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样的滋味。 “伯母……” “连您也怪我吗?” 江雨薇委屈极了。 沈母毫不客气地道: “难道我还不该怪你,我可是被你连累被学校记过处分了!听说你也被大学开除了?你这种害人害己,品行低劣的丧门星,如今哪有半分配得上我儿子!” “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来纠缠我家寒杨!” 江雨薇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当初,她正是因为知道孙桂英也非常讨厌江丹若,江丹若出风头对她很不利,她才会跑去找孙桂英合作。 没有孙桂英的主动配合,她也根本不可能拿到江丹若的那份数学试卷。 但在公安局,她想着自己被查出来也就算了,万万不能让沈伯母也被牵扯进来,还是咬牙扛住了审讯,没把她交待出来。 没想到,她如今竟是一点情面都不念,得知她被开除,就要撕毁她和寒杨哥哥的婚约。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说出如此不近人情的话。 江雨薇觉得羞耻极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朝沈寒杨投去求助的目光,试图引起他的怜惜: “寒杨哥哥!” 然而,沈寒杨却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江雨薇终于承受不住了,抹着眼泪飞奔离去。 可离开了供销社家属院,稍微恢复一些理智,她却是满心绝望。 寒杨哥哥和沈伯母的态度都不容乐观,爸爸却逼着她寒假就必须和寒杨哥哥领证。 她不敢想,如果爸爸知道沈家的态度,会怎么对她。 江雨薇因为自己的行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局。 * 江丹若在和陆承钧商量过年的事情。 虽然陆家在城里,条件远比江二叔家更好,但她觉得,以她和陆承钧这种男女朋友关系,过年还是应该回自己家过。 于是她对已经正式开始休假的陆承钧道: “陆大哥,我好久没回去看二叔和奶奶他们了,过年打算回去几天。” 她原以为男人不会答应。 毕竟,他可是说了,专门休假陪她。 没想到,他竟是毫不犹豫地道: “可以。” 江丹若惊讶地看着他,居然这么好说话。 然后下一秒便听他道: “东西我已经让人准备得差不多了。你收拾一下,我们随时可以回去。” 他知道,奶奶和二叔等人,才是江丹若心中认可的亲人。 原本他是打算,等这次回了京城,带丹若给爷爷看过,得到认可后再正式派人上门提亲,然后再开始逢年过节的走动。 这样显得更正式,也更尊重女方。 但她不肯去京城,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觉得,即使没有正式提亲,可两人已经处对象两三个月了,按照礼节,他还是该正式登门拜访一下她的亲人。 因此,两天前就开始让人为他筹备上门的礼品。 第139章 林芳芳的相亲对象。 “我们?” 江丹若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你要和我一起回二叔家?” “对。” 简单的一个字,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反对的意味。 江丹若有点不愿意,试图找点借口阻止他: “奶奶他们都不知道我们的事,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陆承钧道: “你不说,那就永远很突然。他们家也不远,我们可以先派人给他们捎个信,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态度坚定,且给了解决方案。 江丹若只好又换个借口: “可是二叔家里房子不大,没地方给你住。” 陆承钧道: “早些出发,当天回来就行。” “……可是,我都好久没回去过了,想多待几天。” 陆承钧并不觉得这算什么问题: “那就在村里找间房子,多住几天。” 只要给的东西足够,必定有人愿意给他腾出住处。 江丹若更不愿意了。 都借住到别人家了,岂不是弄得整个村子都知道。要再引来原主的便宜父亲,不知道要多出多少麻烦。 这不是她杞人忧天,当初原主的便宜爸能找到村里,她事后问过奶奶,就是村里人泄露的消息。 “这不太好,太高调了。” 陆承钧微微挑眉,有些不悦: “难得可以相聚的假期,难道你打算抛下我一个人在家过春节?” 虽然原本江丹若是这么打算的,但被他明确说出来,就难免心虚。 毕竟,两人是男女朋友,因为她上学,他们平时聚少离多。 如今好不容易两人都有假期,还是他专门为她请的假,她不肯陪他,似乎是真的有点过分。 “没有!” 她连忙摇头。 陆承钧却继续道: “还是说,我们再过几个月都要结婚了,你还这么不愿意让我去见你的亲人?” 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江丹若是彻底没招了。 “好了好了,去就去吧。” 江丹若蔫蔫地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能说。 话不多,却是字字句句都说在关键节点上,叫她根本找不出正当理由反对。 他说得如此有理有据,听那意思,还早早就准备好了礼品。 她要是坚持不让他去,也不知道还要生出什么事端。 两人是在客厅里说的这些话,林芳芳端菜出来,听了个正着。 她犹豫片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来道: “陆参谋长,小石榴,你们打算哪天去啊?” 江丹若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有事。 知道她在陆承钧面前紧张,特意放柔了声音,不给她心理压力。 “怎么了,你直接说就好啦。” 林芳芳冲她招招手,两人去了江丹若房间里,林芳芳这才扭扭捏捏道: “我周天大概不能在家照顾启书启卷……要去见个人……” 江丹若一听,就知道她这是又要去相亲。 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林芳芳到哥嫂家里,主要就是为了来找对象的。 只是都快一年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高不成低不就。 低级军官或普通士兵,她看不上,觉得还不如在老家找。 稍微军衔高点的,又挑剔她。 “那个人什么情况呀,谁介绍的?”江丹若关心地问。 林芳芳道: “比我大八岁,是个连长,姓赵,家是隔壁z省的。” 江丹若心中疑惑: “我怎么觉得这人的条件有点耳熟……” 林芳芳道: “当然耳熟了,之前就跟他相过嘛。但是他当时说我们有点说不到一起去……” 江丹若顿时记起这号人了。 那是她和林芳芳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相的一个对象。 据林芳芳说,长得还挺好的,说话做事也让人觉得很舒服,她当时都以为两人有戏,还挺高兴的。 结果后面这人却给介绍人说,两人没有共同语言。 “那怎么现在又有共同语言了?” 江丹若一下子就看出,对方是挑挑拣拣一圈,权衡利弊后又重新找上了林芳芳。 “不知道呀,或许是我现在变漂亮了?” 林芳芳美滋滋地道。 江丹若心中叹气。 平心而论,林芳芳确实变漂亮了些。 她听了她的话,注意防晒,加上淘米水洗脸,稍微白了些。 再加上注意体态和穿着,的确比当初好看了。 可她底子不太好,客观来说,还是达不到让人因为外貌对她改变想法的程度。 江丹若想了想,劝说道: “年纪是不是相差太多了?”都二十七岁了。 林芳芳不以为然: “那有啥,陆参谋长不是还比你大十一岁嘛。我看你俩也处得挺好的。” 第140章 年纪大会疼人。 江丹若有点尴尬:“这不一样……” 她只是谈恋爱,不用考虑那么多。 “你不觉得我经常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吗?年纪差太多,玩心眼你根本玩不过他,还是要年纪小些的,才会更听话。”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以前她那些追求者,大多都是校园环境里认识的,年龄差距最多也不过四五岁。 他们的心思都摆在脸上,她随便说句话,对他们都很管用,可以说百依百顺。 陆承钧就完全不一样。 首先气场就很有压迫感。 而且,她也经常看不透他的心思。 两人有分歧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妥协,完全是轻而易举就能拿捏住她。 林芳芳却并不这么觉得: “哪是你说的这样,人家陆参谋长什么不听你的。” “你看你,本来都是结婚的年纪了,说要去市区上学就去了,人家周周派车接你。” “请保姆的事,你说让我来,我这条件哪比得上其他人啊,他还不是直接就答应了。” “还有你们家里这些窗帘啊,床单被套啊,书桌啊,暖水瓶啊,各种大小物件,哪样不是你说添置就添置。你给我那么多好衣服,陆参谋长也一点意见都没有……” 江丹若不赞同: “你看到的都是一些生活琐事。除了上学,其他大事他可不依我。就刚才,你不也听到了吗?” 她自物资充裕的后世,对于这些稀松平常的日常物资,潜意识里便没那么看重,并不会因此特别受打动。在她看来,林芳芳的例子完全没有说服力。 林芳芳却道: “刚才是你不对呀。人家陆参谋长那么积极地要去见你家的亲人,说明他重视你,考虑事情周到,你偏还拦着。他要是依着你的性子胡来,那才是不对。” 江丹若没法跟她解释,只能转移话题道: “我们明明是在讨论你的相亲对象,怎么变成批判我了……” 林芳芳也拿她没办法,反正陆参谋长自己愿意宠着,那也无所谓了。 “行吧。反正我觉得男人年纪大些挺好的,会疼人,而且军衔和待遇都上去了,嫁过去都是好日子。年纪小的,还要多熬好多年呢。” 她在陆参谋长身上,看到的都是年纪大的好处。 江丹若听出她对那个赵副连长比较满意,也不好再劝。 “那你周天就再去看看吧。我跟他说周五过去,当天回来,肯定耽误不了你的事。” 林芳芳顿时就很开心: “小石榴你真好!” “到时候要帮我好好打扮哦!” “没问题。一定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说好了,江丹若也出来跟陆承钧说了周五去的决定。 陆承钧自然是没有意见。 接下来两天,江丹若又在大院里给江奶奶他们买了些布料和棉花,打算带回去给他们做冬衣。 这时代,买布都得凭票,农村的供应又尤其低,很难才能凑出一身做衣服的布。 虽然原主的便宜爸在纺织厂上班,却很势利,即使时常能拿到一些瑕疵布料,也拿去结交有用的人脉了。 农村的弟弟和老娘,那是想也别想。 因此,二叔一家和奶奶都没几件好衣裳。 反倒是江丹若在军区家属院这边,也有在市里另一家纺织厂工作的军属,主动要送她一些瑕疵布料和棉花。 江丹若不好白要,按照高于市价的价格,让对方给她弄了一批,总共花了四五十块钱,完全足够二叔一家每人做一套冬衣了。 她手里有稿费,还有之前袁野给她的设计费,花这笔钱并不吃力。 东西准备好了,江丹若还是照常背书,画稿,忙到十一点多才睡。 冬天天气冷,又不用上学,江丹若和两个孩子都是要睡到八九点的。 第二天才刚到七点,就被陆承钧敲门叫醒了。 这个时间她完全没睡够。 “好困,我要再睡一会儿。” 她迷迷糊糊地回答,直接把睡得粉扑扑的小脸缩进被子里,不愿意起床。 陆承钧有点无奈,掀开她捂着脸的被角,直接连人带被子把她抱着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都没敢多抱一会儿。 今天要办正事,早上这种危险时刻,不能节外生枝。 “我们不是说好早点去二叔家?乖,起来了,路上再睡。” 江丹若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自己坐直了身体,看向床边的男人,然后不由自主呆了下。 男人平时绝大多数时候穿的都是军装,显得板正威严,气势逼人,像一把寒光四溢的宝剑,让人不敢靠近。 如今换了一身她以前没见过的黑色长款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衬衣深灰色马甲和黑色西裤,他身上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瞬间被弱化了几分。 整个人长身玉立,宽肩窄腰长腿,再配上那张轮廓深邃冷冽五官俊美不凡的脸,只觉得一股清冷矜贵又权威的感觉扑面而来。 就………就还挺有吸引力的。 突然理解为什么大院里那么多女孩前仆后继想拿下他了。 陆承钧见她呆呆看着自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整个人越发柔和了几分。 到底没忍住,俯身在她湿软的红唇上亲了一下才离开。 等江丹若换好衣服出去,便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国营饭店买回来的早饭。 高大的男人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她专属的白色搪瓷洗脸盆,里头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已经帮她她兑好了洗脸的热水。 第141章 好福气。丹若的对象陆承钧。 江丹若洗漱完,慢条斯理吃完早饭,已经是七点多了。 早就跟周家兄妹说过他们今天要出去,为免吵着他们睡觉,江丹若临走前也没再去打扰他们。 换了鞋子,就打算拿放在门边的布料和棉花。 “我来。” 陆承钧不由分说就把东西全部拿在了手里。 他原就提着一摞礼品,再加上这几匹布料,和一袋用水压打包机压缩过的棉花,两个手就全部都占满了。 不过,即使两手都提得满满当当,他的姿态也依旧显得十分轻松,不仅不影响形象,还显得他的身影特别强大有力量。 此时天刚亮,路上只有些许要去附近上班的军属,或者出去买早饭的,看到两人这副模样,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陆参谋长,小江同志,这么早要去哪里啊?” 有人忍不住问道。既是好奇,也是打招呼。 “去办点事。” 江丹若含糊地道。 陆承钧却难得如此平易近人地有问必答: “快过年了,给小江家里的长辈送些东西过去。” 也不管听到他这话的人有多震惊,说完大步往大院门口走去。 江丹若连忙跟上去,埋怨道: “干嘛说那么明白,平白招人议论。” 陆承钧不以为意:“见长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两人走出门去,便见赵刚已经站在车旁等候。 见到两人,立刻迎上来敬了个礼,然后接过陆承钧手上的东西放到后备箱里。 江丹若和陆承钧坐上了后座,吉普车扬尘而去。 前面有个开车的赵刚,江丹若坐的位置跟陆承钧可谓界限分明。 后排三人的座位,陆承钧坐在最左侧,她就坐在最右侧。 然而,男人却根本不觉得拘束,车子才启动,就往右边移动了一个位置,并且牵起了江丹若柔软细嫩的小手,握在手里。 江丹若生怕被前排的赵刚发觉,下意识要抽回手,然而,使足了力气,男人的手也没被撼动了半分。 男人手上的动作很强势,不容反抗,语气却温柔宠溺: “不是没睡够吗,再睡会儿。” 江丹若拿他没办法,只好愤愤地闭上眼睛。 她这气性也就一会儿,到底是年轻觉好,又起早了,很快就在汽车轻微的颠簸中睡着了。 却不知道,两人离开后,那刚才问话的军属有多激动。 早饭都顾不得买了,立刻去相熟的军嫂那里传播这一令人兴奋的发现。 没多久,陆参谋长提着大包小包陪小江见长辈的事,就在军区大院传开了。 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毕竟,对于两人的关系,以往都是大家猜测。今天,可是得到了陆参谋长本人的亲口明确回应。 “难怪周启书说,小江才是他唯一的未来表婶,这不,都发展到见家长的程度了!” “谁能想到呢,看起来不近人情的陆参谋长,在这种大事上竟然如此礼数周到,可见对小江有多重视了。” “何止是礼数周到,人家还特别体贴,你们是没见到啊,刚才陆参谋长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愣是没让小江拿一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家那口子,不及陆参谋长年轻英俊有本事,还不及陆参谋长体贴!” “之前还有人说是小江一厢情愿缠着陆参谋长呢,陆参谋长什么人啊,哪里是随便谁就能缠上的,肯定早就对小江有意了。” “没错,听说每次小江休假回来,陆参谋长都要让招待所大师傅多做几道拿手菜带走。人家就是性格冷了点,其实背地里可心疼小江了。” 之前说江丹若坏话的刘团长他娘,还有钱婶等人,被许多人明里暗里嘲讽,如今是满心惶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小江同志真是好福气啊。” “谁叫人家年轻漂亮又温柔,一般人哪里比得上。” 众人说起江丹若,全都是交口称赞和羡慕,再没有任何一点不和谐的音符。 就算对江丹若本人再不服气也没办法,陆参谋长态度明确,这小姑娘以后就是铁板钉钉的参谋长夫人了。 有心钻营的,谁不想在背后多说几句好话,传到她耳朵里。 就算不想巴结她的,至少也没傻到要得罪她。 * 江丹若睡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二叔家所在的幸福村路口。 她是被陆承钧的声音唤醒的。 “丹若,醒醒。”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传入耳中,让江丹若耳朵一阵酥痒,立刻从睡梦中醒来。 略一动,才发现自己睡着后被男人放在了腿上。 他伸手把她扶起来,又给她理了下略有些凌乱的头发。 “二叔在外面等着,快下车吧。” 江丹若朝着窗外一看,果然见皮肤黑红的江二叔穿着一身有些发白的粗布棉袄,带着局促的笑容迎上前来。 连忙打开车门下车去。 陆承钧等着她一起,两人一同走到江二叔面前,然后便见身边的男人微微弯腰,朝着江二叔伸出手,态度和煦中带着几分晚辈的谦恭,礼仪和风度都无可挑剔。 “二叔你好,我是丹若的对象陆承钧。” 两方是见过的。 之前江丹若被他吓到,匆忙跑回二叔家,陆承钧亲自去找她,与二叔一家有过一面之缘。 陆承钧识人能力强,这些人又很重要,他自然是记得住的。 江二叔却记得没那么清楚了。 但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气度矜贵,一看就来历不凡。 面对握手,他有些受宠若惊,又很紧张,犹豫了下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回握: “您好!您好!这么远来辛苦了!” 江丹若看出二叔的局促,柔声开口道: “二叔,这么冷的天你在家等着我们就好了,怎么还到路边来。” “呵呵,没事,反正冬天也没什么活儿。” “那我们别在这路边站着了,拿着东西回家吧,我好久没见奶奶,都想她了!” 奶奶一直记挂着她,入冬前特意让人给她带了一双亲手做的棉鞋,说让她有空就回去看看。 她这两个多月忙着上学,都没时间,只托人带了二十块钱和一些吃的回去。 她这一发话,江二叔的情绪明显轻松了些。 陆承钧也和赵刚一起去后备箱拿东西。 一摞又一捆的东西从后备箱拿出来,放在路边的大石头上,直接把一米多宽的石头都堆满了。 江二叔惊呆了,回过神来连忙道: 第142章 官场人精本色。来头不小。 “陆同志,使不得,使不得!你昨天就让人送了一扇猪肉过来,今天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丹若,你怎么不劝着点!” 江二叔十分着急。 江丹若也刚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啊。” 她哪里知道身边的男人所谓的礼品准备好了,是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她今早没去看后备箱,还以为就他手上提的那一摞呢。 居然还有猪肉。 难怪她之前想去买肉,他说不用。 她还以为是肉票不够。到底得用他的票,他不同意她也就没买。 原来是他早就送了。 陆承钧态度和煦地道: “二叔不必在意,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看着多而已。” 这当然只是谦虚的话,里面好多东西都有市百货大楼的标志,想也知道不会便宜。 “不行!太多了,我们不能收,你随便拿一两样就好了!” 江二叔连忙道。 陆承钧便道: “二叔,头回上门,按我们那里的规矩就得郑重些才能表出诚意。您要是不收,倒是让我心中不安。” 这话一出,立刻让江二叔不好再推拒了。 毕竟人家说了,是他们那里的规矩礼数。 侄女把人带着回他这里,足以证明是把他当真正的娘家人。 他要是一味推拒,倒是显得小家子气,给侄女丢人。 不如让丹若去打听一下他们那边女方的规矩,尽量好好回礼。 不仅江二叔招架不住,连江丹若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她知道陆承钧准备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费了心思的。 她要是不让收,反而会伤他颜面。 于是,最终结果就是,三个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几大摞东西,腋下还夹着一样东西,连江丹若,怀里也抱着她买的棉花。 一行人一起,大包小包地来到了江家小院。 厨房里头炊烟袅袅,传来炖肉的香气。 江小虎正蹲在井边洗菜,一双手冻得通红,看到一行人,兴奋地冲厨房喊了一声。 “奶奶,妈!丹若姐姐回来了!” 没多一会儿,便见江奶奶,江二婶,还有小英都匆匆解下围裙迎了出来。 全家所有人都尽可能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院子里也专门打扫过,不仅比平时更整齐干净,连养鸡造成的那股挥之不去的鸡屎味都被石灰的味道所取代。 看得出,为了给她带回来的对象留下好印象,二叔一家非常尽心。 这让江丹若心中觉得温暖,仿佛这真的是她在这个时空的家一般。 “奶奶!我回来了!” “二婶,小英,小虎!” 江丹若一一跟众人打招呼。 又跟他们介绍: “这是我……对象,陆承钧。” 既然人都带回来了,倒也没必要太扭捏,免得让奶奶担心。 陆承钧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一跟着江丹若喊人,和他们握手。 所有人面对气场强大的陆承钧,都有些拘谨。 只有江奶奶表现最沉稳,和蔼地笑着招呼: “陆同志,家里寒酸,别嫌弃,快进来坐!” 陆承钧温和有礼: “奶奶叫我小陆就行。我们以前在部队住的简易营房还不都是泥胚子,不讲究这些。” 一行人走进堂屋坐下。 “小陆当过兵?” 奶奶问道。 江丹若之前那是对这个对象的事一点没提,二叔和奶奶他们,几乎也对他一无所知。 但赵刚昨天来送过猪肉,又递了话说江丹若要带人回来。 他们便猜到这个对象,可能就是她那个雇主。 “对,最开始是陆军,目前在海军部队任职。” 奶奶又问他年龄,家里的情况,陆承钧都一一回答。 全程态度都和煦有礼。 今天的午饭,在农家是前所未有的丰盛。 为了招待这位一出手就是一扇猪肉的未来女婿,江二叔家特意杀了家里配种的公鸡,还去村里买了鱼和猪肝猪肚,又跑到公社去买了最好的高粱酒,家里炸了酥肉,糖油汤圆。 满满当当一大桌子农家菜。 桌上有酒,陆承钧也不含糊,端起酒杯,把家里几个人敬了个遍。 面对长辈问话,有问必答,对同辈也是周到温和。 虽然话不算多,却完全没让人觉得有任何怠慢,反而感觉他虽然性子有点冷淡,但非常真诚,且重视对方。甚至他还能轻易找到对方感兴趣的话题,让对方谈兴大发。 一顿饭吃下来,全家上下都不由自主对他亲近了很多。 总之,面对第一次见长辈的场面,他掌控得非常好,尽显官场人精本色。 这倒是江丹若平时没见过的另一面。 有点新奇。 同时又觉得,这男人不到三十的年纪就爬到副师的位置,还真是方方面面都没有短板。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临近收尾,陆承钧闲谈般道: “二叔,奶奶年纪大了,弟弟妹妹也要上学,在村里总归有很多不方便,你们是否打算去城里发展?” 江二叔在陆承钧的陪酒之下喝了不少,脑袋已经有些晕乎。 下意识回答: “去城里发展……城里当然好,吃供应粮,也不用地里刨食风吹日晒,可这事哪里是我们想不想去的问题……” 这年头,想在城里找个工作,有城里户口,那是难如登天。 大批有文化,家里父母亲戚在城里有工作有关系的回城知青都找不到工作。 为了保障知青就业,很多单位招工都卡死了城市户口的条件。 江二叔和江二婶,可都是连个初中文凭都没有的,还都是农村户口,根本不可能找到工作。 而且,就算有了工作,住处也是个大问题啊。 好多单位的老职工都还在排着队等房子,只能住集体宿舍呢。他们这拖家带口的根本没有办法安置。 陆承钧虽说喝了不少酒,脸上带出一些红潮,神情也多了几分慵懒,但头脑很清醒。 而且这件事他是来之前就盘算过的,因此,直接道: “我问过,百货公司,电力公司,食品厂,肉联厂都有岗位。只要你跟二婶中意,我年后就可以安排。” 江二叔一家都呆住了。 每一个单位,都是外面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绝好去处,可在丹若这对象口中,竟是可以任由他们随意挑选。 丹若找的这对象,来头是真的不小啊。 第143章 不能让人看低了丹若。 坐在陆承钧身边的江丹若,从他提起安排工作的那一刻,身体就下意识紧绷了。 她完全没想到,他除了准备了一大堆礼品之外,还带来了这样一个重磅级炸弹。 物资和钱财,归根结底都是钱,她将来可以还。 但这个年代的工作和户口,无异于再造之恩,她没法还。 她几乎想立刻代替二叔他们拒绝。 可这样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摆在眼前,有多少人会不心动。 若他们双方一个想给,一个想要,她从中作梗,便会两面不是人。 此后她跟二叔一家大概会产生很深的隔阂。 这样想着,她难免有些沮丧和烦恼,不知道该如何妥善应对。 然而,下一刻她就听到了奶奶苍老但坚定的声音: “小陆啊,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老太婆我在村里都住习惯了,实在不想进城生活。” “我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还是希望丹若的二叔二婶他们能在身边照看。” 江丹若心中惊喜。 奶奶居然代替二叔他们拒绝了! 可是,二叔他们会怎么想? 她抬眼看去,只见二叔猛然一怔,然后立刻跟着道: “妈说得对,我们当了大半辈子的老农民了,又没文凭,让我们去城里工作我们也适应不了,那不是给你们丢人嘛,还是不去了!” 二婶脸上闪过心动,犹豫,不解,但还是跟着道: “对,谢谢小陆,我们还是不去了!” 周小英和周小虎兄妹,都懂事地没有参与这个严肃的话题。 陆承钧转头看向江丹若,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丹若,你劝劝二叔二婶和奶奶。” 江丹若不为所动: “陆大哥,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呀,既然大家都不想去就算了吧。” 陆承钧凝眸看了她几秒,最终道: “这是大事,你们可以多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 “真的不用!小陆,来,喝酒!” 奶奶斩钉截铁地道,拿起酒壶又给陆承钧倒了一满杯。 陆承钧站起来接酒,终止了这个话题。 奶奶主动帮忙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江丹若整个人重新放松下来。 吃完饭,江奶奶让江丹若带陆承钧到周围走走散酒,然后去小虎的房间休息一会儿。 江丹若照做。 和陆承钧一起离开堂屋,走到了院子外头。 今天没什么太阳,外头微风,有点冷。 江丹若知道,拒绝了他安排工作的提议,他心里可能有想法,于是主动扯着他的袖子关心道: “陆大哥你怎么样?喝这么多白酒,有没有不舒服?” 她以前好奇喝过一点白酒,只觉得一喝下去从嗓子到胃里都火辣辣的。后来有一次喝红酒喝醉了,头晕头疼又想吐,折腾了她二十多个小时。然后就再也不喜欢喝酒了。 但他刚才来者不拒,还主动敬酒,面不改色喝了好多杯。 陆承钧低头对上她满是关心的目光,心中微暖。 “没事,都习惯了。” 江丹若有点惊讶: “你经常这样喝酒吗?” 虽说官场有应酬,但如今才八零年,风气或许不一样。他们认识五六个月了,她也就只那么一次发现他带着酒气回来。 她少有如此关心他的事情,陆承钧也愿意跟她说。 “不算太经常,有上级单位视察的时候要招待,大概每个月一次。” “我都没闻到酒味。” “我洗漱干净才回来的。” 看来,他也并不是真的喜欢喝酒,不然不会特意洗去身上的酒味。 江丹若心想。 同时有点意外:“我以为,以你的地位可以想不喝就不喝呢。” 男人眼中浮现笑意,他在她眼里这么无所不能吗。 “风气如此,不涉及到原则性问题,不好太特立独行。” 冷淡的嗓音里染上了淡淡的温柔。 他不生气的时候,日常跟她说话都是这样。 想到他日日早出晚归,时不时还得参加自己并不喜欢的应酬,与人推杯换盏。 江丹若觉得,他好像也挺辛苦的。 她难免想起书中那个番外。 “陆大哥在外面真辛苦……或许你应该找个贤惠能干,能为你无怨无悔付出的姑娘才对,这样,你的家才会是你劳累之时的避风港。” 陆承钧听着前面的话还挺高兴,觉得她知道体贴他了。 听到后头,却是立刻皱了眉头: “只有懦夫才需要避风港。” 他是男人,追逐权力是本性,从不畏惧任何勾心斗角狂风暴雨。 能给心爱之人遮风挡雨,让她在自己的庇护下安享尊荣富贵,是他如今最大的动力。 “我不要你贤惠能干,也不要你付出什么。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少胡思乱想。” 语气有点冷,强势又严厉。 江丹若有点迷茫,他的反应怎么和书里不一样呢。 是因为对她还在新鲜期,所以才不觉得累? “好吧,我知道了。” 