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 一 无边的黑暗中,轻飘飘的挤进一丝柔光,缓缓地,近乎迟钝的在黑暗中延展开来,光线渐渐更加稀薄,又慢慢化进黑暗,时间在黑暗中仿佛也变得慢吞吞,慵懒的往前踱着,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在伸懒腰。 这种感觉既危险又舒服。 忽然,一阵狂乱的砸门声响起,丝毫没有节律感,而是持续不断的表达着暴怒与急躁,连门框与四周的墙体都在震颤不堪。 齐传猛地从床上中惊坐起来,瞪着眼睛大口喘着气,低声咆哮着,好像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惊恐的四下探看,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也忘了自己是谁,只有四周压抑的黑暗浓的像粘稠的巧克力一样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门外传来吼声:“你大爷的!!开门!!!!开门!!!!!!” 慢慢分辨着门外的声音,齐传怔了怔,这才悠悠的缓过神来,渐渐变得平静和舒缓,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处境,身体不再僵硬,一下子重新躺回在床上。 但这一下子让自己陷入了更深的烦恼之中。 四年的婚姻,在一天之内断的干干净净,像冰凌从屋檐落下一样,碎的标准而又干脆,而那个女人走的,比冰凌碎的还要干脆,别说回头看一眼,连衣襟都没有飘扬一下,就那么在几秒钟之内消失。 齐传对此甚至都有一点诧异。 半年多来,在财产的分割上这个女人显示出的各种手段可谓淋漓尽致,但从来没有这么决绝过,有时所体现出来的淡然和豁达,眼泪和不舍,在好多瞬间都让齐传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到底是这个女人出了轨还是自己? 为此齐传在财产分割上体现了传统中国男人的最大程度让步,房子,存款,车子(虽然也不是多贵),所有可以带走的东西,全部给了她,齐传所剩下的,只有一个负债累累濒临破产的一个小公司。 几乎所有人对这个分配方案都提出了异议,理由只有一个:女方出轨在先!亲人和朋友为此指着齐传的鼻子暴跳如雷:“你上当了!你被骗了!你这样会后悔的!” 齐传没有说什么,默默的面对着每一个这样报暴跳如雷或者循循善诱的人,他确定,这个女人已经不爱他了,也确定,这样做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但面对一个恋爱两年结婚四年的女人,齐传做不到心狠手辣。 当然,也没必要。 房子必须要给她的,离婚的女人有套房,再找也好一点,存款本也不多,百八十万也能让女人在这个小城过一段时间的好日子,至于车子什么的,更无所谓,自己还有一辆十年的破车,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但也能开的下去,最重要的自己是男人,身外的东西,总归没有女人需要。 千金散去还复来呀! 饶是如此,离婚后齐传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在财产分割上的大度让所有人认为,齐传在离婚后应该很快就振作起来,甚至,齐传根本不会有什么抑郁期。 可惜,齐传的表现连齐传自己都有点惊讶,连续将近一个月,他根本就没清醒过,在公司的办公室搬去一张小床,白天就去找一帮子哥们喝酒,中午喝完晚上喝,晚上喝完回公司自己再喝,然后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继续如此循环,连续半个多月,把身边的朋友哥们彻彻底底喝怕了,最后连他电话也不敢接了,齐传就开始往周边市区的朋友身上打主意,可惜的是他的凶名在半个月之内传遍朋友圈,简短的应付之后,所有能端杯的朋友都好好好的拉黑了他的电话。 于是他自己在办公室的会议桌上喝,拉着车间的工人喝,有菜喝,没有菜也喝,工人喝怕了,他自己喝,直到前两天大学同学老鸟过来夺了他的杯子,他才整整二十四小时没有碰酒。 老鸟刚刚在齐传诚恳的承诺中离去不到五分钟,齐传就往肚子里起倾倒了大约十瓶啤酒,然后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睡得毫无知觉。 老鸟在门外开始踹门,“咣!咣!咣!” 齐传搓着脸,长长的呼气:“行了。”晃悠着来到门前,趁着老鸟不踹门的平静时刻,把门打开。 老鸟一进门就一把揪住齐传的头发,铆足劲一个大耳光就扇在他脸上,这一下子力道出奇的大,齐传的脑子嗡嗡的响了有一分钟才缓过神来。 抬头骂:“你特么有病吧?”齐传摸着自己的脸,有点不太相信:“你特吗敢跟我动手?跟你和老兽两个人打我都用不了十秒钟,你是想死了吧?” “你动手试试?”老鸟岿然不动,有点视死如归的感觉。 齐传忽然笑了,慢慢坐在沙发上,噗呲噗呲的连续笑了好几声:“你瞅瞅你那个傻逼样!” “你信不信我还敢抽你?”老鸟咬着牙说。 齐传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一会,窝蜷在沙发里,指着老鸟:“你脸上那是什么?” 老鸟走到镜子前看了看,没什么,又转身看着齐传:“你这样真不至于。” 齐传把地上一箱啤酒拖过来,开了一瓶,递给老鸟。 老鸟看着齐传,无奈的接过啤酒,缓缓坐下,好大一会,说:“我说,你这样真不行,公司现在都什么样了!小杨刚才跟我说,你这将近一个月,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干,一个月没见你站直溜过!”老鸟咂了一口啤酒:“为个女人!还是这样的!至于么?” 齐传给自己开了一瓶,咕咚咕咚几大口,用握酒瓶的手冰镇着被老鸟打得半边脸,笑笑。 “什么值不值得至不至于,我这酒又不是单为她喝!” 老鸟也喝了一口,知道齐传这话不是胡扯:“你说,怎么了?” “唉,说到底也是有这原因,我也没想到离个破婚我这心里能这么别扭,办完证出了门,这娘们走的跟被追杀似的,那叫一个溜!”又喝几口:“我别扭还有这破公司!” 又喝几口:“就特么撑不下去了!!” 老鸟皱了皱眉问:“去年不是挺好么?” “好个屁!”齐传把空酒瓶随手一扔,又开了一瓶:“去年的单子,前年的单子,一分钱都没回,今年的到现在了,也是没回!没回就没回吧,慢慢要呗,可是她娘的现在连单子也没了!今天几号?” 老鸟看了看手机:“四月二十五,阳历的。” 齐传抬头想了想:“三天!”手指颤抖着摆出了类似ok的形状:“顶多三天,今年就没工开了!”咕咚咚半瓶啤酒下去,齐传打了一个长长的嗝:“拆迁办的人年初来了三次,我骂走三次!出的价我都想杀人!”齐传一下子瘫在沙发上,横着躺下:“连这公司的债都抵不了!” 老鸟也咕咚咚喝光了酒,自己又打开一瓶。“这些事先放一放,拆迁办我找人给你打听一下,里边的猫腻你应该更清楚,你不能继续喝了!” “没劲。” 老鸟搓了搓脸,抬头看着齐传:“你帮我个忙呗?” “不帮!”齐传看着天花板。 “你知道什么你就不帮?” “什么也不帮,也帮不了!你特么你知道你干那些玩意,放我三桶血我也学不会!”齐传又喝了一口。 老鸟认真地看着齐传:“这次不一样,真的!简单!” 齐传又笑:“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你说我有时候就奇怪了!” 齐传一翻身坐起来。 “你为什么去学医?老老实实高中毕业在家就搞现在这些不好?比现在赚得多!量上就找回来了!” 老鸟道:“这次真的简单,不比魔兽打团本难多少!”老鸟喝了一口又说:“机器是三号原型机,增加了外轴力反馈......” “停,停吧!”齐传喊:“到这儿就不明白了!” “听我说完!!” 老鸟说:“老肖的眼动了手术,主程序和配套都还没扒过来,机器是好了,基础操作可以运行,你知道青青马上要生了,我不可能去,你现在正好自由,帮我,就去做个培训!半个月!培训费五万!” 老鸟真名叫陈子明,是齐传在方城医学院的同学,但是这哥们回家干了几年蒙古大夫后,辞职回家开了个小诊所,然后骗了个小护士回家当老婆,让老婆一手把着小诊所,自己攒了几个人,跑市区边上弄了个小平房,几个人在那专门捣鼓一些国内空白的小软件和小机械。 这两年老鸟在方城不知道怎么搭上了一根线,给方城的盈科工贸做了几台叫什么力反馈的雕刻机,具体齐传也不懂,但老鸟执着地认为这些东西很简单,每次喝多了都要拉齐传入伙,齐传丝毫不给他留情面,拒绝了无数次。 齐传也知道这个玩意赚钱,几个草台班子给盈科工贸供货后,肉眼可见得躁了起来,车也换了,房也买了,老肖分的还是小头,竟然弄了几个小三养着!几个啊!!活该长针眼!!瞎了才好! 齐传一直这么咒他。 “说真的,你先别急着挡!”老鸟这次很真诚。 “昨天我刚回去,老肖就住院了,至少十多天才能回来,老婆快生了,老肖撂下的摊子我得盯着,主程序不能耽误,这已经拖了人家半个月了!” 老鸟哆哆嗦嗦的喝了一口酒:“放眼望去,让我放心的就你们这几块货,炉渣子那牙科赶上放假就疯了,夫妻两个临时雇了两个小护士都赶不上趟,你也知道,二子更疯狂,下去镇医院,马上就主任了卧槽!” 齐传也吃了一惊:“他比我还小一岁呢!才三十二!主任?卧槽!” 咕咚咚又是几口:“有特么个好爹就是不一样,这样下去,四十岁之前他绝对可以贪污了!!” “本来我以为你离个破婚没啥大不了,可是看看你这个熊样,全国人民除了你妈你爸谁还看得起你?”老鸟不解中带着浓度很大的鄙视。 “你这样,帮帮我也救救你,替我去一趟,培训费全是你的,人家还包吃包住,五星级酒店啊!” “住他老婆床上我也不去!”齐传翻了个白眼“我什么都不明白,啥也不懂,还培训?你可拉倒吧!误人子弟!” 老鸟笑了。 “这你就不明白了!”老鸟一歪嘴。 “好比我和老肖是比尔盖茨,你呢,就是当年那些开电脑培训班的,教人怎么操作系统,我告诉你,你告诉他,你就是个传话的!其实说白了,我找张卫生纸写写你带过去,他们一样学会!” 老鸟神秘的一笑:“就是为了忽悠这点培训费!” 齐传看着天花板,嘬了一口酒:“那你发个信息给他们不是更简单?” 老鸟又笑。 “那不成!第一,咱们得保持点神秘感,领导层又不懂这些,全是下边的工程师做,他们也不管上边怎么花钱!第二,那边的熊总......说不说你也明白,总之一句话,操作原型机,比你打魔兽要简单得多,至少不用计算冷却时间放大招!” 齐传皱了皱眉头:“真的假的?”心头一动。 “千真万确,不是生孩子,不是老肖好死不死这个时候扑了街,怎么也轮不到你!” 老鸟很是得意,脸上绽放了菊花,小酒喝得更顺畅了。 齐传想想现在的处境,又看看老鸟,他知道,老鸟这是在帮自己,这帮兄弟一直就是这样,嘴上谁也饶不了谁,甚至说话都没有轻重,但是心里一直互相惦记着。 “要不你这样,先教教我试试,行的话,我就去,不行的话,不行的话......” “不行你就不用管了!” 第二天齐传一上手,明白了。 老鸟说的真没错,操作这个东西,比打游戏难不了多少,无非是插几块电路板,记住数据,横轴竖轴的几个关键点,齐传公司这几年也是机械类的东西,算是差不多的一条线,要是会忽悠,说的更复杂点,装的更大! 这点齐传有信心,论嘴,没死过! “你就这么骗钱啊?”第二天教完学之后,齐传和老鸟规规矩矩的点了几个菜,慢悠悠的喝着啤酒。 “骗钱?”老鸟很是不屑。 “你知道,这种机器德国原装机器要多少钱吗?”老鸟伸着食指晃悠着:“一百万!美金!”脸上洋溢起骄傲来 “俄罗斯二手的,两百万人民币!” 老鸟看着有点吃惊的齐传,笑得很飘然物外:“我才要他们多少钱?七十万!加上几个培训费,你说,给这帮孙子省多少?” 老鸟大手一拍桌子:“这特么就是技术的力量!!” 咕咚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二 第二天一早,老鸟交代完盈科工贸那边的一些人事之后,就急吃忙活的离开了,看着他的车渐渐消失,齐传笑了笑,心里很是感激。 转身进了办公室,看着水桶般大小的原型机,笑骂:“这玩意儿还真不轻。”右臂轮了个圈,上前试了试,还行,提得动。 齐传的这条右臂可以说是风云无限了,从小到大,掰腕子从来没输过,不管你是什么体校生还是健身教练,最长的在他右手下坚持不了三秒钟,而且齐传从来没有刻意的锻炼过,只能解释为天生神力。 这时候车间小杨走了进来:“哥,小韩说你找我?” 这个小杨在厂子里干了六年了,建厂就在,当年来的时候只有十六七岁,一直以来,齐传就拿小杨当个小兄弟看,称呼一直就是哥。 “杨,什么时候这单就干完了?” 小杨回头瞅了瞅:“嘿嘿,我进门的时候正好干完,小韩接上冷却水了,冷却完,就只剩磨边了。” 齐传突然心里一阵失落,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订单了。 “这单干完,可能就再没订单了......”齐传对小杨说,也好像是随自己说。 小杨有些不解:“那怎么办?料还剩不少呢。”这孩子也是够迟钝的,齐传心想,但也难怪,毕竟这些年,赚多赚少不说,工却一直没有停过。 齐传看着小杨,心里一阵内疚,十六七岁就跟着自己干,如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自己给不了这帮孩子任何帮助和承诺,钱,或许他们攒下一点,但距离过上好日子,还有好远。 “你也知道,原料涨得太变态了。”齐传拿出一根烟,递给小杨:“你坐下呀,来。”掏出火机给小杨点上。 小杨有点受宠若惊,犹豫着点上烟。虽然平时哥长哥短,但小杨很清楚,面前这个哥,是他们总,给开工资的,而且,这么好的总,以后可能再也碰不上了。 “他们厂方采购前些日子知道原材料涨价,先手给我打了的电话。”齐传冷笑了一声,有点不齿这些伎俩,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坏招确实好使。 “采购价继续降,而且,数量也要降。”齐传也点上烟:“这样,咱们干一单赔一单,完全没有利润了。” 小杨虽然不负责这些东西,但是道理他懂,这几年为了提高利润,齐哥想了无数招,利润要保住,质量不能降,生产速度也不能低,还要抽出时间研究新产品,这特么简直就是要人命。 “本来想开发的新东西,你和小韩也放下吧,别费那脑子了,咱们没钱继续搞了,也没必要了。” 小杨缓缓点了点头,忽的又抬起头:“那,咱们这就算是黄了?”说完之后,似乎也感觉说的不太像话,憨憨得一咧嘴。 “算黄了!”齐传也不避讳:“没什么丢人的,干事嘛,一城一池,有得有失。”齐传更像在安慰自己,其实也确实是。 “你和小韩说一下,跟车间也都一块开个小会,今天把机器停了,明天把仓库收拾好。” 齐传掐了烟,呼出一大口:“我给你们开两个月的工资,你们愿意在这等两个月呢,就在这待着等我,门卫老于下礼拜小闺女结婚,走了可能就不回来了。” 齐传看了一眼小杨:“愿意回家,就自己找时间回家,两个月后,我给你们电话,能开工,你们就来,没工开,咱们就算山穷水尽,就此作别!以后没事打个电话,过年过节的相互问候问候,也不枉咱们一块过了六七年。走之前……” 齐传又点上一根烟“不管走不走吧,你带着车间他们聚一下,就到老赵家吧,记我账上,随便吃喝。”齐传一口气把话说完,心里隐隐担心自己一旦停下就没勇气再说的这么决绝。 “我就不过去了,明天出差。” 小杨看着齐传,眼神有点奇怪,也是,长久以来小杨把这个厂子当做了青春的一个依托,没上过什么学,单跟齐哥在一块,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他的各种情绪小杨都见过,但这么消沉,或者说绝望,却是从来没有的。 小杨点点头,想说什么,又低下头。 过了一阵,小杨站起来说去车间看看,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看着齐传,坚定的说:“齐哥,车间走不走我不知道,我跟小韩留下,看看门也好。” 齐传感动的看着小杨,张了张嘴,始终也没说出什么,小杨已经出了门。 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齐传让镜子外面的齐传吓了一跳,头发长自不必说,关键是这一把胡子,密密麻麻的七长八短,像报仇一样长在齐传脸上,以抗议齐传这些天来的不闻不问。 拿起刮胡刀,齐传无奈的又放下了,已经锈的不能用,刮到脸上也是放血。 齐传晃晃悠悠的走向雯雯理发店,说实在的,这个店他只来过一次,是他初中同学开的一个小店,理过一次发,死活不收钱,从那时候开始齐传就不过来了,但是平常来往还是有的,关系还不错。 刚进门,李雯雯就山呼海叫了起来:“唉呦呦~哎呦呦~大官人来了!” 李雯雯的老公在旁边的茶几前正对着齐传,一抬头,咧嘴笑了。 李雯雯背对着齐传,正在给一个中年妇女卷着头发,从镜子里歪着嘴斜着眼的哼哼:“民间都传开了,大官人调进了农业部,平步青云了还惦记贫苦农民百姓。” 李雯雯转过身来,把一个夹子咬在嘴里又吐到另一只手:“听说齐大官人满怀热情的在家安安静静的沤农家肥呢!” 齐传笑了笑:“头茬洗澡水我都留着呢,回头你给我搓搓背,二锅头营养更高,全都给你!到秋你到地里摆个摊,又利国又利己,发财就离婚!不跟他过了!” 齐传指着李雯雯的老公纪鹏喊。 “不敢!”李雯雯一拍中年妇女的肩膀:“这边坐着,姐。”又转过头:“你这头发就别理了,我这收费高,一根五块,理完你直接在这干行了,人算卖给我。”齐传坐下,纪鹏倒上水,一双肿眼泡子通红:“喝水,喝水。” “还是给我搓澡吧,仔仔细细的搓,搓的越仔细,肥水越值钱!”齐传端起杯子,转头问:“老纪,这种女人也就你受得了,给我早倒手了!” 老纪端起杯子,憨憨的笑:“当年你不是也写过情书?” 齐传笑的腮帮子疼,还真是不叫的狗最咬人,老纪这种憨批就是那种绝不多话,但一言致死的那种咬人狗。 “人家写情书给我,那是拿我开刀,用咱练手。”李雯雯把中年妇女安顿好,闲了下来,转身走到茶几,仔细的看了看齐传,确定齐传没什么大事,开口问:“咋样?还有信心活到死没有?” 老纪白了李雯雯一眼,又冲齐传笑了笑。 “放心吧,这不都到你这来了吗?我这回可是诚心诚意的来抢亲,我可不管你有老公有儿子,今天一定要把你带走!”齐传冷峻的说:“先给我收拾收拾,抢的理直气壮,要收拾的让老纪看了无地自容那种!” 李雯雯开心地笑了:“看来死不了了。” 李雯雯把齐传的头发剪得人模狗样后,问齐传:“这胡子你打算怎么办?”齐传笑了:“我没有留胡子的习惯,弄干净他!”李雯雯歪着头看了一会,嘬了嘬嘴说:“我给你修一修胡型,你留胡子还真挺好看!你要信我,我保证给你一个全新更好的你!” 齐传被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全新,更好,好不好的,先放一边,自己这些天昏天黑地的,其实心里深处,不就是渴望一个新的自己? 或许,新的自己,就从形象开始,一缕胡子算的了什么? 齐传许久没有开口,李雯雯也静静地看着他,齐传抬头,看着李雯雯笑了。 三 第二天开车出发后,齐传从后视镜里好好地打量自己,确实,这真的是一个全新的自己,而且说实话,比之前的小光蛋子脸,这张脸更有味道,更有气势,所谓男人,这种形象要比以前的自己更加能诠释好,更到位。 齐传信心满满,神采飞扬的轰响油门,绝尘而去。 可惜的是,不管你多有信心,神采再怎么飞扬,也挡不住一辆破车要抛锚的决心。 距离高速口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这辆兢兢业业干了十年的老爷车,终于有了脾气,看来,他也没有信心在如此高龄的情况下顺利跑完这次长途,发动机从前盖下优雅地挥洒出一道白烟,像极了当年鬼子投降的小白旗。 刚想打电话,齐传的手机上显示出老鸟的来电。 “到哪了?”老鸟有点焦急。 “到你妹!”齐传四处寻摸着,左右看。“车完了,举白旗了都,就在高速入口,还好特么没上高速!”齐传一只手四口袋的摸索着烟。 “我是真日了你大爷!”老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吼道:“我跟人家李工约的死死的!十一点前到十一点前到,这都他么九点多了!”老鸟的声音有点绝望:“现在上高速还有可能,上不了,你就等死吧!” “至于吗?至于吗!!艹!”齐传认为小题大做了:“学生等老师等个一天半日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我告你我就是提前到了我也得摆出个国产老教授的谱!” 齐传终于找到了烟,费劲吧啦的抽出来点上:“你就说,这边的教授因为求学的同学太热情,死活抱着大腿不放我走,渴望知识已经渴望的连高速路口都躺满了人堵着,什么时候特警来清完障什么时候才能出发,爱等等不等自己看说明书琢磨去!”说完挂了电话。 骂骂咧咧的叼着烟,齐传给一个兄弟打了电话:“带小孟来高速路口,带上修车工具!”没废话就挂了电话,狠狠把烟头摔在地上。 骂骂咧咧的蹲在路边无奈的看着这辆又爱又恨的车。 小孟趴在车上再三确认,直到确认一时半会修不好车之后,齐传按着太阳穴挤了半天,最终抬起头,指着小兄弟:“你送我去火车站,小孟把他拖回去!”一指举了白旗的破车,收拾收拾头也没回的上了小兄弟的车,一溜烟的向火车站奔去。 看着新建的火车站,齐传有些恍惚,大概有五六年没有乘火车出门了,远一点的,就是飞机,两三个小时车程的,基本就是开车。尤其是到方城,他和老鸟去方城找老兽两次,都是开车去的,不到两个小时,又舒服又方便。 所以齐传做梦也没想过,去方城还需要坐火车。 取完票回了大厅,齐传有点后悔拒绝了小兄弟的提议,他应该开他的车去,那样就不会这么累了,因为这个原型机,至少有三十公斤! 一个小小的为弟弟用车着想的念头,使齐传的右臂造成了有史以来最无奈最不应该的伤害,这个看起来没有那么重的箱子,比他实际的样子要可恶得多!从取票到大厅几百米的绕弯,气的齐传直想吼着骂街。 “娘希匹,妈卖批,*******************”齐传低声骂着,又好强的尽量不歪着身子,抬头挺胸昂首阔步的向前走,尽量一副风清云淡举重若轻的样子,直到找了个距离入站口近的座位一放手,才轰隆一声引起周围的注意。 齐传摇了摇胳膊,抡了两圈抖了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瘫躺着,尽量平和自己的呼吸,却又十分想抽口烟。 刚打算摸烟,又想起这大厅一定是禁烟的,不仅四下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吸烟处。 目光刚刚扫过一个半扇形,突然间眼里映进一个白色身影,和一双大大的眼睛。 齐传把眼睛对了对焦,皱着眉看向那个身影看了过去。 十几米的右侧,隔了两排长椅的方向,一个穿米白色长上衣的女孩,正瞪着大眼呆呆的凝望着齐传。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这是怎样让人手足无措的凝视啊!齐传敢用生命和全部身家保证,这双眼睛是齐传活到现在看到的最好看的一双眼睛,高领毛衣挡住了微微张开的小嘴下嘴唇,眼睛里全是不解和诧异。虽然距离远,而且女孩的面容只能看个大概,但齐传确定,这个女孩的颜值,绝对是倾国倾城! 远远望去,看不到女孩的身高,但那高高跷起的二郎腿很说明问题,白的发亮的皮肤和黑色长发相互映照着,似乎周身都散发出一种银色的光芒,就像哈利波特书里描述的“媚娃”,齐传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该不该转移目光,但是有一点齐传肯定,他舍不得转移目光,即便不是很清晰。 好在女孩看到了齐传的窘迫,忽的低下了头,紧张地把一本书举起来挡在脸前面。 齐传好不容易收回了心神,紧张的心里直在打鼓,这么漂亮的女孩,这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会看自己?这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会坐火车?她跟这里的风格简直是格格不入,不,她真的是来自人间的吗?满心的疑问,齐传再次看向那个方向,看向女孩。 女孩似乎也在偷偷的看向这边,这让齐传的心里莫名的产生了冲动,这种冲动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像一个初中生偷偷看自己喜欢的女孩,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静悄悄挪到暗恋人的身后,像一个......不对!像什么像!齐传忽然回到现实,我是谁?我特么是一个离异的老男人,靠朋友明里暗里帮衬的失地农民,一个负债累累面临破产的小企业主,看我? 齐传左右看了看,左右无人。 那也不可能是看我!顶多是我的胡子!要不就是我这一下惊天震地的声响,对,没错,就是这一声,跟特么挖掘机下爪子似的,自己都吓了一跳,谁特么还不吃惊?看你?啐你两口都不多余! 定了心神,齐传这才耻笑起自己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刚刚离异的失败创业者,竟然会萌生这么离谱的想法,别说人家不是看你,就是看你,你也没有跟人接触的资格,她要是跟你说话,你必须的跑!对!你不配,你得跑! 完了,又歪了。 齐传在一段时间里是摆脱不了那道凝视的目光带来的冲击了,摇摇头,齐传走出正面对着的大门,在门口的栏杆上趴着,点着了烟。 想着现在的自己,齐传又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候,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自己啊!是何等样的飞扬与峥嵘!目空一切,无所畏惧,长天阔海,风舞水芒,无畏自己的过去,坚信自己的未来,每天的精力充沛的像一只生气的苍蝇,把身周的一切都撞的砰砰作响! 再看眼下的自己,短短数年过去,那只神采飞扬的苍蝇,却缩回成了一条蛆虫,在泥水的尘世间翻滚着,钻营着,盲目的攀爬着,曲意的逢迎着,一边沉默的努力,无人喝彩,一遍狂声的哀嚎着,无人问津。 齐传掐了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把双肘依靠在栏杆上,仰着脖子看着天,嘴里喃喃着不知道说些什么,一倾神,忽的把头低下,左右转了几圈,抬头起来,却忽然又看见那道凝视的目光,正穿过大门,又在看着自己。 齐传左右看了看,这次是确定身边不会有一个人了。于是齐传迎着那道目光走了进去,刚要狠狠的与那道目光对视,却听见广播里提示车辆的到站提示,女孩急忙忙的收拾起行李,握着那本书往进站口走去,还在不断回头往这边看。 齐传以前坐火车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本书或者几本书,行李嘛,越少越好,进站台一定要在最后关头才慢悠悠的,四方步的踱进去,看着急匆匆排队的人群,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洋溢出一种怪异的优越感,好像地主在田间地头看着自己的佃户满身大汗的为自己耕耘的那种感觉,又好像一位私访的大员,看着庸庸碌碌熙熙攘攘,清高的像要飘起来。 但是这次齐传彻底糊了。 当进站口的队伍消失后,齐传猛地想起自己手边这坨原型机,提着它走路不比童养媳抱着一个营养过剩的小丈夫走得快多少!于是乎,齐传在踏进动车之后,生平第一次遭到了乘务人员无声的抗议和有形的白眼。 齐传累的站在乘务员身后呼呼的大喘气,看着乘务员敬着礼注视着地面人员,车子开动了。 一阵喘息后,缓过劲来的齐传往车厢扫视过去。 五一前夕,往方城方向去的人的确不算多,而是往反方向,去蓝岛旅游的人越来越多。整个车厢放眼看去有点稀稀落落,有几个座竟然双向都没有人。 齐传提起原型机,斜挎着大包,一瘸一拐再也不顾忌形象的往车票标识的座位走去。 座位几乎位于车厢的最中间,当齐传走到座位时,还是不停地喘息起来,手上的劲越来越小,原型机扑通发出一声巨响,车厢微微一震,众人都往这边看过来,齐传毫不在乎的低头把原型机往小桌面推了推靠近,抬头来抹了一把汗,直接凝固在原地。 那个米白色长上衣的女孩这次近距离的用更惊讶的表情直直的看着齐传,脸上写满不可思议,毫无偶像包袱的张着大嘴,一口白牙整齐的像国庆节阅兵的海军方阵,头发黑的发亮,眼睛里竟然有点湿润的感觉,距离齐传的脸,不到两米远。 齐传这次真真切切的看清了女孩的脸,这辈子齐传不会再忘记了。 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玉面皓齿,纤手藕指,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什么什么等等等等所有形容美女的词汇全部在齐传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但实在找不出什么词汇来形容眼前这张脸,思来想去,满脑子空白,只剩下四个字:祸国殃民。 齐传缓缓坐下,女孩的眼睛竟然没有挪开,还在盯着齐传,齐传当然不会打断这种场景,哪怕就多一秒,齐传也不愿打断。 如果她就这么盯着我,一直到死多好...... 不,盯到我死,她怎么会死呢,她不会死,不该死,不能死! 盯得太久她会烦吧?要不盯几十年就算了,也累.... 实在不行,就盯到五一放假结束吧,放完假,她会去哪儿呢? 要不就到终点站,管他终点站在哪儿呢,我跟着去!什么培训!什么原型机!什么培训费!我怎么会还在乎这些,太可笑了! 齐传胡思乱想着,忽然想起了段誉第一次见到王语嫣的情形,忽然长吸一口气,恍然大悟般的皱起了眉。 而对面女生似乎一霎那间也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身子猛然动了一下,脸红的像充血一样,急忙低下头,那本不要脸的破书再一次挡住了她那美艳无双的眼睛。 齐传有点生这本书的气了,看了看封面,是一本杂志,名字叫《红四月》。 红你妈四月啊! 一时间,无言无语。 四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看得见,正在以一种奇异的,固有的方式缓缓流动,一会儿像倒流香,舒缓又文雅,一会儿又像无声的瀑布,从一个未知的方位倾泻而下,在女孩的身旁掀起一股云卷,而女孩身周其实虚拟的光晕透过这些也并不存在的云卷,让齐传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梦幻感。 女孩似乎在努力抵抗一种诱惑,时不时地挣脱出来,在那本破书的上方露出半只眼睛,看着齐传,一开始齐传还迎向女孩的目光,但后来发现每次女孩的目光一接触自己的目光就缩了回去,几经挣扎和纠结又慢慢地探出眼睛。 为了不让女孩的挣扎纠结浪费,齐传把眼光放在手机上或者窗外,以便这位美女可以安安静静的欣赏自己。 一时间,齐传豪情万丈,像回到了十几年前,并且已经坐拥天下。就这样思索着,幻想着,齐传的嘴角露出项羽般的神情,拧眉放眼,似乎眼前一片尸山血海,自己脚踏乌骓,手执长剑,缓缓望向虞姬。 虞姬看没看霸王,不知道了,但是对面的女孩,却一股不可思议的表情直勾勾的看着齐传,齐传一点都不怀疑,这张嘴,下一秒会流出哈喇子来。 “你好。”齐传没有办法了,还有不长的时间就到站,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女孩似乎没有听到,还是直钩的表情。齐传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似乎有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除了这张脸,身材似乎也能气死一帮模特,当然,只是脸,也够了。 “你好!”齐传加大了声调,提了提嗓门。 女孩忽的又动了一下,仿佛缓过神来了,窘迫的抬起书又要挡脸,却想到应该回应齐传的问候。 “啊......你好,你...你好。”女孩措口不及。 “美女,我这张脸怎么了?”齐传心神已定,嘴上轻松了起来。 “我...不,没什么,我.....”女孩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又抬起书,把头埋进去。 “呃..........................................”齐传脸上似乎有三条黑线。 过了一阵,女孩似乎下定了决心,脸也不那么红了,抬起眼睛,望向齐传,轻声说:“你长得像一个人。”便又低头下去。 “不!”齐传说。 女孩忙抬起头来,这个回答似乎出乎她的意料,瞪着大眼睛,不自觉地嘴巴又张开了。 “我觉着我长得像只狗。”齐传严肃的看着女孩:“或者像只猪,像兔子,羊,牛,马,苍蝇蚊子跳蚤!但肯定不像人!” “世界上应该没有一个长得像人的人会让你这么感兴趣!” 女孩反应稍微迟钝了一点,但还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不不不,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像个人。” “我还真不像人了哇!!”齐传故意夸张的瞪眼张嘴。 “啊啊,啊,不不不,你像个人,你像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孩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快速地挥着手:“你别误会!” “这更没话了!上哪说理去?咱找个领导问问,找乘务员!找列车长!问问我是不是个人?我这本来好好的一个人,你这说反倒我只是像个人,我这,我这到底还不是人呐!!??” 齐传一脸的委屈。 女孩脸彻底红了:“你...你....” 齐传咧嘴笑了起来。 “好了小美女,别紧张,逗你玩呢。”齐传双肘顶在小桌上,定睛看着她,心里无限甜蜜。 “哦,不好意思,呃,不,谢谢,呃....”美女还是不知道怎么说话。 “像谁?”齐传突然问。 “嗯?”女孩抬起头。 “你说我像个人,到底像谁啊?”齐传摊开手。 女孩似乎更加不好意思,头低的更低,书都歪了。 “哦.....男朋友吧?”齐传恍然大悟的样子。 女孩一抬头,磕巴道:“不,不!不是不是,我没有男朋友!” “那就是前男友!”齐传拿食指点着桌面,像一个认定事实的街道干部。 “不,不,我没前男友,不是这回事....”女孩深深地低下头,许久再也不说话。 寂静无言,遍处空声,似乎连列车的运行声都听不见了。 好大一会,女孩才抬起头来,看着齐传的眼睛,极小声地说 “你像我爸爸。” 齐传轰的一声就呆住了。 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啊!!!!你爸爸!!??你爸爸???我的个天!!你爸爸?????!你那双漂亮的让人绝望的眼睛是怎么看别人年纪的?感情这一路子过来,你这臭没良心的眼神是认亲的眼神啊!你爸爸?你怎么不认我个爷爷呢?咋不认个祖宗呢! 齐传一伸手,摸到了自己的胡子,反应了一下,可能就是这撮该死的胡子,让她看到了爹的感觉,也就是这缕可有可无的王八胡子,让自己失去了泡一个女神的机会! 妈的李雯雯!我回去要阉了你老公! “这位美女。”齐传一本正经的看着女孩,很严肃的说:“咱们从候车大厅,就对上了眼。” 女孩害羞的低下了头,低头低的好像从来没低过似的。 “按常理说,像你这种级别的女神,谁要是能跟你对视三秒钟”齐传比划着那个ok的手势:“那就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齐传看着女孩,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扯:“谁要是能跟你对着看像我这么长时间,我觉着给个五百万大奖让他中,他都不会换!”齐传肯定的说:“反正我是不会换!” 女孩微微一笑。 “你这个级别的美女,我刚才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出哪句话或者哪个形容词能形容你了,这个你应该清楚吧?打比方拉你到大街上,找人给你打分,满分100分的话,谁要是打九十九分,我拿命跟他拼!” 女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他刚刚意识到齐传的扯淡。 “我知道你觉着我扯。” “但是这是我真心实话,现在我脑子里全是祸国殃民这四个字!”齐传做挥手状:“挥之不去!” 齐传说的自己都有点动情:“真的,我刚才还产生了你到哪我到哪的邪恶幻觉,你知道你自己有多漂亮了吧?” 女孩又恢复了呆呆傻傻的状态。 “但是你再漂亮,再好看,你也得尊重别人呀,是不是?比方说你不喜欢我,不爱看我,怕我缠着你,就想绝了我的念想,这我同意!” 女孩更诧异了,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我长你这么个模样,看我现在我这张脸。”齐传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比你还狠!” “可是,可但是!你要拒绝我的骚扰,可以当面痛斥我呀,指责我的无耻与卑鄙,教化我的良心与道德,实在不行就报警,让规则改变我的无耻,让法律涤荡我的灵魂!” 言毕,齐传一脸痛心疾首的说:“可你不能给我乱发卡啊!” 女孩傻傻的笑着,捂着嘴,又有点惊讶:“什么卡?” “发卡就发卡吧!你发个坏人卡给我,我这张脸承受得起!你发个烦人卡给我,说实话我也认了!你就是发个好人卡,我厚着脸皮接过来也能发表个获奖感言” 齐传一拍桌子:“但你不能给我发个老年卡啊!!” 女孩这次回过神来了,嘴也捂不住了,书也不挡了,开怀大笑起来,偶尔间或一两声变了声调的尖笑,到最后笑的汗都出来了。 “你....你....你太搞笑了。”女孩双手按在桌子上,摇着头。 “我实在是没料到你笑点这么低,一张老年卡就给你笑垮了。”齐传做痛心疾首状第二次:“我还想如果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这张卡你的给我充点值什么的,以后出门,花的钱都是闺女给的,多骄傲啊!”齐传一脸虚假的得意。 女孩停止了大笑,只不过还是一抽一抽的嗤笑。 “我相信令尊的颜值一定很高,这点你帮他体现得淋漓尽致。”齐传说:“虽然年纪上我差着点。” 齐传整理了一下衣服,坐稳了,问:“有老爷子照片吗?我看看他老人家是怎么青春永驻的?” 齐传瞅着女孩放在桌上的手机,示意了一下。 女孩突然没了笑意,神情变得忧郁了起来,眼睛里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呆呆的看了手机一会,拿了起来,又抬起头,似乎有些内疚的说:“我爸爸...”女孩要了咬嘴唇:“我爸爸不在了....” 低头调出照片,递了过来。 齐传一下子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接手机,过了一小会,只好喃喃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外国人碰到这种情形,不都来这么一句? 这句话还真是最适应这个气氛的一句,女孩淡淡的一笑,又把手机往前递了递,用下巴指了指。 齐传小心翼翼的接过手机,略显歉意的一笑。 手机上的中年人留着和齐传几乎一摸一样的胡子,眉眼之间,也有大几分的相似,抛开时代的装扮不同,中年人的发型和齐传竟然也默契的不约而同!若不是发黄的照片带来的年代感,虽然不敢说照片中的人就是自己,但说那是亲兄弟,绝对没有问题。 齐传看了一会,诧异地抬着头,看着女孩。 “爸爸......是我六岁时候去世的,这张照片,是为数不多的几张清晰一点的照片...我翻拍了下来,带在身边。”女孩没看齐传,喃喃自语。 齐传默默把手机还了回去,不再扯皮,静静地看着女孩,很享受,很舒服,也有一丝苦涩。齐传心里在苦笑着,笑着自己这不堪又让人无奈的命运,如果是在十年前,自己就算拼了命,就算做出多荒唐的事情来,也要把这个女孩追到手,一辈子有这么一个,绝对值了,还要啥自行车!! 可是现在? 齐传只有沉默。 直到报站的声音响起,齐传才想到,自己这段路程要到头了,下一站,就是自己的终点了。 齐传心里一阵巨大的怅然,胸里像有一大块混凝土占满了胸腔,已经凝固,不敢碰,也碰不到,所有烦躁的症状一时间都涌现了出来,齐传不知怎么脱口而出:“我到头了。” 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回忆中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望着齐传,还在回味刚才这句话:“什么?”忽然又醒悟:“你也在方城下车?” 齐传点点头:“方城。”片刻,又吃惊地问:“你也是?” 女孩笑了。 五 一时间,天地似乎光芒无限,齐传的眼前似乎被所有宗教中描述的极乐世界或者说天堂选中了,轻飘飘的就要飞起来,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诸佛与上帝,感谢父母,感谢前妻,感谢雯雯和老纪!! 齐传忽然傻呵呵的伸出手:“你好,我叫齐传,齐天大圣的齐,一颗永流传的传。” 女孩小小的一愣,也大大方方的笑着伸出手,握着齐传说:“你好,我叫莫非,就是莫非的莫非。”八颗牙齿在阳光照耀下,完美的无可挑剔。 齐传握着莫非的手,一时间有些恍惚,定了定道:“女孩子不应该是芳菲的菲?”又想了想:“嗯,还是莫非的非好一点,反而那个菲,像个八字胡的黑人。” 莫非咯咯笑着,似乎一时间也很开心:“是这种感觉!爸爸当年可能也是基于这个考虑的。”这次说起他的爸爸,没有任何抑郁的情绪:“齐...齐先生,你觉着像吗?” 莫非抽回手,盯着手机看了看,又抬头问。 “嗯,坦白说,我自己看着都像。”齐传又从莫非手里抽过手机,仔细看着:“你肯定随你妈!”齐传下了个定语,咧开嘴笑。 莫非也咧嘴笑:“就跟你像我爸一样。” “我得回去问问,我爸是不是当年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兄弟?这样看,跟我爸爸也还有几分相像。”齐传半开玩笑地说:“我爸当年也留胡子。” 莫非疑惑的看着齐传,竟有半分要信的感觉:“现在很少有人留胡子了,除了艺术家什么的。” “我就是艺术家啊。”齐传很自我的高大起来。 “我是来自阿尔巴尼亚的革命艺术家。”气氛好了,齐传的嘴又开始了:“专攻北欧神话扯皮艺术和中国酒文化扯淡艺术,在坦桑尼亚,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新几内亚巴布内亚等艺术大国留学好几年,研究成果能写五十多万字,深受世界人民爱戴和拥护,这次去方城就是去给社会主义国家的劳动人民做贡献普及扯淡艺术的!” 莫非笑得花枝乱颤:“我觉着你行!” “当然!全世界研究这门艺术的也没几个人!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了解这门艺术对世界的贡献和在人类文明进程中做出历史功绩!远了不说,只要是棒子国别捣乱,我给自己申请个非物质文化遗产,妥妥的!联合国教科文那帮人屁颠屁颠就把证书给我送来了,连报名费都得给我省了!” 莫非笑的更厉害了,倒气都困难,一双小手在空中乱摆:“别说了别说了。” 齐传呵呵一笑:“你去方城干嘛?” 莫非定下神来,长长的呼吸了几口,抬头一看齐传,又捂嘴噗呲噗呲的笑了几次,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我回家呀。” “你是方城人?”齐传瞪眼问。 “是啊,方城人。”莫非微笑着回答。 “一点方言味道都没有!普通话很标准啊!”齐传翘着大拇指:“都知道方城的方言土得很,方城人说好普通话很吃功夫的!” “我小学是在蓝岛上的,一直到高中,大学是在北京,工作也是在北京,前年才回蓝岛工作的。” “原来是在外漂泊的游子啊,衣锦还乡载誉归来,老乡们热烈欢迎啊!”齐传作势敲着大锣:“乡亲们,都出来吧,莫小姐说了,不抢粮食!!” 莫非又笑的咯咯咯咯:“什么人都能给你说偏了!我成小鬼子了!”又把手机收好,抬头出神的看了看齐传:“你呢?” 齐传摸了摸胡子:“我?我.....很难描述,不好解释。” 莫非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转,煞是可爱:“你不会是什么流窜犯吧?”莫非眯着眼睛,一脸严肃与威严:“从月州上车我就盯上你了!左顾右盼的。” 齐传敢紧配合:“还是被你火眼金睛了!是,我不是什么好人。” “交代吧,到我们方城什么地方?干什么?”莫非双手抄在胸前,像一个实习的片警。 “方城医学院...”齐传低头把手放在两腿之间,作伏法状。 “干什么坏事去?”莫非很入戏:“这个东西这么重,是什么?”莫非指着原型机。 齐传童心大盛,一脸扭曲,恶狠狠的说:“我...我...我是方城医学院的毕业生。”齐传阴郁的看着莫非,莫非被他看得有点胆颤:“我这次回去...方城医学院!!” “这里边!”齐传一指原型机:“我要把医学院夷为平地!!”说完,齐传指着原型机推了推:“你试试,还有什么会这么重?” 齐传抬起头来:“当年,就是方城医学院的那帮子流氓老师!毁了我的人生!” 齐传悠悠的又低下头:“那是一个下午,解剖课,解剖室里来了一具新鲜的尸体,那时候,一具新鲜的尸体可不好找!全体临床的学生都涌进了解剖室,争先恐后地围在尸体旁边....” 莫非惊恐的看着齐传,脸上写满了紧张。 “我在最前面,做老师的助手。”齐传做回忆状:“奇怪的是,老师迟迟没有下手,对我说:这次你来试试?”齐传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眼里全是狂热:“我还没解剖过新鲜尸体!我很激动,手都在颤抖!” 齐传回忆着当年的课程,添枝加叶的说:“握着手术刀,我小心翼翼的划开了表皮,慢慢拉开脂肪层,刺破腔膜......呼啦!”齐传陡然升高音调,吓得莫非一哆嗦,齐传把手摆开,好像在面前的桌上有一具鲜红的新鲜尸体一样:“五脏六腑全出来了!” 莫非似乎很恐惧,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个话题是自己捣鼓出来的。 齐传心里暗暗发笑,继续装摸做样:“我疯狂地切割着器官,翻找着,把多余的组织切掉,扔掉,甩掉!”齐传继续狂热:“凝固的鲜血沾满了整个手术台,我身上,脸上,周边同学的身上脸上!”气喘急促的呼吸着:“渐渐地,同学们受不了了,一个个涨得脸通红,又一个个夺门而出,狂吐不止!”莫非也捂住了嘴,似乎全身都在颤抖。 “我最终还是找到了,我笑着,幸福地笑着,捧着那颗深红的肾脏,丝毫不顾脸上和身上的鲜血!”齐传变态地笑着,双手好像捧着什么,举到莫非眼前,莫非害怕的往后躲了躲,喃喃的不知道想说什么。 齐传盯着莫非的眼睛,阴沉着声线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陡然提高声调,用方城方言喊:“夾!!老板!腰子八成熟,掰放味精!多放孜然囊!!” 稍一愣,刹那间,莫非似乎受到了什么赦免一样放松了下来,而后又仰着脖子,癫狂的大笑起来。 笑了很长时间后,莫非才渐渐平静下来:“你....哈哈哈哈...你”语无伦次的指着齐传:“你真的是医学院毕业的啊?”擦着眼角说。 “当然!货真价实!”齐传挺了挺胸膛。 “那你现在是医生?”莫非往前探了探头问。 “呃......”齐传挠头“我毕业后就没有做医生。” “哦?不可惜吗?”莫非瞪着大眼问。 “可惜?可惜什么?学什么就得干什么?”齐传发现这姑娘笑点低,话赶话倒是挺会。 齐传摸了摸胡子:“学习好,专业强,倒也罢了,可是我上医学院,可以说是个错误,我不喜欢这个。” “不喜欢还学?”莫非又是一脸无辜。 “世界上的事,喜欢就必须做?当然不可能!不喜欢就不做?更不可能!”现在齐传是哲学家:“有些事情你必须做,不管你喜欢不喜欢!而有些事.....你疯狂的想做,但理智告诉你,闭嘴!放手!趴下!” 莫非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东西:“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齐传疑问。 “疯狂想做,就做呗,为什么要那么理智?闭嘴?放手?趴下?太委屈自己了,喜欢什么,就喜欢去呗!”一瞬间,莫非有点不像刚才那个笑点低的女孩子。 “闺女~”齐传四个指头拍着桌面,用村长慈祥的表情说:“喜欢不一定要得到!有时候,强行得到是一种伤害的!” “没得到过,怎么知道是不是伤害?”莫非很是不服,嘴都撅起来了。 “你多大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齐传漫不经心地说。 “我可不是孩子,我都二十六岁了!”莫非有点娇嗔。 “二十六了还不懂这些浅显的道理?”齐传右手在桌上弹着钢琴:“没有前男友,也没有现男友……”齐传傻笑:“不会就是因为智商的事吧?” 莫非没有回答,似乎对这个小小侮辱没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莫非怯生生的抬着眼轻轻问:“你呢?结婚了?”又很快低下头。 传的心呼啦一下子像失重一样坠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摸着胡子说:“怎么?有胡子就非得结婚啊?” 窗外正午的阳光光芒大亮,齐传心里的乌云却浓稠的化不开。 “结过…”齐传简短的说了一句,便低下了眉眼。 齐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莫非却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关于智商的调侃:“不谈恋爱就是傻吗?” 莫非歪着头,确实有点傻丫头的风范。 “你倒是谈过,也没见得聪明多少,胡扯倒是能耐。”莫非刹那间开朗了起来,又娇嗔的歪着头。 “我还是觉着这些道理不通,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要去喜欢!”莫非趴在小桌上,依旧噘着嘴。 齐传有点受不了莫非的半撒娇状态,拍拍额头,向远方尽力看去。 “喜欢是采摘,爱是等她盛开。” 齐传说完,便往更远的地方看去。 莫非盯着齐传,歪着头看了许久,微微的笑,不再争辩。 直到报站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人这才慌了手脚,齐传的原型机自不必说,又笨又重,关键莫非的那行李箱也不是吃素的,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小瓷白色行李箱,一上手,真还不遑多让! 莫非手忙脚乱站起来的从行李架上往下拉东西。 齐传打量着她看:“你挺高啊!” 莫非的小腿光滑的闪着白光,直挺挺的,修长的感觉。 “呃…..一米七多点…”莫非有点不好意思。 “不止吧!” “呃….一米七二……” “我一米七八,你看看你好像比我都高!”齐传比量着。 “嗯…..一米七三……穿着高跟鞋呢…” “你买萝卜讲价呢?你那高跟鞋还没我脸皮厚呢!” “就一米七三…..多点吧….”莫非似乎对自己的身高有成见。 没时间计较这些了,齐传呜呜渣渣一定要自己一手一个,心里虽然默念自作孽不可活,可还是一阵阵甜蜜袭来,莫非推让了几下,也就顺着他去了,倒要看看,这个傻子会狼狈到什么程度。 走到出站口的时候,齐传后悔的十二指肠都紫了!如果不给莫非拿行李箱,自己倒换一下手,不至于这么吃力的,但是既然上了手,男人这张脸面还是要撑下来的! 出站排队检票的时候,齐传的满身大汗已经对不起这天气了。 莫非捂嘴一笑:“累吧?” “哪儿到哪儿啊!”齐传一咧嘴,“小场面。” “后背都湿透了。”莫非指着齐传的肩膀处说。 人排的越来越多,四周的目光齐齐的聚集到莫非这里,久久的盯着,这让齐传忽然一阵莫名其妙的骄傲。 忽然身边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一个又黑又瘦又高的青年人扒开前面一位老者,匆匆的插上队,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指责,回头漫不经心的看着,冷笑。 齐传想都没想,一把拉住高个青年:“回去!” 高个青年有些吃惊:“你干嘛?”斜着眼:“关你什么事又没插你前面!” 齐传一歪嘴:“回去!!”直勾勾瞪着高个青年:“没理跟你讲!就是特么的回去!!” 高个青年拧眉瞪眼,用嘴做了一个地包天的神情,歪着脖子很社会的说:“你找事是吧?” “是!找事!回去!”齐传依然不多言语,甚至不看他的眼睛。 莫非有点害怕,在后边拉拉他的衣角。 齐传回头看了看,一笑:“没事。” 青年依然想往前走,齐传右手稍一用力拉,高个青年几乎是踉跄着倒退回去一连退了十几大步,站稳后,瞪着齐传,想说什么,过会又耸着肩点着头:“行!好!你厉害。”就退到了队伍尾巴上。 莫非紧张的汗都出来了,小声说:“别跟这种坏人计较。” 齐传提起原型机和行李箱,一咧嘴:“放心,他没我坏。”闸门一开,走出了闸口。 六 在门口站定,正午的阳光和风基本上是正比的,这个时候的天气,是北方这个小城一年当中的最佳时候,一阵阵的暖风袭来,夹杂着不知名的各种味道,让人舒服,慵懒,不愿改变。 “你没人接你吗?”齐传对于这种颜值的女孩还是单身一人来来往往感到愤慨。 莫非一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今天会回来。” 风衣倒了个手,捋了捋头发说:“我们公司在蓝岛,这次是到月州出差,本打算在月州至少待个十天半个月的,谁知道,那边的程序太简单,半天就解决了,我没跟蓝岛说什么,一时兴起,就回家看看,不然,怎么会这么大的行李箱!” “程序?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齐传问。 “我是程序员啊!”莫非说。 “啊!!??”齐传的三观都要碎了,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怎么可能?” “程序员必须是死肥宅?”莫非笑着。 “那至少也得瘦骨伶仃披头散发三天不洗脸两月不洗头半年不洗澡一嘴黄牙两眼无神三花聚顶四体不勤五谷不辩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九九归一实在好丑吧!?”齐传溜了一嘴贯口。 莫非捂嘴笑:“太能扯了!” “别捂嘴!”齐传正形道。 莫非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捂嘴不好看,看不到你的牙。” “我牙好看?”莫非歪头问。 “好看。”齐传瓮声瓮气的说:“每一颗都好看。” 莫非又笑了,两人同时伸手,挥来一辆出租车。 “你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重?”司机抬了抬原型机,纹丝不动,一脸的不满。 “火箭筒!”齐传严肃的说:“比人轻吧?”齐传乜斜了司机一眼:“你就当三个人坐车不就完了?”齐传的心情很烦躁。 莫非还是微微的笑着坐进后座,齐传坐到了副驾驶。 “你去哪?”莫非问。 “方城医学院。”齐传没回头:“执行任务!” 出租车奔腾而去。 路上,齐传心情很不好,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很显然,这个绝世美女似乎不反感自己,对自己甚至有点小欣喜。可正是如此,齐传心里更加别扭。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承接这份似有似无的好感,以现在自己的境地,跟她进一步,那是对这个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女神的莫大侮辱,她应该有更好的未来,甚至更好的现在,跟自己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是对莫非最大的伤害,这一小段无比珍贵的美好时光,已经是上天和莫非赐予齐传在这段阴郁的时光中最好的慰藉了,他不能再贪心,也没有资格贪心,他不配。 齐传恶狠狠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对于莫非,如果上天给齐传一个合适的时间,哪怕还是一贫如洗,哪怕还是前途昏暗,他绝对会一往无前的追上去,他有时间改变,有时间创造未来,有时间使自己做一个合适的时间里的一个合适的人,可是现在…… 时间和人,都不对! 车窗外的人和物从视线边缘划过,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又好像再也见不到,又好像在下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静静等待。 好像还没有多少时间来长吁短叹,方城医学院已经在眼前了。 齐传默不作声的下了车,把原型机吃力的抬了下去,又回到副驾驶,掏出手机要付款,却发现手机关机了,这个破手机永远不懂配合!永远曲解人意! 齐传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元,问:“到这多少钱?” “三十五!”司机盯着前方。 “这位小姐继续往前去,你把她送到家,剩下的钱找给她。” 说完,把一百元扔在了一叠零钱上面。 后排的莫非出奇的一言不发,丝毫没有客气的迹象。 站在车前,脸上的表情愁肠百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要联系方式吗?不行!不可能!不允许! 不要?可心里翻江倒海! 怎么办? 司机歪头闷声问:“你去哪?” 莫非愣了一会:“我去前面….右转….呃….稍等。 莫非打开车窗,掏出手机:“你站好。” 齐传很紧张,不知莫非想干什么,急忙说:“没必要没必要,几十块钱的事,千万别客气…..” 莫非微微一笑,盯着齐传深深看了一眼,似乎看穿了齐传的心,没有接话,,而是打开相机,无奈的一笑:“站好,我拍一张拍照片”对准齐传:“给妈妈看。” 齐传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还是在搅拌个不停。 出租车终于起步前行。 看着出租车渐行渐远,齐传的心理好像有一个大大地毛线团,被出租车牵了一根线头,车越来越远,那线团越来越小,直到出租车汇进了远处车流再也找不到,那线团噗的一声,被扯走的干干净净。 站在原地,齐传不敢相信自己的决定,他相信,只要自己开口,莫非一定会留下电话或者任何联系方式,甚至最后拍照片的举动,那是绝对给了齐传一个明示,但是齐传还是咬住牙了。 车水马龙的大街安安静静,甚至出现耳鸣一般奇异的效果。 又过了一会,齐传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提起原型机,往医学院对面的教育宾馆走去。 教育宾馆的前台不再是以前那个一脸羞涩和雀斑的姑娘,换成了一个接近二百斤的中年妇女,一脸横肉的盯着齐传,似乎对这笔生意极大的不情愿:“二楼,左转!”低头看手机去了。 齐传无奈的嘬了嘬牙花子,小翻了一个白眼,一步一晃的提着笨重的原型机往楼上走去。 进屋后,齐传气喘吁吁的放下原型机,把包一扔,躺在床上缓劲。 过了一会,齐传把手机充上电,仍然躺了下去,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 半睡半醒之间,电话铃声忽然大作,是老鸟。 “你他吗到哪了???”老鸟继续吼。 “教育宾馆啊!” “你个破手机怎么回事??打死都是关机!!”老鸟还在吼。 “什么怎么回事?关机就是关机,谁知道怎么回事?”齐传兴致不高,心绪烦乱。 “人家李工都急疯了,在盈科门口等了你两个小时了!!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老鸟实在是无奈了:“你还干不干了!!??” “本来我就没想干啊!我这是帮你的忙,你特么什么嘴脸?他们爱等等,不等还是那句话,自己看说明书!!”齐传回味着这一路,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莫非那迷人的笑和祸国殃民四个字。 “那你去什么教育宾馆?早跟你说人家安排了五星级酒店!”老鸟说。 “你怎么不早说?” “滚你大爷的!我说了不下五遍!” “那咋不说第六遍?”齐传胡搅蛮缠。 “我不跟你纠缠!!你赶紧!去盈科!打车去!!” “我都交了钱了!”齐传也吼。 “别特么在乎那五六十块钱了!!人家在等你!!”老鸟实在是无奈了。 “现在一百二十多了!”齐传笑:“一百二十八。” 七手八脚费劲巴拉的上了出租车,齐传回头看了看一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暗暗的啐了一口,知道这一百二十八块钱肯定要不回来,直接就要也没要,出了门。 到达盈科工贸的正门后,那数级大台阶让齐传犯了愁,掏出电话,李工不一会就颠颠的带着两个小伙子小跑了过来:“怪我怪我!!电话上没说清楚!”李工是一个五十多岁微微发胖的小老头,略显花白的头发昭彰着他的资历,后边两个小伙子亦步亦趋的跟着。 “你好你好,齐工别见怪,是我没说明白,咱们从东门进,这里啊,太高!呵呵呵呵。”李工十分客气。 “没有的事,是我迟到,我该认罚啊!”齐传轻车熟路的客气着:“破手机不给力,随时随地随机的罢工!呵呵呵呵,您久等了,久等了啊!” 一番寒暄,两个小伙子抬起原型机,四下打量:“齐工,您,自己带过来的?”两个小伙子疑问道。 “是啊,自己。”齐传笑着回应。 “那您这手劲不小啊!”小伙子惊诧道:“我们两人抬着都吃力!”眼神中带出了一丝崇拜。 “老农民,粗活重货干多了,也只能干点这个了,呵呵。” “您是老农民?”李工恭维:“那我们算什么?要饭的啊?呵呵呵呵。” “别愣着了,咱们进去,让您等了这么长时间,过意不去啊!”齐传拍着李工肩膀亲热的说。 “对对对,赶紧抬进去,直接安装!” 一行人引着齐传来到车间,高大的车间结构让齐传赞叹不已:“不愧是盈科工贸啊,首屈一指,首屈一指!”指着高大的天花板:“气魄宏伟啊!” 正胡说着,对面婷婷走来一个身影,径直走到原型机旁边,弯下腰,细细的观察着。 李工赶紧介绍:“齐工,这位是我们盈科的技术尖兵-于兰于工!于工,这位是咱们的培训师,齐工,齐传!对吧?” 齐传摇摇头:“什么工不工的,叫我小齐就行!”伸出手:“于工好!” 于兰似乎并不太买账,宽大的墨镜下也看不出喜怒哀乐,但肯定不会太热情,伸出四个指头跟齐传的手碰了碰,淡淡道:“你好。”就再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看原型机去了 李工见气氛略显尴尬,赶紧圆场:“齐工,午饭吃了吗?” “吃了吃了,早早地吃了。”齐传被于兰的情绪搞得有点低沉,点头应付。 “那要是不饿,咱们晚上再聚,赶紧把原型机安装好,咱们这就进行第一课,怎么样?” “开始开始!” 齐传像背书一样,把六块电路板一一插好,打开笔记本,开始调试第一轴的数据。 说实在的,如果只是粘贴复制,不出两个小时,三号原型机的教授课程就毕业大吉了,可是老鸟交代了,不能便宜了这帮土财主,要慢慢来,细细教,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能说三句交半分,能授一隅留五寸。 絮絮叨叨的教了半天,李工倒是很承意的点头晃脑,一副受益良多的样子,时不时地恍然大悟一番,惊诧又肯定的表情让齐传似乎真的找到一丝国产副教授的感觉。 只是于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表示,而且时不时的摇摇头,甚至还不耐烦地撇撇嘴,丝毫不买账。 齐传把横第一轴数据解释完后,收了功,正期待着一番恭维呢,于兰突然指着原型机说:“齐工,这些数据和操作指标,一号和二号机器早就应用了,三号原型机本来是在一号和二号机器的基础上,增加了外移轴和外横轴,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主程序下的外周力反馈系统,你这样教,无非是又重复了一遍一号二号机的操作规程罢了,没有实际意义!” 齐传顿时尴尬了,他明白于兰说的一点没错,的确是自己在把压缩饼干泡开了当稀饭喝,可关键是他也只有这点汤水了,你让他教,顶天两个工作日就把粘贴的这点东西复制完,那还保持个屁神秘感? “呃….于工的建议不错,大体上…呃…是这个意思…可关键是….呃….”齐传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忽悠的词,正翻箱倒柜的在脑子里琢磨呢,李工突然电话响了。 李工一边接电话一边点头:“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接个电话。”转身遛到门边,低声应承着电话:“嗯嗯,啊啊,是是是,对对对,放心放心,明白明白,好好好,好好好,放心!”挂了电话,走过来打破了这小小的,短暂的尴尬。 “齐工,天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李工对齐传适时地伸出了援手。 “呃….哦!这个点了啊!”齐传赶紧接过来。 李工对着于兰说:“于工啊,本来陈总的主程序就还没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齐工想教,也没得教啊!” 李工伸手递给齐传一根烟:“主程序还有个十天半月的才能写完,熊经理跟陈总死缠烂打才把齐工请来,这几天呐,先让齐工把外轴的基础力反馈操作先教给咱们,等主程序一来,轻车熟路!立刻就能上马开工,你说是不是齐工?” “是这道理,是这道理!”齐传笑着,对于兰说:“于工别心急,这一到六号电路模板的数据规程,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掌握的,先熟悉一下,熟悉一下,啊!” 齐传抽了一口烟:“今天我来得晚了,实在对不住,先把一号模板交代清楚,明天争取把二三号模板交待明白,您看怎么样?”齐传笑吟吟的看着于兰:“时间也不早了,耽误大家这么长时间,今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坐一坐,都赏个脸吧,啊?” 李工急急忙忙接过去:“不成不成!那哪儿成啊!怎么能让您来,远来是客,今晚咱们部门给齐工接风洗尘,都去都去!呵呵呵呵!” 于兰扶了扶大墨镜,淡然说道:“我得回家接孩子,就不去了。”说完,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再无言语,径直走出了车间大门。 李工费力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齐工别介意,于工一个人带着孩子,一般情况的聚会,他是不参加的,咱们去,咱们去,走,走走。”回头对两个小年轻道:“让你嫂子下来,一块吧,叫上苏龙跟小何,去状元府!” 状元府。 一桌子人的推杯换盏,热情洋溢,每个人都搜肠刮肚的极尽祝福之词,一轮酒过后,桌面上开始各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极了初中的晚自习课堂。 李工端起酒杯,碰了碰身侧齐传的酒杯,小声道:“齐工啊,我为今天于工的表现,跟你赔个不是,你啊,有量,不要怪罪她啊。” 齐传赶紧应承:“哪来的事啊!这怎么说的?” “唉!于兰啊,苦啊!”李工一仰脖把酒干了,擦擦嘴继续说:“前几年啊,于兰可不是这个样子,开朗活泼,能笑能闹的。” 李工端起齐传的杯子,一边倒酒一边说:“那时候,可是咱们盈科的一朵花啊!”李工咂咂嘴,有些回味的说:“可惜,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嫁了个油头粉面的东西,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天天跟一帮男男女女的搞传销,拉人头,让警察端了无数次,死不悔改!” 李工又端起酒杯:“来!”一口干了:“三年前,嗯,快四年了,又跟人一块搞什么平台融资,忽悠了一大笔钱,飘了!越搞窟窿越大,越搞窟窿越大,结果,都知道,爆雷了!”李工擦擦手,讪笑着:“那时候,于兰大着肚子,她老公呢?一溜烟跑的干干净净,整下个大坑,家里一天到晚坐满了人,吵着闹着要钱,于兰把能卖的都卖了,还差得远呢!” “报警不行?”齐传问道。 “哼!报警?”李工有些愤然了:“谁管?要不是大着肚子,于兰得给她老公顶罪!谁也说不清于兰得没得好处!” 李工攥起了拳头,挥舞着说:“咱们知道,她可一丝一毫的好处都没占到,可警察不管啊,没给她立案算是法外开恩了!”李工似乎泄了气,摇头道:“至今为止,这个尿泡老公人影见不着,于兰一个人,带着孩子,东躲西藏的,公司也明里暗里帮了不少,于兰还是争气,业务上,技术上,没的说,据说当年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唉,就是看人不准!” 李工的嘴开始不打溜了,语言逻辑也开始混乱。 李工的老婆,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抬头温柔的说:“老李,差不多了,也这个岁数了,能少喝酒少喝点,人家齐工不怪罪的。” 李工摆摆手:“胡说八道!这才到哪!来!” 齐传一看阵势,急忙劝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我是真不行了,不胜酒力就是说我现在呢!李哥!李哥!别倒了!” 李工一把把齐传的手打开:“别开玩笑!刚开始呢!”转头对老婆说:“你吃好了没?” 李工老婆站起来,笑颜如花:“我还真吃好了。”转头对着桌子说:“我先回,你们啊,让老李少喝点,他可不比你们年轻人,小苏,一会你送齐工和你李叔,改天我在家弄一桌,让齐工尝尝咱的手艺!” 全桌轰然喝彩。 “齐工,我先走,你坐你坐,到时候一定赏个脸!别嫌弃!” “嫂子太客气了!这让我受宠若惊啊!这感觉现在就有点迫不及待了你说说!”齐传大口的应承着,一脸的诚惶诚恐。 小苏把李工老婆送出门,齐传翘起大拇指头:“李哥!嫂子,这份的!上道!太上道了!”李工哈哈大笑,红红的脸上飞扬着大丈夫的神采。 一夜大醉,宾主尽欢。 七 第二天,宿醉的齐传睁开眼的时候,电话已经叫了半天,他四处打量,最后在床边的一个小本上发现了五个字:中天大酒店。 齐传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记不起昨天是怎么进的这个门,中天大酒店?难道是当年那个在学校时候的著名炮房? 电话又叫唤起来。 老鸟:“才醒啊!” “什么瘠薄五星级大酒店,中天!中天酒店!”齐传对着老鸟叫唤。 “现在是五星级了,傻波衣!”老鸟很是得意。 “炮房就是炮房!穿上龙袍也不是太子,挂七个星也改变不了他连血带腥的本质!” “当年带血,现在挂腥,一个路数。”老鸟的邪恶透过电话都感受得到。 齐传摸出一根烟:“我说,咱这样不行啊,学生们有意见啊!” 老鸟在那边吃吃的笑。 “昨天一个守活寡的跟我顶上了,几个小孩也云里雾里的,万一遮不过去闹了学潮,上边追究,你顶得住吗?” “只要老李给你遮住了,那些都不是事。”老鸟在那边吧嗒吧嗒也点上了烟:“老李昨天我交代了,你这样,今天去,把二三号模板糊弄上,然后找个理由休几天,先把这一个礼拜糊弄过去,这边老肖我催他出院,赶紧把主程序扒完,到时候我让他过去给你补个缺,剩下的你也都知道,主程序一到,你再忽悠个五六天没问题!” “但愿吧,我觉着那个守活寡的不好糊弄,得先治她!”齐传掐了烟,下了床。 “治呗!你现在什么身份?感情空窗期,最佳第六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什么浑水不敢蹚?”老鸟还在吃吃的笑。 “不敢!失贞事小,腰子事大!我不想回去以后连个苹果手机都换不起!” 扯了一顿蛋,挂了电话收拾完,齐传出门奔盈科工贸而去。 看来昨天的酒让李工受益匪浅,十点多了,只有一个小年轻在原型机旁边发呆。 “怎么了?人呢?不是说好十点到吗?”齐传拿出一副主人翁老教授的姿态:“模板还……” 正要训斥,机器后面站起一个人来,于兰。 于兰把手一擦,指着机器说:“二到六号模板我全装上了,数据也调完了,内外轴平衡也调试完毕,只剩力反馈系统主程序了,齐工,下一步怎么办?” 齐传瞪着眼睛看着于兰,昨天李工说于兰一朵花的时候齐传还不信,今天于兰没有戴墨镜,素面朝天的脸上,一双幽深的眼睛,透着倔强和不屈,整体看脸,多多少少有一种混血的感觉,虽然不如莫非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但不施粉黛的情况下,这张脸也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注目了。 齐传愣住了,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本来打算今天用二三号挡一挡,结果人家给你齐活了!这让齐传无法接受。 “什么意思?什么接下来?什么怎么办?”齐传连连发问:“二到六号模板的基础数据是全新的,跟一号机二号机的数据完全是两回事!”齐传开始恼了起来。 “在我不在的情况下,你擅自安装…..启动了没有?”齐传转头问小年轻。 小孩愣愣的说:“没。” “那就好。于工!你这样很危险!” 齐传点上烟:“数据相悖的情况下,很可能造成原型机的内部自我损耗,说白了相当于发动机的爆缸!”齐传低头假模假样的检查原型机:“什么叫原型机?什么叫升级?原型机就是尚未完全成熟的技术!在没有主程序的情况下,每一步,都要按照规程来!” 齐传指着笔记本:“我都不敢保证这些数据的安全性,你怎么可以擅自做主!!” 于兰脸上仍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我调试过了,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有问题就晚了!!”齐传痛心疾首的说:“数据上看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一旦启动,双向轴的偏差就会显现出来!这一点我们在我们公司已经验证过!力反馈系统主程序的辅助模式是经过无数次验证的!不是你这种自我的理解就能解决的!” 齐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会穿帮的! “我们可以启动一下试试!”于兰也开始赌气。 “试试?”齐传冷笑:“出了事谁负责?这台近百万的原型机出现故障和问题,谁负责?我千里迢迢手提把攥累的膀子疼了好几天才把他弄过来,一旦出了问题,你怎么负责?” 齐传近乎癫狂的指着机器:“你现在就把二到六号模板全部拆了,数据流全部清零!恢复到原始状态!否则这事我干不了了!” “我敢保证没有问题!”于兰的脸红了起来,坚持道。 “好!好!于工!恕我愚鲁,您既然这么有信心,我旁观!您自己启动测试!但是先声明,出了任何问题,我不负任何责任!”齐传看了一下旁边目瞪口呆的小年轻:“你叫什么?” “我姓何….” “好!小何,你给我做个证明,从进门到现在,我一指头都没碰原型机和笔记本,一会于工测试出现任何问题,与我无关!!” 齐传后撤一步,大口,长长的吸着烟。 于兰站在一边陷入了尴尬,自己的数据测试的万无一失,对启动原型机做实工测试,信心是十足的,但是被齐传如此气势恢宏的一番抢白,他还真犹豫了。 大门外急急地走进几个人来,李工颠着小碎步边走边喊:“怎么怎么!!什么情况?怎么了这是?” 齐传看着李工,像看贫下中农到解放军一样亲切。 表面上还是气呼呼:“李哥!李工!你来的正好,这个事我齐某人甘拜下风了!贵公司人才济济,我看这培训费于工妥妥的给省了,下午我就回蓝岛,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于工了!” 李工左右看看,长舒了一口气,一脸的笑:“这就说笑了,齐工。”又看看于兰:“于工,什么情况?” 明知故问,老油条。 “我今天一早来,把模板全部安装调试好了,我觉着没问题。”于兰有点不好意思,但仍然微红着脸,倔强而又简短的解释。但你别说,这种状态的于兰,真的挺好看。 “你……”李工点着手指,故作姿态:“胡闹!胡闹啊!” 转身又无奈的对着齐传:“这可是出乎意料了,齐工,消消气。” “高人面前,不敢用工这个字了,叫我小齐吧,应当应分!”齐传憋着脸,一本正经,抬头四十五度角。 李工呵呵了几声,柔声安慰:“小事情,小事情啊!”掏出烟来,给齐传点上:“只要没出大事,原型机没问题,都好说!” 转脸对着于兰:“于兰!你对工作的热情我理解!但是你知道吗,陈总和齐工把产品给咱们送过来,前期经过了多少次试验和测试吗?还用我说嘛?”于兰头歪向一边,不言语。 “公司下一步的生产计划你不知道,熊经理可是给我交代了!五一过后,假期的所有补空都是要靠三号机的正式启动来完成的!你知道下半年的订单量是多少吗?比上半年多了一倍多!!趁着齐工过来,万无一失的把原型机调试好,五月下半月之前,主程序到位之后,立刻开工!陈总那边量产的机器,可跟现在的原型机一丝不差!这边万一出了毛病,那批机器可一点改动的机会都没有!” 李工语重心长,叨叨了一大段。 “咱们耽误不起啊,咱们不敢承担这个风险啊!原型机人家齐工那边早就测试了无数遍,人家有经验,你这一上手就敢打包票?”李工负着手,原地转了个圈,一翘脚,站定:“你说怎么办?” 说完看向于兰。 于兰一只手抱着另一只胳膊,静默无言。 李工一脸笑的对齐传:“齐工,你先检查一下,看看有没什么大事情好不好?”、 齐传把烟踩灭,深深地看了于兰一眼,默默地走到笔记本前面,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齐传装模作样仔仔细细看了看,心里微微一笑,起身指着机器:“李工,这样吧,我不是故意找茬,也不是故弄玄虚,于工是一片工作热情,我不否认。” 转头又跟于兰说:“于工,今天我什么也不做,我就交代给你一件事,你现在把一号到六号模板所有的数据清零,然后一块一块的测试,除一号外,每块模板之间的数据都要精确比对,一个字母一个数字都不准差!如果你觉着没有问题,就可以启动原型机做测试。” 齐传走了两步,对着车间大门说:“如果你发现不了有问题,你找我,如果你发现了问题……” 齐传没有在说什么,大步向车间大门走去,没有回头。话都点到这一步了,如果于兰还发现不了,那可真是活该倒霉了。 于兰看着大步流星离去的齐传,心里很是不忿,却也不知为什么暗暗担心。 正好!把这破事一放,回学校转转,吃吃盛东炸肉,三食堂的芥末鸡,那片操场边上的草坪,石凳旁边的时光,齐传刹那间恍惚了,离开学校十多年了,为什么这些记忆的边角碎料还那么清晰的在脑子里游来荡去? 许许多多的念头在齐传的脑海里荡漾,人是很奇怪的,或者说齐传是很奇怪的,时间流逝,许多大事件和人,他已经记得很模糊了,比如当时的班主任教导员姓甚名谁?当时的校长叫什么?学的什么知识?齐传的脑子仿佛对这些东西全部免疫,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宿舍对面的女生宿舍窗户,记得那棵几人抱的大法桐(是法桐吗?),大树下边小杜的西瓜摊,圆眼大耳朵声如洪钟的后勤部长老刘,爬到大树上,那阳光斑驳的照下来的感觉…… 胡思乱想的走着,齐传一抬头,懵了。 这是走哪儿去了?明明是从车间大门出来,左转右转就到马路边上了呀!可这是哪儿?对面是一排磨砂玻璃的办公室,长长的走廊,右侧是高大的柱子,很不对称。 齐传走向大柱子,办公区,琢磨着找个人问问路。妈的,大公司就是大,连个办公区都闲置这么大的空间,越往右侧走,似乎越寂静无人,空荡荡的空间里除了林立的大柱子好像无穷无尽之外,没有任何生息。 奇了怪了! 齐传漫无目的的往前方走去,似乎只有往前走,才有可能找到出路,当然,也只有往前走。 尽管很难分辨哪是前哪是后。 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幽静的空间里让人很难体验时间感。前方有出现几个独立的办公空间,磨砂玻璃里,人影绰绰,时不时地有几道目光投过来,齐传一概不理,大步向前。 但其中一个身影和目光似乎锁定了自己,每经过一根大柱子,光亮一闪,那个目光总是像探照一样追过来,齐传迎着目光看去,一个身影畏畏缩缩的躲闪,继续走,那个身影便又跟了过来。 如此几次三番,齐传也不耐了,打算迎上去,顺便问问怎么才能正确的走出这片水泥森林。 可当齐传搜寻那个身影的时候,那个身影却不见了,空荡荡的空间,一时间死寂一片,齐传站在当中,默默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一声尖利又清脆的叫声:“传奇516!!!” 八 旋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明显是从后背跑了过来。 齐传心头一震,这个名字,至少有七八年没人叫起了,这是当年在网上做论坛的时候起的网名,那时候正是网络文学的启蒙阶段,齐传和一帮子写字玩的网络文学青年横刀立马在各大论坛的文山字海里翻腾,没日没夜得写啊写,打啊打,灌水,拍砖,相互之间立下了杀向文学殿堂把严肃文学拉下马的辉煌誓言。 一段时间的拼杀,每个人之间都有了落草为寇的念想,于是人人纳了投名状,拉帮结伙的成立了自己的论坛。 一时间,一帮热血青年在论坛里大块写字,大碗灌水,兄弟呼来喝去,刀上推杯换盏,字里纵马腾跃,文间呼啸山林。 好不惬意的酣畅了几年。 万没想到多年以后竟然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再次听到这个遥远的好像没存在过的名字。 刚转过身来,那个身影忽的一下飞起来,准确而又轻巧的落在齐传怀里,紧紧的抱在了齐传身上。 耳边一阵热气呼来,一个让人迷醉的声音颤抖着轻声说:“叔叔~” 齐传微微一笑,没有犹豫,轻轻笑道:“燕子山山….” 当年的论坛里,大多是抠脚大汉和婉约的让人抽搐的文学少妇,网络的出现让这群人用文字酣畅淋漓的表达自己想表现的自己,文间字里,一时腥臊恶臭,又一会幽兰芝香,全是汗液荷尔蒙加臭袜子的味道,些个光棍,一扑粉黛,甚至还有两个风尘中跳钢管舞的,各行各界,各个年龄层,五行八作什么人都有。 但是也有一定的限制和规矩,未成年人是不招待不伺候的,想想一帮人专门用下半身说话写字,这里边要混进些半大孩子,不出三天少管所就客满了! 唯一的特殊,就是这个燕子山山。 网络虚拟,这是共识。你可以一边抠脚一边婉约的用兰花指敲出一首楚辞,也可以把第二天课堂上用的教学备案完成后,在后半夜跟一帮汗臭小王子聊性知识和长短粗细,但前提你得是个成年人。 燕子山山一开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是大是小,但是她的网络面目就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不管是发帖回帖,不管是问问题还是回复,透着一股萌劲,自己也说自己是个初中生,一天到晚的跟着一帮大老爷们娘们叔叔阿姨的混,叫人也是叔叔阿姨,有好几次齐传都纠正他,叫哥哥姐姐就行了,这里边不论辈分,你看那个秃子沙漠,五十多了,我们还是叫他秃哥! 燕子山山就不,坚持叫叔叔阿姨。 时间一长,大家也就习惯了,当然,也主要是大家一致认为,这个燕子山山大几率就是一个网络变态,心理不正常的胸毛汉子,正常孩子一般都会冒领自己的身份,努力把自己往成熟上靠,你说他们小,他们有好几个不乐意呢!哪有自述真实年龄的孩子?生活中装孙子还不够,跑网络上来继续? 而且,燕子山山几乎是齐传的每贴都回复,而且还长长的回复,时不时的私信,提出一些莫名其妙奇形怪状的问题,弄得齐传怎么回复都感觉不是滋味,正常的十几岁孩子哪有这样的?每次私信都叔叔叔叔叫的情真意切,旁敲侧击的打听齐传的所有情况,这让齐传更坚定了这是一个变态甚至是老玻璃的信念! 叫弟弟妹妹都不乐意呢,凑个脸过来捡个侄女当?是真的也不正常! 直到后来一次事件,大家才真真实实的捏了一把汗。 在论坛里,真正知道齐传真正身份和地址的,没几个人,有齐传电话的,更是也仅就三五个人,而这几个人,全部都是线下一起喝过酒玩过的,一色的大老爷们,话说得来酒喝的进去,对文字也是有着共同的理念和热诚,其中几个名字拿到现在来也是光彩熠熠的大大,即便这样,他们线下的相聚也是经过了无数次文字与理念的碰撞后,反复勾兑才促成了见面。 齐传不打算指着写字吃饭,文字对于他来说,是一扇窗户,是一种热情,是一个殿堂级的向往,即便有着为数不少的粉丝和倾慕者,但是齐传对于写作这两个字,是怯懦的。 他向来认为自己的东西不能叫文学,甚至不能叫文章,仅仅的是一种文字的拼凑,是一种意识流的表达,他从未认认真真的做过关于文学的学问,也没有研究过,至于他的诗,他固执地称之为顺口溜,哪怕再有阅读感,也顶多是顺口溜打油诗。 可是燕子山山好像魔怔了,跟捧臭脚一样脑残的追捧着齐传的每一篇所谓的文章,哪怕寥寥几句,总能勾起燕子山山比原文还多的感慨。 燕子山山不知道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招数,左打听右打听终于搞到了齐传的地址和电话还给齐传打了过来! 知道燕子山山也是在方城一个中学的时候,齐传还没有怎么当回事,谁能想到一个小小十几岁的孩子一旦脑残起来,竟然会爆发那么可怕的能量,在某一年的五月十六(燕子山山偏执的认为这是齐传的生日,其实那只不过是齐传注册id时候的当天日子而已),燕子山山竟然联络了不下二三十号人,跑到方城医学院给齐传过生日!! 而且,当时他联系的,清一色的全是大老爷们! 当论坛里的左右护法(一种称呼而已)给齐传打电话说已经到了方城医学院的时候,齐传懵了,虽然之前有几个好事者躲躲藏藏的侧面表述过,五月十六燕子山山让他们来方城聚会,但齐传一笑而过,若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事成不了,闹嘛! 随她去! 然而,当天闹得很大!当二十多号大老爷们齐聚三食堂的时候,燕子山山竟然没有出现,直到酒都喝起来了,气氛刚要掀起一个小高潮,燕子山山诡才异的出现在简陋的包厢门口,满桌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传奇516对燕子山山意味着什么,大家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巧的姑娘,那张尚未成熟的婴儿肥脸上充血般洋溢出激动。 燕子山山把手中硕大的包扔到地上,一个箭步飞起来,像一只真正的燕子一样飞进齐传的怀里,紧紧抱住,喃喃的在齐传耳边柔柔的叫出:“叔叔。” 严子珊把齐传所有的作品都用a3纸打印了出来,满满一大包。 因为还是个孩子,大家拼了命一次又一次的夺下燕子山山手上的酒杯,可无论怎么夺,到最后还是让这个孩子偷偷灌进去一大罐啤酒,这也是让大家最后怕的事情。 一瓶啤酒后,燕子山山迷迷糊糊的爬上桌子,举着空酒罐,晃晃悠悠的让大家安静,一脸红晕的宣布:“我!严子珊!今天宣布!五年后!我十八岁!我要嫁给传奇516!!!” 满堂喝彩,嬉笑哄闹,好事者们趁热打铁,生生把自己当成了证婚人,一场小小的聚会,简直成了燕子山山和齐传的订婚仪式。 每个人都把这个孩子的醉话当成笑谈,而当燕子山山最后抱着齐传死不撒手的时候,齐传开始慌了,最后大家七手八脚把燕子山山送回学校的之后,齐传很是恼火,指着鼻子骂这帮大老爷们,熟悉的不熟悉的,统统感受到了齐传的怒火:“这是真的兄弟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有什么不能做出来??你们以为这是笑话,她可当了真了!!” 有几个人认为这不过是小孩子一时冲动耍酒疯,根本不需要在乎,但是从那大大的一包a3纸上,齐传知道,这个孩子玩真的! 第二天,齐传在论坛宣布,关闭论坛。 一段时间毕业后,齐传回到老家,电话号码,qq,所有能换的全部换了,论坛上的那些人,绝大部分不再联系,剩下的几个老伙计,齐传下了死命令,谁把他现在的电话给燕子山山,爬山涉水千里迢迢我也去给你个三刀六洞!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网络的各种升级,尤其是移动端的里程碑出现,微博,微信,各类视频app浮于尘上,喧嚣的灌水拍砖网络论坛时代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喧嚣的图文和视频时代,长篇大论的文字变成了细小的碎片,偶尔峥嵘的出现在微博或者朋友圈,之前的热血青年马放南山,解甲归田,小心翼翼的事着权贵,心满意足的背回五斗米,计算着油盐,操心着柴米,那些文字像残雪一样慢慢消融不见,岁月就这么在委屈静好中,假装的平淡下来。 无论谁也想不到,近十年之后,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齐传身上,又一次紧紧地抱着当年的燕子山山。 齐传的耳后一湿,严子珊把脸正了过来,满脸泪痕,那张婴儿肥的红红笑脸出落成了一张精致的,娇嫩的,闪耀着粉红色光芒的,无比美好的脸。 齐传回忆着当年的严子珊,那张脸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好看,更成熟,更有味道。 齐传笑着,温柔的轻声说:“怎么会在这看见你?” 严子珊没有回答,把头深深地埋在齐传胸前,双手丝毫没有放松,紧紧地,贪婪地箍着齐传,抽泣声越来越大。 齐传慌了,像当年一样,手忙脚乱:“别哭了呀,至于吗?” “至于!!!!”严子珊头也不抬。 过了一会,她咬着牙说:“十年!!你至于吗???” 齐传被她抱的心慌,拍拍肩膀笑道:“下来说话,脾气没变,体重大了!” 严子珊依然不为所动,紧紧抱着,意思好像松手齐传就跑了一样:“重也抱着!不准松手!” “好好好,抱着,抱着,我不累,你还不累吗?”齐传拍着严子珊的背说:“下来,下来吧,我不跑。” 这句话可能有什么魔力,严子珊慢慢放开了盘在身上的腿,齐传小心翼翼的把严子珊放下,笑吟吟的看着她。 “你怎么不哭?”严子珊冷酷的说:“你见到我就不激动?” “激动呀,你又不是没听见我心跳。”齐传把手按在严子珊的肩头,这姑娘长高了。 “屁!我都听不见!你没心!”严子珊破涕为笑。 “听不见?你趴到肾上了吧?”齐传也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两人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严子珊噗呲又笑了,拉着齐传的衣角,死死盯着齐传:“我在盈科上班啊!你怎么出现在这?你也来上班?” 忽然严子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变,握起粉拳狠狠地朝齐传毫无防备的肚子上就是一拳,打的齐传弯下了腰。 “你个坏透了的负心人!!”严子珊满眼杀气。 “什么我就负了心了?”齐传捂着肚子。 “当时你为什么跑?为什么换电话不告诉我!!” “我毕业了啊!” “这不是理由!!”严子珊又哭了出来:“我找过秃哥叔叔,还找过小情报!还有!还有老何,沙盘,洛基,一横,都问了!!!!” 齐传低头沉默。 “他们都不告诉我…..都不告诉我…….” 忽然又温柔了起来,重新抱住齐传:“我想你….” 齐传脑子彻底乱了。 算起来,燕子山山现在也二十多了,正常说起来,别说谈恋爱,谈婚论嫁都没问题,可是……这算什么?当年的小丫头,一阵酒后胡话,再当真,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能忘了吧?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愫,不过是一个傻兮兮的小孩因为崇拜一个荒腔走板的写字人,怎么会影响这么多年? 这不科学! 齐传挠头笑笑,推开严子珊:“小孩胡闹,你就别在当回事了,谁没个糊里糊涂的青春啊!” 严子珊一脸迷蒙的看着他。 “这么多年了都,你拢共见过我一次就没超过仨小时,哪来那么多情深深雨蒙蒙,小时候闹闹笑笑,过去就过去了,我比你大十岁呢!”齐传慌乱的解释。 “九岁!”严子珊皱着眉指正。 “好好好,九岁,那又怎么样,我是你叔叔你忘了?” “叔叔就叔叔,叔叔就不能嫁?”严子珊顶嘴。 “这怎么还嫁上了?” 齐传又笑:“咱们算是笔友,或者说文友,嗐,我那算什么文。”齐传摇头:“你要愿意,我们是好朋友,多好!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什么天之骄子拿不下?跟我一个………较什么劲?” 毫无语言逻辑。 齐传又哈哈一笑,很没底气。 严子珊依然拉着他的衣角,斜着眼道:“我漂亮吗?” “漂亮着呢!又白又红,啊,不,白里透红,身材也好,放到模特堆里也是出类拔萃鹤立鸡群的!” “那你怎么不要我?”严子珊冷眼看着齐传。 “这都什么话!什么要你不要你?!” 齐传开始有点恼了:“你一孩子!十二三岁,鼻涕哒哒一黄毛丫头!当年让你喝那一罐啤酒,我至今都后悔,我没那么变态!” “可我现在长大了!” “长大就长大呗,谁不长大?长大了就能耐了?长大能说明什么?长大了我就非得要?” “可我当时说了要嫁给你!”严子珊又要哭。 齐传后退一步推着手说:“别别,别来了大侄女!好不容易见了面,说说人话叙叙旧没什么不好的,别一来二去又是嫁又是娶的,我可是个好人!” 严子珊噗呲一下又笑了:“你好个屁!你最坏!” “好坏先不辩论了啊,今天的题目不是这个!”齐传愣了愣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了呀,我在这里上班!”严子珊问:“你怎么回事?怎么会在盈科?” 齐传赶紧接过这个比较正常的话题:“我来给他们做原型机的技术培训”齐传抬头四下看看:“走迷路了。” “原型机?技术部?你怎么跟理科搭上关系了?你不是说过你跟理科有彻骨的仇恨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 “你没说,你写过!”严子珊指着齐传。 “我写的多了,哪能都记住,再说我来啊….”齐传压低声线:“是帮朋友的忙,忽悠他们呢!我懂个屁!” 嘿嘿笑起来。 严子珊一把拉住齐传的手:“走,到我办公室。” “还是算了吧,那么多人,看见不好”。 “什么好不好,有什么不好!我男朋友来看我,很正常!”一边拉着齐传就走。 “你看你看!又来了,什么男朋友,我是你叔叔!” “叔叔男朋友!男朋友叔叔!一样!”严子珊脚下没停。 齐传还是拒绝,拖着不走:“别别。” “走啊!!!太磨叽了!我办公室就我自己!” 九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做个前台当个文员,弄个秘书什么的,顶天了,可是一个人搞这么一间大办公室,就有点嘚瑟了吧。 “你不说,我就当你是总裁了,这办公室,太大了吧,比我那食堂都大!” “我是主管,当然大!”严子珊拍拍沙发命令:“坐!” “能力不错啊!这个年龄做主管?盈科你家开的啊!”齐传坐在沙发上,四下打量。 严子珊忽然有点躲躲闪闪的,转过身去倒咖啡,哼哼唧唧不知道说些什么。 “来……”严子珊把咖啡端过来,像个小媳妇一般规规矩矩在一边单人沙发坐下。 “子珊,你这些年都干嘛了?”齐传躲开那黏糊糊的目光,急转直下找话题:“上的什么学?” “没话找话…”严子珊笑了:“高中没毕业就去了美国,前年回来的。” “海龟啊!前途无量啊!这办公室的面积不屈。” “哼….”严子珊抿着咖啡,瞪着齐传。 齐传赶紧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在国外多好啊,干嘛回来?” “想你呗!”严子珊面无表情地说。 “又来了又来了,咱们这个话题实在是多余!” “不多余!一点都不!”严子珊红了脸:“就是想你!从你走了,从我那天晚上回了学校就开始想你!”眼泪又要出来:“我想给你打电话,想去找你,可是我….我…..” 齐传不敢抬头,心里无限愧疚。说实在的,不管当时他是不是个孩子,也许用另一种解决的方式,今天还真不至于这个情形,至少,至少不会这么尴尬。 “我说珊珊啊,呃…..我就叫你珊珊了” 严子珊点点头。 齐传把咖啡一饮而尽:“当年我不告而别,把电话什么的换的干干净净,不告诉你,是我不对!” 齐传觉着有必要解开这个结:“可是当时你太小,你知道,小孩子的世界太简单,太单纯,也太容易犯错,你对我的那种感觉,纯粹是一种自我角度的误读,我是谁?我是什么人?我什么脾气?什么坏毛病?我有什么怪癖,什么生理上的心理上的不治之症,你知道吗?万一我是坏人呢?” “就冲你离开我离得这么干脆,你不是坏人!”严子珊负气的噘着嘴。 “好吧,我承认,我没那么坏,甚至在为你考虑的这个层面上,我还算是个好人。” 严子珊撇撇嘴,白了齐传一眼。 “当时你小,咱们不说什么了,可是你现在大了,不但大了,而且人生在这个阶段,已经做到同龄人仰视的地步,这个没错吧?” 齐传看了看空杯子,咂咂嘴:“你该放下那些懵懵懂懂的傻情怀了,你也一定有能力放下!你看我,我现在什么状态,什么心性,这些年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了解吗?” “你没变。”严子珊轻轻的说。 “那不是你能看出来的,至少短时间内你看不出来。”齐传仰头靠在沙发上:“你也没有必要,没有义务去看。” “或许我多虑了,十年后再见面,你可能只是一时的情怀迸发。”齐传自我安慰着,也谆谆的开导着严子珊:“这种激情一旦喷射出来”齐传愣了一下:“用词不太恰当。涌现,涌现。” 严子珊捂着嘴笑了:“下流!” 齐传看着严子珊:“你看嘛,先不说你对我,至少我对你不了解吧,你什么心性,什么脾气,说到脾气,至少你现在的脾气我就觉着有点怕,嗯….或者说行事方式。” “我当时也是这样抱你的!”燕子山气呼呼的说。 “那时你是个孩子。”齐传摸出一根烟,严子珊似乎有点意外的看了看齐传。 “你看,我抽烟,你就有点接受不了,是不是?” “给我一根!”严子珊盯着齐传,一身上下的不服气。 “别了别了。”齐传赶紧把烟收起来。 又说:“我毛病多着呢,你受不了。” “放屁!”严子珊怒道。 “女孩子别老屁屁屁的,这一半会你屁了多少了。” “我愿意!” “好好,你接着屁。”齐传接着说 “在咱们十年前,理想主义着呢,都爱写字,都爱看书,都爱畅快淋漓的生活,都有着数不清的明天和幻想,有着无数的激情日子等着我们去过,但是现在,你慢慢的把幻想变成了现实,而我呢?你不知道。 “当然你也不必知道!话又回来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那小感情,寄托点只是那个当年在论坛上的传奇516!” 齐传没忍住还是把烟掏了出来递在嘴上一根:“你甚至都不知道我结婚没有,开口就是要娶要嫁的。” “那你结婚了吗?”严子珊突然一脸的恍然大悟。 齐传一下子愣住了,悔不该秃噜嘴把这个话题扯出来,这不往枪口上撞吗? “你没结!”严子珊指着齐传。 “结了!”齐传下意识的反应。 “那你犹豫什么?”严子珊好像抓住了齐传什么小尾巴一样开心,哼哼冷笑着。 “我….” 齐传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突然不合时宜的翻腾起这近一年来离婚的种种。 “这不关你事!”齐传冷冷地说,甚至想离开这里,别扭的扭动着身体。周遭的一切都那么拧巴,硕大的办公室竟然挤压的齐传呼吸不畅。 长长的一段时间,严子珊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那么傻傻的,愣愣的,呆呆地望着齐传,似乎她也被这个空间禁锢了,只剩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但也丝毫映照不出她的内心世界。 严子珊慢慢的站起来,一步跨过来走近齐传,又轻轻地,缓缓蹲在齐传面前,拉起齐传的手,长久的看着,让齐传很不自在。 严子珊拉着齐传的手,柔柔的轻声说:“我知道,你觉得我还是那个小孩子,那个只会对着电脑屏幕看你写的字傻傻笑的女孩子。” 严子珊的眼圈红了:“是的,我是,我曾经是,现在一直也是。我长大了,也有长大的过程,我也见过很多男孩子,我也想过很事情,我更经历过很多事情,我也想过忘掉那些看来不贴实际的幻想,想忘了小时候要嫁给你的那些话,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人,像个对着小时候可以淡然一笑的大人。” 严子珊低头看着齐传的手,拉起来放在脸上,流着泪,微笑着:“可是我做不到。” “我在打印你那些文字的时候,那些字像刀刻一样刻在我心里,我透过他们,看到了你,你的心,你的骨头你的肉,我相信自己,我了解你,我要跟你在一起,一直想!这不是孩子气,更不是幻想,今天能再遇上你,不是偶然,我有很多选择可以去更好的地方,我甚至在你的家乡蓝岛工作过,但我最后还是选择方城,我要在这里等着你,我没事的时候就会去你们学校的三食堂,我相信我会有一天遇见你!” 严子珊慢慢坐到齐传身边,把头依靠在齐传肩膀,呵气如兰,温柔的说:“你看,这一天,它来了。” 齐传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一篇宏大的爱情画卷慢慢浮现出来,严子珊站在这个画卷中央,眉开眼笑的望着自己。 他绝想不到眼前这个美丽,清纯又倔强的姑娘,为了自己一个见面不到三个小时的人,用十年的时间在心里默默守护着,想尽一切办法靠近自己,更想不到严子珊这个咋咋呼呼的姑娘,对自己有着如此深的情感。 一时间,齐传迷茫了。 看了看四周,宽大的办公室,几株绿植蓬勃的生长着,阳光斜照在极具现代气息的办公桌上,暖暖的升腾着不知名的能量,再看看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孩,这难道不是梦? 自己该怎样面对这一往的情深?自己有什么资格面对这样美好而与真挚?自己怎么配得眼前这上这青春,美丽,纯洁而且又毫无瑕疵的生命? 离婚之后,齐传不是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但那是怎么样阴郁黑暗的前方啊,就像一个背着大山,踏着泥泞,一步一步挪动的巨人,一不留神,自己可能会扑倒在地,被大山压得支离破碎,这种情形的自己,该如何有资格考虑未来? 没来由的,齐传想到了莫非,那个让他无法形容的美丽面孔,如果是面对莫非的如此告白,自己愿不愿意不管不顾的接受,努力一个自己所不敢想象的美好明天呢?自己将有什么样的心理?又将如何作答? 似乎有答案,又似乎没有。 命运啊,老天呐!为什么在这个错的不能再错的时间,让我齐某人接连遭受这种考验?我是捅了天还是打翻了你的贡品?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在十年前开始呢?为什么不在我一身赤诚的状态下做选择呢? 此时万难缠身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和本钱,去面对这些让自己割舍不下而又必须割舍人和事呢? 必须割舍! 对!必须割舍! 莫非也好,严子珊也好,不管是谁,自己这一身臭皮囊已经行到了边缘,无论如何不能再害的身边人一起在泥泞里摸爬。 下定了决心,齐传心里豁然了,一下子轻松起来,转身看向严子珊,却看见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去了自己的手机,拿着自己的手机和她的手机,似乎正在比对着什么。 “你干嘛?”齐传问。 “不用你管!”女人的心思和情绪果然是不走寻常路的跳跃思维,刚才柔情万千的一派迷蒙景象,一转眼俨然成了一个怄气的小家妇。 “什么时候偷过去的?”齐传伸手想拿回手机。 严子珊闪身一躲,几乎是斜躺在沙发上:“我要把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拿到,我不信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说着恶狠狠的剜了齐传一眼,这一眼包含了多大的怨气,齐传看了都一哆嗦。 “什么跑不跑的?”齐传叫道:“你要我给你就行了!” 严子珊邪气的一笑:“要就给吗?” “你要,我当然给!” “要什么都给吗?”又是邪笑。 完,又着了道了,这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联系方式嘛!有什么!你还要什么?要命吗?要就拿去,反正一百多斤算上下水连毛带屎也就那么几个钱。” “好!”严子珊欢欣的说:“我就要你的命!” 齐传无奈的叹了口气:“要不,要个肾吧,说不定还能换个手机。”调侃道。 “全要了!你的命,你的人,你的一切!” 严子珊神秘的笑着。 忽然又大叫起来:“你这什么破手机啊!怎么关机了?” 齐传哈哈笑起来:“有缘无分呐小姐!我这手机就一个好处,会察言观色,单凡到了不合时宜的关键时刻,绝对掉链子!吃了它两年亏了,今天终于沾了点便宜!” 严子珊哼哼冷笑:“哼,反正我都已经掌握全部资料了,不怕!倒是你这破手机,倒是换一个啊,多耽误事这样随机灭灯!” “两年多了,习惯了,再说我现在的状态,只有我联系别人,别人没什么紧要的事联系我。” “你什么状态?”严子珊坐正了起来,又把头靠过来,忽然又变成迷蒙派:“跟我说说好吗?我什么都想知道….” “没什么,没什么好说的,总之一句话,这十年,我活的一塌糊涂。” “你离婚了吗?”严子珊突然抬起头来。 齐传一怔,不知道怎么接话。 片刻,严子珊一碰三尺高:“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什么有缘无分!这叫千古奇缘!” 小丫头激动地来回踱步:“哼哼,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今天老天让我重新遇见你,一定是特别的安排!哈哈哈哈”严子珊激动地仿佛窥破天机,仰头看着天花板:“把我的男人像一块破铜烂铁一样的历练!百炼成钢后,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交到我手上!哈哈哈哈哈哈!!” 严子珊瞪眼看着齐传:“一定了!百分百!绝对的!这是注定!!” 齐传惊的张大了嘴巴,这特么什么逻辑?离个婚还离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不堪?? 转身又踱起步来:“为什么让我这十年见不到你!这是在考验我,提醒我!为什么让你尝尽生活苦楚,这是在锻炼你,升华你!然后!你离婚!我回来!注定的相遇!” 什么破铜烂铁???什么锻炼升华???齐传一时跟看无厘头电影是的。 严子珊一脸的狂热,眼里散发出灼烈而又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控制不住的咧开嘴,咬牙切齿,全身紧绷,窜过来就骑到齐传身上,抱着齐传的脸就要亲下去。 齐传一把挡住严子珊的额头,大吼一声:“住嘴!” 一个转身把严子珊卸下来,急急忙忙跑到对面,指着严子珊:“你控制…控制一下!” 严子珊哪还管的了这些个,有一个箭步窜过来,就要抱住齐传的头。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邦邦邦的响了起来,齐传这才松了口气。 严子珊怒火中烧,看都没看大门,吼道:“等会!!别进来!!” 门开了十分之一,听到严子珊的怒吼,急急忙忙又关上。 严子珊几近变态的笑着,喘着粗气,全身僵直的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沙发,用口型表示让齐传先坐下。 齐传哪还能逗留,大声说道:“严主管!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您别生气,后边的事,咱们改天再说!” 一边说一遍倒退,丝毫不理会严子珊杀人的眼神和紧握的双拳,两步退到门边,一把拉开门,门外一个小姑娘战战兢兢的候着,双眼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齐传一个闪身跨出去把门关上,用食指压在嘴上表了个嘘字:“严主管正生气呢,说话千万小心。” 言罢,转身离去,小腿紧捣腾慢倒腾,差不多到了安全区域,撒腿往外跑去。 七拐八拐,左腾右挪,不知费了多少功夫,齐传终于来到了马路边上,大口喘着气。 这特么都什么事啊! 十 掏出手机看了看,赶紧开了机,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一通闹,眼瞅着过了中午,再不觅食,恐怕又要饿肚子。 想了想,转身回了中天酒店,刚找出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躺下小息,竟然乏累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昨夜的酒,在前一段时间昏天黑地的连续狂喝的基础上,造成了更加剧烈的酒精反应,加上饭也没吃利索,不知过了多久,齐传被翻江倒海的胃痛搅和醒来。 洗漱完毕,齐传拿起床头电话点了一份餐,默默地吃完。 吃完饭后,胃里显然舒服多了,齐传来到阳台,点上一根烟,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心里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这几天猛然的发生了这么多事,齐传需要像现在胃里的食物一样消化消化。 首先是莫非,齐传知道自己对于莫非是什么感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能和莫非有什么继续的牵连,但是这种感觉让齐传万分难受,一想到这辈子有可能再也不会见到莫非,他就受不了,想到这,他甚至有点能体会到严子珊见自己不到三个小时就托付终身的感觉。 这种纠结很奇特,一方面,他割舍不下,也不愿意割舍,而且强烈地想再见到莫非。另一方面,他又极不愿意让莫非见到自己,他有种感觉,如果让莫非再见到自己,不仅自己控制不了,莫非也有可能不会轻易放手。 再就是严子珊。 在齐传心里(不管这种感觉成熟不成熟)他依然觉得严子珊还是当年那个十几岁的燕子山山,就像一个老叔老舅想起当年馋酒的小丫头,心头一热,但还是其他的情感或者说情怀占得比较多。 说起来,她很感动于严子珊今天对他的一番深情厚意,但是越感动,他觉得自己越不能和严子珊再次靠近,即便是把她当成现在年纪的女孩,以自己现在的环境与状态,再多走一步都是卑鄙的,低劣的!真要对她好,自己恐怕还要上演一次落跑大叔。 再者,还有一个活寡妇,于兰。这倒不牵扯什么情感问题,但是令他棘手的是,这个娘们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引爆,万一她一时兴起,把实际情况对上级一汇报,自己倒还好说,把老鸟扯出来可就麻烦了,老鸟为了这条线可以说是费老了心思了,一年多废寝忘食不说,老婆怀孕都忙得着顾不上,这眼瞅着要生了,还巴巴跑过来一巴掌警醒自己,给自己这么个肥差让自己捞一把,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个是老鸟自己搭上的。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对友情的感激和宽慰,同时也为自己上午大义凛然的装逼打脸行为充满了担忧,万一这个活寡妇哪根筋搭错了或者说搭对了,数据对比先不谈,出不出毛病也不说,万一捅开了这壶水,烫到谁脚上还真不敢保证! 思索万千,胃里的食物充分消化,齐传的大脑氧含量又开始不够用了,齐传掐了烟,没脱衣服就倒在了床上。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无梦的一夜让齐传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弹起来走到浴室,齐传痛痛快快的泡了一个澡。 