见她态度乖顺,陆承钧顺势又道: “既然知道,你刚才就不该顺着奶奶的话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没必要让你的亲人再吃这种不必要的苦。” 江丹若顿时就愁眉苦脸地皱起眉头。 怎么又提这茬。 想了想,放软了声音撒娇道: “陆大哥,先不着急嘛,等我们结婚后再办这件事。”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他一根手指晃悠。 陆承钧心中的那点气立刻就消了,没办法再对她冷脸。 “行,按你说的办。” 厨房里头,江奶奶和江二婶正在洗碗,也在讨论这件事。 “玉芬,你别怪妈刚才多嘴啊。” 老太太语气中有些歉意。 “丹若这对象,虽然来头大,能给家里提供很大助力,但我们也得想想丹若的处境。” “寻常人家嫁女儿,若是收了高价彩礼,只陪几床被子,那女儿嫁过去也是抬不起头的。” “我们与小陆家里差距本来就大,帮不到丹若什么也就算了,总不能还拖她后腿,你说是不是?” 江二婶一开始虽然有点懊恼婆婆直接就拒绝了这天大的好机会,根本不考虑儿孙的前途。 但她本性善良,不是那种贪婪不讲道理的人。 此时经过婆婆这一分析,也回过味来了,连忙道: “妈,我知道的,不会怪你们。” “您放心,丹若她对象送来的东西我都拿去卖了,再添点钱给她以后做回礼。” 他们对这个侄女,并没有养育之恩,也就之前收留过几天,可没这么大脸面收她对象那么多礼品。 既然侄女真心把他们当亲人,把这里当娘家,他们这做叔叔婶婶的,也不能辜负侄女的真心。 “那倒也不必。我看那小陆对丹若还算有心,抬头嫁女低头娶妇,咱们还是要收一些东西的,不然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事情说开,一家人也就没什么疙瘩了。 他们这边忙着收拾,江丹若和陆承钧则在小院附近消食散酒。 感觉差不多了,正往回走,便见一个穿着花布棉袄的中年妇女在江二叔家外探头探脑。 “婶子找我二叔吗?直接进去就是了。” 江丹若开口道。 那妇女被吓了一跳,回过头见是江丹若,又看到她身边的陆承钧,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原来是江红兵他侄女回来了啊,我就说你二叔怎么又是买酒又是炖肉的……丹若,身边这位是谁啊,介绍介绍!” 江丹若虽然在村里住过一段时间,但二叔家独门独户,离其他家比较远,她当时也没时间没心思走动,所以和二叔家同村的邻居们并不熟悉。 倒是上次赵刚送她回来后,村里人都知道她的存在了。 出于礼貌,她还是道: “这是我朋友。” 那中年妇女可不相信这种托词,打探道: “朋友?怕是对象吧!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在哪里高就啊?” 这可和他们上次看到的那个开吉普车的对象不是一个人,个头更高长得更俊,还更有气势。 很明显,江丹若这小妮子是换了个对象。 这等大事,她要是告诉江红国,肯定能得好处。 第144章 满意,归属感。 江丹若对这种没边界感的打听本就反感,再加上她本身也不愿意让陆承钧是她对象的事,传到原主的便宜父亲那边。 因此,她直接对陆承钧摇了摇头,然后道: “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屋吧。” 陆承钧很配合地与她一起进屋。 那婶子本想厚脸皮地跟进来继续缠问,却见江丹若的奶奶走了出来。 江奶奶一直是个不好惹的老太太。 之前江丹若的行踪被泄露给江父那次,她虽然没找到具体是谁说的,却在村口指桑骂槐了好一阵子。 那中年妇女本就有点怵她,再加上心里打着坏主意,顿时有些心虚,赶紧找个借口溜了。 “江耕媳妇,她来干什么?” 江奶奶疑惑地道。 江丹若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江奶奶立刻皱着眉头道: “这女人是个大嘴巴,到时候说不定又会把事情嚷嚷出去!我得去警告她几句!” “没必要,奶奶。她爱说就说吧。” 陆承钧温和地开口道。 今天他们过来,动静不小,再加上赵刚一直在路口守着车,午饭的时候江小虎还去给他送了饭。 他们来村里的事情,很可能不只那中年妇人一个人看到。 江丹若不愿他多想,解释道: “万一传到我那个爸爸耳朵里,说不定会缠上你,找你要好处。” 陆承钧并不在意: “没关系,适当给他些好处也无妨。” 那男人是丹若的亲生父亲,地位往上升一升,也是丹若的面子。 “可是……”顾忌着江奶奶,到底没说出口。 “不要担心,我会妥善处理的。” 江奶奶在一旁听得心疼,丹若这孙女从小就被抱错,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找回来后,她那大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不仅不弥补她,还总想着拿她换好处。 向来强势的老太太,带着卑微的祈求看向孙女身边气势不凡的高大男人。 “小陆,家里的不肖子孙,让你见笑了。” “我们丹若从小在外面长大,吃了很多苦头,才找回来没几个月,和她爸不亲的。你不用给他爸面子,他要是敢提什么非分的要求,老太婆我去收拾他!” “奶奶只希望,别因此影响了你和丹若相处。” 言下之意,就是怕陆承钧因为江丹若的父亲看轻了她。 江丹若和陆承钧都听出了老太太话里的意思。 江丹若鼻头微酸,满心感动。 她原本就想说,不想让江父从陆承钧这里拿好处。顾忌着奶奶,她没说出口。 但奶奶却主动为她考虑到了更多。 当着陆承钧的面,以长辈的身份做出保证,会阻止江父来找麻烦,生怕这个麻烦的父亲会影响她和陆承钧的关系。 先前也是,怕她在陆承钧面前抬不起头,也怕她和二叔有隔阂,直接把拒绝陆承钧提拔的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完全不让她为难。 前世今生十几年的人生,就算是她妈妈,也没对她这样好过。 虽然她没打算和陆承钧长久走下去,可她依旧感念奶奶的这一份好。 “谢谢奶奶!” 陆承钧听出老人家的顾虑,也立刻表态: “奶奶放心,我只会因为丹若的经历更加爱护她。这些都是小事,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我都已经打算好了,今年阳历七月就跟丹若领结婚证。” 江奶奶闻言很惊喜。 男方的条件太好,他们作为女方家里人,不好主动问他们以后的打算,怕让人觉得女方太上赶着和他结婚。 原本打算之后再旁敲侧击,没想到他自己就说了。 如今都快阳历三月了,七月,那不就是四个月后吗! “好好好!你们既然有这方面的规划,我们肯定全力配合支持!” 陆承钧闻言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很高兴丹若最看重的长辈如此支持他。 见江丹若有些着急却又不好说什么的样子,又补充道: “其实我原本打算过年后就领证的,但是丹若想考大学,所以才推到了她高考以后。” 饭桌上,江丹若就说过她如今在市区念高中,准备参加今年高考的事情了。 江奶奶对此并不意外,但陆承钧的话叫她对这个来历不凡的孙女婿越发满意了,看他的眼神慈爱得不得了。 “原来是这样啊。小陆你能如此为丹若的前途着想,奶奶把她交给你,很放心!” 后来,陆承钧特意去江小虎的房间躺了一会儿,给江丹若留出单独和家里人说话的时间。 江奶奶也没辜负他的好意,把江丹若叫到了她房间说话,一开口就道: “丹若,我都没来得及问你,你先前不是还说小陆心里有其他人吗?怎么又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她对这个孙女婿哪里都满意,唯一有点不放心的,就是当初江丹若回来时,说她这位雇主有其他喜欢的人。 虽说老人活了一辈子,已经不看重什么情情爱爱了,觉得最要紧的就是肯对孙女好。 但她孙女丹若毕竟还年轻,心里要是看不开,就算外人觉得再好,也并不会快活。 提到这事,江丹若有点尴尬。 当时她不懂啊,没琢磨明白陆承钧的心思,以为他把她当替身呢,还跟奶奶也说了。 她搅着白玉般细嫩的手指,不好意思地道: “没有其他人,是我误会了。” 江奶奶心中唯一悬着的事情也落地了,闻言顿时就笑了: “我就说嘛,看他当时对你的态度,肯定是有那意思的。你还说他心里有别人,我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如今误会解除了就好!” 江丹若弯唇笑了笑。 没跟奶奶说自己的打算,免得平白让老人担心。 江奶奶总觉得孙女的态度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看不出来。 于是只得叮嘱她: “小陆是个靠得住的好男人,你跟着他,以后的日子坏不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你跟他来往也要注意分寸,不该做的事情万万不能允许他做,知道吗?” 江丹若听懂了这含蓄的暗示,顿时有点脸热。 虽然这本身没什么,但这个年代的风气保守,又是和长辈说起这件事,难免有些难为情。 “您放心,我们都知道的。” 江丹若连忙道。 “你寒假还是回家来住吧,开学再过去。” 奶奶又劝说道。 江丹若已经答应过陆承钧和林芳芳,没想过临时反悔,她毫不犹豫就找借口拒绝道: “奶奶,我寒假要找老师补课,还是住在那边方便些。我跟他是一人一间房,家里还有他两个表侄,您放心吧。” 在陆家的时候,不想总是和陆承钧天天在一起,想回二叔家过寒假。 可真的来了二叔家,却又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二叔二婶对她虽然好,但她在这里的身份,其实依旧是客人。 竟然不如在陆家舒服自在。 仔细想想,就连在学校独居的时候,虽然自在,却也比不上在陆家有安全感。 真的很奇怪。 江奶奶到底是怕耽误她学习。 什么名声不名声,那都是虚的。 孙女要是考上大学,那才是真的光荣有前途,也显得和小陆的差距没那么大。 于是,江丹若和陆承钧在幸福村待到下午三四点钟,就告别二叔一家回军区了。 江二叔江二婶有心留下他们多住几天,但江丹若要回去给林芳芳相亲做后勤工作,好说歹说才拒绝了。 最终,他们给两人塞了大包小包的鸡蛋,腌菜,腌鱼等土产,这才肯放人。 江丹若坐在车上,挥手和这个世界仅有的几个亲人告别。 虽然不想再在二叔家过寒假,但临到离开,她又很舍不得奶奶。 见她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坐回位置上,陆承钧十指相扣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柔声安慰道: “你要是舍不得他们,以后可以每个月都回去看他们。” 江丹若摇了摇头: “还是等高考结束再说。” 如今,没什么比一场漂亮的高考成绩更重要。 不仅是她自己的成绩要足够出色,她还打算做点别的。 第145章 他的以后都有她。 在二中学习这两个多月以来,她已经摸清楚了如今的高中学生和老师们的水平。 哪怕二中是市区的高中,老师们的水平也相当有限,并且只认定他们自己所知道的那一套解题方式。 这是她入学考试时数理化分数不高的原因。 题目稍微若难一些或者换一种方式出题,老师们自己对答案都不确定。 这样的老师们教出来的学生,到了高考的时候,面对的是老师们都还没摸清套路的全国卷,自然不可能拿到高分。 就算平时成绩很好的学生,到了高考,也可能比平时模拟考低很多分。 于是,大家都说高考试卷比平时更难。 她问过这几届高考的录取分数,她模拟考的成绩,已经超过去年高考燕京大学的录取分数二十多分了。 就算是按照老师们的标准减去二三十分,也能稳上燕京大学。 在苏冉冉上门挑衅的时候,她就开始在考虑这个问题。 她按照目前的水平,下学期全心钻研,最高成就也就是省状元。 在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应该是很耀眼的成就。 可等到了燕京大学,每年都有好几十个省的省状元。 作为一个可能会被男女主打压的恶毒女配,单是一个省状元的身份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省状元在那些权贵眼里,并不稀奇。 但如果是能帮别人显着提升成绩的省状元,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目前这个阶段,全国上下都开始重视教育,包括京城中的权贵也是一样。一个能辅导出许多个重点大学生的省状元,才有被权贵们看重的价值。 所以接下来,江丹若便打算在自己继续学习的同时,帮学校提升一下升学率。 这需要做很多准备,她打算在寒假把准备工作完成,等开学就实施。 她倒也不怕影响自己的学习,因为教授别人,本身也是在加强自身对知识的理解。 因此,坐回座位上,江丹若就开始在脑海里构建数学知识的思维导图。 而陆承钧还在接着刚才的话题道: “你不想回去也行。等你明年放寒假,启书启卷不在家里住了,可以经常接奶奶他们过来住。” 这让江丹若回过神来。 有些诧异。 陆承钧看起来是个很冷淡的人,实际上也很冷淡,私人领地意识很强。 之前她要去上学,要找替代她的保姆,他首先提出的,就是不接受对方在家里住。 如今,他却愿意让二叔他们这些,他根本不熟悉的人住进家里。 而且,如今还没过年,他就想到来年末寒假的事情了。 “那还是不用了,这么多人住着好挤。” 这是托词,也是江丹若的真实感受。 军区分配的房子,每一间卧室都不算太大,客厅也不大,远比不上村里的自建房宽敞。 住惯了大房子的江丹若,下意识就会觉得这么多人很挤很不方便。 陆承钧闻言低头看她,语气宠溺。 “觉得房子太小了?” “等我再往上升一升,到时候就有两层楼的房子给你住了。” 也就是滨城军分区住房紧张,如果放在住房宽松的军区,以他现在的级别,也是有单独小楼可以分的。 但以后她要上大学,或许还想出去工作,他需要尽可能地往大城市调任,那些地方同样会住房紧张,那基本上都得升任为师长才能有单独小楼住。 江丹若闻言怔了怔。 如今的陆承钧,虽然占有欲强,有时候性格也很强势,但真的对她很不错。 在如今的他心中,他的以后,总有她的参与。就仿佛很多年后,他们都还在一起一样。 但真的能吗? 作为这本书中的男主,一个注定会位高权重的男人,很多年后,他还能像如今这样对她好,没有二心吗? 她对此不敢抱希望。 想到此处,不由自主有些惆怅: “那都是好多年后的事了。” 陆承钧以为她是因为要等很久才能住大房子而沮丧,解释道: “功勋足够,又有合适的机会,也就一两年的事。” “为了让丹若早点住上大房子,看来我得更努力才行啊。” 后头一句,也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江丹若连忙道: “我没有着急住大房子,你别太冒进啊!” 陆承钧唇角微扬: “丹若是在关心我?” “对啊。” 江丹若没有否认。 她不希望他因为她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贸然改变自己的发展步调。 她难得如此乖顺嘴甜,让陆承钧心情极好,认真道: “不是冒进。为了我们的以后考虑,我也需要早些升上去才行。” 以她的成绩,必然能上顶级学府。 看她这心性,到时候只怕也不会为了他四处调动,牺牲自身前途。 那么,就只能他来迁就她。 两人共同去一个像是广城,海城这样的大城市,才都能得到好的发展机会。 这种地方,没有足够过硬的履历,是很难调任过去的。 趁着如今海上不太平,立功的机会多,他必须抓住时机升上去才行。 见江丹若依然担心地看着她,他又柔声保证: “相信我,就算为了丹若的大房子,我也不会冒进的。”倒有些玩笑的意味。 “行吧,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江丹若便没有再劝。 后来,陆承钧亲自率军深入某强国敌舰包围,立下大功却身负重伤生死难料之时,她再想起此刻却只有无尽的后悔和心疼。 怪自己当时没有耐心多劝说他几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江丹若,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自认为劝过,也就行了。 她回到军区后,又重新陷入了忙碌。 要给两个孩子辅导功课,要整理下学期用来给同学提升成绩的教案,还要花时间陪陪专门休假在家的陆承钧,分身乏术。 当然,在这期间,最要紧的还是林芳芳周天相亲的事。 她对此很紧张,生怕自己哪里表现不好,错过了这个原本就很中意的相亲对象。 周天一大早,就拿着她自己准备的装备过来了: 一件她自己斥巨资托人买的浅粉底赫黄色格子大衣,还拿了她嫂子的雪花膏和胭脂。 “小石榴,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托人从海城带过来的呢,我一直都没舍得穿。” 她兴高采烈地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江丹若拿起来放在林芳芳身上一比,顿时眼前一黑。 她是怎么精准选到一个显得皮肤又黄又黑的颜色的! 明明养了几个月后,她的皮肤平时看起来也只是浅麦色。 “你今天穿我的衣服,不许随意发挥!” 江丹若斩钉截铁道。 她其实不喜欢别人穿她的衣服。 但今天的事情对林芳芳来说是非常重视的大事。 即使她并不赞同林芳芳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找个好男人结婚上,也依旧会尽可能支持她。 第146章 这个赵连长,让人感觉不舒服。 “啊,真的可以吗?” 林芳芳十分惊喜。 “可以,你不穿了给我洗干净就好了。” “你这话说得,你就算不借衣服给我穿,我也会给你洗衣服啊!” 江丹若花了一个多小时,先给林芳芳挑了一身孔雀蓝的纯色大衣,里头配的是白色小v领羊毛衫,下面配的米色阔腿灯芯绒裤子,鞋子还是她从她嫂子那里借来的黑色中跟皮鞋。 这身衣服配色清新又亮眼,让林芳芳浅麦色的皮肤不仅不显黑,反而格外有气色。长款大衣与同色系毛衣裤子,配上中跟鞋,也显得人十分高挑苗条。 “真好看!” 林芳芳一照镜子就特别满意。 江丹若也很开心她喜欢自己的搭配,笑着道: “再稍微化个妆修饰一下,会更好看。” 林芳芳自然是乖乖任由她摆弄。 江丹若把她有些过于粗浓的眉毛修成了清晰漂亮又自然的形状,用火柴棍把睫毛烫卷,用棉签沾了胭脂描绘修饰了下唇形,给她抹上了淡淡一层胭脂,然后才给她扎头发。 发型很简单,就是个慵懒随意的低丸子头,侧面挑下来几根碎发作修饰,配上妆容和穿搭,整个人就显得特别有气质。 “太好看了!今天肯定能相成功!” 林芳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信心大增,高高兴兴出去和男方会面了。 江丹若继续忙自己的事。 晚上,林芳芳兴冲冲地回来,跟她报告了好消息: “小石榴,果然成了!赵大哥他约我下周出去看电影呢!” 然后又兴致勃勃地跟她讲,今天两人散步的时候,那位赵连长如何温柔体贴。 “他还夸我今天这样打扮特别好看,问我身后是不是有军师,不然怎么比上次好看了那么多!” 江丹若觉得这话让人有点不舒服。 夸女孩子今天漂亮就夸,为什么要拿出上次来拉踩。 “你怎么说的?” 林芳芳倒是丝毫不介意,满脸傻笑: “我当然是如实说的啊。他说你很重视我,我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运,让我以后要和你搞好关系。” “嘿嘿,那还用他说吗!” 说着,又拿出一包在公园附近买的糖雪球给江丹若: “小石榴,这个好吃,我们专门给你买的!” “我们?”江丹若疑惑。 以前林芳芳相亲,可不会这么周到地给她带吃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没收入,还是这次相亲成了特别高兴。 “对啊,得亏赵大哥提醒我,不然我都没想到要给你买点东西带回来。你瞧瞧,这人年纪大点就是做事情周到!” 林芳芳对那赵连长赞不绝口。 江丹若看她这么高兴,也没好说那个姓赵的什么不是。 毕竟她就是觉得对方的那句话让人有点不舒服,也挑不出别的毛病,自然还是不要扫兴比较好。 等林芳芳离开后,陆承钧才从房间出来。 他很识趣,知道林芳芳在这里的时候,江丹若也没空理他。 索性给两个小姑娘腾出更自在的说话空间。 见江丹若神色并不轻快,他开口问道: “怎么了,又没成?” 林芳芳和江丹若是在房间里说的话,他并没有听见。 以为江丹若是因为林芳芳相亲没成功而有些沮丧。 毕竟,她也是投入了心血的,那么早就起来帮林芳芳忙前忙后。 “不是啊,成了,他们还约了下个周末去看电影呢。” “那怎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江丹若把糖雪球分了一大半给眼巴巴盯着她的周启书,让他去和妹妹分着吃,然后又把陆承钧拉到阳台上,低声问他: “陆大哥,你对赵栋梁这个人有印象吗?据说是三团的一个连长。” “没印象。” 陆承钧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几乎连想都没想一下。 整个军区九个团,每个团有三个营,每个营又有三个连。 一个连长,若非表现特别突出或者恶劣,很难给他留下印象。 见江丹若有点失望,陆承钧又改口道: “我让人去给你查查?” 江丹若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算了,感觉这么做不太好。芳芳他哥哥应该是查过的。” 她身为朋友,去调查朋友的对象,有点僭越,也有点不尊重林芳芳。 她应该相信,林芳芳他哥哥能把好关,不会让人品低劣的人接触自己的亲妹妹。 陆承钧见她拒绝,也不勉强,转而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道: “别人才认识就去看电影,我们却没一起去过。” 江丹若惊讶地抬头看他: “前几天不是才去过吗?” “我是说单独去。” 江丹若没想到他这个年纪,还在意这种仪式感,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他有点可爱。 含笑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 “你好意思撇下两个亲亲表侄去看电影?” 陆承钧立刻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他大步走到客厅,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钱夹,从中抽出两张一块钱,放在正凑在一起吃得满嘴白糖渣的两兄妹面前。 “我跟小江姐姐明天有事要出去,你们乖乖待在家属院里玩,有问题吗?” 兄妹两个愣了下,看到江丹若从阳台外头走进来。 周启书立刻有了胆子,埋怨道: “小江姐姐,你们又要去干什么啊,怎么又不带我们?” “问你表叔。” 江丹若一点不慌,准备看他怎么搞定这个想跟脚的侄儿。 陆承钧的办法简单粗暴,他面无表情地沉声道: “再多嘴,明天就在家抄一整天语文书。” 说着,就作势要把桌上的一块钱往回拿。 周启书顿时一个激灵,也不敢从他手里抢,只一边举手投降一边大喊: “表叔,表叔!我没问题,钱给我!” 周启卷主动拿起桌上的另一张钱,小声道: “表叔,我也没问题。” 陆承钧转头看江丹若,示意她给个答复。 江丹若看着这样的三人,心中暖暖的,含笑道: “那我也没问题。” 于是,两人就这样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单独去看电影。 第147章 第一次约会,依恋。 虽然提前交代好了周家兄妹今天要出门,实际上江丹若和陆承钧却是下午四点多才走的。 原因无他,镇上的电影院客源少,除了周六和周天,都只有晚上才开门。 陆承钧看了一眼江丹若的打扮。 她今天穿了一件有收腰设计的砖红色短款呢子外套,两排精致的小亮扣,外加烟灰色直筒灯芯绒长裤,脚上则是一双短筒靴子。头发不知道怎么弄的,比平时短了很大一截,只有齐肩那么长,还有点内扣的卷翘。 砖红色是个很挑人的颜色,但这外套穿在她身上,却衬得她越发肤白如雪,五官娇艳明媚,再配上这身装束,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青春娇俏,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 “去戴上围巾,晚上很冷。” 他叮嘱道。 江丹若照做,但只是把围巾拿在手里。 今天还算暖和,太阳又还没下山,围上围巾,走在路上会有点出汗。她不喜欢出汗的感觉。 跟周家兄妹告别后,两人走出院子,然后便见陆承钧推出来一辆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提到小院外头,骑上去,长腿轻松踩地,回头对江丹若道: “上来。” 陆承钧家里一直是有自行车的。 但他一般只有之前早上去镇上国营饭店买早饭,或者偶尔去军区的时候用。 江丹若本来就不会骑自行车,对于这种过于高大的老款男士自行车就更无法驾驭了。因此这辆自行车大多数时候都是闲置状态。 江丹若闻言惊讶地看着陆承钧: “就十多分钟的路程,我们还要骑自行车吗?走过去就好了。” 她以前都是步行去镇上国营饭店的。 “对。上来。” 陆承钧再次强调。 江丹若没打算在这种小事上扫兴,直接坐了上去。 后座的铁框上绑上了一块棉垫子,比起她之前坐袁野的那辆自行车要舒服不少。 军区内部的道路很平整,陆承钧慢悠悠地骑着车,一路在邻居们惊奇的目光中载着江丹若出了家属院。 这年代,没有比男女共乘一辆自行车更能宣示亲密关系的了。 只有夫妻或者胆子很大的未婚夫妻才会这样。 其他处对象的,在没人的地方或许会共骑,有人的时候,一般都是推着自行车并排走。 毫无疑问,看路上遇到的这些人的回头率,这件事必然又将成为军区的一大热门话题。 看到他们的反应,江丹若顿时就明白了这男人的用意。 真是……有点幼稚。 更幼稚的是,前往镇上的路有不少小坑洼,他故意往坑洼上骑,自行车立刻剧烈地一颠,吓得她下意识抱紧他。 她刚放开,改为抓着他后背的衣服,他又来一次。 “陆大哥,你小心点骑啊,不然我下车自己走了!” 江丹若不经吓,有点生气。 这威胁很管用,接下来的路骑得又平又稳。 自行车在国营饭店外头停下。 陆承钧发话道: “先吃晚饭。” 把自行车锁在外面,带着江丹若走进国营饭店。 此时已经是饭点,窗口有不少人在排队。 收银的服务员一见陆承钧,立刻撇下所有顾客从窗口跑出来,满脸殷勤: “陆参谋长!带小江同志来吃饭啊!” “最近大师傅新开发了一道菜,叫糖醋里脊肉,酸甜可口,最适合女同志,要不要给您上一份?” 这服务员,以前江丹若刚到陆承钧身边做保姆的时候,也是天天打交道的。 那态度,简直是粗声恶气鼻孔朝天,和现在完全是两副面孔。 如今,就算她许久没来过国营饭店,对方也依旧知道她,可见是对陆承钧这一号小镇上的大人物格外留意过的。 陆承钧瞥了一眼黑板上的菜单,淡声道: “可以,再来一个红烧带鱼,一份白菜,两份米饭。” “好的,您先去里头坐着,菜马上给您端上来!” 陆承钧带着江丹若走进里面,这是饭店专门预留出来给重要客人的地方。 比外头的大堂的桌子少很多,安静又整洁,还开着电灯。 没多一会儿,那服务员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乐呵呵地把饭菜端到桌上,然后才收走了陆承钧放在桌上的钱票。 “陆首长,江同志,你们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服务堪比后世的星级饭店。 平心而论,自从和陆承钧在一起,她就算在这个艰苦落后的年代,也没再因为生活吃任何苦头。 陆承钧将热腾腾的糖醋里脊夹了一块给江丹若,柔声道: “看看,喜不喜欢?” 江丹若依言咬了一小口,顿时眼睛亮了。 这糖醋里脊上面裹满了酸甜可口的番茄酱汁,一口咬下去却是外脆里嫩,肉香浓郁,却一点都不腻人,很符合她的口味。 “好吃,我喜欢这个。” 看他的小姑娘吃得脸颊微鼓,软糯的嗓音带着欣喜,陆承钧冷峻的眉眼间也是满满的宠溺: “下次又给你点。” 两人吃完饭,又去了电影院,和上次一样,工作人员看到陆承钧,就立刻送来了预留的电影票,是第四排最中间的位置,观影视野非常好。 这次,陆承钧总算是如愿以偿地和江丹若坐在了一起。 如今看电影,是不能选片的,电影院放什么就看什么。 今天放映的是一部动画片,名叫《哪吒闹海》。 “哎呀,居然是木偶人戏!这有什么好看的,难怪人这么少!” 江丹若听到有人抱怨道。 但她一点不受影响,反而格外有兴趣。 因为她大学选的就是动画设计专业。为的就是毕业后能自己开公司拍摄动画电影。 《哪吒闹海》这部动画在国产影史上鼎鼎有名,但由于年代久远,她还没来得及涉猎。 倒是很好奇,这个书中有些架空的世界,又会拍出什么样的水准。 她看得津津有味,连身边的男人在黑暗中霸道地把她的手握进手里,揉来捏去也毫不在意。 陆承钧对这种动画电影同样不太感兴趣,在他心里,这是小孩子看的。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喜欢。 有点不满她忽视自己。 不过,她完全沉浸进到幕布上去了,对他的亲近一点也不反抗,简直前所未有的乖顺,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拿着她的手玩了好一会儿,发现周边有谈对象的男同志在给女同志剥花生。 他也拿出刚才买的炒花生,剥开一颗送进江丹若嘴里。 专注的小姑娘来者不拒,喂什么吃什么,乖极了。 等到电影结束,江丹若才从这部优秀的作品中脱离出来。 她刚才其实也能感觉到男人在一边小动作不断,但根本不想分心搭理他。 此时才含笑问他: “陆大哥,电影好看吗?” “还可以。” “那下次看电影,又选动画电影哦。” “好,你喜欢就行。” 明明他应该觉得很枯燥,却没有一点不情愿。 两人说话间便已经走出了电影院。 一股寒风袭来,江丹若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陆承钧立刻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包裹在她身上。 “你也会冷的,还是你穿着吧。” 江丹若要把大衣还给他,陆承钧却不肯。 “我不冷,你穿着。” 强势不容拒绝的语气,还直接给她把大衣扣上了两颗扣子。 江丹若怔了下,踮起脚尖把手里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 “那你戴我的围巾,不可以取下来。” 