齐传出神的看着自己的右臂,自己这条右臂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神奇的右臂,就像影视剧里的麒麟臂,明显比左臂粗了一圈,而且出奇的有力,这让他在学生时代靠这条胳膊光耀一时。 据自己的父亲说,当年齐传的爷爷,就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奇人,不仅仅是右臂,简直就是一个超人般的战士,那个年代,他可是打过鬼子闹过革命的,在省内也是一个风云人物,还受到过伟人的接见,很有横刀立马的气势。 到了齐传这辈,几个兄弟虽然不是什么奇人,在周围的圈子里,也都在力量上占据很大的优势,尤其是齐传的这条右臂,他曾经在学校的时候让两个女生挂在胳膊上荡秋千,毫不费力,纹丝不动。 看着这条天赋异禀的胳膊,齐传笑了,这个年代,这个时代,有这么一条胳膊,除了在小伙伴们的口中收获几声惊讶的赞美,似乎也只能帮老鸟提个原型机了,过去的辉煌,毕竟是过去。 电话吱拉拉的响了起来,一阵响过一阵,烦躁的齐传踏出浴盆,光着身子抄起电话。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齐传旋即在心里翻腾了几个人,最有可能的是严子珊,昨天他把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留了下来,说不定连身份证号码都抄录在案了。 再就是于兰,有可能那边的数据对比搞完了,又或者遇到什么问题,再或者….是她某个上级?这事已经被她捅了出去? 随即齐传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事情漏了,第一个知道的应该是老鸟,老鸟要是知道了,肯定第一时间就打过电话来,轮不到这不知名的什么上级。 总之,无论是谁,他都不想接这个电话。 扔了电话,齐传转身去浴室擦干身体。 可身后的电话不依不饶的继续狂响,烦躁中,齐传突然有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 难道是……莫非?莫非是莫非? 想到这里,齐传一个箭步抄起电话,突然又想到,莫非是没有自己号码的,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一丝可能连接的人和点,一阵丧气,齐传还是接了这个电话。 电话里传出一个激动的男声:“喂!喂!你好!你好!你…你…你是传奇516吗?” 齐传一下子蒙了,这几天都尼玛什么情况?无端端的一个十几年前的网络id,十年后的几天之内被人叫了两次!这特么太诡异了! “你是谁?”既然知道这个名字,那八九不离十也是什么当年熟悉的人,只要不是女人就行。 “真的是你啊老大,真的是你小子!”电话里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充满了快慰:“是我!我是何从去啊!” 齐传又一次的懵了! 这个何从去,也是当年论坛里牛逼闪闪的大人物,严子珊组织的聚会里,他是第一个响应的,也是被齐传骂的最凶的那个,线下见过面的为数不多的人里,有他一个。 何从去的文笔的确是神来,当年的多篇网文红遍大江南北,以至于后来这个小子摇身一变,成了著名作家,被严肃文学招了安,自己闷头捣腾出一部响彻神州大地的矫情巨著,出版后卖的一塌糊涂,红的不要不要的,自己身边的一些小女生捧着他的书看的眼泪哗哗思绪万千,再后来竟然翻拍成了电影!不用多说,这小子,发了! 齐传也激动起来:“卧槽!” “是特么你小子啊!!!哎呀哦不对!是特么大作家啊!”以现在何从去的身份,恐怕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这么透骨酣畅的称呼了。 “哈哈哈哈哈哈!传奇还是传奇啊!真的是你!特么想死我了!”何从去在那边激动的无以复加:“十年了!十年了啊!人生有特么几个十年!你这十年都干嘛了?还写吗?用什么笔名了?” 齐传一阵失落,当年自己创办论坛的时候,何从去和另一个跟着他一起来的哥们,一直在自己的光芒笼罩之下,虽然时不时的也会有几篇文章叫好又叫座,但整个论坛当之无愧的老大还是齐传,这不仅仅是他创办了这个论坛,而是每次齐传的出手,都是惊鸿绝世的好文,遮天蔽日的好评,让一众粉丝拜服,当时还有来观光的超级大佬留下两句诗:众相皆为鱼虾戏,风云一化就传奇。 当时的所有人都坚定的认为,传奇516的横空出世只是时间问题,以至于后来齐传销声匿迹后,很多人都在网上讨论和研究,是不是传奇516换id了,还拿出许多文章来对比,从字里行间寻找蛛丝马迹,以辨认哪一个id是传奇516的新化名。 齐传低沉地说:“写个屁啊,论坛关闭之后,我当了还乡团,回老家养猪去了。”齐传又开始摸索烟。 “不会吧!去年我和刘良一还在讨论,他在一个老论坛的旧作里翻腾出跟你当年雷同的作品,署名是一代天骄,我还琢磨这起名的气势真有你的风范,差点就认定那就是你呢!”何从去在那边说。 “早不写了,真的,没心思,没想法了,越往前走,越感觉跟社会脱节了,变成了唯利是图的小人,胸怀小了,格局没了,还能写出什么东西?偶尔在朋友圈编个段子都手写,键盘都好多年不用了。”这是齐传的实话。 “别啊!在我心里啊,你永远是我们这帮子人的老大!你不写了,多可惜啊!”何从去一脸的失望透过电话无线传输过来。 “我记得当年你那几篇要人命的绝篇,至今我都觉得无法超越!时不时地,我还翻出来看看,精神粮食啊!”何从去叹道:“那时候,你就像我们的灯塔一样,你那些奇思妙想的文章百看不厌,真的,我很少这么夸人,但是唯独你!真的是很怀念那个时候啊!” 齐传点上烟,静静的陷入了回忆。 何从去接着说;“那时候真好,大把的时光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挥霍,饿的吃冷水泡面,坐的屁股生疮,但还是一腔子的热情!” “傻傻乎乎的,就那么爱着写作!真纯粹!”何从去似乎也在回忆里乐不思蜀了。 “你们叫写作,我叫写字。”齐传打断他:“我没有拿拼字赚钱吃饭的念头和想法,更没指着它来光耀门楣传宗接代,对于写字,你们更热诚,更执着,也更有理想。” “你错了老大!你才是文字中最纯洁的那条鱼,你不争不抢,不偏不倚,不打算用理想来像我们一样蝇营狗苟,你这条鱼没有跳龙门的偏执,但却是最自由的那个灵魂!” 何从去的文字功底看来确实没丢下:“不像我们,至少不像我,自打正经靠写东西吃饭,当年的热血和崇高全特么没了!一天到晚迎合着那些商业和资本,我觉着我就是一个不脱衣服的妓女,啊不!一个没衣服脱的妓女!” “过了老何,真的,没那么严重,市场的需求,也就是艺术的终点,当年我们不就是这样吗?我们写字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人喜欢吗?一纸的文言胚子,满篇的阳春白雪,学者不待见,群众不喜欢,除了擦屁股还能干什么?別自怨自艾了,吃饱饭搂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比什么不强?” 齐传吃吃的笑了:“看看我,殿堂之外,流离失所,跪在庙门口人家都不给点化,自度又度不了,孤禅野僧一个,念的经佛祖都不听!想找人挨几句骂都没人理。” “话说了,你现在忙什么呢老大?真就彻底不写了?”何从去听出齐传的一些怨气。 “彻底不写了,等过几年要是文艺复兴,我也学你们浪一浪,说不定也混个某某某知名什么的,我可没说你啊,别吃心。” “那敢情好!你能再写,先找我!”何从去好像高兴了起来。 齐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燕子山山啊!昨天晚上她给我信息,说这是你的号码,我还不太信,今天一试还真就特娘的是你!”何从去呵呵呵的笑了出来。 果然,真是这丫头,一张面瘫嘴裹不住东西。 “老大,什么时候来京一趟吧?现在你是不是和燕子山山一起了?”何从去邪里邪气的问。 “别听他放屁,昨天才见到他!至于去北京,不好说,现在时间是有,但有些小事恐怕甩不开。” “你记下我号码,近期要是能处理完事,来北京一趟吧,我和刘良一洛基都在,都特别想你!你要是来提前说,我约约大风,一横,小情他们,肯定高兴!我们大大的喝一喝!洛基现在大发了,狠狠地宰宰他!” 又絮叨了一阵,挂了电话,齐传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想这些经年不见的老伙计,那虚了,但是要说真见他们,不说近乡情怯吧,就现在这状态…. 不想了,肚子又开始闹革命,齐传想起自己万分怀念的盛东炸肉和芥末鸡,顿时来了激情,一挺身下了床,翻出唯一带的两件旧衣服换上,踢踏着拖鞋往学校溜达去了。 阳光真好,正是当时。 远远望见方城医学院的大门,还像十年前一样稳稳的杵在那里,像一个万年不变的望夫石,充满哀怨的看着来来去去的人,肃穆的让人敬畏。 过了红灯,绿灯亮起,齐传正打算穿过马路,忽然在校门口的小花坛旁边看见一个身影,那个手罩凉棚四处观望的身影正是齐传内心最纠结的那个结,莫非。 十一 正犹豫着该不该走过去,皱眉的齐传被莫非又火眼金睛了一次。 莫非穿了一件白色体恤,胸前有几支淡淡的不知名的小花,一条泛白的传统牛仔裤紧紧绷在腿上,姣好的身材显露无疑,扎着一条大学生同款马尾,活脱一个等待恋人的女大学生。 她翘起脚来,快速的挥动着那只不搭凉棚的手,身体上下忽闪着,轻声但又非常有力的喊着:“齐….齐先生!齐先生!” 齐传踌躇着,乱了节奏的走了过去。 “这不是莫程序员吗?”齐传故作惊异。 “是啊,齐天大圣永流传!”莫非有点局促的笑着。 “刚才我还犹豫呢,看着这边的你,我还在想,莫非是莫非?走近一看,还真不是莫非,就是莫非!” “又扯上了。”莫非一笑,白牙露出来,这次没用手捂。 “咱们一回生两回熟了,别齐先生齐先生的了,咱还没到那么亲密。”见到莫非,其实齐传的心理早开了花,嘴上也开始给把门的放了假。 “那叫你什么好呢?”莫非心情看来很不错。 “就叫齐传,非要叫先生,就把姓去了换个我字,听起来顺溜得多。” 莫非咯咯的笑起来,声音动听,让人沉醉:“论扯皮,你还真能评上非物质文化遗产!” “你也不差!偷师学艺我看你是这个。”齐传翘起大拇指。 莫非咧开嘴笑,抬手又要捂,又放下了。 “你怎么在这儿呢?方城再小,也没小到转角遇到爱的程度,你这是跑过来给我下套吧?”齐传溜着嘴皮子。 莫非脸一红:“胡说八道,我是忽然想起来那天欠你的出租车费,今天没事经过这里,就在这站站,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这就有点扯了!”齐传激动地想摸烟,但又觉着有点唐突形象,就忍住了:“先不说那几十块钱了,我还不至于那么山穷水尽,请美女坐个车的气力还是有的!我看你是走到这儿继续想找个不花钱坐出租的机会吧?” “也就你能想得到!”莫非瞪着眼有点生气的样子,这让她更好看了:“随你怎么想吧,反正遇到你了,就把钱给你!” “那…..行吧!正好,说不定一会回去还要送哪个美女回家。”齐传嘿嘿的笑着,心里的花翻来覆去的开个不停。 “机会不是天天有!想送别人还不愿意呢!”莫非笑了几声,掏出手机:“哎对了,那天我回去把你照片给我妈看了,我妈激动的都要掉眼泪了,说真的好像好像!” 一辆辆重型车驶过,一一阵尘土飞扬起来,莫非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不断忽闪着。 “过来过来,到学校里边!这边风大尘多的,我这细皮嫩肉的受不得!”齐传下意识的去拉莫非,刚抬起手又赶紧收回来。 莫非身体一抖,似乎也落空了什么,赶紧走两步,向前面大门走去。 五一这段时间,留校的学生很少,大多回家了,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学生或者因为路途远,或者因为别的原因留在学校,校门口的人流不多,门卫上一个穿十年前一样制服的小青年,坐在一个木制课桌后面迷迷糊糊的打着盹。 齐传翘着脚喊:“嗐!嗐!” 小青年抬起头,迷痴麻眼的看了一眼:“门没关,推就行。”然后继续迷糊去了。 推开电动门旁的小门,齐传闪身把莫非让了进去,后脚跟上就往里走,这时候小青年眼睛亮了起来,站起来盯着莫非不住打量,张着嘴迷幻的问:“你是谁?”然后立即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又接上:“你们是谁?” 看来方城医学院近几年或者说从来没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出现过,青年保安一眼就辨识出了不同。 齐传没接话,而是反问:“大郎在不在?” 齐传在这里的时候,跟保安科的一个小孩混得不错,小孩姓吴,年纪轻轻的一脸褶子,额头上轻轻一皱,就显现出一个王字,学生和老师们都叫他老虎,而齐传他们由此给他演化了一个新外号,武松,然后又称之为二郎,但这小子一脸的色相,一双眼睛咕噜噜只会寻摸美女看,加之一米五几的身高又矮又粗壮,最后定性,就叫大郎。 小保安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齐传也皱眉了,从老虎叫到大郎,他还真把大郎的真名给忘了:“呃….就是….”齐传想了一下:“就是老吴。” 想来十多年了,小吴也该升级为老吴了。 “你是说吴科吧?”小保安焕然大悟,回头看了一眼,喊:“吴科长!” 小门房的窗口伸出一个头,一脸褶子,五官紧凑又拥挤,一出来就喊:“干嘛!”一转眼看到莫非,小眼睛像被炮崩一样炸开了,脸上绽放出一种诡异奇特的笑来:“谁呀?谁找我呀?” 齐传憋不住还是笑了:“这个王八….吴科长!” 大郎看了看齐传,盯着相了一会面,猛然呼叫:“卧槽!齐大缸子!” 大郎急冲冲的窜出来,伸手握住齐传的手,一阵猛摇:“卧槽啊卧槽!真是你个王八….真是你啊!”看来当年他们只之间的称呼真不是一般的龌龊:“你咋会来呢?” “人五人六的,吴科长了啊都!怎么?不准呢还是不批呢?我当年的黑名单还没撤?这么大一个学院,也太记仇了吧?”齐传蔑视的看了一眼办公楼。 “哪儿的话!来来来进屋!”大郎很热情。 “别别,先不进去了。”在胸前躲躲闪闪的往后一指:“我码子在呢!到三食堂吃个饭!” 大郎仔细看了看不远处的莫非,一脸的崇拜:“齐大缸子就是齐大缸子!越来越特么牛逼!这….这是顶尖货啊!” 齐传挺了挺胸膛:“废瘠薄话吗不是!老子什么时候遛过夜猫子?这也就刚排上号!” 大郎脸上全是狂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跟你废话了!”齐传一歪头:“这不能浪费,我先进去了!” 大郎貌似很懂事的狂点头:“来几天?明天我轮休,一块喝喝?” “还有日子,大概待半个月呢,过两天事过去,我找你,电话给我!” 拿了电话号码,齐传和莫非往校内走去,回头看了一眼大郎,老小子正在翘着大拇指狂点头作揖,抱了一个表示崇拜的江湖拳,整个脸笑的挤成一块。 莫非和齐传并肩走着,歪头看着他:“你这嘴还真不是一般的欠。” “怎么?”齐传问道。 “还码子?!”莫非愤愤地说:“你怎么不说小三?” 齐传小愣了一下,咧嘴笑了:“跟什么人说什么话,跟他说的太深奥了他绕不过来。” “哼,狡辩。”莫非斜了齐传一眼:“你说个女朋友他还理解不了?” 齐传心里一阵热流:“我说女朋友你能愿意啊?” “说码子我就愿意了?” “呃…..也是…..”齐传竟然接不上话了,奇怪。 暖风袭来。 “你们学校不小啊。”莫非伸了个懒腰,抻着胳膊四处看,露出二指宽的小肚子,一时风光大好。 齐传眯起眼,看着四下,感慨地说:“越来越大了。”指着不远处:“那片都是新加盖的。” 又指着另一处:“那就是我们宿舍,来,我带你去看看我的老窝。” 说完来了兴致,加速走了过去。 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弯,来到一颗巨大的,需要几人合抱的大树前。 “这棵树。”齐传激动地说:“就是我的老窝!” 莫非上前几步,打量了打量树,又回头看看齐传:“你的老窝?” 齐传也走上前,摸着树说:“那时候,我和几个哥们,没事就在这树下凉快。”齐传开始回忆:“记忆中……记忆中好像永远都是夏天,永远那么燥,永远那么热,我永远就是大裤衩子破拖鞋。”低头看了看自己脚:“比这双还破。” 围着树绕了个半圈,齐传轻轻依靠在树上,指着树下一片地方:“这里,永远都是一个西瓜摊,后勤部长的外甥小杜在这看摊,舞着他那把破刀,留着郭富城的头,一天天酷的跟个哑巴是的。” 齐传的眼神越来越远。 “我们把小杜一天到晚调戏的跟个小媳妇似的,吃瓜从来不花钱。”齐传咧嘴大大的笑起来。莫非追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你们还真坏,跟我当年在学校看到的那几个坏小子是的。” “性质不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小杜跟我们很开心。”齐传低头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学校,他老舅要是能帮他,现在也该在后勤部混出点什么来了。”齐传又走了几步:“那小子不傻,就是念书少了,不爱说话。” 齐传用脚踏了踏树,好像在河面上试探冰的厚度一样:“我的老窝就在上面。”指着树上:“大分叉的地方,躺一个人绰绰有余!” 莫非噗呲又笑了:“都大学生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树上睡觉啊?” “除了排泄,干什么都可以在上边。”齐传兴奋地说:“这是我的专属,只要我在,谁也不准上!” “校霸呗!”莫非很不齿。 “是就是呗。”学着莫非的腔调,齐传后退几步,脱了拖鞋,似乎要飞上去。 “你干嘛?”莫非瞪了一眼齐传。 “给你表演个杂技!”齐传说完,几步助跑,三两步飞跃了起来,借着倾斜的树身腾空而起,右手一把抓在一棵树叉上。 “哎!啊!”莫非担心的喊出了声。 “放心!”齐传在空中晃悠着喊,右手一拉树杈,身体一荡,两条腿勾住大分叉的地方,身子一挺,稳稳的站在了粗壮的树干中间。 莫非惊诧的张大了嘴,双手似捂不捂地悬在胸前,喃喃的说:“你留神…” 齐传站在树的分叉中央,这里由于树的主分叉,凑出一小块相对平坦的平台,坐卧站立都没问题,而且比十年前好像又大了许多。虽然高度不高,但站在这上边,总会有一种凌绝顶的恍惚感,齐传望远方看去,目所能及的,还是大概当年的那些景物,刺眼的阳光让齐传隐隐的要出现幻觉。 “想不想上来?”齐传从树间探出头。 “不敢!我也上不去。”莫非摆着手,还是一脸的不放松。 “没事,来。” 齐传一个纵跃跳下了树,站在莫非面前伸手一指:“从那个斜坡,很轻松就走上去了,不比上楼梯难!” 齐传抹了抹汗。 莫非摇摇头:“算了吧,我不敢。” “来吧你就!”齐传一时兴起,不管不顾的拉起了莫非的手。 接触的那么一瞬间,齐传的手好像握住了一个类似于工业加工的塑胶类制品,这双柔若无骨的手,让齐传在极为转瞬的一刻感受到了无限澎湃的力量,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齐传出了一身的汗。 而莫非似乎小有挣扎,但是这种挣扎小到就像在海里撒了一把盐一样。 来到斜坡,齐传说:“我上去,你踩着这儿,我拉你。” 果然,这棵树其实很好趴,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这样,看起来是天堑横沟一样不可逾越,试试其实很简单,比如说拉起莫非的手。 站在树上,莫非一手扶住身边的大树杈,一手拉着齐传的袖子,双腿微微弯曲,虽然离地面不算太高,但显然,莫非这是第一次爬树。 “以前没爬过树吧?”齐传一身轻松的站在一边,在狭小的空间里和莫非靠的这么近,脸对脸如果不是刻意拉开距离,顶多几十厘米。 “以前,比这高的地方也不是没登上过,但是…..都没有今天这么紧张。”莫非惨然一笑,小脸更白:“奇怪…..” “可能是因为跟佳人同树吧?”齐传邪笑着。 莫非白了齐传一眼,小心翼翼的蹲下,坐在一块相对平坦地方,放松了下来,但还是不住地抚着胸口。 齐传和她对着面,一人一边的坐着。 阳光透过半熟的叶子照耀下来,微风晃动着枝丫,斑驳的阳光很灵性的跳跃在莫非身上和脸上,空气透的没有任何一丝杂质,干净的好像能凝聚成肉眼可见,那种在列车上的感觉又一次降临,四周柔和的温度不断地旋转凝结,一种淡淡的,无法分辨的香气四散开来。 “真香。”齐传没来由的一句。 “嗯?”莫非转过脸把眼神从远处收回来看着齐传。 “你用什么香水了吗?”齐传问。 “没,不工作的时候我不用,在家不用。”莫非平静但是又有一点拘谨的感觉。 “女人香…….”齐传仰起头,往不远处看。 莫非微微一笑:“这里还真不错,你挺会挑地方。” “那是。”齐传骄傲起来:“你看。”伸手一指:“那就是我们宿舍,面朝你的。”又一转头:“我对着的,是女生宿舍。” “夏天,大家都开着窗,对着对面女生宿舍,嗷嗷叫。”齐传笑着说:“光着膀子,屁股,在冰凉的水龙前面过泼水节。”齐传闭上眼:“泼啊泼,泼啊泼,泼啊泼,泼啊泼。” “天黑后,拿手电照对面女生宿舍,后来还有一种激光笔,更损。” “我知道,我们学校也有人照过!”莫非似乎也在回忆,双手搭着凉棚。 “怕晒黑你打把伞啊,老举着手不累?”齐传睁开眼。 “就是光线刺眼,我晒不黑。”莫非有点骄傲地说。 “你不会还吃不胖吧?”齐传吊着眼说。 “你怎么知道?”莫非看着齐传。 齐传一拍大腿:“天道不公啊!” 莫非疑问的看着齐传。 “逆天的颜值,血爆的身材,白到晒不黑的皮肤,吃不胖的体质,连牙都那么好看!”齐传挥舞着双手,连比划带说:“这是报复!你这是上天对女人的报复!你这是全民公敌!哪个女人见了你不妒忌?往低了说是自惭形愧,往大了说就是抱恨终生!” “又开始了……”莫非似乎开始习惯齐传的扯皮打蛋。 “你自己说!”齐传指着莫非:“难道不是?” 莫非不置可否,静静了一会:“好看有什么用?” 齐传忽的直起身来:“有什么用?”瞪着眼睛:“有什么用?” 又带着没落缓缓躺下:“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站着说话你不腰疼!” “你这样的,随手扯个影视公司,门口一站,他们全体工作人员不跪着求你签约我齐字三百六十度倒着写!” “你不用拍什么电视剧电影,也不用有什么作品上什么综艺,你就往那一站,哎对!就往那一站!半年后退出娱乐圈,够你三辈子吃的!” 莫非似乎依然不为所动,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不悲不喜。 “你倒是回应一下啊!”齐传看着莫非。 “什么?” “得!白说了!” 齐传一阵恼火。 莫非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来方城,干什么来着?不会就为来缅怀青春吧?” “是~就为缅怀青春,再不缅怀就没了~”齐传吊儿郎当的说,怔一怔又道:“其实早特么没了。” 一阵无话,只有微风拂面。 一片违背自然规律的叶子静静落在齐传身上,齐传捡起来,放到脸上:“我来是来忽悠人的。” “嗯,这个我信。”莫非蜷起膝盖,双手抱住,歪头专注地看着齐传,马尾荡在树杈边:“然后呢?” 齐传端详着叶子:“老哥们在家陪老婆待产,我一个社会闲散人员,读了两年书,又会扯淡,便来方城假装副教授,给盈科一帮工程师培训。”齐传把叶子一扔,叶子却没飞出去,打了个旋拐了个弯,落到莫非膝头。 “你说这不扯淡吗?”齐传笑着说:“我跟理科有着刻骨铭心不共戴天之仇!小学三年以及上的数学以及几何代数物理化学等等等等我看着就跟看拉丁文医疗器械说明书一样,死记硬背把老鸟教给我的一些死数字硬硬的记住!然后过来添油加醋一本正经假模假事的,染个花白头发捧个骨瓷马克杯我能给他们作报告!” 莫非笑吟吟的看着齐传,手里舞弄着那片叶子。 “其实我会什么呀?什么都不会!就是来骗钱!老鸟看我可怜,找个事让我别在家馊了。” “昨天给他们教课,惹了我一肚子火,一个老活寡妇一门心思跟我对着干,前天就找我麻烦,昨天,就昨天,把我那点活全给刨了!” 齐传越说越激动,眼神狰狞了起来:“我是什么?我就是一个复制和黏贴的间隔操作,就是一个活体优盘!就他么是一个人肉ppt!!” 莫非笑的花枝乱颤,手里也没了那片叶子:“人肉ppt……哈哈哈哈哈。” “你觉着呢?”齐传斜眼看莫非。 “倒也够难为你的。”莫非善解人意的说。 “我这是活该!好好的日子过成这个熊样。”齐传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怎么了?”莫非轻声问。 我怎么了? 齐传也在问。 我怎么了?我特么没怎么了!就是因为没怎么了,把日子过成怎么了! “一堆破事,总之不是好事,全怨我。” 齐传掏出手机看了看,惊呼:“这个点了!”赶紧站起来:“走,饭点了!我带你去吃世界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莫非一把扯住齐传,抬头看着他:“告诉我,我想听听。” 齐传呆在原地。 说什么?怎么说?说的着吗?有什么可说的? 齐传缓缓伸手:“先吃,边吃边聊吧,下午你要是没事,我给你讲一个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人间闹剧。” 笑着把莫非拉起来。 两人快步穿过狭小的东门,这个方位齐传在上学时一直认为这是个北门,毕业后第一次回来,方位竟然自己正了过来,当时齐传还在感慨:原来我这几年都是调着向过的。 东门对面就是盛东炸货店,原来的路拓宽了,但还没有完全修缮完工,一辆辆重型车疾驰而过,漫天尘土。 齐传在离婚前,每次过马路,都会拉起妻子的手,或者把手放到妻子的背部脖颈下,四下观望着,瞅准机会安全的把人送过马路,每每如此。 莫非瞅准机会刚要过马路,齐传一把拉住了她:“小心!” 紧接着一辆小车从莫非没注意的右侧呼啸而过。 “你们女人是不是过马路都不看车!!??”齐传吼道。 莫非愣在原地,皱了皱眉,张口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齐传谨慎的看着川流不息的车,静静地,猎鹰一样瞅着机会,当几辆接续不断的车流漏出一个空档,齐传眼疾手快但也是下意识的一把按在莫非后脖颈下部,叫一声:“走!” 跟押犯人一样把莫非押过了马路。 过了马路,莫非摸着自己的后脖颈,嗔怪道:“你不会轻点啊!你的手太有劲了!”一撩马尾:“你看看!肯定红了!” 齐传看着莫非白的发亮的硕长脖颈,咽了口唾沫说:“哪儿!白着呐!”咧嘴不好意思的笑了:“习惯动作,别在意。” “下回你拉我胳膊就行了,捏着脖子跟押犯人似的,难受。”莫非摩挲着脖子说。 下回… 齐传又有些黯然,什么时候能有下回呢? 如果这次分开,还能有下回吗? 下回。 多遥远而又不敢奢望的希望。 十二 盛东炸货店的老板明显胖了,脸上的皮肤都撑得变了样,头也不抬的说:“来点啥?” 齐传笑了,卖相上,还是那样秀色可餐,一点没变:“老板,来一斤大排,四个鸡脖,呃….先这样。” 老板抬眼看了看,一转眼又盯着莫非看了许久,没办法,这种小炸货店,很难有这种级别的美女光临,哼哼唧唧的说:“面熟啊兄弟。” “行,还有印象!”齐传点了点头:“嫂子呢?几个孩子了?” 老板抬起头仔细端详,过了一阵,把口罩往下一拉,咧开了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弼马温啊!” 这个梗是当年齐传给老板留下的一个专属笑话,当年每次回家得了生活费,齐传就带着老鸟老兽几个兄弟来这大块吃肉对瓶吹酒,跟老板混的很熟,有一次小店里的小电视上正播西游记,那一天也正好是卫生部门颁布新政策条例,所有餐饮行业的当厨,包括售卖,必须戴口罩带厨师帽,之前可都是光溜溜的一张大脸。结果齐传他们一到店,乍一看没认出老板来,扑头就问:“老板呢?换人了?” 当时的小电视里,正播到取经路上孙悟空在妖精面前报出齐天大圣的名号,那妖精刚要说话,老板好死不死恰逢其时的把口罩往下一拉,电视上的妖精哈哈哈一笑,在一片惊讶的宁静中说出了老板刚才说的那句卡着点的名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弼马温啊! 这句话就这么留了下来,愈久弥新,成为了经典。 齐传开心了,往昔的感觉一下子回到身上“你现在可不是弼马温喽,紧拦慢拦拦不住你追赶天蓬元帅的脚步了。” “你倒是没啥变化啊!胡子挺帅!”老板用下巴甩了甩,眨巴着眼睛小声问:“弟妹啊?” “你觉着呢?”齐传也眨巴眨巴眼睛,翘起嘴角。 “嘿!齐大缸子就是有道!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老板大嘴一咧,说的话很不合时宜。 “倒什么粪呢,会不会说话!?”齐传皱着眉瞪着老板:“这顿白吃了!” 端起盘子转身来到小桌旁。 “要不还能怎样?你毕业后吃我这几次我哪回敢收钱?”老板思索了一下:“不对!实习那会也没给钱!”有点忿忿的样子。 两人走到小桌旁,齐传把盘子搁好,莫非刚要坐,齐传喝住了她:“别动!”莫非一愣,齐传转身在另一张桌上拿过餐纸,一边擦凳子一边说:“这个破店没别的好处,就是特么油水大!我都坐不下去,你还真大咧咧。” 莫非红着脸一笑:“我没注意。” 齐传大马金刀的一坐,气势恢宏轻车熟路的呼喝:“店家!上酒!” 莫非看着齐传:“还喝酒啊?” “怎么?来点?”齐传眯着眼问。 莫非瞪着眼嘟着嘴,头摇的跟租的似的。 “这么好的肉,这么好的天,这么好的美人,此情此景,无酒无花,怎堪此良辰?”齐传拽了几句:“花不花先不说了,酒是必须的!” 老板立刻开了两瓶啤酒。 “拽文!果然跟理科有仇。”莫非鄙视了齐传一眼。 “都是内部矛盾,文理双科都是一个阶级嘛,说来大恨滔天,但总有一天会消化了的,这不,我现在就指着理科骗钱了嘛!” 齐传不要脸的瞎白活。 莫非噗呲一笑:“真不要脸,骗钱都骗的理直气壮的。” 莫非看了看老板,转脸又严肃了一下,盯着齐传,马上又漫不经心拿腔拿调:“女朋友不少啊,还一个比一个漂亮?” 齐传抬头一笑:“到你就到头了。” 莫非又是一愣,脸一红,骂道:“呸!不要脸。” 一低头:“谁是你女朋友!” “你让这么叫的嘛!”齐传假装委屈地说:“要不还叫码子?” 莫非凶着小脸拿筷子作势要戳齐传的眼,齐传一躲,嘿嘿直笑。 “怎么这么好吃!!?”入口之后,莫非瞪着眼睛看着齐传,惊异的叫起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方城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说完大口吃起来。 齐传一笑,刚要说话,那边老板接过去了:“嘿!弟妹就是有眼光好口条!一尝一个准!”老板顿时飘了起来:“我这个店,我这个方,不是吹,吃过的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拿大镊子指着齐传:“你对象之前还要加盟我,想合作推广呢!” 莫非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抬眼看着齐传,似笑非笑,面带红霞。 齐传咕咚咚牛饮了几口,拿瓶口对着老板笑骂:“说你胖你还买减肥药去了,也就我们这些星斗小民三月不知肉味跑来过过瘾,莫程序员这类高端商务人士,骗不了几次钱!” “有本事别吃!要么给钱,一嘴油还嫌锅漏!”老板笑着骂回来。 两瓶啤酒喝下去,齐传其实没吃多少,他喝了酒不爱吃东西,说实在的,回来这里吃这顿肉,无非是情怀使然,第一口下去,那种味道就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回忆的大门,那种顺着味道涌出来的往昔感,让人怀念,但真让他放开了吃,无非就是一种好吃的食物,也就只是好吃而已。 倒是莫非,一股脑连肉带鸡脖吃了个干干净净,要是不顾忌形象,估计连渣都蘸着舔了。老板在那边用大镊子晃着几块大肉:“怎么样?好不好吃?过不过瘾?弟妹再来几块?” 莫非小小犹豫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了,饱了,真的。” “想吃就说,让他炸点热乎的。”齐传探着头关切地说。 “真不用了,这么大油也不敢多吃。”莫非似乎有点大快朵颐的罪恶感。 “你又吃不胖!”齐传叫道。 “油多了也不健康啊。”立刻又感觉这话当着老板面不太好。 齐传笑了:“吃的油嘴满腮的,还指责人家不健康。” “我是说吃多了不健康。”莫非又提起调门:“确实好吃!” 在老板的客套中,齐传和莫非连连摆手谢过老板告别,又来到马路边。这次齐传没再掐着莫非脖子押过去,而是谨慎的拉着莫非的一指头袖子,紧紧捏着,左顾右盼的过了马路。 “你下午去哪?”齐传心跳咚咚的问,生怕有一个不如意的回答。 莫非慢悠悠的走着,把手中的餐纸扔到垃圾箱,又从紧绷的牛仔裤口袋里抽出一叠湿巾,扯出一张给了齐传:“嗯……我没事….” “那你跟我去操场转转吧,我青春的另三分之一是在那儿。”齐传往一个方向一指。 “好!你还要给我讲一个波澜壮阔的闹剧!莫非小兴奋的笑着。” “是一个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闹剧!”齐传也笑着,全身放松了。 他知道这种感觉会像毒瘾一样久久缠着自己不能割舍,他还知道自己这是在以身试险,并且更知道,这对莫非是极大的不公平,甚至是一种伤害,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再也不见莫非,若干年后,如果再到方城,他可能会撕心裂肺的痛苦一番,但那只是他自己的苦,自己痛,至少莫非不会,或者说至少不会长久的痛。 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愿不遭雷劈。 方城医学院的操场,十年过去竟然还是那么破败不堪,时间似乎在这片操场上凝结了,绿色铁丝网内篮球场的塑胶场地依然遍体鳞伤,隔壁足球场跟篮球场比起来更惨,像极了斑秃病人的脑袋瓜子,几丛战战兢兢颤颤巍巍的绿色,好像沙漠中的灯笼草,随时会有一阵风来把他们带去远方。 “还是原来的配方啊…..”齐传无奈的笑笑,指着操场:“看!多可怜的草坪。” 莫非也笑了。 午后的阳光慢慢地变得温驯,在一排粗壮高大的速生杨树下,有着一片不大不小极为珍贵的翠绿色草坪,斜斜的角度。 几条长石凳显眼的坐落在上面,远处有几对留校的小鸳鸯,旁若无人的纠缠在一起,不时唧唧咯咯的传来笑声,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齐传拿手中的湿巾擦了擦长石凳,拍拍说:“坐这。” 莫非安安静静地坐了上去,一阵风吹过,脑袋后的马尾摇曳生姿,大大的眼睛流光溢彩,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静静地,像一尊活体雕塑。 齐传一刹那间竟然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坐上石凳,踌躇片刻,还是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 “你怎么坐地下啊?”莫非俯下腰,支棱着下巴问齐传。 “习惯,习惯了。”齐传一脸通红。 莫非还是笑笑,又正脸道:“没少带你那些小女朋友来这儿吧?”捂了捂嘴,脸上淡淡的一丝笑意。 “从来没有。” 齐传直勾勾的看着远处:“这个地方只属于我自己。” 齐传拔了一根草,含在嘴里,仰身躺下:“这里是我在学校时期的的精神源泉,力量之谷,是我的私人空间。” “这里平时人可不会少啊。”莫非四下看看:“你自己来这里,不无聊嘛?” “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人多人少的事,想静一下了,我就来这里,不管周围多少人,与我无关。” 齐传又看着天:“主要是身边没人,心里不装事,也不用说话,也不用笑,不用哭,甚至不用想事。” 齐传坚定的看着周围,深沉的说:“每次坐在这里,我都会渐渐进入到一种忘我模式,真正的忘我模式。” 微风荡起,高大的杨树,叶子发出窸窸窣窣细小而又极具提醒意义的声音,仿佛在诱惑着什么。 “那边。”齐传没有看那个方向,但仍然指着说:“那座黑乎乎的山,叫倒旗山。”齐传缓缓提起脖子:“传说古时候,有一个将军,带着五千多人,在那里打了一场惨烈的防守战。” 吐出嘴里的草,齐传舔了舔嘴唇说:“相传,五千多人无一生还,将军最后一个,擎着旗,敌人千军万马的冲上来,他战到最后一刻,为了不让旗倒下,他把旗插到自己的肚子里,自己倒下,旗帜还在挺立着。” “很悲壮吧?”齐传微微一笑。 “嗯,是很悲壮,我也大约听过这个故事。”莫非又转头问:“这跟你有关系吗?” “一毛钱关系没有。”齐传咧着嘴:“只是我一直想爬上去看看,看看当年英雄战斗过的地方。” “一直没去成。” 齐传右手挡着阳光,往山那边看去:“谁没有个英雄梦呢?” 莫非看着齐传:“是不是你们每个男人都有英雄梦?” 齐传沉吟了一会,抬起头:“对!每个人都有,每个男人!” “每个男人?”莫非有点不服气地说:“那女人呢?” “女人?女人不用!女人天生就是英雄。” 这句话似乎让莫非有点莫名的感动,呆呆地看着山的方向,那座黑乎乎的大山巍峨无言。 “我喜欢女人。” 齐传看了一眼莫非:“甚至崇拜女人,或者说崇拜女性。”停了停又说:“但我不了解她们,甚至不理解。” “女人是男人一辈子的迷,永远解不开。”看着山,齐传想到了许多。 在女人的心里,男人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是生存的依靠?是生命延续的一半工具?还是开启女人心里的钥匙?还是那把锁?齐传以前以为自己很清楚这些问题,离婚后,或者说知道前妻出轨以后,齐传才明白自己原来一无所知。 “文科生!”莫非笑了:“别试图理解女人。” 看着齐传:“她们不是用来理解的。” 莫非站起来,和齐传并肩站着,指着山:“有这脑子,你还是为这座山和你的英雄发挥一下文科生的特长吧!” 一转眼看着齐传:“写点什么,或者做首诗?” 齐传一下子愣了,他还真从没想过为这个一直以来心中认定的英雄做点什么,哪怕做个顺口溜。 “还真让你说着了,这事我怎么没想到?”齐传笑起来。 “那就做一首?” “做一首?”齐传也看着莫非笑:“那他娘的就做一首!” 莫非嘟着嘴白了齐传一眼:“正经点,对待英雄就这态度!” 齐传没接话,深深吸了口气,远远地望着山,中气十足的大吼:“远看青山黑乎乎!” 噗呲,莫非笑了:“你正经点啊!” “正经着呢!”齐传严肃的说:“上头细来下头粗!!” 莫非锤了齐传一肩膀。 “有朝一日爬上去!!!”齐传彻底大喊。 莫非无奈了。 静静地,有一阵。 莫非似乎不抱希望让齐传说点正经话,而齐传也瞪着眼,看着远处的大山,一时间,连远处的小情侣也没了声息。 齐传放松了,不再提着气,彭勃雄峻的样子,眼神柔和而又深邃,呆呆地皱眉,轻轻的说:“又掬黄土化鬼哭。” 莫非呆住了,一刹那间,他被齐传的第四句诗击中了一般,看看远处,又看看齐传,似乎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文字的雄浑之力,身临其境体的会了那种诗意的澎湃,轻轻皱起眉头,无限感慨。 莫非思索了一下,用极为轻的声音念:“又掬黄土化鬼哭….” 看着齐传,竟然有些激动的眼圈发红:“你…..写的真好。” “这是说得好!”齐传活泛起来,他不想气氛这么压抑:“说跟写不同的。” “把说的写下来不就一样了嘛?”莫非问。 “有些可以,有些不行。”齐传没多解释。 “好了,几句顺口溜,能不辱没英雄算不错了。”齐传又躺下:“别光套我话啊,说说你呗,闲来无事的。” “我挺喜欢听你说…..真的。”莫非很善解人意的说:“跟你的那个大脑袋里边的东西相比,我这里边空空如也”莫非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 “也没有什么可以讲述的,也凝练不了文字,表达不出来。” “活到这么大,我的生活经历几乎是死水一潭。”莫非摇摇头,似乎想摆脱那些根本不用摆脱的东西:“小学,中学,大学,然后就工作,简单,简单的像一个人坐公交车。” “挺会遣词造句的嘛,作为一个理科生。”齐传说。 “其实我不偏科,我也很喜欢文学类的东西。” “可惜我对理科理解的更深。”莫非有点无奈:“只好学他了。” “左右脑一样发达,少见的天才。”齐传看着自己的手,马屁跟上。 前方一对小情侣发出了划破长空的惊声尖笑,不知道小伙子说了个什么笑话。 “那你跟你那些小女朋友都去哪儿?”莫非又开始八卦:“这地方挺合适的。” “女人都喜欢探讨这些无聊的问题吗?”齐传有点无奈了:“而且,什么小女朋友,都比你大!有的比我岁数都大,现在……” 齐传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都这么粗了!” “你怎么这么说人家。”莫非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当年可是不是都爱的死去活来的?” 一怔又转眼说“有的?看来还真不少!” 莫非笑的不太自然。 “真能琢磨字眼!”齐传忿忿的说:“那只是一个修饰,有一个也是‘有的’,一百个也是‘有的’!” “那是一个还是一百个?”莫非不依不饶。 齐传看着莫非:“你挺能挑话的啊!把我套了一个干净!” “我可没那么大能耐,这是你们文科生的事。莫非又云淡风轻起来。” “再多也是小孩子皮打皮闹的,现在想起来,无非就是笑笑,一瓢的激情而已,泼出去就没想再收回来。” 莫非还是淡淡的笑着,不再发表意见。 齐传躺在草坪上,两瓶啤酒不至于醉,但也有些迷蒙:“我其实什么科也不属于,我是……医科。”说完又有些惭愧,这些年,可以说堪堪只学了点皮毛。 “对了!”齐传忽然斜支棱起身子来,动作大的有些突兀:“你是程序员对吧?” “嗯。”莫非点点头。“怎么了?” “那你一定会写程序喽!?”齐传问得很不在点子上。 “那是我的工作呀!”莫非疑问的看着齐传。 齐传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十三 “这么回事。” 齐传站起来,走到莫非身边有些激动的说:“你看啊!我这次来,就是帮朋友做原型机的技术培训,一些数据流什么的,但是我朋友那边的主程序,还没有写完,他们的技术骨干眼睛动手术住院了,我在想,你正好是这方面的天才。”齐传开始吹捧。 “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朋友一把,帮他把这个程序写一下?” “什么类型的?机械操作类?”莫非问。 “我不太懂,应该就是。”齐传皱着眉头思索:“反正就是一种力反馈的雕刻机,然后从俄罗斯还是哪儿的扒来程序。” 莫非笑了:“盗版还这么小清新。” “我是真不懂,但是你要是愿意,我马上联系我哥们,你要是能帮他看看,这次的培训费我分你一半!” 想了想:“全给你也行!” “什么朋友啊,这么相爱?”莫非咯咯笑着。 “我爱他?”齐传哈哈大笑:“长得比我还丑!” 齐传又恳求的说:“行吗?” 莫非无奈道:“行现在也做不了啊!又没有电脑!” 齐传哦哦哦了几声:“也对也对。”楞了一下又说:“那明天我把笔记本拿来,你帮忙看一下行吗?” 莫非盯着齐传看了许久,慢慢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来:“行吧,看情况,我可不敢说保证可以,机械类程序有固定的模式,跟我专业可能不是一类的。” “嘿!准没问题!”齐传大马屁立刻跟上:“莫大黑客是谁?那是纵横网络的数字天骄!出入美国国防部的防火墙如入无人之境,马踏平川,手到擒来!!你说实话,棱镜门是不是你给搞的?维基揭秘是不是你玩的?熊猫烧香是不是你写的?肯定是!五角大楼那就是美帝给你盖的一个游戏厅!还不用投币!” 一脸的谄媚。 “又扯开了!”莫非笑。 齐传非常开心,这次有可能帮老鸟一个大忙,而且---这种想法可能很危险---明天,又可以见到莫非。 想到这一切,齐传开心的脸上变不了表情的傻笑,一会看看前方,又一会看看看看莫非,每次对视,莫非也开心地笑着,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所谓什么心理默契,什么也不需要,就这样看着,幸福的感觉像慢慢烧开的水,嘟嘟的就要溢出,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齐传在幸福中迷醉的睡过去了。 风似乎有些凉了,远处的山也渐渐幻化成黑盔锈甲的人型模样,天地暗了下来,浓稠的乌云直扑扑的压低,那个幻化的人型瞪开一双大大的眼睛,像莫非的,又像前妻的,伸出巨大的手掌,就要抓在齐传脸上。 猛地醒来! 齐传用双肘直起身子,恐惧的看向莫非的方向。 莫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在了草地上,手里捧着一本像词典一样厚厚的书,离自己只有半米左右,这让齐传的心一下子安了下来,长舒一口气,咕咚一下躺了回去。 “醒了?”莫非的的问候有种奇异的魔力,让齐传很是心安:“这就是您老人家的忘我模式呀?” 莫非咯咯笑着:“就是睡大觉呗?” 歪头看着齐传。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睡着了。” 气齐传充满了歉意 莫非把脸向齐传靠近了一些,齐传的心咕咚咕咚跳得厉害。 “怎么还哭上了?做什么梦了?”莫非直勾勾盯着齐传。 如果这是十年前---齐传恶狠狠地想---我一定抱过来就亲! 但是现在…… 齐传躲躲闪闪的抹了一下眼睛:“没有,怎么会…没做…什么梦?” “亏心!”莫非抿着小嘴一撇。 “不知道又梦到那个小女朋友了呢,眼泪汪汪的,悔不当初是吧?” “扯淡!谁睡觉起来眼睛不.……你看什么书?”齐传瞪着眼睛问:“从哪弄得书?我睡了多长时间?” 莫非继续看着书,不抬头的说:“大概几个小时吧,差不多三个。”翻了一页:“还好天不是很凉,不然非着凉不可,我这又没有外套什么的给你盖上。” 莫非把书一合,书的封面上写着《机械程序*****》后面几个字没看清。 “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我去图书馆找了好久才找到这类的书。”莫非挥了一下手中的书:“先预习一下” 粲然一笑。 齐传心里很过意不去,一是自己让莫非这么用心,却在冰凉的草地上一下午,二是悔恨自己,这么珍贵和莫非独处的午后时光,竟然特么让自己给一觉睡了过去! 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傻了啊你?打自己干嘛?”莫非凑得更近,细细端详着齐传挨打的那侧脸,想伸手摸一下,又缩回去:“哎呀~红了呀!你可真能下得去手!那可是你自己的脸!” 莫非气的脸也红了起来,跪在一侧。 “对不起…..让你这么坐了一下午……快起来!草地上凉!”齐传伸手要把莫非拉起来。 “没事,挺舒服的,你还真会享受,比坐凳子上好。”莫非有点言不由衷。 齐传沉默的站在一边,好久不敢说话,眼前这一幕,恐怕是个男人都会感动的一塌糊涂,尤其,尤其是这么一个天造的妙人儿,为了自己这个破败不堪的货…….齐传不敢想了,就想分成两个自己,自己把自己狠狠打一顿。 “手机给我!”莫非似乎鼓起勇气说着话。 “什么?”齐传不解。 “手机!”莫非咬着牙说。 “哦,给!” 旋即,又问:“要手机干嘛?” “给你转钱!还欠你出租车费呢!”莫非低头捣鼓手机,有气无力的说。 “别!别!这叫什么事呢!”齐传就要抢回手机:“这点破事….这点破钱!你让我怎么过意的去啊你这一下午!” “哼!这几十块钱就想买本小姐的技术?”莫非躲闪着加上齐传的微信。 “妄想!” 骄傲的把手机扔给齐传:“好了!六十五!一分不少!” 抬着头,仰着脖子,用下巴指着齐传,大眼睛一闪一闪,娇声斥道:“我不欠你的了!” 从地上拿起那本书,扬了扬:“现在,是你欠我的。” 仍是一脸的傲娇,好看极了。 齐传瞪大了眼睛,喘着气问:“有谱了? 莫非转了转眼珠,抿着嘴说:“嗯….差不多,应该没问题。” 齐传哈哈笑起来:“姑奶奶!!小姑奶奶!!太谢谢你了!!” “什么姑奶奶!好好叫人!”莫非娇笑,全身抖个不停。 “行!莫小姐,莫姐姐!”齐传心情好了起来:“走!小人带你去吃世界上第二好吃的东西!” 齐传气象万千地说:“芥末鸡!!” 莫非眼里充满了惊恐:“芥末????很辣,很呛的啊!” 齐传没有在乎莫非的惊恐,也不管不顾了,一把拉住莫非的手,一溜烟往三食堂跑去! 莫非被齐传连拖带拽的领到了三食堂。 三食堂在二楼,一食堂二食堂在一楼,从两边有两道楼梯,八字形的通往三食堂。 两人匆匆攀过台阶,还好,没晚太多。 “齐…齐传,我有点不敢吃芥末…..” 齐传心情大好,随口道:“没事,不辣!味道绝了,你试试。” 莫非还是很不情愿的被拖拽着,拖拉着,噘着嘴身子后仰往前走。 齐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没有饭卡! 大学的食堂基本上都是饭卡充值的,有时候,会有一些学生丢了饭卡或者没带,亮出学生证,用现金也可以。 可现在,这两样都没有啊。 齐传略显尴尬:“这个…..心里一高兴,把这事忘了….”挠挠头。 “那就不吃呗,外面什么吃的没有?”莫非似乎松了口气,有点后退的感觉。 “可是…..我就想让你尝尝…..当年这个学校让我继续读下去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芥末鸡….”齐传有点着急,四处寻摸。 早就物是人非了,看有什么用。 “你等会!”齐传下定决心了。 一个学生晃晃悠悠举着饭盆,溜溜达达走了过来,齐传一把拉抓他:“同学,能借你饭卡用用吗?” 这位同学显然被问住了,饭卡?借可以,可关键是我认识你吗? “你谁啊?”同学留了个中分头,看起来有点搞笑。 “哦,我是你们的学长,已经毕业好多年了,这次回来,想尝尝学校的菜,回忆一下,你看,你能不能帮个忙?借饭卡用一下?” 中分同学上下打量着这位胡子叔叔,眼光渐渐鄙夷起来。 这一身比做旧还旧的衣服,加上一双分明就是酒店偷出来的拖鞋,还学长?有穿拖鞋的学长吗? “现在要饭都这么脱俗了嘛?”中分同学很不留情,学生就是燥! “呃…..哦!”齐传明白过来了:“不是白借!刷多少钱的卡,我给你多少钱!”一边掏现金:“不行就双倍给你!” 忽闪着手里的大钞。 中分同学看到钱,心里镇定了,扬着饭卡骄傲地说:“行!你用吧!”转身又说:“双倍啊!” 齐传心里骂着小兔崽子,面上点头称谢:“双倍双倍!太感谢了!” 转头叫莫非:“莫非!来!” 莫非踌躇这走过来,撅着小嘴一脸的不情愿。 中分同学看到莫非,一下子闪光了!激动的饭盆都有了锣鼓点,嘚嘚瑟瑟跟着齐传往前走。 刚到刷卡的地方,齐传四下找着芥末鸡,中分在后面颤抖着问莫非:“这位….同学……你好,你是哪个系的?” 齐传没有回头,心里笑得一荡一荡的。 “我不是这个学校的。”莫非没有看中分同学。 “那你是哪个学校的?”中分同学激动地继续追问。 “我不是…..”莫非无语了。 中分同学刚要继续发问,只听见食堂里响起一声晴天霹雳,一个尖利而又宏重的矛盾嗓音叫了起来:“齐大缸子!!!!!!!!!” 食堂菜摊后面中央部位,一个肩部尖窄,腹部宽大的身形,带着口罩,厨师帽,围着围布手持大勺指着齐传:“齐大缸子!!!你是不是齐大缸子????” 齐传愣愣的看向那个身影,一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声音和体型存在,正当他搜肠刮肚胡瞎联想的时候,那个身影几步走近过来,一把拉下口罩,探着头看着齐传,哈哈大笑:“真是你啊!齐大缸子!你那留了个什么胡子啊!” 小杜!!!!!!!!!! 齐传呆在原地,这是小杜?这怎么会是小杜呢? 那个清清瘦瘦沉默寡言的冷酷小子,什么时候变成了眼前这个下宽上窄的梨形大叔???? “小杜???”齐传还是不敢相信! “是我啊!齐哥!”小杜表明了身份。 “我尼玛个了个去的!!!!!”齐传惊呼:“你特么怎么长成这个熊样了?” 莫非在后边扯了一下齐传的衣服,意在提醒他说话注意。 齐传转过头,盯着莫非,嘴里念叨:“不是….这…这特么…..”转瞬间,又恢复了一些理智,转头又看向小杜:“十年了……还真是特么的变化大!” 小杜把帽子口罩几把胡乱撸下来,一结围布,大步走了出来。 借着灯光,齐传真真切切的看清了小杜,是!就是小杜! 小杜一把抱住齐传,热情满的像一桶大水泼过来:“我就靠了!怎么能在这儿碰上你?”想了想:“嗯,也特么就这能碰上你了!” 小杜拉着齐传大步走向一张桌子,后面的中分同学,战战兢兢地叫住莫非:“同…同学…..我的饭卡….” 莫非一笑,走上前叫住齐传:“齐传,人家同学饭卡。” 小杜一回头,眼睛一亮,一只手抱着齐传问:“嫂子啊?” 齐传含含糊糊点了点头,小杜翘着大拇指,高声叫:“还是齐大缸子有本事!!!造化!有福!哈哈哈哈哈哈!” 莫非把饭卡递给中分同学,中分小步跟着莫非看来还想说点什么,小杜一仰脖子,冲着中分喊:“打你的饭去!” 中分一溜烟跑了,不住地回头。 小杜安排两人坐下,转身去菜摊点了几个菜,搓着手回来:“就这条件,凑合吃!”齐传哈哈一笑:“我来这不就为这口?芥末鸡还有吗?” “有!不过不是老胡做的了,但也差不了多少。” 回头吼:“上一大份芥末鸡!” 齐传看着小杜,往昔的一些影响浮了出来,那时候的小杜腼腆的像个小媳妇,走路弓着腰,谁也不敢看,说话时候眼神都躲躲闪闪,齐传不止一次拍着他的后背骂他:“挺起来!像个男人!” 那一瞬间,小杜忽啦一下高大起来,坚持不过几秒钟,又缩回那个小媳妇的模样。 “齐哥!怎么有时间回来啊?”小杜又回头:“搬箱啤酒!” 莫非听到酒字,忧郁的看了齐传一眼。 “来方城办事,时间多空闲大,就琢磨这口,忍不住就来了!”齐传看着慢慢上桌的菜,菜量很大。 “什么好工作?还可以带家属?”小杜一边开酒一边向莫非说,有点拘谨:“嫂子可是真漂亮!齐哥有福啊!” 莫非微微一笑:“过奖了。” “嘿!还这么贤惠!”小杜开了一瓶啤酒,递给莫非。 莫非连忙摆手:“我不会不会,从不喝酒。” “来一杯!”小杜推让着:“第一次见嫂子,我得表示表示!”说完又去开酒。 齐传低下头,悄悄说:“你就倒上,别喝。” 莫非点点头。 “我说小杜,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你这不是小杜了!”拍着小杜的大肚子:“你这是大肚!老肚!老大肚了!” 齐传呵呵笑着,一副大哥模样。 “逼的!”小杜把酒开完:“都是特么逼的!” “包食堂了?”齐传看出来。 “包了,干了两年多了。” “结婚了吗?”齐传把筷子劈开。 “老二都一岁多了!”小杜笑:“你呢?几个了?” “零个!”齐传翻着菜,漫不经心。 经过这么多年,恐怕小杜也开始成为老油条了,看这气势,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媳妇了。 “来!干一个!”小杜没再提起话题,端着杯站起来。 齐传和莫非刚要站,小杜一手一个按住了:“你们坐你们坐!我站着!” 碰完了杯,小杜有点感慨地说:“十年不见了,齐哥!我真的很想你!”颤抖着举着杯子,小杜似乎很动感情:“我永远记着齐哥你拍着我的脊梁说:站直了!像个男人!” 都有点热泪盈眶了。 “这么多年,每次我遇上事,摊上茬子,碰到什么难题,我耳朵边上。”小杜用食指在耳边绕了绕:“你那句话就炸响了!” 小杜一仰脖,干了。 齐传赶紧看向莫非,莫非用嘴唇碰了碰杯沿,又放下。 齐传看着她放下杯子,歉意的一笑,莫非摇摇头一笑,表示没事。 齐传一仰脖,也干了。 “齐哥,你可是我人生路上的贵人,苦海明灯啊!”小杜给齐传倒酒,词汇量看来十年里攒了不少。 齐传忙摆手:“万不敢当!万不敢当!我自己还活在无边暗夜里呢,给你们当明灯?”指指脑袋:“刮干净刷两遍清漆也发不出半点亮来!” 莫非捂嘴一笑,小杜也哈哈笑起来。 “说真的,那个时候,我心里自卑着呢,都不敢正眼看人!”小杜眼神飘向远方:“十来岁就下了学,嗐!就是继续上也学不好!没什么学问,看谁都胆怯着呢!” 眼睛转向莫非,小杜拿手点着齐传:“齐哥,在那个时候出现了,高大!帅气!威猛!有气势!” “我怎么听着像赵云呢?”齐传往嘴里塞菜。 “差不多那个意思!天天在西瓜摊听你们那一帮子谈天说地,你说齐哥你怎么就懂那么多呢?” “多吗?”