男人眼睛亮亮的,欣喜与温柔交织: “好,不取下来。” 江丹若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身上裹着男人的大衣。 只在他膝盖的大衣,直接给她包到了脚踝,带着男人身上的体温,驱散了外面所有的寒意。即使外面寒风料峭,她也一点都不冷。 就像平时,他辛苦地外出工作挣来荣誉和钱财,为她抵挡住所有危险,摆平所有难题,留给她的只有安稳舒适的生活。 江丹若用脸颊轻轻贴在了男人宽阔的后背,心中不由自主生出几分依恋。 如果两人的关系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即使是此刻,她也清楚地知道不可能。 所以……还是好好珍惜当下吧。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关系前所未有的甜蜜。 而就在这一派岁月静好中,江父得知了江丹若带了个新对象回去见江奶奶的消息。 第148章 让江丹若和小白脸对象分手。 此事要从江二叔村里那位大嘴巴的江耕媳妇说起。 她向来有心讨好在城里大厂当主任的江红国,亲眼看到江丹若和陆承钧回去后,又去村里打听了一番,拼凑出了更多细节。 为了不让别人抢先,她第二天就去了公社给江红国打电话。 然而,纺织厂的人告诉她,江主任家里好像有事,请假回家去了。 于是,转天她索性直接坐车去了一趟市区的的纺织厂。 毕竟都快过年了,她专程上门去报信,江主任总不会让她空着手回去,效果比打电话更好。 江红国到底是个男人,她觉得私下见面不好,所以这次她找的是江红国的爱人。 厂里的人却告诉她,江红国的爱人请假去医院了。 她又只好找江红国。 没多久,江红国便穿着一身藏蓝色干部服出来了。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我出来不了太久,嫂子有什么事吗?” 语气是温和客气的,内容却有点逐客的意思。 江耕媳妇儿哪敢计较这些,也不敢耽误他时间,连忙说起正事: “红国兄弟,我看你之前好像挺关心你大女儿,所以特地来给你报个信,你家那大女儿啊,她换了个对象!” 这个消息,对于江红国来说的确是重磅炸弹。 他连忙追问: “确定是换了个对象?知道新的那个对象什么情况吗?” “确定,之前那个开着小汽车,我见过。这个比那个长得更高些,特别俊。而且应该很有家底,听说提了好多东西去江红兵家里。” 江红国眼中精光闪动。 要知道,他这个亲生女儿,可是成绩好到连市教育局都刮目相看的,说是板上钉钉能考燕京大学。 这真是让他格外惊喜。 燕大学生,再加上那副绝色尤物的相貌,就注定了她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原本就打算趁着过年,想办法修复一下关系的。 而且,能换对象,说明她先前没有糊涂到这么早就和那赵刚领结婚证锁死,这是好消息啊! “还知道别的吗?” “他们瞒得很死,不肯说。” 村里其他人也不知道更详细的信息,她根本无从打听。 “那他穿的什么衣服,有没有戴手表?” “穿的一件长款的呢子大衣,一看就很贵,而且戴的是梅花牌手表,那个我认识!” 江红国听着不太满意。 既没有穿军装,也没有穿列宁装,手表也很普通。 可见不是军人,也不是干部。 江耕媳妇说那人有钱,他看也未见得,手表只是个普通的梅花牌,就算是普通工人结婚,那也能凑钱买一块。 再说,就算更有钱一点,那又有什么用,还能有以前的资本家有钱? 资本家不都照样去蹲牛棚了。 这社会,还是要有权才行。 江丹若如今的条件,已经不是赵刚一个小小的排长能配得上的。 换对象倒也很正常。 可她这是换的个什么对象。 还不如赵刚呢。 恐怕只是冲着脸去了! 真是糊涂极了,拿着一手的好牌打得稀烂! 他真是恨不得立刻找到江丹若,勒令她跟那小白脸分手。 江红国心里着急,面上却还算淡定。 见盘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便和煦地笑着,拿出十块钱和几张布票,递给了江耕媳妇: “辛苦嫂子跑一趟。” 江耕媳妇儿收了钱和票,眉开眼笑,又假模假样关心道: “听说弟妹去了医院,这是怎么了?她在哪家医院,我待会儿去看看她。” 说到这事,江红国脸上的笑容实在维持不住了。 “一点小毛病,嫂子没必要去看她。” 他当然是不想让人去看的。 因为住在医院里的不是他媳妇,而是他的养女江雨薇。 住院的原因,也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割腕自尽。 虽说这是她挽回沈寒杨的策略,可他还是觉得丢人。 哪怕如今也已经闹得大院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但他还是不想把事情传到老家。 江耕媳妇很快被打发走了。 江红国却打算要回一趟幸福村,向老母亲和弟弟好好打探一下亲生女儿的下落。 他要把人弄回家好好管教,免得她总是自己处些乱七八糟的对象,自毁前途。 下午,江红国一下班就去了医院,接妻子回家。 如今,江雨薇的手伤势还没恢复,影响日常生活,因此,白天是由沈母在医院陪护照顾,晚上则是沈寒杨。 两人交替换班。 按理说,是应该反着来。 但这一次,江雨薇是因为再次去找沈寒杨被冷待,一回来就留下遗书寻了短见。 遗书里,她不仅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还表明了她对沈寒杨的一片痴心,说她从小仰慕沈寒杨,被他厌弃便觉得人生没有任何意义。如今既然他已经不想再见她,她便以死赎罪。 从医生处得知江雨薇情况凶险,沈寒杨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不仅立刻就原谅了江雨薇,还说为了让江雨薇不再胡思乱想,他年后就要与江雨薇办婚宴结婚,结婚报告都等到回部队再补。 沈父劝他认真考虑。 沈母极力反对。 但沈寒杨一意孤行,如今白天都在筹备结婚用的东西,晚上就来医院陪伴江雨薇。 江红国来到病房的时候,沈寒杨还没到。 只有一个江雨薇,他说话自然也不用顾忌,当场跟妻子说起了今天从江耕媳妇那里得来的消息。 江母听完立刻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厌恶: “成绩再好又怎样,做事情没脑子,只会给家里丢脸!” 她对于江丹若这个亲生女儿,已经没有丝毫好感。 觉得她心肠歹毒,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直接毁掉弟弟妹妹的前途。 如今,不仅让她儿子一蹶不振,还害得她从小宠大的女儿险些命丧黄泉。 听到江丹若做的这些事,她巴不得丈夫别去劝阻,让她以后一把好牌打得稀烂,过得穷困潦倒,才算遭了报应。 说完,还不忘给她的宝贝女儿说好话。 “这一对比你就该知道,还是我们薇薇好,孝顺,什么都听你安排。” 江红国淡笑着道: “当然,薇薇向来没让我失望过。” 两个女儿,他各有各的安排,都要按照他规划的道路走,才算物尽其用。 两人都没发现,被他们夸赞的江雨薇,此刻紧张极了。 她万万没想到,江丹若竟然在她正要和沈寒杨结婚的关键时刻,再次引起了父亲的注意。 好消息是父亲依然不知道,江丹若的对象是那位来头很大的陆参谋长。 坏消息却是,他马上就要去二叔家打听江丹若的下落。 “爸爸上次给姐姐找的对象,奶奶好像不满意,您这次去问,她未必肯说。” 她试图劝阻。 江红国却已经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道: “不说,那就逼着他们说。” “我找我自己的女儿,他们凭什么阻拦!” 第149章 护犊子的江奶奶。 江红国一意孤行,谁也劝不住。 最终,江雨薇只能满心忐忑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江红国隔天特地请了个假,拿了些家里备下的年货,骑着自行车前往老家。 有半斤白糖,一斤肉,一瓶麦乳精,还有一斤干海鱼,自觉相当大方,弟弟和母亲不应该再不识好歹。 来到老家小院外,便见厨房的位置升起袅袅炊烟,小院的门却是从里面锁着的。 他推了推门,侄儿江小虎出来应门。 “爸!大伯来了!” 不过片刻,就见满身竹屑的江二叔出来应门。 “大哥。” 江红国推门而入,走进堂屋,看到里头到处都是竹条和竹屑,还有一个编了一半的篮子。 江红国心中不屑,他这弟弟也就只有这点出息,只能农闲时候编点竹活儿赚钱。 “妈呢?” “妈在厨房。” 江红国不满地道: “你们两口子就是这么照顾妈的,还让妈一大把年纪给你们做饭。” 全然不想,当初老太太在城里,给他带了五六年孩子,那时候同样也是带娃做饭做家务一肩挑的。 一边教训着,一边就往厨房走去。 江红兵有点想拦住他,但又不敢。 “妈,快过年了,我给您老人家送点年货回来!” 江红国提着手里的东西大摇大摆走进厨房,却在看到灶台上方挂着的那十几块已经熏得有些焦黄的腊肉时,整个人呆在原地。 江奶奶正在腌制糖蒜,而江二婶在一旁打下手。 上次大孙女和小陆过来,她拿出家里仅有的一点糖蒜招待,小陆夸她做的糖蒜好吃,他们军区有个领导很喜欢这一口。 江奶奶就琢磨着,正好他们上次带了很多糖来,就多做一点,等年后腌制好了给他们送过去,说不定可以让小陆带着这糖蒜去走礼。 还有灶台上的腊肉也是这么打算的。 城里柴火有限,不可能熏制腊肉,更不可能有他们熏制的这么地道。这两样东西都拿得出手。 “你怎么回来了?” 江奶奶一见这大儿子就没好脸色。 “妈,您这话说得,快过年了,我心里惦记您,再忙也要抽空回来看看啊!” 江红国回过神来,忝着笑脸道,说着又把自己拿来的东西递上去。 “放着吧。” 江奶奶漫不经心地道。 “妈,你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糖和肉啊?” 江红国心道,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青天白日要锁门了,厨房里居然有这么多猪肉,还有白糖。 那灶台上有一包腾空了的白糖袋子,旁边还有用剩下的半包。 就算是他混到如今的地位,也根本没法一次性弄到这么多猪肉。 这衬得他今天拿来的东西都有点不起眼了。 “关你什么事啊。” 江奶奶说话带刺。 她还记着上次江红国要诓骗她把江丹若带回去,往火坑里推的事情呢。 江红国几番讨好都没得到好脸色,顿时就不耐烦了。 在他看来,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就算是母亲,也应该捧着他。 “妈,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吧,当我不知道,这是我女儿的对象送的?” 江奶奶冷冷看着他:“所以呢,做孙女的孝顺奶奶,难道不应该吗?” 江红国想起今天的正事,又忍气软下态度,道: “应该,当然应该。这未来女婿出手还挺大方!” “说起来我都还没见过人呢,他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毕竟要结亲了,还是得找人探探根底才放心。” 在这里没看到江丹若,便足以证明,她住到男方那边去了。 他其实也可以等到开学,去二中找江丹若。 但既然想拆散两人,那自然是摸清楚男方来路,直接闹到对方家里才能达成目的。 江奶奶看他这样,就明白他肯定还不知道小陆的来头,心里也早就打定主意,能瞒多久就尽量瞒着。 免得他去给孙女那边添堵。 “你有本事就自己打听,问我干什么。” 在母亲这边碰了个钉子,江红国依旧不放弃,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弟弟,下意识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道: “红兵,你说,那男的什么来路?” 江红兵直接摇头。 江红国顿时就沉下脸来: “红兵,你这就过分了吧,丹若是我女儿,你把她笼络得把你当亲生父亲孝敬!还连她的下落都不让我知道!” 老实的江红兵顿时被说得脸红: “大哥,我没这个意思!” “呵,没这个意思?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我家丹若如花似玉前途似锦,你们竟然纵着他找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我这个亲生父亲,绝不会看着你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毁了她的前程!”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三人都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 “你说丹若的对象是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江红兵难以置信地问。 若小陆那样的都叫一无是处,这世上还有能拿得出手的好男人吗? 江红国梗着脖子道: “难道不是吗?既不是干部,又不是军官,就有点小钱,也就你们这些没见识的,才会被他送的一点蝇头小利迷住了眼睛!” “你们擅自收的这些东西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必须告诉我那人的底细,否则……”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背上一痛。 回过头,就见头发花白却依然身强体健的母亲拿着火钳,满脸不善地朝他打来。 “否则怎么样?否则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尽过当爹的责任,有什么资格插手丹若的事?” 江奶奶一边质问,一边劈头盖脸地打。 江红国顿时被打得大喊大叫,到处乱窜乱躲。 “妈,你干什么!住手!啊!” 他的喝止没有任何作用,根本无处可躲,只能往院子里跑。 直到被赶出了院子,又躲开好远,才终于躲开了江奶奶的火钳。 身上已经挨了好多下,就算隔着棉服都特别痛。 江奶奶一手叉腰,一手拿火钳指着他: “江红国我告诉你,你要再敢打丹若的鬼主意,老娘直接去你单位揍你!” 江红国气得脸色铁青。 搭进去一堆东西,还挨了一顿打,竟然什么也没问出来。 可看着凶恶的老母亲和她虎视眈眈的火钳,他还是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 江奶奶看着离开的大儿子,有些忧心地叹了口气。 想了想,对江二叔道: “红兵,你去给丹若打个电话说一声这事,也叫她有个心理准备。” 江二叔便立刻去了公社打电话。 电话是打到镇上邮局的。 邮局有位工作人员也是大院的家属,立刻自告奋勇回去给江丹若送信。 虽说都快午饭时间了,跑一趟浪费休息时间,但那可是未来的参谋长夫人。 她跟江同志的叔叔说了,让他等半个小时再打电话过来。 那么,江同志肯定就要坐她的自行车去邮局,一路上两人说说话,不就熟悉起来了么。 江丹若和陆承钧在厨房,是周启书应的门,见是眼熟的人,又是邮局的,说有事情跟江丹若说,他便直接把人领进了家里。 然后巴巴地跑进厨房喊人。 那工作人员兼家属跟着走到了厨房门口,然后就看到了让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第150章 狗粮吃饱。所谓夫人外交。 只见传说中冷酷无情的铁血参谋长,高大宽阔的身体上系着一件蓝色小碎花的围裙,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铲子,正给面前娇软美丽的少女喂东西。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那张俊脸上是平时从未见过的温柔。 少女自然就张嘴接了,然后眼睛一亮,惊喜地道: “好吃!陆大哥,你好厉害哦,第一次做,就不输招待所大师傅的水平!” 冷峻的男人薄唇轻扬,满脸宠溺: “下次又给你做。” 少女的声音糯糯的,带着点撒娇: “那下次我想吃糖醋里脊,要是能大冬天不出门就吃到新鲜的糖醋里脊就太幸福了。” “行,给你做。” 完全的宠溺纵容。 邮局工作人员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年头,哪个大老爷们不是一回家就当甩手掌柜,等着饭菜端到手里的。 陆参谋长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竟然愿意为小江同志下厨! 而且,小江同志完全没有受宠若惊,而是一脸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还主动使唤起了陆参谋长,陆参谋长也纵容得很。 外头的人私下都说,小江同志是如何心机了得,借着住在陆家的功夫,用自己的贤惠温柔和心机手段,勾得陆参谋长动了凡心。 如今看来,怎么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呢。 她不知道,今天这样的场面也并非日常。 主要是因为林芳芳的两个侄儿都发烧生病,她嫂子一个人顾不过来,她请假了,没人做饭,江丹若又嫌天冷不想出门,这才有了陆承钧亲自下厨做饭的一幕。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心中感叹的功夫,小江同志已经走到了面前。 邮局工作人员连忙自我介绍加表明来意。 正献殷勤说可以让小江同志坐她的自行车,一边的陆参谋长已经解下了围裙: “不用了,我送她过去。” 然后给小姑娘拿上围巾帽子还有口罩,把人捂得严严实实,又嘱咐了周家兄妹一句,这才出了门。 这份温柔体贴,简直碾压全国百分之九十的男同志。 羡慕已经说累了。 该工作人员牺牲了休息时间,献殷勤不成,反吃了一嘴的狗粮,真是心累得很。 二叔打电话来说的事情,对江丹若来说没太大影响。 毕竟也算是在预料之中的事。 转眼就腊月二十九了。 军区那边知道陆承钧还在家属院,已经有三个组织了团级联欢晚会的团,都特意过来邀请他参加今年的除夕联欢晚会。 陆承钧一律都拒绝了。 年后初五假期就结束了,他希望能安安静静地陪江丹若过年。 午饭后,林芳芳也兴致勃勃地问江丹若: “小石榴,你明天去军区的联欢晚会吗?” 江丹若摇了摇头: “应该不去。” 陆承钧都拒绝了三个团的邀请了,看样子是不准备去的。 她也嫌冷,没什么兴趣。 林芳芳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啊,不去吗?赵大哥约我明天去看他们三团的联欢晚会,我还以为可以和你一起呢。” “还想着到时候也可以让你看看他,帮我把个关的。” 最近,林芳芳和那个姓赵的连长发展迅速。 为了和她处对象,赵连长几乎隔一两天就会晚上请假出来,带林芳芳去看电影或者陪她在军区附近逛马路。 因此,林芳芳一般下午做完了饭,就会立刻去赴约。 照顾兄妹两个洗漱的事,便由江丹若接手回去了。 听她这样说,江丹若就有点犹豫了。 老是听说那个赵连长,还没见到过真人,借此机会见见好像也可以。 而周启书也对这联欢晚会很感兴趣,但表叔说不去,他也不敢说想去。 于是拼命向江丹若使眼色,拉着她的衣袖扭来扭去。 江丹若有点好笑,看这一大一小眼巴巴的样子,又问周启卷: “小卷想去吗?”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问,“可以去吗?” 于是江丹若便改口道: “那我问问你们表叔。” 说问,她就立刻去了陆承钧房间。 陆承钧在研究一些专业的技术性文件。 他虽然已经是参谋长的级别,但对于辖下船舰的情况依旧是了如指掌。 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江丹若,他从纸堆里抬起头来看她。 江丹若几步走过去,带着一点撒娇道: “陆大哥,我可不可以去三团的春节联欢晚会啊?” 他若不去,她带着两个孩子都进不去军区。 陆承钧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感受着上面有些微凉的温度,“在家手都这么冷,那些晚会都是露天的,你受得了?” 他的小姑娘很怕冷,尤其是最近几天大降温,能不出门的时候她都不想出门。 “可是我想去。” 江丹若拉着他的大手,晃了晃,再次强调自己的意思。 对于这种小事,她似乎下意识就不担心他会拒绝,因此提要求的时候也从来不会犹豫。 “亲一下。” 最近两人关系很甜蜜,江丹若也不扭捏,很干脆就在他侧脸上吧唧一口。 “那就去。”男人发话道。 “陆大哥最好了。”江丹若甜甜道,又亲了他一下。 陆承钧脸上的神色温柔得不像话,也不像是往日那样,逮着她就是一顿狠亲,只是蜻蜓点水地回吻了下。 倒不是因为他不想。 而是他已经察觉到她更喜欢这样浅尝辄止的方式。 最近几天两人的关系实在太好,他完全舍不得让她有任何不高兴不舒服。 于是,下午陆承钧在三团来人邀请的时候,答应了去三团。 消息很快传回了三团。 日常训操练休息时间,二营三个连的连长凑在训练场的一角一起抽烟。 一连连长朝三连连长赵栋梁竖起了大拇指: “栋梁,你现在的消息可真是神了,说陆参谋长要来我们团的联欢晚会,他还真答应来了!” 要知道,陆参谋长可是在休假,按理说哪个团都可以不去的。 三团能把人请来,那就是殊荣! 二连连长也跟着奉承道: “谁让栋梁有夫人外交呢,一般人哪里比得上。” 听说赵栋梁最近处的那个对象跟未来的参谋长夫人关系特别好,谁不知道陆参谋长多宠这位未来夫人。 调集三个连的人手英雄救美挨了处分不说,还亲自下厨给人做饭。 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以后栋梁的前程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了!” 一连连长玩笑道: “栋梁,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拉拔曾经的兄弟们啊!” 赵栋梁谦虚地摆摆手: “哎呀,都是兄弟,你们可别取笑我了!” 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第151章 过年。有你就重新有了家。 第二天便是除夕。 江丹若一大早就被两个孩子兴冲冲地叫起床了。 “小江姐姐,快起来啦,今天早上要吃元宝!” “表叔说在元宝里包了硬币,谁吃到谁明年就有好运哦!” 小孩子们对于过年,总是格外有兴致的。 但让江丹若有点意外的是,陆承钧居然还会做在汤圆里包硬币这种有仪式感的事。 等她洗漱完的时候,汤圆都已经端上桌了。 男人今天穿着灰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肩宽腰窄腿长,英武之中又带着一股温馨的居家感。 与她目光相撞的瞬间,他深邃英挺的眉眼间立刻染上了温柔。 “快坐下吃饭了。” 几人一起入座,陆承钧以一家之主的姿态发话道: “过年吃汤圆,预示新的一年团圆美满,希望大家都带着美好的祝福辞旧迎新。” 周启书很开心: “哇,我最喜欢吃汤圆了!” 周启卷也甜声道: “表叔辛苦了!” 然后两人就开始埋头干饭,看得出是很喜欢吃这种甜糯的食物的。 只有江丹若,看着碗里的两个鸡蛋那么大的,白玉般的汤圆,有点犯愁: “陆大哥,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分你一个好不好?” 原主记忆中过年也是吃汤圆的,里面全是红糖,甜得倒牙。 这对她来说是难得的可以吃到甜食的机会,觉得格外美好,但江丹若却有点吃不消。 陆承钧看了她一眼,宠溺地道: “知道你不爱吃甜,特地少放糖了。” 江丹若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留意到她如此细微的喜好,连做汤圆的时候也记着。 “真的吗?那我试试。” 说着,就低头咬了一口汤圆。 然后就意外地发现,这汤圆里面加了大量的花生芝麻,甜度只有一半,却多了一股清香,味道还算能够接受。 在这个没有教程没有食谱的年代,居然能如此随机应变地调整口味还不难吃,真是让她这个黑暗料理圣体星人佩服。 “怎么样?”陆承钧留意着她的反应。 “还可以呢。” “不爱吃就每个咬一口,汤圆要吃双数才吉利。” 听到男人这样说,江丹若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角,没想到他平时看着那么光伟正,居然还会跟个老封建一样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寓意。 不过,大过年的,她也不说扫兴的话,只甜甜应了声好。 “看来,我碗里没有硬币了。” 周启书率先把自己碗里的所有汤圆都夹开,有些遗憾地道。 江丹若两个汤圆都咬了,也没有硬币。 她特地叮嘱周启卷: “小卷小心一点吃,别把硬币吞下去了。” 结果周启卷吃完了,也没吃到硬币。 就只有陆承钧碗里还剩下一个汤圆。 他有六个汤圆,因此比其他人吃得稍微慢一点。 硬币在谁那里,已经不用再猜。 周启书没大没小地道: “啊,表叔你自己包的在你碗里,是不是作弊了啊!” 周启卷道: “也可能是表叔运气最好呢!” 陆承钧咬开最后一个汤圆,里面果然掉出来一个沾着糖馅的硬币,他眉眼舒展心情颇好: “启卷说得对,这只能说明我明年好运顺遂,心想事成!” 说这话时,他特意看了一眼江丹若,暗示意味很明显。 江丹若撇过头不跟他对视,心中却暗自笑话他幼稚。 吃过汤圆,就开始准备年午饭。 据周家兄妹说,他们家的风俗就是这样,年午饭要吃得越早越好。 今天林芳芳要过年没有来,兄妹两个自觉地进了厨房打下手,江丹若自然也不好闲着,跟着进厨房。 没多久,他们三个帮倒忙的就被陆承钧赶出来了。 十点四十,所有菜就陆续上桌了。 总共有六荤两素八个菜,摆了满满一桌,相当丰盛。 当然,其中有四个菜,都是从招待所带回来的半成品。 陆承钧拿出两炷香,用萝卜做了个插香的案台,放在桌子的最外侧,看向江丹若,道: “丹若,过来祭拜长辈。” 江丹若知道吃年饭前要先拜祖先,但不太理解: “我也需要拜吗?” 他们都还没结婚呢。 陆承钧明白她的意思,温柔望着她: “这是给妈奉香,让她提前知道有儿媳妇了。” 如今不宜大兴祭祀,但就算是形势最严峻的那几年,他也会坚持在过年的时候给母亲上炷香。 江丹若愣了一下。 她还是头一次知道,陆承钧的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 对上男人郑重其事又满含温柔的目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接过香点燃,郑重其事地跟着陆承钧鞠躬。 上完香,把香案挪到餐桌最里侧,几人便开始吃年饭。 吃完饭,按照风俗,小孩子们就可以拿上压岁钱,穿上过年的新衣服出去和小伙伴们疯玩了。 年三十下午到初一的一整天,是所有小孩最自由最幸福的时刻。 今年,周家兄妹虽然不在父母身边,却收到了江丹若和陆承钧的双份红包。 不仅他们妈妈专门从首都给他们寄了过年的新衣服,江丹若也给他们从头到脚买了一整套行头。 兄妹两个换上新衣服,拿着红包,开开心心出门去了。 “记得晚上六点之前回来啊,要去军区参加联欢晚会的。” 江丹若叮嘱道。 两人应和一声,很快跑没影了。 家里顿时只剩下江丹若和陆承钧两人。 江丹若脸上带着笑意。 她出生的年代在千禧年后,从没感受过如此年味浓厚的新年,看到小孩子们那比平时加倍的快乐,也被感染了。 “陆大哥,你们每年春节都过得这么隆重吗?”她好奇地问道。 陆承钧道: “我妈在的时候是这样。” 那时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有母亲操持,他只需要做一个桀骜又无忧的小少年。 当时觉得寻常和不耐烦的事,在母亲去世后,却显得无法复制地珍贵起来。 江丹若能感受到男人眼中深藏的那一点浓郁的悲伤,想安慰他,又有点无措。 她短暂年轻的人生,还从未经历过至亲至爱的离世。 死亡,对她来说是沉重得无法开口的话题。 犹豫片刻,她只能伸手抱住男人,轻抚他的后背: “伯母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不要沉湎往事,能每天都过得幸福。” 少女主动的拥抱,就仿佛能治愈一切的良药,温暖了男人荒芜孤寂的心。 陆承钧嘴角含笑,俯首亲了下她的额头: “我知道。” “丹若,有了你,我就重新有家了。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这样过。” 江丹若心中一震。 这话砸在她心上,重如千钧。 他竟然说有她就有家了。 可她真的能给他一个家吗? 又或者说,他会长久地给她一个家吗? 他曾经说过,不需要避风港,和书中番外所写完全不一样。 可如今,他的这份对家的眷恋和重视,让她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依旧是渴望被人温暖的。这其实是符合书中描写的。 江丹若心中默默叹息,她果然还是应该清醒一点。 最终,她什么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抱紧了他。 陆承钧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沉浸在这难得的两人独处的温情甜蜜之中。 两人相互依偎着,各做各的事,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半,家门被敲响。 江丹若以为是周家兄妹,立刻起身开门,没想到是林芳芳。 “芳芳,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过来了?” 她有些诧异地问。 林芳芳有点闷闷不乐: “我吃了午饭就去军区找赵大哥,可他今天很忙,要组织连队彩排,维持纪律,根本没空陪我。” “而且他还批评我玩忽职守,说过年正是要做饭做菜最多的时候,我却休假,对不起你们给的工资。” 说到这,她脸上浮现愧疚,“我也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所以现在过来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做点什么。” 江丹若有点无语: “今天过年啊,怎么就不能休假了。你别听他胡说。” 就算是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也会允许长工回去自己过年的吧。 