齐传故意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就那么点破玩意。” “海了去了!”小杜夸张的说:“我记得那次去你和老兽宿舍。”小杜又端起酒杯:“你跟老兽两人一人一个床,躺在那儿,整整讲了一下午的黄色笑话!” “噗!”齐传和莫非两人同时把菜喷了出来。 莫非递给齐传一张餐纸,又自己擦擦嘴,眼神莫测的看着齐传。 齐传尴尬的汗都要下来了,刚想示意小杜,谁料小杜继续说:“妈的!听得我啊!一身的汗!” 我特么才一身汗呢!这个棉裤腰的嘴!你特么跟严子珊还真是一对! “我就想,要是把你们两个说的黄色笑话录下来,编成本书!指定卖钱!”小杜碰了一下齐传的杯子,又干了。 “小杜。”齐传把酒干了:“我怎么觉着还是十年前的你比较可爱呢?” 小杜一愣,随即脸上摊出一幅歉意的表情:“我这破嘴…..该打该打!”说着自己往嘴上轻轻胡闪了两下。 “你还去过那么多地方!你那时才多大啊?”小杜翻着白眼算着:“二十?” 齐传点点头,没去纠结年龄:“我晚来一年,比他们大。” “那就是了,二十岁啊!半大孩子嘛,你是十六岁去大连,对吧?” 齐传点头。 “然后又去了深圳!”小杜想着说着。 “还有北京!” 齐传又点头。 “还有哪儿?”小杜又问。 “差不多了,也没多少地方。”齐传谦虚。 “还没多少?”小杜惊呼:“我十六岁,还没见过卫生纸呢!” 噗!莫非又笑了。 齐传看向莫非,小声说:“这是真的。” 莫非不笑了。 齐传端起杯子,碰向小杜:“来,小杜,看见你我真的很高兴,你今天的状态,我也很开心!” “没给你丢脸吧?”小杜一脸骄傲。 “你没给自己丢脸!”齐传正色道。 小杜激动地一口倒进嗓子,呛了一下。 七敬八让的,两人又都喝了不少,菜没多吃,渐渐地两人脸都慢慢红了起来。 齐传夹着菜,随口问:“老刘呢?你舅。” “死了!”小杜干脆利落的回答。 齐传一下子愣住了。 十四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根本不用再去听第二遍,小杜回应的这两个字,实体一样的结实粗壮的从嘴里出来!像一块高处落下的铁毡一样扑通一声落在潮湿的地面。 毋庸置疑。 齐传看向莫非,莫非也一脸的呆滞。 “怎么回事?” “那就长了….”小杜忽然一脸的没落。 “你毕业走后,第…第…….第三四年吧,三年!”小杜开始讲述。 “老舅家我表妹,刚上高二,不好好学,玩心重,长得大眼露相的挺好看,但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些乱七八糟的书,学习不好,跟些乱七八糟的小姑娘瞎混。”小杜咂咂嘴。 “老舅费了好大劲,高中不上了,把孩子弄到身边看着,踏实点,于是又找校长,又跑手续的,费了死劲给她弄了个高护的学上,花老钱了。”小杜摇摇头:“要我说,她那样的就别上了,浪费!” 莫非看起来不太开心。 “好吧!花钱花钱吧,能上学,好好学也行!”小杜倒满酒:“闹!不正经学!天天跟一帮子小孩去搞什么普雷!” 什么普雷?齐传想了一会:“cosplay?” “没错!就是那个!”小杜惊奇的看着齐传。 “三搞两搞,学习成绩就完了!老舅没办法,每天押着她上学,倒是安生了几天。” 小杜不说了,端起酒杯跟齐传一碰,干了。 “然后呢?”莫非探着身子,问。 “后来不搞什么普雷了,他么的搞起师生恋来了!!” “啊?”齐传惊道:“谁?哪个老师?” “还能谁?”小杜突然生了气:“中村一郎!” 是他!果然是他! 这个老师,姑且称之为老师,名字叫罗仲村,全校出了名的花花教师,从他进学校,几乎每一届学生都有几个女生跟他有暧昧!长得不怎么样,瘦骨伶仃的,身体却挺棒,经常在单杠上来个双臂大回环什么的,靠这招眯了不少二货女学生。 齐传印象最深的,是这个老师瘦成那样,手劲却很大,据说全校无敌手,听说齐传掰腕子厉害,有一次在体育课上溜溜达达过来自取其辱,让齐传一秒破了功,三天没好意思露面。 “日本人?”莫非好奇。 “日个屁本人!”齐传也一脸的怒气:“他叫罗仲村,又瘦又小,一脸猥琐,我记忆很深。” “一点不错,就那么块货,把我表妹整的五迷三道,吃不下睡不着的!” “后来更恶劣!”小杜眼里开始喷火:“把我表妹肚子搞大了!” “啊!”莫非捂着嘴尖叫了一声。 “可恨吧?”小杜低头道:“一开始,不知道。都不知道。” “中村一郎也不知道,放暑假,拐着我表妹,跑了!” “老舅疯了,四处找,找警察,找熟人,找学校领导,甚至去找罗仲村他老婆!” “他有老婆?”莫非惊问。 “有,离过三次婚,这是第四房了。”小杜有点酒意了,眼圈开始发红:“她那个老婆,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跟她吼,我说你家男人跟别人跑了!”小杜歇斯底里的喊。 “你知道她说什么?”小杜又干了一杯,齐传也干了。 莫非眼里的火也冒了出来,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说什么?她。” “她说:哦!” “什么?” “哦!”小杜眼都快泪下来了:“我们都绝望了,你听听,他说:哦!” 莫非看着小杜的眼睛。 “这个罗仲村不是人啊!自己老婆都给他搞成神经病了!表妹落到他手里,会怎么样啊!?”小杜借着酒,泪流了出来。 齐传也有些憋不住,眨巴着眼睛,心里很酸。 “过了一段时间,表妹自己跑回来了,大着肚子,笨的跟个熊是的,可还一脸的笑,跟特么真幸福似的!。” 小杜抹抹眼泪:“这得傻成什么样?傻成什么样?” “大着肚子,打不得骂不得,警察都不敢多问,问死也不说!就是不交代罗仲村在哪里!”小杜又抹眼泪。 “一天到晚在家唱,又跳,转着圈,举着花,舞着绸子,彻底傻了。” “舅妈跟着也倒下了,病的厉害,住了院,老舅没办法,班也不上了,一天到晚就在家和医院之间来回,守着两个人。” “肚子越来越大,六七个月了,流不得,生不得,老舅崩溃了都!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一下子像个老头!” 齐传想起那个声如洪钟的四方脸男人,圆圆的眼珠子瞪得像牛,大耳锤子老长老长,一摸就恼,咧嘴骂人。 “人家说他带着佛爷相,大富大贵,耳朵垂子长,眉毛厚,长寿,你们看看,一样没沾上!”小杜眼泪又下来了。 “一天晚上,下雪,罗仲村回来了,跪在老舅家门口,就在那边。”小杜指了指后边职工宿舍。 “说想见一见表妹,道个歉。”小杜擤了把鼻涕:“你们听听!道个歉!” “道个歉啊!”小杜伏案大哭。 一会,小杜抬起头来,看着泪水连连的莫非:“嫂子,你是女人,你说说,这特么还是男人嘛?” 莫非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齐传这才发现莫非已经喝了快一瓶了,赶紧去夺她正要往杯里倒酒的瓶子,莫非一把甩开他,双眼通红低声狠狠说:“不是个男人!不是人!” “不是人!人渣!人沫子!”小杜连连高声骂。 “老舅把他打了一个结实,躺在雪里三个小时!”小杜又咬开一瓶酒,递给莫非,齐传刚要挡,莫非一把就抢了过去。 “又能怎么样?毕竟刘妍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打死他吗?应该打死!但是以后呢?孩子没了父亲,也没了姥爷。” “本来,老舅没了法,想好好处理这件事,至少有个名分,怎么过都是日子,你说是不是?” 莫非拼命点头。 齐传冷着脸:“不行!” 齐传又说:“那不叫日子!不能过!” 莫非和小杜都看向齐传。 “那你说怎么办?”小杜和莫非都这么问。 “报警!立案!该抓抓该判判!”齐传还是冷冷地说。 “我也这么想过,可是你看看我表妹。”小杜一声长叹,直接对着瓶子吹起来。 “不知道谁报了警察,后来知道是学校方面,他们也只能这么做。”小杜又喝了几口:“警察把罗仲村抓了,判了七年多,强奸未成年少女,我表妹才十七….”说着又哭了起来。 “才十七啊!!!!” “多好的年纪啊!长得跟花一样!” “一开始大家都瞒着她,慢慢的,也放心让她出门溜溜了,后来不知道谁他么碎嘴子,告诉她罗仲村回来了,被抓了!” “这下完了,天天在家闹着要去见罗仲村,不吃不喝,老舅都跪下了,这孩子还是铁了那条心,趁人一不注意就想翻窗户跳楼出去!” “老舅不吃不睡,天天瞪着眼瞅着她,结果!”小杜彻底放声大哭。 哭了一阵,小杜又端起酒。 “那天我去替老舅,老舅已经三天没吃没睡了,舅妈在医院,不说昏迷,也差不多了,我妈照料着,我回去替替老舅,可就在这档子,就这么一小会!老舅睡着了,太累了,顶不住了!” 食堂的灯,一顶一顶渐渐熄灭,只剩这桌头顶上的几个白炽灯还浅浅的发着光,一时间整个空间充满了无边的压抑感,每个人的脸都昏暗不清。 “表妹趁这个机会,翻了窗户就往下爬!”小杜几乎是泣不成声了:“本来就笨的跟个熊似的,哪能爬出去?三楼啊!三楼!!一个扑腾!摔的声音把老舅都惊起来了!!惨啊!!!!!” 莫非几乎哭出了声音,齐传也开始放肆的流泪。 “就在那个楼下,就那么趴着!孩子都摔出来了!!!” 小杜再次崩溃,扯着嗓子大声呼号,莫非紧紧捂着嘴,呜呜的痛哭不已,齐传抄起酒瓶就灌,一瓶酒几口就见了底,莫非颤抖着端着杯子,没来由的狠狠看了齐传一眼,一口干了。 小杜缓了缓,有气无力地说道:“老舅彻底完了,邻居们把刘妍送上救护车,老舅要跟着去,还没走到救护车,一头扑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走了….” 小杜已经没了哭的力气,混着酒精,瘫在排椅上,歪着脖子,大口喘着气,这番讲述,似乎已经倒空了他的力气,像一条晒了半天的鱼,也像一个失去全部希望的重病号,昏暗的光线下,让人心碎。 莫非扑在齐传的肩膀上,无声的哭着,抽泣着,紧紧抓着齐传的胳膊,力气大的惊人,齐传却毫无知觉的呆坐着,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没有感到一丝痛楚,全是麻木。 心头又浮现出那个笑起来像牛叫的老刘,齐传想象不出他佝偻着腰背,一头白发的样子,但分明能感受到他在绝望与希望之间的那种挣扎,那一刻,那双眼大大的,但一定不再明亮了。 齐传感觉气氛压抑到头了,没有什么事和人能打破这一刻的绝望气氛,哑着嗓子拖沓的问:“后来呢?” 莫非一下子坐起,看着小杜,双手还是紧紧攥着齐传,齐传看着莫非,心疼的心头发凉,伸手攥住莫非的小手,莫非没有动,静的出奇,缓缓抬起眼,深深地看着齐传,一下下控制不住的抽泣。 小杜缓缓起身,想去拿酒,齐传按住了他,问:“后来呢?” 小杜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想了一阵,简短的说:“舅妈那边瞒不住,听说后,也没挺过去,表妹活着,孩子没了。” “最可怕的是,孩子没了,她一点感觉没有,一出院就要去找罗仲村,出现幻觉了,在家四处翻找不存在的结婚证,要用家属的名义去探监,找不到,就哭,彻底疯了。” “后来,我把她弄到精神病院住了一年多,好转了一些,不再闹了,也不找什么结婚证,就是一天天在家唱,跳,翻书,对着窗傻笑。” “她自己住吗?”齐传问。 “怎么敢!?”小杜摇摇头。 “我在我家给他弄了个小房间,她就在里面,也不认识人,也不跟人说话,倒是越来越安静。” 小杜叹了一口气,语气混沌不清:“除了吃饭,她也不出来,也好,傻就傻吧,我养着她,还算有条命。” 齐传沉默着,许久不再说话,一直看着外面的天黑到化不开,站起来,拉着莫非的手,拍了拍小杜,轻声道:“我先送莫非回去,你赶紧回家,不早了。” 小杜嗯的一声抬起头来。 迷茫的看了两人一阵,伸手拉住齐传的另一只手。 “哥…..齐哥….咱都好好的,还得活着….好好对嫂子,多让着….嫂子…..女人….不容易…….” 莫非的手更加有力的攥着齐传,一只手捂着嘴,想说什么,但实在说不出来,偏着头,看着肩膀,泪流了一手。 齐传点点头,又拍拍小杜:“留个电话,我在这还有段时间,有空和大郎他们一起坐坐,下次我请你们。” 小杜摸索出一张名片,揉的不像样子,塞到齐传手里,又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一小会,就有鼾声打了起来。 齐传缓缓拉着莫非向门口走去,对着门口几个抽烟的穿白衣服的厨师说:“让他睡会,你们送回家去。” 几个厨师点点头,默默往回走。 一出门口,刚踏上楼梯,微风一阵吹来,莫非的酒意一下子上来,没走几节台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你这酒量也…..”齐传打算说两句,看见莫非迷蒙着眼,看着自己,眼睛里全是泪水,心又软了。 “齐传,我难受。”莫非一阵颤抖。 五月的风,还是偏一点凉,齐传把身上的薄外衫脱下来,慢慢给莫非披上,揽住她的肩膀,结结实实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远远地看见校门口,小保安突然探出了头,一脸惊奇的表情,眯着眼望向这边。 莫非突然一阵干呕,松开手一把捂住嘴。 齐传赶紧紧走两步,冲着小保安招手,小保安认出了齐传,点着头跑过来。 齐传吩咐道:“接点热水,有床吗?” 小保安有点惊奇:“在这?” 齐传一下子明白了小保安的意思,飞起一脚踹了小保安一下子,气急败坏的笑:“怎么长的脑子!草!”扶了一下莫非:“让她躺躺!!” 小保安没有怠慢,冲进屋里接了满满一缸子水,放在里屋窗台上。 齐传扶着摇摇晃晃的莫非,右手有力的不让莫非乱歪,几步进了屋,又拐进里屋的小床边,把莫非轻柔的放在床上,细细地把莫非的鞋脱下来,小脚冰凉,就给她捂了一会,待到有温度了,便把军大衣抻过来,轻轻地盖在莫非身上。 五月的天似乎从来没这么黑过,像一块织的紧实厚道的大幕布,空气干干爽爽的透着清凉毫无遮挡,一眼望去,这让黑色看起来显得格外真实。 满满一缸子热水在齐传脑袋边上散发着热气,袅袅的,舒展着,齐传乏累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向闭着眼沉睡的莫非,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声音轻轻的呼喊:“齐大缸子……”以为是梦,齐传转了一下头,没动,又听见:“齐大缸子……” 齐传忽的一下子醒来,左看右看,只见身边的小床上,莫非已经醒来,绯红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两排小白牙轻轻开合:“齐大缸子…..” 齐传笑起来:“行啊,小酒鬼,醒了?” 莫非害羞的捂了捂眼睛,小嘴撅着,哼哼的笑起来:“你才酒鬼!”又忿忿的说:“原来我这么不能喝…..” “酒量是练出来的,以后慢慢锻炼你,争取成长为真正的酒鬼!”齐传调侃着,一边去试莫非的额头:“脸还这么红?不烧吧?” 莫非紧张的捂着眼睛,有点颤抖的说:“要喝水…..” 齐传赶紧转头,伸手把缸子端在手里,一摸缸子,水凉了。 莫非刚要接过去,齐传一闪:“别动,凉了。” 站起来,齐传打算掺点热水,可是这满满一大缸子,不溢出来已经是在努力保持平衡了,齐传对着缸子就是一通牛饮。 喝了大半缸子,转身到饮水机旁,淅淅沥沥的又接上一半,试了试水温,恰好。 刚要递给莫非,忽然一愣,自己明明大口喝过,这样….. 莫非依靠着半坐起来,一把接过缸子,刚要说点什么,齐传抢白:“快,多喝热水!” 莫非一笑,大口喝起来。 “以后别喝酒了。”齐传看着她,莫非把脸从缸子后面露出来,傻傻呆呆的看着齐传:“你不适合喝酒,手脚都冰凉。” 莫非低头一看,下意识的蜷起了脚。 “你给我脱的鞋?” “不是,他给你脱的!”齐传歪歪嘴笑笑,指着小保安。 莫非又是一笑,脸羞的更红,小脚不住地往回缩:“别人才没你那么坏。” “吓!”齐传故作惊诧:“我这帮你脱鞋捂脚的,竟然成了坏人了?” 莫非瞪大眼睛:“你给我捂脚?” “怎么?又不臭”齐传满不在乎。 莫非几乎打算把脚缩到后脑勺了,死命低着头,剩下半缸子水不住地晃悠。 “你小心点,撒一身!”齐传接过缸子,捧着问:“还喝吗?” 莫非低着头摇摇。 “捂个脚!”齐传把缸子放回窗台:“至于吗?” 莫非静静看着齐传,不说话,也不笑,一片沉静。 “对不起…..”不知道齐传为什么来了这么一句。 “对不起什么?”莫非似笑非笑的问。 “我……”齐传这次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忽然莫非一声惊呼:“这么晚了!!” 齐传这才意识到,这已经是大半夜了! 莫非七手八脚的穿上鞋,把军大衣叠了一叠,摆在床头,一拉齐传:“都这时候了!!!我得回家!!” 齐传懊恼的直想撞墙,紧张地说:“我…..真对不起,我看你……” “别说了,快走啊!” 两人一阵风出了门。 方城的夜来临的特别快,不比那些一二线的大城市,晚上八点左右,街面上就开始消停,大半夜的,长长的街上,车流很少,更不必说出租车了。 “叫个车吧。”齐传掏出手机。 “算了吧,其实不远。”莫非往前一指:“走到前面,最高的那栋楼,右转几分钟就到了。” 莫非披着齐传的薄外衫,紧紧裹住,向前一步。 齐传在原地站了几秒钟,低头丧气的说:“不该让你这么晚的…..” 莫非倒是很开心的一笑:“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妈从小就不太管我,呃…..管的不厉害。” “一看你就是乖乖女一个,你妈肯定不操心,不是她怕,是我觉着不好意思。”齐传突然很想抽烟。 “哎呀好了!”莫非转头瞅着齐传:“在不走可真就晚了!” 说着,一伸手,拉了一把齐传,似乎想挽住齐传,而齐传忽然全身一震,挣脱了。 莫非脸色一变,似乎很不情愿的低头往前走去。 “莫非。”齐传叫住莫非。 “嗯?”莫非没有回头。 “我….”齐传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什么?”莫非转了过来,也站住了。 “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齐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问完,有后悔,可也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悬空感。 “你有女朋友吗?”莫非稍一沉吟,把球原封不动的传了回来。 “没有!”齐传干脆地说,两眼直愣愣的。 “为什么呢?”莫非微笑。 “我…..我…..”今天的齐传,嘴租出去了一样:“我….” 过了半晌,齐传微微抬头:“我不配。” “那我也不配。”莫非还是笑,转身往前走。 齐传慢慢跟着,脑子一片混乱。 走过拐角,齐传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说话,很想跟莫非说话,虽然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他想说。 其实齐传怎么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要是十年前,八年前,莫非早已是囊中之物,但是现在,放不下,又不敢拿,这么老鳖吃瓜一样,一伸一缩的,不是滋味不说,怎么决断齐传已经不知道了。 “不说这个了,没头没尾的。”齐传自言自语的挥了挥手,挥走眼前一些细小的飞虫:“你到了吗?” “没有!”莫非气呼呼的说。 “那…走啊。”齐传说。 莫非没动,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哎呀~探讨问题嘛!瞎聊!”齐传走进莫非:“半学术性的,别当真!” “再不走可真就晚了啊!”齐传又劝。 莫非低下头,看来心情很不好,站着一动不动,也不裹住衣服,小风一吹,衣襟飘动,齐传感到一阵凉意。 跨前一步,齐传把薄外衫拉了拉,给莫非裹了裹,站在莫非对面,把两边衣襟用手捏着:“半夜还是凉,你刚睡起来,别感冒。” 莫非抬起头,眼睛里闪亮亮的。 “怎么还…..”齐传安慰:“好了好了,不说些没用的了,你家不远了吧?”四下看了看:“那边是吗?” 莫非直直的看着齐传,轻轻的说:“齐传,我们去看看刘妍吧?” “谁?”齐传一愣。 莫非一皱眉:“你这人还有没有心啊!”一扭身把衣服从齐传手里拽出来,自己一裹:“刘妍!小杜的表妹!” “哦,她,啊好!”齐传赶紧答应:“这就去!不是,明天,明天就去!”齐传挠挠头,刚才还真没反应过这个名字来:“买点好东西!”嘿嘿笑着。 “明天要写程序!”莫非噘着嘴白了齐传一眼。 “哦对,写程序。”齐传大嘴一列:“后天!后天去!” 齐传知道这是莫非给自己机会,给自己的时间,虽然这种感觉真好,但是越是这样,齐传心里越隐隐的感到害怕,时间越长,自己可能就越出不来了,当然,莫非可能更是。 莫非这才心情好点,嘟着嘴裹着衣服慢悠悠的走,齐传在一变赔着笑,变着法说点扯皮打蛋的东西,逗得莫非哭笑不得。 好像就走了几步远,莫非突然抬起头,四下一看,直愣愣的对奇传说:“到了。” “到了?”齐传也四下看了了,对面一个别墅小区,只有几户亮着灯。 “嗯…..你….你回去吧。”莫非一动没动。 “我看你进去吧,毕竟还是黑。”齐传笑着说。 莫非嗯了一声,慢吞吞的转身,又抬起头看了看齐传,转身刚走两步,齐传忽然傻兮兮的来了句:“谢谢你。” 莫非呆在原地,想了一会,回头问:“谢什么?” 这句谢谢是为什么?自己要谢莫非什么?齐传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只是在今天这一天,齐传感受到从小到大没有过的一些奇特且又美妙的感觉,他认为这都是莫非带给他的,如果今夜齐传死去,或者从此两人不再相见,那么今天,很有可能就是齐传一辈子最美妙的一天。 齐传想了想一咧嘴:“谢谢你今天冒充我的女朋友。” 莫非看着齐传,慢慢的脸上有了笑容,歪着头,精怪的说:“那我是不是也要谢谢你今天邀请我冒充你的女朋友?” “那算扯平了吗?”齐传倒退一步,靠在墙上邪气的笑着。 莫非笑着一转身,大步向家走去,走了两步,不回头的摇了摇手说:“没那么好的事!”继续大步走,高声道:“明天你冒充我的!” 齐传笑了几声,盯着莫非一闪身消失在黑暗里,心放了下来,里面有一种东西在流动,暖暖呼呼的,一阵一阵。 静静地站着,好久没动。 站着站着,或许是温度的原因,又或许别的,齐传的心,又忽而的凉了。 这种感觉真不好。 十五 第二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昨晚睡得很晚,齐传却不知道为什么醒的很早,靠在床头,脑子清醒的让人害怕,昨天的一天像一场梦一样在齐传脑子里飘来荡去,一幕幕画面,好像很久远却又很清晰的记忆一样。 而对莫非,这个三天只见了两次的人,竟然感觉熟悉的像从幼儿园一直到大学的同学一样,想起莫非,齐传心里一阵热流,全身上下一阵紧绷,充满力量。 不管了!去他妈的!混一天是一天,到嘴的鸭子,毒死也先混个饱! 想到这,齐传又为自己的卑鄙感到窝心,那股舍身饲鹰的劲才特么几天?刚刚还心怀天下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大无畏,一见到莫非就轴了筋,立马爱死不死不管不顾蚊子见血狗见屎一般的下作! 齐传又傻笑,心想要是让莫非知道把她比作屎,那股小泼妇的样子得有多可爱? 走到洗手间刚洗上澡,电话又作妖似的响起来。 “一洗手就有电话!一洗澡就有电话!特么蹲坑半个点手拿手机连个信息都没有!我特么出去就把你给砸了!” 齐传二货兮兮的搓着洗发膏闭着眼睛对着花洒骂手机。 也不管电话响了多久,齐传自顾自的,按部就班的洗漱完毕,穿着宽大的浴袍像个民国官员一样晃荡着拉开被子找手机。 手机上显示又是一个陌生号码,齐传这才心惊了一下,莫非已经知道自己的电话,今天要帮自己写程序,会不会是她? 想都没想,齐传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一个柔和,低沉,略带谦卑的女声:“喂,你好。” 齐传一时间没听出是谁,肯定不是莫非。 “你谁?”不是莫非,就不必客气了。 “你好,齐…齐工…我是于兰。”原来是她。 齐传脑子一震,不知道是好是坏:“哦~原来是于工啊,荣幸荣幸,什么事让您亲自来电话啊?” 齐传呵呵笑着,揶揄对方。 “齐工客气了,昨天我又重新把数据重置后比对了两次,齐工,真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也是我的责任,二至六模板之间的时间差我前天没有发现,差点出大事,多亏您的提醒和指导,如果不是您,我这……..我向您道歉。” 于兰哆哆嗦嗦说了一大堆,满怀歉意,也满怀感激。 于兰说的情真意切,齐传也不再拿捏着了:“于工太客气,也没必要这么内疚,其实,新型原型机的这个时差特性,如果不是模拟测试和参与研发,尤其是在操作习惯一号机和二号机之后,很难发现,也可以说绝对不会发现,我随口那么一句,于工就完美地找出误差,于工不愧是技术尖兵了!” 这两句夸,不是揶揄,试问这事如果给自己,绝对砸的一塌糊涂。 “我不敢当,没有资格,真的齐工,这次你帮了我,我很感激,这两天我的态度很不好,如果您不忙的话,给我个向您当面致歉和请教的机会,可以吗?” 听着于兰像个小学生请假似的战战兢兢,齐传反而不好意思了:“可别可别,我没那么矫情,再说你说的都对,我其实真没什么可教的。”齐传倒是实话实说:“你看,我来这边呢,其实是受朋友之托,教完就走,其他方面的事,等主程序一来,还是你们主攻这块,我的专业不是这块,搂草打兔子,顺手帮朋友,您可别介意,多了我真不懂。” “齐工太谦虚了,我仔细回想你教我们一号模板时候说的话,有很多是我以前没想到的,现在想起来,以后在实际操作上,一定会有大的帮助,这样吧,今天如果您有空,您到公司来,我真的有些问题要当面向您请教的。” 完了,这下要漏! 齐传汗都下来了,都怪自己一开始装狠了,你说你规规矩矩的按照老鸟教的,一是一二是二教完赶紧滚蛋,偏偏上了戏瘾,忽悠鬼上身的演的真跟个副部级老教授似的,添油加醋,把后期的操作要点跟耍花枪似的左扎一下右扎一下,把老鸟本来打算等到主程序到了以后的一些在研发期间攒的底牌装模作样炫耀了出来,这下好了!让于兰全给瞄上了,你说这怎么办吧! 齐传抹了把脸,颤声道:“这个…..于工,这两天呢,我确实有点事,本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找出这些东西,约了这边老朋友,应好了去他家看望老头老太太什么的,你看……” “没关系,主程序来之前,您不是还在吗?您什么时间有空了,到了公司我们再聊。” 齐传没法推挡,左思右想,只好说:“这样吧,我今天晚上呢,可能会有空,我是说可能,不敢确定,您也知道这不光是我自己的时间问题,要是有空呢,这样,您找个地方,我去找您,您说可以吧?” 于兰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犹豫着说:“那…行吧,您早点说,我准备准备。” “好好,那先这样,咱们再说,再说,呵呵呵呵,再见。”齐传赶紧挂了电话,长出一口大气,扑倒在床上。 趴在床上,齐传心里翻腾着不是滋味,哪知道这趟小差事会有这个幺蛾子存在,也恨自己就特么爱臭美瞎嘚瑟,收着点不好?惹上于兰这么个技术尖兵,可算倒了霉了! 想到于兰,齐传心里瞎琢磨,你别说,这个活寡妇,长的还真有点味,尤其是那对眼睛,甚至不比莫非差多少,能力又强,结过婚带孩子,比较来比较去,还特么挺适合自己! 想到这里齐传一哆嗦,这特么是穷心未灭色心又起啊,现在的自己跟什么人合适?没有!一个负债累累的人,一个离婚净身出户的破货,一个背弃理想不敢回首看自己的懦夫! 可是,莫非….. 还是不想了吧! 齐传一想到莫非就有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心里一阵内疚,觉得对不起莫非。 打开手机,看着莫非转给自己的那六十五块钱,温暖的笑着,脑子里奇怪的想,我领取还是不领取呢?我要是领取了,莫非会看见,是不是就能借机跟我说说话呢? 齐传自己都觉着替自己害臊,都特么中年了,还跟个高中生似的耍这种小手段,动这种小心思。 那要是不领呢?退回的时候,她也能看到的!那是什么时候?是下午吧?二十四小时,太久了…..有点等不及…. 齐传一愣,自己怎么又特么琢磨起这个来了? 那还是领了吧!让她早早地看见……. 齐传算是完蛋了 正犹豫领还是不领呢,手机一震,对话框里莫非发来一条信息。 齐传腾的一声跳了起来,全身紧张的站在床边,信息简单的就三个字加一个问号:起了吗? 齐传想都没想立刻写道:起了,正准备出门…… 写到这,齐传停住了,这么快就回好吗?会不会显得轻佻了?回什么好呢?这么早,约早餐?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九点多了,约午餐?有点早,但也顺理成章吧?好,就这么定了,可是,在哪吃呢?这回总不能还吃炸肉芥末**?唉…..好日子都特么一看下子过了,早知道把芥末鸡留到今天过啊! 胡思乱想着,手机又是一震,莫非又发来一条信息:“我还想吃大炸肉。” 嘿!好日子又来了! 出门之前,齐传后悔自己不多带几件衣服,现在根本没有衣服可穿,没办法,除了拖鞋换回正常的鞋,其他的还是原来那套。 齐传和莫非还是约在医学院门口。期间,齐传打了个电话,让值班的工人把笔记本送到酒店,拿到笔记本就给老鸟打电话。 还没等齐传开口,老鸟那边开口就问:“你没联系老兽啊?” “联系他干嘛?”齐传问。 “你特么到了他的地盘你不给他打电话?你自己还真就规规矩矩的当老教授?” “我这边事多着呢!”齐传说:“别废话,你主程序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这才几天?老肖还没回来呢!我这还得盯着青青,哪那么多心思?你别告诉我你撑不住了!说钱的时候你可没犹豫!” “闭嘴把你!”齐传抽了口烟:“我给你找了个高手,一会见面,你把程序给发来,我让她看看!” “幺喝!?好神奇啊!你在那边认识个屁程序员啊!可没听说过ktv公主会写程序!”老鸟又不是人样的笑着。 “不跟你混扯,真的!人家不敢保证成,但可以给看看,我告诉你,这可是真正的高手!”齐传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没底,毕竟他不知道莫非属于哪个阶层的高手,而且这种评价现在来说还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那电脑上就有,独立的一个分区,一看就知道,你要是能给我解决这个事,我再给你五万!” “你说的!不是我要的!十万!一分不能少!”齐传趁热打铁。 “三天内解决!十万!一共十五万!说一句瞎话我放下电话就死!” “你先说怎么死吧?”齐传笑:“不然我不信!” “行了!能解决最好,不能解决拉倒,李工跟我沟通了,你那边没事不想去就先不去,具体情况我知道的差不多,你再等几天,没事给老兽打个电话,他回来了,打你电话关机,给我打电话问你怎么样,你去找他喝点吧!” 转瞬又说:“你去换个手机不行?天天关机!” 齐传嚣张地说:“我还就爱上我这手机这种具有自我意识的倔劲!真给我个奴颜婢膝的,恐怕使唤不惯!” “贱!”老鸟挂电话之前准确的总结了齐传一个字。 老兽去新加坡玩了几天,带着他不知道小几去的。自从他承包了鱼塘(他真承包了鱼塘,不过有点大。),隔三差五就点坏几台验钞机,手不沾水脚不见泥,钱却赚的都糟了心了,人到中年天天跟一帮富二代小毛孩子混在一块,什么坏毛病都有了,轮着换女学生小模特,舒心大了,胖的跟肿一样,造的一身毛病,还特么无酒不欢。 老兽先一放吧,莫非第一。 莫非还是站在昨天站的地方,换了一身类似于职业装的休闲套装,头发收了起来,扎成一个大大的丸子头,定在脑袋上晃啊晃的,齐传看的直想笑。 “这不是莫程序员吗?”齐传打出了昨天一样的招呼。 “是啊齐天大圣永流传~” “烦人!”莫非白了一眼:“又是这一套!” 明明两人一共见了没几次面,逗着嘴却像极了至少周岁的小情侣。 “你这头是怎么了?怎么鼓这么大个包?”齐传故作惊诧。 “还不都怪你!”莫非恩狠狠地说。 “不是我敲的啊!我哪敢!”齐传还是一副惊讶的样子。 莫非狠狠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昨天回家太晚,没时间洗头了!” 齐传赶紧赔不是,今天还用人家呢:“怪我怪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搞到那么晚了!” 莫非稍一琢磨,发现了这话里边的那点擦边球的小歧义,气的指着齐传鼻子咬牙说不出什么来,直跺脚:“你…你…” “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齐传拍拍莫非后背:“今天你挑大梁呢!” “不管了!”莫非假装生气:“拐着弯说些便宜屁话!” “哪儿拐哪儿弯了?多直!”齐传厚颜无耻的说,嘴再大点哈喇子就下来了。 看了莫非半晌,齐传认真的说:“你是喜欢见那个必须要洗头才能见的人呢?还是喜欢见那个不洗头就能见的人呢?” 莫非看着齐传,脑子里绕达了两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嘴,委屈的噘了噘嘴,哼哼了两声。 齐传赶紧招呼:“进学校吧,走,今天这还比昨天土还大!”说着在莫非嘴边胡闪了两下。 莫非只好扭扭捏捏极大不情愿的跟在后边。 快走两步,刚要进校门,齐传背后,突然远远传来一声分贝极高,声调尖锐的惊呼:“齐传!!!!!!!!!!” 紧接着,就听见大踏步的声音越来越近,那脚步声砸的地面微微颤动。 齐传心头一紧,赶紧前腿弓后腿蹬,做了个半扎马步的姿势,又缓缓的,慢镜头般的转过头,看着莫非惨然而又无奈的一笑。 说:“你留神,别吓着。” 不等莫非理解完这句话,一个飞起来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形,力道凶猛,速度飞快,落点极为精确的的把握在了齐传的后背上。 严子珊。 饶是有了心理和生理上的准备,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齐传踉跄着往前窜了两三大步,严子珊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齐传这棵桉树上,死死紧贴,远远望去,两人活活演绎了一个丐帮九袋弟子满载而归壮丽辉煌的场景。 莫非惊呼了一声,看着齐传摇摇晃晃的保持住了重心,这才坠坠的放下心来,仔细看这个飞过来的身影。 这个娇小的身影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冲击力?她和齐传怎么会这么亲密?她是他什么人?这算什么打招呼的方式? “吐血了!!!”齐传捂着胸口喊。 “吐死你!!!!!”严子珊紧紧抱住。 “你还敢跑???跑了十年了你还敢跑???”严子珊狠了心的不下来:“老娘今天一天都让你背着!!!!” “咱不必每次出场都这么惊艳吧活祖宗?!”齐传被勒的喘不上气:“背你就背你,你别杀人啊!” “说了要你命,我今天提前要了!”严子珊立刻角色间转变为杀手:“敢关机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还严主管?挺会整词啊!你本事大了你!” 紧贴着齐传耳朵喊“你住哪儿???” “酒店啊!”齐传直起了身子,这样一来严子珊就像个脚下没蹬着树杈的爬树猴子,又像条晒的半干的咸带鱼,很尴尬的挂在齐传身上,浪里浪荡的。 “背着我!”严子珊咬着牙红着脸。 “你下来吧!”齐传把她放下:“这边还有朋友呢!” 说着看向莫非,无奈又紧张。 “严子珊,我大侄女。” 莫非似乎把提着的气一下子呼出来了,脸上又出现了常见的那种淡然和笑。 严子珊一回头,一脸惊恐的看着莫非,足足好几秒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过了好像比十几秒还久的时间后,突然瞪着眼喃喃的好像不经大脑说了一句:“好漂亮!” 十六 又转头看着齐传,疑问的大眼把问题无形的问了出来。 “哦,这是莫非,莫程序员!今天来帮我看看盈科的主程序,这可是想请都请不到的国际级程序高手!”齐传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没边的瞎扯:“今天约了到学校图书馆,一边写写程序,还需要补充一点资料。” 齐传不着四六的扯吧完,问严子珊:“你怎么在这?干嘛去?” 严子珊似乎还没有从莫非的颜值里出来,仍然有点傻傻愣愣,一抖一颤,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啊!哦!是!” 定了定神:“我找你一天了!”严子珊的眼神又开始散发毒气一般的阴郁,恶狠狠的说。 转身又对莫非伸出手,笑的天真又透明:“莫小姐好,我姓严,严子珊,叫我珊珊就行了。” 却是大大方方,不落下风。 莫非略带惊喜,拉着严子珊的手满脸欢喜:“你好啊严小姐,我叫莫非,就是莫非的莫非。”小白牙露出来,在阳光下闪耀。 齐传凑过来,搓着嗓子:“你要去哪?” 严子珊没有看齐传,还是拉着莫非的手,小女生一样欣赏的看着莫非:“莫小姐好漂亮,我今年二十三岁,应该比你小一点吧?”带着一点点小小的挑衅意味,这是女人通病。 “严小姐太夸我了,你不说,我以为你也就十几岁,我比你大三岁。”莫非还是那种纯纯的笑。 “那我叫你莫姐姐?啊~不!叫非非姐!怎么样?” “叫什么都可以啊!我叫你珊珊,可以吗?” 明明两人都感觉互相客气的要把对方供起来一样,可为什么齐传却感觉这春风和煦当中,总有一丝不可名状寒意? “你要去哪?”齐传提高声调,一字一句地问。 严子珊的脸像变形金刚一样忽然刚毅起来,脸部线条纤毫毕现,显得有点阴森:“哪儿也不去!” 一双鬼片里女鬼的眼神看着齐传,嗓音都变了:“就来找你!” “找我?什么事?”齐传假装不明白。 “屁事!” 严子珊的声音像被耗子咬了:“好你个传奇516,没人治你了是吧?一转身遛的干净,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特么什么下油的天生下的你,脚上长风火轮了吧?” 严子珊一顿怒火。 “什么传奇516?”莫非突然问了一句。 严子珊回头笑着依然拉着莫非的手:“非非姐还不知道?”转身指着齐传:“这位齐先生,就是当年大名鼎鼎传奇论坛的大boss!中国网文界的开山老祖之一,著名的十三绝篇的作者,众多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传奇516!” 莫非显然很疑惑:“传奇论坛?”皱了皱眉想想:“是那个,何从去写书那个吗?” “你还知道何从去?”齐传也有点惊。 “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我朋友…我闺蜜知道,很喜欢他的书!”莫非显然越来越吃惊:“那你认识何从去?” “何从去在他面前就是个弟弟!”严子珊夸张的说:“现在人五人六的,当年在传奇516面前,跟屁虫而已!” “别瞎比比!”齐传瞪了一眼严子珊:“老何写的比我好!” “屁!”严子珊一脸骄傲:“你现在打电话给他!你让他自己说!” “你有何从去电话?”莫非的小嘴从没想过能张那么大。 “呃….也是刚有….她一直有!”齐传把球传给严子珊。 莫非又看着严子珊。 “何从去算个屁啊!”严子珊撇撇嘴。 “留长须,夜夜激静,一大帮都是跟他混的!”球又传回来了。 这两个名字倒不是那么如雷贯耳,但听起来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 莫非一时迷茫了,自己跟齐传认识这几天,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普普通通只不过有点小才气的文科生而已,怎么会跟这么多不明觉厉的大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众相皆为鱼虾戏,风云一化就传奇。”严子珊悠悠的念道:“这两句你没忘吧?这可是当今文坛大佬非为亲自给你做的!” 非为?是那个非为吗?莫非像被雷劈了一样:“非为?是那个……”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非为!”严子珊哼哼着说:“写《暗夜无边》那个!” 莫非彻底惊住了,要说什么留长须她不知道,但是如过再不知道非为,那就别说你看过中国字了,现在国内风头最劲,也是十几年来中国文学年青一代的代表人物,而且各行各业都混得风生水起,声势滔天。 “他你也也能联系上?”莫非继续震惊。 严子珊歪头说:“联系嘛,七拐八拐说不定也能联系上,认识当然认识。” “你到底是谁?”莫非似乎有点无法相信的问齐传。 “我还能是谁?”齐传一脸不满:“齐传!” “一个傻逼!” “的确是一个傻逼!”严子珊脏口大开:“不折不扣!实至名归!” 莫非静静的,傻傻呆呆的目不转睛的看着齐传,脸上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过了半晌反映了过来:“那…..你写过什么?” “什么也没有,不知道!”齐传头不抬的说,陷入了羞愧与沉默当中。 “多了去了!”严子珊恶狠狠的问:“一大包!” 又看着齐传:“我给你打印的书呢?” “那特么也叫书?”齐传恼怒的喊:“一堆破纸!废纸!” “那是我三天没睡觉给你打出来的!!!!”严子珊大喊:“哪去了?” “丢了!没了!找不到了!送村口公厕了!”齐传恼羞成怒:“烧给高尔基大仲马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了!” “你!”严子珊眼瞅着眼泪就要下来。 莫非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这个严子珊很有可能就是当年迷恋齐传的一个小女生,痴痴傻傻的喜欢上了一个会写文章的作家,而齐传,恐怕根本没有严子珊口中那么高大,或者说像她心里那么高大。 “好了好了,先别说了,珊珊你要去哪?”莫非赶紧岔开话题。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是来找他!”严子珊一指齐传:“我们十年没见,前天我们刚遇上了,他还是扭头就跑!电话也关机!信息也不回我的!昨天把工作提前弄完,今天就打算来校门口堵他!” 莫非哭笑不得:“那你怎么知道他会来学校?” “他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严子珊眼泪还是下来了:“反正也就是试试…..堵了好几年了,也不差这一两天!他跑不了!” 莫非突然想起前几天也是在这,当时她很明确的感受到齐传在出租车上的心情,似乎很犹豫要不要自己的联系方式,自己也在反复斟酌,隐隐感觉到齐传当时的为难与挣扎,一时间没决断,也为了那点小矜持,也就没鼓起勇气。 回家后翻来覆去的想,总是放不下,惴惴的,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然后也像严子珊一样,来医学院门口等了两天才遇见齐传。 “是啊…..”莫非呆呆地自言自语般说:“跑不了……” 齐传感受到了巨大的压抑,怎么就突然间多了这个严子珊!今天齐齐整整的计划,让这个小丫头破坏的七零八散。 “先进学校吧…..外边土大,呃….还得写程序呢…..” 齐传低头往校门走去。 严子珊变脸一般的心情好起来,在后边叽叽喳喳的跟莫非絮叨起来,讲述着许多让莫非目瞪口呆的事,齐传心烦意乱,时不时斜她一眼,又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莫非,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你那面瘫嘴能不能裹点东西!”齐传实在忍不住。 “闭嘴!”严子珊喝道。 莫非也不满齐传的语气,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挺受用齐传对严子珊的这种态度。 “怎么说话呢?”莫非给严子珊争气:“什么样子!”严肃的像老夫老妻。 严子珊突然感觉到两人之间好像并是什么纯粹的业务来往,怎么就上来这么亲密啊!?眼前这个美的不像人世间能有的大美女,怎么就帮齐传写程序?这两货是怎么勾搭成奸的? “非非姐你是程序员?”严子珊满是不信。 “是啊,专业的。”莫非笑着说。 “程序员不都是…..” “死肥宅?”莫非笑了:“要不然就得瘦骨伶仃披头散发三天不洗脸两月不洗头半年不洗澡一嘴黄牙两眼无神三花聚顶四体不勤五谷不辩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九九归一实在好丑?” 齐传惊的张大了嘴巴,自己随口胡咧咧的话莫非怎么就记得这么一字不差?还是这么一大段!自己都忘了! 严子珊皱着眉头:“这话怎么就那么像他说的呢?”指着齐传。 “就是他说的!除了他别人谁还这么损?”莫非咧开嘴笑。 严子珊不解了,这是什么情况?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着莫非笑的花枝乱颤,一时间心乱如麻,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压制和突破。 手足无措间,慌慌的胡乱说道:“非非姐牙齿真好看……” “你和他还真像。”莫非看着严子珊,一脸得胜回朝。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严子珊的小宇宙,那个小宇宙的形状是一个棱角分明的大问号!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严子珊终于问了。 “回方城的火车上。”莫非回答:“他……他….他帮我提行李”莫非躲躲闪闪的说。 严子珊紧紧皱着眉,杀气四溢,嘴里却拐着弯说:“齐老大真是好怜香惜玉,眼光也好得不得了,运气更是逆天,坐个车都能遇见非非姐这种绝世的美女。” “人不大话不少,少在那阴阳怪气的!”齐传一肚子火不知道怎么发泄。 站在大门口,齐传推门就进。 大郎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见齐传,顿时来了精神:“大缸子!又来了?” 齐传嗯哼了两声,一把掐了大郎的脖子:“少说话!”趴在大郎耳边咬了一句。 大郎赶紧往外看,眼珠子立马又直了。 两个大美女说说笑笑的走进来,小小的保安室顿时亮了起来,大郎一时激动的无以复加,五官挤成一坨粘稠物:“哎呀!大美女来了啊!” 齐传刚要拦,可惜话已经出去了。 莫非微笑这点了点头,大郎又看着严子珊:“这位妹妹是?” 齐传赶紧说:“我侄女!” 严子珊忿忿的看着齐传,却无可奈何,谁让自己当年死皮烂脸的凑上去叫叔叔?这下傻了吧? “侄女?”大郎挑了挑稀薄的眉毛:“这辈分….好啊!大侄女可真漂亮!” 齐传拉了一把大郎,没话找话:“小杜呢?” 大郎眼睛根本不看齐传,挥挥手只顾盯着两个美女左打量右寻摸:“不知道,我又不是他爸爸!” 愣了一下,看着莫非:“昨晚上你们不是在三食堂喝的酒?” 喝酒? 严子珊眼睛亮了起来。 “三食堂?”严子珊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莫非不自在的向前一步:“赶紧到图书馆吧,时间不早了。” 看来是了! 严子珊呼呼的气喘,这叫什么事!自己等了齐传十年,光去三食堂转悠就不止十几次!这俩人怎么就一见面就去了三食堂?还特么喝上酒了! 大郎一脸淫邪的看着齐传:“昨晚去哪儿了?” 昨晚?去哪儿了?严子珊彻底疯了! “你们在三食堂喝酒??”瞪直了大眼看着齐传。 “就….就吃饭!”齐传扭头看着天。 莫非也没说话。 这事不对!严子珊低头琢磨,大郎在一边好死不死的赖笑着。 “走吧快!我得看看程序先!”莫非打破沉默,但语句明显主谓宾混乱,都倒装句了开始。 根本没听明白大郎又说了些什么,齐传浆糊着脑子迷迷瞪瞪往前走。 “这边!”莫非叫。 “哦!”齐传赶紧跟上。 严子珊冷冷的撇着腔调:“哎呀吆~连图书馆都忘了……” 齐传没接话,只是低头大步的走。 莫非也是。 特么什么事,粪没偷成一身臭!蛋没吃着飞了鸡! 齐传一脑袋胡言乱语。 图书管理人少的可怜,图书管理员也不知道哪儿去了,高挑的空间寂静的让人发憷,三人随便找了个大桌子坐下。 齐传打开电脑,找出程序分区,推给莫非:“你看看吧。” 莫非仔细端详了起来,严子珊也颠颠的探头凑过去。 “你懂个毛,别打扰莫小姐,你到那边去!”齐传没好气的说。 严子珊气的五官都扭曲了,一拉齐传:“好!正好我有事问你!过来”转头对着莫非:“非非姐你先忙。” 莫非没敢抬头看,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心不在焉的看着。 严子珊掐着齐传的胳膊,咬着牙撕把着齐传来到较远的一处桌子边,一屁股坐下,齐传站着不知道怎么办。 “坐!”严子珊咬着牙挤出一个字。 齐传讪讪的坐下,屁股仅沾了个椅子边。 “怎么回事?”严子珊的表情像发现偷人的丈夫一样。 “什么怎么回事?”齐传心虚的看着远处。 “莫非!!”严子珊身子往前一探,压着声音恶狠狠地说:“挺特么速度啊!我这一天没看住,你就勾搭上了!” “这…你….这什么瘠薄话!”齐传舌头都硬了:“这有莫非什么事?人家帮这么大忙!”但是心里却一阵莫名的开心。 “少来这套!”严子珊瞪着齐传:“我特么还没瞎!” “你们之间有事!”严子珊继续咬着牙:“不正常!” “不正常怎么了?不正常就对了!”齐传死不要脸的对付:“我还不兴认识个朋友?你还真是我祖宗?”想抽烟,刚要掏却看到墙让那醒目的令人胆寒的四个大字。 “你!”严子珊一时也说不出什么,两眼憋得通红,眼看就要哭。 “好你个齐传!”严子珊的两只小拳握得紧紧的:“你就这么对我?”声音却松了下来。 “我怎么对你了就?” 齐传还是摸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小姑奶奶!人家就是帮我写个程序!你看看人家那颜值!人家那身材!”想了想:“人家那脑子!你看看我特么算什么!?” “身材好是吧?颜值高是吧?说出心里话了吧!?”严子珊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回击。 “本来就是!”齐传假装抽着烟,心里一阵酸楚:“我算什么东西,我有什么资格,我特么也配!” “哼!有资格你就追了吧?”严子珊往后一仰:“配不配的,谁说了算?谁又知道?”严子珊似乎放松了一下。 脸上也开始有点笑容:“你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也就我这样的瞎眼能看上你!” “你也别瞎!我谁都不配!”齐传歪叼着烟,翘起二郎腿。 “这可都是花钱来的!我答应人家了,能帮我写好程序,这次培训费全是她的!”齐传似乎有点心疼的样子。 “挺下血本啊!”严子珊笑了:“你这次培训能赚多少钱?” “五万!”齐传把烟咬出了牙痕。 “那这钱花的不冤啊!”严子珊看了看莫非的方向:“五万块钱就买这么个超级美女陪着你!” “又特么回来了!你说你那个嘴能不能囫囵点?”齐传想起了什么:“刚拿了我号码就往外扩散!” “老何给你打电话了?”严子珊瞪大眼睛。 “你说呢!?”齐传狠狠地说:“还约我去北京!你说我这藏着掖着的十来年,让你特么一秒就给我破了!” “我现在这状态见谁不得装的孙子?我凭什么跟人家对桌喝酒平起平坐?你就那么乐意见得我一脸的奴才相?” “你什么状态?你怎么了?你少块肉了还是太监了?”严子珊追着话堵。 “我太监了!我还就少块肉!”齐传没好气。 “你现在就那么在乎这些东西?”严子珊语气软了下来。 “你不在乎?” 齐传咬着牙说:“你要是现在流落街头,你要是现在一贫如洗身无分文负债累累泥足深陷你能有心找我?你要是前途迷茫手足无措天天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你有心思搞对象谈恋爱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情深深雨蒙蒙?肉不好吃那是你家养猪!蜜不甜那是你拱在蜂箱里!” 齐传气呼呼的又歪过头去:“你不在乎那是你根本不需要在乎!我不行,我不在乎人家就根本不会在乎我!” 齐传声音很低,但分明是在咆哮。一声一句的都是在控诉,在谩骂,在自我剜取那块心里溃烂的血肉。 “你….你这些年这么苦吗?”严子珊心软下来,眼里闪亮亮的。 “不关你事,我自找的!”看着严子珊的眼睛,又不忍心:“也不是多苦,也没多长时间。”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苦就是我的苦!”严子珊眼泪下来了:“你苦一天也不行!苦一分钟一秒钟也不行!” “别了别了姑奶奶!不值当的!真的!我这跟自己说话呢!”齐传点着自己:“别那么文艺!也别那么愁肠百转的,我见不得!”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跟我说说好吗?你需要钱吗?我有!你要多少?” “少爷我不卖身!”齐传转了半个身子,侧对着严子珊,看着莫非一脸严肃。 “转过来!”严子珊叫了一声。 “轻点声!人家那聚精会神呢!”齐传叉吧着说。 “你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严子珊严肃的说。 “我需要的多了,你给不了!”齐传低头丧气:“你别这样了好吗珊珊?算我求你!你让我自生自灭吧活祖宗!” “不行!今天你必须说!”严子珊堵着气,毫不松懈。 “我特么!” 齐传又转过身子,几乎是背对着严子珊:“作孽啊!!!” 一声长啸。 寂静了一大会,齐传把烟捏碎了,扔在桌上,俯过身去,像条假装温顺的条狗一样盯着严子珊:“珊珊,我一个月前离了婚,净身出户,公司背了一大笔债,然后外边的钱回款又遥遥无期,新产品开发不了,先前铺垫的一切,几乎废了,年纪也慢慢越来越大,负面的东西越积累越多!我还谈什么前途?我怎么翻身?你放过我,也饶了你自己吧!” 又说:“我是真不值得!” “是你做了什么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吗?”严子珊问。 “不是”齐传看着天花板。 “那为什么你净身出户?” “我愿意!我贱!”齐传眼圈一红。 又是半晌,齐传长长叹了口气:“一个女人,结婚后为我把自己的工作辞了,专职家庭主妇,先前的专业也丢得差不多了,离了婚,你让她怎么过?怎么活?她年龄也不小了,手里有点本钱,再嫁人也能嫁个差不多的,不至于让人家看不起。” 严子珊的眼泪流了出来,用手一抹:“你老是这么为别人想。” “你也不为自己想想…..” 齐传一伸手。 “打住!我没那么崇高,那些东西我留下拿在手里也没什么大用,堵不了几个窟窿,杯水车薪的,干脆做个顺水人情。”齐传瘫在椅子上:“再说本就是我窝囊,事业一塌糊涂,家里也顾得不是周到,一身臭毛病,本就对不起人家,要不她也不至于……..” “算了不说了,就这么点破事,你知道了吧?”齐传也擦了擦脸,整顿了一下情绪:“反正就是一个八线小县城农民企业家妻离子散的破败故事,没什么惊心动魄也没什么百回千转,简单,顺溜,比前列腺病人撒泡尿利索多了。” 严子珊噗呲一声要笑,眼里却含着泪。 “你就不能…..”刚要回嘴,又想到了什么。 “那些钱,要不回来了吗?回款的那些…..” “不是要不回来,而是慢慢回,抻上个三五八年的,没谱。” “那你不告他们?”严子珊天真的问。 “哼,怎么告,人家又没说不给。”齐传摩挲着桌面,抬头道:“行了不说这些了,你也别当回事,我觉着慢慢会好起来。”反倒安慰起严子珊来。 “你怎么会在盈科工作?你是什么主管?”齐传赶紧问。 “嗯…..主要是宣传,写写画画的,不是很重要…..”严子珊躲躲闪闪的说。 忽然又抬起头:“你手机呢?” “怎么还要手机?”齐传问。 “你给我!”严子珊伸手。 “不都记下联系方式了嘛!”齐传还是掏出了手机,一看,意料之中,关机。 刚要开机,严子珊赶忙说:“不用开机。” 一把抢了过去。 严子珊从小包里慢慢摸出一个小盒子,认真的解着包装:“我给你带了一个新手机,你这个破玩意早该扔了!” “不是!你这算什么!”齐传拿回手机:“我不会自己买?” 齐传看着自己的破手机,琢磨着是该换一个了。 严子珊揭开外膜,没在意齐传的话:“别这幅样子!一个手机而已。”又小心翼翼的继续开盒子。 “不行不行,你别这样,我用这个习惯。” “习惯个屁!一天到晚只会自动关机!”严子珊拿出新手机,瞪着齐传:“它要是能自动开机你就不用换!”一把又把手机抢过去。 莫非在那边小声地喊:“齐传,齐传….” 齐传一抬头,马上走了过去,看了看,低头问:“怎么了?难么?” 莫非抬头看看齐传,一时间没说话,就那么没有表情的看着。 “嗯?怎么了呀?什么问题?”齐传着急的问。 莫非突然笑了,小银牙还是那么闪亮:“完了!” 齐传一时没明白,皱着眉问:“什么完了?” 稍微一怔,瞪大了眼睛:“这就弄完了?” 莫非点点头,指着笔记本:“比我想的要简单的多的多,根本就是很初级的东西。” 齐传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四下看了一眼,结巴着说:“这…..这才….这才多大一会?” 想起老鸟那副急头白脸的样子,想起老肖为此都盯的眼都快瞎了,他们也算是这方面的老油子,两人在家捣鼓了大半年,老婆的肚子里孩子都快生出来了,这破程序都没弄明白,这搁到莫非手上才几分钟?怎么就搞定了呢? 齐传盯着莫非,眼前这个美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大美女,是老天爷亲手雕琢出来的吗?是上帝把杂质都过滤完之后才给放到人间的吗?作为人,怎么可以完美到这种程度? “你没开玩笑吧?”齐传颤抖着说:“老肖为这点玩意眼都快瞎了….” “那是他们不懂,只知道盗版,扒人家数据。”指着电脑画面上的奇形怪状的文字字符,莫非简单的解释:“一些命令根本不用去考虑,核心的东西无非就是几行最原始的东西,就是一层窗户纸。” 莫非揉了揉手指:“其实早就弄完了,看你们卿卿我我的,就没敢打扰…..”酸溜的,嘴似乎还撅起来了。 齐传心里呼啦啦一阵乱扑腾,一下子噎住了,一大堆马屁生生憋在了嗓子眼,咳了几声,岔了声的说:“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别胡思乱想!我跟她没什么!” 莫非没回应,也没抬头,沉默了一小会,咬着嘴唇说:“其实我也想给你换个手机来着……昨天晚上…..” 有点不甘心的摇摇头。 这一下齐传心里砰的一声炸开了,一场一场精彩的开花大赛在齐传整个腹腔大肆飞扬,五颜六色七彩缤纷,旋转着,跳跃着,有着一股巨大的,向上的力量,这力量眼瞅着就要把齐传带的飞起来 “我…..我……你你…..你怎么还…也……”齐传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莫非歪头看着齐传,笑的山花烂漫:“你那个破手机也真该换了…..” “哦…..是…..是….不是….我……”齐传定了定神,喘匀了气说:“我不要她的手机…..”转身就要过去。 莫非一把拉住齐传手腕,一股热流传到齐传的手上,齐传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去…..不要…..那个…..” “别,姗姗一片心意。”莫非笑了笑,大度了一回。 严子珊捣鼓完手机,喊:“你过来试试!” 莫非对着齐传笑着,坚定的点了点头。 齐传全身舒泰的看着莫非,深深地看着,不愿挪开眼睛,莫非也看着他,久久的凝视,毫不躲避。 “过来呀!!”严子珊低声吼。 “等着!”齐传还是不愿走。 莫非松开齐传的手腕,打了一下齐传:“快去呀!” 齐传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莫非也看着他,像一个送丈夫上前线的妻子。 “你的系统跟新手机不是一样的,所有你手机上的东西传不过去,但是那些银行卡信息什么的你可以先认证一遍,待会我们找个手机店让他们给倒一下数据什么的,电话簿,备忘录,还有乱七八糟的。”严子珊也跟一个送远行丈夫出门的小媳妇一样掰着手指絮絮叨叨的交代:“你听见没有呀!” “啊!哦!好!”齐传连忙应到,低头操作手机。 整吧利索,一抬头,又说:“这手机多少钱?” 严子珊听到话愣住了:“怎么?干嘛?” “我…..我给你钱…..”齐传有点踌躇的说。 “你买不起!”严子珊冷眼白了一下,看着齐传:“拿肾换!!” 十七 走出图书馆,已经是大中午了,阳光温暖中还有一丝轻薄的凉意,扑在脸上,细细的掠动着脸上的绒毛,痒痒的,又舒服,又让人感慨她的淘气。 齐传心情大好!像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努力伸展着四肢,大力的阔着胸,仰面朝天撕心裂肺的大声呼号。 严子珊在身边捂着耳朵:“别嚎了!杀猪一样!” 莫非也皱了皱眉,揶揄齐传:“跟真的似的,这里边有你什么功劳?” 齐传停下来,转身看着两人,激动地说:“我齐某人时来运转了!老子从今天开始,享齐天洪福,岁万寿无疆!” “你咋不说你位列仙班呢?”严子珊白着齐传,一脸的不满。 “这日子!就给个神仙都不换!”齐传道:“大侄女送手机,莫程序员帮赚钱!还有比这更神仙的日子?” 齐传大手一挥:“没了!” 转身又是一阵狂嚎。 “这么点破事就欢成个狼狗相!”严子珊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突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小心的问:“你真的开心吗?” 莫非也在等着答案。 “你说呢?”回答着严子珊的问题,却看着莫非。 那双眼里充满骄傲和幸福,一种帮到自己关心的人,那种满足的舒心感表露无疑。 严子珊低头没说什么,似乎很难受。 莫非看了看严子珊,拉着她的手,很理解很贴心的轻轻说:“你看,他现在不是挺高兴吗?这么兴奋。” 严子珊抬头看着齐传,齐传也咧着嘴,大声呼号:“兴奋!超级兴奋,顶级兴奋!宇宙级巅峰兴奋!!不能再兴奋了!!”喊的有点高,叉了嗓子,猛地咳嗽起来。 莫非和严子珊一起叫:“哎!!” 又双双沉默。 齐传没注意这点,不管不顾的一边拉着一个,大步走,口中叫着:“大炸肉!!!老子来了!!!!” 严子珊看到脸大的肉排,腮上抽搐了几下:“这…..这能吃吗?” 齐传大咧咧的说:“你尝尝就知道了!无敌!” 莫非也不住点头,连声嗯嗯,也不顾烫,就往嘴里塞。 老板疑惑地看着齐传,这小子头天带一个美女,今天还带俩!这特么是什么节奏,这到年底,不得至少带一个团过来白吃白喝? 心头一紧,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正吃着,齐传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但是由于新换了手机,铃声也不是以前的铃声,齐传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两人:“你们谁的电话?” 两人掏出电话一看,都摇摇头,齐传自己掏出手机:“嗐!”接了起来。 是老鸟:“你还没给老兽打电话?你特么能开机真不容易!” “老子鸟枪换炮了!”齐传吼道。 “可把你那个干祖宗给甩了!”老鸟欢声笑。 “我跟你说个事。”齐传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说:“你站稳扶好,抓紧吊环,顺便准备好十五万!” 老鸟在那边想了想:“别瞎瘠薄比比!这一晚上过去你给我弄明白了?你是找了中央情报局的人做的?” “中央情报局算我鸡..…..衣….凹…脚上根毛啊!”齐传差点说出那两个字! “你打开电脑,我传回给你,你看看,对的话,五分钟之内我要见到十五万!少一分我就带你大儿子去做亲子鉴定,要什么颜色的帽子你自己决定!” 说完挂了电话。 一擦嘴,把电脑打开,把程序文件传了过去。 严子珊小口咬了一块肉,拿筷子指着齐传:“你这张嘴可是真欠打!人家怎么了就给人家送帽子,朋友老婆你也编排!” “我跟所有朋友的老婆都有一腿!”齐传没好气的看了严子珊一眼:“怎么着?你想跟我有一腿?先嫁我哪个哥们再说!” 严子珊一大片肉就糊了过来,拍在齐传脸上,溅起油渣。 莫非咯咯笑着闪着,递给齐传一张纸巾。 严子珊有些气呼呼:“你这张嘴就该缝起来!”狠狠咬了一口肉:“真替你那朋友丢人!” “他现在巴不得把我供起来!”齐传嘴里塞得满满的:“别说一个老婆!” 莫非笑着说:“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敢不行!?绝对没问题!”齐传笑。 “我也觉得没问题。”莫非一歪头,显得比严子珊还小还可爱。 吃了一会,齐传手机叮咚一声来个信息,掏出一看,十五万到账。 齐传也惊讶了,这老小子真这么干脆?就是打钱也提前说一声啊! 其实齐传说十五万,本是开玩笑的,来这么一趟,除了于兰捣了点乱,其他一切还算顺利,可以说很完美,因为莫非,齐传甚至觉得这辈子最的做好的决定就是答应老鸟到方城来,真要是给自己钱,那五万块钱培训费已经是超额超量的人情债了,这一下子又多给十万,齐传也呆了。 鼓着满嘴炸肉,齐传抬眼看着莫非。 莫非一愣,忙问:“怎么了?” “你的钱。”齐传傻傻的说:“到账了。” 莫非一笑:“那看来还是帮上忙了。”开心的脸上一大股骄傲。 电话又响。 “传哥!传爷!传祖宗!”老鸟激动地嘴碎得一塌糊涂。 “我给你磕头了!太瘠薄谢谢你了!你是从哪给找的这么一位大仙大神?绝了啊!” “看在你钱这么痛快的份上,我勉强接受你的叩首,平身吧。”齐传骄傲的颠颠的:“这位大神是国际级的,名字不能随便说,容易引起外交事件。” 齐传转身走了一步,点了根烟:“这就是我的为人!得道多助!要是换了别人,给多少钱人家都不来,就这速度,你该明白这是什么级别的高手了吧?” “明白明白!现在你就是说你是联合国总统我也信!你不知道你帮了我多大忙!”老鸟激动地说:“即便老肖回来,即便他眼没毛病,这破程序也至少得一个多月!” 老鸟激动得把底全漏了。 齐传黑着脸说:“那你特么这是把我当炮灰往出挡子弹啊!出了事你是不是就把我扔出去了?” “那是那是!本来就这么打算,你在那边把机器折腾出点毛病来,至少又再拖半个月!”老鸟也不管了,啥都说:“这下好了!跟他们谈又有资本了!哈哈哈哈哈!” 齐传笑着骂:“就凭你这黑肠子!十五万真不多,刚才还内疚呢!妈的,看来还是要少了!” “不多不多!你给人家十万,下次有这活,说不定还的麻烦人家!” “你去死吧!下次?这辈子你别想了!”齐传挂了电话。 莫非看着齐传:“怎么样,还满意吧?” “满意?”齐传把烟踩灭:“现在你要是在他眼前,他真能给你磕一个!” “把你卡号给我!”齐传擦擦手跟莫非说。 “什么卡号?”莫非不解。 “还有什么卡号!银行卡号!给你转钱啊!”齐传奇怪的说。 “真给钱啊?”莫非笑了。 “逗你玩呢?”齐传打开手机:“十五万!一分都少不了你的。” 看见齐传真要转钱,莫非忽然没来由的不高兴起来,一下子安静的不笑了,拧着眉瞪着眼盯着齐传。 “我不要!”扭头说。 齐传一愣,想了想说:“咱….说好了呀….” “我答应了吗?” “这……”齐传想了想,还真没听见莫非说过。 “那也不行啊,你帮这么大忙……”齐传有点不知所措。 “自己留着吧!”莫非低头吃肉:“这顿肉就算顶了。” “那不成!绝对不行!”齐传慌乱地说:“再说这肉也没花钱!老板不要钱!” “谁说我不要!你给过吗?”老板远远地黑着脸说。 莫非放下肉,思索了一下,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过了一会,笑着说:“这样吧,你这算欠我,等我有什么忙要你帮,或者有什么事要你答应,你不准反悔!” 话到这里,齐传沉吟了一下。 他内心深处其实早早就应该知道这钱莫非是不会要的,但是既然他说过这话,那就要执行,要与不要那是态度,给与不给那是承诺,不一样。 再者,齐传大概骨子里也乐意与莫非有着越来越深的纠葛,不管哪方面。 虽然也怕。 齐传只好一抱拳,拧着眉严肃的,江湖的说:“莫小姐大恩,我不言谢了!此后若有吩咐,莫说一件,便是十件百件!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抽筋扒皮粉身碎骨!我齐某人万死不辞!若皱一下眉头!” 齐传手指着小店里那盏油了马迹黑乎乎的可怜小灯:“灯灭我灭!” 气概涛天! 这段话说的油嘴滑舌,但气势真是一点不虚,当然,这也真的是齐传的心里话。 气氛有点无厘头。 “吆~~”严子珊矫情起来:“你有这灯值钱吗?” “还灯灭你灭!?你怎么不说肉吃完了你就死去呢!”严子珊一脸怒火,脖子上青筋暴露! 莫非略显尴尬:“你……谁让你这么发誓了,你答应不就….” “这多诚心诚意啊!”又看着严子珊:“关你鸟事,你捣什么乱!吃你的肉!” 严子珊突然爆发了,蹭的站起来,把筷子一撅,指着齐传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卑鄙小人!王八蛋!无耻!下三滥!丢人现眼!” 齐传一下子被骂蒙了,抽着嘴角看着严子珊,又看看莫非:“这…..这什么跟什么这是?” 严子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严子珊掏出电话,瞅了一眼,狠狠的摔在桌子上,一出溜掉在地上,壳摔碎了。 “你特么有病吧?”齐传看看电话,瞪着严子珊,不知道什么事惹了这位姑奶奶。 “我有病!我有病!我有神经病!”严子珊眼泪哇哇的下来了,发狂般的怒吼:“你好!你健康!你百毒不侵!你长生不老!你千秋万代!!!!” 这都什么跟什么? 齐传噗呲笑了出来,一嘴无赖的骂:“我特么真他娘的开了眼界了!头一次听见有这么里程碑式骂街的!来来来你多骂点,照这个套路,你再来两个小时的!重复一个词算你特么脑残!!!有能耐你把我骂成你亲爹!把我骂成你祖宗!!” 严子珊自放肆的哭着,转身面对着墙。 莫非赶紧过去安慰,对着齐传嚷:“你能不能闭嘴!” “关我毛事!我特么说什么了!”齐传吼。 “叫你闭嘴就闭嘴!”莫非横眉瞪眼。 莫非一边拍着严子珊后背,一边轻声安慰着:“好了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脾气,一张嘴永远说不出正经话!” “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有什么资格知道!我就见了他三个小时!十年就见了三个小时!”严子珊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丝毫不在乎油乎乎的桌面:“我算什么!我算个屁!我哪配知道他这脾气!我犯贱!我活该!我死有余辜!” 莫非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只好静静地坐着,幽怨的看着齐传。 齐传被莫非看的心慌,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敢说。 “你出去抽烟去吧。”莫非只好说。 齐传站起来就走,一步也没停,站在门口气呼呼地掏烟。 掏来掏去没找到,老板慢慢走过来,递上一根烟,给齐传点上:“看吧!” 老板自己点上烟:“桃花劫不是!?” “你知道个屁!”齐传气呼呼的。 “我供你喝酒吃肉的,就特么混了个屁?”老板也带着气说:“你白吃白喝我不管,别特么把我这当成家庭调解中心!” “滚!”齐传一肚子火没处发,冲老板吼:“我特么烦着呢!” “要滚你滚!这特么是我家!”老板也生气了:“自己一身骚还怪人家养狐狸!”夹着烟指着屋里,声音一低,说:“特么非得俩一块带上?显你能耐?” “你当我愿意?”齐传抽了一大口烟:“关门挤卵子,撵巧了!” “女人真特么难伺候!”齐传又说。 “两个女人不难伺候……”老板眼神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然。 “见逼就装!”齐传用夹着烟的手点着老板:“跟你有多少事似的!” “哼!”老板轻蔑的看了齐传一眼:“你特么个孩子!” 世界上的事情,书里说的,像那天上的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聚聚散散,都是缘分使然,什么是缘分?缘分?缘分就是他娘的凑巧了! 怎么就躲躲藏藏了十年,在这儿遇上严子珊?怎么就留个胡子,成人家的便宜爹?成了就成了吧!缘分就缘分吧!你倒是别一下子都来啊! 有个先来后到好不好? 咱按部就班的发生不行吗? 双管齐下左右开弓一箭双雕齐头并进就尼玛那么好玩? 肉摊后边匆匆忙忙走出两个女人,一个是齐传认识的老板的老婆,老板娘,肉乎乎的,一脸红红的油光。另一个年轻一点,瘦一点,穿着朴素,短头发,咕噜着大眼,探头探脑。 “这是?”齐传问老板。 老板不再倚着门,身子一挺站直了,指着齐传问老板娘:“还记着这小子吧?”老板娘端详了一阵,指着齐传恍然大悟的一嘴南方腔说:“啦果,弼~马温!” 齐传打了个哈哈:“老板娘好记性!嘿!风韵犹存啊!” 老板指着另一个女人,对齐传说:“你二嫂,小林!” 那个女人似乎很害羞,半低着头,一脸拘谨的看着齐传,轻轻打招呼:“哥好。” 齐传懵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怎么就出来个二嫂! “啊,哈,你好你好!”又低头轻轻问老板:“这尼玛唱的哪出?” “二嫂呗,老二,二房!”老板缓缓挺起胸。 二房!二房?二!房!!!!???? 齐传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老板,这个一脸油光的中年男人,是特么哪儿窜出来的封建余孽?!原来人家那满眼的云淡风轻不是装出来的,人家是真有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这特么是大清还是民国?两个老婆就这么和和美美的过在一块?太不可思议了! 一夫一妻制难道还真是一个夫人一个妻子? “还特么有天理吗?”齐传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怎么样?”老板把烟头一扔:“孩子!” “别介!”齐传也一扔烟:“我是孙子!” 莫非和严子珊走出来的时候,严子珊不哭不闹了,一脸委屈的平和,倒是莫非,满脸的愁相,阴嘟嘟的看着齐传,似乎刚听了什么关于齐传伤天害理的故事。 十八 “不闹了?” “闭嘴吧!”莫非冷冷的说。 齐传呆了片刻,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轻声说:“珊珊,我把你送回去吧,还上班吧?” 严子珊没有回答,眼神涣散的看着别处,又忍不住看了看齐传,摇摇头。 “那我们去学校坐坐吧,爬树?”看着莫非。 “谁都是你啊,齐天大圣!”莫非也拒绝了。 严子珊扯了扯莫非的袖子,轻轻说:“姐,咱们去给他买件衣服吧…” 齐传又惊住了,这特么…..又耍什么五六七?买衣服?这情况!特么买衣服? “什么情况?”齐传瞪着两人:“还姐上了!?怎么就这么亲密无间了?” 抬手机看看,时间不多不少,一个小时左右过去了,仅仅一个小时,两个娘们怎么看怎么像缔约成同盟国了! 可就算是缔约了,战略合作的第一件事难道就是给自己买衣服?看着老板笑的高深莫测,心头一紧,又看看所谓的大嫂二嫂,齐传头嗡的大了。 老板这情况自己可掌控不了! 莫说二房,这俩哪一个自己也不愿让人搭上! “这样这样,你们先别提买衣服什么的,我这也没光着!”齐传连连摆手:“要是没事了,咱们该干嘛干嘛,珊珊,我跟你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吼你,你大人有大量,孙猴子的葫芦能包天!宰相肚子里能撑杆跳。” 说着还一揖到底。 严子珊噗呲一笑,差点把鼻涕喷出来,剜了一眼齐传,没理他,还是对着莫非说:“去迈达吧,新开的,不远,我也想买两件,换季了。” “好!就去迈达。”莫非慈祥的笑着。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齐传讨厌的事了,但买衣服,绝对能排得上前三名。 “二位姑奶奶,活祖宗!我求求你们了,你们想买衣服,什么时候去都行,不然,你们去也可以,就不必捎上我了,我去学校爬树,啊不!我回酒店睡觉!我洗个澡,我早上没刷牙,我脚疼,我腰不好,我…….” “你怎么不说这灯要灭了呢?”莫非恶狠狠的看着齐传。 齐传一愣,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不是说依我十件百件事吗?”莫非说。 齐传愣愣的点头。 “这是第一件。”莫非伸出一个手指头:“买衣服!” 齐传绝望了叫了出来:“我滴个天爷啊!作孽哇!!!!” 莫非和严子珊都表示不可思议,如果说严子珊还生着气,齐传不愿意待见,有点别扭情有可原,那现在严子珊已经不闹了,云开雾散买件衣服怎么了? 男人也是不可理解的! “就….买个衣服,你这是什么情绪?”莫非说。 “你是不想跟我去!”严子珊突然恢复了状态,阴狠的看着齐传。 齐传苦哈哈的看着眼前的两位同盟国领袖,用掌面狠狠拍击着额头:“二位女侠….二位英雄!我齐某人活到这个年纪,自己从来就没买过衣服!!” 两人呆了! “那你身上的衣服是?” “有的是以前的,早一点就是我妈给我买,再过几年……”齐传不说了。 从来没买过衣服? 莫非和严子珊相互对视了一眼,完全不信。 “那你以后怎么办?”莫非突然傻兮兮地问。 “你这一年多的衣服谁买的?”严子珊知道这一年来跟前妻闹得不可开交,不可能有人帮他买衣服。 “凑合穿呗….也不是多旧,唉…..青青有时候能给我捎带几件….”看着两人眼里那奇异而又不解还带着几分愠怒,赶紧解释:“就是老鸟的老婆!” “还有老谭和他老婆,我们仨初中同班同学,我跟老谭身高体重差不多,这一年来换季的衣服,几乎都是她给我买的…..” 齐传垂头丧气的说着,两人跟听外星生物报告一样瞪着眼,不时对视一下,她们的世界里是绝对不允许这种生物存在的! “你还真是跟你哥们的老婆都有一腿?”严子珊冷笑着。 “有一火腿……”齐传又是一阵黯然。 女人的世界里,如果不能自由自在的买衣服或者购物,那简直就是不可想象天塌地陷般的世界末日! 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齐传,二位领袖根本就想象不出不买衣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母性光辉从两个小女人身上肉眼可见的散发出来! 如果说刚才齐传坚持不去,说实在的,两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坚持,顶多让齐传跟他们一起去了,他不想买,就随他去,找个咖啡厅奶茶馆的扔下就不管了,买完再折腾他呗。 可在听完齐传跟贫下中农生产队诉苦一样的话之后,两人更坚定了拯救齐传于水火的巨大决心! 莫非大手一挥,把江山一指点:“那更得去了!多买几件!” 严子珊忠诚的站在同盟国一边,无比坚决的点了点头,眼神看齐传跟看绝症病人一样充满怜悯。 齐传差点哭出来。 齐传估摸着自己是没有希望了,绝望的点点头,走上前去:“那打车吧。” “不用!离这不远,两条街,溜达溜达,消化一下这么多肉!”严子珊迈开大步,就义般的一往无前。 齐传仰天长叹。 这要是让他去打游戏玩魔兽,或者说喝个小酒跟哥们吹牛逼扯个淡,八条街他也翻着跟头就过去了,但一想到去买衣服,眼前那两条街,就像无边苦海一样让人心生绝望。 腿都软了。 齐传拖沓着无力地双腿,告别了老板,一步一顿的跟在两人后面。 走了一小会,手机响了。 是何从去。 “老大!还在方城?” “在呐在呐,什么指示?”齐传接着电话,走路轻快了些。 “我跟一横小情他们联系了,就等你了!”何从去兴奋的说。 “我这…..我这边还没完事呢?日子不敢定啊!” “你不急!你自己把握,来前一两天告诉我,他们要你电话,我给他们了,我说你现在忙少打扰,但也说不定一会就给你打了,没事吧?” 齐传突然怀念起口袋里那块倔强的,不可琢磨的,自主升级为领先人类智能ai的破手机了。 “给就给了吧,能有什么事,我也一早想跟他们唠一唠” “那就好那就好,燕子山山跟你一块吗?”何从去问。 “你怎么知道的?”齐传奇怪。 “猜的,刚才给她打,没接。”何从去说。 “手机摔了,呃…..不小心。”齐传无端的解释。 “嘿嘿…….”何从去诡异的笑。 “你那是什么表情!”齐传扣着鼻孔皱着眉。 “隔着电话你都能看见我表情?嘿嘿嘿嘿嘿……”何从去笑的更淫荡了。 “你那点小屁心思……”齐传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一张嘴能看到痔疮!内痔外痔能看明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行了不说了,你来带上她!也是好多年不见了!不知道小丫头出落成什么样的大美女了!” “肯定比你老婆凶!”齐传心有余悸地说:“骂街都是里程碑级别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才见面几天就深入成这样了!?”何从去在那边都乐开花了。 “别扯了,要叫你叫她,我不叫!我可没定日子啊!说不定不去。” “别啊!这都说好的事!”何从去赶紧叫。 “什么时候定的?六部委发文了吗?签署条约了吗?国务院怎么没人通知我啊?”齐传一边扯着皮一边走路很是惬意,没打算挂。 前边不远严子珊皱着眉转过头来:“是不是何从去?” 齐传点了点头。 “给我!”严子珊要电话。 “你一等。”对何从去说了一句,便把手机给了严子珊。 严子珊拿着电话道了个歉,跟何从去说起来。 齐传紧两步走到莫非旁边,微微一笑。 “何从去?”莫非有点好奇的问。 “嗯,是。” “约你去北京?”莫非有点浮想联翩。 “是这么说的,我没打算。”齐传实话实说。 “为什么?他…..”莫非不解的问。 “因为他是何从去?”齐传看着莫非那张脸,越看越好看:“他在我心里还是那个一块喝酒灌水的兄弟,当总统也一样。” 齐传摸了摸兜,没摸到烟:“在方城挺好….” 说完有点羞涩的低下头。 莫非看着齐传,歪着头说:“你以前在北京待过?” “呃….嗯!算是。”齐传有点结巴。 “什么叫算是?待过就是待过。”莫非问。 “时间不长,玩的不像样子,又回来了。”齐传没多说什么。 “我闺蜜也在北京,苏凉。”莫非突然说:“也老让我回去找她玩。”然后偷偷看着齐传。 “就是她,超级迷何从去,呃….他的那本书,《大圣传》是吗?”莫非皱着眉思索。 “没错,《大圣传》”齐传想了想:“都拍成电影了,老小子肯定不少赚!” “你怎么不写一部呢?”莫非笑的满面桃花。 “我写了你看吗?”齐传突然盯着莫非。 “啊?呃….看啊!”莫非脸更红了。 “你还是看红四月吧!”齐传揶揄莫非。 莫非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红四月啊!”齐传挑着眉:“你在车上看的那本杂志。” “哦,啊!那个啊!我在车站书亭随手翻,看到里边有不错的内容,就买了一本,名字真没注意。”莫非娇羞的说:“我喜欢看书,但不太注重…..” “是不太专注!” 齐传揭穿他:“逮着什么看什么,有入眼的就看,不入眼的就不看,是这意思吧?” “嗯,是。”莫非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这样!” 齐传解释:“这也是我一直把自己写东西叫写字的原因,我那不是文学,也是我一直不写所谓的正经书一个意思。” 齐传扭了扭腰:“老何他们,对书,对文字,对文学,很执着,很有韧性,也更有耐心,他们要在这条路上走,就无谓什么类别,什么风格,都会细细的去研究,钻营,试图吸收,纳为己用!说起来,他们的热爱更热爱,他们的理想更理想!” 齐传有点激动:“我不是,我不想穷尽心思去做学术上的钻研,更不想利用文字来赚钱发家,我只是纯粹的随着老天给的那一小镊子天赋,给多少,我就写多少,脑子里有什么,我就出什么,他们管这叫灵魂自由。” 齐传做了个扩胸运动:“其实就是懒!” 莫非本来听得出神,听到最后一句,笑了:“也许!看着你也不像个勤快的,衣服都懒得买!” “我一试衣服就全身痒痒!” “那你想去北京吗?”莫非突然又问。 “说实在的,想!”齐传只好实话实说:“但是我有点……” “那就去呗!”莫非背着小手,一翘一翘的:“我还想去呢!” “你想去?”齐传瞪着眼。 “应该是想回去!”莫非神往了:“其实我在北京,是我长这么大待的最长的城市,哦!除了蓝岛!大学,工作,可以说是第二故乡。” “苏凉从我回蓝岛就一直想让我回去玩,我也想她。”莫非看着远处走了神。 “你为什么回蓝岛?” “舅舅在蓝岛的公司,老早就让我回去!”莫非皱皱眉:“按他说的,我毕业后就应该直接回他公司,北京工作就是浪费!”噘着小嘴。 “蓝岛?什么公司?”齐传不解的问。 “歌升,你知道吗?” “歌升????????”齐传呆了! “你知道?”莫非也惊讶。 “蓝岛人还能不知道歌升?”齐传瞪大眼睛:“几年前我们还去歌升联系过项目单!” “哦?哪一年?”莫非转过身看着齐传。 “嗯….前年!”齐传回忆了一下:“歌升当时给一个大型手机企业代工。” 又看着莫非:“对吧?” “对!是!现在也做!”莫非显得很惊奇:“你去过我们公司?” “何止去过!还差点谈成了!”齐传笑:“我们做塑胶行业,歌升的手机外包装这块可是大肥肉,有好几家公司跟我们争。” “就是….我前妻…..的亲戚,牵的线。”齐传别别扭扭的说,又赶紧岔开:“都谈到要签合同了!” “后来……反正黄了!”齐传干脆地说。 莫非低头思索着,一会又抬起头,好像有点幽怨:“那时候没见过你…” 齐传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嗯嗯啊啊的说:“啊,哈,嗐!是,肯定没见过,要不能不认识你!” “见过也不一定能记得住。”莫非微笑。 “我肯定能记住你,但你记不住我那是肯定的?”齐传咧嘴。 “为什么?” “谁见过你能忘了?”齐传不理解的回答。 “而我…..”齐传眼神一低,又笑着说:“我那时候没有胡子!” “没胡子怎么了?”莫非还是不解。 “没胡子,哪能捡这么个便宜爹?你。”齐传开始胡说了。 莫非一皱眉,噘着嘴生气:“占便宜你!”过了会又说:“没胡子也挺像。” 突然,齐传感到背后一股莫名的杀气传来,一转身。 严子珊阴着眼跟咒怨似的站在背后。 十九 “哎吆我滴妈!”齐传拍着胸:“你吓死我了!” “心虚了?”严子珊面无表情。 “虚你个…..”想到严子珊的厉害,齐传又把话咽了回去。 严子珊缓缓把手机递给齐传:“你去不去?” “去哪?”齐传有点明知故问的说。 “你说去哪?北京!”严子珊跟审理案件一样,一边说一边思索着证据。 “哦!啊!我没想好!”齐传看着莫非。 严子珊忽然转头:“姐,你这段时间有空吗?” 莫非惊得一愣:“啊?哦!我….可能….怎么?” “跟我一起去北京吧?”严子珊侧眼看着齐传:“我跟老何他们约了,过几天,咱俩去!” 严子珊故意把咱俩两个字高调喊出来,不看齐传。 “这个…..我…..”莫非忽然也看看齐传:“我应该…..不能去….” 严子珊忽然像长高了一样,精神头立刻提起来了:“别呀~~姐姐~一起去呗~多好啊~” 齐传一下子明白了严子珊的意图,这个小丫头这两句捏着鼻子一样撇出来腔调,简直就是在宣誓主权一样,明着邀请,暗里,是要斩断莫非去北京的想法,约上老何的局,本身就跟莫非没多大关系,莫非乍受邀请,大几率是拒绝的,一旦拒绝,那这次北京一旦成行,就只剩严子珊和齐传两人了。 这尼玛…..好阴的小丫头片子! 莫非突然想了一下,迟疑着说:“那个….其实……要不…….” 齐传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严子珊接着说:“老何他们啊!人都很好~别看都是文人,以为会酸不叽的,平其实时都很爷们~” 偷偷瞄了一眼齐传,心里哼了一声假装热情:“姐姐~你陪我吧~这帮子大老爷们大部分还单着呢,我一个人去啊,还真有点虚着呢,你陪我去,我就不害怕了,给我做个伴吧~好嘛~” 拽着莫非的手,虚情假意的摇着,跟真的似的。 以莫非的小脑袋瓜子,小丫头的这点废物心思还真藏不住掖不住,但是莫非一直在犹豫,她想去北京,想见见苏凉,想回那个城市再看一看,她喜欢那个城市,当然,齐传大概也会去…. 可是现在,如果自己再这么应承着去,恐怕这一路,严子珊不会有什么好表现,这倒还好说,但更深层面,莫非不想伤害这个在情感上执着的小丫头,虽不情愿,但她有自信,严子珊不是自己和齐传的障碍,也不会是。 莫非说起来不讨厌严子珊,甚至有点喜欢这个渣渣呜呜爱耍小心机的小妹妹,似乎在她身上,有点看到闺蜜苏凉的熟悉感,更多的,是自己性格中所缺失的哪一部分,心理学上,这叫缺失补偿感。 如此这样一来,莫非没有了一丝去北京的理由。 “让齐传陪你去啊~!”莫非虚情假意起来的热情,不比严子珊差:“他一个闲人,你们又是老相识,再说他也不得不去啊!” 莫非看着齐传,幸灾乐祸的表情里有一丝无奈。 “他?”严子珊假模假事的哼哼:“爱去不去,装腔作势!” 这还有天理没有?装腔作势?那你那叫什么?情真意切? 齐传头偷瞄着莫非,也看着严子珊,心里直嘀咕。 “行了,别置气了!我这回来两天,很快就要回公司工作,这回来还没在家待热乎呢,明天就不出门了,在家陪陪我妈,过两天就回蓝岛!” 严子珊突然瞪大眼睛看着莫非,手指伸了一半指着莫非:“你在蓝岛?” “对啊!我在蓝岛上班呐~”莫非也一副做作的惊讶模样,歪着脑袋。 唉……齐传心里叹了口气,女人…..都特么天生好演员。 严子珊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莫非也淡淡的,一副天生如此的表情,齐传跟在后面,几个人就这样各自心怀鬼胎….呃…..各揣心事的一直走到了目的地。 买衣服的过程,齐传实在不想回忆,太痛苦,太折磨了。 活到这么大,不管在各类商场还是什么商业中心综合体,对于卖衣服的所有类别门面,店铺,齐传永远是绕着走的,有多远绕多远,以前被人带着买衣服的痛苦回忆把齐传整的心理阴影非常大,看都不愿看。 这已经不仅仅是讨厌了,这是恐惧。 莫非的两条大长腿甩开来,齐传都跟不上,严子珊也不算矮,但跟在后面紧捣腾慢倒腾,也是有所不敌,莫非越逛越来劲,越逛越风风火火,连续给齐传试了四五套衣服。 而严子珊毫不退让!你试完一件,我就试两件!你试完两件!我再试两件!外加鞋子,领带,袜子,墨镜,除了裤衩,能试的全试了! 两人缔约之后的第一次同盟,慢慢的开始决裂。 莫非偏向于正装和西服,无所谓什么大牌,只要适合齐传的,一概试试,站在那里从头跟到尾,忙的比导购员还勤快,翻领正袖子,调裤腿拉衬衣,仔仔细细的品味面料与做工,远远近近的感受颜色与光泽,皱着眉头,托着下巴,这件不行!换个颜色!颜色不好,下个款式!专注的脸好看的让导购员产生了幻觉。 这个男人到底特么得有多少钱? 而严子珊钟情于休闲套装和修身长裤,当然,试这种衣服也更遭罪,这类衣服色彩比较跳脱,很不容易搭配,而严子珊对待衣服的耐心,丝毫不比莫非差!一旦被严子珊揪过去,款式先不说了,仅颜色一个选项,就能跟画油画一样,把齐传这个调色板抹的七彩缤纷。 齐传近乎崩溃,机械,麻木的配合着,不停的絮叨:“可以,行,不错,好看,你说了算,好了吧?” 开始还征求齐传的意见,两人不停的绕着齐传转着圈,评头论足,问东问西,在得到了一万多遍的重复答案后,两人把齐传直接当成了一个可以行走的模特,塑料哑巴丑模特。 中场休息。 坐在一个著名的的,喧闹的咖啡馆,全屋子的人都在不解的看着齐传,眼神中,有的是不解,有的是忿忿,有的是妒忌,有的是鄙视,各色各项五花八门的眼光把齐传压得脖子都没了,全场的人都在看着这个幸运的男人发出无声的疑问:在这么两个大美女的陪伴下,为什么这个貌不惊人也好像才不出众的臭男人,在两个美女轮番殷勤之下还是一副垂头丧气悲痛欲绝的样子? 下半场哨声一响,两位缔约同盟立刻决裂,迈开大步向着各自目标进发,各自迂回着路线,精明的规整着作战计划,目光如炬,脚下生风,江山所指,皆为草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一座座城池在二位领袖的作战计划下一一被攻破,莫非在一家西装店的城头上摇旗呐喊:“齐传!你来试试这件西装!价格优惠!好划算啊!” 严子珊守住一座国外名牌店城门口,对着齐传瞄准:“给你三秒钟时间!来试试这条休闲裤!今年新款!数量有限!” 齐传绝望的哭了。 若不是严子珊最后杀红了眼冲着一家国际顶尖品牌的奢侈品店铺冲过去,齐传真没有胆量死死拽住她。 “珊珊!珊珊!严子珊!严小姐!严姐姐严奶奶严祖宗!!!”齐传跟拖一头发情的母熊一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自己看看!这衣服已经半吨多了,我穿到孙子辈还得有一半摘不了吊牌!” 莫非好像也有点累了,无精打采的说:“咱们先吃饭!一会咱们买点!” 齐传差点给莫非跪下。 “一点不假!一点不假!我饿了二位!就是头驴您了也得让我添把料吧?”齐传奴颜婢膝的喊:“我这刚赚点钱,严格来说这钱还是莫大爷的,万一哪天莫大爷动了心思打算要回这钱,这一半会你们给我倒空了,我卖屁股也赚不回来啊姐姐们!!” 齐传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花钱行不行!”严子珊还沉浸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快感当中,一时刹不住闸。 “你花钱我立马脱光了,这辈子不再穿衣服!!”齐传作势就要解腰带。 二位领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相互对视了一眼,破裂的同盟终于又展开了第二次合作。 “吃饭!”莫非又指点了一次江山。 一桌子菜。 “姐~你真不跟我去啊?”严子珊虚虚的看着莫非。 莫非已经下定决心,很坦然:“不去了,你们去。” “唉……”严子珊长叹一声,聋子都能听出这声长叹里边包含的绝对不是惋惜,而是安心。 “不过…..”莫非忽然来了一句,严子珊腾的直起腰来。 “你们能不能带苏凉去玩玩?”莫非认真地看着齐传:“她很喜欢何从去!” “苏凉?”严子珊眯起了小眼睛。 “哦!我闺蜜!”莫非解释 严子珊翻登着菜,用筷子头戳着一块无辜的辣子鸡:“可……那么多单身大老爷们……” 你不单身?你刚才虚情假意拉的莫非不是单身?这时候又来这点小心眼,你当莫非傻? “她有男朋友,刀枪不入着呢!”莫非笑的很平静:“就是好热闹,平常也没少出去胡闹,她才不怕大老爷们呢。”莫非一时有些出神,脱口而出:“大老爷们越多她越欢实!” 说完发现这句话有点野。 齐传瞪着莫非,犹豫了半晌,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们当年也够野了吧?” 莫非皱着眉不满的看着齐传:“比你想的野!”白了一眼继续吃饭。 严子珊倒是心满意足,大咧咧地说:“没问题了!我保她个囫囵!” “你长得跟个囫囵似的!” 齐传没忍住骂了出口:“你自己能不能囫囵还是个事,你保人家?” “那帮人你有几个摸底的?即便摸底,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了解他们这么些年都变成什么人了吗?中年变态大叔的事每天新闻上报的还少?你羊入虎口给人下酒还想拉个开胃菜?”齐传气呼呼的。 “哎吆~大叔。”严子珊这次似乎没受一点影响,心情大好的随着齐传:“担心我啊?”眉开眼笑。 “放心,我比非非姐野多了!”吃了一大口,心满意足的放肆大嚼,鼓着腮帮子说。 “那你….不去啊?”莫非这句话充满小期待。 “不去!”齐传赌气说:“我……我这边事还多着呢!” “主程序弄完…..还有….什么事?”莫非也低头戳着那块饱受摧残的辣子鸡。 严子珊弯着眉眼,丝毫不担心齐传的胡说八道:“我这就给老何打电话,看看什么时间定!”说完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小八路表情,坚定的点了点头。 齐传抬手想阻止,严子珊这个电话一打,自己绝对跑不了。 莫非在一旁看着齐传,眼神慢慢淡定起来,嘴角一翘,慢慢说:“你还是去吧。”低了一会头,清澈的笑着:“出去走走也好。” 又轻轻点了点头,久久看着齐传。 严子珊慢吞吞的翻着电话,发现手机屏幕玻璃碴子往下掉,接电话似乎还可以,打电话恐怕不行,突然说:“把你电话给我!” 齐传无可奈何的交出电话。 打通电话,便跑开一旁去,嘻嘻哈哈大声尖笑着扯起来。 “我真不想去…..”齐传呆呆望着莫非。 莫非正色道:“你这阵状态真的不太好,我看得出来,出去走走,见见老朋友,说说话聊聊天,倾诉倾诉应该有好处的。” “那我跟你倾诉好不好?”齐传突然冒出一句话,莫非也呆住了。 过了一会,莫非几乎是颤抖着说:“好….可….”又回头看了看兴高采烈的严子珊,但心情瞬间好起来。 看着齐传,噘着嘴娇嗔道:“谁要你倾诉….大男人的,还要跟女人倾诉….” “你真不去北京吗?”齐传又忽然问。 “啊?我…..”莫非定了定情绪,似乎想了点什么。 一会有点神秘地说:“其实,我觉着我这次很有可能也要回去一趟!但不能跟你们一起。” “真的?”齐传高兴起来,把筷子一放:“为什么不一起?” “自己想去!”莫非没有抬头。 齐传怎么能不明白呢?只是自己太激动,也是想听莫非说出来而已。 “那你什么时间去?”齐传低声问,像一个笨拙的接头特务。 “不好说,看你们在北京的时间吧…..”莫非头低的更低:“你们一两天就回来….那我可能就不去了…..” 这话如果再明显,就直说我去找你你给我等着就行了。 齐传的心呼咚咚的跳,脸上发烫,脑子里什么也想不出来,只觉得现在的莫非可爱的像只小兔子,小绵羊,小花猫一样,只想把她抱在怀里。 一激动,齐传张嘴就说:“你不去,我不走。” 两眼发直。 二十 严子珊的电话在桌子上吱拉拉的响了起来。 莫非拿起电话,见上面显示小姨两个字,便挥着手机,冲严子珊轻轻喊:“珊珊,你小姨!” 严子珊走近几步,眯着眼一看手机,一副惊讶表情,赶紧把手中电话往齐传手里一塞,拿过自己的手机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接:“喂,小姨…..外边呐….没有没有……….” 几步就走远了。 齐传拿着电话,拿起来听了听,里边何从去还在嚷嚷:“不行!你给我说服他!!喂喂!喂喂!!” “别喂了!是我!”齐传摇了摇头,看着莫非。 何从去确定三天后,在洛基家聚,也就他家有那么大的地方,其他人都联络好定下了,反复交代,齐传如果不去,他们就直接杀来方城! 齐传只好乖乖就范,并立下了不死不休的誓言:“我服!我服了行吗?你以为我不想去啊!只是我这事一推,少赚多少个万先不说,群众的热情受打击啊!” “少来这套了!就这么定了,这次一定把洛基那几瓶奔富给造干净!” 刚要挂,齐传突然喊:“等等等等!燕子山山没跟你说什么吧?” “什么?什么什么?”何从去明显没明白。 齐传打开免提。 “哦,这样,我这边一个朋友闺蜜,北京的,特~别~崇拜你!就爱你的东西,每天晚上不看大圣传绝对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天天抱着你照片吃饭,就差没在大腿上纹你肖像了,人也长得漂亮,追的人排到印度尼西亚然后拐弯到格陵兰岛!可就是迷你你说上哪说理去?!谁追也不给机会!死活非你不嫁!好劝歹劝收了心,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说着看向莫非,挑了挑眉毛。莫非抿嘴笑着,翘起大拇指。 “知道我要去见你,吃不好睡不好的,哭着喊着找我朋友,说要是不安排,穿身红衣服就要吊死在我朋友家门口,每逢初一十五化个厉鬼,先找你再找她,缠你个百八十年的,不把你搞成她的同命鸳鸯不算完!” 齐传自己都要笑了:“还搁家作诗呢,一天到晚曰着‘此生不识何从去,不销七魄不轮回!’你看看!人家姑娘为你都啥样了?我觉着,我认为啊~见一面,签个名,相逢对饮,醉解愁肠,让人家姑娘消消这相思之苦,也算你为广大人民群众解决一件实事,落实一件好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齐传喝了一大口水,刚要说,那边何从去就受不了了:“打住!老大!打住吧!你爱带谁带谁,就一个条件,你得完完整整把她带回去,我不是刘德华也不是王思聪,没那么牛逼,你别忽悠了!挂了!” 电话一挂,齐传抬头,莫非噗的一声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你,你这张嘴啊!”莫非笑着抹眼泪:“谁让你这么编排人呢!” “这不为你朋友争取见面机会吗?人家怎么说作着家著着名呢,大小是个角儿,得捧!再说也没说你闺蜜不是啊!全是一腔相思苦,夸张点,没脱离事实啊!艺术嘛!来源于生活,高生活一头!” 莫非眉目堪画,笑吟吟瞪着齐传说:“这首诗怎么也得给苏凉说说!” 这乱糟糟的一天可算结束了。 严子珊接了电话之后,沉默了许多,不再咋咋呼呼,也不姐啊姐啊的撒娇,也是,任务完成,莫非不去,她也没必要接着演下去,莫非倒是显得一身轻松,时不时自己笑笑,目不斜视的。 老鸟很快把程序跟老李对上了,交代齐传这几天把剩下的东西去教一教,要是没事,吃他们几顿多玩几天,盈科全包。 齐传低头琢磨着。 站在商场门口,三个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按照原计划,明天莫非要和齐传一起去看小杜的表妹,这两天的事情一件又一件,似乎把二十四小时撑开了使,忽然平静下来,真还不知道怎么调整心态。 “于大帅,怎么了?”齐传点上烟,问:“怎么接完电话心态就崩了?” 齐传戏谑地笑着:“刚才那股子踏破凌霄的劲呢?” “你才大闹天宫!”严子珊好像一肚子火:“我得回家了!” 齐传长舒一口气,一嘴台词:“别介呀~这才什么点?嘛哪!别走!玩会~”脸上憋不住的坏笑,严子珊看的鼻翼都忽闪忽闪的。 “非姐,你呢?”严子珊看着莫非,神情警惕。 “我也得回去了,今晚得交代苏凉一下,我妈也该从姑姑家回来了,我恐怕还得去接。” “你开车?”齐传问。 “是啊,今天把车放在学校南路边。”莫非说。 “你呢?”齐传又问严子珊。 “我车在…..”严子珊想了一下:“算了不开了,明天再取,我先走了!” 说完急火火的大步向前。 “就…..就这么走了?”齐传意外的喊。 严子珊站住回头,怒着眼睛冒着火:“怎么?还想来个吻别?” “严奶奶走好!”齐传深深鞠躬,九十五度左右。 严子珊几乎小跑起来,看起来挺急,一边捣鼓着手机,好像要打车。 周围忽然安静。 齐传抬起头来,莫非看着齐传,捂着嘴的手一下子拿开,在霓虹下的牙齿光彩夺目。 “咱们也打车?”齐传试探着问。 “你想打车?”莫非小声说。 “走!”齐传全身充满了力量,疲惫一扫而光。 说说笑笑来到了莫非车边,一辆红色小甲壳虫。 “车不错,就是相对你有点小。”齐传打量着甲壳虫,早些年齐传也一直想给前妻买一辆甲壳虫,但是人家就喜欢宝马,没法子,价格差不多,买了一辆小宝马。 “这是小姑的车,年前换了新车,给我妈开,我回来就开着。”莫非打开车门:“上来呀!先送你!” 齐传坐在副驾驶,商量莫非:“这样吧,你送我到你家拐弯的路口,到中天就不远了,你自己开车那么远,我不放心。” 莫非闪亮亮的眼睛,歪着头看齐传:“不放心呀?”笑的甜化了。 齐传一时竟然不太好意思,脸红了起来:“呃….大晚上的….” 又想起什么:“明天,去看小杜表妹么?” 莫非一脸淡定:“明天联系吧…..我怕…..” “严子珊?”齐传说出了莫非的疑虑。 莫非点点头:“她又不知道这事…..去倒是没什么….不过….”莫非有点辩解的说。 “明天学校见面吧,见面我就关机。”齐传说:“九点?” “嗯……”莫非似乎感觉不太好,直眼瞪着齐传。 “咋了?”齐传问。 莫非开心一笑:“没什么,出发!”气氛好起来。 “你那个….苏凉,真挺野吧?”齐传:“别到时候上了局出什么幺蛾子。” “都像你啊?!”莫非嗔怪道:“她呀,一肚子热心肠,人又开朗,那张嘴不比你差,但是没你那么多弯弯绕。” “长得也漂亮!”莫非看了看齐传。 “肯定丑!”齐传抹抹嘴说。 “瞎说!比我长的好!”莫非白了齐传一眼。 “不可能!”齐传开始白活:“女生塑料友谊守则第一章第一条规定,漂亮女生身边一定有一个或一个以上土肥圆!” 齐传把手比划一个大大的圆:“越漂亮的女生这个准则越明显!” 莫非笑了,腾出一只手掐了齐传一下子:“什么塑料友谊守则!胡说八道!我跟苏凉可是真爱!” “女人之间?”齐传摩挲着被掐的地方:“那男人存在这个世界上是干嘛的?当背景?凑份子?宠物?狗?还是工具?” “都是!”莫非白着齐传:“反正不能拿你们当好东西看!”说完打开了音乐。 车厢里立刻充满了悠扬的前奏,是那首齐传很喜欢的大话西游主题曲《一生所爱》。 “你也爱听这歌啊?”齐传想起在北京的那些时光。 北京的哥们,除了这帮网上的水友,还有一堆艺术圈,也可以说娱乐圈的同学,都是齐传上大学前自己偷偷跑去一个不知名艺校的同学,在学校待了不到一年后,一个个全跑北京朝圣去了,也只有在那个文化中心,他们的梦想会更近些。 大学实习期间,齐传烦躁的不想继续实习,又去北京跟这帮子同学会合,玩了一阵子。 当时一帮穷孩子,什么也没有,住六郎庄,大通铺,混居大院,乱糟糟的,没钱吃饭,就跟耀阳和小武一块,跑地铁口小广场什么的卖唱,一天到晚赚不了几个钱,也就混瓶啤酒几个凉菜,但日子激情得不得了 这首歌当年特别能撩动小年轻的心,齐传没少唱。 可当前奏一完,人声响起的时候,齐传懵了。 这是自己唱的! 看着齐传一脸懵,莫非不解的问:“怎么了?” 齐传又看看莫非,颤声说:“这….这…谁唱的?” “不知道。”莫非把车开的跟开一只蜗牛似的:“好听吧?这是苏凉好多年前,在北京录的,好像是流浪歌手在地铁唱的。” 红灯。 “你听,音质很差的。”莫非调着音量:“时间长了,还有点卡。” 果然,碟片因为时间的原因,三两句就会出现一个小小的卡顿。 “这怎么…..怎么会…..”齐传还是不可思议。 “谁知道,可能因为时间长了吧。”莫非没理解齐传的疑问。 齐传深呼吸了几口:“你爱听吗?” “当然!!”莫非夸张的说:“你自己不会听啊!”伸了伸懒腰,但是车子空间太小,勉强伸了个一半,蜷蜷嗖嗖的,倒有几分可爱:“这是我觉得唯一比原唱要好听的歌,这么多年了都不舍得丢。” “哪天去转录一下!”莫非似乎很珍惜这首歌。 “当时我们都在学校。”莫非开始回忆:“我不太爱出门,苏凉是本地人,一到休息就拉我出门疯。”说完有点羞涩和拘谨的看了看齐传:“苏凉就是爱玩,爱看书,爱唱歌,喜欢一大堆好玩的东西。” “这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地铁通道里听到的流浪歌手,回来跟疯了一样,用手机录给我听,我们再去找,没找到。”莫非似乎很遗憾。 “再后来,苏凉随身弄了一套很专业的录音器材,终于又碰见一次,就录了这几首歌,再后来……” 莫非盯着绿灯亮起,发动车:“就再也没遇见了。” “挺遗憾是不是?”齐传小声的问。 对于音乐的理解,其实是很主观的,真正能体验音乐情感的,应该是原创者最有发言权,但经过一段时期的传唱与翻唱,每一个歌者都会把音乐加入自己的风格和理解,,不同情感的表达,都会赋予一首歌新的意义和感觉,有时候,所谓的原创者反而不如一个情感充沛的翻唱者演绎的更加符合大众审美,就比如这首歌,原唱正是因为理解太深刻,过多的融入了自己情感和经历,因此在表达上,反而在某些层面不如其他的歌手演绎的更加深入人心,更是因为影片的原因,这首歌也成为经典,既然是经典,就很难超越,抛开了比较心理和功利性,几乎每位歌手的翻唱,都会引起一个人群的共鸣,受到一个层面的人喜欢。 比如莫非和苏凉。 当年小武和耀阳都是对于音乐相当执着的,小武从小练吉他,他的功底甚至收到过北京音乐圈内大佬的首肯,两人从小崇拜的对象都是像科特柯本之类这种国外的巅峰级大神。 小武和耀阳都是北京本地人,从小被各种文化和圈子熏的文化细菌满身都是,京痞子那股劲十足,而齐传不过是一个八线小县城的野孩子,农转非还没几年呢,他们说的那些国外大神听都没听过。当然,齐传也是有自知之明,赚来的钱,一分不要,管酒管饭就行! 在学校,小武也从没停下过练琴,十个手指甲全部惨不忍睹,所以演奏技巧也是相当高。 至于齐传,对音乐也还是像他对待文字一样,纯粹的喜欢,也是从来没有试图去学习什么乐理知识和表现技巧,简谱都不识,全靠自我的感觉和感受,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小武和耀阳反而对齐传纯散养的野生乐感相当喜欢,三人玩的不亦乐乎。 想起那段不长的卖唱生涯,齐传有时候自己都会哑然失笑,一个连简谱都不识的乐盲,竟然和两个七八岁就开始接触音乐的摇滚老油子一起组个临时乐队满大街骗钱。 想到这,齐传噗呲一声不小心笑了出来。 “怎么?”莫非依旧把车开的象蜗牛:“笑什么呀?” “你觉着…..好听?”齐传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在音响里的声音,有点不像自己。 “废话啊!你有没有音乐细胞?”莫非习惯性的白了齐传一眼。 “我觉着一般。”齐传一脸的挑战:“等有机会我给你唱!”指着音响:“比他强!” 莫非斜着眼怀疑的看着齐传:“嗯!破锣嗓子这哑的程度有点像,不过….”莫非不懈的一笑:“比他强?”莫非跟喝倒彩一样长吁一声:“下去吧!” 齐传也笑了出来,看着莫非,一脸的心满意足。 二十一 晚上跟老鸟电话的时候,老鸟很不理解齐传,为什么主程序好了,齐传却打算撂挑子。 “你去北京干吗?”老鸟很不解。 “你就说还需不需要我吧!”齐传懒得跟他解释:“我就想出去走走玩玩!” 老鸟搔搔头,想了一会:“倒是不太需要你,李工今天下午把程序安装好,调试开机运行了,你这误打误撞的,倒是把事解决了!” “那就行,后天我去北京,青青怎么样?”齐传问。 “这一两天吧,老太太查日子呢”老鸟说:“还多亏了你说的那个活寡妇,李工说,这娘们自己把你教的那点活全刨了?正好!省咱功夫了!” “咱也没多大东西教,本来就是一场闹剧,我特么就是你派的一个小丑!”齐传还是不满老鸟。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是?”老鸟淡然地说:“要钱的时候你可没这么义正言辞的!” 挂了电话,齐传反反复复的在脑子里浮现老鸟最后这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是吗? 莫非,严子珊,哪一个才是最好的安排? 当然,齐传知道答案。 但是老天呢? 还是那句话,不想了!这些烦心事和莫非比起来,差太多了。 齐传又跟何从去定了定时间,严子珊已经定了后天下午两点四十的航班,小丫头到没多说什么,好像心情不太好,骂了齐传几句,齐传假装断线挂了电话。 第二天莫非来接齐传的时候,齐传扭扭捏捏的,穿着一身非常得体但是自己感觉歪瑞别扭的衣服。 莫非看了一会齐传,满脸堆笑地说:“收拾好了也挺顺眼的嘛!” 齐传扭鼓着身子,一脸愁相:“我一穿新衣服就难受,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 “那打啊,滚啊!”莫非笑的头发哆嗦:“我等着你,先滚五分钟的!” “好词不学!”齐传笑了,一步跨上车:“走!” “我昨天晚上跟苏凉说了。”莫非发动车:“你的电话我也给她了。” 齐传这才想起昨天的承诺,掏出手机就把手机关了。 “真关呐?”莫非小脸一红。 “摔了都行。”齐传皱着眉。 “哼…..”莫非心里甜着,嘴上却叽叽歪歪:“好狠的心!人家真情真意送个手机,说摔就摔?”又一抬下巴:“舍不得吧~~” 齐传把手机伸出车外:“你再说一句!” “行啦!”莫非连看都没看:“一会到学校,你还得用它找小杜呢!” 齐传一愣,倒是没想到。 三食堂门口。 小杜一脸愁相,他真没想到齐传会有这个想法,看着两人提着一大堆东西,小杜叹了口气:“齐哥,看不看的….我觉着我心领就行了吧….” “少废话!”齐传说:“莫非听说后寝食难安的,跟我说絮叨了好几次,她是真心疼表妹,你别来这套了,赶紧的!” 莫非扯了一下齐传,轻声对小杜说:“我就是看看她,你别多想。” “哎吆,嫂子你可别这样,好,咱去看看,我就是觉得她疯疯癫癫的…..” 齐传一踹小杜:“带路!” 莫非看见刘妍坐在桌前呆呆的看着窗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个可怜的姑娘呆呆的,近乎一动不动的静静坐着,面色惨白,双眼发直,憔悴的像一座陈年的雕塑,而且似乎对外来的声音迟钝的很,莫非走到她身边,站在身侧看了她足足有几分钟,她才缓缓抬起头,盯着莫非看了一会,笑了。 “你是谁?”刘妍问。 “我叫莫非,是你哥哥的朋友。”