那赵栋梁竟然因为这个,大过年地批评林芳芳。真是莫名其妙。 还没见面,江丹若就再次对那个赵栋梁有了不良印象。 第152章 首次在军区正式露面。越界的要求。 即使江丹若这样说,林芳芳依旧没有释怀: “可是我觉得赵大哥说得有道理。这是不是启书他们换的衣服,我去把衣服洗了。” 江丹若觉得她简直是中了赵栋梁的邪。 林芳芳算是她的朋友。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非得要做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让对方在过年的时候,还挽起袖子冷水洗衣服。 “你身上这身衣服根本不适合做事,你想为了做这点事情把身上的衣服弄脏吗?” 这话让林芳芳犹豫了下,然后道: “我脱了衣服洗就不会弄脏了。” 江丹若为她的一根筋叹气,只打算再劝一次,若是继续固执己见,她就不管了。 “芳芳,陆大哥才是雇主,你觉得是他了解自己的需求,还是赵栋梁更了解?”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看报纸的陆承钧: “陆大哥,你说,你需要她非得在过年的时候洗衣服吗?” 陆承钧很给面子地道: “不需要。” 男人语声低沉,语气平常,却很有分量。 林芳芳这才作罢。 但后来看到陆承钧要去厨房热晚饭,林芳芳又要抢着去。 陆承钧看向江丹若,询问她的意思。 “让她去吧。”江丹若已经不想再劝了。 热饭并不麻烦,为这点小事争来争去没意思。 林芳芳赶紧进了厨房。 没多久,周启书周启卷兄妹也回来了,献宝似地给了江丹若一包爆米花。 这是如今少有的不要票的零食之一。据说过年没人管,每年都有私人售卖这种小零食。 几人一起吃了晚饭,已经是六点半,晚会是七点钟开始,陆承钧把常服换成了军装,带上江丹若等人一起前往军区。 赵刚开着车在家属院外面等着,几人一起上了车,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抵达军区。 车子在门岗停下,执勤的士兵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大声道: “参谋长新年好!” 陆承钧落下车窗,也回了个军礼: “同志辛苦了!” 执勤士兵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 “报告首长,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昏黄的灯光下,军区张灯结彩,比平时多了几分活泼热闹。 三团举行晚会的地方在操场,车子无法开过去,便在最近的地方停下,让他们步行前往。 冬天的夜风很冷,即使江丹若穿了厚厚的羽绒服,又戴了毛线帽子和围巾,也依然觉得有些冷。 但操场上的氛围已经十分热闹。 这还是江丹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心中充满新奇,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 后世的学校虽然也有文艺汇演,但那个感觉和氛围,与如今完全不一样。 隔着很远的距离,江丹若就看到灯光昏黄的操场上搭建好的舞台,以及台下坐成一排排,正聊天聊得热火朝天的士兵们和家属们。 文工团的团员,还有本团有节目的士兵们,聚集在舞台下方左右两侧进行最后的演练与准备。她们身边,家属院的小孩们时不时好奇地探头探脑,奔跑打闹。 台上的音响则播放着让人热血沸腾的革命歌曲。每个人都充满活力,精神昂扬。 然而,随着她和身边的男人走近,现场就逐渐安静下来了,到最后,便只听得到音响的播放的革命歌曲。 简直有着立竿见影的静音效果,可见这男人平时在军中的威望。 无数双眼睛汇聚在两人身上。 准确说是汇聚在江丹若一人身上。 毕竟,江丹若也只是以前偶尔来过军区,而军区的士兵们又会与海上的士兵定期轮训,文工团的也时常会出去演出慰问,整个军区真正见过她的人很少。 大家只听说冷面阎王似的参谋长,被他家小保姆拿下了,宠得不像样。 据说这个小保姆特别漂亮。 文工团的女兵们最不服气。 因为她们大多颜值不错,长期训练之下,不管是气质还是身材都远胜于普通人,完全不觉得一个所谓特别漂亮的普通姑娘能有多出众。 然而,当她们看清陆参谋长身边女孩的长相时,也顿时被震撼到了。 即使对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被围巾和帽子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也美得会发光一样,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哪怕她的穿着一点也不显身段,衣裳颜色也很淡,可那雪肤红唇,顺滑浓密的黑发,无一不精致的五官,也都衬得她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即使气质柔弱没精气神,穿着臃肿这些在普通人身上显得不讨喜的特质,在她身上也显得可爱起来。 第一排是给领导和家属们坐的。 最中心的那一张长桌上,有着手写的红纸字牌,写着参谋长二字。 左右则是写着团长,政委,副团长,团参谋等字样的桌子。 上面已经坐满了对应的领导与家属。 陆承钧一边从容应对着三团领导们的招呼,一边带着江丹若等人入座。 林芳芳迷迷瞪瞪跟着江丹若走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面对众人打量的视线,她很紧张,想走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座位。 “没事,反正还没开始,在这里先等一下。” 江丹若安慰道。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色军官制服,身材中等的男人就小跑着过来了。 他在桌前站定,啪嗒敬了个军礼: “参谋长好!我是三团二营三连连长赵栋梁,来接我对象林芳芳。” 陆承钧回了个军礼,淡声道: “把人带走吧。” 林芳芳连忙凑到赵栋梁身边去。 赵栋梁看了她一眼,然后换了副较为亲近的语气,感激地对陆承钧道: “听芳芳说,平时参谋长和江同志对她多有照顾,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二位才好。” 陆承钧没有接话。 江丹若虽说对这人印象不太好,说话还是很客气的,毕竟不能落了林芳芳的面子。 面对对方的感激,她语气礼貌又温和: “我和芳芳是朋友,彼此帮助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芳芳能有您这样的朋友,真是她的荣幸。”赵栋梁殷勤地道。 他说话的时候很有分寸,目光完全没有直视她,也不像是普通异性那样,在看到她的最初,总是不由自主一直盯着她看。 说完感谢的话,就带着林芳芳去她的座位了,并没有一直厚着脸皮搭话。 给人的感觉,处事方式没哪里让人觉得不适。 两人走后,三团的团长又过来了,跟陆承钧握了握手,满脸客气又热情: “陆参谋长假期能携家属来参加我们三团的晚会,三团上下不胜荣幸。您看待会儿要不要给战士们讲两句?” 这只是一种客气的询问。 实际上,作为现场的最高领导,陆承钧必然是要上台说几句的。 “行,我简单讲两句,主场还是交给你。” 这话也是给足了这位团长面子。 没多久,晚会就开始了。 主持人朗诵开幕词后,请陆参谋长上台讲话。 热烈的掌声中,陆承钧从容起身,大步走上舞台接过话筒。 这还是江丹若第一次看到他在工作中的样子。 整个人都散发着她初见他时候的那种沉肃,威严的气场,讲话内容很简短,仅仅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的内容,虽然是即兴演说,却很有水平,尽显一位大领导对基层战士们的体谅和关心,最后再送上春节祝福,表示不耽误大家的快乐时光,满堂喝彩。 一看就是那种深谙人情世故却实干派的领导,难怪在书中的两世都能爬到十分显赫的位置。 但回到江丹若身边,他又成了那个冷淡中带着温柔体贴的普通男人。 一会儿关心她手脚冷不冷,一会儿又让人给她换热茶。 一点都不在意周边的无数双眼睛都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晚会的节目对江丹若来说很有年代特色,看得很认真。 两个多小时的晚会,很快在轻松愉悦中结束。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作为陆参谋长家属首次公开露面,在整个军区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当天晚上,整个三团和文工团的话题都是她。 惊艳的,羡慕的,嫉妒的,应有尽有。 但这一切都没在面前发生,对她来说毫无影响。 第二天大年初一,两个孩子自由活动(范围仅限于大院附近一公里)。 江丹若和陆承钧待在家里等他们,度过了温馨又腻歪的一天。 第三天,大年初二,林芳芳回来上工,江丹若和陆承钧可以出门了。 两人已经计划好了,要去市区最热闹的商业街逛一逛,看看电影,还要看晚上的烟花。 临出门前,林芳芳有些扭扭捏捏地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 “小石榴,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吧。”江丹若以为她是又要请假,应承得很干脆。 毕竟对林芳芳来说,找对象才是大事,最近她和陆承钧都在家里,林芳芳要请假去约会也没关系。 “那个……赵大哥说,让我问问你和陆参谋长,什么时候有空,他想请你们吃个饭,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江丹若虽然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官场规则,对于这个要求,却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第153章 滨海大饭店约会。 陆承钧并不是一个特别热衷于交际应酬的人。 而且,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顿饭的意义也和后世不一样。 在陆承钧和赵栋梁这种特殊的上下级关系之下,这件事绝对不是简单的一顿饭。 看林芳芳脸上的表情满是羞涩,却没有算计,江丹若便知道,她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深意。 江丹若不想伤她的面子,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道: “我待会儿问问他,明天给你答复。” 林芳芳不疑有他: “好!” 说完这事,江丹若便离开房间,和陆承钧一起出了门。 走到大院门口,赵刚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外等着。 “首长新年好!” 赵刚敬了个礼。 陆承钧虽然穿着便装,还是还了礼: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说着就接过车钥匙,帮江丹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赵同志再见!” 江丹若礼貌地冲着赵刚挥了挥手,坐进副驾驶,车子稳稳当当开向市区。 今年春节,全国恢复了假期,普遍是初一到初三放假,因此今天路上有很多骑着自行车走亲访友的人。 比以前她每次去市区上学的时候都要多。 这年代只有极少数汽车,没有专门的机动车道,都是和自行车一起走。 但大多数人对汽车都有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发现身后的汽车都会主动避让,因此虽然人多车多,汽车行驶起来也还算轻松。 江丹若见汽车进入了平直的道路,这才说起刚才林芳芳的的邀请。 末了又问: “陆大哥,你愿意去吗?” 陆承钧感觉她的语气比较客观,没表现出个人倾向,于是问: “你想让我去吗?” 江丹若略一思索便明白,那个赵栋梁是他下属的军官,若他赏识此人,自然会答应。 如今这态度,就是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去的意思。 “那还是算了吧。” 看在她的面子上愿意和赵栋梁走动,这是爱屋及乌。 那以后也会因为她的离开而疏远。 甚至如果剧情回归正轨,以女主苏冉冉对她的恶意,林芳芳和赵栋梁反而会因为此时与她的亲近而遭受池鱼之殃。 而且,赵栋梁此人给她的感觉也并不好。 “好。” 果然,陆承钧并没有主动想去,她说不去也就顺势答应了。 没多久,他们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今天他们要去的第一站便是市区的滨海大饭店。 这家饭店78年底就开始建设了,今年春节正式对外营业。 对于陆承钧等军界政界的大人物,饭店总经理也是早早就发了贵宾邀请函,说是第一顿饭可以免单。 陆承钧倒是不在意一顿饭钱,主要是这种地方的服务都会比较周全,建设了专门的停车场,还有专人看守,对他来说更便利。 而且,滨城不比京城和海城,没什么高档场所,这应该算是唯一一处上档次的饭店,他自然是要带江丹若来看看的。 江丹若坐在车上,远远就看到了崭新的红白相间的七层楼的大饭店,上面挂着巨大的烫金匾额,写着“滨海大饭店”四个字。 门口有一大片铺设着白色地砖的停车场,里面停着好几辆各种样式的小汽车。 红色国旗高高飘扬,门口挂着一排巨大的红色灯笼,显得喜庆又气派。 吉普车进场,立刻有穿着中山装的年轻服务员跑步过来迎接,笑容殷切: “领导新年好!您的汽车停那边!” 江丹若透过车窗,便见旁边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自行车,门口人来人往,宾客络绎不绝,有点怀疑他们今天能不能在这里吃到饭。 但她显然低估了这辆汽车的份量,她和陆承钧刚下车,门口迎宾小姐打扮的服务员便小跑着过来接引了,态度很恭敬。 “领导今天是第一次来吗?是参加宴会还是和夫人单独用餐?” 很显然,饭店的总经理是个人精,对于高层人物都有特殊关照。 陆承钧对于夫人二字格外满意,淡声道: “单独用餐。” 服务员热情地介绍道: “那推荐您坐大厅靠窗的区域,有专门预留的靠窗湖景位,很受女士青睐。” 江丹若其实有点好奇这年代的大厅用餐区域是什么样的风土人情,但这毕竟在市区,她担心倒霉地碰到学校同学。 以她在学校的受关注度,等到开学的时候,说不定全校都知道她大年初二和某个男人在滨海大饭店吃饭。 于是她拉了拉陆承钧的衣袖: “大厅太吵了,我想坐包厢可以吗?” 陆承钧自然是以她的意愿为主: “有包厢吗?” 服务员道: “包厢很少,需要您出示证件,我才能帮您去问是否还有空余。” 滨海大饭店本就是为了接待领导和外宾才建设的。 能在这里请客吃饭的,多少都有些关系。 大堂的位置,单凭陆承钧开的那辆车,就直接可以使用。 但这个时间能预留的包厢毕竟更加珍贵,服务员也不敢擅自做主。 “这么麻烦,要不算了吧。” 江丹若道。 陆承钧却随手就从大衣的胸前内袋里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这年代的人,工作证和后世的身份证一样,一般都是随身携带的。 那服务员一看证件,顿时神色一震,有些诚惶诚恐地道: “原来是陆参谋长!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带您去三楼包厢!” 很显然,他们领导对于市里的顶级大人物,也另有专门的交待。 一看到工作证,得知了身份,就一定有空位置了。 江丹若心情很复杂。 就算是在如今这样朴实的年代,权力巅峰的人,也依旧有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特别待遇。 难怪她那混蛋爸一直给她洗脑,她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高干子弟,其次才是顶级富豪。 难怪苏冉冉拿着重生这么大的金手指,也依旧心心念念的是攻略面前这个男人。 因为这样的人,能带来的东西的确诱人。 可她并不贪恋这些,她要的是在自己掌控中的自由和安全感。 在三楼包厢坐下,陆承钧给她点了八荤一素九个菜。 但凡她有点兴趣的,他都让服务员加上了。 “我们吃不完这么多。”江丹若提醒。 “没关系,难得来一次,都尝尝。” 江丹若拿他没办法,于是问服务员: “可以打包吗?” 在后世光盘文化中长大的江丹若,吃不完打包带回去给室友,是很经常的操作。 包厢服务员不太理解: “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如果我吃不完,可以把剩下的菜装走吗?” 包厢服务员很惊讶。 她们这些人都是国营饭店的佼佼者,还从没见过这个层级的领导把剩菜带走的。 也只有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才做出这么寒酸的事。 但人家是领导夫人,她可不敢表现出任何鄙夷轻视,连忙道: “应该是可以的,我去后厨帮您申请一下。” 这位陆参谋长是领导特意交待过的顶级贵宾,一个保温饭盒完全是小事,领导肯定愿意报销的。 有了这个答复,江丹若就很开心了,对陆承钧道: “那我们待会儿注意一点,只从一边夹菜,剩下的都给小卷他们带回去。” 陆承钧自然不会反对她的这点小要求。 “好。小卷的好表婶。” 最后几个字,带着些调侃宠溺的意味,还有点不是滋味。 第154章 巧遇江父。 他很多时候都觉得,在这个家里,周启卷在她心里才是第一位的,什么时候都念着她。 就连林芳芳的地位都比他高。 她对他,完全不会花费那么多关心和注意力。 但让他和她计较这些,又有点不像样。 江丹若有点害羞,低声嗔道: “公众场合,胡说什么呀。” 她害羞的样子格外可爱,陆承钧忍不住逗她: “哪里说错了?” “哼!” 江丹若轻哼一声,转过身不理他。 陆承钧打开桌上的茶壶,闻了闻,倒出来一杯喝了一口,又递给她: “这红茶不错,试试。小心烫。” 江丹若私底下从不会拒绝他的照顾,有点渴,就转头喝了一口他手上的茶。 喝完才看到他只倒了一个杯子,不满地撅嘴道: “你喝过的还给我!” 哪怕是抱怨,声音也带着不自觉的娇嗲,别有一番撩人味道。 让陆承钧私底下时常喜欢故意不轻不重地招惹她。 他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云淡风轻道: “这下扯平了。” 江丹若有点生气,但很快意识到他就是故意逗她,很没形象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真无聊!” “不气了,试试这小饼干好不好吃。” 陆承钧拿起桌上赠送的饼干哄她。 江丹若张嘴一口就把一个硬币大小的饼干全部含进嘴里,还报复似地咬了一口他的手指,惹来陆承钧无奈低笑,叫她江小狗。 她不像其他人一样端着或者小心翼翼,敢向他发小脾气,却又不会无止境地摆脸色。 陆承钧不知道自己是本来就喜欢这样的,还是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才喜欢这样的。 但跟她相处,总是甜蜜又愉悦的。 他最近也越来越偏爱单独跟她出来独处。 两人亲亲密密吃完了一顿饭,叫来服务员把剩下的菜全部打包。 服务员说后厨没有保温饭盒,只有普通的铝制饭盒,但都是还没发下去的员工福利,全是新的。 于是,江丹若便让服务员把剩下的八个根本没动多少的荤菜,分开装进了饭盒里。 饭盒比较大,不容易串味的菜便装在了一起,总共用了四个饭盒。 陆承钧给了钱和票,两人便准备把打包盒放到车上,再步行去附近的商业街。 如今的酒店并没有电梯,只有楼梯。 两人刚走到二楼大堂区域的楼梯处,就与从洗手间回来的江红国来了个对面相逢。 双方都是一愣。 江丹若心中暗叫倒霉。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原主的便宜父亲。 但这并不稀奇,因为今天是沈寒杨和江雨薇的婚宴。 沈寒杨特意托了叔叔沈建邦的关系,提前了好几天,才在滨海大饭店的大堂里订到五桌席面。 但即使如此,也足够彰显沈家对这场婚事的重视,让江红国在亲友同事面前赚足了面子。 他喝得红光满面,却没想到,乐极生悲,转眼就看到了他这丢人现眼的大女儿,跟一个陌生男人有说有笑的正要下楼。 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在陆承钧身上仔细扫视。 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黑色羊毛大衣,如村里人说的那样,个子很高,长得格外俊美,看着性格有点冷,很有气场。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陆承钧手中网兜里那足足四个铝制饭盒上,眼中闪过鄙夷。 到滨海大饭店这么高档的地方来吃饭,竟然好意思装走,又不是去农村搂席。 也不知道他们参加的是哪家的酒席,刚才大厅里人太多,足有几十桌,他都没看到他们。 要是早看到,他一定要尽早把江丹若拉走,免得她跟着一起丢人现眼。 江丹若可不管他怎么想。 她一点都不想让原主的便宜父亲知道她和陆承钧的关系,抱着能瞒久一点是一点的想法,拉着陆承钧就往楼下走。 却被江红国低声喝止: “江丹若,你给我站住!” 江丹若才不理他,江红国直接上手要拉她。 还没碰到她的手臂,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钳制住了手腕。 江红国大怒,下意识要挣开,却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半分。 他抬眼看去,便见江丹若身边的野男人正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竟然不自觉有些胆怯。 “我是她父亲,你放开我!” 陆承钧松开手,顺势把他往后一推,淡声道: “你就算是她祖宗,也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 江红国被他这一推,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心中本就很生气,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 “你是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才发达几天,就狂得没边!敢拐我女儿,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承钧还没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不悦地皱眉。 江丹若也没眼看原主便宜父亲的狂妄,在一旁解释道: “他没拐我,我是成年人,有权利决定自己去哪里。” 江红国的怒火顿时分了一部分到江丹若身上: “你这个逆女,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大好前途,和这么个人厮混在一起!” “我命令你,立刻跟他划清界限,跟我回家!” 江丹若怎么可能跟他回去。 对原主来说,这个便宜父亲的恶毒程度跟江雨薇不相上下。对她当然也如此。 所以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她考上大学,离开滨城,彻底和那一家子长距离分割。 而在这之前,他们不知道她和陆承钧的关系,不会对她造成任何阻碍。 “陆大哥,我们走,别理他。” 江丹若说完就率先往楼下跑。 因为她能看得出江红国脚步虚浮,明显喝多了,应该不太能追得上他们。 但陆承钧站在原地没动。 他能轻易从只言片语中明白丹若的父亲误会了什么,却觉得完全没必要承受这些误解和冷脸。 对他这样,他只是觉得有些被冒犯,但可以无视。 可他不能忍受别人当着他的面,这样呵斥责备江丹若。 江红国喝得昏沉,自然追不上,也不敢冒险去追,立刻急中生智地大喝: “站住!再跑我就报公安,以拐卖妇女的名义抓了他!” 江丹若顿时也站在了原地。 要是闹到请公安,就太尴尬了。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清润的男声: “爸,发生什么事了?” 江丹若一回头,便见一个穿着白色军官制服,胸口别着一朵新郎红花的男人大步从二楼大厅走了过来。 第155章 前倨后恭。 此人正是沈寒杨。 今天他已经顶着家里的压力,和江雨薇办完了婚礼,自然也改了口。 刚才他正好看到江红国与一个背对着大厅的男人发生推搡,连忙快步赶过来帮忙。 江红国听到沈寒杨的声音,转过身对他露出和蔼的笑容: “寒杨,没什么事,你不用管。” 他之前一直压着脾气,主要也是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不想让别人来看自家的热闹,毁了江丹若的名声,免得让她的价值大打折扣。 说完,转头对江丹若又是一副疾言厉色的态度: “江丹若,你想清楚,今天派出所的李所长也来参加寒杨的婚宴了,凭你沈伯伯和他的关系,只要我一句话,他就会被抓进看守所。”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江丹若找的这个小白脸野男人。 江红国推测,这男人顶多是个搞黑市交易赚了点钱的暴发户,对于公安必然是会害怕的。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那男人就对江丹若道: “丹若,回来。” 虽然声音气定神闲,但江红国觉得他肯定还是怕了,不然不会主动开口让江丹若回来。 江丹若的注意力还在那个穿着海军军官制服的男人身上。 听原主的便宜父亲一说,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沈寒杨。 长得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模样,倒是的确有几分让江雨薇痴迷的资本。 看样子,他已经和江雨薇结婚了。而且就在今天。 所以,到底是两人真爱无敌,还是江雨薇被大学开除的事情已经被抹平了? 她正在思考这件事,就听到陆承钧让她回来。 心中默默叹气,看来她的想法要落空了。 她慢吞吞走上楼梯。 而沈寒杨此刻正看着她发呆。 他是直到江父跟江丹若说话的时候,才发现了她的存在。 却是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挪不开视线了。 他以前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居心叵测想要抢走他的乡下女孩,对她的印象只有粗鄙,无知又胆小怯懦。觉得她像是一只在阴暗水沟里觊觎自己的老鼠,非常惹人嫌恶。 可实际上,这些印象都来源于其他人的口口相传。 除了被下药那一次,他们并未真正接触过。 此刻看清她的样子,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在反复回荡: 从没有人告诉他,江丹若居然长这样。 哪怕穿着有些臃肿的蓝色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大圈白色围巾,头上还戴着个有点幼稚的带毛球的毛线帽子,也依然难以遮掩那张脸带来的惊艳冲击。 像是月光般皎洁纯净,又像热烈绽放的月季一般娇艳动人。 完全矛盾的两种吸引人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她抬眸看人的时候,一双湿润漂亮的眸子脉脉含情勾人至极,简直像个妖精。 随着江丹若一步步走上楼梯,沈寒杨终于回过神来。 他告诫自己,他喜欢的是江雨薇,也和她结婚了,不应该再对其他女同志有任何想法。 而且,眼前的女人为了一点小事就毁掉自家弟弟妹妹的前途,就算再美,也不能改变她丑陋恶毒的内心。 他眼看着江丹若走上台阶,被那个背对着他的高大男人牵住了白如凝脂的小手。 沈寒杨不由自主皱眉,大庭广众之下,竟如此轻浮。 “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红国也被那野男人的这一举动气得瞬间气血上涌。 也顾不得什么家丑外扬不外扬了,直接道: “寒杨,你去叫李所长来,这里有人拐带良家妇女!” 话音刚落,沈寒杨就见那牵着江丹若的男人转过身来,一张冷峻威严又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沈寒杨上次伤势恢复后,已经被升任为连长,一直在原本驻守的海上据点驻扎。 每半年才有一次换防休息的假期。 因此这次他是和这位前来巡视的陆参谋长同一时间回的陆地。 只是,以他的级别,还无法和这位军分区首长同船。 但即使如此,他也是见过对方好几次的,绝不可能记错他的长相气质。 所以,那个被岳父呵斥的,不知廉耻大庭广众之下牵着江丹若的,竟然是陆参谋长! 正当沈寒杨震惊得难以复加的时候,这位向来严酷无情的参谋长开口了: “沈寒杨,你家和派出所所长的关系,好到可以随便抓人?” 声音冷淡低沉,语气也似乎很平常,可沈寒杨却从中听出了诘问的意思。 回想起刚才岳父对陆参谋长的态度,以及那些嚣张的话语,沈寒杨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 “参……参谋长!误会,都是误会!” 向来从容的他,紧张到说话都开始结巴。 江红国听到参谋长三个字,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寒杨,你叫他什么?参谋长?” 他难以置信地下意识追问。 沈寒杨心中一紧,赶紧低声呵斥道: “爸,这是陆参谋长,你还不快向他赔罪!” 江红国看了看对面那穿着便装,气质冷淡却难掩矜贵的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酒意在顷刻间全部蒸发。 他之前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竟然觉得对方只是个暴发户! 居然是陆参谋长! 那个据说来历非凡到整个滨城军政两届的大人物都想与他交好的陆参谋长! 江丹若这个死丫头,攀上身份这么高贵的大人物,居然一个字都不跟家里透露! 还有他那居心叵测的母亲和弟弟,竟然都不提醒他! 害他在这位出身高贵的陆参谋长面前大放厥词。 江红国浑身冒冷汗,说话比沈寒杨还要结巴。 “陆,陆参谋长,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刚才喝了点酒就说了胡话,对,是说胡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陆承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应该向丹若道歉,你冒犯的人是她。” 江红国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冒犯了江丹若,也顾不上父亲向女儿道歉没有尊严,连忙又朝着江丹若鞠躬道歉: “丹若对不起,爸爸错了,你原谅爸爸!” 江丹若看着往日在原主面前高高在上的便宜父亲,低头哈腰向陆承钧和自己道歉,心中觉得解气的同时,又很忧愁。 若她是原主,如今或许只会觉得扬眉吐气。 可她不是。 所以很难不发愁这事曝光以后该怎么收场。 “我们走吧。” 她不想在这里接受原主父亲前倨后恭,满含算计的恭维讨好,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和陆承钧更多的信息。 陆承钧只感受到她情绪不佳。 不确定刚才自己对她父亲的态度是不是不妥当,让她觉得难受。 索性就依着她的要求直接离开了,免得多说多错。 走下楼,陆承钧询问道: “还要去附近看看吗?”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去逛逛附近的商业街,再去看电影,等到晚上回酒店吃饭,然后在楼顶看烟花,看完再开车回去。 可如今江家人在酒店,江丹若不想被人守株待兔, “不去了,直接回家。” 直到两人开车离开,江红国和沈寒杨也根本没胆子去追。 他们甚至站在原地一步未动,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他们不确定陆承钧是否原谅了他们,惊魂未定之下,完全不敢做任何一点动作,生怕哪里不妥进一步冒犯了他。 眼见两人站在大厅门口久久未动,新娘江雨薇有些担忧地跟了过来。 第156章 江母挨打,江家人的打算。 “爸爸,寒杨哥哥,你们怎么一直在这里站着?” 婚宴还没散场,两人都还需要去招呼客人呢。 两人这才从刚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沈寒杨看着清雅美丽又柔弱的江雨薇,想到她之前因为他的冷落,险些割腕自尽,心中不由生出一抹愧疚和怜惜。 这是他的妻子,是需要他保护的女孩,他不该有其他杂念。 她要是知道江丹若如今攀上了什么人,肯定会担惊受怕。 他得瞒着她。 “里面有点闷,在这里透透气。是吧,爸?” 江红国心中的激动还没褪去,但已经恢复了些许理智,见沈寒杨有意对江雨薇隐瞒刚才的事,倒是对她情分颇重。 心中一番计较,也没有违背沈寒杨的意愿。 但他对江雨薇的态度,不由自主就冷淡了许多: “对,进去吧。” 婚宴结束前,他尽量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下午宾客散去,江雨薇就和沈寒杨一起回了沈家,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江母情绪低落,回到家里就忍不住触景生情抹眼泪,哀伤江雨薇从此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 江红国却沉着脸道: “好了,你有心情在这里念叨那个惹祸精,不如花心思好好想想,怎么哄回我们的亲生女儿!” 江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又这样说薇薇?江丹若又怎么了?” 语气里难掩对江丹若的厌烦,以为是她又挑出什么事端,让丈夫对养女不满。 江红国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大放厥词得罪陆承钧的那一段,只说江丹若和陆参谋长在处对象。 又道: “今天当着寒杨的面,我没好说。但江雨薇回门的时候,你私下里得跟她好好说说,等寒杨去军区后,她必须立刻跟我们去向丹若道歉。” “要是不能取得丹若的原谅,我是不会再认她这个女儿的!” 江母目瞪口呆了好半晌。 有些害怕,不敢相信,又愤怒。 陆参谋长是什么样的人物啊,当初因为他司机和江丹若的事情派人来警告他们家的场面,她至今想起来都腿软。 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女儿,何德何能,攀上这样的顶级权贵? 如今,丈夫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两个女儿之间不能达成和解,他就会毫不留情地舍弃他们从小养大的薇薇。 薇薇如今本来就被开除了,沈家长辈对她心生不满,要是还被娘家抛弃,她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连忙劝说丈夫: “这……我们是不是没必要这么着急,谁知道那陆参谋长对江丹若是不是认真的?” “她先前不是还在和陆参谋长的司机处对象吗?万一陆参谋长知道她这么水性杨花,肯定不会要……” 话没说完,就被丈夫一巴掌打在脸上。 结婚二十年,丈夫从没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一直都很温柔体贴,让江母在一干妇女中很受艳羡。 然而,今天他却为那个搅得家宅不宁的亲生女儿打她。 疼痛,羞耻一并传来,让她当即就要跳起来跟江红国闹。 “江红国,你居然打我,你这个混蛋……” 话没说完,一抬头就对上丈夫阴沉得吓人的脸色。 “以后再敢让我听到你说丹若任何一点不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他恶狠狠地警告道。 江母到底是个传统的女人,丈夫一旦强硬起来,她根本不敢真的唱反调。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强忍着情绪含泪道: “我也是替你觉得委屈。她一个做女儿的,怎么能让父母向她低头。” 她的示弱并非没有作用,江红国脸色缓和了些。 担心不说透彻,妻子因为心中不忿,惹出什么新的祸端来,又耐着性子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 “且不说当初丹若和赵刚的关系是不是我们误会了,就算不是,就算陆参谋长没打算娶她,那又怎么样?” “只要丹若受宠,吹点枕头风,以那位陆参谋长的身份地位,随便动动手指就足以叫我们这样的家庭万劫不复,你懂吗?你想失去现在的好日子吗?” 江母连忙摇头。 如今他们家的日子,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可是比许多普通工人家庭都要优渥,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 “相反,我们要是能取得丹若的原谅,和她修复了关系,小东的前途还算什么事?我也可以再往上爬一爬,你想当厂长夫人指日可待!” 想到要去向自己的亲生女儿伏低做小,江母还是有些不甘心。 明明江丹若以前是那么卑微地想要得到他们的怜爱。 明明她害得自己的两个儿女都前途尽毁。 她却还要舔着脸去讨好这样一个晚辈,真是奇耻大辱。 “可是,我们是做父母的啊,她孝敬我们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江红国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你要再这么拎不清,我不介意跟你断绝夫妻关系!” 这话就很严重了。 江母又憋屈又愤怒,可到底没底气跟丈夫离婚。 这年代,离婚的妇女都是要遭人耻笑的。 而且,丈夫有前途有本事,她离了他根本不可能找到比他强的。 她不敢再唱反调: “我……我知道了。” 两人达成共识,又叫来江继东,跟他说了同样的事。 江继东眼睛里顿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也就是说,那个了不起的陆参谋长,会成为我的另一个姐夫?” 原本,沈寒杨能成为他的姐夫,他就觉得非常光荣了。 没想到,另一个姐夫来头更大。 那他以后,不得在整个滨城横着走! “能不能成你姐夫我不知道,但你要是不能取得你丹若姐姐的原谅,你就等着你爸妈丢工作,我们一家人回农村老家吧!” 江继东缩了缩脖子: “……这么严重?” 江红国没好气地道: “你自己想想你对你丹若姐姐干的那些好事!” 江继东顿时心虚起来,分外老实地道: “爸,我听您的,您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吃苦头也愿意?” “……愿意!” 虽然要他向自己向来看不起且痛恨的江丹若认错很耻辱,但想到取得她原谅能得到的好处,他就觉得什么都可以忍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他以后凭借这位了不起的姐夫升官发财,而江丹若又年老色衰失去宠爱的时候,他总是有机会把这份屈辱找回来的。 他如此安慰自己,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见儿子的态度转变得如此快,江红国十分欣慰。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告知江雨薇了,便可以一家人一起去争取江丹若原谅了。 等和她修复了关系,再让她帮忙去陆参谋长面前说情。 第157章 不满冷落。挑明。 江丹若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想法,但也知道接下来会比较麻烦。 可事已至此,烦恼也没用。 她根本无法左右江家那些人的行为,只能见招拆招。 目前最要紧的,依旧是提升自己的价值。 她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继续趁着在车上的功夫回忆知识点,为开学提升学校升学率做教案准备。 陆承钧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难受,不知道该怎样哄她。 思考了一路,快到军区的时候才斟酌着开口道: “你要是觉得我刚才的态度不妥,我可以给他们一些补偿。” 他向来骄傲,不可能向指着他鼻子骂的人道歉。 这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大让步。 江丹若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补偿谁?” “你父亲。” 江丹若这才惊觉他误会了什么,赶紧道: “不行,你不许给他们任何好处!” “可你刚才不高兴,一路都不说话。” 他很难不在意她这一路的沉默。 江丹若实话实说: “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遇到苍蝇很烦。后来就想题去了。” 陆承钧闻言,只觉得自己刚才一路的担忧十分可笑。 连日来被压下的郁闷挫败再次翻涌上来。 但他不想破坏两人感情,只用玩笑的语气道: “也不知道让你去读书到底对不对,总是因为你那些书本题目冷落我。” 陆参谋长第一次处对象,满心满眼都是江丹若,本能地想每天与她朝夕相处。 为了她高兴,他妥协了,让她去市里读书。 难得的假期独处,她也经常是在做自己的事。他只能陪着一起看书。 今天好不容易一起出来,他忧心了一路,她却在想题目,完全忽略了旁边的他。 就算再三告诉自己,她年纪小,自己应该多包容,可时常的忽略冷落,还是让他很难一直淡然处之。 “我哪有,你冤枉我。” 江丹若随口撒娇糊弄。 陆承钧嗤笑一声,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状似随意地道: “丹若,你算算,你每天有一个小时专注花在我身上吗?” 她的题目稿件,周家兄妹,甚至林芳芳,哪个都比他得到的注意力更多。 江丹若很惊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我这些天不是天天陪你吗?” 她觉得自己待在他身边,就算陪他了。 陆承淡声道: “心不在,就不算。” 她一认真起来,忘物忘我,哪里还记得他是谁。 江丹若这才意识到他是在表达不满。 只觉得连日来的两人之间的温馨甜蜜像被泼了一盆凉水,瞬间淡化了许多。 她原以为两人这段时间算是相处得很好。 他愿意处处体贴她,包容她,她很感动,甚至偶尔会觉得,若非他是书中男主,一直这样也不错。 谁知他心中早就不满,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那些她以为的温馨甜蜜,其实早就暗含他的不耐。 “我是高考生啊,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也不行吗?” 江丹若很委屈。 她自觉能挤出时间跟他谈恋爱就很不错了,难道他还要她整个假期什么都不做光陪他吗? 听出她的委屈,陆承钧无奈地叹气。 “没说不行,只是希望你多花点心思在我身上。” 江丹若有点烦闷,嘴上却只能乖巧答应: “知道了,以后陪你的时候不看书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平等。 他根本不重视她的学习。 她如今还没参加高考,很难不担心把他惹毛了,他一怒之下让她退学。 那样她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反正他剩下的假期只有两天了,她的寒假也只剩十二天。 牺牲两天假期专心陪他,其他时候,就只需要晚上他下班回来稍微浪费一些时间。 想起今天原本的计划因为她而泡汤,江丹若又补充道: “今天我们也不急着回去,专心陪你。” 陆承钧见她愿意为他妥协,连日来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些。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情氛围。 接下来,江丹若和陆承钧去镇上的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这次她特意让他挑选了他感兴趣的片子,等到场次,看完了,又陪他单独吃了晚饭,这才回去。 这依旧比预计中的时间更早。 林芳芳还没走。 等江丹若回房间换衣服,她立刻迫不及待敲门进来问早上那件事的答复。 江丹若按照先前与陆承钧商量好的话道: “我问过了,他不去。你跟赵栋梁说,他的心意我们领了,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专门请一顿饭。” 林芳芳有些惊讶,还有些沮丧: “我还以为你能说服陆参谋长。” “他不愿意的事情,我也不能勉强啊。” “好吧。”林芳芳蔫蔫道。 江丹若看她这样,忍不住探究了一句: “你办不成这件事,他会责怪你?” 林芳芳愣了愣,有点不确定地道: “……应该不会吧?” 他有时候是会说她笨,不会来事。 她还真不确定这次没成功请到小石榴和陆参谋长,会不会再次被他说。 江丹若看她的反应,微微皱眉: “如果他会因为这种事责备你,只能说明他对你有利用的心思,那他就不值得相处下去。” 林芳芳迷茫地看着她。 江丹若觉得这事说明白了虽然有点伤人,但为了林芳芳的未来,她还是尽量委婉地说了出来。 “军区内外,有很多人想讨好陆参谋长,从他身上得到好处。他们对我的态度转变,你也是看到的。” 林芳芳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难堪地白了脸。 难道赵大哥是因为她是小石榴的朋友,才愿意重新接受她的吗? 他平时明明对她很好,夸她好看,说接触以后才发现她这么可爱,后悔以前没早些和她相处。 可……他也的确让她要好好珍惜和小石榴的关系。 好一会儿,林芳芳才嗫喏着道: “小石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人的。” “要是赵,有这个心思,我立刻和他断交!” 江丹若看她眼中含泪,有些抬不起头的样子,也有些不忍。 “芳芳,我也只是不想让你所托非人,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嗯,我知道。” 林芳芳低声道。 心中下定决心,明天见面的时候,一定要找赵栋梁问清楚! 第158章 精明。当众下跪道歉。 因为这事,林芳芳第二天去见赵栋梁的时候,也依旧是心事重重的。 赵栋梁可是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兵油子,察言观色自有一套,一眼就看出了林芳芳的状态不对劲。 虽然很关心那件事的结果,但他很聪明地克制住了没有立刻问,而是先关心起了林芳芳: “芳儿,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林芳芳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中一暖,但想起江丹若的话,还是没有轻易动摇。 可她也向来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城府,很直接就问道: “赵大哥,你到底是为什么会重新选择我呢?” 赵栋梁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又问这样的问题,但直觉这和她的目前的状态有关系。 他滴水不漏地给出和以前一样的答案。 “我承认,是有你比以前更漂亮的原因,但那只是一开始,如今深入接触后,我觉得没有比芳儿更可爱的姑娘了。” 林芳芳却不满足于这个答案,更加直指本质地问: “就算我不是江同志的朋友,你也会选择我吗?” 赵栋梁心中一紧,直觉这才是她状态不对的根源。 她是看出什么了?还是跟江同志闹矛盾了? 心里这样揣度着,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显,反而态度坚定地道: “当然。我都说了是喜欢你这个人,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林芳芳顿时心中一松,神色也好看了很多,嘴上却不依不饶继续问: “那我跟江同志闹翻了,你也不在意?” 赵栋梁微微皱眉,随即又神色自然地道: “不在意!” “我没请到陆参谋长吃饭也没关系吗?” “当然了,这就是一件小事。” 林芳芳终于脸色由阴转晴,露出了笑意: “赵大哥,我真高兴,你不是因为江同志才跟我处对象。”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问这样奇怪的话?” 赵栋梁再次探究原因。 林芳芳这次对他再也没有防备,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赵栋梁听完心中一沉,看来自己太心急了,倒是险些引起陆参谋长和那位江同志的反感。 “赵大哥,小石榴也是为我好,你不要怪她啊。” 林芳芳说完才想起,怕赵栋梁因为这些话埋怨江丹若。 赵栋梁十分大度地笑着道: “怎么会,我肯定知道她是为你好啊,我平时在军队里照顾不到你,有这样一个真心的朋友对你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芳芳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与赵栋梁重新恢复了亲密无间。 赵栋梁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眼中闪过精光。 看来那位能拿下陆参谋长的江同志,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心思极深的一个女人。 以后他和林芳芳相处,要更注意一些才行。 只要顺利和她结了婚,有这层关系在,他迟早能靠上陆参谋长这艘大船。 * 隔天,林芳芳兴高采烈地跟江丹若说了自己的结论。 江丹若毕竟没有亲眼目睹赵栋梁说这些话,对此也有些迷惑,不知是不是自己太小人之心。 “你别急着和他结婚,多处一下再说。” 她叮嘱了这一句,就没再多说了。 毕竟她也看得出,林芳芳是很满意那个赵栋梁的。 如此,她也好一直用不好的想法去推测对方。 大年初五,陆承钧的假期结束,一大早就去军区了。 走的时候十分不舍,特意摸到江丹若房间,亲了亲熟睡的她才离开。 沈寒杨比他休假的时间更长,昨天陪江雨薇回门后,下午就收拾行李去了部队。 江雨薇在他走后躲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 按理说,她如愿嫁给了沈寒杨,应该高兴才对。 可沈父沈母对两人结婚都很不满意,尤其是沈母,就算沈寒杨在家,也毫不掩饰摆出冷脸。 沈寒杨一走,她就得单独面对这些。 更让她绝望的是,昨天回门时母亲告诉她的事: 他们已经知道江丹若和陆参谋长的关系了,还勒令她必须取得江丹若的原谅,否则父亲就会舍弃她这个女儿。 江雨薇完全想不到该怎样取得江丹若的原谅。 可她在沈家孤立无援,万不能在此时失去娘家的支持。 而且听起来,沈寒杨也知道了。 可他没有告诉沈父沈母,甚至没打算告诉她。 这让江雨薇稍微松了口气,觉得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她不敢想,若是沈家长辈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沈寒杨这次去部队,能早点把结婚证申请下来,这样两人的婚姻才算真正稳妥了。 总之,就算心里没有一点底气,她也只能跟着江父他们走一趟。 他们到的时候,江丹若才起床没多久。 吃完早饭,正带着周家兄妹做手工。 两个孩子从年三十玩到昨天,也不能指望他们瞬间收心,于是她安排了一节手工课作为过渡。 接到门岗通报,说有她的亲人找她时,江丹若就有不好的猜想。 “我出去看看。” “小江姐姐,我们跟你一起!” 周启书很积极地道。 江丹若知道他想放风,便带着他一起,让专心做手工的启卷和林芳芳留在家里。 两人走到门口,果然见江红国一家人整整齐齐站在那里,正翘首以盼地等着她。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军区几个闲的没事看热闹的家属。 “丹若!” “姐姐!” 四人同时喊道,那语气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殷勤,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睛都闪着亮光。 江丹若冷淡地看着他们: “你们来干什么?” 江红国扬起手中的竹棍,狠狠抽在了江雨薇和江继东身上,严肃地道: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不快给你们姐姐道歉!” 两人的神色一瞬间闪过屈辱,却还是扑通一声跪倒在江丹若面前。 “姐姐,以前我太混蛋,做下了很多错事,求你原谅我!” 江继东大声道。 江雨薇则是眼中含泪,啜泣着道: “姐姐,以前都是我不好,求求你高抬贵手原谅我,不然我就没活路了!” 他们话音刚落,江丹若就听到几个看热闹的军属窃窃私语。 “什么天大的事,居然要下跪道歉啊?” 下跪,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很严重的事。 两人这一跪,与其说是道歉,还不如说是道德绑架。 第159章 完全不按他们想象的发展。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观念里,人家都下跪求原谅了,再不原谅,就显得有些刻薄狠心了。 尤其如今她还处在上位,就更得注意影响。 就算心里有怨气,也得捏着鼻子原谅他们。 可她偏不如他们的意。 江丹若忍下怒意,若无其事地开口道: “对啊,我也很好奇,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需要下跪道歉呢?” 江雨薇和江继东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屈辱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单纯道歉,和把自己做过的坏事一一当众列举再道歉,是两个性质。 “江继东,你先说。” 江丹若直接点名。 “我……我……” 江继东根本说不出口。 “是因为我被认回江家的三个月,你一直刁难我,还陷害我偷钱,偷首饰,给你姐夫下催情药,想把我赶出江家,对吗?” 江丹若毫不避讳地揭露当初他做过的事,一点也不在意这会对自己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几个看热闹的家属都震惊地看着两人。 被点明自己当初做的坏事,江继东顿时胀红了脸,感觉前所未有的羞耻。 可来之前父母已经给他们打好了预防针,他们必须放低姿态,取得江丹若原谅。 这些都是事实,他不得不认。 “对……但是姐,都是江雨薇指使我做的,而且我也受到惩罚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江丹若没有理他,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委屈的江雨薇,冷声道: “江继东说,以前那些事都是你指使他的,那我是不是该把这些账全都算在你身上啊?” 江雨薇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下意识抵赖: “不不,我没有!” 江丹若便道: “那也就是说,江继东在撒谎和推卸责任?” 亲儿子和养女,到底保谁,在江红国眼里根本毋庸置疑。 听到江丹若这话,他直接一棍子打在江雨薇身上: “逆女!若不是你在中间挑事,丹若和小东是亲姐弟,怎么会闹成这样!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错误!” 江雨薇痛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看到父亲阴狠的目光,她顿时打了个哆嗦,连忙道: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挑唆小东对付你,不该偷走你的考试成绩!求你原谅我!” 江丹若又看向江红国夫妻: “你们两个,把我弄丢十八年,好不容易从乡下找回来,却对我百般嫌弃打压,纵容他们欺负我,你们承认吗?” 江红国只以为她要发泄心中的怨气,连忙讨好地道: “认,认!丹若,我们都知道错了,请你给我们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江丹若嘲讽地看着他: “补偿我,然后我们亲如一家,你们就好借着陆参谋长的势升官发财,作威作福对吗?” 江红国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得如此直白,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低声道: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这样对陆参谋长也影响不好!” 江丹若却是大声道: “他又不会徇私让你们升官发财作威作福,有什么影响不好?” 江母脸色很难看,很想出来训斥江丹若几句,被江父及时拉住。 江父耐着性子道: “丹若,爸爸知道你对我们有怨气,但我们是诚心来道歉的,也会用时间证明我们的诚意……” 江丹若自然不会给他继续装好人的机会。 “证明你们的诚意?” “不知道我和陆承钧处对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来道歉,来证明诚意啊?” 一句话直接点破事情的本质。 话说到这里,围观的家属们也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江丹若的态度了。 如今这大院里,谁不想讨好江丹若呢。 闻言,众人纷纷站出来指责江家四口人。 “你们这一家人太不要脸了吧!以前把江同志欺负得那么惨,如今还好意思打着道歉的名义来捞好处!” “就是,打量谁不知道你们那点小算计呢,还下跪!下跪有用,那些劳改犯也不用坐牢,全部跪一跪就好了嘛!” “人家下跪可不是为了求原谅!要是跪一跪就能有陆参谋长这样的姐夫帮扶,那下跪的人能从市中心排到海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江家四口人臊得面红耳赤。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里根本没有人因为他们低姿态的求原谅对他们心生同情,帮着劝和或主持正义。 所有人都站在江丹若一边唾弃他们。 江母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气得脸色发白,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呵斥道: “江丹若,你这个逆女,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父母!” “闭嘴!” 江红国回过神来,连忙拉住她,又对江丹若道: “丹若,你误会了,我们怎么会是因为陆参谋长才关心你呢?” “你之前离家出走,我们可是悬赏了足足一千块钱找你,这在公安局都是有记录的!” 围观众人都有点意外,暂时不说话了。 江丹若轻笑一声,带着点阴阳怪气: “对,悬赏一千块钱找我回去嫁人,嫁给一个打死过老婆,但对你升官有帮助的人!” 围观众人再次对江红国投去鄙夷的目光,还有那泼辣的婶子直接朝着几人吐口水。 “呸!