莫非强忍着眼泪。 “哦….”刘妍又转回头看着窗子,不再说话。 过了一阵子,刘妍又看着莫非,轻轻说:“你会跳舞吗?” 莫非无言以对,但是刘妍却没在乎,自己说:“我会,我会跳,村哥很喜欢看,他会吹笛子,给我伴奏。” 然后又是沉默。 莫非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看了看门口的齐传和小杜,惨淡的一笑,齐传点点头,和小杜退了出去。 “刘妍。”莫非蹲下来,拉了拉刘妍的手,刘妍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反抗“刘妍,你喜欢罗仲村吗?” 刘妍眼神一动,深邃起来:“我爱他。”一只手慢慢的托起来,像要去捧一朵云彩,又像在朝圣自己的信仰,眼里闪动着崇拜的目光。 “如果你爱他,你为什么不让自己变得像一个他爱的样子呢?”莫非的声音轻柔的像虚空中传来一样,在耳边,又遥不可及。 “我就是他喜欢的样子,他喜欢我跳舞,喜欢我唱歌,喜欢我念村上春树的声音,他说我的声音像……” “刘妍。”莫非还是轻轻的打断了她:“你应该走出这间屋子,去看看外面,外面的花,外面的树,外面太阳和那些色彩,这间屋子没有罗仲村,外面才有。” 刘妍突然颤抖了一下,呆滞的,紧紧地盯住莫非:“你见过他吗?你认识他吗?他在哪?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说过他会永远不离开我!他在哪里?你告诉我!你告诉我!”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我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 眼泪像开闸一样奔涌而出。 “刘妍…..你听我说,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听我说。”莫非紧紧拽住刘妍:“你要改变自己,你要走出这间屋子,你要出去和人们说话,你要自己找到他,告诉他,告诉他你爱他!不管怎么样,你如果要和他在一起,你就要让她知道!” 莫非的泪水不比刘妍少。 刘妍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又咧嘴笑了:“你真是个好人,真的,你能帮我告诉他吗?告诉他我在这里。” 莫非轻轻摇了摇头,又蹲下来:“你要自己去告诉他,你要自己让他知道你爱他!你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要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你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不再让他离开你!” 莫非声音高起来,眼泪又一次划过整张脸。 “我要找他…..找到他…..”刘妍喃喃自语。 “对!让自己漂漂亮亮的!美美的!健健康康精精神神!让他比以前更喜欢你!更爱你!舍不得你吃苦,舍不得你受伤害,舍不得离开你一步!!” “更爱我…更喜欢我….”刘妍自言自语着,陷入沉默。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刘妍突然站了起来,好像身边没有莫非这个人一样,转身出了房间。 齐传和小杜正在客厅闷声抽着烟,看到刘妍出来,小杜激动地蹭的站起来,烟头一下子杵在齐传手上。 齐传赶紧摩挲着手,用嘴舔了舔,又看着小杜。 “妍妍…..你…..”小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刘妍脸上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看到小杜,再次流泪。 “妍妍……你怎么了?你想起我了?”小杜的声音第一次让齐传想起了十年前。 “哥…..我想去找他…..”刘妍眼睛发亮,颤抖着声音说。 “我….我….好!你只要好好的,什么都行,你听话…..”小杜一时惊喜的,什么都答应。 刘妍忽然笑了,笑得那么自然和真诚,又回头看了看莫非,一张脸渐渐生出了朝气和希望。 走出小杜家,齐传盯着莫非紧看,像一个初中生看自己的偶像一样:“莫大师,好手段!” 莫非眼睛红红的,但是神采飞扬:“我选修过一点心理学,她这样不行,必须走出去,才有好转的可能!之前小杜他们应该早早鼓励他出门与人接触,多做交流。” 又看了看齐传,若有所思的说:“再者,我感觉那个罗仲村,是真心喜欢刘妍的……刑也判了,罪也赎了,如果两个人能真心在一起,我不觉着是坏事。” 又看了看齐传,一摊手:“剩下的事,就靠小杜和刘妍自己了。” 齐传直直的,毫无遮拦的看着莫非,一脸惊诧。 “你还会什么?空手夺白刃?千里传音?吸星大法?还是乾坤大挪移?”齐传一嘴的胡扯,但语气还是崇拜的很。 “我还会九阴白骨爪呢!”莫非大笑着,作势往齐传头顶抓去。 齐传笑着一抬手,莫非一把抓在他手掌上,看见被烟头烫伤的手背。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烫的!?这都…..”莫非瞪着齐传,一把抓过齐传的手,焦急的叫起来。 “这么不留神!赶紧消毒啊”拉着齐传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着,轻轻摩挲着,一脸心疼。 齐传傻愣愣的,就这么看着莫非拉着自己的手左左右右的检查,一言不发。 “你傻了?”莫非着急的喊着齐传:“不知道疼啊!?” 齐传傻傻的,开口慢慢的笑,一瞬间有点像刚刚的刘妍:“我…..不疼…..” “怎么能不疼?你自己看看都破皮了,烫黑了!烫糊了!”莫非似乎没有意识到齐传的傻样:“赶紧走,学校医务室在哪?” 齐传这才缓过神来,莫非的小手还是拉着自己,他宁愿就这么一直拉着,哪怕那块让莫非大呼小叫的伤就这么永不愈合,只要莫非不松手,自己似乎死在这一刻都心甘情愿。 “没事…..没事的…..真的。”齐传看着莫非那张急的通红的小脸,又有些不忍:“别大惊小怪,就….就烫了一下,你别害怕。” 莫非突然之间好像也想到什么了,猛地把手松开,脸红的更厉害,但又放不下心来,指着齐传的手,躲闪着眼神偏着脸:“你赶紧去看看吧,肯定疼….消消毒,不能发炎!” 齐传突然不知道从哪而来的勇气,一把抓起莫非的手,莫非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不再反抗。 这是齐传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拉住莫非的手。 “你….心疼吗?”齐传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 莫非的脸红的无以复加,身体似乎也在不住地颤抖,转头低低的看着另一个方向,好一阵子才平静了下来。 “你….疼吗?”莫非偷偷的转过头,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齐传的眼神。 “你心疼,我就疼。”齐传目不转睛的盯着莫非。 莫非憋了几憋,还是没有说话,齐传开心地笑着,拉着莫非的手,大步向前迈去。 两人就这么拉着手,也不说话,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走了多少冤枉路,才来到车边。 相对一笑。 莫非发动车的手一直在抖,几次打不着火。 “还是我来吧…..”齐传笑着说:“再过会晚饭赶不上了!” “别动!”莫非赌气地说:“这破车!” 齐传了的笑出了声:“是我烫着了,不是你,小傻瓜,来吧!” 齐传开着车,心情突然一沉:“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北京吗?” 莫非一脸春风,没有看齐传:“我跟苏凉说了,直接去机场接你,跟你一起去你们聚会的地方,行吗?” “行,呃…..你真不去?”齐传不甘心。 “说了呀!”莫非还是笑:“看你的喽~”调皮的一挑眉,意味深长。 “明天下午两点四十的航班,大概四点前就到了,你让她直接接站,老何跟洛基刘良一过去,我说了留一个人位置。” “早有预谋啊你!”莫非故作声势的说:“你怎么知道我会让苏凉跟你们碰头?” “我估计你闺蜜从昨天晚上知道以后,就迫不及待了!”齐传把车停在一家人比较少的西餐厅:“少让她见一分钟老何,都得找你麻烦!” “还真让你说着了。”莫非大笑:“这个臭丫头啊….昨天说完这事,差点疯了,非要让我给你定今天一早的班机,我说就是一早过去人家也不聚,才消停了。” 莫非下了车,眯着眼看着齐传:“我告诉你哦~苏凉可是万人迷,你给我照看好!” “不是有男朋友吗?让他带上不就完了?我特么上杆子护什么花使什么者?”齐传一拉莫非,上了台阶:“再说那帮子人也不是什么犯罪分子,吃吃喝喝的,估计苏凉没少经,谁拿下谁还不好说呢!” 莫非歪着头想了想,有点点头:“也是,苏凉跟个铁金刚似的,一般货色她还真不放眼里,哼…..满眼金钱至上,看到富二代就拖不动腿…..” 莫非噘着嘴,显然对这个闺蜜又爱又恨的,忽然一愣:“哦对了,先给你看看她照片,别到时候不认识。” 一转脸又看着齐传:“某些人可别见人家漂亮,不够嘚瑟的….” 齐传无所谓的撇撇嘴:“根据女生塑料友谊守则,这个苏凉能看过眼去就算我计算失误!” 齐传挥挥手:“再说也就你把我当个宝,别人谁拿正眼看?” 莫非果然红了脸,扭过头去:“呸…..谁把你当个宝…..” 齐传哈哈大笑,拉起莫非的手就进了餐厅。 “莫非……呃…….我叫你非非可不可以?”齐传不知道为什么脸也红。 “叫呗,名字不就是叫的吗?”莫非笑着,但忽而又一沉脸,心情好像忽然低落:“我……爸爸….小时候…..我小时候爸爸就是叫我非非…..” 齐传一时发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叉吧着说:“你不是要给我看看苏凉照片吗?” 莫非也哦了一声惊醒过来,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齐传:“看!漂亮吧?”小小的骄傲。 实话实说,如果莫非是属于倾国那个级别的,那么这个苏凉(看照片的话)也至少属于倾城那个档位,只是她和莫非的美完全不一样,莫非如果走在大街上,大部分人不会好意思盯着看,那种美太过耀眼,光芒太盛,而不是夺目,让人不敢多看,是一种不能形容的全面的好看。 而苏凉,就是属于夺目的那种,走在街上,一定会有大量的眼光追随着她,很吸引人,莫非的头发是直发,而苏凉的发型是标准的渣女大波浪,一双眼睛勾魂夺魄的,带着刺绕着弯,嘴角扬起的角度像极了一把小钩子。 俩字形容就是,妖艳。 “嗯…..多去几趟韩国,舍得花钱的话,扔个三五亿的能勉强算得上漂亮。”齐传把手机还给莫非:“倒是挺有特点,好记。” “少贫!苏凉在学校时候就特漂亮”莫非想了一下:“以前在学校是短头发来着,一毕业就大波浪,大波浪,大波浪。” 莫非收起回忆,擦擦嘴说:“明天我去送你们吧。” “严子珊说不用,他找了公司司机送,你也别麻烦…..呃…..尽量……”齐传低了头,吃了一大口牛排:“早去北京。” 莫非温柔的笑着,托腮一言不发看着齐传。 二十二 一大早,严子珊就吱吱啦啦打来了电话。 “你昨天为什么关机?”满腔怒火。 “不知道,什么手机到我这都犯这个毛病吧?”齐传一肚子起床气,烦得慌,瞎扯淡。 “放屁!”严子珊大声骂:“你还在酒店?哪个房间?” “干嘛?你在哪?我马上过去。”齐传起身。 “我在中天!你哪个房间啊?”严子珊近乎吼叫。 “你怎么知道我在中天?”齐传问。 “废特么话!别忘了你是给盈科做培训!”严子珊想知道还真不是多难,就是拐弯抹角问的时候不能问的太细。 打听一大男人的房间干嘛? 当严子珊踹门的时候,齐传还没洗完脸刷完牙,身上就穿一件酒店的大睡袍,赶紧勒紧腰带,开了门。 严子珊一进门就蹦在齐传身上,一张嘴咬住他的耳朵,哼哼唧唧不知道说什么。 齐传疼得直叫唤:“你有……撒嘴!!!!!” 严子珊跳下来,抹着嘴说:“你以后再玩关机,我就给你咬下来!” 齐传拼命搓着耳朵:“你特么….” 又看看手:“见血我就打死你!” 严子珊往床上一坐,脖子一更:“来呀~打呀~打哪儿啊?” 齐传瞪眼,嘴角蠕动了几下:“神经病!这么早干嘛?”拿出手机:“下午两点多的飞机,我还想多睡会呢!” 严子珊一躺,顺势滚了一圈,把被子裹在身上:“就这么早!过来堵你,正好我也困,来!”不要脸的冲着齐传笑。 齐传把牙膏沫子冲干净,拿毛巾擦着头发:“你就这么去北京?就这一个小包?” 严子珊听言忽的又坐起来,一脸的极不情愿,一会又失望地说:“我也想多待几天,可小姨后天回国,让我接她….” 齐传突然想给严子珊的小姨磕一个,可以的话,供起来! “你小姨什么谱啊这是?”齐传夸张的一脸愤愤不平:“回个国,又不是火星回地球,谁接不行?” 严子珊抬头看着齐传,瞪着眼睛:“你也这么想?” 齐传一哆嗦,心虚的说:“啊!是啊!可不…..你这来去匆匆的,今天吃完明天回来,千里迢迢闹着玩哪?” “我也是…..我说我有事,可她不成,必须我接,还让我在家收拾好了,只准我一个人接!”往床上一趴,惆怅的呼号:“哎呀!!!!!!!!!!” 忽的又起来:“我就不回来她能怎么着!!” 齐传又是一惊,心想着小丫头片子可别真想不开跟自己死磕在北京,但转念一想,又看看严子珊那噘嘴瞪眼的表情,知道她是气话,她不敢。 “就是!这算什么?太后?甄嬛?武则天?哪有这么霸道的!接个飞机还整得跟文武上朝一样,你得穿花翎顶带不?头上顶不顶着半个扇子面儿?手里还得甩着小手绢吧?”齐传装模作样的行了个满清格格礼,捏着嗓子喊:“太后吉祥~” 严子珊噗呲一下笑出来:“跟个太监似的!”又瞪眼直钩了一会,一声长叹,躺下说:“我妈走得早,从小,就是小姨疼我….呃….当然,也最凶!” “那你爸呢?”齐传觉着话题有点沉重,但凡涉及已经故去的家人,话题轻不了:“他不管你?” “他敢!”这一嗓子尖锐又充满傲气,好像不是在说他亲爹,而是哪个干了一辈子的老管家:“我不挠他个一脸联合国!” 又小声说:“唉…..真没想到….本来想跟你多玩几天的…..在北京。” 情绪波动跟股市似的。 忽的又抬起头:“你在北京完了后还回来吗?” “呃…..”齐传一时挠头,他还真没想过这事:“真没想过…..应该回蓝岛…..” “回蓝岛?”严子珊眯起眼:“月州?还是蓝岛?” 月州属于蓝岛的一个卫星城,这几年一直在规划划区,距离蓝岛市区还有几十公里。 “月州!”齐传一下子明白了严子珊这一眯眼的疑问和探究是怎么回事了:“我这次来本就是顺便的事,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其实有个毛事。 “那你还来方城吗?”严子珊追着问。 “嗯…其实也不一定”齐传倒是忽然想到老兽:“这边一个朋友这几天就找我,也有一年多没见了,如果回来得早,说不定先回来”。 一边是事实,一边也为了安慰严子珊,怕她不知道又上了哪股子虎劲,耍什么幺蛾子。 “再说盈科的主程序刚交付,可能会有点收尾的东西,不好说。” 又给自己留足了弹性。 严子珊摇摇头,一脸不去想了的大度,拍拍床:“来!躺下说话!” 齐传斜了她一眼:“你可真不知死!”把毛巾一扔:“小姑娘家家的,独闯龙潭就这么送上门来,也不怕羊入虎口?” 严子珊脸上泛起桃花,一副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学着春三十娘说:“哈哈哈哈哈哈,谁是羊谁是虎,还不知道呢,嗯?”一抬下巴,春意层生。 齐传咽了一口唾沫,转过身说:“别扯淡了,走!吃饭,饿死我了!” 忽然,严子珊站在床上,从背后一把抱住齐传,把嘴贴在齐传耳朵边上,千娇百媚肥的柔声道:“先吃我~~” 饶是齐传一个结过婚又离过婚的中年男人,让严子珊这么一撩拨,也燥的一身汗。 “小姑奶奶,别闹了,赶不上免费早餐了!”齐传一边挣脱一边喊。 “说了先吃我~”小丫头不依不饶,眼瞅着就要爬到齐传身上。 “祖宗,活祖宗!”齐传拼了命挣脱开,转身离得远远的:“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警察进来你也跑不了!” 严子珊一眼珠子的怒火,哼哧哼哧喘粗气,指着齐传:“你还真是个太监!” 一头扎在床上,蒙上被子。 往机场的路上,严子珊又是一副欢蹦乱跳的样子了,从撩汉熟女到清纯少女的无缝连接,让齐传再次感叹女人都是影后。 登机前齐传跟又老何确认了一次,又让严子珊给莫非打了个电话,让她通知苏凉,飞机正点,直接在二号口集合,一上飞机,齐传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齐传猛地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下降,严子珊支棱着下巴,一眼万年的看着自己,大眼睛咕噜噜的,嘴角微笑着, “醒啦~?”严子珊把披在齐传山上的小毛毯往下拉了啦:“睡觉不打呼噜,真好!”脸上开了花。 “快到了吗?”齐传揉着脸。 “十分钟吧。”严子珊把齐传的头发拍了几下:“你睡觉真好看。” “嗯~哈”齐传撇了撇嘴:“你眼什么时候瞎的?还是出门光带了俩眶子?你这么说瞎话也不怕连累这一飞机的人!这可都是无辜良民!” 严子珊依然看着齐传:“没人说过你好看吗?” “有过!”齐传一脸正经:“都被雷劈死了。” 严子珊一笑,脸上还是那副迷糊样子:“劈了也好看!” 齐传没办法,往后一仰脖子,闭上眼等着降落。 严子珊忽然探头过来,小鸡啄米一样在齐传的脸上亲了一下,又飞快的缩回去,闭着眼,嘴角翘的像一个著名运动品牌的logo。 齐传摇摇头,无奈的笑笑,逗严子珊:“早上那股子狠劲呢?还吃你?一张嘴就让你给把牙掰了!” 严子珊忽然害羞的把脸埋在腿上的小包里,呀的大声叫了一嗓子。 北京有点阴天。 出了闸口,齐传老远就看见一块硕大无比的牌子,上面几个红漆大字:传奇516,后边画了一只更大的燕子,醒目的吸引着别人眼光,齐传一阵脸红。 “他们脑子有病吧?”齐传问严子珊,一边放慢脚步:“弄这么个大牌子,不够丢人是怎么着?” “热情呗。”严子珊咯咯笑着:“不过还真夸张了点。” 何从去跟刘良一还有洛基三人跟三个傻子一样大呼小叫,跳着喊:“老大!老大!这边这边!!!” 齐传远远的笑了。 三个人跟打了保鲜剂似的,十年的时光似乎没给这几个人留下一点痕迹,甚至连衣着都像十年前一样随意。 可别忘了,这里边一个著了名的作家,一个文化产业大佬,在京城圈里那也是数的着的,这仨人随便拿出一个来接机,都是不小的情面了,而且还是齐传现在这层面的普通中年人。 够份儿了! 走近了看,齐传才发现,岁月还是未曾饶过谁,远远看去,几个人还是一副当年臭小子的轮廓,近了细看,脸上还是有了岁月的感觉,只不过,人嘛,开心快乐的过,是一个样子,愁云惨雾的活,又是一个状态。 “老大!”何从去一步窜过来,紧紧抱住齐传,齐传把手里小破包一扔,热烈回应:“怎么都跟燕子山山一个毛病!” 刘良一不爱说话,何从去抱完,刘良一闭着嘴,皱着眉,一言不发紧紧抱着齐传,狠狠地拍了几下。 洛基真名叫罗吉,说起来算是个混血,他姥姥是墨西哥还是哪儿的齐传给忘了,有着四分之一的北美血统,总之洛基看起来带点欧美味。 洛基走过来一把抱住齐传,齐传端详了一下洛基,突然说了一句:“这就是那个洛基吧?!” 四人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当时几个人第一次聚会碰面,也是何从去跟洛基先碰头,齐传去的时候,知道洛基有四分之一混血,见面的时候仔细看了看洛基的脸,然后调侃着洛基的名字,把名字后面加了一个吧字,几人也是大笑一番。 严子珊在后面阴阳怪气:“吆~这算是男版重色轻友吧?”哼哼着:“都是十年没见,怎么?社会主义不是不分高低贵贱吗?首都例外?” 何从去一闪身,看着严子珊,瞪大了眼睛:“我擦…..啊!”走近严子珊,仔细看着,回忆着:“燕子山山…..你这…..怎么这么大了?” 尽管这句话有着小小歧义,但也算适应这个场景的语境,严子珊的小脑袋瓜子一时没来得及反应,脸上突然笑颜如花。 何从去张开大手抱了抱严子珊,严子珊咯咯笑着,又和刘良一洛基都抱了,几人也都在不断的感叹岁月,真想不到燕子山山变的….呃…变化这么大等等等等,说的乐不可支,都在原地不动。 齐传突然想起了苏凉,这一时半会了,也该出现了,这么个大美女,走到哪都不会让人忽略,便四下看起来。 何从去好像察觉到了,拍拍齐传问:“老大,你那个什么闺蜜呢?” “我闺蜜不都在这?”齐传斜了何从去一眼:“二!我朋友闺蜜!”又四下看起来。 何从去哼了一声:“靠谱吗?”担心的又问:“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音未落,这个小团体旁边几米开外传来一声娇呼:“何….何从去!” 一个身材高挑,美艳无双的女孩闪现在几人跟前。 这是一个绝对可以吸引绝大部分男人眼光的尤物!清纯与妖艳似乎在她脸上分界的不是那么明显,眼神里有着不同于大部分女性的坚强与深邃,一张精致,经过雕琢和粉饰的脸,但和整个人的气质却毫无违和感,呆呆地望着何从去,一众男人,包括严子珊,都不禁移不开眼光。 何从去似乎也一下子愣住了,虽然浸淫文化娱乐的圈子多年,各类美女也算是见了不少,单眼前这位本该很普通的美艳之物,却让自己吃了一惊,品评一下,应该就是这位美女身上发出的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势,似乎,生来就是人间不可多见的尤物,浓妆淡抹总相宜。 “你好,您是?”何从去看了看苏凉,又看了看齐传。 “哦!何老师!何老师您好,我是苏凉,莫非的朋友!”想了一下,又说:“也是齐传的朋友!” 苏凉似乎这才意识到,她应该先和齐传打招呼,刚才看见何从去光顾着激动了,这才寻找起齐传来,看了几眼,愣头愣脑的问:“你是齐传吧?”指着齐传。 何从去刘良一和洛基严子珊都哭笑不得,你这刚说你是齐传的朋友,一转脸又不认识人家,你这算是来混场子的吗? 得亏莫非提起前说了几嘴关于苏凉,齐传对苏凉这个表现倒不意外,甚至有点意料之中,稍微有点意料之外的,是这个苏凉比照片上要好看,这就有点对不起中国现代女性的四大禁术之一:美颜之术了! “我是,你是苏凉是吧?”齐传伸出手:“莫非倒是说过你不少。” 苏凉竟然直接忽略了齐传伸出的手,甚至恐怕连这几句话听没听明白都不好说,转身看着何从去:“何老师,能见您可是太荣幸了,可以说是看您的书长大的,我们那一撮小孩都喜欢您的书,啊!” 齐传伸着手,讪讪的万分尴尬站在那里,嘴角抽搐,严子珊一脸怒气。 妈的,还真是个…..反正就是那什么社会! 何从去无奈的叹了口气:“别,什么老师学生的,向来不爱听这个,差不了几岁,叫老何行了。” 洛基后边两个举牌子的年轻人走上来,伏在洛基耳边说:“罗总,咱是不是该走了?那边保安过来遛两圈了。” 洛基赶紧打破这尴尬,迈步上前:“老大,老何,各位,咱们走吧?这牌子让人盯了半天了,再多几个人,就该让人当非法集会逮起来了,走吧!” 洛基亲自开车,跟着的两个小孩倍感意外,多年来,他们罗总接过不少客人,但亲自开车,这是第一次。 刘良一坐在副驾驶,齐传和何从去坐第二排,严子珊和苏凉坐在第三排,小小的商务车,满满登登。 洛基招呼:“这样,咱们先不互相介绍了,一回到家,咱们桌上边吃边聊,好吧?”说着,开车就走。 何从去笑说:“这些年能享受罗总亲自开车接待的,咱们这还是第一批!” “何老师…..呃…..老何…..真这么叫你您了那就……”苏凉的性格看来是不习惯这种谨小慎微。 “本来就是,称呼嘛…..”何从去随意的说。 “您最近没有什么新作吗?有段时间没见您出作品了,我这近水楼台先得月,透漏点信息呗~”苏凉一脸娇媚,声音柔的特别自然,不细听,还以为林志玲在你耳朵边说话。 “嗐~俗事多,饭量大,吃相还不好!难得静下心来搞创作,倒是有计划,看缘分吧,这种事,天时地利人和,呵呵….”何从去头不回的应付着,齐传抿嘴一笑,看来老何还真没少经着这种场面。 齐传哼的一声笑,大嘴一咧。 “何老师精神世界丰富着呢,估摸着,这几年正往外择呢,灵感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得捋顺了,把精华理理,过几天开闸放水,咱们这些粉丝就等着接受何老师的巨著洗礼吧!几年没看和老师的书,脑子俗的都出粉油子了,今天要不让何老师耳提面命,回去还是满脑子人生疑惑,整宿睡不着!” 齐传扯着淡,撅着何从去,感觉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何从去满脸通红,别扭的看着齐传:“老大,论扯淡,我还是服你!” 苏凉有点不太置信的看了看齐传,心里琢磨,这个胡子大叔到底什么人?何从去这么个大神级咖位的人,在他面前看起来怎么还畏手畏脚的,老大老大的叫着,这感觉可不光是年龄的事。 “齐…齐传…..小非跟你怎么认识的?以前怎么没听她提过?”苏凉这算是第一次跟齐传说话。 “嗐~刚认识…..”齐传没太接这个话题。 严子珊又坐不住了。 齐传大概能感觉到严子珊的嘴又要开始广播,赶紧岔话题:“良一,你现在干嘛呢?” 刘良一指了指洛基,闷声说:“跟洛基干。” 齐传用食指抹了抹胡子,笑着说:“那你….算是搞基了?” 满车大笑,严子珊的话题就没开头。 “今晚咱们几个,还有西岚妹,大风,在洛基家一聚,明天一横,小情还有灿灿他们过来,咱们去山塘!”何从去低头小声说:“洛基有两瓶顶级奔富,今晚看你的招了,我忽悠了好几年,瓶都没见着一次!” 苏凉一听去山塘,又听见顶级奔富,小眼睛眯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奔富?60a还是g3啊?” 何从去一回头:“苏小姐内行啊,他那两瓶,今晚恐怕要给有缘人尝尝了。” 洛基没回头:“几瓶破酒!还不是老大一句话的事!” 何从去叫起来:“破酒!破酒跟你磨了几年也没见一口!” “你那也叫喝酒?”洛基笑着骂:“牛嚼牡丹!” 齐传对此一窍不通:“都什么g360的?这是奔驰还是奔富?” 苏凉鄙视的看了齐传一眼,不屑的说:“齐总品味挺高啊,60ag3都拿不下,不是罗曼尼康帝不喝是吧?” 严子珊坐不住了,腔调起来了:“这位阿姨,罗曼尼康帝什么时候也上得了台面了?” 这句阿姨叫的苏凉一脊梁的汗,扭头看了看这个没怎么说话的小女孩,用鼻子说:“小妹,你看起来比姐姐小不了几岁,不用那么尊重,我这人挺随和的。” “别,我没那么随和!该怎么论怎么论,齐传是我叔叔,看年龄,叫你阿姨我还占着便宜呢。”严子珊毫不示弱,冷眼看着齐传,哼哼唧唧的说。 苏凉几声冷笑,看了看何从去,想到这还没开始呢,就先忍了下来。 严子珊倒是不依不饶:“齐大爷,今晚你这酒还怎么喝呀,几瓶破奔富,能对得起当年的传奇516吗?” 齐传瞪着严子珊:“少说两句!一会你不准喝酒!” 想起当年那场证婚仪式,全车人都憋不住的吃吃直笑,严子珊似乎也被感染,捂着嘴,越笑声越大。 倒是苏凉皱着眉头想了老大一会,忽然好想明白过来,指着齐传:“你~你!你是传奇516?” 何从去接话:“还不知道啊苏小姐?这位就是当年传奇论坛的创始人,我们的精神领袖,文海明灯,传奇大佬!呵呵呵呵。”笑的跟真的一样。 齐传赶紧摆手:“何作家饶命!当年也好,现在也罢,都是为人民服务,不分贵贱还有高低呢,小人能跟各位大神生在一片蓝天下同呼吸一样的空气,已经是三生有幸,你再这么抬举,无地自容啊!洛基你开快点,我怕一会跳车死的不利索!” 苏凉脸上一阵阵的,很不好意思:“啊,我当年也在传奇论坛待过一阵,传奇516的大名,怎么能不知道?” 缓了口气,又出现那麻酥酥的小腔调:“这才是有眼无珠了,原来齐先生才是隐藏大神,怠慢怠慢。”但言语之间,还是充满不屑的小情绪,那意思很明显,你名声当年再大,也没见什么作品问世,吃老本的货! “苏小姐说笑了,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就是忆往昔峥嵘岁月,小齐我也上不了墙,当着何老师的面,看在莫非面子上,您就别打我脸了,这些年我羞愧难当的还少?见人家高屋大田买房置地的我就妒忌,人家又娶媳妇又过年,我这还当着祖上传家宝吃饭呢,你说气人不气人?” 齐传真诚的一笑,倒把苏凉闹得不太好意思。 严子珊哼哼两声:“怎么不饿死你!自轻自贱的!你是缺个鼻子还是少个眼?” 何从去看气氛有点不对,赶紧说:“马上到了,咱们欣赏欣赏罗总的大别野!” 二十三 车缓缓地停在一片树荫旁,一条小道往深处延伸,洛基探出头,后面车停过来,洛基喊:“你们去上次送韩哥的地方,把他们接过来,顺便把你嫂子也接上!” 后边小孩开着车去了,洛基把车慢慢开到别墅门口。 这是一栋巨大的,现代风格的独栋别墅,幕墙全部是反着淡银色光芒的玻璃,崭新锃亮,发散着让人目眩的质感,简约的结构昭示着主人不凡的品味,当然,也呲牙咧嘴的好像在低声咆哮:老子有钱! 苏凉微微吃惊地看着,立刻对洛基有了不小的改观,这个有点帅帅的男人还有此身价?唉……可惜了,有嫂子! 严子珊倒是满不在乎,还嘟着嘴说:“院子有点小。” 洛基一副主人翁姿态:“燕子山山说得对,院子有点小,唉,发财晚了…..” 齐传也没过多停留,掏出烟,来到泳池旁边,看着池子里两个工人正在忙忙活活的刷池子,低头抽着烟,才想起手机还没开机。 天色渐渐暗下来。 西岚妹和大风终于到了,一番亲热,宾主入席。 大厅灯火通明,长条大桌边上,洛基从保姆手里接过开好的红酒,给齐传倒酒,齐传赶紧站起来客气:“这可别是什么奔驰360吧!?”又装模做样的晃晃闻闻:“我这人对酒就一个要求,能醉!” 众人一笑。 何从去站着指点:“那个!咱们各人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吧!别一会喝多了,明天早上一起床,身边是谁都叫不上名字!” 大家一乐,各人介绍自己。 洛基给各人倒上酒,晃着杯子说:“就这么两瓶,喝完就没,地主家也没余粮了!”众人又是一笑。 “十年了,各位,十年了,老大这些年断绝风尘,脱离组织已经十年了。”洛基感慨着,举着杯,眼睛有点闪亮。 “咱们当年传奇论坛的这帮子好兄弟好姐妹,今天十年后能在聚一起,我真的非常开心!”洛基把杯子又举高了一些,大声喊:“为了这十年!” 一饮而尽! 齐传知道这酒便宜不了,小口喝了一口,端着杯底,转眼向严子珊看去。 严子珊手持空杯,也正看着齐传。 “你还真敢喝啊!”齐传惊呼,向洛基叫:“今天你主场,这房子你还想要,就赶紧制止燕子山山!” 既然是论坛朋友聚会,当然还是喊当年的笔名。 洛基反倒超齐传来了:“怎么老大?这酒不好喝?” 齐传一愣:“我这……我对红酒真没研究,十万一杯和十块一杯对我来说就是多几个零的区别,一会还是传统项目吧,就啤的了!” “想多喝还没有!”洛基把齐传的手抬起来:“喝完这个,全是十块的!” 齐传一口干了,咂吧咂吧嘴,还真有点不一样。 洛基还是给每个人倒上酒,一边说:“燕子山山,十年不见,酒量上来了吧?这回要是喝多了!就不用什么证婚仪式了,直接洞房!” 指着楼上:“新床新被新褥子,锅碗瓢盆一套子!” 众人又是会心的大笑,严子珊脸红的比红酒还厉害,一时无言无语。 一帮中年男人的酒局,在社会上普通的场面,这种段子都是重要佐料,何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帮子文人墨客的文化流氓,一部分七荤八素的段子,就是从这些人嘴里手里出去的,既特么高雅又特么低俗。 又是一大阵子喧闹。 “我常常在半夜睡不着。”何从去端起杯:“辗转反侧的,一直琢磨,咱们这些年,到底干了些什么活。”何从去把自己说的跟刷大白一样:“文学的意义,到底还在不在?当年我们向往的庙堂和自由,如今已经成了什么存在?” 何从去有点激动:“堕落,我们谈不上,升华,咱们攀不起,就这么在理想的边缘孤魂野鬼般游荡着,像老大说的,庙门进不去,高僧不点化,自渡又渡不了,我都想不起我们生存的意义了!” 越说越离谱。 “老何老何,坐下坐下。”洛基拉场面:“我这还没抒完情呢,怎么说也是我家,这房子是我卖脸卖皮换来的,你容我说几句好不好?” 何从去一愣,笑的不太自然。 “咱们呀,不谈那些个崇高和卑劣了,扯淡!” 洛基又把酒端高:“今天只有兄弟!只有姐妹!哦!还有我老婆!”一指桌子尽头一个体面的小妇人:“给老大和不认识的介绍一下,我老婆,我亲爱的夫人,陆青!” 齐传赶紧站起来,大步走过去,跟洛基老婆碰了一碰杯:“弟妹,头次见面,我这空手而来,可是不要脸了,您可千万别见怪,等过几天罗总带我发了财,我补上!” 洛基老婆满脸带笑的:“齐哥说笑了,知道你要来,老罗兴奋坏了,这些年没事就唠唠叨叨说你,说你们当年那些事,我都能背下来了!这次来啊!不嫌弃的话千万要多住些日子,让这块货解解相思之苦!” 齐传哈哈大笑:“这块货守着弟妹这么个天仙,用我解相思苦?”回头喊:“罗总!要不今晚我跟弟妹借你一晚上?” “我是你的了!”洛基哈哈笑了起来。 齐传一饮而尽。 两瓶多少万的奔富很快干净了,齐传要了啤酒。 何从去俯下身子低声说:“今晚你和燕子山山就住这儿,洛基这儿少说得有十个八个的房间。” 齐传也低了低头:“不好吧!住人家里算什么事,外边不有的是酒店?还自由!” “没事,我以前喝多了就睡这,三层的大瓦房,撒着欢睡!”何从去笑道:“开房不得花钱?”眉眼一挑。 严子珊坐在何从去旁边,听着何从去一嘴的渣滓话,脸红红的,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呜呜渣渣得又喝了一通,场面逐渐喧闹起来。 苏凉走过来,站在何从去身边,躬着身子就要敬酒。 齐传意识到这姑娘可能要跟何从去诉诉相思之苦,知趣的一闪身,把椅子让出去,站起来朝着洛基和大风走过去。 喝了几杯,齐传的电话响了。 是莫非。 齐传赶紧接起来,又转身几步走到院子里。 “早到了吧?”莫非在那边有点怨气的说。 “别提了,一出机场就接上,一上车就奔家里来,一到家就喝酒,想给你报个平安都没时间。” “借口!”莫非嗔怪道:“人家苏凉接上你就跟我说了,发个信息有那么难?” “怎么?想我啊?”齐传借着酒劲大着胆子说。 可能是隔着电话的原因吧,莫非出人意料的没有红着脸娇怪齐传,反而轻轻地,有点俏皮的小声说:“有点…..” 这两字像糖炸弹一样在齐传心里炸开了,全身的酒意唰的一下子没了,眼前一片清明,脑子跟打了鸡血一样,激昂,饱满,飘飘欲仙。 “手还疼吗?”莫非轻轻地问。 “你….你还….你还记着啊。”齐传激动得不知所谓。 “当然!烫那么一大块皮呢…..” “没事的,真的,你不提我都忘了。”齐传笑了。 “你看看身边有没有消炎的药……” “我…..你…..”齐传结巴了,缓了缓说道:“那你来北京吧?” 莫非沉默。 “严子珊明天就走!”齐传终于说到重点。 “啊?为什么?”莫非也意外。 “她小姨后天从国外回来,指明让她去接,还得一个人去接,今天早上在酒店就一肚子的无奈!看来她小姨……” “今天早上在酒店?”莫非一下子抓到了重点! 齐传懵了,这张破嘴怎么就这么不分时间地点人物情况!! “啊!那个,今天早上她来酒店接我,也不是早上,十多点钟….我没….那什么….就是…..后来….” 齐传彻底乱了。 倒是莫非平静的说:“你急什么!你就是跟她在酒店,也没什么!” “不是….我…..我没想到她会去找我,我们约好一点在酒店门口接我,她进门几分钟我们就出去吃饭早早得到了机场中间真的没干嘛也没说什么你知道我对她态度我也不敢多说什么中间不是让他给你打电话了……” 齐传急急忙忙的慌乱解释着,像一个真偷了东西却辩解没偷的孩子,平常利利索索的嘴皮子在这一刻跟吃热豆腐烫熟了一样,乱七八糟。 莫非噗呲笑了:“苏凉在吗?” 齐传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不敢说话。 “好了,照顾好苏凉,别喝太多,不跟你说了,一帮人等你呢吧?挂了吧。”说完挂了电话。 齐传站在院子里看着擦得闪着蓝光的泳池,一时间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明明好好的一通电话,明明可以有大机会把莫非约到北京,明明可以….. 这特么…..什么破嘴! 齐传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打自己挺过瘾是吧?”严子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背后。 “哦,啊?什么….没,有蚊子!”齐传胡乱解释。 “哼….蚊子?有痱子吧?!”严子珊玩了一个小小谐音梗。 “莫非电话是不是?”严子珊一脸傲气,似乎不把莫非放在眼里。 “啊不是,是….你怎么出来了?”齐传一边往回走。 “一时不看住你就蹦出来了!”严子珊跟在后面:“真不要脸!” “你特么…..谁不要脸?人家问问苏凉在不在!” “苏凉没电话!?”严子珊戳穿齐传:“要你在这狗哈哈的转达精神?” “人家让我好好照顾苏凉,别让她喝多!”齐传强词夺理的说。 “照顾苏凉?怎么不说照顾我?你自己去看看!还照顾她?呸!” 严子珊脸上各种表情。 齐传赶紧走进屋,只见何从去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苏凉在一边端着杯一脸崇拜的四十五度角撑着腮一脸迷蒙的看着何从去。 洛基和大风西岚妹在那边幺喝:“老大!老大!山山!过来过来!咱们喝酒!”严子珊一蹦三跳的过去,齐传又看了看何从去,这老东西正在一嘴白沫子的张牙舞爪,苏凉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红酒,微笑着听。 洛基把严子珊和齐传拉到身边,晃荡着低声说:“今晚上,你们的房间在,二…二…二楼!”看来有点大。 “别说话,听我说。”齐传刚要说话,被洛基打断了:“那个镶着,独…..角兽雕…..塑那个房间!”洛基端起杯子。 “祝老大,山山!”一口干了:“百年好合!” 西岚妹和大风跟着一阵浑笑,严子珊转身把酒喝了。 严子珊已经是成年人,自己没资格再夺人家杯子了,可是这安排……想起当年严子珊站在桌子上一脸严肃宣布要嫁给自己的那场景,又想起这几天动不动就飞到自己怀里以及在飞机上一小鸡啄米的一下,齐传很担心。 “洛基醉了,这小子一直不能喝,都这么大个总了,还特么这破酒量!”齐传念叨了几句,跟身边几个保姆说:“赶紧的,把罗总扶房间去!” 几个保姆手忙脚乱的扶起洛基,洛基挣扎着说:“老大!老大!”腔调都变了:“百年….好合啊!好合!好合!!!!!” 严子珊看着齐传,大风又开了一瓶酒。 夜色渐渐暗的厉害了,一阵凉风吹进来。 何从去站起来,摇摇晃晃的。 “老大!老大呢?”何从去四处找。 苏凉一把扶住何从去:“何老师,老何!你先坐,齐传在那边呢。” 又喊齐传:“齐传,老何找你!” 齐传看了看苏凉,原先还保留的一点好印象现在半点不留了,对何从去也颇有微词,慢慢走过去,迷迷糊糊的说:“大了就滚上去睡觉!”转身要走。 何从去一把拉住齐传,眼泪下来了:“老大….老大…..你别走,你跟我说说话……”鼻涕哒哒的,苏凉赶紧把纸递过来。 何从去一把把纸推开,抹了一把脸,哭着说:“老大!我不会写东西了!” 齐传看着何从去,心里一阵酸楚,一个人,一个对文学文字有着刻骨热爱的人,对自己的理想是苛刻的,甚至是变态的,他不允许自己对自己理想中的文字有一丝的亵渎和不忠,不允许自己对自己的热爱有半点的背叛和出离! 他能想象出何从去深夜时分坐在书桌前撕心裂肺的看着自己的笔下那言不由衷的行文,能想象出在那些又是一夜空坐到天边泛白的无奈,也知道那些一遍遍写出又一遍遍删除的文字有多挣扎。 齐传坐下来,看着泣不成声的何从去,心头一阵凉意,若是自己当年也和他一样,走进这片疆域里,自己会是什么样?这个环境和社会,真的能把一个满腔理想和一腹才华的人变成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著名作家? 齐传突然有点庆幸,或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自己是这文字里,灵魂最自由的那条鱼。 “老何。”齐传扶着何从去的肩头,把住他的脖子:“你看着我,你看着我!”齐传吼道:“你看看你眼前这个中年人!”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齐传的情绪非常饱满。 齐传摇了摇何从去:“这个你口口声声叫着老大,满心佩服的,自认为文海明灯的中年失败者!” “这个人也曾经在那个时候跟你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屁股疮的写着热爱与理想,也曾经在电脑前人五人六的自己为是心比天高,现在呢?你看看!人生歧途的实践者,生活没落的失败者,理想和热爱的背叛者!” “我是坏人吗?不是,我是好人吗?更算不上,跟你一样,无非是一个扒了皮也能看见骨头的芸芸众生,捅一刀也会死去活来的血肉之躯!你写不出东西来?我连饭都快挣不出吃的了!好好的日子让我过得彻底不见天日!” “我怎么办?找个地方哭上三年?打个地铺四处流浪?”齐传攥紧双拳:“没瘠薄用!” “咬牙走呗!生死一条命,贫富两重天!谁跑了跟前给你扔五斗米?谁偷偷塞给你免死金牌?先不说身外的事了,精神上,我也不能垮!你也不能垮!” 齐传激动大了,语言逻辑有点混乱。 “就那么点事!人嘛,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道理要说,谁都明白,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道理!特么真正的道理,就是你小学课本上的小马过河!” “你不过过,你不知道水深浅!” 齐传点上一根烟:“这些年我越来越不爱讲道理,看别人人模狗样跟个布道者似的说教就特么膈应,都是的花果山的户口,就特么你长毛?” “但是今天咱们说到这儿了,老何,记住!保住老婆孩子热炕头,种好一亩三分地,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相信,也坚信,确信!你还是那个大神何从去,你还是能写出大圣传,天蓬传唐僧传沙僧传!你用孙悟空的眼睛看了一遍这个世界!你也可以用猪八戒的眼再看一遍这个世界!用唐僧的!用沙和尚的!甚至用白龙马的!我坚信,百年之后,别人会给你立传!” 何从去不哭了,瞪着齐传,呆呆地出了神。 “天蓬传…..唐僧传……相同经历,不同角度….不同折射点,四个故事…..不!五个!白龙传!白骨传!妖精传!” 何从去忽然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不可抑制的狂喜,慢慢的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老大!!我爱死你了!” 忽的站起,转着圈的走,嘴里不停念叨:“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我想过!我想过!但是不知道怎么理解,怎么展开!对了!对了!全对了!!!啊哈哈哈哈哈啊哈” 犯了神经病一样跳着叫着。 一把拉住齐传:“老大!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脸上肌肉颤抖不已:“我以前想过,想过这几个名字,构思过,但是老是以续篇的结构来组织,这次你说着了!就是这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世界,精神空间,世俗的,奇幻的…..错不了的!错不了了!!!” 又开始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起来。 齐传一脸无辜:“我…..我可没说这么多啊!”把烟一灭:“你要是神经了可别怪我!” 满大厅静悄悄的,众人忽然爆发出开心地笑。 空气静静地,何从去急匆匆的上了楼,恐怕要开始不眠不休的写起来,苏凉看着齐传,眼神中多了很多东西,微微一笑,不明就里小声说了句:“小非还真长大了。” 严子珊和大风西岚妹站在一起,大风端着酒,看着西岚妹和燕子山山,撇撇嘴:“老大还是老大。” 夜,逐渐深起来。 苏凉拒绝了挽留,要司机送回去,走的时候拘谨的问明天山塘之约她能不能去,齐传一笑:“你不去,少了多少美啊?” 苏凉妩媚的一笑,离开了。 大风和西岚妹上了三楼,各自静悄悄地睡了。 严子珊一脸不高兴的看着齐传:“你可真是精神物质两手抓啊!” 齐传看着严子珊,嘴角上翘:“你倒是说说,谁是精神谁是物质?” 严子珊冷笑:“非姐精神,她物质。”一指苏凉离开的方向。 “那你是什么?”齐传又点上一根烟:“非物质文化遗产?” 严子珊掐了齐传腰肉一把:“你才出土文物呢!”转身就走。 走到楼梯口,愣住了。 今晚怎么睡!? 撩拨齐传,是闹,即便自己心里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但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了?又似乎有点不舍气,何况这个木头桩子瞅着口角伶俐一脸的流氓气,可一沾身就犯太监毛病,装的跟个柳下惠似的。 站在楼梯口,严子珊一时没了主意。 齐传走过来,看见保姆正在收拾桌子,几瓶开好的啤酒还摆在那里,招呼道:“先别动这几瓶,我处理了。” 保姆笑着回头离开。 齐传坐在椅子上思绪万千,严子珊站在楼梯口万千思绪。 齐传一回头:“你怎么还不去睡?” 严子珊没有说话,身子一扭一扭:“嗯…..我…..我……我害怕…..” “怕?怕什么?怕我吃你?”齐传邪气的笑着。 “灌肠嘴子!二楼少说五六个房间,你睡哪个不成?” 齐传喝光一瓶啤酒:“今晚我就在这睡了!”又拿过一瓶:“放心了吧?不怕了吧?” 木头桩子!!!! 严子珊心里狠狠地骂! 太监!装逼贩子! 一转身,严子珊走过来坐下,抢过一瓶啤酒。 “想故技重施啊?”齐传笑她。 “我没喝够!”严子珊抬手就是大半瓶。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你一口我一口的,不知喝了多长时间,齐传面前的烟头堆成的积木开始支撑不住,歪歪斜斜的就要垮倒。 一回头,严子珊抱着酒瓶睡的打起了小鼾。 齐传无奈一笑,摇摇头,把严子珊手中的酒瓶轻轻拿走,轻轻地,毫不费力的抱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二楼,进了那个洛基说的,门上雕着独角兽的房间。 把严子珊轻轻放下,齐传转身要离开。 可这小丫头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睡迷糊了,一把抓住齐传,用力一拉,齐传黑灯瞎火没留神一下子扑在了严子珊身上。 严子珊死死拽住齐传,迷了马虎的念叨:“抱着…..” 齐传费劲巴拉,又不敢把严子珊惊醒,姿势怪异的好不容易起了身,严子珊却把住齐传的腰带,死不松手。 僵持不下,齐传毫无办法,就在燕子山身边躺了下来,可谁知道一躺下,严子珊一抬腿,拱过来半个身子压在了齐传身上。 就这么一夜。 二十四 一直睡到天光大亮,齐传才被何从去拍门叫醒。 身边的严子珊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齐传坐起来甩了甩脑袋,听着外边的拍门声,大声叫:“来了!” 一开门,何从去一把拉住齐传:“老大!来我房间看看!” 齐传没反应过来就被何从去拉进了他房间。 “这是我昨晚写的!你看看!”何从去激动地搓着手,舒展着筋骨,这一夜恐怕不比齐传轻松! 齐传也一边扭着脖子,晃着腰,低头看着。 “老大,你比我累啊!”何从去心情大好,嘴无遮拦的调侃着。 “累!”齐传目不转睛看着,嘴里骂道:“你特么跟哪个女人睡觉一个姿势没变整整一宿?” “什么意思?”何从去皱着眉不解。 “什么意思?”齐传直起身来,抻着腰说:“燕子山山昨晚上喝的一滩泥一样,我特么费老劲才送到房间,兢兢业业伺候一晚上,胳膊都被她枕废了。”说着一边摇胳膊。 “那你….那你们啥都没干?”何从去不信。 “你看我脱衣服了吗?”齐传指了指自己:“鞋都没脱!” 转圈看了一眼外边:“这么个大个别墅,浪费了!” 何从去一声长叹:“这你说……” “怎么?你还盼着有点什么事?”齐传怒目:“我特么比她大十岁!” “那算什么问题!”何从去笑了:“你看那个…..” “别拿我跟别人比,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他们还是世界级大佬呢你怎么不说!” 齐传看了一会文章:“很不错,风格没变,下笔更锐了,眼瞅着就要超越!” 给了何处去一个大大的鼓励。 “我觉着也还行。”何从去又是一把拉住齐传,一脸激动:“老大,真的谢谢你!” “别别!这都是你自己的脑子里长出来的,别拉拉扯扯,要搞基找洛基!”齐传一把甩开他,又问:“他们呢?” “应该院子里,我刚才看见严子珊和西岚妹往外端花呢。” 院子里阳光明媚,洛基老婆陆青和严子珊西岚妹凑在一块对着几盆小花指指点点的笑个不停,洛基穿着宽大的睡衣,更像民国官员,和大风喝着茶,说说笑笑。 齐传看着这一切,心里很舒服,但又有些嫉妒,又不知为什么想到了莫非,如果有一天,自己和莫非可以在自己的别墅里或者小屋,招待这些朋友,兄弟哥们,一起无拘无束的聊天,一起坦坦荡荡的喝茶。 那是最好的时光吧? 站在二层挑高阳台上,齐传看着下面,喊:“多温馨浪漫的场面啊,我都有点热泪盈眶了!” 众人一抬头,洛基笑着喊:“赶紧洗澡换衣服,就等你了,一会去山塘!” 齐传愣了愣:“你们那种资产阶级小姐少爷的做派我可不学,农转非才几年呢我,洗个澡就不错了,衣服!?留给贫下中农换肉吃吧!” “别拧巴了!山山和陆青西岚妹一早就给你去山河买了一套!一会给你送上去,赶紧洗洗吧!一身酒臭气!”洛基说完一笑,也回房换衣服去了。 山塘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会所了,车刚到,就看见苏凉站在门口,风情万种的看着他们下车。 “齐老大休息好了?”没想到苏凉先跟齐传扯了起来。 “好~可好了,有这么三天你们直接去八宝山瞻仰我就行了。” “看来罗总招呼不周啊!”苏凉又妩媚的看着洛基。 “你以为伺候老大那么容易?”洛基夸张的说:“洗澡水都得先让别人试明白才一猛子扎进去!” “那我进去你不是也赖着不出来?”齐传轻蔑的看着洛基:“在人家怀里扭扭鼓鼓的,不用电棍还真治不了你!” 几人说笑着,一起进了大堂。 大堂的装修甚是豪华,一派古意。 刚进包间,齐传来电话了。 这个电话很意外,可以说是非常意外! 是小武。 自己来京,应该那帮子同学不知道啊!带着一脸疑惑齐传接起电话。 “小武?”齐传还是不解。 “老齐……你特么电话怎么老不通?前几天打了多少回!”小武在那边有气无力地说话。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状态?”齐传点上一根烟,在洗手间外边一个小凳坐下:“弄得跟被强奸了似的。” “老齐……耀阳失踪了。”小武几乎要哭出来的感觉。 齐传一下子站起来,嘴里的烟掉在地上:“什么情况?怎么回事?哪儿就…就失踪?” 小武在那边慢慢悠悠的解释,鼻子不通气的感觉:“你知道这个怂货,天天特么不正搞!” “前两年跟大熊闹着学摄影,天南海北的跑,这你知道。” “海南,东北,新疆内蒙,还有西藏!”小武还是那副有气无力的德性:“事就出在西藏!” “特么不知道哪回去,给一个什么仁波切摸了头,回来就迷登了!”小武吧嗒吧嗒点上根烟:“天天呜呜渣渣修行,修行,一天到晚关小黑屋自己里边念经,打坐。” “念就念吧,坐就坐吧,咱也不拦着你信仰,是不是?按他说的,洗涤洗涤心灵,冲刷冲刷灵魂,倒也没什么!” “可尼玛!”小武声调一变:“这比孩子愣是这么折腾了一年多!” 齐传这才会一起来,小武经常在微信微博什么的互动,耀阳可是得有两年没有丝毫动静了! “你说!他么他一个六郎庄炮王!”小武顿了顿:“一年多跟个王八似的缩着,这特么不是神经是什么?” 齐传想起耀阳,一个特别帅,特别有男人味的哥们,长得像好几个港台明星,当时在六郎庄,大姑娘小媳妇的在身边嗡嗡嗡围着他转,自己跟蜂王似的,今天捣鼓这个,明天琢磨那个,变着花的搞对象!一帮哥们眼气的很,又完全没招,没办法,就是长的帅,人小姑娘待见! “上个月底我去找他,人不在,打遍了电话,能找的人全找了!都不知道,没一个有一点消息的!我特么都让大熊找那些个什么波切去了,没影儿!” “直到今天,一点消息没有!” 齐传这才慌了,心头一阵阵发紧,哆哆嗦嗦点上烟:“你全找了?” “再没招了!”小武丧气地说:“再来就得登寻人启事了,他爸在上海,也没电话。” “没打听打听他爸地址?去一趟啊!”齐传着急地说。 “咱们这一圈人,就你我跟他最熟,你天高皇帝远的,就我在他身边,我都不知道他爸爸电话,你说还有谁知道?” “微博!微信!翻翻以前的,看看有没有眼熟的,问呐!”齐传乱出主意,忽然又想到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哥,小武一个人的急成啥样,自己还乱出主意,跟特么置身事外似的。 “唉…..急也没用,先不管了!说不定哪天从哪个王八洞里就爬出来了!我这心里没着没落的,就想起你,你咋样?” 齐传心里一热,很感动:“你特么也会打电话!我昨天刚到北京!” “你在北京?哪儿呢?”小武一阵惊讶:“你怎么来了?” “原来论坛的一帮水友聚会,十年了,说什么也让我来一趟,昨晚一进门就喝,这才爬起来又拖来山塘,我还琢磨晚上没事找你,你这电话来的还真是时候!” “卧槽!这不你说的,关门挤卵子了嘛!我也在山塘附近哪!大东要攒个乐队,让我给联系贝斯手,我正在梁月她老公这,这特么…..” 齐传脑子一热,:“那特么也太巧了!你过来呗!” 小武犹豫了一下,假模声声的:“我这….你们一帮子熟人,我去算干嘛滴!再说这边忙着呢~” 小武心情好起来了,听说有酒喝,估计坐不住了。 “别在那装娘娘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屁事,还不好意思来?你那脸皮比我屁股肘子都油都厚!得了,你赶紧来吧,都是一帮玩大的哥们,哪呢么多事?” 停了停又说:“还有几个绝色美女!撒谎我就地萎了!三年不举!” 小武立马把电话挂了。 齐传看着电话一笑,知道小武不出十分钟就会出现在山塘,论色,这小子不比耀阳差。 何从去跟洛基探头出来:“嘛哪老大?进来啊!” 齐传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主人没说什么呢,自己给拉一傍局的:“这个….我北京朋友,好巧不巧打电话找我,一聊,就在附近,我脑子一热,给应过来了,这……没事吧?” “有什么啊!不然还是一桌子剩菜!”洛基一笑,又问:“男的女的?” “男的!一搞乐队的,吉他手!”齐传笑笑。 “幺喝!艺术家呀!那还得欢迎欢迎,拉不拉横幅?我去借套燕尾服?” “滚瘠薄,就一酸小子。”齐传拍了洛基一巴掌:“你们先进去,他在附近,说话就到。” 果然,五分钟不到,小武神奇的出现在齐传面前。 几年前齐传来京跟他们聚过一次,就是那次耀阳跟大熊联系上,缠着要学摄影。 小武骑着一辆什么250的大摩托,背着吉他,戴着一顶张牙舞爪的头盔,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一嘴黄牙呲着,哈哈笑着。 “还特么真快啊!我这一小便还没完,你这便来了。”齐传用下三路的笑话迎接小武。 “你那前列腺还是切了吧,图财害命!”小武停好车,给了齐传一个大大的拥抱。 “耀阳的事你别急,我在这待几天,得空,咱两商量商量。”齐传又安慰小武。 “爱咋咋地吧!劝了不是一回!我就是心里堵,找你说说。腿长他身上,要上哪儿谁还能给他绑上?他那样的跑哪儿能饿死?”小武摆摆手,不想说这个了。 “也是,道边捡个女的就能吃半年软饭,他那张脸,还有那个…..唉….不去深圳做鸭我都替他可惜!”齐传似乎也不那么担心了,担心也没办法。 “走!进去,美女们都等急了,一听说艺术家要来,都把口红拧开等你在胸前签名呢!” “嘿嘿~我写字丑,按个手印行了!”两人胡扯着,哈哈嘻笑着进了包间。 看来洛基回来把事跟大家说了,一见齐传带人进来,呼啦啦都站起来,一起鼓掌:“欢迎艺术家!” 又笑着把小武迎入座。 小武也毫不拘束,把琴一放:“谢谢各位盛情啊!我这不请自来的傍这个局,各位不介意吧?介意也没办法,坐都坐下了!” 众人一笑,觉着小武挺可亲,七嘴八舌聊起来。 “小武,还是先介绍自己一下吧。”齐传一提醒,小武才反应过来,咧着嘴:“你看看,我这光顾看美女,忘我了!” “我姓彭,单名一个武字,大家叫我小武就成,等过两年再叫老武!” 