畜生不如的黑心肝!” “居然还想把小江同志嫁给这样的坏东西,陆参谋长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他们!” “快滚快滚!别杵在这里影响我们江同志的心情!” 门岗的见状,也拿着棍子出来,态度凶煞地赶人。 江家四口再也待不下去了,赶紧灰溜溜离开。 江丹若轻轻舒了口气,感激地看向众人: “谢谢各位婶婶嫂子今天仗义执言,帮我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几个字,顿时把看热闹的众人高高抬起来了,让人听得十分受用。 众人笑容满面,纷纷道: “我们都知道这事是小江同志你受了委屈,肯定帮你说话啊!” “小江同志放心,有我们在,他们别想再来欺负你!” 经此一遭,江丹若便不担心军区家属院的舆论对自己不利了。 但她知道,巨大的好处摆在面前,江家这些人没那么容易死心。 现在还在假期也就算了,他们要是以后找到学校去,只会更烦人。 学校那边的结果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她不希望自己的学习环境受到任何影响。 思索一番,她选择了在陆承钧回来的时候告状。 她很清楚,只有他出面,才有足够的威慑力。 第160章 今天这么乖。 休完长假第一天,意料之中的事情很多,陆承钧回来得很晚,接近十二点才进门。 忙到这个时间,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位军官会坚持回家属院。 此时江丹若已经睡下了。 即使打算跟他说事情,她也没打算特意等他,她一直是按照自己的作息生活,很少为他人改变。 但她还没睡熟,听到开门声,又醒了,这才打开床头灯,坐起来等他。 果然,没多一会儿,房门打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进屋里。 他已经脱下军装外套和大衣,只穿着一件略微紧身的烟灰色圆领毛衣,领口露出棱角分明的洁白衬衣领子,这让他冷清之中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感。 他走到床边坐下,江丹若就很自觉地伸出双臂做出个要抱抱的动作。 这难得主动的姿态顿时取悦到了陆承钧,寒潭般幽深的眼眸中不自觉透露出愉悦来。 一伸手就将人从被子里抱出来,放在腿上侧坐着把她揽进怀里。 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体魄强健的身体,即使只穿着毛衣也是暖烘烘的,让才从被窝里出来的江丹若不由自主紧紧贴着他。 “今天怎么这么乖?” 男人低沉愉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丹若在心中轻哼。 他都特意脱了外套,她还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么。 去年冬天某次周六晚上,他回来得很晚,却还是一回来就要来抱她,一身冰冷的霜气把她冷得一个激灵,直接就打起了喷嚏。 从此,他从外面回来要抱她的时候,就会先脱下外套。 而且,但凡她在家,他每天都是一定要和她温存一会儿才会罢休的,这都是惯例了。 反正最近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特别凶狠激烈地亲她,单纯搂搂抱抱,浅尝辄止地亲一亲,她其实并不排斥。 “我有事求你帮忙呀。” 她开门见山地道,打算快点说完正事就睡觉了。 但在陆承钧听来,少女的声音软糯清柔,说什么都是动听的。 “你说。” 江丹若便把今天江家四口人来道歉的事说了一遍。 又道: “我讨厌他们纠缠不休,也不想让他们占到任何好处,你帮我把这些苍蝇赶走。” “好。” 她难得主动对他提要求,也不是什么难事,陆承钧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倒是让江丹若觉得有点心里没底,又软软地强调道: “那要快点哦,再过几天都要开学了,我不想他们去学校找我。” “好,明天就去办。” 陆承钧不厌其烦,语气宠溺。 江丹若得到确切的承诺顿时开心了,有些得意忘形,下意识伸手抱住男人劲瘦有力的窄腰,脸颊贴着男人的胸膛撒娇灌迷魂汤: “陆大哥,你最好了!” 江丹若这样的极品尤物在怀,没有任何男人不心猿意马。 冷肃自持了二十多年的陆参谋长,此刻也只是一个心悦于她的普通男人而已。 整个假期,他顾忌着江丹若的心情,一直都很克制。 她喜欢的温馨浪漫,脉脉温情,都是他死死压抑自己的结果。 如今她这无意识的撩拨,无异于在他本就焦躁的心上点了一把火,直接烧掉了束缚他心中野兽的绳索。 男人眸色瞬间幽深下来,低头凑近少女那雪玉般白腻莹润又美丽脆弱的脖颈,英挺的鼻尖蹭过她敏感的耳后,温热的呼吸成功让她整个耳朵都是一酥。 “丹若,这可是你主动的。” 低沉暗哑的嗓音,似是警告,又似是免责声明。 最终的结果,便是不小心点火的少女被扑倒在床上,被饿了很久的男人狠狠蹂躏了一番,直到他自己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才生生停下来。 江丹若被亲得全身发软,捂着红肿的唇瓣眼泪汪汪,呜呜大意了。 她之前就是被他这个假期的温柔假面给蒙蔽了,以为这个如狼似虎的男人改吃素了,居然敢放心大胆地对他投怀送抱…… 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引火烧身的傻事了! 吃到一点肉渣的陆参谋长非常言而有信,第二天一到办公室,就吩咐张为民带人去办这件事了。 于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刚从车间回来的江红国就被人请到了厂里的接待室。 坐在对面的是他见过一次的军区参谋长秘书张为民。 对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见他进来,这才站起身,用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道: “江主任,我们参谋长有事传唤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红国自觉自己如今再怎么也是陆参谋长的半个岳父,没那么怕他了,想拿架子: “都是自己人,张秘书没必要弄得这么兴师动众吧,我这也还有工作,哪能随便离开厂里……” 张为民冷笑一声: “江主任要是不配合,我不介意直接让人把你从厂里押出去。” 江红国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女儿可是你们参谋长的对象,你这样说话,就不怕将来……” 张为民不屑地看着他,当他不知道小江同志对这一家子的态度呢。 “那你等着将来再找我算账吧。现在,给你三秒钟考虑,自己走还是我让人押着你走?” 江红国看着他身后站着的两个面色冷肃气质锋利的士兵,沉着脸跟他离开了行政楼,被推进了开进厂里的吉普车中。 吉普车刚一出纺织厂,张为民就下令后座的两个士兵把江红国绑住了双手,塞住了嘴巴。 “唔唔唔……” 他愤怒极了。 没想到都到了如今这份上,张为民还敢对他这么不客气。 但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他被堵住嘴巴根本不能说出一个字。 车子一路开回了军区,他被两个士兵拖下车,一路送进了审讯室。 这是往日审讯间谍的地方。 森冷的铁门一开,把人往里面一丢,再一关,整个审讯室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听不见任何一点声音。 极致的黑暗与安静,无疑是最能激发人恐惧的东西。 江红国在里面从中午被关到当天晚上,不能吃饭喝水,也不能上厕所,完全是当做犯人对待。 关在里面的时候,他就不断在揣摩陆参谋长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怎么想怎么不妙。 尤其是回忆起自己如何在他面前大放厥词,以及当初想把江丹若嫁给刘部长的儿子这事,更是害怕极了。 第161章 偏偏选择展露对她的在意。 这一番遭遇让他深刻地意识到,即使他是江丹若的父亲,在陆参谋长这样的人面前,也渺小得犹如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容不得半点放肆。 被带到陆承钧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战战兢兢,犹如惊弓之鸟。 白炽灯光下,年轻又矜贵的军区首长靠坐在红木椅子上,淡淡地看着他。 明明他是坐着的自己站着,位置比他高,可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依旧让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给他松绑。” 江红国酸痛发麻的手腕终于得到解放,嘴里塞着的布团也被拿了下来。 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被扔到了他面前。 “看看。” 男人淡声吩咐。 江红国不明所以却不敢怠慢,连忙拿出档案袋里的东西翻看起来。 常年跟各种材料打交道,他很快看出了名堂。 里面是市肉联厂一位姓徐的厂长,因犯贪污罪,在去年12月底被秘密批捕审讯,于今年1月被判无期徒刑的检察院材料。 这位徐厂长的妻子,只是一个在家洗衣做饭的家庭妇女,在肉联厂挂着一个闲职,也同样因为贪污罪被判了十年。 两人分到的房屋,名下所有财产,全部被没收充公。 往日里风光无限的肉联厂厂长,竟然突然就下马了。 江红国满头雾水,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让自己看这些。 高高在上的陆参谋长冷淡低沉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像他这样的蛀虫全国上下都很多。” “但是……” 他略微加重了语气,眸光冷冽,“这个人的独子,去年12月1日绑架丹若,被判了枪决。” 江红国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独子,却因为绑架江丹若被枪决,这对夫妻怎么可能不心中生恨。 哪怕他们还没做什么,也是一种潜在的危险。 这便是他们被查被关进监狱的原因。 “陆参谋长如此爱护丹若,真是丹若的福气!” 江红国连忙恭维道,心中对江丹若在陆参谋长这里的地位倍感欣喜。 陆承钧却完全不买账,而是目光森冷地看着他: “我听说你昨天来军区找了丹若,让她很困扰?” 江红国心中一紧,赶紧道: “陆参谋长,这……我和女儿之间有误会……” “误会?” 陆承钧冷哼一声,“我只知道,在丹若心里,你对她的威胁和困扰,不亚于这位徐厂长。” 江红国额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 “陆参谋长,我……我对丹若可没有任何恶意啊!” “正因为你还没有恶意,才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那种真正威胁到江丹若安全的恶意来源,他会第一时间清除。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放心让她去市区的二中读书。 不过,这件事他并不打算让她知道,因此检察院对于此事的处理也十分低调。 陆承钧站起身来,走到江红国面前,高了他一个头的健硕体魄以及浑身迫人的上位者气息,让江红国下意识就后退了几步。 “江红国,如果你觉得自己好日子过够了,经得起查,就尽管再去找丹若。” 江红国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因为他去找江丹若,让她不高兴了,所以特意警告他。 这位来历不凡位高权重的陆参谋长,竟对他的女儿江丹若在意到如此地步。 可即使如此,他也完全不敢忤逆这位的意思。 这男人看似儿女情长,却在对待敌人的时候,下手异常迅速狠辣。 他不敢拿自己的好日子做赌注。 想到这里,江红国连忙摇头: “不不不,陆参谋长,我不敢了!我保证我再也不去找丹若,求您高抬贵手!” 陆承钧目光莫测地看着他,看得江红国心里七上八下,背上冷汗直冒,这才道: “最后一次机会。” 江红国如蒙大赦赶紧离开办公室,被张为民让人塞进车里,送回了纺织厂家属院。 江母和江继东都正在家里满心焦灼地等着他。 “红国,听说你被军区的人带走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一进门,妻子就关切地问道。 江红国把今天的经历说了一遍。 江母和江继东都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真是太过分了!你可是江丹若的亲生父亲,他怎么这样对你!” 江母十分愤慨。 江红国狠狠地出了口气: “能怎么办,她不认,我们就是随时能被陆参谋长一脚踩死的蚂蚁!” 说完,他又郑重嘱咐妻儿,“你们以后注意点,千万不能再去招惹她不高兴,明白吗?” “还有江雨薇,你叫她也规矩一些,不许去找丹若,也不许再回娘家!” 江母虽然愤恨,却也知道如今的江丹若再也不是她能轻易冒犯的人。 为了家里的安全,她只能不甘不愿地答应下来。 江继东却是满脸兴奋贪婪: “可是爸,陆参谋长那么在意她,但凡我们把她哄好了,她随便吹吹枕头风,咱们以后的前途也不可限量了!你甘心就这么放弃吗?” 江红国咬牙: “当然不甘心!但如今她正在气头上,谁碰谁死,我们只能暂时远离她。” 江继东很着急,他还指着这未来姐夫拉拔,让他进军队青云直上呢。 “那我们现在就什么也不做吗?” 江红国沉思片刻道: “不是还有你奶奶吗?丹若在意她,咱们以后也要好好孝顺她。” 陆承钧可以有很多种方式震慑江红国,却偏偏选择了展露对江丹若的在意。 巨大的好处面前,江家人虽然暂时偃旗息鼓,却绝不可能真的放弃。 但这一切,江丹若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陆承钧的警告很奏效,直到寒假结束,江红国一家也再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马上又要开始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的日子。 陆承钧很舍不得她,特意旷了半天工作,亲自送她去上学。 第162章 头一次看他笑。为他画像。 昨晚他跟江丹若说这件事的时候,江丹若立刻就答应了。 “好呀,你走得开就去吧。到时候要帮我铺床打扫卫生哦,你会不会做呀?” 她其实很不爱做这些事,之前当保姆的时候那是迫于生计,没办法。 而且当时天气热,都是直接盖被单,根本不用装棉被进去,也没这么费力。 这种事总是麻烦赵刚也不好。 既然男朋友要去,当然就使唤男朋友了。 陆承钧一点都不介意被她使唤。 “这有什么不会的,我六岁就自己整理内务了。” 江丹若有点惊讶他的独立,但结合年代来看,好像也正常。 “好吧,那明天就交给你了。” “嗯。” 陆承钧答应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 话语里是明显的探究。 她同意是好事,可她真的同意了,他又忍不住想知道原因。 江丹若瞪了他一眼,软软的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有点含娇带嗔的意味。 “我不同意你就不去了?” “当然要去。” 江丹若幽幽道: “所以我不同意有什么用呢?” 然后便见男人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低落。 江丹若觉得有点好笑,笑盈盈地望着他道: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此一时彼一时嘛!” 之前不让他去学校,是不想被人议论。 这学期她打算提一下学校的升学率,少不得要进行公开补课讲题。 他去一趟学校,让那些依旧对她有想法的男同学断了念想,倒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但陆承钧不知道她的这些打算,听到她这句“此一时彼一时”,只以为她是对他的感情不一样了,心中难以抑制地生出强烈的喜悦。 “顽皮!” 虽说是责备,却含着满满的宠溺和笑意。 这还是江丹若第一次正面看到他笑的样子。 怎么说呢,就仿佛暖阳初融雪,冰冷之中带着暖意,有种别样的韵味和迷人魅力。 她以前画漫画里的冰山型角色,每当需要画到他笑起来的样子时,都很抽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现在,她突然就知道该怎么画了。 陆承钧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花瓣般柔嫩的唇瓣微张,有种诱人品尝的魔力。 正想凑过去亲一亲,却突然被她推开: “我要把你刚才的样子画下来!” 少女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里,闪动着晶亮的光彩,看得陆承钧不由自主一怔。 然后就被她逃脱开来。 拿起屋里桌子上的图画本和铅笔,刷刷刷就开始动笔了。 她画画很快,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一个神韵十足的漫画人物就跃然纸上。 即使陆承钧一直以来对漫画动画的兴趣不大,但还是一眼就能从这画上分辨出是自己。 她居然画他! 即使没亲到,这一刻的陆承钧心里,也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觉得甜蜜。 “丹若,把你也画在旁边。” 他开口催促道。 江丹若想了想,摇头: “不要,太破坏感觉了。” 这本就是一张单人图,纸张只有A5那么大,再插个女主角进去根本画不下,强行画进去会很违和。 而且,她也没想好多一个自己要怎样构图才更唯美。 “我觉得挺好的。”陆承钧坚持。 他还想等着她画好了拿去裱着放在办公室桌子上呢。 这样就时常都能看到她亲手所画的两人在一起的画像。 “不要。” 江丹若态度坚决。 陆承钧只能作罢,退而求其次道: “那等你下周放假,我们去拍张合照。” 他以前居然没想到这件事。 江丹若原本要随口答应,却突然想到这个年代的人,拍照片都是有正式用途的。 合照,她第一反应就是后世那种结婚证上的证件照。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要,我不喜欢照相。” 见她一脸不情愿,陆承钧也只能作罢。 原本他还想,一起去照合照的时候,让她照几张单人照片,这样他出海的时候也可以带着。 但她不情愿,他最终也只能拿走她亲手画的他的画像聊作安慰。 已经有了手感,江丹若倒是也不在意一张成品画了,大方地送给了他。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了学校。 陆承钧让赵刚把车停在滨洋二中外面,自己一个人提着行李和江丹若往学校走。 “这么多行李,让赵同志一起拿吧。” “不用。” 陆承钧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那你把这两个轻点的包给我。” 江丹若又道。 他也不肯,直接大步走进校门。 江丹若见他不听劝,也不想再多嘴了。 毕竟东西虽然多,但他手大,力气也大,看起来也并不吃力。 他们来得不早不晚,此时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来来往往。 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又是那般亮眼,江丹若自然是一进校园就受到了无数的瞩目。 陆承钧提着她的行李,与她并肩而行,哪怕穿的是便装,也依然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 大多数人都只是看看, 胆子大的,则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江丹若一起往她的宿舍楼走。 但也有直接开口问的。 “江丹若,这是谁啊?你哥哥吗?” 第一个开口的,是一个喜欢江丹若很久的混子。 这种人胆子大不怕事,因此哪怕江丹若身边的男人气势不凡,也敢强撑着心虚发问。 他的声音很大,其他学生也不由自主紧盯着江丹若,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第163章 公开关系。别为任何人放弃前途。 面对众人的探究,江丹若很淡定,微笑着道: “不是哥哥,是我对象。” 一句话,让在场许多男同学黯然神伤,再也没心思跟着她去宿舍楼下。 与之相反,陆承钧心情好极了。 拿着行李来到江丹若的宿舍,打水擦灰,铺床叠被的动作都格外轻快。 但刚收拾完,江丹若就抱着整理好的书本,说要去教室了。 “陆大哥,你也快回去吧。” 完全是一副刚用完他,就立刻毫不留情就催着他走的样子。 分别总是让人煎熬。 但这样的学校生活是她所向往的,陆承钧无可奈何,只能捧起她的脸,狠狠地亲了会儿那张冷漠的小嘴。 被放开时,江丹若只觉得嘴上火辣辣的。 拿起镜子一看,嘴巴果然红得有点异常,气得她一边跺脚一边抓狂: “啊啊,你烦死了,这样让我待会儿怎么去见人!” 她这粉雕玉琢的相貌再加上那软糯的嗓音,即使发飙,也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没有威慑力,只有可爱。 打破了她刚才那副无动于衷的淡然模样,陆承钧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 凑过去端详了下她过于红润的小嘴,一本正经道: “嗯,是有点红,给你投个冷毛巾敷一下。” 说着,就真的去楼里的洗漱间接水给她投毛巾。 江丹若换了两条冷毛巾,敷了十来分钟,这才觉得好多了。 加上整理宿舍,两人总共花了一个小时。 等江丹若收拾好来到教室时,班上的同学都已经快到齐了。 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刚才那条爆炸性消息在班上传开。 此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江丹若有个长得特别俊,看起来比她大好几岁的对象,今天送她来学校了。 虽然老师还没来,但江丹若踏入教室的那一刻,班上还是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好一会儿。 紧接着,便是窃窃私语。 江丹若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倒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没多一会儿,座位前方投下一片阴影。 江丹若还以为是哪个男同学不甘心要来问什么,没想到第一个来的,居然是上学期看她很不顺眼,和她打赌期末成绩的毕然同学。 小姑娘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质问道: “江丹若,听说你谈对象了?” “对啊。” 江丹若很淡定地回答。 见她不以为然,毕然更生气了: “你真是脑袋被驴踢了!等着成绩下降被我超越吧!” 江丹若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别扭的关心,倒也不计较她的恶劣态度,认真道: “放心吧,不会因此影响成绩。” 毕然咬了咬唇,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想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 然后气冲冲地回了座位。 同桌的邵秋霞,同样忧心忡忡,欲言又止地看着她,老师发教材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等到中午放学,她这才鼓起勇气对江丹若道: “丹若,可以跟你谈谈吗?” 江丹若知道她大概要说什么,但也明白她是一片好意,于是答应下来。 此时大家都去吃饭了,两个女孩走到操场上人少的地方,邵秋霞才开口道: “丹若,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谈对象?” “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正是我们应该全力冲刺,不容丝毫松懈的时候啊!万一影响了成绩,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对于邵秋霞,江丹若愿意透露得更多一些,她认真道: “不会的,要影响早就影响了。” 邵秋霞听出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说,早就谈了吗?” “对,在我来二中之前就谈了。” 邵秋霞听到这话,脸上的担忧减少了一些。 但随即又想到什么,忍不住问道: “可是我听说,他年纪比你大好几岁,应该很着急结婚生孩子了吧?你们以后是怎么规划的?” 她推测那男的应该是本地的,而她美丽的丹若同学,可是燕大种子选手,他们大学四年要怎么安排呢。 “还不知道呢。” 江丹若模棱两可道。 听到这话,邵秋霞顿时着急起来: “丹若,你可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就和他在一起啊!” “你想想,他年纪那么大了,就算肯等到你大学毕业,那也会催你一毕业就生孩子的。你要是生了,就必定影响前途!那不是白费了辛苦考上顶级大学的努力吗?” 她是见过那些生了孩子的女同志的情况的,多少都会受到家庭拖累,从此被拖住奋力向上的脚步,沦为一个普通的职工。 “你风华正茂,可不能早早为了一个男人失去一飞冲天的机会!” “可是,他条件特别好,家里人都让我要好好珍惜他。”江丹若故意这样说。 邵秋霞愣了愣,还是坚定地道: “以你家的条件,都觉得那男人条件特别好,那肯定是不一般的。” “可是丹若,我生在底层,见过太多家庭鸡飞狗跳的琐事了,你听我一句劝,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你是能上燕大的,前途不可限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你放弃自己的未来!” 江丹若听到这些话,不由自主弯起了唇角,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对面这个被她资助的女孩。 她的同桌,不愧是能克服重重困难也立志要考大学的人。 她平时虽然看起来羞怯内向,实际上心里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都更清醒,坚韧。 也是这个时代少有的能理解自己的人。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江丹若郑重地承诺道。 第164章 被江丹若的实力所折服。 陆承钧作为江丹若的对象公开露面,让江丹若新学期的第一天过得相当不平静。 本班的男生们,听了她和毕然的对话,几乎都心如死灰地接受了她真的有对象这个事实。 外班的,还有不少她的爱慕者不死心,下课时间来到江丹若班上,想要听她亲口说出答案。 还有心理素质差的男生当场破防,质问她为什么不讲信用。 明明说过高考结束前不考虑谈对象,如今却出尔反尔,辜负为她努力的他们。 江丹若的反应很冷淡: “首先,我有选择的自由。其次,你们应该为自身前途努力,而不是我。” “要是真的那么生气,就争取以后出人头地了让我后悔吧。” 她的冷漠让爱慕者们心碎不已。 很快,连老师们也听说了这件事,在办公室里悄悄讨论。 还有人特地提醒江丹若的班主任张老师,让她要找江丹若好好谈谈,免得这个绝好的苗子在最后一学期误入歧途。 张老师倒是不像其他人一样惊讶江丹若有对象。 毕竟这是在她刚入学没多久的时候就知道的事。 那时候太多男生给江丹若表白送礼物,江丹若当时就说过,可以把对象带到学校,让他们死心。 是她觉得影响不好,没让江丹若这么做。 倒是不知道她怎么又改了主意。 事情已经发生,她当然也不会去责备江丹若什么,但还是觉得的确有必要找江丹若谈谈。 这也是教务处廖主任的意思。 毕竟怕学校的男生们因此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他们觉得有必要在她下晚自习的时候护送她回宿舍。 于是,她特地在晚自习前把江丹若叫到了办公室。 “丹若同学,怎么今天让你对象来学校了?” 江丹若歉意地道: “抱歉,张老师,我改主意了。因为这学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特地让他露个面。” 张老师面露惊讶,然后便见面前这美得不像话的女生拿出三个笔记本放在她面前。 张老师翻了翻,好像是数理化的一些知识总结。 但这和教材不一样,是更加简明扼要,方便理解,且有逻辑关联性的总结。 比这个时代只会简单照着教材讲课的老师们的教案还要专业。 “这是……?” 张老师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江丹若道: “学校对我处处照顾,我没什么能回报学校的,所以打算把自己的一些学习心得和笔记分享给同学们,帮助大家提高学习成绩。” 张老师顿时又惊又喜。 江丹若去年的期末考成绩足以惊艳全市的所有高中。 谁都清楚,这并非二中的功劳。 毕竟她才来二中两个多月,且数理化成绩本就异常优秀。 这时代的大多数人都讲究个敝帚自珍,尤其是高考这种事,所有同学都是竞争对手。 学校都从没想过让江丹若分享心得,帮助其他同学,却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还大方地拿出自己的学习笔记。 “好好好,我立刻把这些交给廖主任,安排人抄写在学校黑板报上!” 江丹若对此没有意见。 这笔记是她根据后世普遍行之有效一种学习方法,总结下来的数理化知识思维导图。 同学们按照她画的思维导图去学习,相当于带着问题,把整个学科的内容梳理一遍。 这可以很好地提升基础薄弱的学生们对课本知识的掌握。 就算是成绩好些的,以这种方式复习,也能提升复习效率。 全校这么多学生,只要有一部分人看进去了,也必定会对升学率有帮助。 “另外,如果老师们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提供一些京城名校的试卷题型,并且每个星期抽出一个晚自习的时间,帮全校前五十名的同学解答问题。” 这两个承诺,真是一个比一个让张老师惊喜。 “丹若,你真的能弄到京城名校的试卷?还有答疑,这会不会影响你学习?”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高考生,之所以分数普遍较低,连顶级学府录取线也才三百八九十分,主要就是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基础薄弱。 二,缺乏大量针对性题型的练习。 学生们能做的题目,除了教材课后那简单的几道题,就只有靠学校老师自己出题。 像滨城这样的普通城市,老师们的水平又往往十分有限。 此时各省教育界几乎是不交流的,他们一个普通城市的学校,想参考京城名校的试卷,无异于痴人说梦。 “老师放心,试卷我有渠道。” 江丹若原本是打算自己出题的,稍作尝试后发现太浪费时间。 而且她对这个时代的题型也不够了解,可能会弄巧成拙。 于是她便让陆承钧帮忙。 他已经答应让人每半个月给她邮寄一次京城两所知名高中的各科练习题目。 “答疑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学习方式,不算浪费时间。” 张老师喜得牙不见眼: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得马上跟廖主任和校长报告这个好消息!” 这种对全校升学率都有好处的事,廖主任和校长当然是大力支持,而且还专门感谢了江丹若,说要给她发奖学金。 江丹若没要,让学校拿这些钱去帮助其他更需要的同学。 她专门整理的学习笔记,很快就一期一期地抄写在了学校的黑板报上。 得知这是全市第一的笔记心得,那些学习努力的学生们奉为瑰宝,纷纷积极前去抄写下来认真钻研。 京城名校的试卷更是被老师们反复研究,很快运用在了全校学生们的日常练习中。 为了节约江丹若的时间,第一次答疑开始前,学校就专门给全校前五十的同学里选出了每门课的科代表,提前把问题进行整理归类。 还特地把学校唯一的话筒搬来给她用,免得她说话太大声费嗓子。 全市第一亲自答疑,所有同学都很好奇,也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没进全校前五十的很多同学,甚至挤满了那间教室的所有窗户。 知道她有对象后,男生们反而少了很多杂念,过来的都是一心向学的了。 一个晚自习听下来,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获益匪浅。 因为同样的知识和题目,由江丹若来讲,竟然比很多老师都讲得更加透彻易懂。 若说第一次听江丹若答疑是好奇,后面则是真的被她的实力所折服,每周答疑,教室内外都挤得水泄不通。 如此忙碌了一个月,终于到了全市第一次模拟考的时间。 (按照市教育局的最新规划,高考前会举行两次全市模拟考。) 整个二中的数理化三科,几乎每一科的平均成绩都与一中持平了。 个别学习好的学生,单科成绩直接提升了十多分。 要知道,这才刚开始,学习是滚雪球效应,他们还有三个月时间可以继续努力。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二中今年的高考战绩必然十分亮眼。 看到这个结果,江丹若比自己又以领先分数考了全市第一还要高兴。 也终于有心情在假期稍微放松一下了。 周六放假,赵刚照例来接她。 江丹若上车后却没让他直接开回军区,而是道: “我们先去一趟滨城大学。” 赵刚有些意外: “小江同志,去滨城大学干什么?” “待会儿我们去确认一件事。” 她要确认的事,是江雨薇是否复学。 之前江雨薇和苏冉冉的那通电话,苏冉冉可是承诺了江雨薇,会在开学前帮她搞定被退学的事。 如今都开学一个月零七天了,这件事也该有定论了。 陆承钧向她保证过,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应有的公道。 若他真的做到了,这便是让江雨薇和苏冉冉狗咬狗的好机会。 第165章 你无理取闹也喜欢你。 这件事很好打听。 原主是知道江雨薇的专业的,进入校园后,找到对应宿舍,随便找了个学生一问,就已经知道结果。 “江雨薇吗?她没来上学了,据说寒假里做了坏事,被退学了。” 又随机问了一个女生,也是同样的说法。 江丹若便确定,江雨薇是的确没能复学。 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回去的时候心情很好,对于陆承钧周末要占用她很多时间也没有一点心不甘情不愿了。 一进门,就见陆承钧和两个孩子都在客厅里,桌上摆着饭菜,明显在等着她吃饭。 如今他一般没什么要紧事,周六下午都不会去军区,中午一下班就回来等她。 男人抬手看了看腕表,淡声道: “今天晚了45分钟。” 虽然是陈述的话语,却有询问的意思。 他就跟后世那些控制欲很强的家长一样,对于自家孩子放学回家的时间格外敏感。 只要没在预计的时间回家,就会刨根究底。 但江丹若今天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走过去笑着解释道: “今天去了一趟滨城大学。” “去做什么?” 江丹若如实以告。 陆承钧对此不太在意,周家兄妹却很开心偷她成绩又陷害她的坏人恶有恶报。 江丹若揉揉两个孩子的脑袋,语气温柔宠溺: “都说了中午不等我吃饭,你们怎么还要等?” “小江姐姐,我们不饿,表叔让我们吃了小笼包垫着。” 小启卷老老实实回答。 周启书说话更动听一些: “你每周才回来一次,难得团聚,当然要一家人整整齐齐!” 吃过饭,江丹若下午便给周家兄妹辅导功课,检查他们一周的表现。 两人如今被她培养得习惯很好,连周启书都能在她回来前就完成所有作业了。 她基本上就只需要查漏补缺一下,解答他们的疑难问题。 然后就是讲故事,陪玩等奖励项目。 晚上林芳芳来做饭的时候跟江丹若解释: “小石榴,我中午本来想留你下来等你的,但陆参谋长说不用,我就只好先回去了。” 江丹若并不在意这些琐事: “这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谈了对象,一个人的时间分成三个人用,只要事情做完了,提前走也没事啊。” 反正就算提前走,碗筷也可以留到她来做晚饭的时候洗,并不影响什么。 “对了,你最近和你的赵大哥怎么样了?” 林芳芳羞涩一笑: “挺好的……” 过一会儿又扭扭捏捏道,“他已经去信给他家里了,很快就会来人向我们家里提亲。” 江丹若有点惊讶: “这么快?不再处几个月吗?你哥他们怎么说?” 他们总共也才处了两个多月。 林芳芳不服气地道: “哪里快,我这是正常流程好吧!” 她觉得江丹若这样才不正常呢,明明可以早点和陆参谋长结婚,偏偏要拖到高考后。 当然,她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毕竟,经过赵栋梁的提醒,她也觉得跟江丹若说话的时候应该有点分寸感。 “我哥他们当然是同意了,说以我的条件能找到赵大哥已经算祖上烧高香了。” “好吧。” 江丹若无话可说。 两代人观念不同,既然她家里人觉得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的。 “明天中午我们出去吃饭,你可以晚饭前再来。” 这样她从今天晚上到明天下午三四点钟之前,都可以去约会或者做别的。 林芳芳很开心就接受了: “谢谢参谋长夫人!你真好!” 江丹若白了她一眼。 林芳芳无视她的白眼,高高兴兴去厨房做饭了。 周家兄妹两个去大院里找小伙伴玩了,江丹若无所事事,又不好抛下陆承钧看书做作业,索性就凑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报纸。 和后世一样,如今的高中政治课,也是需要了解时事政治的。 也不算完全浪费时间。 “今天心情很好?”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对啊。” “有好事?” 陆承钧对她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无论大小,都很关心。 江丹若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顽皮,笑眯眯道: “我要去做坏事。” 她其实一点都不介意让他看到她恶劣的一面。 或许是觉得他及早看清她的真面目,厌烦了她也无所谓。 也或许是,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在他面前,她一直都很有底气。 陆承钧挑眉: “说来听听。” 江丹若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又道: “我就是去落井下石,看她们好友之间反目成仇呀。” 陆承钧并不知道苏冉冉在幕后撺掇江雨薇一事。 江丹若之前偷听电话后,因为没有证据,并没有跟他揭露这件事。 “苏冉冉也算明事理,全程都没有插手此事。” 跟江丹若承诺不会让人破坏她的公道后,他一直让人关注着滨城大学与市公安局那边的动向,这么久以来,并没有谁试图去为江雨薇和江继东说情。 “江雨薇这种人心术不正,早点断交是好事。” 江丹若闻言,立刻就想到书中男主对苏冉冉懂事体贴的满意与喜欢,又想起自己平日完全相反的做派,顿时气得柳眉倒竖,直接就和他拉开了距离: “哦,苏冉冉明事理,就我无理取闹是吧!” 陆承钧见她反应这么大,顿觉失言,连忙放下报纸表忠心,低声道: “你无理取闹我也只喜欢你。” 江丹若有被安抚到,心里甜甜的,嘴上还是冷哼一声: “那你还是觉得我无理取闹了……” “没有,你在我心里,是最知书达理深明大义的姑娘!” 江丹若这才满意,任性地道: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夸苏冉冉,我讨厌她。” “好,记住了。” 陆承钧语气无奈地道。 其实心情十分愉悦。 她如此在意苏冉冉,不就等于在意他吗。 * 转天周日下午去学校的时候,江丹若又让赵刚去了一趟供销社家属院。 她决定亲自去见一见江雨薇。 事情在陆承钧那里过了明路,走的时候,他特意叮嘱了赵刚要陪着一起去,注意保护江丹若的安全。 于是,时隔大半年,江丹若便由赵刚陪同,再一次踏入了供销社家属院。 和当初害怕被江父抓回去打击报复时的狼狈逃离不同,这一次,江丹若很有安全感,可以很从容地在这家属院里行走。 作为此时的油水单位之一,供销社总部的家属院比起军区的房屋也不相上下,院落规模也同样很大。 江丹若不太记得沈家的位置了,还找了人问路,才找到沈家小院外头。 沈家同样在一楼,赵刚去敲了门,来应门的是沈寒杨的母亲孙桂英。 一看到两人,顿时拉长了脸: 第166章 水深火热的江雨薇。挑明。 “你们来干什么?” 她之前就因为江丹若受了处分。 这次模拟考,这死丫头比上次考得还要好,再次以绝对优势的分数高居全市第一,让她在学校受尽冷嘲热讽。 以前不对盘的老师总是拿这件事挤兑她: “要不是因为某人,这全市第一就是我们滨洋一中的了!” “某人是我们一中的罪人啊!” 想到这些,她就恨不得把江丹若抓起来连抽几十个耳光。 然而,现实是赵刚人高马大地站在那里,她根本不敢有任何攻击性举动。 江丹若扬声道: “我找江雨薇!你让江雨薇出来!” 孙桂英恨死了江丹若,自然不会让她如愿: “你找她干什么?我家儿媳妇,是你说见就见的?” 赵刚一脚踢在沈家的铁栅栏门上,凶神恶煞道: “你什么态度?我们小江同志想见见自家姐妹都不行了?” 正说话间,沈寒杨的父亲从屋里出来了。 沈父戴着眼镜拿着报纸,干部做派十足: “江丹若,我知道你对象在陆参谋长面前有脸面,但你们这样在我家闹事,就过分了吧?” 之前他弟弟沈建邦为江红国牵线搭桥的事,他也是听说过的。 他目前掌握的最新消息,还是江丹若这姑娘,找了陆参谋长身边的司机,并且目前学习成绩很好。 江丹若听他这话,惊奇地发现,沈家父母居然还不知道她和陆承钧的关系。 当初沈寒杨明明也看到了,居然还瞒着他父母。 这倒是让她对沈寒杨高看了一眼。 正要说话,就见一个头发蓬乱,穿着一件褐色旧棉袄,身上系着蓝色花布围裙的年轻女人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清秀的脸上沾着油污,满是慌乱和着急: “爸妈,她既然是来找我的,我跟她出去一趟就是了!” 来人正是江雨薇。 她瘦了很多,手上有好些冻疮和伤痕,满脸疲惫憔悴,和当初在江家时那养尊处优的书香气大小姐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姐姐,我们出去说好吗?” 说着就率先打开门往外走。 孙桂英很不高兴: “谁准你去见她的?你给我回来!” 然而,往日里逆来顺受的儿媳妇竟然破天荒地违背了她的意思,丢下一句,“妈,我很快就回来!”就大步离开了。 孙桂英顿时气得跺脚: “江雨薇,你竟然还学会忤逆长辈了,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江丹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情很复杂。 孙桂英竟然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对江雨薇大发雷霆,还扬言要收拾她,可见江雨薇平时过的什么日子。 江雨薇当初处处算计原主,多半为的还是沈家这门婚事。 如今嫁进沈家,却过的是这般水深火热的日子,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感想。 江雨薇是什么感想? 当然是痛苦,绝望,又充满恐惧的。 自从进了公安局,被大学开除,她才发现,往日里对她温和客气的未来婆家完全变了脸。 若非她破釜沉舟,未婚夫又对她有感情,这门婚事只怕都要直接作废。 可强行嫁进沈家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沈寒杨在家的时候,婆婆就已经公然对她甩脸色,公公不冷不热,显然也对她不满意。 沈寒杨一走,婆婆根本不顾她手腕上的伤口还没痊愈,直接就把所有家务活全部甩给了她。 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忙碌,却依旧得不到任何尊重与好脸色。 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苏冉冉会帮她恢复学籍。 然而,开学的时候她打去电话,对面一听说是她,直接就挂了。 又打到燕京大学的学生会办公室,经由其他学生叫来了苏冉冉。 苏冉冉倒是接了电话,态度也挺好,可话里话外,是有人阻挠,事情没办成。 这让在婆家面前许下承诺,说开学就能恢复学籍的她,再一次遭受了婆婆孙桂英的无情奚落。 公公也觉得她先前就是撒谎,对她越发失望。 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江丹若如今的身份,像是一柄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利剑。 她深知,但凡公婆得知了江丹若和陆参谋长的关系,恐怕就会迫不及待地让沈寒杨和她撇清关系。 可她除了沈家,无处可去。 到时候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看到江丹若出现的时候,她害怕极了。 下意识就想阻止公婆知道江丹若如今的身份。 她虽然走得快,可还是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见江丹若并没有多说,直接跟了上来,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走到远离沈家的一处人少的空地才停了下来。 江雨薇低眉顺眼地道: “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依旧是恨江丹若的。 可江丹若如今的身份地位,让她不敢再展露任何恨意。 只希望对方能高抬贵手放过她。 “不要叫我姐姐。我们本就不是姐妹。” 江丹若挺膈应这个称呼的。 “好,我以后都叫你江同志。” 江雨薇立刻识趣地改口。 江丹若也不打算和她叙旧,开门见山道: “你不是和苏冉冉关系很好吗?她怎么没帮你复学呢?” 江雨薇有些惊讶她居然知道自己和苏冉冉的关系,但很快又释然。 她运气好傍上了陆参谋长,如今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她呢。 “江同志,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是我偷你的试卷应该受到的惩罚,谁能更改呢?” 江雨薇极力压抑心中的幽怨和恨意,哀求道: “我如今的日子你也看到了,也算是遭到了报应,能不能求您大人大量,别再为难我了!” 江丹若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毫不犹豫地点破: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的阻挠,苏冉冉才没能为你恢复学籍?” 江雨薇没有说话,默认了。 江丹若轻笑一声: “江雨薇,你以前明明也不笨,怎么就轻易信了苏冉冉的鬼话呢?” “我承认,我的确不会让你复学,一直关注着你们学校的情况,可在这期间,也没有任何人来为你疏通关系或说情啊。” 江雨薇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其实就感觉到冉冉对她的态度变了,似乎有点不愿意帮忙。 如今事情一件都没成,江丹若又这样说,难道冉冉真的什么也没做? 先前一直都是在骗她? “不……冉冉是我的好朋友,她一直以来都在帮我,我不信她会这样对我!” 苏冉冉是她如今唯一的希望。 她还指望着对方在风头过去后,再拉她一把。 她不能接受这样一个寄以厚望的朋友,如今已经不把她当朋友。 “好朋友?” 江丹若语气嘲讽,然后直指事情的关键: “江雨薇,你就没想过苏冉冉为什么要撺掇你对付我吗?” 从两人先前的通话,她能听得出江雨薇应该不知道苏冉冉和陆承钧的关系。 “为什么?” “因为她是陆承钧家中长辈为她选定的结婚人选,但陆承钧本人并不喜欢她。明白了吗?” 江雨薇震惊极了。 她万万没想到,苏冉冉和江丹若居然还有这样的竞争关系! 所以江丹若的意思是,苏冉冉一直就在利用她对付江丹若? 第167章 昔日闺蜜撕破脸。 “不,我不信!” 江雨薇下意识摇头。 根本说不通,因为早在江丹若没来滨城的时候,苏冉冉就一直建议她对付江丹若。 那时候江丹若跟陆参谋长根本不认识。 “事到如今,我有必要骗你吗?你去军区家属院问问就知道了,去年她来的时候,可是一直以陆承钧的未婚妻自居的。” 江雨薇将信将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打听。 她眼睛骨碌碌乱转,心中有了其他想法,直接问道: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江丹若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道: “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想看你们狗咬狗而已。” 如今,江雨薇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反倒是一张可以反咬苏冉冉的好牌。 那她就不妨表明态度。 等到江雨薇走投无路的时候,才知道该怎样做。 江雨薇听她这样说,气得捏紧了拳头,可她已经不敢对江丹若展露出任何不敬,只倔强地道: “冉冉是我的朋友,我是不会背叛她的!” “真是忠心呀。那就看你的朋友是否对得起你的忠心了。” 江丹若以一种看好戏的语气道。 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她很清楚,以江雨薇的个性,得知了这件事,发觉自己是在为苏冉冉冲锋陷阵,却被她撇下不管,是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的。 而苏冉冉既然先前完全没帮江雨薇出力,可见是已经把江雨薇当作弃子。 那如今就算江雨薇再去找她,她也不可能改变态度。 两人撕破脸是百分百的。 事实证明她所料不错。 没过两天,江雨薇趁着沈家父母出去上班,亲自去确定了苏冉冉的身份后,就再次去邮局给苏冉冉打了电话。 接到江雨薇的电话,苏冉冉烦不胜烦。 一个能力堪忧的弃子,却胃口不小,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偏偏她以前为了方便,把学校的电话告诉了江雨薇,如今不接电话都不行。 “雨薇,我都说了,有人阻挠,这件事暂时办不成,你得耐心再等等。” 她拿之前的借口搪塞道。 然而这一次,电话里的江雨薇不再像是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她,而是怨气十足地质问道: “是有人阻挠,还是你根本没去办?” 苏冉冉身为重生者,又算是大院子弟,对于江雨薇这样一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棋子,在心理上一直是很有优越感的。 往日里,江雨薇也总是捧着她。 如今竟然用如此不客气的语气跟她说话,让她很不舒服,当即语气也不好了: “江雨薇,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辛辛苦苦帮你找人说情倒还说出错了?” 江雨薇冷笑一声: “帮我?苏冉冉,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可是帮你办事才沦落到现在的境地的,你必须对我负责!” 苏冉冉闻言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情况有变化,嘴上却下意识道: “你什么时候帮我办事了?” 江雨薇此时已经想得很明白,毫不留情地低声戳穿道: “别装了,我都已经知道你和陆参谋长的关系了!你就是想盖过江丹若的光芒,才让我偷她的试卷!” 电话对面的苏冉冉呼吸一窒。 情况有点麻烦。 她原本以为,在得知江丹若的身份后,江雨薇根本不敢去军区大院,就算去了,也不会有人告诉她这种已经被否认了的八卦消息。 没想到,她竟然在如今的情况下知道了。 这个时机,对她来说真是十分不利。 毕竟以江雨薇如今的处境,必然会因此死死抓住她不放。 不过,好在她做事向来谨慎,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她向来都是和江雨薇在电话里商谈的。 这年代又没有电话录音功能,江雨薇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雨薇,你胡说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她居然抵赖,江雨薇心中又惊又怒: “明明是你,一直在撺掇我对付江丹若,你现在居然不认了!” “你就不怕我去军区,把事情闹大,让陆参谋长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苏冉冉脸色一沉,嘴上却丝毫不惧,假模假样地道: “江雨薇,枉我之前还拿你当朋友,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就因为我没能成功帮你复学,你竟然就怀恨在心,倒打一耙污蔑我!” 江雨薇怎么也没想到,苏冉冉的态度居然说变就变,还这么无耻,气得直喘粗气。 “你……苏冉冉,你别把我逼急了!” 苏冉冉也并非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无所畏惧。 她和江丹若先前在军区家属院闹得不太愉快,承钧哥哥对她冒认他未婚妻一事,已经心有不满。 若江雨薇此时跳出来指控她,还是很有可能影响她在他心里的印象的。 “江雨薇,我不知道你今天发什么疯,但我苏冉冉也不是任你污蔑的。” “你觉得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吧?可你家沈寒杨呢?” 江雨薇闻言,浑身的气顿时都泻下来了。 是啊,她可以不管其他任何人,但她可以不顾忌沈寒杨吗? 以苏家的权势,要给沈寒杨使绊子很容易。 那是她从小到大喜欢的人,也是她未来的依靠。 她不能拿他冒险。 但江雨薇很快就知道,这个依靠也不是永恒的,甚至有点摇摇欲坠。 四月下旬的一天,她和沈寒杨好不容易通上电话,却得知他们的结婚申请,都已经两个月了,还迟迟没有批下来。 可按照正常流程,以沈寒杨的级别,根本要不了这么长时间。 她一再追问,沈寒杨才承认,他们的申请被上面拒绝了。 沈寒杨这人很保守,办结婚宴是为了安江雨薇的心,两人实际上还没有圆房。 若不能办结婚证,江雨薇的婚姻是一点保障都没有。 得知这个消息后,江雨薇直接在电话里就哭了,任由沈寒杨怎么保证也无法安抚她。 因为她很清楚,不解决这个问题,他再多的承诺也没用。 稍微冷静下来后,她就意识到,这必然是有人在从作梗。 江雨薇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江丹若。 她为此特地在工作日去了一趟滨洋二中,找江丹若求情。 第168章 林芳芳满心喜悦备嫁。 江丹若得知江雨薇找她,虽然有些不耐烦,还是出去见了她。 “不是说了让你们别到学校来烦我吗,你爸没把话带给你?” 她一见面就毫不客气地道。 是真的烦这些人来占用她学习时间,也是摆出对江雨薇本人毫无所求的态度。 尽管江雨薇已经努力穿上了最体面的衣裳,可在江丹若这样的极品大美人面前,依旧显得灰头土脸。 更何况,如今的江丹若身份早已不同往日,是轻易就能让她万劫不复的存在。 她对江丹若既恨又怕。 明明怀着满腔怨愤而来,态度却不由自主变得很卑微。 “江同志,寒杨哥哥是我最后的依靠了,我要是不和他结婚就无处可去了,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你什么意思?” 江丹若不解地皱眉。 江雨薇便说了他们的结婚申请被驳回的事。 江丹若有些诧异她和沈寒杨居然至今没领结婚证。 那如此看来,离江雨薇真正的穷途末路恐怕不远了。 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波澜不惊地道: “我若说不是我,你肯定不信。但事实就是,我先前根本不知道你们没领证,还觉得你一辈子待在沈家挺好的。” 江雨薇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下倍觉凄凉。 是啊,她在沈家的日子很不好过,连江丹若这个曾经的仇人,看着都觉得畅快。 可这已经是她唯一的退路了。 “那……那会不会是陆参谋长?” 江雨薇觉得,陆参谋长为给江丹若出气,卡她和沈寒杨的结婚申请也有可能。 江丹若思索了片刻,笃定地道: “不是他。” “他是参谋长,管作训,又不管政审。我没这么要求过,他不会无聊到特意来为难你一个小姑娘。” 陆承钧这个人应该是有那种“不打女人”的原则的。 就像之前军区家属院里有人说她坏话,他也是警告那些军属的男人,而不是直接对军属们出手。 江雨薇听她这样说,也觉得挺有道理,而且,事到如今江丹若好像也没必要骗她。 “那你能不能……”江雨薇嗫喏着,哀求地望着她。 江丹若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直接道: “你不会还指望我帮你吧?凭什么呢?我不阻挠你已经算是善良了。” 江雨薇知道自己有什么筹码可以交换。 但这意味着和苏冉冉公开对立,她不敢拿沈寒杨的前途去赌。 最终,她只能失魂落魄地低头离开了。 今年喜讯有点多。 周天江丹若回到军区家属院,林芳芳就满脸羞涩地说要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小石榴,我和赵大哥五一就要结婚了!” 江丹若很惊讶。 尽管先前林芳芳说过,赵栋梁家里会让人来提亲,但她没想到,不过才过短短二十来天,就已经完成了提亲的流程,马上要结婚了。 “啊……那恭喜你呀,芳芳!” 这次她没再扫兴地说觉得太快的话,而是直接送上祝福。 林芳芳嘿嘿傻笑: “那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宴啊!” 今年全国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节假日,五一有三天假。 因此江丹若也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放心,肯定会来的!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林芳芳摆摆手道: “那不用,你直接来吃饭就好了!我可难得能请你吃一顿大鱼大肉呢!” 江丹若觉得好笑: “吃饭归吃吃饭,礼金也不能少呀。” “你弄得这么客气干什么!” “因为结婚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作为朋友,送礼金也是给你撑场面。” 江丹若认真解释道。 说到这里,林芳芳顺势道: “说到撑场面,赵大哥让我问问,能不能让陆参谋长给我们当证婚人?” 给人证婚的,一般都是德高望重的亲近长辈,也可以是地位很高的上司。 赵栋梁说,能请到来历非凡的陆参谋长证婚,大家都会高看他们一眼。 以后想要分房子随军,也会更容易。 但林芳芳觉得有点不妥当,虽然传了话,还是立刻补充道,“当然,我就是问一问,要是不方便也没什么的。” 江丹若很难想象陆承钧那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站在台上给人当证婚人的感觉。 