齐传站起来一一介绍,介绍完后,看着苏凉,小武皱着眉头,假模假样的:“这位苏小姐,很面熟啊,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等苏凉说话,齐传一歪脖子:“面熟就对了!苏小姐是国外进修回来的影星,茱莉亚罗伯茨是他姑姑,查理兹塞隆是她二姨,苏菲玛索是她婶子,回来就是冲影后来的,明年百花奖不颁给苏小姐,人家扭头就回好莱坞!到时候小刚艺谋他们跪着求都不回来!” 小武很配合的,一脸疑问的看着齐传说:“照你这么说,好莱坞就是她们家承包的?” “什么承包?后院!自家的!承包还给钱呢!”齐传夸张的说,满屋子充满了笑声,欢快的。 正当大家还以为小武是见色起意撩美女呢,谁知道苏凉一句话让大家也吃惊了,苏凉也皱着眉,跟小武一个表情:“我也觉着小武哥面熟,好像在哪见过!”很严肃,不像开玩笑。 满桌子的人,恐怕只有齐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有点期待,但也有点担心,只好把话题也扯成蛋:“这叫什么?这叫不是一家人….呃….不认一家亲!” 齐传递给小武一根烟,转头对苏凉说:“武大腕恰好也是国内高雅艺术界的年轻楚翘,在里约热内卢深造了三四年,对美洲棕色人种艺术颇有造诣,冯小刚是他舅舅,张艺谋是他姨夫,陈凯歌是他七姑父!黑泽明是他干曾祖!这么说吧,苏小姐要是想在国内发展,武大腕一句话,十几个大导围着转,你跟大清皇上一样,想拍谁的片儿翻谁的牌子,剩下的还不敢说话!” 小武瞪着眼睛吃惊:“有这么回事?怎么没人通知我啊?” 大家哄堂一笑,两人认亲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继续欢宴,洛基比昨天还兴奋,等一横小情还有灿灿都到齐了,气氛可以说到了高潮。 洛基看着齐传:“老大,趁武大腕在,整点艺术给我们熏陶熏陶呗?” 满桌一声声喝彩,叫着好。 小武嘴叼着烟,瞪着眼睛看着齐传。 齐传想了想,用眼神问了问小武,小武一副来就来呗的表情,齐传笑着说:“确实!机会太难得了,武大腕的演奏会,一般不在国内搞,太高!怕普通群众听了高雅过敏,这次正好,趁着演奏会还没开到火星月球什么的,咱们在地球先欣赏欣赏!” 一顿乱扯,小武也笑着说:“把瓶子都拎好,一会听不下去,好提醒我!” 小武想了想,跟齐传咬了咬耳朵,齐传一脸苦笑,小声说:“这….成吗?” “闹呗!”小武窃窃一笑。 齐传无奈,只好说:“好!” 一转脸:“今天,我跟小武兄弟联手给大家送上精彩表演,如果演得不好,请大家多多的做自我批评!” 都一愣,然后一齐哄叫,热烈鼓掌。 两人把椅子后撤,让出一小片空间,并排坐在椅子上。 小武把吉他调了调,看了看齐传,轻轻一拨,清脆而婉转的乐声,流淌出来。 小武弹的,是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前奏。 搞音乐的都知道《加州旅馆》这首歌在乐史上的地位,也都知道这首歌的经典程度,可以说是里程碑。 小武的技巧自不必说,情感表达也是非常到位,不是高手仔细听,跟老鹰乐队的原奏,一般无二。 小武也是对这首歌下过功夫的。 齐传拍打着椅子,像打手鼓一样,打着节奏,像老鹰乐队的现场一样。 音乐进入第二层次,齐传站起来,做了一个朗诵的标准站姿,用一种深沉的,美声发声的嗓音,缓缓地念:“你让我寻找~” 台风大气恢弘:“我便去寻找~” “没有你,我便继续寻找~” “他们问我,你在哪里?” “我也问我,你在哪里?” 拧眼皱眉,齐传一脸的悲愤,给条围巾估计就能穿越回民国去的感觉。 小武的音乐配合上齐传故意提着气用胸腔共鸣发出的美声嗓音,相得益彰,一桌人看的吃惊,听的也吃惊,严子珊更是张口结舌的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手放在哪里合适。 苏凉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冥思苦想的眉头越来越紧。 音乐节奏越来越快,齐传声调陡然升高:“我找到夏天!问你在哪里?夏天说,往前!” 手抬了四十五度。 “我找到秋天,问你在哪里?秋天说,往前!” “我找到冬天,问你在哪里?冬天说,往前!” 齐传的音调慢慢的,缓缓的低沉下去,小武的琴声也开始跳跃,明亮,像是飞机起飞前轰鸣一样予人提醒。 “我沉默,无语…..” “你在哪里呀?你在哪里?” “还是说,还是说,还是说?” “在我心里?” 一声流畅轻快的扫弦,小武的琴声停了,齐传也闭上眼,沉默不语。 沉默几秒种后,只见小武忽的站起来,和齐传对视一眼,用手拍着吉他,节奏的喊:“一,二,三,四!” 两人突然跳起一种幼稚而又节律感非常强,好像黑人跳的那种舞蹈,扯着嗓子大声唱起来:“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就在青翠的山村里!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嘀丽丽嘀哩嘀哩李!滴丽丽滴丽丽!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一桌人彻底惊呆,凝固了。 一个里程碑的音乐,高山流水阳春白雪高雅的好像就要奏起昆曲,吉他弹的跟瑶琴似的,一个嗓音情感深沉的都能解说个人类进化史动物世界什么的,至少主持个外国首脑访华没问题的状态,怎么就一眨眼变了幼儿园过六一似的? 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的,拍桌子敲椅子,正在喝水的洛基和苏凉噗的就把水在眼前喷出一个扇子面,呛的直咳嗽。 这个小节目,是当年小武和齐传在学校的时候,在宿舍哥几个瞎闹的时候胡乱编的一个无厘头小节目,当年齐传穿个裤衩,披个床单,站在走廊整天瞎胡闹,挨个宿舍去唱,去演,舍管的老师气的喊到电喇叭都短路了,还是没辙。 一过经年,两人都还没忘。 “滴丽丽丽丽滴丽丽,滴丽丽滴丽丽!” 两人对着面肩并肩,相互挽着手转了几个圈,单膝跪地,左右手分开扬起,做了个完结动作,大声收尾:“小黄鹂!!” 满桌爆发出欢呼和掌声,洛基和何从去打着呼哨,众人欢笑着举起了杯。 “干杯!” 没废话,一饮而尽。 “实在没想到老大还会这一手!”何从去大笑。 “我就说老大才厚着呢!”洛基拍着桌子:“什么都涉猎啊!” “我还伯雄着呢!”齐传开起了政治玩笑:“闹玩的东西,给大家逗个乐而已!” 小武一点桌子:“少提这两名啊,我这心里不舒服。” 小武惺惺作态的说:“当年我多纨绔啊,招摇过市欺男霸女的!看看现在!”小武一拍桌子:“开车都得办驾照了!” 满堂又是大笑。 苏凉还是一脸的严肃,拧着眉问:“小武哥,以前,做过流浪歌手吧?” 小武刚要回答,齐传抢先一句:“北京。”齐传又指指地面“这块热土!是生他养他糟践他的故乡!”又看了看小武:“他深沉的!热切地!义无反顾的爱着这片土地!” “即便流浪!也不在这块儿满地亲戚的地方丢人现眼呐!”齐传喝了口水:“这就是,武大腕的,原则!” “再说,就他这五音不全的,流浪倒是可以,歌手?饶了这片热土吧!” 小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老齐把话茬子叉的的这么远,恐怕有什么道,也说:“想流浪也不成啊!左转,我姨夫张艺谋家,右拐,我姑父陈凯歌家,直走就是我亲娘舅胡同,想饿都饿不死,谁家的狗都能给我叼半个馒头出来!” 算是叉吧着否认了。 苏凉见两人不扯正经的,一嘴油沫子话佐料的,看来也不像那两个在地铁通道里情感充沛的流浪歌手,就妩媚的一笑:“搞艺术的气质就是不一样。” 没头没脑一句,算是结束话题。 齐传手机一抖,莫非来的信息。 “我明天去北京。” 齐传脸刷的红了,心跳的跟烫着了一样,而且还乱跳。 半天回了一个字:好。 皱着眉想了好久,齐传突然低头小声问小武:“明天晚上能不能找个音响效果好的地方?” 小武一抬头:“干嘛?” 齐传笑了。 莫非的这个信息说明了一切,加上昨天的那两个让齐传差点飘走了的两个字,齐传在心里已经不再犹豫,这个世界就这么大,既然遇见了,自己就要拼一次,不管面前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只要莫非在前面,都要过! 思索良久,齐传觉着,这简直是老天给凑成的一个机缘,严子珊回方城,莫非到来,小武正好在! 齐传决定给莫非唱那首《一生所爱》。 小武听齐传简单的说了一点,立马明白了,脸上笑的很灿烂:“当时你说决定离婚,我还替你担心了一阵,没想到你的春天来得这么快!” 齐传一撇嘴一挑眉:“这回不用问春天在哪里了,明天就来!!” 两人哈哈笑着,干了一大杯。 二十五 饭还没吃利索,严子珊悻悻的准备离开了。 一眼一眼的看着齐传,噘着嘴老大不情愿,似乎还在期盼齐传能跟她一起回去。 倒是让何从去他们很震惊,知道原因后七嘴八舌地讨伐严子珊的太后小姨。 “山山,你就不去!你就不接!能怎么着?天高皇帝远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就说你不舒服,拉肚子,喝多了起不来!回去能怎么着你,她还敢打你?”洛基嘴上不饶小姨。 “能打几下还好了….”严子珊一脸的憋屈:“算了,不说了,本来想昨晚告诉你们,怕扫兴,这临头了,没办法,咱们下次再聚吧!” 严子珊大度的一挥手。 “吃了晚饭再走不行?”齐传这句道是情真意切的。 严子珊看着齐传,能感受到这句话的真诚:“没航班了,再晚就是半夜的…..” 齐传点点头:“尽量不要坐半夜的….” 又一抬头:“我送你去机场吧!” 严子珊一咧嘴,笑的很甜。 晚上睡觉前,齐传看着昨晚就是在这个床上,严子珊抱着自己睡了一晚上,又想起进安检之前她那张委屈的眼泪哗哗的脸,死拽着自己的衣角看着自己那怨恨却又无奈的眼神,齐传长叹一声,突然觉着自己对不起严子珊。 小武来电话说明天可以直接在梁月老公的不插电酒吧,那套设备很专业,之前还在那录过曲子,人也不多,很合适。 齐传放了心,想跟莫非打个电话说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犹豫着,踌躇着,眼睛瞪着,一直想到半夜。 齐传最近一段时间总是猛地从睡眠中醒来,今天也是。 时间还早,莫非说上午九点十分飞机,现在才五点多。 齐传却睡不着了,起床呆坐着,胡思乱想。 洗吧收拾完,吃了早饭,洛基去送其他人,齐传去何从去房间看了一会他的新作品,讨论了一会,也刚八点左右。 莫非到哪里了呢?出门了吗?谁送她?自己开车? 胡思乱想着,齐传不知不觉中的打了莫非电话。 电话接通,齐传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着急呀?”莫非的笑意隔着电话都感受得到,齐传一身舒泰。 “我这….就问问你到哪儿了…..有点….”最近嘴一直不利索。 “看来还是不着急…..”莫非撒娇道:“真着急早去机场等了。” 齐传似乎都能看到莫非的小嘴怎么噘着了。 “嘿嘿,我这就去!”齐传一边脱睡衣。 “行了!”莫非扯着调说:“马上到机场了,一会过安检。” 莫非又小声说:“昨天没少喝吧?老老实实在那呆着,苏凉一会来接我,我先去她那,安顿好再告诉你。” “你….你不直接来我这?”齐传问。 “我又不认识你们那些朋友,还是跟苏凉一块舒坦!” 齐传道是没想到这个,在他的意想中,莫非应该是自己接了,直接到洛基家。 “呃…..这个…..”齐传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理由做别的安排。 “行了,别多说了,我刚下车,提一大堆东西呢,等我进……” 话没说完,只听见电话里一声巨响,莫非一声尖叫,声音极大,随即,哗啦啦的一阵,电话断了。 齐传忽然意识到不对,猛地站起,大声喊:“怎么回事?莫非?莫非!!!!喂喂!!!!!喂!!!!!!莫非!!!!” 挂掉电话重播!不通。 再拨! 不通! 继续拨,一样不通。 齐传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一万多个想法,没有一个是好的!一头一身汗的齐传呼呼的大口喘气,感觉胸腔里的心哗啦一下子崩裂了,全身一下子无力,脑子开始发涨,腿发软。 他想喊,但是没劲,也不知道喊什么。 拼命摇了摇头,齐传用力的呼吸了几口,身上一憋劲,站起来拉开房间门就往外跑,一出门身子一歪,横着就扑了出去。 齐传忘了他住二楼,而且是复式那种挑高大堂,出门就是走廊栏杆,扑倒的一瞬间齐传叫了一声,不好! 直接从二楼摔到一楼大堂的桌子上。 落地的一瞬间,齐传的脑子还是懵的,又是一万种想法和念头闪过,心里一片绝望,但竟然还有一丝欣慰和坦然,似乎能感觉到,如果莫非那边出了事,他摔死在这里也是理所应当的。 下意识中,齐传的右臂本能的护住头,一声巨响,桌子四分五裂,齐传脑袋一阵尖锐的疼痛,晕了过去。 时间好像停住了,又好像过了很久。 黑暗中,一个类似于巨大而又古老的挂钟发出的那种秒针跳动的声音,似乎很迟缓,又似乎跟时间同步,不徐不疾,但很让人心里烦躁,很不想听见这个声音。 齐传伸手想捂住耳朵,但怪异的发现自己没有手,却能抬的起来,明明把手放在眼前,手臂也在自己的指挥下挥动,可就是看不见,四周的黑色也开始变幻,变成了一种胶质物状态的实质,说不出什么颜色,好像根本不是颜色,透明,却什么也看不到。 好像自己在一个无边的镜子里看不到自己。 齐传开始发慌,伸手在四下乱摸索,仿佛要找到出口,或者入口,也开始摸索自己,想找到自己的身体。 一阵迷茫,仿佛身陷虚空。 莫非当然也是那种爱漂亮的女孩子,跟苏凉之间,常常赌着气一般的,像所有闺蜜之间一样,明里暗里叫着劲打扮,虽然不至于像齐传形容的塑料姐妹花,但是女人的天性决定了,这方面谁也不想输给谁。 虽然苏凉比起莫非差着一个档次,但莫非每次和苏凉在一起,精心收拾一番是少不了的。 这次去北京,头天晚上莫非收拾了一大箱子衣服行李,还随身背了一个不小包,打车在机场下车之后,一边歪着脖子夹着手机接着齐传电话,一边费劲的拖着大箱子小包的,别别扭扭的想去办理登记牌。 就在刚要走进大厅的时候,身后十米左右的地方,两辆商务车重重的撞在一起。 其中一辆商务车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快速倒车,而刚刚进入乘客上下车车道的另一辆商务车上坐满了乘客,一点都没有来得及减速,两辆车就这么造成了这场离奇诡异的追尾事故。 巨大的声响从后面扑来,莫非大惊失色,慌乱间大叫一声,本能的往前快走几步躲开,手机从脖子里掉到地上,摔得直接关了机,而且屏幕摔得粉碎。 好在两辆车的人都没受到什么大伤,保安和工作人员迅速上前救助,一阵忙乱。 莫非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经历过车祸,吓的心慌不已,一时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缓了一阵,突然想到自己这一嗓子和摔关机的手机,一定让齐传吓的魂不守舍的,想到齐传那一脸的着急满头大汗的样子,莫非心里甜甜的,一股温柔的暖流和小小的满足感,幸福感,另外还有一丝恶作剧成功的小邪恶感。 对于齐传,莫非自己都想不到会这么快,这么义无反顾的陷了进去,几天的时间,自己像傻了一样莫名其妙的就牵肠挂肚,有时候莫非自己问自己,难道仅仅因为这个人长得像自己的爸爸?答案似乎还有很多,但莫非想不通。只是一想到这个油嘴滑舌萍水相逢的男人,心里就幸福的像化不开的蜜。 这算什么事? 屏幕花了,但手机还没大问题,连续给齐传打了三四遍,一直打不通,莫非这才心里开始慌了。 在不断的拨打中,莫非机械的办理了登机手续,麻木的过了安检,一脑子疑问的上了飞机。 临关机前,莫非无奈给苏凉打了电话。 苏凉听说后倒没什么惊诧,淡淡的笑着安慰莫非:“可能是跟你一样,一紧张手机摔了吧?” 莫非着急说:“你有他们朋友电话吗?你确认一下啊!” 苏凉坏笑着,拉着长腔:“哎吆~~至于吗就这么一个油腻大叔!咱们莫非什么时候深陷其中的?不是我说,当年那些追你屁股后边的才俊们,哪个不比他强?” 倒是也没义正言辞的教育。 “你别扯了!”莫非着急:“我这可就要关机了,你赶紧确认啊!” “是!奴婢领旨!”苏凉撇了撇嘴:“我问问何从去吧。” 说完挂了电话。 不等苏凉回电话,莫非就被空乘催促着关了机。 飞了一个小时,莫非瞪着大眼胡思乱想的担心了六十分钟。 下飞机一见到苏凉,莫非就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那个……小非….”苏凉紧张的大着舌头:“你,你别害怕,也别着急,你听我说……” “怎么了????”莫非知道事情不好。 苏凉磕磕巴巴,嗯嗯哦哦的半天表达不出什么准确意思:“那个…..齐传….那个…..他….他…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嗯……嗯….现在…..你放心,老何说没什么事,我刚又打了两次电话,你…..你别怕,你…..” 莫非的心忽的一下子沉了下去没了踪迹,原位置好像被一根巨大的,粗糙的圆木替代了,脸涨的厉害,偌大的机场一刹那间似乎静谧无声,两只耳朵里全是那不知所踪的心脏发出的巨大砰砰声。 “他在哪儿?”莫非瞪着眼睛,直愣愣的问。 “哦….嗯….在医院…..”苏凉拉住莫非的手。 莫非在飞机上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终于成了现实。 眼睛一红,眼泪夺眶而出。 “走!”莫非简洁地说。 苏凉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多年的闺蜜,她深知现在的莫非不需要任何的安慰和解释,只能带他去见齐传。 在车上,莫非只是流泪,一路无言。 苏凉一声长叹,但也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小小欣慰。 小武接到何从去电话,疾驰窜火的往医院赶,到的时候,正看见洛基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聊着,不住地点头,末了一把攥住医生的手,又不住地谢谢。 “什么情况?”小武紧张的问洛基。 洛基拍拍小武,表情不是那么严肃了:“放心,没事。” 小武这才放松下来,又问:“什么情况?” “大夫说,他就是受到巨大冲击,摔晕了。”洛基把小武领到病房门口,站住了:“也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他跳楼?” “跳楼?”小武笑了:“他就是扒着屁股裸奔都不能干这种事!” “那就奇了怪了,我也觉着他心理素质…..”洛基也一笑:“脸皮这么厚,什么事能压得了他啊!” 何从去从里边出来,跟小武点了点头:“医生说,他那条右胳膊救了他。” 小武若头所思的点了点头:“他那胳膊可神了。” “医生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壮的胳膊和骨骼,还有腰背,你家那个挑高,二楼得有三米吧?” “对,三米多,挑高六米多呢!”洛基说。 “医生说,头部着地,换了别人,不重伤也得摔断胳膊!”何从去长舒一口气:“你看看他!” 洛基也笑了:“肌肉拉伤,软组织挫伤!哈!跟摔个跟头没区别。” 小武心中大为宽慰,也活泛起来,坏笑着说:“祸害活千年啊~”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苏凉带着全身紧绷的莫非左寻右看的走了过来。 三个大男人看到莫非,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心里都是一个念头:这是谁?怎么会这么好看? 苏凉看到何从去他们,紧走两步过来:“这是莫非,齐传的…..朋友。” 莫非终于开口说话,颤抖着问:“齐传在哪?” 三人这才转过神来,一指齐传的病房,慌不迭的说:“哦,这边….” 莫非大步走进病房,站在齐传的病床旁边。 小武皱了皱眉,摇摇头不可置信的说:“妈的……知道这小子第二春,没想到这么带劲!” 洛基和何从去对视了一眼,也都感到不可思议。 “老大这是有道!”何从去认真的说:“这种绝色都能让他寻摸着,这他么还跳什么楼?” 洛基也感慨:“想我做文化产业这么多年,圈里圈外的美女也特么见了不少,老大这女朋友…..” 小武又问:“齐传现在怎么样?” “应该快醒了,睡了快两小时了!”洛基没用昏迷两个字。 “我看哪。”何从去一仰头:“他这是缺觉了!” 三人又是大笑。 二十六 之前,何从去在房间写的正嗨呢,突然听见外边一声巨响,拉门一看,齐传趴在大堂稀烂的桌子上,仰面朝天。 叫了救护车,又赶紧叫找回洛基,七手八脚把齐传送到医院后,才通知了小武。 洛基跟这家医院的一个主任相识,打过交道,嘱咐说千万好好抢救,主任找了几个同事,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给查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没事。 就是摔晕了,轻微脑震荡。 检查过程中那个跟洛基说话的医生感叹不已,这么多年来,这是他见过最强壮的手臂,那种高度,而且还是头部手部先着地,普通人至少骨折,可这哥们除了摔晕了,外皮都没摔破,小小的肌肉拉伤,跟不留神打在门框上没什么区别,静养个三两天,就没事,连院都不用住,醒过来自己走回去行了。 整的怪吓人的。 齐传的眼前终于有了颜色,那是一片朦胧的黑色,正在慢慢的淡化。 苏凉走到莫非身边,拍着她的胳膊,轻轻把一把椅子拖过来,扶着她坐下,莫非抬头看了一眼苏凉,嘴角一抹凄凉的笑。 “我听他们说,齐传没事,就是摔晕了而已,你别担心,应该快醒了。”苏凉安慰着莫非,悄悄走了出去。 莫非自己缓缓点了点头,没看苏凉,也不知道她走了出去。 眼前这个人像睡着一样,安静,平和,慢慢的呼吸,空静的房间,这呼吸似乎都能听得到。 她已经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这个人了,就像一朵遇到春天的花,她要开,谁也没有办法。 她知道齐传不会有事,但还是一肚子的委屈和忐忑,就这么昏迷两个多小时,怎么会没事?就算没事,从二楼直挺挺的头部着地,那得多痛? 莫非想着想着,心里一股酸楚涌上来,捂着嘴,眼泪又下来了。 “别捂嘴….” 齐传躺在床上,两眼睁开一条缝,看到了真实的色彩,也看到那个牵挂的让自己不惧生死的身影,和脸上那两条泪痕。 “看不到牙….” 莫非一下子扑在齐传身上,哇哇哭了出来。 “感情别那么丰富,虽然你哭起来挺好看。”齐传轻声说,再小的伤也毕竟是伤,齐传现在有点有气无力。 莫非只是哭,紧紧抱着齐传。 “说句话啊,比我这伤员话还少,也不出言安慰安慰…..”齐传打着趣说,他真心不想让莫非担心,再说也没必要。 “其他人呢?怎么没有围绕在我的病榻周围?人还没走,茶就要凉?” “不准说这个!”莫非抽泣着说:“你要吓死我…..” “是你吓死我….”齐传抬了抬头,还是有点疼,但没事。 “你那边咣当一声!”齐传想把身子坐起来:“又哗啦啦的关了机,让谁谁不多做联想?” 齐传在莫非的帮助下坐了起来:“我都快瘫了,站都站不稳。” “还疼吗?”莫非想摸摸齐传的头,但好像不太敢。 “有一点,很轻。”齐传攥住莫非的手:“你一来我就好了。” 真心的笑了出来。 莫非摩挲着他手上那块烫伤:“我一下车,后边两辆车出了事故,声音那么大,离我也就那么远,吓的手机摔了….” “没事吧你?”齐传左右看看莫非:“有没有伤到那儿?”脸上有点紧张。 莫非摇摇头:“我就知道你当时吓坏了。” 齐传也笑:“手机摔坏了吧?”齐传把莫非的手仔仔细细的看:“一会带你去买个新的!” “我有备用机!”莫非也紧紧拉着齐传的手:“不过不是智能机。” “理科生的脑子就是理性,还有备用机!?”齐传夸张的惊讶:“可那….不能上微信什么的吧?” “你和苏凉都在这,我……”莫非突然脸一红:“有没有都一样…..” 齐传莫名的感动起来,眼圈一红,就要落泪:“我…..对不起….让你….担心。” 莫非倒是心情好了起来:“你没事就好了~”歪着头:“摔这么一大跤,竟然没什么事!爬树摔出经验来了呀?” 想起在学校爬树,虽然才隔了几天而已,但在千里之外的这里说出来,竟然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也是,差点就天人永隔,虽然才一天没见,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不可方物的莫非,齐传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就想这么一直拉着手,就这么一直坐下去。 “太值了!”齐传突然莫名其妙的说。 莫非一愣,马上明白了什么,低头红着脸,一把抽出了手:“摔得轻了!” 齐传似乎完全康复了。 洛基何从去小武苏凉一股脑涌了进来。 “行啊!老齐!”小武坏笑着,看看莫非,点着齐传一语双关:“这速度快的跟出老千似的!” “人品!运气!缘分!命!”齐传嘚瑟的笑:“来,莫非,介绍一下,这个一脸猥琐的,是小武。” 莫非抬头看着小武:“你好。” “嫂子好!”小武的脸上跟开了花一样,莫非只是嗔怪的看了齐传一眼,这些天好像对嫂子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 “这个,罗总!京城一霸,文化产业的龙头老大,两万多家上市公司,一天光签署的文件就得八米多高二百多斤,艺谋小刚他们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去你的吧!”洛基一笑:“嫂子好,老大,嫂子不在娱乐圈,一大损失啊!” 齐传一挥手:“别嫂子嫂子的了,弄得我都想吃饺子了!谁稀得进你那破圈!我们莫程序员是世界级的黑客!五角大楼就是她的游戏厅,还不用投币!” 齐传骄傲的介绍着莫非,却被莫非打了一下手。 “这个,看,这就是著名的文豪,何从去,何老师!” 莫非听言,赶紧站了一下:“啊,你好,何老师!” 何从去赶紧摆手:“嫂….莫小姐千万别客气!什么何老师,跟老大闹这些个干什么,跟苏凉一样,就叫我老何就行,小何也可以。” 莫非大方一笑。 齐传忽的下了床,刚要大手一挥指挥千军万马去吃饭,没料想可能躺的时间长了加上本身也确实受了点伤,还是有点晕,闪了一下,打了个趔趄。 莫非一把抱住齐传,惊恐地看着他:“怎么了?你干嘛!?干嘛起的这么急!?刚摔的!不知道小心啊!再摔一下怎么办?头疼不疼?还晕吗?你快坐下呀!” 一连串的话,几个人看看齐传,都笑吟吟的。 苏凉又撇起那股腔调:“哎吆~~莫娘娘~~太医说了,陛下没事,你看看你那样子,就是我摔了你也未必这么紧张吧?你这才几天啊!咱们这么多年就没见你像今天这样!唉…..这友谊…..太塑料了…..不对!牛皮纸!” 几个人都低声笑着,莫非脸红的像喝醉了一样,嘴角喃喃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狠狠地剜了苏凉一眼。 齐传拍拍莫非后背,示意自己没事,走了两步,甩甩头摇摇肩膀,看着几个人,嘿嘿一笑:“没事了!” 小武哼哼两声:“嫂子来了要是还有事,那你可就是真摔傻了!” 齐传一皱眉,对小武说:“那边都弄好了吗?” 小武略一沉吟:“还去啊?你行吗?” 齐传一瞪眼:“要不我翻几个跟头给你看看?” 莫非刚要张嘴,小武就摆摆手:“别!我信!祸害老不死,恶狗打不瘸!”一掏电话:“我这就跟梁月说一声。”转身出去了。 齐传看着洛基,有点不好意思:“洛基….不好意思,给你糟践一张桌子。” 洛基一笑:“那你得赔!那张桌子好几万呢!” 何从去也笑:“还得赔我灵感,你这一闹,又得两月写不出字来!” 齐传挥挥手:“小场面,我在村里最会打土炕,回头给你盘一铺泥砖红席的大通铺!底下烧上柴火,冬天暖暖呼呼的,老何就趴那上边写!三天一部世界名著!” 几人哈哈大笑,看来,齐传真没事了。 中午在洛基在家另一个小厅备下一桌菜,小武打电话回来说万事俱备,齐传心情很好,站在洛基的别墅院里,看着莫非。 “如果我有这么一所房子,我一定在这做一个阳光房。”齐传一指泳池旁边一片空地。 莫非听了,低着头,一会又抬起头来:“这么大的房子,太空了。” “是啊,太空了。”齐传皱着眉头假装思索:“少点什么,好像。” 一会眉头一展:“啊!对!少个女主人!” 莫非的脸又红了起来,这话怎么接都不好意思。 齐传轻轻拉起莫非的手:“帮个忙呗?” 莫非咬着嘴唇,慌乱的不知道怎么接话,这算是表白吗? “帮什么忙?”莫非的声音小的像学会飞的蚊子。 齐传深深地看着莫非,轻轻说:“你知道。” 莫非一嘟嘴,转了个身:“这算什么?冒充完女朋友,还接着冒充…..”没好意思说下去。 “就算冒充。”齐传走到莫非身前,继续看着她:“也冒充一辈子!” 莫非抬起头,大胆的迎向齐传热切的目光,好像那双眼睛里的一切她都愿意接受,慢慢的,莫非脸上像盛开了一朵未曾见过的花,又像一个甩开大步往前迈的英雄,这一刻,好像无论什么东西在前面,都挡不住。 “少奶奶~用膳了!”苏凉打断了两人迈大步的节奏,扬声怪气的呼喊:“齐少爷新伤未愈,再不补一补,晚上吃亏的是少奶奶你~” 莫非红着脸骂了苏凉一句:“那还不快吩咐上菜!等会叫管家打断你的腿!” 齐传哈哈大笑,拉着莫非就往里走。 莫非突然问了一句:“你让小武去准备什么?” 齐传一愣,站住了,神秘的笑着:“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下午,尽管齐传再三劝说,莫非还是不肯住在洛基那里,齐传没办法,在莫非的小心小心声中,也在苏凉酸溜溜的腔调里,把行李搬进苏凉的家。 苏凉讥讽着,但掩饰不住小骄傲:“哼…..放着湖边别墅不住,跑到奴家这寒屋破舍的来挤我,小姐身子丫鬟命!” “要去你去呗,我一个人落得清静!”莫非笑着说。 “我倒是想去,可惜啊~”苏凉拉了个京剧腔:“人家~~有~~~嫂子~~~哇” 两个女孩嬉笑着,在床上滚打在一起。 齐传趴在苏凉家阳台往下看。 屋里莫非和苏凉四条腿纠缠在一起,苏凉撑着胳膊,看着莫非:“你说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莫非不说话。 “又老,又穷,又不帅!”苏凉躺下,大字型放开四肢:“就剩张嘴!” 莫非脑子里胡乱想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娇羞,犟着嘴:“你说看上就看上?我还说你看上了呢!” “哈呀!这就开始拒人千里了?老娘身边一个扫堂腿倒十几个,哪个都比丫强!”苏凉不满地说。 “你那个杜威廉呢?”莫非问苏凉。 “什么朝代的事了?”苏凉一脸不屑:“按照家谱那么算,他都算爷爷辈的了!” “你们不是去年才认识吗?不是说要去英国定居?”莫非也撑起脑袋。 “听他的?呸!谁信!”苏凉突然一拍脑袋:“忘了给我爸打电话了,明天去奶奶家!奶奶生日!” 莫非知道苏凉,家世不错,从小在京城的这个大圈子里长大,见识不少,可一路走来,游龙戏凤的多,谈婚论嫁的少,去年年初跟捡了宝一样告诉自己跟那个什么杜威廉认识,没多久又要订婚又要去英国定居的,如今看来,人家戏完凤,又不知道哪儿游龙去了。 “明天你跟我一块儿!”苏凉命令。 “什么一块儿?”莫非问。 “奶奶生日啊!”苏凉好像不该听到疑问一样:“别跟我说你跟你这胡子叔叔,一刻也不能分割!” 莫非一愣,倒不好说什么,她还有几天空闲,原是想和齐传在北京好好玩玩,也去去自己学校,或者传统一点,去个长城故宫什么的,也算不枉来。 可苏凉这么一说,她还真没什么理由拒绝。 “哎呀行啦!大不了带上你油腻叔叔,一大家子人,也不多他一个!”苏凉看穿了莫非的犹豫。 “不是…这…..不好吧?”莫非嘟着嘴说:“再说…..他想不想去还…….” “他敢!”苏凉站起来,看看外边:“老娘能邀请他,他还真成齐少爷了?爱去不去!” 莫非突然想起什么:“那个!你那个弟弟也在怎么办?” 苏凉也一顿,皱着眉说:“他在悉尼呢!回不来!再说你怕他干什么?” 莫非说:“我受不了他!就怕他还….” 苏凉一笑:“我打不死他!” 又叹口气说:“这么多年了都,人家在悉尼不知道都有多少芭比娃娃玩,担心这些个干嘛!?” 苏凉小姑家一个表弟,叫连若海,她俩上学的时候,见到了莫非,从此就就对莫非穷追不舍的,钱多人帅,倒是个纨绔子弟的好苗子,特别黏糊人,有一阵几乎天天送花送这送那的,一天好几个电话请吃饭,请出去玩,最后连苏凉都受不了了,一状告到小姑那儿,谁知道小姑见了莫非后,竟然大力支持这小子追莫非,莫非最后都到了远远的见了这连若海撒腿就跑地步!好在没两年,这小子就被他爹送到澳大利亚留学还是外驻的,这才消停。 “都是你们家人…..我去都觉得….”莫非还在犹豫。 “别扯淡了!我奶奶生日至少七八十号人,还有公司那些管理,加起来一百多人呢,谁在乎这么一个多了不多少了不少的?” 没等莫非回答,苏凉一挥手:“我打个电话,你自己跟他说!” 转身出了房间,打电话去了。 莫非想了一阵,踌躇着走到阳台,看着齐传,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都弄好了?”齐传靠在阳台栏杆上问。 莫非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那个….明天…..”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天怎么了?有事?”齐传问。 莫非想了想,看着齐传说:“明天苏凉奶奶生日,他说要我去,我……我觉得不好意思拒绝….” “那就去呗!给老人祝祝寿,沾点喜气!”齐传的话里有一丝失望:“我就在洛基家,你回来我们出去玩,我想去十三陵,来北京这么多次,一直没去过。” 莫非咬了咬嘴唇:“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齐传一转头,惊讶的问:“我?” 莫非点点头。 “我这…..”齐传有点激动,她知道这是莫非对自己依赖的一种表现,他不想拒绝,不想莫非失望,可这….怎么说好呢? “不太合适吧?”齐传拍着脑袋:“不亲不熟的….再说苏凉愿意吗?” “就是他让我带你去的….” 齐传倒是有点左右为难,按理说,参加也没什么,毕竟帮苏凉见了何从去,这两天也在一块玩的比较合,可就是……齐传也说不出什么别扭。 “那你呢?”齐传问莫非:“你觉着呢?我去合适吗?” 莫非想了想:“其实他们家家世不错,奶奶生日人挺多的,我觉着….我觉着你去也没什么,听说有一百多人。” 齐传笑了:“听你的,你到哪我到哪。” 莫非一笑。 齐传又说:“反正我也不想离开你….” 莫非小脸一红,打了齐传一下。 夜色又浓了,天空如一湾凉水。 “齐少爷!今晚哪儿招待我们姐妹俩呀?”苏凉又撇着腔调来了一句。 齐传一笑:“你们饿吗?” “饿不饿的,是我们的事,招不招待,是你的事!”苏凉斜了齐传一眼:“这是原则!是诚意!” 齐传又是一笑:“这样,你们这块,我又不熟,你点地方,剩下的我来,诚意足不足?” “勉强还像个样吧!”苏凉妩媚一笑:“那你就别怪我痛下杀手了!” “皮糙肉厚,光脸皮够你扎的,大不了你们先走,我断后。”齐传厚着脸说。 “那就走,晚了没地方。”苏凉简单一收拾。 莫非看看齐传,无奈一笑。 齐传低声说:“咱们快点吃,吃完带你们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莫非疑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齐传还是神秘的一笑。 二十七 饭还没开始吃,齐传就一身汗。 这尼玛是吃饭还是吃钱?齐传四下看了看这个一串连英文都不是的招牌logo,法国餐厅没跑了,可能是满城最贵的都说不定,一开菜单,就没有两位数价格的菜!各种稀奇古怪的菜名,赤裸裸的昭示着资本主义的腐败程度! 国家也不管一管! “我不识字,你们点。”齐传把菜单合上。 莫非看着菜单也紧张起来,顶了苏凉一肩膀:“你这…..太贵了吧?” “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少奶奶!”苏凉没看莫非,一边跟服务生指指点点的点菜,一边头不抬的说:“我要是真狠,他连门票都得卖身才进得去!” 说完看了齐传一眼,齐传无所谓的一笑。 “看在你的态度上,就这些吧!”苏凉把菜单一合,手一挥,大赦天下。 其实齐传味蕾的阈值还算是挺宽的,各种西餐也没少吃,接受程度也算比较高,法餐,意大利菜,包括越南菜印度菜齐传都吃的津津有味,可都没有今天这经历,一顿饭吃的心惊胆战。 结了账,苏凉算是心满意足,一副收完租子的地主相,就差一根牙签叼嘴上了。 “现在去哪儿啊?焦点访谈结束了,黄金剧场得开播了吧?”苏凉问。 齐传看着小武发来的位置,抬头说:“走,带你两惊喜惊喜!” 小武给的地方还真不好找,在七拐八拐左不让停右不让摆的小胡同口,齐传终于看到小武说的不插电酒吧,几盏昏暗的小灯,牌子跟火柴盒似的。 小武站在门口,仔细辨认了一下摆摆手:“这边,这边!” 屋里的装饰更加风格化。 这间酒吧原来是小武的朋友梁月和她老公的一个琴房,后来上了一套录音设备,给一些小乐队混曲子,后来人多了,白吃白喝的,小武就建议改个酒吧,所以慢慢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由于原本比较专业的原因,小酒吧一共五六个小卡座,一个几平米的小舞台,经常会有搞音乐的朋友在这自弹自唱,说是不插电,但是没办法,设备太专业,不用也是扔着,后来阔了阔院子,夏天的时候把两扇大窗一开,里里外外人会多点。 但是今天人很少,两三桌人稀稀落落的分散坐着,一看就是长发飘飘的圈里人。 莫非很不解,这种小胡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小天地? 苏凉倒是很兴奋,拍着齐传说:“行啊齐少爷!挺有味啊这地儿!” 齐传一笑,小武说:“苏美女好品味,这地儿,一般外行来不了,都是专业级别的哥们才来。” 里屋走出一个女人,特别显眼,一身黑皮装,头发乱糟糟的,画着浓妆,一缕长刘海遮着半边脸,这扮相去鬼屋绝对应景,青天白日见这么个人,你要不是搞摇滚的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武,这就是你哥们?蜜不错呀!”女人开口,一嘴老北京的年岁腔。 小武一抬手:“梁月,我哥们。”又一指窗口一个探头探脑的胖子:“老谢,四哥!梁月老公,也是一傻逼。” 齐传笑了笑,没打算握手。 梁月也一笑,没有任何表示的就转身进了屋。 屋里几个桌的人看见两个大美女走进来,一个个眯着眼寻摸,蠢蠢欲动的,小舞台上两个人正在调机器,一个贝斯一个键盘,叮叮咚咚的发着不规则的乐声。 四个人坐在距离舞台不远不近的一个比较宽敞的卡座坐下,梁月走过来撂下几瓶不知名的啤酒,大咧咧一坐:“美女啊二位,咱小店蓬荜生了辉了今天。” 苏凉也一笑:“梁姐夸了,咱这哈还真是好地方,以前怎么不知道?” “喜欢就常来,不怕狼多就拿家一样!”梁月一举酒瓶子,喝了一大口。 “以后得常来!”苏凉也喝了一大口,四处一看:“感觉真好!” 梁月回头:“弄好了吗?” 台上两人打了个ok的手势,随即响起一阵燥热的音乐。 又喝了一口酒,梁月转身上了台,扶着话筒说:“今天我们来了几位好朋友!欢迎!” 底下稀稀拉拉的掌声。 “武哥的哥们!和他的….呃….女朋友们!”把苏凉也裹进去了。 莫非捂着嘴笑着看了看苏凉,又看看齐传,拿手指一下一下戳着他。 “谁先来?”梁月问台下。 一个长头发瘦高个男人站起来,走到台上,抄起一把琴,趴在另外两人耳边说了几句,过了几秒钟,琴声响起。 男人把嘴杵在话筒上开始唱。 苏凉跟着节奏,点着头喝着酒,饶有兴趣的听完整首歌。 台上的男人一扫弦,闭着眼睛享受了几声拍蚊子般的掌声,把琴一放下了台。 苏凉叫了声好,很不专业的啪啪鼓了几下掌。 那男人回到卡座,举着一瓶酒向苏凉摇了摇,干了。苏凉也摇了摇酒瓶,咕咚咚几大口。 “真不错嗨!”苏凉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四下看着,估摸谁是下一个上场。 一会,又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唱了一首谁也听不懂的歌,那被捅了屁股一般的痛苦嗓音把齐传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梁月和她老公也唱了一首节奏很快的老歌,听得苏凉摇头晃脑,头发都乱了。 莫非伏在齐传耳边轻轻问:“惊喜呢?” 齐传看着莫非笑:“等会。” 又转头看着小武,一碰眼神,跟莫非说:“我去洗手间。” 就跟小武起身离开。 两人刚走一会,整个酒吧的灯就突然全部熄灭,外面的天空也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莫非伸手一拉苏凉,有点紧张。 苏凉也有点蒙,什么情况?刚想喊了问问,突然,唯独小舞台上的追光等大亮起来。 灯光下,站着齐传。 莫非一时没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齐传,齐传也微笑着,看着莫非的方向,手捧话筒,轻声说话,声音在专业的话筒和设备里被放大,音质非常好,一股磁性的声音在小屋里发散开来。 “今天,是我看见你的第七天。”齐传温柔的说,脸上笑意很淡。 “但是,是你听见我的第七年。”很宿命的感觉。 莫非一脸懵懂,只是心里很热。 “你说你喜欢这首歌,你听了很久,你喜欢这个声音,听得沉醉。” “但是我想,你那张小小的,陈旧的碟片,明天可以扔掉了。”齐传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让人眩晕的能力。 “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任何想听的时候,都会有这首歌,这个声音,在你的耳边回荡,而且…..” “不再卡顿。” 一生所爱的前奏响起,莫非和苏凉都惊的更呆了。 当齐传一开口,莫非一把捂住了嘴,眼泪不知为什么流了出来。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齐传算是一个有语言天赋的人,在深圳不过半年多,粤语的音准却拿捏的很好。 黑暗中,齐传的声线开始变得沙哑,粗糙,和碟片上一样,和原唱完全不同,但是更加沧桑更有时空感,仿佛砂砾被风吹起,打在脸上。 小武的吉他一如既往的动听,整个小屋悄无声息,只有齐传那浓郁的歌声回响着,撕扯着莫非的心,似乎正在全力的往莫非的灵魂深处传递着什么。 一时间,莫非不知道身处何方,满眼里只有齐传一个人,渐渐地,她觉得连音乐都听不到了,只有齐传在灯下的脸,忽明忽暗,有种超脱的迷幻感。 苏凉也张着嘴巴,手里的酒瓶掉在了地上,这个苦苦追寻了七八年的声音,就这样赤裸裸的,青面獠牙一般的在眼前响起,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非的眼泪顺着手淌到了小桌上,心里澎湃的自己都不敢去感受,这个才见面几天的男人,怎么就会是那个听了好多年,一听就会心慌又激荡的的声音?一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宿命感笼罩着自己,如果说前几天,自己还只是一个莫名对一个有点像自己父亲的男人产生不可抑制情愫的小女生,那现在,莫非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眼前这个让自己不得不相信命运的男人。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相爱~~ 但我应该~~~相信~~~ 是缘分~~~~~~ 齐传哼唱着感叹词,呜呜啊啊,悠远又无奈,抑扬交合的声线缓缓低沉,渐渐地,没了声息。 有那么一阵,鸦雀无声。 追光灯一灭,小屋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散座的客人和几个乐手都乱了节奏的拍着手,有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感觉。 莫非一抬头,齐传就站在身边。 那种宿命感和澎湃的感觉让莫非不自主的站了起来,狠狠的抱住齐传,幸福而又忧伤。 齐传微笑着轻拍莫非的背部,好像在哄一个满月的婴儿睡觉般轻柔。 苏凉指着齐传,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啊啊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颤抖着说:“你…..你是….你是……” 又看了看刚走过来的小武。 “好多年了,也不知道唱的还是不是以前的味儿。”齐传看着抬起头来的莫非:“好听吗?” 莫非拼命点着头,总是想哭,但看着齐传,又忽然心里踏实了很多,一只手摸着齐传的脸,静静的看着,说:“真的是你…..” 这句话好像不太对,但莫非说起来却很理所当然的感觉,齐传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失联多年的恋人,那张不帅的脸,怎么看起来就亲切到极致。 “都怪我,一天让你哭了两次。”齐传很近距离的看着莫非,擦去她眼上的泪。 “我愿意…”莫非闭上眼睛,安心的趴在齐传怀里,提前说出了这句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说给齐传听的话。 “老齐!宝刀不老啊!啊不!更特么牛逼了!”小武不识时务的拍着齐传,也很激动。 苏凉终于恢复了理智情绪,摇着头,一脸小无奈:“唉…莫非这算彻底完了…..” 天空很奇特的出现一个硕大无比的月亮,平静的光芒着,恬淡又夺目。 莫非坚持不坐车,紧紧挽住齐传的胳膊,慢慢地走着。 “你还能变出什么惊喜来?”莫非看着齐传说。 “惊喜多了还叫惊喜吗?”齐传摇头晃脑:“倒是你。” 齐传漫不经心地笑着:“不考虑给我一个惊喜?” 莫非似乎还在想什么,低头说:“我可不会唱歌….” “这么老长个腿。”齐传站住,指着莫非的腿:“不会唱就跳一个呗!” 莫非紧紧抓住齐传,站住了,月光下那张姣好动人的脸,似乎往外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突然,紧紧抓着齐传的两只胳膊,快速一拉,紧紧的吻在齐传嘴上。 月亮好像不见了。 不,一切都不见了。 齐传身体里不知道被一种什么物质充盈起来,急速膨胀,下一秒就要从每一个毛孔喷出来,全身又好像被全方位的喷枪吐着烈焰炙烤,皮肤就要烤糊。 脑子也彻底开锅,热气腾腾的沸腾着,也不知道煮了什么,炖了什么,只知道越来越烫,热气越来越多,什么也分辨不清,而且锅开始发红,水越来越少,这口大锅就要干了,要炸裂! 齐传没有闭眼,瞪着眼睛看着与自己零距离的莫非,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扎进自己眼球里,小鼻子冰凉,脸上的皮肤滑腻却又干爽。 自己的心脏莫非的心脏部位几乎紧紧勒在一起,两颗心的跳动都是那么有力,天地间只剩下这两个战鼓擂响的声音,震耳欲聋。 就这样吧。 时间,你别走了,停下吧。 什么也别动了,就这样,静静地万古不变不好吗? 时间很听话,一动也不动,所有的一切都听话,什么也没动,出奇的听话,都在静静地围观着俩人,不忍也不舍。 齐传甚至感觉自己就要风化了,身体本就不是自己的,现在要彻底随着一阵不听话的风吹走。 莫非身体一震,两人的侧脸中间照进一道月亮光华。 “惊喜吗?”莫非直直的看着齐传的眼睛。 齐传不敢动,一动不敢动。 他怕稍微一动,就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堆碎纸片或者细小的积木搭成的,只要自己稍有不慎,哪怕呼吸一大,这一切就会崩垮,会坍塌,会消失不见。 莫非轻轻抚着齐传的脸,又捏捏他的鼻子,极小声的说:“醒醒啦~” 齐传这才像一个被咒语召唤回魂魄的身体,看看自己的周围和身体,像重生的亡魂,不可思议的看着曾经失去的一切。 “莫非……”齐传张嘴,他要说出现在最应该说的话。 “别….别说….”莫非捂住齐传的嘴。 “等我盛开…..” 莫非一转身,背对齐传,把齐传的手环在自己腰间,满足的倚躺在齐传怀里。 二十八 苏凉家果然不是普通老百姓。 生日宴会设在一个豪华酒店的花园里,这个花园恐怕非常私密,不是苏凉提前让莫非带着邀请卡来接齐传,齐传恐怕连外围的圈子都进不去。 “苏凉家是干什么的?”齐传瞪大眼睛看着这片场地,极尽典雅,却无处不透着奢华的意味,默默估算,恐怕没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这个场面撑不下来。 “具体不太清楚。”莫非挽着齐传:“她爸爸做贸易类的公司,好像还有汽车销售什么的。” “这尼玛是个富二代啊!”齐传惊呼:“那还天天手高眼低的寻摸什么纨绔子弟,就她的条件,身边少不了苍蝇蚊子什么的!” “什么苍蝇蚊子,那苏凉成什么了?”莫非笑他:“苏凉就是爱玩,不愿意在家,受拘束。” “非非!这儿!”苏凉在一个罗马柱旁边喊。 两人走过去,齐传把手上的东西一提:“苏凉,我这急慌慌的,也不知道给老祖宗买点什么好,就和着自己买了点,你看,别介意啊!” “哪儿的话啊呀齐少爷”苏凉今天好像格外懂事,没再调剂齐传:“来玩嘛!” 挥手画了个半圆:“这里边有一半没带礼物,不行这个!奶奶也不在乎。” “您可别叫我齐少爷了,我要是少爷,你至少也是个格格!”齐传把双手一垂,低眉顺眼的做了个太监相:“格格吉祥~” 苏凉哈哈一笑,一抬手:“跪安!玩去吧~”伸手拉过莫非:“自助的,想吃想喝自己丰衣足食,我带非非过去见见奶奶。” 齐传点点头,来到一边的长上上看着一排排的食物。 几个侍者穿着马甲扎着领结跟真的似的,飘然的穿梭在人群中,手里托着盘子,盘子上各种形状的杯子,见齐传手里没有酒杯,一个侍者到齐传身边一躬身:“先生,请。” 齐传点点头,说声谢谢,五指抓起一杯橙黄色的,看起来度数不是很高的酒。 刚喝一口,齐传就差点噗的一声吐出来,这他么什么酒? 齐传举起杯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这颜色看起来淡淡发黄像橙汁又不是的乱七八糟酒,一入口就有一种怪味,还辣乎乎的,齐传也算喝过不少酒,但这种味道齐传别说喝,想都没想到过!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切~”,鄙夷气十足。 齐传一转身,一个身穿米白色西装蓝底领带的青年人斜眼看着齐传,一脸的轻蔑。 这小子顶着一头锡子烫,脸很白净,高高瘦瘦有点痞帅,捏着杯红酒翘着兰花指,松垮垮的站在那里,不紧不慢的说:“这是sherry酒,入口有淡辣taste,没喝过吧!” 得!中英文结合,气死联合国。 齐传知道这特么算是遇上什么骄纵贵公子了,这种烂桥段倒是在影视剧场见,一般来说,这时候下个镜头都是男主角一身正气的教训教训这些傲慢的,高高在上的富二代,用主角光环和超人的勇气或者什么特异功能把他们踩在脚下,让这些社会的寄生虫在一招半式之后深刻体会山外青山楼外青楼。 但这可不是低成本港台玛丽苏影视剧,眼前这位偏衫公子指不定就是苏凉什么亲戚,不是亲戚也是某上位社会精英,这身行头的招摇程度不也明目张胆的宣示着主人的纨绔? 再说了,人家说的对啊!齐传就是没喝过这酒。 “啊….是,没喝过”齐传深深点着头,有点谄媚的笑着:“除了啤酒别的都喝不惯。” 白衣青年微微撇嘴,不屑和鄙夷更加明显:“料想也是,这种场合可没有啤酒。”腔调开始拉长,变得飞扬。 这就有点过了吧少爷? 但齐传的青头时代早已经过去了,他深深知道这种人无非就是需要这样的境况来体验优越感,需要有人在他们面前无知的仰视和倾慕,要不这逼就白装了! 你别说,齐传还真就喜欢这种装逼的。 齐传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卑微的点着头:“是,是。这位少爷说得对,咱一个只上过流水席的小农阶级,哪见过这场面?”齐传故作艳羡的看着四周:“别说这什么‘血味酒’,就是肉味酒,菜味酒,醋味酱油味的,都没见过,就爱喝那尿味酒!” 说完又是点头哈腰,笑的像个跟工头领工资的瓦匠。 这小子连这话要是都听不出酸来,想来也就蠢呆傻彪一体化了。 那小子忽然哈哈一笑,抬手抿了一口酒,似乎很无奈的摇摇头:“loser~” 又斜着眼看着齐传,似乎在考虑这种人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又不想屈就的下问,似乎跟齐传打招呼说话都算是一种侮辱,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转了个角度,背对齐传,不再有任何表示。 齐传无声的笑着,又差点笑出声来。 过了一会,莫非和苏凉从一个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的豪华帐篷里走了出来,恐怕那里边就是苏凉奶奶的生日宴会主场地,两人说笑着走过来,齐传刚要说话,只见身边的小纨绔一个箭步窜出去,挡在莫非身前,激动地喊:“非非!” 非非? 非非??? 当着我的面你敢这么叫? 齐传懵住了,这尼玛什么情况?这气死联合国的小纨绔认识莫非,还叫的这么亲密? 这就不能忍了! 小纨绔哆里哆嗦的伸出手要拉莫非,莫非瞪大眼睛仔细一看,小声叫了声,飞快的往后一缩,一闪身,躲到了苏凉身后。 “非非~我呀~我是若海~” 小纨绔用软的腻歪的声音轻声呼唤着,齐传慢慢走到他身侧,脖子转了个九十度,直眉愣眼的盯着他看。 “你看什么?”小纨绔吓了一跳。 “你什么人?”齐传问。 “凭什么告诉你?”小纨绔脸上马上恢复了先前那种不可一世:“你又是谁?” 莫非一个大步迈过来,躲在齐传身后,好像受了什么惊吓,身体微微有点发抖。 “我是谁不重要,你吓着我女朋友了!”齐传正色道,微微皱眉,配合那刚正的胡子,一股威严。 小纨绔似乎惊讶的不相信气传的话,指着他:“你!你?你说什么?非非是你女朋友?怎么可能?你放屁!” 这就真过了! 齐传生气了,眉头越皱越紧,咬着牙压着火,尽量平静的说:“你自己看看,她站在谁身边?你再看看,她让你吓成什么样?还有!他叫莫非,大庭广众的,别叫的那么牙碜,跟你没那么熟!一把摸不着头了还特么玩叠词!老大不小的自己给自己点脸!牙挺白的,嘴怎么那么不干净?” 小纨绔气的连杯子里的酒就都出来了,白净的小脸憋得通红,刚要破口大骂,苏凉在一边叫:“连若海?你怎么回来了?” 小纨绔好像刚看到苏凉一般,微微定了定神,一抹脑门上的头发,气呼呼的说一指齐传:“姐!你认识这个人吗?” 苏凉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又问:“你特么不是在悉尼吗?什么时候跑回来的?你!”上下打量了这个连若海一番:“你这穿了些什么玩意?你姥姥过生日你弄一身白?你特么好日子过腻歪了是吧!?” 连若海一听,自己低头看了看,似乎有点紧张,但还是问:“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齐传转身看着莫非,拉了拉她的手,微微一笑:“别紧张,怎么,认识他?” 莫非还是有点紧张的点了点头:“这是苏凉表弟,苏凉小姑家孩子。” 连若海呲着呀跟苏凉叫唤:“姐!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是你邀请的吗?” 苏凉一愣,皱眉道:“是啊!怎么了?这是莫非男朋友!你嚷嚷什么你?” “怎么会?不可能!”连若海的酒全撒了出来,挥舞着空杯子:“他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会是非非的男朋友?他怎么配!!??” 苏凉火气上来了:“你特么有病?” 一推连若海:“你算什么东西!人家怎么就不能是非非男朋友?你特么又算老几?你在悉尼那些个破事用我给你广而告之?” 一斜眼,歪着嘴继续骂:“一身特么臭毛病还特么有脸嚷嚷!你特么才不配!那几年让你造的人家莫非都有心理阴影了!还好意思?我告你你姥姥可是知道小非有男朋友的,你在她面前给我规矩点!