而且陆承钧自己都是未婚,年纪上也不合适。 别看他比她大十一岁,如今也还没满三十呢。 这种情况下,还特意去给赵栋梁当证婚人,会显得他特别重视赵栋梁。 “抱歉啊芳芳,我觉得不太合适。”她没有问陆承钧就直接拒绝了。 因为这种琐事,他一般都会说她做主,也没必要再问一遍了。 林芳芳虽然也知道不合适,江丹若也具体解释了原因。 但被拒绝,还是有点失落。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尴尬。 江丹若默默叹气。 明明之前挺简单的关系,有了赵栋梁这个男人后,就莫名变得复杂了。 但林芳芳结婚是喜事,她也不想让她不愉快,于是转移话题道: “你们有计划好结婚之后怎么生活吗?” 这也是她必须要关注的事。 若林芳芳要回赵栋梁老家,那照顾周家兄妹的事情,她就得尽快另外找人手了。 林芳芳倒是没想那么远,见江丹若主动转移话题,心中一下子松快起来,兴致勃勃地道: “赵大哥说了,不会让我去他老家吃苦受罪的。我们先在镇上租个房子,等他那边能分到房子了,我再搬到家属院来!” 显然,她对于赵栋梁的这个安排是很满意的。 毕竟,一般像他这个级别的军官结婚,如果娶的不是本地人,媳妇儿大多都会被留在老家,照顾男方父母,养育孩子。 江丹若也觉得赵栋梁在这件事上的立场很值得表扬。 “那他还挺不错呀,这样你们就不用两地分居了。” 难怪林芳芳没有提过要辞职。看来她是不用重新再为周家兄妹找保姆了。 林芳芳很开心: “我也觉得。我嫂子也说我找的男人会疼人呢!” 即使是她嫂子这种有工作有本事的女人,当初也是经历了了好几年的两地分居,等到她哥哥升上副营长,才终于夫妻团聚的。 此时的林芳芳满心喜悦备嫁,根本没想到婚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 第169章 五一婚礼。好事将近。 很快就到了五一假期。 林芳芳婚礼这一天,江丹若一大早就起来,帮林芳芳化妆盘发,完全充当了新娘化妆师的角色。 当然,这年代没有婚纱,也没有各种花里胡哨的婚服,一身红色西装小套裙,就足够充当喜服。 这是赵栋梁特意带林芳芳去市百货大楼买的,林芳芳十分珍惜和喜欢。 身为新娘子,林芳芳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紧张了,生怕自己到时候不够好看给赵栋梁丢人。 为了让林芳芳今天有一套最完美的妆容,江丹若从市区回来之前,特地去了一趟新开的友谊商店,花了五十块,给她买了全套的粉底霜,眼影,眉笔还有口红,作为新婚礼物送给她。 这些东西的颜色,都是根据林芳芳的肤色特地挑选的。 有了专业的化妆品,再加上江丹若也还有那么点化妆技术,林芳芳今天虽然画的也是普通的新娘妆,却看起来格外好看。 从脸到脖子,所有露出来的地方都白了大概三个色号,颜色服帖又自然。 眉形经过修剪描画后,变得修长又清晰,又用了棕色眼影画了眼线,给鼻子与脸颊打上了修容,再抹了一点亮亮的白色眼影作为高光。唇形也是仔细描画过后再涂了口红。 最后再按照八十年代最时髦的样式给她盘了头发,插上时兴的红豆满天星新娘头花,让林芳芳整个人的精致度直接提升了好几个台阶,看起来又喜庆又漂亮。 赵栋梁骑着自行车来大院里接亲,参加婚礼的众人看到林芳芳出场,都十分惊艳地起哄起来。 “赵连长有福气啊,新娘子真漂亮!”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赵栋梁也觉得脸上有光,还不忘炫耀道: “哈哈,我媳妇儿底子好,再加上江同志专门从友谊商店买了东西给她打扮,那能不好看吗!” 顿时许多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要知道,友谊商店那是专门对外宾开放的,卖的很多东西都是别的地方买不到的稀奇货。 普通国人,没有过硬的关系和足够宽裕的经济水平,根本不可能买到这些东西。 江石榴能专门去友谊商店给林芳芳买结婚打扮的东西,可见对她的重视。 江丹若听到这些话,也没有反驳,落后林芳芳两步,含笑送她上自行车。 为了不抢新娘子风头,她今天完全没有打扮过,只穿了件最不起眼的淡卡其色开衫毛衣加黑色长裤,头发也是随意扎了个最简单的低马尾。 但即使如此,乌发雪肤的美人随意站着也是婀娜娉婷的,微微展颜,就犹如雨后盛放的花朵般娇嫩美艳,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挪不开眼睛。 不过,那些和赵栋梁一起来迎亲的兵汉子们反而没有谁再夸她。 一是不能喧宾夺主。 另一方面,向来冷肃又魔鬼的陆参谋长在那里站着呢。 谁敢乱夸他的未来夫人,稍微说得不好,显得不尊重了,万一被记一笔那就等着假期后整个连队都被操练得死去活来吧。 接新娘的车子,把人拉到镇上租的房子里,喝了交杯酒,又拉回了军区大院。 作为一个中低层军官,赵栋梁并没有把婚宴办到国营饭店,而是选择了自己置办。 租房子那边是好几家人一起合租的小院子,地方很小。 刚过去和那边的人也不熟悉,不好借桌椅板凳。 索幸军区大院里有不少宽敞的空地,就在大院里摆了几桌露天酒席男女双方的宾客一起请。 听说陆承钧要来参加这场婚宴,赵栋梁团里的团长,副团长,政委,副政委,团参谋长,还有许多营长连长也都来了。 林芳芳她哥哥是另一个团的副营长,他所在的那个团也同样来了不少人。 整个婚宴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但这和江丹若没有关系了,宴席的事情自有林芳芳家里人操持。 她给林芳芳化完妆打扮好就算完成任务了,可以安安心心地带着周家兄妹吃席。 她带着两个孩子坐了小孩桌,很快就围满了小孩,倒暂时没人来打扰她。 陆承钧那边就不一样了。 他跟几个正团副团政委坐的是主宾桌,时不时就有人来敬酒。 虽然大家都不敢太放肆,但架不住人多,依旧要喝不少。 一开始,大家还比较拘谨恭敬,说的话大多也官方客套。 喝多了,胆子就大了不少,也有人敢稍微开点玩笑了。 “首长,咱什么时候能喝上您和江同志的喜酒啊?” 陆承钧早有打算,自然也不觉得冒犯。 轮廓冷峻深邃的男人,沉黑的双眸中染上酒意格外亮,带着柔色看向隔了两桌的江丹若,唇角微扬: “她说暑假才有时间,大概要等到七八月吧。” 这话很明确地表示出一个态度,结婚时间是以江同志的意愿为主的。 而不是许多人私下猜测的那样,陆参谋长迟迟不想给江同志一个名分。 至于暑假才有时间,或许是因为陆参谋长给江同志安排的工作是老师。 陆参谋长这边一直对江同志平时的去向讳莫如深,大家倒也识趣地没有顺势问,只笑着道: “那也好事将近了啊!” “恭喜参谋长了!” “到时候一定得让我们也沾沾喜气啊!” 陆承钧很好说话: “可以,大家都来!” 随着新人敬完酒,婚宴就渐渐到了尾声。 男人们的酒席,要喝酒说话,总是要吃很久。 孩子们那一桌,却是吃完饭就下桌了。 江丹若今天起得早,有点犯困,吃完饭就打算先回去了。 小孩们喜欢热闹,倒是可以让他们多玩一会儿。 如今周家兄妹在家属院附近都已经跑熟了,大家也都认识他们,倒不像是最开始来那会儿那么不放心了。 江丹若走到主宾桌,其他人立刻叫江同志和她打招呼。 江丹若微笑点头回应,然后来到陆承钧身边,低声道: “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待会儿吃完了带小卷和启书回来。” 没想到陆承钧却直接站起身来,提了一杯酒陈生对众人道: “家里有事,我先走一步,大家尽兴。” 众人哪有敢不答应的。 等人走后,却是个个挤眉弄眼,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丹若知道这些人背后肯定要议论,气得瞪了一眼陆承钧,大步就往前走。 可他人高腿长,她根本就甩不开他,没两步就已经和她并肩而行了。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江丹若气恼地道: “人家起太早了,要回来休息,你那么早回来干什么嘛!” 少女脸颊微红,耳朵粉粉的,埋怨的声音也是娇娇软软的,就算是生气也格外可爱。 陆承钧凑过来在她白里透粉仿佛软嫩多汁的水蜜桃一般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喝酒没意思,和你一起休息。” 第170章 新婚姻法即将出台。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江丹若立刻嫌弃地推他的脸: “臭死了。” 被陆承钧逮住小手又亲了一下,不满地道: “你让我去的,又嫌弃上了。” 江丹若不喜欢被他一身酒气包围,熏得脑袋发晕,很坚持地道: “去洗漱换衣服,不然别挨着我。” “行。” 男人听话地去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他的小姑娘却已经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睡着了。 陆承钧知道她这两天因为林芳芳的婚礼一直很累,也没打扰她,自己拿了本书在旁边静静看书。 第二天是五一最后一天假期,江丹若昨天休息一晚后已经缓过劲来了。 答应了陆承钧假期不能学习要陪他,又不想人挤人去电影院和百货大楼,她就跟陆承钧商量想去看望江奶奶。 陆承钧自然没有二话,一大早就和江丹若一起去采买礼物,然后开车带着周家兄妹一起去了幸福村。 ——今天是林芳芳的婚假,两个孩子没人照顾,单独放他们在家一整天,江丹若不放心。 而且两人听说他们要去农村,也很想去,江丹若便索性带着他们一起了。 提前没说过要回去,家里只有江小英和江小虎兄妹两个在做饭。 两个孩子看到江丹若和未来姐夫十分惊喜,立刻就跑去地里喊人了。 没多久,江奶奶和二叔二婶就着急忙慌地扛着农具回来了。 才从地里下来,三人都是一身的泥土草灰还有汗水,和穿戴体面的陆承钧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江二叔和二婶打着招呼,有点局促。 江奶奶倒是很沉稳,看着许久不见的大孙女,又是惊喜又是埋怨: “丹若你这孩子,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就回来了,你看看我们这灰头土脸的,家里也到处都乱七八糟!” 江丹若倒是一点不在意,笑着道: “五一要参加朋友的婚礼,我之前也不确定能不能回来嘛。” “没事奶奶,陆大哥又不是外人,那么讲究做什么。” 陆承钧也在一旁温声道: “对,奶奶,一家人不讲究这些。” “那至少也要准备点酒菜嘛……”江二婶道。 “不用,我们买了。” 这种事上,江丹若还是考虑到了的。 一家人说着话走进门,刚刚在厨房和江小英玩耍的周家兄妹也走了出来。 “江奶奶好!” “叔叔婶婶好!” 两个孩子长得粉雕玉琢,说话也脆生生的,格外喜人。 江奶奶和二叔二婶却都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 江奶奶有些疑惑的目光落在陆承钧身上。 “这是陆大哥的两个表侄啊。”江丹若介绍道。 “今天家里没人照顾他们,就一起带回来玩。我以前在他们家工作的时候,他俩都很照顾我呢。” 江奶奶这才恍然大悟,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突然蹦出这么大两个孩子,她刚才一时间都懵了,忘了这茬了,都险些以为孩子是陆承钧的,吓了一大跳。 江二婶笑着打趣两个孩子道: “那就差辈了,你们可不该叫奶奶哦,该叫太奶奶了!” 江丹若道: “都习惯了,改口麻烦!” 周启书也理直气壮道: “小江姐姐说了,以后再改口!” 一番小插曲后,一大家子人倒是相处得很愉快。 期间提及江红国在四月初江奶奶生日的时候,特意请假回来了一趟,还带了不少礼物,跟转了性一样。 又问他是否来打扰他们,江丹若说没有,江奶奶这才放心。 周家兄妹两个很少去农村,在江小英江小虎的带领下,跟撒欢的小牛犊一样,玩得很开心,走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 愉快的假期很快结束,江丹若回了学校继续为她的高考大业奋斗。 而陆承钧也回到军区主持日常工作。 青年节当天,陆承钧接到一个来自南边特区的电话。 是大院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友人孟华彬。 跟他说的主要是他自己最近在那边的进展。 厂子已经成功开起来了,还拿到了几笔外国人的订单,年底应该有不错的分红。 陆承钧投资不少,年底分红自然有他的一份,这算是汇报一下情况,只是在电话里,这些事情不好说得太明白,听起来倒像是闲聊。 说完正事,孟华彬又关心起陆承钧的个人问题来。 “听说你处了个对象,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让哥们喝到你的喜酒啊?” “七八月吧,定了时间提前通知你。” 孟华彬道: “摆酒倒是不急,领证的事你得抓紧点,我听说你那对象年纪挺小的,别到时候刚好卡到红线,那就有得等了!” 听到红线二字,陆承钧微微蹙眉: “红线,怎么回事?” 孟华彬诧异: “你没听说吗,上面要出台新的婚姻法,提倡晚婚晚育,把男女双方结婚年龄都提高到二十二岁和二十岁。估计最近就要过会了。” “你们军队里是第一站,建军节后开始施行,然后才推广到全国。” 孟华彬做生意,自然是要时刻关注上头的各种动向与消息。 婚姻法这事,他也只是顺便了解的,刚好跟陆承钧聊到这里,这才顺道提了一嘴。 陆承钧神色沉冷,因为他是真的没听说。 这事目前还没有开会见报,普通人不知道很正常。 但以他的关系网,原不该对这事的消息如此滞后,京中早该有人告诉他的。 看来,是他们故意隐瞒了。 还好影响不大。 他原也是打算最近就提交结婚申请,在暑假结束前和江丹若领结婚证的。 挂了电话,他一点也没耽误,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材料,当天就递交了上去。 这次他没跟江丹若商量。 也没跟家里说,打算自己去找老领导给他疏通关系,尽快拿到审批,然后直接带她去领证。 第171章 填志愿。陆承钧的庆幸与不甘。 时间很快到了五月底。 滨洋市对全校学生组织了第二次模拟考。 六月初,第二次模拟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 在江丹若和全校师生的共同努力下,这次滨洋二中的成绩全面碾压一中,在整个市的综合排名位列第五。 这优秀的表现,让滨洋区这个教育弱区第一次受到市教育局的重视,会上专门对二中学校领导进行了嘉奖和表扬。 同时,特意叮嘱一定要保障好江丹若同学在学习生活上的一切需求。 教育局局长直言,虽然他们没有和其他市比过,但就以江丹若同学目前的分数,必然有一争省状元的实力。 这完全是白操心。 如今的江丹若,那可是整个滨洋二中师生的宝贝,谁敢委屈慢待了她。 第二次模拟考成绩,在二中公布后,全校师生都备受振奋。 由于本省今年已经取消了预选制度,每个人都有参加高考的机会,因此在二模后,全校学习热情都空前高涨。 没过几天,志愿填报也开始了。 每人一张填报表,有三天时间可以考虑。 而学校的张贴栏里,也张贴出了所有在本省录取的高校,各专业招生计划。 在不知道自己高考究竟能考多少分的情况下就开始填志愿,是一件非常考验人心理素质和运气的事。 所有人都很紧张,反复考量询问,慎之又慎。 只有江丹若目标清晰明确,早早就选好了学校和专业。 她的第一志愿,填的是京城燕京大学的“管理信息系统”专业。 原本她其实想报的是燕京大学的美术学院。 但此时的美术学院才刚开始招收专科生,对她来说太不划算。 而且她考大学的目的是人脉,还有一份稳定的铁饭碗工作,选学校专业比个人爱好更重要。 而且后世许多在政界有一席之地的大人物,都是这个专业毕业的。 她选择这个专业也同样可以去机关单位,或者去大学任教,就业面很不不错。 老师们对她的选择也没有异议。 因为大家都觉得,她理所应当去上这样的顶级学府,至于专业…… 老师们也不太懂,不重要。 她的同桌邵秋霞没有辜负江丹若的资助,学习一直非常努力。 这次的模拟考的成绩超了去年的重本线四十五分,名列全校第三,在全市的排名也很好。 不仅老师们倍感欣慰,就连她家里,在二模成绩公布后,也改变了态度。 从一开始让她自生自灭,到这次回去,破天荒给她拿了十五块钱生活费,还给她买了新衣裳。 因此,当江丹若再给她生活费的时候,她拒绝了。 江丹若对此很不理解: “都最后一个月了,你根本没必要拿他们的钱,不然以后肯定牵扯不清。” 邵秋霞摇了摇头: “丹若你不懂。越是最后的关头,越不能把他们惹急了。” “若他们发现我上大学后就要和他们划清界限,那他们宁可现在把我卖了换彩礼。” 这样一说,江丹若立刻明白了。 某种意义上,邵秋霞的处境和她是一样的。 她同情邵秋霞,却无可奈何。 邵秋霞家在城郊的农村,父亲健在,继母当家。 一个孝字压下来,她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就算江丹若想帮她也帮不了。 因为邵家不像是江家,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反而不怕任何上位者的威胁。 邵秋霞目前能做的,只有忍。 “那就报个远一点的城市,以后离他们远些。” 邵秋霞点点头,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她: “我想和你一起去京城的学校,这样以后还有机会可以见面。” 江丹若失笑: “你这话说的,就算不在同一个城市,我们以后也可以通信啊。” 邵秋霞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能真正交心的朋友,她很欣赏她的坚韧不拔,也喜欢她的清醒聪慧。 就算毕业后,也愿意和她保持联系。 “见面和不见面,哪能一样,我想以后也能经常见到你!” 邵秋霞很坚持,最后一句话,还带点撒娇的意味。 这可真是太罕见了。 江丹若很开心被自己欣赏的女孩子如此在意,于是欣然道: “那好吧,我们就一起来给你参详一下京城的学校。” 邵秋霞对专业完全不了解,家里也没人能给提供有用的建议。 最终,经过多方咨询后,江丹若建议她报考京城外国语学院。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语言专业都很吃香,在就业方面也更适合女生。 邵秋霞欣然接受。 志愿表交上去后,就又是周末了。 江丹若照例回军区陪陆承钧和周家兄妹。 夏天适合玩水,周天一大早,江丹若便和陆承钧还有两个孩子一起去海边玩。 刚刚退潮的海边,有很多贝类。 江丹若和周家兄妹兴致勃勃地拿着小桶边走边捡,陆承钧一手插兜,一手提着一只大铁通,闲庭信步地跟在他们身后,视线却一直没从江丹若身上离开。 前面的少女身穿浅绿色长袖纱裙,露出雪玉般又细又直的一截小腿,腰极细背也又直又薄,海风吹拂裙摆飞扬,让她看起来轻盈得仿佛能随时飞起来的小仙子。 她和两个小孩一路到处找海货,时不时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有时候捡到她觉得特别难得的,还会跑回来,献宝似的拿给他看,捡得多了,就倒在他手中的桶里。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很少有如此轻松欢快的模样。 究其原因,陆承钧觉得是因为昨晚的谈话。 当时,他随口问起她填报志愿的事。 刚说完,就明显感觉怀中少女的身躯紧绷起来,好一会儿后才道: “我填了燕京大学。” “不错,燕大历来人才辈出。” 他夸了一句。 惹来她诧异的注视: “你不反对吗?” 眼睛里的惊喜根本藏不住。 他有意逗她,道: “如果我说反对呢?” 她眼中的光芒明显黯淡下来,紧张地道: “我是燕大毕业,你说出去也有面子啊!而且……我费了好大功夫才考到现在的分数,报别的学校好亏的……” 很明显,她其实一直在担心他阻挠她上大学。 这件事,他早在允许她去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妥协。只是一直没告诉她。 如今也是时候表明态度了,于是他坦言道: “好了,逗你的。” “你想报哪个学校就报哪个学校,只要寒暑假记得回家就行了。” “以后你毕业,我们都尽量去靠海的大城市,这样才不至于一直两地分居,记住了吗?” 听着他的话,她先是怔了怔,随后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恢复,最终变成了比先前还要晶亮的样子。 “记住了!” 一直到如今,都是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 看到她这般,陆承钧心中有庆幸,也有不甘。 庆幸的是,当初没有阻挠她去求学,否则两人之间会留下永久的隔阂。 不甘的却是,往后四年,更长的分离将成为常态。为此恋恋不舍的,却似乎一直只有他一人。 思绪游离中,她再次回到他面前,扬起小脸软声对他道: “太阳好大了,陆大哥我们回家吧!今天收获好多,中午你给我们炒贝壳吃好不好?” 陆承钧接过她手中的小桶,眼神和声音都不由自主放柔了。 “好。” 她说回家。 至少在如今的她心里,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 四人一起回了家属院。 在门口下车时候,却意外地遇到了正在门口登记的沈父沈母。 今天是沈建邦生日,夫妻两个特意来给他庆祝。 “这军区家属院就是规矩大,里面都有人来接了,进门还得登记!” 孙桂英不满地抱怨道。 沈建邦陪笑: “嫂子,没办法,规定就是这样,您……” 正说着,就看到了远处驶来的军车,话就停住了。 孙桂英也看到了,不由好奇道: “这是哪个领导的车?” “我们参谋长,就是之前跟你们说过的,来头很大的那位。” 沈建邦低声道。 孙桂英和沈父都是眼前一亮。 见面三分情,但凡有心升迁的,都不会放弃任何在领导面前混脸熟的机会。 他们虽然不在军中,但沈寒杨在啊。 “先前这位陆参谋长还来我们家慰问过的,都碰到了,那怎么也得去跟首长打个招呼啊!”孙桂英满脸笑容地道。 说着,三人就迎了上去。 第172章 沈家知道了。拿到结婚许可。 吉普车在家属院门口稳稳停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白衬衫黑西裤的高大男人从驾驶座下车。 令人印象深刻的冷峻面容,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哪怕没穿军装,整个人只是站在那里,也让人莫名肃然和紧张。 沈家三人虽然也都是一方领导,此时却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像是等待检阅的小兵一样。 “陆参谋长,这么早出门啊!” 沈建邦率先招呼道。 陆承钧朝他点点头示意。 而沈寒杨的父母此时也围了上来,笑容满面地搭话。 沈父:“真是荣幸,在这里见到陆首长!” 沈母:“之前您来慰问我们家寒杨,招待不周,还一直没能好好跟您致歉呢!” 陆承钧这才明白眼前的中年夫妇,是沈寒杨的父母。 若不带私人感情色彩看,沈寒杨在军中的表现不算差。 海上戍卫巡逻是一件特别辛苦的事,因此身为军队首长,对于军官士兵们的父母家人,总是会多几分宽容的。 因此,陆承钧态度还算温和: “无妨,都是小事。” 说完,见两个孩子和江丹若已经下车,还去后座拿了装满海货的铁桶,他立刻绕到后座,柔声道: “给我拿。” 江丹若把装了快一桶的海货递给他,几人一起往家属院大门这边走来。 看到这位肤如凝脂,美得晃眼的浅绿色裙装少女,沈建邦笑容殷勤: “小江同志今天好雅兴啊,这么早去赶海!” 这毕竟是陆承钧的下属,之前还来家里帮忙安过水管,江丹若虽然已经看到了沈父沈母,倒也不没有置之不理,只淡声道: “孩子们想去玩,带他们放放风。” 沈建邦又道: “下次两个孩子想去,您可以叫我家那口子一起,她捡海货很有一手,还能帮您看着孩子们!” 江丹若的态度礼貌却疏离: “那下次时间合适再叫沈嫂子。” 说着,就挥了挥手: “孩子们衣裳湿了,先回了。” 然后转身离去。 满身上位者气息的陆参谋长,在她说话的时候,站在一旁耐心等待,待她离开,也立刻跟着迈步离开。 “好好,陆参谋长,小江同志再见!启书启卷再见! 沈建邦笑容满面地挥手。 待目送几人离开,回头却见自家嫂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一样,满脸惊疑不定的表情。 他二哥也是面露疑惑,像是在思考什么。 “二哥,嫂子,怎么了?”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孙桂英一脸急切地低声问: “刚才那个小江同志是……?” 沈建邦道: “那就是我先前跟你们说过的那个,陆参谋长家请的乡下小保姆。” 沈家夫妇自然有印象。 当初他们的女儿沈红旗也去竞聘过陆参谋长家的保姆,原本都说很有希望能选上了。 结果谁知道陆参谋长自己选了个乡下来的小保姆。 那小保姆初来的时候又黑又土,后来才发现是乔装打扮的,实际上长得特别勾人。总之就是一个特别有心机手段的女人。 “可我看你们参谋长对她不一般啊……” 沈父道。 哪有保姆穿成那样,而且还让理所当然让男主人帮忙提重物的。 沈建邦笑容暧昧地道: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陆参谋长一直就对她挺不一样的。而且前不久才公开说过,等今年暑假就要和她结婚。” “那……那她岂不是铁板钉钉的参谋长夫人?” 沈母紧张地确定道。 “没错。”沈建邦看出哥嫂态度中的异样,试探着问道: “二哥二嫂认识她?” 自家亲弟弟,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沈父叹了口气,道: “她就是你江大哥在乡下长大的那个女儿!” 沈建邦大惊失色: “之前听说小江同志的父母弟妹找上门来闹,求她原谅却被赶走了,竟然是江大哥他们?” 他和夫人当时正好不在家,就只听人说了一点。 想起之前听来的只言片语,他眉头紧锁: “那这么说,寒杨媳妇儿和小江同志之间的梁子就大了。” 三人走进家属院,进家门之前,沈建邦又低声叮嘱道: “二哥二嫂,这件事你们可要慎重处理,不然说不好要影响寒杨前程的。” 沈父身在国营单位,也算是宦海沉浮,自然是知道其中厉害的。 以那位陆参谋长的身份背景,若是有心,足以压得沈寒杨一辈子无法升迁。 就算陆参谋长不刻意为难他,可但凡下面的人知道了这一层关系,踩低捧高的,也会让沈寒杨的升迁之路比普通人艰难很多倍。 “你放心,等寒杨回来,我们会好好和他商量的。” 因为门口的这次偶遇,沈父沈母给沈建邦庆生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一离开沈建邦家,孙桂英便满腔怒火,恨恨道: “江雨薇这个小贱蹄子,这么大的事,竟然瞒了一两个月!她这是要害死我们寒杨啊!” 她说的是,江雨薇先前和江家人一起去找江丹若的事。 沈父也同样脸色发沉: “恐怕不止一两个月,我怀疑,她更早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可是在嫁给寒杨之前,就来过军区家属院,找她那个所谓的京城来的朋友,很可能那时候就知道了。” 孙桂英闻言更是恨极了: “还真有可能。她恐怕是最早知道情况的,怕江家人因此抛弃她,所以才要死要活非得嫁给我们寒杨!” “该死!我们全家都被这贱蹄子给坑了!” 沈父叹气: “可惜现在木已成舟,要和她切割关系恐怕不容易。” 孙桂英咬牙切齿: “哼,不容易!我看她能忍多久!” 随即又对丈夫道,“以后我再做什么,你可不许再当老好人。” 之前她不满江雨薇,时常刁难,丈夫有时候还会说她,干部家庭,这样对待儿媳妇传出去不好听。 可如今,哪还顾得上什么好不好听。 沈父明白妻子的意思,沉默片刻道: “放心,我知道了。” * 江雨薇今天没被允许跟着沈家父母一起去军区家属院给沈寒杨的叔叔庆生。 原本,沈母不在家,她可以松缓一下,可她心里反而极其不安。 担心沈家父母在军区家属院听说什么。 事实证明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一踏进家门就脸色阴沉。 她鼓起勇气招呼他们吃晚饭,却是直接被婆婆一巴掌扇在脸上。 “丧门星,你早就知道江丹若和陆参谋长的关系,还死皮赖脸要嫁给我们寒杨,你安的什么心!你要害死我们寒杨是不是!” 江雨薇被打得脸颊发麻,婆婆话语里的内容,更是让她浑身胆寒。 他们知道了! 他们终于还是知道了! “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试图装糊涂,迎接她的却是沈母毫不留情的巴掌。 从这一晚起,沈母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恶婆婆,完全不加掩饰的那种。 所谓的干部家庭,何其现实。 曾经考上大学的江雨薇,对沈家来说是锦上添花点缀门楣。 如今被退学,还得罪了贵人的她,则是整个沈家的眼中钉。 沈母铁了心要逼走她,自然不会对她客气,想尽办法磋磨她。 这时代,婆婆使唤打骂儿媳天经地义,江雨薇过得苦不堪言。 她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沈寒杨说过,大概六月底就会回来。 她觉得只要自己能坚持到那时候,或许就能让他想办法帮她脱离苦海。 为此,她咬牙苦苦支撑着。 时间缓缓来到了六月下旬。 陆承钧这边,在五月初提交结婚申请后,多次给曾经的老首长打电话,又与京城和海城两边的老爷子电话沟通数次后。 历经一个月二十多天的加急流程,终于在六月的最后一个周五,拿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结婚登记证明。 最近与N国海上摩擦频繁,冲突升级的可能性很高。 作为军中战时的最高指挥官,他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都可能很忙,甚至随时会面临出海指挥作战。 他是经历过战争的,一旦开火,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人力能掌控的了。 若七月需要出海,那他在八月一日前未必能赶回来。 错过了这个时间,他们就需要再等四年。 这四年,江丹若要去数千公里外的京城上大学,变数太多,他赌不起。 思索再三,他决定跟江丹若商量,下个周一就直接去把结婚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