这满坑满谷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齐传心里火也上来了,看来这小子还有历史问题! “我不配,您就配了?按种群,这一场子女性恐怕你都不配吧?配了也特么没结果,生殖隔离懂吗?” 齐传直眉瞪眼的就上了,一点没留情面:“大好日子的你也算半个主人了,你亲姥姥过大寿你就这么没皮没脸的给老人家丢人?” 齐传一转身:“老婆!走!这里的酒你老公喝不惯,人特么比酒还次!” 莫非给他这老婆叫的脸红心跳的。 连若海被两人连呲带掘的一脸懵逼,张着嘴像个没调试好的机器人一样机械的一开一合。 半晌才回过神:“好啊苏凉!你对家人就这样!”一指苏凉:“就这么个外人!你对我就这样?” “向理不向亲!”苏凉给他怼了回去:“人家莫非跟你说的够特么明白的了,让你小子滚远点滚远点,出去几年消停了这一时半晌的,一回来又给我整这幺蛾子!是洋妞不好玩还是黑婆娘办不动?是个男人当年你别泄气留国内一往情深啊倒是!特么在外边玩虚了腰子回来又打莫非主意,谁特么知道你跟尼玛那些洋娼染没染一身病回来?滚一边去!你再这样我告你哥去!” 连若海还有一哥哥,叫连若峰,满家上下,恐怕就这个连若峰能治得了他,从小就怕,后来连若峰当了警察,威严更足,弄得这连若海一听见他哥腿肚子都哆嗦。 果然,一提他哥,臭小子消停了,咬着牙说:“行!还真是个姐姐样!够牛逼!”转身把杯子一扔,大步朝帐篷走去。 莫非在身后长舒一口气,摇摇脑袋,无奈的看着齐传笑了笑。 “齐传你别生气,就这么个玩意!甭理丫的!”苏凉余气未消,安慰了齐传一句。 “我没什么,把莫非吓了个不轻。”回头看看紧紧抓住自己的莫非,又问:“这你弟弟?挺彪啊!” “家养傻逼一个!” 苏凉看着气势汹汹离开的连若海,又一回头:“哎对!赶紧,奶奶让你过去!” 二十九 “我?”齐传瞪着眼问。 “你!就你!”苏凉说:“刚奶奶问问小非有没有男朋友,我说人就在外边站着,奶奶非要见见,奶奶拿小非可是当亲孙女看,你别给她丢人啊!” 齐传一脸懵逼,这几天又当叔叔又当便宜爹的,冷不丁要当孙子,还是干的,心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准备情绪。 “我这…..”齐传看看莫非,莫非一噘嘴,笑着点点头。 “怎么?不乐意?”苏凉又换上那副腔调:“少爷当惯了,偶尔当个孙子还不适应?” 齐传一拍头,呵呵一乐:“哪儿的话!能给老祖宗当孙子,我这真孙子就不用装孙子了!” 说完一笑,莫非苏凉把他拉着就往帐篷走去。 帐篷里边,比外边还要奢华数倍不止,高高的,挂满各类祝寿的灯笼,花里胡哨的金丛银簇,一排大红大紫的底色。 苏凉奶奶在中间一个镶金带银的比龙椅小不了多少的太师椅上坐着,一条腿盘着,身上一件大红唐装,满头银发亮的跟假发头套似的,精神矍铄,小眼睛一股精光闪现,慈祥的,温和的跟周围各种老年妇女应付着笑,像个被人架在大观园里的农村小老太太。 太师椅后背中央,高挂着一副不知哪位名家写的四个大字:米寿天颐。 看来老太太今年八十八。 苏凉大步上前,娇滴滴的说:“奶奶~小非男朋友来了,看。”一指齐传。 齐传心里有了底,扫视了一圈,几个老者分坐两侧,各自窃窃私语着,都是一身正装,须发花白,一身上位者的气势。 中间地上摆着一个绣着寿字的大棉蒲团,一看就知道干嘛用的,齐传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对这阵势,一眼就透。 大步迈上前,没等其他人说什么,齐传就一下扑跪在地上,对着苏凉奶奶就磕了一个大头,直起身子说:“老祖宗大寿,祝老祖宗米寿万福,下回双米寿,我再来给您磕头!” 说完又是一个大头磕下去,这才站起身来,走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激动地一把拉住齐传:“哎吆吆~太懂事了这孩子!知礼熟道的!太好了!好孩子好孩子!” 老太太刚要站起来,齐传一把按住老人家:“老祖宗您坐您坐!” 苏凉奶奶拍着齐传的手:“小非有眼光,小非有福气,看着这孩子我就高兴!”回头看看莫非,莫非小脸兴奋的通红。 旁边一个穿墨蓝旗袍的中年妇女脸色一沉,斜了齐传一眼,鼻子哼了一声,转脸不看。 这恐怕就是小纨绔连若海的妈了。 “老祖宗,说起福气,恐怕这城里,找不出跟您论的了,我们几个小子到这儿,就是来沾您点福气的!”齐传小脸皮妥妥的厚,还油的很,不愧为中老年妇女之友! “听这话,听这话!这小嘴可真能说会道!哈哈哈哈!”老太太高兴地嘴合不上了都:“凉凉说,你是姓齐是吧?” “哎吆我的老祖宗,您能记着!我这…..太受宠若惊了!”齐传夸张地磕巴起来:“对对…是….是….齐,姓齐!老祖宗洪福齐天的齐!” 苏凉奶奶一听,差点没乐翻了个子,紧紧拉住齐传的手,抓起桌上一个大红包就往齐传手里塞:“好孩子!好孩子!奶奶没什么东西给你,这个红包,就算奶奶给你和小非的见面礼!拿着拿着!!”不由分说就拼命塞。 “使不得使不得!奶奶您这就见外了!孙子给奶奶拜寿,应当应分!我这高兴还来不及呢!没给奶奶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本来这心里就过意不去!哪能让您再给我们小辈钱啊!折煞了折煞了!哪儿敢哪儿敢!” 齐传连连摆手,一脸诚惶诚恐,似乎吓坏了的样子。 高!实在是高!莫非和苏凉都在心里翘起大拇哥! “拿着!”老太太一拉脸子:“不拿奶奶不高兴!” 齐传挠挠头,看了看莫非又看看苏凉,两人微微笑着,苏凉喊:“奶奶给你,你就拿着!这是奶奶疼你!来不就是沾福气来了?你瞧,这一大包福气!” 齐传只好双手接过来,跟捧着圣旨似的,哆里哆嗦的说:“这钱我可不花,我得留着!赶明儿给您抱来个大重孙子,这钱,就给您大重孙子留着!” “有!有!奶奶还有!”苏凉奶奶就舍不得放开齐传的手:“我给我大重孙子,要比这大一百倍!!” 那可不少钱!齐传心里邪咪咪的笑。 “那我先替小非和您大重孙子谢谢他老祖宗了!” 说着,一个接身体近对折的躬就鞠了下去。 苏凉赶紧接过去:“好了奶奶,马上时间到了,都等着受您教育呢!” 老太太一挺身子,娇怪的看了苏凉一眼:“什么教育不教育!我就是教育,你们也得听啊!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东西!”一转脸,一脸褶子跟花似的又绽放:“都跟小齐似的听话,多好!小齐呀,今天别急着,多喝两杯酒!啊!” 齐传又是一个大鞠躬:“全听奶奶的!喝个长长久久!” 老太太脸上的花开得更繁盛了。 这时候小纨绔连若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跑到老太太身边撒着腻歪人的哼哼唧唧:“姥姥~祝你生日快乐,哈皮博思带涂油!” 扒拉着就往老太太脸上亲了一口! 老太太眯了眼,仔仔细细打量:“你…这是小海?”歪头问身边人。 旁边那个穿墨蓝旗袍一脸不愿意的中年妇女这时候笑嘻嘻的凑过来:“妈,小海呀这是!” 苏凉奶奶皱着眉左看右看,一指连若海:“你这个……头是怎么着了?跟糊了似的!” 又一回神,连连指点着小纨绔:“你这个熊孩子!你这穿了身什么衣服!白料翘的!过来气我呀!” 莫非跟苏凉都憋不住,捂着嘴噗呲噗呲的。 连若海低头搭角的,双手在头上呼噜了一下,又不知道手该放哪儿了。 “老五!让小海回去换套衣裳!”老太太哆嗦着:“看着就不喜庆!乱七八糟的!” 那年代的老人,对红色有着近乎宗教般的痴迷,同时也对白色有着不可改观的成见和忌讳,大好日子你穿个什么颜色不好趟着一身白你就过来,这找死节奏,不喷你喷谁? 墨蓝旗袍的中年妇女对连若海使了个眼色,连若海赶紧转身快步往外走,几步窜出帐篷。 转过头,墨蓝旗袍对莫非一脸笑:“小非呀,我这得有几年没见你了!”过来拉着莫非的手:“你也老不来的,小海一回来就跟我念叨你,这几年老憋着回国,就琢磨想找你!” 莫非一脸的不情愿:“我…..工作忙….” 墨蓝旗袍关切的问:“你舅舅还好吧?” 莫非的舅舅,也就是歌升的创办人,摊子又大又杂,和许多行业都有业务来往,当年也是苏凉一个不经意间,促成了歌升和连若海爸爸公司的一单合同,结果两家合作的还比较不错,断断续续的偶尔总有那么部分业务,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 其实这个连若海的出国,本不是什么留学或者工作,当年这小子在国内和一帮富二代玩嗨了,把人家两个小女生弄成了残疾,给爆出来了!吓得他妈也就是墨蓝旗袍赶紧偷偷把他送了国外去,在国内又是赔偿又是找人顶包操作了好长时间才算平息,几年过去,眼看着没什么事了,这才让这小子回来,也是不敢声张,就谁也不知道他回来了。 莫非只好客气说:“舅舅很好,也一直说感谢叔叔阿姨这些年的照顾。” “那可不是这么说的!”墨蓝旗袍拍着莫非的手:“歌升这几年做得怎么样,有目共睹!你叔叔昨天还说呢,以后啊,业务量提升,歌升方面,就全交给小海,还说要派小海去蓝岛设立办事处呢!” 莫非脸色刷一下变了,不由自主看向齐传,心里乱糟糟的,又紧张。 齐传一见,知道这老娘们又想玩花花肠子了,伸手向莫非:“非非,来,奶奶要致辞,咱们先过去等着。” 莫非刚要拉齐传的手,墨蓝旗袍冷着脸,哼声说:“致辞不致辞的,跟些个外人没什么关系吧?什么就奶奶长奶奶短的…..” 脸看着一个灯笼,白眼跟不花钱似的乱飞。 齐传还是笑,点头哈腰的:“就是,莫非!早上就说你你不听,咱们来磕个头赶紧走就完了,咱这身份能进这门人家不收费算天大的脸了,赶紧过来,咱还得去民政局登记呢!老祖宗的大好日子咱登记,多大福气!” 墨蓝旗袍的脸一下子变了。 齐传从她的话语间听出了门道,这老娘们就是打算撮合小纨绔连若海和莫非,齐传说去民政局登记,应该是对她这番心思的最大的打击了,所以说这老娘们论嘴,齐传是她长辈。 莫非脸红着,真跟个小媳妇似的规规矩矩的抽出手来:“阿姨,您先忙,我还有点事。” 说着走到齐传身边,红着脸看着齐传。 墨蓝旗袍一脸怒气,呼哧呼哧喘着气,盯着齐传。 这时候,帐篷外大步走进一个男人,胡子拉碴,方头阔脸,穿着一身警服,匆匆忙忙的,一张严肃威正的脸好像有些许疲惫,但龙行虎步的,气势十足。 一进门,几步就跨到苏凉奶奶身边,拉住老人手就说:“姥姥!祝您万寿无疆啊!”一咧嘴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专注,目不斜视。 苏凉奶奶也是一怔,忽然就哈哈笑起来:“啊呀!小峰!你们看!小峰回来了!”拉着手就不放开,左看右看一脸的欢喜。 看起来老人家还是比较喜欢小峰这外孙的。 实际上还就是这样的,苏凉爸爸哥俩个,大伯早早去世,下边有三个姑姑,众多孙子辈的孩子当中,老人家最喜欢的就是苏凉和他这个外孙,连若峰。 连若峰说起来也算是个异类,家族不小,但几乎没有干别的,清一色都是从商,连老带少一个不落,唯独这连若峰,从小啥都不喜欢,就爱当警察,父母对此坚决反对,可也挡不住人家当年偷偷考警校!为此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一阵子,可人家连若峰就是铁了心了,不让上警校就不吃饭!我看你们还有什么招! 也是天生我才,这连若峰还真是无可挑剔的警察料子,专业强,身体好,为人正直又不失灵活,跟同事关系也处的好,几年下来,愣是混得不错!连升好几级! 这倒是一个家族奇葩,也算一个惊喜。 苏凉一步上前:“哥!你怎么才来?” 连若峰笑嘻嘻拍着苏凉,看起来两人关系还不错:“别提了,出任务,刚下飞机,你没看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说着四下一打量,职业惯性,看到齐传和莫非,问苏凉:“这两位….” 苏凉哦了一声:“这是小非,就是莫非。你没见过?” 连若峰摇了摇头:“听说过。” “这是齐传,小非男朋友。”苏凉指着齐传。 齐传对这个连若峰颇有眼缘,赶紧一步上前,伸出手:“您好,我叫齐传。” 连若峰大手一握:“你好你好!连若峰。” 表情很热情,上下打量着齐传,似乎对有胡子的男人有着天生亲近感。 苏凉一拉连若峰:“哥,走,外边喝点东西,你这风尘仆仆的。” 几人就一同出了帐篷。 时间一到,主持人在场地边一个舞台中央有请老寿星。 苏凉奶奶缓缓走到台中央,拒绝了别人的搀扶,一脸笑的看着大家,挥着手,站在话筒前,略显激动。 “我八十八了!”老太太挥动着手,比划着一个八的手势。 “八十八了!” “谢谢大家能来,我很高兴!” 台下连若峰和齐传并肩站着,齐传对警察很有好感,自己同学老谭,就是警察,在治安大队。 “连警官是刑警?”齐传问。 “啊!是!刑警。”连若峰一连大口喝了几杯饮料:“这会儿还兼着经侦。” “齐先生是……?”连若峰问。 “哦,我自己干,一个小作坊,在蓝岛,瞎干。”齐传客气。 “蓝岛?”连若峰一皱眉。 “蓝岛!”齐传说:“怎么?连警官很熟?” “不算熟,只是最近几个案子是在那边有接触。”连若峰放下杯子:“你是蓝岛本地人?” “本地人。”齐传笑:“那您经常过去?” “这不刚从那回来!”连若峰说:“这个月来回五六趟了!” “哦!那下次去,联系我啊!抽空一起坐坐,我哥们也是警察!”齐传很热情,心里对这个说话不多不少很会捏点子的警察感觉很不错。 “哎?是吗?”连若峰来了兴趣:“哪个部分?” “哦,嗐,他原来是一派出所所长,去年年底刚到彤岛新区,在治安大队当队长,呃….副的。”齐传简单的介绍。 这个老谭能力很强,这几年一直没停下的升职。 连若峰皱起眉头,想了一会,稍转了转身看着齐传:“是不是姓谭?” 齐传全身一震,猛地抬头看着连若峰。 有这么巧的事? 齐传看着连若峰:“这….有这么巧吗?” 连若峰一咧嘴:“看来就是这么巧!” 两人同时哈哈笑起来。 莫非在身边掐了齐传一下,苏凉掐了连若峰一下。 连若峰低声说:“彤岛治安大队去年就上来这么一个副队长,这几次去,有个线索就是谭队长提供的,上次….呃…上上次了,跟他合作跟了线索两天,老谭不错呀!” 齐传点点头:“这货确实,是干这个的料!关键还是人好!” “对对,一点不错,特热情,特好接触,能力也强。”连若峰指指脑袋:“脑子好使!跟线索时候,他的眼光很敏锐,想法也与众不同,省时省力!哈!” 连若峰浅浅的回忆着,不住地点头。 齐传笑了。 老谭叫谭健,是齐传初中同学,论起来,大概是齐传身边三两个最好的哥们了之一了,初中时候两人就玩的特别好,老谭能说会道善拍马屁,跟齐传不同,这块货早早地就一身的油滑,世故得很,当然,心底倒也是真不错。 而且这货脑子特别好,初中时候,一般老头下象棋就下不过他,考虑事情也周到,不像齐传,脑子一热什么也上。 相处这些年,齐传倒是跟他学了不少东西,思维方式也跟着有所转变。 这货自从干了这个行业,几乎两年一升,身边一些普通民警还在那几乎原地不动,他就已经是副所长了。 这小子是个人才。 齐传笑着说:“连警官还真是慧眼,这老小子…..呃….这老谭,还真就是你说的,一脑子油!” “别连警官了,叫我小连吧!”连若峰摆摆手:“你跟老谭同学,比我大。” “行!但也别小连,我就叫你兄弟行了!”齐传很江湖。 “那我叫你齐哥也对吧?” 两人又是大笑,笑没两声就赶紧刹住,捂着胳膊看着莫非和苏凉的怒火之眼。 老太太刚发表完演说,之前的小纨绔连若海突然出现在莫非身边。一双眼咕溜溜打量着莫非,弄的莫非就往齐传身后钻。 连若峰瞪着大眼看着连若海:“你怎么回来了?谁让你回来的?” 连若海抽搐着嘴角,看着这个一脸怒气的大哥,心里早抽抽了,结巴着说:“我….没事….没事就….就回来….” “你特么还真有脸回……”连若峰开口要骂,看了看身边人,又狠狠瞪了瞪连若海:“滚一边去!别在我眼前烦我!” “怎么跟自己弟弟说话!!”墨蓝旗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这是你亲弟弟!” “我没这样的弟弟!”连若峰没理自己的妈,又对连若海吼一声:“让你滚一边去!” 连若海嗖的一声不见了。 “几年都不见,怎么还这样子!你是他哥哥~~”墨蓝旗袍开始打亲情牌:“都是一家人,你非得…..” 墨蓝旗袍本来想多说,可是见人多,就没再说下去。 倒是连若峰突然来了气:“哥哥?家人?”看着墨蓝旗袍:“你们不丢人我还丢人!我是警察!” “警察就不能有弟弟?警察就得…..”墨蓝旗袍本来就没理,这时候更说不下去。 连若峰不想跟这个不讲理的妈多说,一摆手,拉着齐传:“走走,那边喝两杯。” 墨蓝旗袍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几个人陆陆续续离开,胸脯气的一起一伏。 一直到宴会正式开始,连若峰的气似乎也没消,不知道他这个弟弟拿多大的事招惹了他,反正一直到给姥姥敬酒,脸上才有点笑,不然就一直黑着脸,跟齐传喝着乱七八糟的酒。 “这个酒店就没有啤酒?”连若峰在喝了七八杯各种味道各种颜色的酒之后,终于忍不住了,拉着一个侍者问。 齐传也受不了:“你可算把我心声给说出来了!”一摇头:“红酒我还勉强接受,可这些都是什么玩意?” 连若峰拉着侍者:“叫你们经理搬两箱啤酒!” 侍者没办法,溜溜通知去了。 两人一对视,又是哈哈大笑。 莫非跟苏凉两人一脸无奈。 苏凉苦笑说:“这…..这两人怎么就对上眼了?看来,今晚这俩人……” 一瞅莫非:“你的圆房梦又碎了~” 莫非掐着苏凉就嬉笑打闹起来。 三十 严子珊一到家心里就一直别扭,她想给齐传打电话,想让他回来陪自己,虽然也知道这不现实,但心里惴惴的,总觉着哪里不舒服。后来总觉着不对,就想给莫非打电话,心里隐隐感觉莫非好像不在方城,而在北京! 要不说女人的心思和第六感可怕? 是真的! 但是后来打了两次,一次关机,一次没接,心里就更不安了。 严子珊的小姨,其实就是盈科的总裁。 严子珊从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对他的溺爱可以说是到达巅峰,别说打骂,大声说一句,老头自己躲被窝能哭半天,后来上小学开始,严子珊的小姨就开始接管,这丫头也是能闹,从小不服管,她小姨也是生气上火的不容易,一直到高中,还没毕业就送了国外留学,没想到小丫头不领情,自己又偷偷跑回来满世界乱跑,实在没办法了,就安排在公司。 盈科工贸其实不光是方城一家普通公司,其实是隶属于方汉集团的一家子公司,严子珊的姨夫方宇宙,才是真正的掌舵人。 严子珊的小姨其实算是方宇宙的小三或者情妇,没名没分,年纪轻轻跟了方宇宙,方宇宙也是为了安抚她,就交给她这个不大不小可有可无的公司,而像盈科工贸这种公司,全国各地都有不少,方汉在民企方面,恐怕在全国也排在前列,其中的缘由和道道,不言而喻。 这次严子珊小姨指明要她去接机,其实是有安排的。 她小姨叫冯茹云,有一个发小的闺蜜,年轻时候去了国外,嫁给了一个巴西人,然后定居在加拿大,不知道做什么买卖发了家,很是嘚瑟,结果在加拿大不知道得罪了什么黑帮,让人把巴西老公给杀了,横尸街头,相当凄惨,后来在冯茹云的帮助下,带着孩子携款逃去了美国。 孤儿寡母一个人,卷带得钱也不是少数,怕树大招风,便将钱交给冯茹云打理着,没想到冯茹云这一来实力大增,把方宇宙交给自己的小公司越做越大,后来和一家著名的做发动机的国企扯上了关系,更是一飞冲天,在方城逐渐成了气候,连方宇宙也不得不高看一眼。 如此,为了答谢,也是为了多年闺蜜情谊,冯茹云在严子珊十几岁的时候,就产生了把她嫁给自己闺蜜儿子韦德的想法。 这次接机,就是为了安排严子珊和韦德见面。 严子珊一门心思放在齐传身上呢,那可是从文林字雨的年代从小结下的那牢不可破文学爱情,而且突然冒出个莫非长袖善舞,这哪还有心思琢磨什么韦德韦小宝的!接机的时候一道上不是沉默就是左挑鼻子横挑眼,愣把个中巴混血小帅哥那股热情堵得左右为难。 直到晚上小姨安排晚餐,严子珊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那肯定不行! 一场价值不菲的晚餐,吃的不欢而散。 “珊珊。”冯茹云好像察觉到什么,送走韦德,就眯着眼质问起严子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吗?” 严子珊一愣,脑子这才回到开车上:“什么事?”想了一小下:“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冯茹云淡淡地说:“知道这次没安排公司人来接,特意让你来接,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想我了呗~”严子珊打岔。 “哼~少跟我玩这些小花招。”冯茹云冷笑一声:“别说你看不出来!” “看出什么来?”严子珊有点心虚。 “韦德!”冯茹云开门见山了:“这次让你来接我,就是为了你和韦德!” “那个杂种?”严子珊假装不明白:“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话?小姑娘家的!!”冯茹云很生气:“韦德是斯坦福大学的高材生,商学院里数一数二的!” “关我什么事?”严子珊把装傻进行到底。 冯茹云突然收了那副严厉的样子,脸上显出慈母的柔情:“珊珊啊~你也这个岁数了,个人问题虽然不说迫在眉睫,但是也该挑挑拣拣,找个配得上的好男孩了,你说是不是?” 严子珊不说话。 “韦德这个小伙子,人品不错,学历又高,又帅气,我这次出国,可大部分是因为你的事才去看看的,我在国外调查了一下,这个韦德还是很不错,要不然,我也不能让他回来在公司任职……” “什么!!??”严子珊惊呼:“在公司???” “那有什么,人家是博士,来我们公司,还算是大材小用了。我这还是跟他妈反复商量的,干一段时间,如果不适应,人家还是要回去的!” “赶紧不适应!有多快走多快!”严子珊冷着脸说:“看见那双眼我就恶心!” “说什么呢!!!”冯茹云再次生了气:“这刚接触半天!你这是什么态度!” “接触半辈子我也这态度。”严子珊也生气:“你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我没话说,该见见该聊聊,好坏再说,可你就这么把他安排公司来,我不愿意!” “安排公司里,是公司需求!安排你们见面是另一回事!”冯茹云有点耍赖的说:“再说你这刚接触,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别人!” 突然冯茹云想了一下:“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严子珊突然哑了火,憋嗤半天,喃喃自语了几个字,悄无声息。 “你!”冯茹云指着严子珊:“好你个臭丫头!你还真给我……” “你不是说我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嘛…..”严子珊底气不足的说。 “那也不能背着我!”冯茹云叫了一嗓子:“谁知道你谈了些什么人!遇上什么骗钱骗色的东西!你这年纪分得出什么?” “那这个韦德就不是骗钱骗色的了?你就能分得清?”严子珊听到小姨说这个,自然的想到了齐传,她可不允许有人这么说齐传。 “你!”冯茹云气的结巴了:“你!你个…..你敢…..停车!!!” 冯茹云生气的下了车,沿街快步走起来,每次治不了严子珊,她就用这招,搞得严子珊前后里外都不是人,早晚软下来。 严子珊知道眼前这情况没办法,只能开着车慢慢跟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想起齐传,心里不是滋味。 往后这日子…..不好过啊。 齐传打死也想不到,除了逛街买衣服,莫非还有这么好的体力! 整整一上午,莫非几乎没停过,几乎一路小跑着,拖着齐传东窜西跳的,拍了无数照片,拉着齐传各种姿势的自拍,笑的齐传脸都僵了。一直到该吃饭,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齐传揉着腮帮子:“再拍我就哭!”一边张张嘴:“我如此强大的咬合肌都经不住这么折腾,要痉挛了!” “哼~假笑!”莫非堵他:“就这么不发自内心?” “这跟真笑假笑没关系,运动量太大了!”齐传还是摩挲着腮帮子:“比啃半只烤羊还狠…..” 莫非一甩头发,生气道:“不爱拍就说!没人强迫你!” 说完又看见一朵云很漂亮,拉着齐传双臂比了个心,又拍一张! 齐传哭笑不得。 晚上送莫非回苏凉家时候,莫非翻看着照片,何从去突然来了电话。 “老大,跟莫非一起呐?”何从去有点谨慎的问。 “呃….啊!是。”齐传感觉这语气有点不对,没敢多接话。 “哦,好!那你回来再说吧。”何从去招呼着,哼哼哈哈。 “没什么事吧?”齐传问。 “没事,没事,你回来再说。”何从去匆匆挂了电话。 “怎么了?”莫非问。 “哦,老何,不知道怎么回事,吞吞吐吐的。”齐传皱着眉头。 莫非没多问,刚要下车,又突然说:“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齐传笑了:“你想呢?”齐传下车,拉住莫非的手。 莫非把头顶在齐传胸口:“要是能跟你多待些日子就好了…..” 忽然又一抬头:“哦对了,珊珊那天给我来电话,正是你摔了的时候,一次关机,还有一次我没接着。” 齐传稍一思索,心里大概明白了,何从去的电话可能也跟严子珊有关。 “没事,她回去那么忙,可能就是报个平安,应该没事。” 莫非抱住齐传,突然好像很动情:“我不管……你不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齐传捧着莫非的脸,笑着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说:“我的房子这辈子只有一个女主人,她姓莫。” 莫非害羞的拱着齐传的胸口,耍赖一般的哼哼着笑起来。 往回走的路上,齐传傻笑着回味刚才跟莫非恶作剧般的一吻,心里充满柔情蜜意,但不知怎么想起了严子珊,心头一紧。 探究着疑问,齐传给何从去打了电话。 “什么事?”齐传开口就问。 “呃……啊……那个…..”何从去犹豫着说不出什么。 “说啊!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燕子山山?”齐传着急的问。 “唉!嗐…..是!”何从去说:“刚才给我电话,情绪很奇怪,说了没两句,吼了起来,一直在骂你,也没个缘由,反正就是骂!” “你说莫非来了吗?” “哦!那倒没有,他没给你打电话?或者….给莫非?” “没有,要不然我能不知道你电话什么意思?” “也是…..老大….不是我说……..你这……”何从去词不达意。 “你歇着吧!你是真不明白假不明白?我对燕子山山什么感觉十年前你们应该就知道!”齐传生气地说。 “可….可那时候……她现在可长大了!”何从去好像很纠结。 “长大怎么了?长大我就得一箭双雕?长大我就得要?”齐传感觉何从去跟严子珊一样不可理喻。 “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这样不行,莫非跟你…..你知道,可这燕子山山…..你得想个办法了!”何从去说:“我觉着她比十年前还要猛!这事不好倒腾….” “废话!”齐传停车抽了根烟:“我能不清楚?你是没见小丫头前几天见我,跟十年前一样,飞起来就扑我怀里!现在我还后怕呢!” 齐传刚要继续说,突然一看手机:“算了!马上回去,见面再说吧!” 挂了电话,齐传心里一阵翻腾。 这才几天?怎么就这么多事?莫非那边,自己算是把持不住了,那就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反正得有个说法。 可是这严子珊…..想到严子珊的深情厚意,齐传一阵阵的羞愧,可是这是真不是自己愿意的,自己也不想有这种局面出现。 得找个机会,要不解释清楚,要不,再跑一次! 第二天洛基不知道上了哪门子邪劲,组织了公司几个高层,非要齐传莫非还有何处去一起去爬长城。 没办法,齐传和莫非相对一笑,跟着这帮子人呜呜渣渣喧闹了一天。 莫非打算明天就回去,蓝岛那边还不知道月州的程序半天就给莫非搞定了,打电话问莫非,莫非支应了几句,没多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回去的话,她心里踏实点。 齐传想了想,跟莫非商量:“要不,咱们明天回去,还有几天,我带你去月州,咱们去我那看看。” 莫非盯着齐传,眼珠子咕噜噜想了一阵,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去你那?…..” 齐传一笑:“别怕,别人不见,就咱俩!” 莫非的脸红着,但笑的很开心。 送机的时候洛基很不舍,刘良一和何从去也是不太情愿。 “老大!我说的事,你考虑考虑!要是有想法,我去找你也行!”洛基拉着齐传的手,一脸的不舍。 齐传拍拍他的肩,点点头,又对着何从去跟刘良一说:“这样,我先回去把事情了一了,等那边安顿好了,我约你们,到我那边玩几天,这会天正是好时候,我们去那边找个小岛,好好玩玩!” 苏凉娇声说:“齐少爷~可别口是心非啊~这一去,天高皇帝远,正宫娘娘还宠不及呢,我们这些无颜色的六宫粉黛,恐怕得深宫怨一阵子了~” 又拉住莫非的手:“你可要劝劝陛下,雨露均沾呐~” 莫非捂着嘴看着苏凉,齐传看看时间,赶紧一把抢过莫非的手:“女施主!你就放贫僧西去吧!!” 转身拉着莫非进了安检。 三十一 一到方城,齐传才想起自己当时和莫非严子珊一起买的衣服还有一大部分在中天酒店,自己这出去几天,也不知道盈科退房没有。 打了电话给李工,李工倒是很爽快,压根没提主程序之后的事情,只是很热情的邀请齐传参加他们的庆功宴。 齐传打了支应,说是要回蓝岛,就推了,莫非回家收拾收拾,决定就这两天回蓝岛,当然,先到月州。 老鸟在天黑的时候来了电话,青青生了,还是个儿子,农村老人喜欢儿子,一胎给生了,就算完成任务,二胎嘛,男女就无所谓了,老鸟就一直也没去检查什么的,检查也不看,生什么都一样,虽然心里觉得儿女双全挺好。 可是生出来依然是个儿子,按老鸟的说法,腿肚子都抽筋了,觉着眼前又是一座大房子零首付的按揭上了,一辆崭新瓦亮的小车也鸣着笛严肃的提醒老鸟的腰包,一个面目模糊不清的儿媳妇,身边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丈母娘,抻着面口袋让往里扔钱。 齐传乐的直哈哈笑,肚子上的肌肉都酸了。 他真心为老鸟高兴,老鸟其实自己也高兴,老鸟要是不高兴,哪能这么扯淡!约好了过几天按照农村老家风俗摆宴席,齐传才挂了电话。 刚挂,老兽电话来了。 “知道,青青又孵了吗?”老兽一向这样,从来不客气,也没有客套话,也没什么生气的事,别人要是一直打不通电话,上来肯定是一顿骂,这货没有,好像就没这档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多超然。 “刚知道,你在方城?”齐传问。 “一会到,你不是去北京了嘛?回来了?”老兽一副有气无力爱死不活的口气,倒是一直这样:“怎么?首都女性警惕性太高?” “不是,太热情,受不了。这还贴着虎骨膏抬回来的呢。”齐传一样跟他扯。 老兽顿了一会,高声说:“你去和园酒楼,我半小时到。”说完挂了电话。 齐传也习惯了,这货一直这样,尤其有钱之后,逼装起来更是毫无限制。 摇摇头,给莫非打了电话。 “不准喝酒!”莫非听说后第一个条件列了出来。 “不喝,不喝。”齐传点头哈腰。 “少抽烟!”第二个条件。 “少抽少抽!”齐传继续点头哈腰。 “早点回去!”第三个条件。 “早回早回!”齐传腰疼。 “嗯…….”第四个条件酝酿中。 “要想你…..分分钟想….”齐传自投罗网背叛投敌,把第四个条件罗列出来。 莫非咯咯笑着:“这才是好孩子!” 一会又踌躇着说:“我……我妈要见你…..” 齐传愣住了,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按说,这才几天,就算发展快,就算一见钟情,就算情投意合妙不可言,可这是两个人的事啊,见家长,这是以前不是没干过,不说轻车熟路齐传也算吃过见过,不怵,但是这没两天就要上门见丈母娘…… 齐传还是心里有点虚:“这个…..这么快?” 莫非倒是挺想得开,或者说,心里已经很坚决:“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 “那什么时候?”齐传问。 “明天,中午吧?”莫非说。 “明天?”齐传皱眉了。 “怎么了~你不愿意啊!”莫非开始撒娇:“好!我这就跟妈说,人家不愿意见!”气呼呼的,在那边喘着气。 “见见见!怎么不见!有什么不能见?丑媳妇都早晚得见公婆呢,何况一个丑女婿!见!大大方方见!大张旗鼓的见!飞沙走石的见!遮天蔽日的见!” “行啦~文科生!”莫非吃吃一笑:“那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呃…..还是九点,我去接你。” “嗨!”齐传使了个鬼子相。 到和园酒店的时候,老兽已经站在门口开骂了:“你是拖死鬼投的胎?”指指那块劳力士水鬼:“再晚十分钟我就去开房了!” “边吃边开嘛!”齐传一抱他,老兽一把推开:“去首都就这么空手回来?金钱呢?美女呢?” “我是人不是你!”齐传点上烟,想想,抽了两口又扔了:“快点!吃饭!” 老兽不知道从哪带了几个富二代之类的小子,油头粉面带着几个漂亮女孩,拽不叽的四岔大腿坐着,几个小女生抹的五颜六色,叽叽咕咕互相岔着说话。 齐传低头问老兽:“你这…..什么局?” “花局!”老兽蓬松着眼皮子说。 跟齐传嘀咕了几句,开始介绍人。 “这个,黄毛这个,李公子,科远无限大公司未来接班人。” 一个黄毛一抬下巴。 “这个,隆利老板,半个方城的水泥都是他家的,著名水泥小王子!” “这个,华山派掌门人!东方莲英!”老兽淫笑着指着一个一脸油的胖子。 又低下头,咬着齐传耳朵小声说:“老玻璃!” 油脸胖子眉头一皱,翘着兰花指指着老兽,声音和外形成反比的喊:“臭不要脸!又背后说人家坏话,哼!”娇嗔的翻了个白眼,扭头生气。 齐传起了大概五平方左右的鸡皮疙瘩。 “这位。”老兽脸色一正:“金哥,咱们方城的地下组织部长!”指着一个一脸阴狠的男人,那金哥看了看齐传,嘴往一边咧了咧,算是打招呼。 “这位可是能人,方城不管是官面上还是地下工作,不管是上三流还是下九教,没有金哥搞不明白的,金哥这几年在蓝岛也玩的很开心啊~”老兽这局,恐怕就是为了这个人。 “阳少夸张了,老金一个无业游民,全靠在座几个兄弟扶着吃碗饭,这么抬举,不是想打了金某这小破碗?”金哥声色不动,说出的话来却如午夜的死水一样冰凉,是个阴人。 “金哥谦虚了,这位。”指着齐传:“齐传,我兄弟,大学同学,别笑!我还真就上过大学!毕业证照片都是我自己的!” 齐传一站欠了欠身,点头致意。 “来!”老兽端起杯子:“咱们这次旗开得胜,金哥帮了大忙,也欢迎我兄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们的庆功局,都是兄弟,不说别的了,我先干!” 一仰脖喝光一杯白酒。 几圈下来,老兽招架不住了,齐传没顶住劝,喝了几瓶啤酒,老兽絮絮叨叨的说了什么事。 老兽的老舅,算是方城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商,财大气粗的,鱼塘就是他给老兽帮着弄下来的。 说是鱼塘,其实是一个湖,原来叫山月湖,后来改造成风景区,但是湖面太大,一直以来就有渔业养殖存在,他老舅后来通过一个刚上台的同学,三拐五拐的,把个湖生生给承包了,给了老兽。 当然,老舅那个同学,他也是花费不少心思和资本支持的。 方城与其他城市的交界处,有一个超级大佬打算在那投资一铺,因为临着一个更大的水库,就规划了一个上百亿的水上乐园,地方很偏,但潜力很大,由于资产背景的原因,必须有一个本地地产商先行拿地,而后再合作项目,于是老舅通过关系费了好大劲,搞成了合作。 可这片地,其中有一小部分,是属于一个当年做马场的企业,说是做马场,其实连死带活的,一共不超过十匹马,建了一个办公区倒是不小,可是按照规划,这是个违章建筑,按照规划征地,政府部门正常补偿没问题,可就是这片办公区,就是个死钉子,原来的企业主奸猾的很,约谈不露面,拆违不能动,因为拆违的部门去了很多次,要么找不到人,要么一动手就出来一帮村民老头老太太躺那儿,企业老板放话明着坐地起价,超出市场价格十倍不止。 老舅很着急,眼看着有好的发展,挡在这么一个小瘪三面前!大动干戈吧,怕以后一旦项目开始,出什么幺蛾子不说,影响一旦出去,光民舆够受的,暗里找人跟对方谈,对方死咬着不松口,安排人盯住拆迁队,一去人就有老头老太太大咧咧的一躺,也不说话,就这么躺着,大有要想过去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壮举! 后来老兽找到这个金哥。 这个金哥还真有道,只要了市场价格的两倍,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企业主竟然主动约见,这时候老舅就拿出派头来,让老兽和金哥两人处理,今天见面后,竟然一举把事情办妥了! 老兽很兴奋,说起来,事不算大,可解决的问题却不小,尽管已经给这个金哥不少好处,但还是来方城最贵的酒店,约了几个身份匹配过得去面子的人,找了几个妹子小模特的,庆祝一下。 “那这个玻璃什么意思?他好这口?”齐传小声问老兽。 “那倒不是,这个老玻璃,算是方城最大的老鸨子了,你要找什么档次什么价格的妞,他一溜办的漂亮!” “那也不用上桌啊!”齐传有点不舒服,尽管对这类人他并不说多反感,但是总归很难接受。 “后边还等着他安排事呢!”老兽一笑:“这小子也挺能活跃气氛,脸皮厚,比你的还厚!” “讨厌!怎么可能?”齐传也一笑,翘着兰花指娇嗔的锤了老兽一下。 老兽直接喷了半桌子酒。 第二场齐传拒绝了,坚决要回酒店睡觉。 “我可告诉你,方城最好的妹子都在这儿了,你回酒店无非就是残花败柳,这你要错过了,可别回去跟老鸟絮叨我招待不周!” 老兽拽过齐传,又低声道:“你特么刚离了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你嘚瑟个什么逼装?这么些个现成的大便宜可不是天天有!” 齐传一把打开老兽,过去跟金哥一行握了握手:“各位,我明天回蓝岛,今晚实在太晚了,我不能奉陪了,真过意不去!下次让阳少请几位到蓝刀去,我跟大家好好喝喝!” 老兽颠颠的哼笑着:“别装大尾巴狼!到了蓝岛还用你?金哥在蓝岛比你欢实多了!” 齐传握着金哥的手:“见笑,托大了托大了,金哥要是在蓝岛,通知兄弟我,我跟金哥好好坐坐!” 金哥微微一笑:“行啊兄弟,坐怀不乱,眼瞅着这么一大把妹子就这么拔脚就走?”一翘大拇指:“是个人物!” 齐传嗨了一声,摆手忙道:“别激我了哥哥,憋着劲呢,要不是明天一早走,警察踹门我也得哆嗦完!” 大家一笑,齐传和众人告别。 刚到酒店,莫非又来电话。 “嗯…..这还像个样子!早早回家。”莫非向个查岗的新婚小媳妇。 “这还没办喜事呢,怎么就查起岗来了?”齐传心里一大包的蜜在慢慢流淌。 “哼,不做贼不心虚!你以为谁稀罕查?”莫非哼声哼气,齐传似乎都能看见他那撅起小嘴的可爱样子。 “好~~小的听话~老婆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老婆永远是我的最高纲领,老婆的话就是最高指示!” “呸!谁是你老婆!”莫非掩饰不住的喜气。 “反正你是我房子的女主人,称呼无所谓!”齐传一边脱衣服一边扯着。 莫非跟齐传胡闹了一阵,挂了电话,又确定一次明天的时间,齐传才不舍的挂了电话,澡都没洗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莫非来接的时候,齐传竟然莫名的紧张起来。 “我这……穿的怎么样?”齐传一大早就穿了一身连吊牌都没摘得衣服,浑身不自在。 “吊牌!”莫非一边帮齐传摘吊牌,一边絮叨:“你就这么晃荡着去见我妈呀?” “我没留神…..”齐传紧张地说。 莫非噗呲笑了:“紧张什么呀!我妈不是母夜叉,也不是什么领导!” “比那个可怕……我知道……”齐传一紧张,又说了傻话。 莫非到没在意:“知道就好好表现!”想了想又说:“我妈肯定喜欢你!” “是啊!像你爸嘛!”齐传好像轻松了点。 莫非看着齐传,平静的说:“你可不光是像我爸…..你……” 齐传感觉话题又要偏,赶紧说:“走,走吧,时间不早了,你来晚了。” 莫非穿了一身极其合体的淡粉色连衣裙,头发又黑又亮,远远看去,很是惊艳,一双大眼睛似乎永远都那么水汪汪,摄人心魄。 齐传没忍住,偷偷的亲了一下。 “讨厌!”莫非摸摸脸:“大街上哪!” 齐传一笑,大喝一声:“见丈母娘喽!” 就钻进车里,安静地坐着。 三十二 但是一到莫非家门口,齐传紧张得无以复加,腿都不听使唤了。 “莫…莫…..非非……我…我….我紧张!”齐传的汗都下来了。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啊!”莫非笑着,夸张的说:“平时那股子油滑劲呢?” “你别笑,我真的害怕!”齐传的站姿说明了一切。 莫非笑的直不起腰来。 “你还笑!”齐传大口呼吸着:“帮我提点东西!” 莫非还是笑。 过了一会,莫非平静下来,摸着齐传的脸,轻轻说:“他们说,越是在乎,越是爱,就越紧张…..” “废话!”齐传还在努力消除紧张:“我都听不见心跳了!” 莫非大手一挥:“我这关你过了!”哈哈一笑,接过一些礼物:“你放心吧!我妈真的很温柔很慈祥!” 拉住齐传的手就往家里走去。 果然,正如莫非所说,莫非的妈妈是个极其柔和的女性。 当莫非妈妈见到齐传的时候,两人都吃了一惊。 莫非的妈妈吃惊,是因为乍眼看去,活脱一个当年自己的丈夫,那胡子的形状,发型,甚至身高体型,几乎一般无二。 齐传的吃惊,是因为这个年龄的女性,莫非的妈妈几乎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几乎和莫非一个模版印出来的画卷,只是脸上沧桑了许多,皱纹也多,但是眼神还是很清澈,面相很柔和。 莫非的妈妈拉着齐传的手,激动地直想掉眼泪,看过莫非给的照片后,她心里也是一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么像,若是放到烂俗小说或者影视剧里,齐传和莫非铁定是兄妹关系。 其实这样莫非妈妈心里都在打鼓,心想这是不是当年丈夫在外花花留下的孽缘? 招呼着齐传坐下,莫非去放东西,莫非的妈妈赶紧给齐传倒水。 “阿姨阿姨,你可别忙活,我这…..我这冒昧的来,已经给您添麻烦了,您要是再这么忙活,我…我过意不去。” 对付丈母娘,齐传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莫非妈妈看了看齐传,齐传的声音让自己心里安定了不少,眼前这个人长的和自己的丈夫再像,也不会跟丈夫有什么关系。 因为男性的声音,是绝对遗传的。 这事对,女孩不知道,要是男孩,先不说成年人,就算是一个半大小子,你让他去接他爸爸的电话,对方十有八九听不出来差别。 前几年老兽给齐传打电话,不料想是齐传他爸接起来的,当齐传他爸爸问对方是谁的时候,老兽毫不客气的说我是你大爷!而齐传的爸爸也是没明白,还真以为是哪个大爷给齐传来电话,琢磨半天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哥哥或者朋友,反反复复对话了好几分钟,双方才确认搞错了,弄得老兽再次见了齐传他爸的时候羞愧的就要磕头认罪。 而齐传跟自己的丈夫在声音上,完全是一天一地。 “小齐,你坐,别这么拘谨,我有那么让你害怕?”莫非妈妈尽力缓和着气氛。 “你看阿姨您说的,我这…..哪儿啊…..您真的不用忙活,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 “好~我不客气,你自己来,那你也别客气啊!好吧?” 几句话,齐传的心情平静了下来,这个丈母娘可比前丈母娘看起来好对付多了,人也随和,慈祥,又懂礼又不咄咄逼人,看人的眼光都那么温顺。 莫非妈妈温和地笑着,一身很素雅的居家服,头发不长不短,背部挺直,气质非常不错,不亚于莫非,静静的坐着,虽然慈祥,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唐突的端庄。 “小非说,你是蓝岛人啊?”莫非妈妈先是一笑,然后轻轻的问。 “啊,嗯….是,蓝岛,月州。”齐传回答。 “啊~对,小非跟你就是在月州坐车认识的!你看我这脑子。” 看来莫非啥都跟他妈说了。 “是,坐动车….”齐传又想起当时在火车上的场景,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胡子。 “小非回来告诉我,说你像他爸爸,我还不信,她把照片拿出来一看,我也惊呆了,还真是像!没想到真人更像!”莫非妈妈一脸慈祥。 “哦….是,当时莫非给我看过叔叔照片,我也觉着很像。”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莫非妈妈关切的说。 “哦,父母都在。” “身体都好吧?”很程式化的问。 “很好,都很棒。”齐传也程式化的回答:“阿姨您身体很好吧?看起来就很棒,感觉腰背比我妈好多了,哦….您也应该比她年轻多了。” 齐传还是有点激动。 “我还行,但是比起年轻时候是差远了….”莫非妈妈一提起年轻,眼神就远了一些。 接着又一挥手:“说这些干嘛….”又一探身子:“小齐,我听小非说….你今年,三十几了?” 齐传一愣,这个话题说来,应该是敏感的,但也无可回避。 “三十三…..呃…..虚岁。” 说年龄虚,莫不如说齐传心里虚。 “哦….三十三…..”莫非妈妈低头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又赶紧抬头:“小齐,你可别多想,我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年龄不是差距,我可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齐传着时候确实不应该回避,既不是性格,也不能回避。 “阿姨,您不用….真的,我自己知道,其实….我可能不是小非…莫非的最佳人选….” “不不不,小齐,你可别这么说,人嘛,哪有十全十美的选择?”莫非妈妈还不是一般的善解人意:“小非的爸爸就比我大五岁,那还是那个年代呢。” “莫非在我眼里就是十全十美!”齐传坚定的说,双眼直视着莫非妈妈,心里一样坚定。 “这个我信!”莫非妈妈慈祥的笑起来:“我也从来没见过小非这么开心,这么牵挂一个人。” “这些年,我一个人,就这么一个小非,可能我把她宠坏了。” 这时候莫非从厨房端了齐传刚买的一些水果出来。 “哼!宠我?我怎么没感觉?凶我倒是记忆犹新。”莫非娇嗔的冲妈妈一笑,挑了一个水果擦了擦,递给妈妈。 “还不宠?要不是你舅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料理你!”莫非妈妈把水果递给齐传。 齐传又要起身接,莫非妈妈也嗔怪的说:“你看你这个小齐,说了别客气,又来这套!坐下!” 齐传点着头赶紧坐下。 “小齐你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啊?” “哦,我也是自己,独生。” 莫非嘴里咬了一大口水果,瞪着眼对齐传说:“啊!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小非爸爸走得早,六岁就离开了,我当时也是乱了手脚,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非的妈妈轻轻回忆着。 “小非舅舅跟着一个老板去了蓝岛,也刚结婚,情况也是一般,但是对小非宠得不得了!” 莫非插嘴:“他也凶!” 莫非妈妈白了莫非一眼:“都凶!就你好!还不是你太调皮!” 齐传乐了:“她可不像!” “小孩子嘛,小非小的时候,也跟个男孩子似的,野得很!”莫非妈妈温柔的看向莫非,莫非红着脸拱着自己母亲。 “啊,野倒是有听说……”齐传意味深长的看向莫非,收获白眼一枚。 “不到七岁,她舅舅就把她接到蓝岛上小学,蓝岛的教育质量说起来,还是强过方城的。” “我这个弟弟,从小就是犟脾气,当然能力也强,没几年,自己开了公司,当了老板,手上有了点钱,非要我也过去!” 莫非妈妈的眼神看着窗外。 “我离不开……舍不得这儿。” 齐传完全能够想象,完全能体会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如果丈夫突然离世那种凄苦和不舍,是想要是自己不在了,莫非恐怕也会坚持留在故地,不忍离开。 齐传默默点点头。 “再说当时我已经有几个店展开了,也走不开。” 又看着齐传:“小齐还不知道我做什么吧?” 齐传摇摇头。 “我在方城开了几个花店,我老家是云南,这方面有优势,当时方城还没有花店呢,有也是很不专业,我就琢磨着开了几个小花店。” 莫非叫道:“妈你也太谦虚了,那可不是几个小花店,齐传当然不知道,只是方城,就有将近二十家呢!” 齐传一抬头,看着莫非妈妈。 原来这个看起来温和贤德的中年女人,还是一个女强人!也是,要不然会住上这种价值不菲的单拼小别墅? “阿姨看起来就是能力很强的女性,这不是夸,真的。”齐传这小马屁倒是发自内心。 “那是!”莫非骄傲的一扭脖子:“也不看看谁的妈!”眼睛都看天花板去了。 莫非妈妈拍了莫非一下,那噘嘴的样子和莫非简直如出一辙。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非舅舅自从把小非带过去,自己也老是没有孩子,就这么一直到现在。” “你跟舅舅我都养了!”莫非又是一大口水果,在家的大咧咧跟在外边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但是齐传很喜欢她这个样子。 莫非妈妈没有接莫非的话,只是轻轻柔柔的说:“我弟弟这个人呐…..性子就是…..唉….”没再说下去。 小小的沉默,莫非又大呼小叫:“做饭啦!” 莫非妈妈这才全身一震:“哎呀,时候不早了,来,这些年自己一个人也没正经做一顿,今天让小齐尝尝我的手艺。” “我帮你!”莫非撸起袖子咧开架势。 “你呀~算了吧,这些年除了上学就在你舅舅家,一年回不来几趟,我还不知道你那点本事?” 说着,莫非妈妈似乎一阵小小的忧伤,疼惜的看着莫非:“恐怕也快忘了妈妈做的菜什么味了吧….” 说的莫非眼圈红红的。 “阿姨我帮你吧,我还行,懂一点。”齐传站起来说。 莫非妈妈有点惊奇的看着齐传:“啊呀,小齐还会做饭哪?”又看看莫非,一脸的幸福:“现在会做饭的男孩子可是不多!” 莫非红了脸:“谁知道好不好吃?”一噘嘴,傲娇起来。 “那也比你干张嘴强!”莫非妈妈又看了看齐传:“我做的,是云南老家的家乡菜,你们也插不上手。” 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数落莫非。 莫非坐到齐传身边,歪着头托着腮,看着齐传:“我妈好不好?” “不是一般好!”齐传发自肺腑地说。 “简直超乎想象的好….”低下头,似乎想起什么:“真的…” 莫非看齐传低着头眼圈有点红,心里一阵柔情,她知道齐传之前的婚姻,不知道幸不幸福,但可以肯定没有这么一个岳母。 盯着齐传,一个没忍住,莫非飞快地在齐传脸上亲了一下,又飞快的闪开。 齐传看着莫非,脸上慢慢笑意浓了起来,刚要伸手拉她,就听厨房里咣当一声,好像打破什么玻璃瓷器之类的东西。 齐传一个箭步跨过去,冲到厨房。 只见地上碎了一个玻璃瓶,红黑色的油污淌了一地,浓重的酱油味飘荡出来。 “阿姨没事吧?”齐传赶紧问。 “妈!”莫非也一步跨进来,看着妈妈,又拉手看看。 “没事没事,别大惊小怪的,我就是一个失手,唉…..可惜这半瓶酱油了….”莫非妈妈看着满地酱油,伸手去拿拖把。 “我来。”齐传抢先拿过拖把,仔仔细细把油污拖到下水口。 莫非妈妈一脸满足的看着齐传,又看看莫非,莫非低头笑了。 “哦….小非,你赶紧,去楼下超市,就往左转,很近,去再买一瓶酱油,就要这个牌子。”莫非妈妈指着地上酱油瓶子说。 “再买一瓶老抽,这个菜离了酱油不可。” 莫非哦了一声,转身要走,齐传赶紧说:“我跟你一块吧。” 莫非妈妈一拉齐传,眼神里有一种坚决:“不用,小非去买,很快,你稍等就行,好了,去坐。” 语气很坚定,透露着一种不知什么样的信息。 齐传看着莫非妈妈,心里打了个停顿,点头听话。 莫非一出门,莫非妈妈就走到客厅:“小齐,来!过来坐,等小非回来在做饭。” 齐传看看了干净之后的地面,走了出来。 三十三 “小齐啊~”莫非妈妈再一次给齐传倒水,齐传这次没站起来。 “小非说,你经历过婚姻?” 齐传看了看莫非妈妈,皱了皱眉头,又点点头:“是,有过一次。” “为什么分开呢?”莫非妈妈的用词很谨慎。 “呃…..”齐传眉头更紧:“原因….原因很多….事业上的一些….呃…..困扰….性格…..或者说我的性格…..就是走不下去了,双方都明白。” 齐传还是做不到在别人面前是非前妻。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莫非妈妈喝了一口茶:“我看得出来,也许…..也许因为你像小非的爸爸……我觉得你不是个坏人,甚至是个不错的人。” 莫非妈妈的语气不再那么柔和,话间有了些许坚定。 “小齐,你和莫非交往,我是不反对的。”莫非妈妈看着齐传,认真的说。 “那….我…..谢谢阿姨…..”齐传突然很激动:“我一定…..” 齐传突然想起当年在前丈母娘前,遇到过跟现在差不多的场景,说起过差不多同样的话,甚至要做一个几乎一样的回答,他不敢再说下去。 “阿姨,我很清楚自己现在,我也很明白,在跟莫非的相处中,我俩是不均衡的,相对于莫非,是不公平的,或者说,我不配。”齐传也很诚恳,现实来说,是的,是这个概念。 莫非妈妈摆了摆手,慢慢说:“我不在乎这些,小非也不在乎,小非的爸爸更不会在乎,我只看人,看中人品和人性,我相信你之前的婚姻可能会有许多无奈,但我还是相信你会对小非好,可能这种直觉可能只有女人才有,至少现在你会!” “小齐,我愿意你和小非一起,甚至愿意你们结婚。” 莫非妈妈深深的看着齐传。 “但是以目前你的状况,恐怕不可能!” 齐传看着莫非妈妈,脑子里一阵迷茫,似乎一时听不懂这有些自相矛盾的话。但是微微一想,好像明白一点。 “是的,阿姨,你说的很对,我…..哪方面都不配。” “你没理解我的话。”莫非妈妈突然温和地笑起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和小非,只要是真心相爱,我不在乎你的年龄,更不在乎你的家世,有钱没钱,有权没钱,更不可能在乎什么学历之类的,都不在乎。” 齐传一时彻底蒙了。 “只要小非能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这些年我亏欠她太多,可以说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也正是如此,才是最关键的。” “小非的舅舅。”莫非妈妈又认真起来,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知名的光:“也就是我的弟弟,他对小非的感情,对小非的责任心,以及对小非的期望,都和我不是一个层面。” 顿了顿,又说:“在某个角度来说,他比我更在乎小非!” 齐传似乎有点明白了,但还是不甚解。 “自从他把小非接过去,就把小非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养,小非的学业,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手把关和调制的,你也知道我弟弟现在是什么身份,歌升现在体量非常庞大,身处高位的他,这些年又没有自己的儿女,他一直是把莫非当做自己的继承人来对待的!” 齐传脑子一懵,话说到这里,如果齐传还不明白,那他就真不配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他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小非在一起的!”莫非妈妈似乎有点愁情婉约的感觉,眼神开始飘远。 “我这个弟弟跟我不一样,或许男女有别,又或许每个人经历的东西不同,当年我们在老家,我总是不愿意招惹是非,而他的性格,却总是很要强,很自立,干什么事情也是雷厉风行的,得罪了不少人。” 皱眉看着齐传:“但也成就了他。” 如此解析,莫非的这个舅舅恐怕不光是雷厉风行的事,单单靠一个雷厉风行,可做不到今天的地步,白手起家的上位者之路,总是伴随着无数的狂风巨浪甚至腥风血雨,战乱年代如此,和平年代,也是如此,只不过埋藏之深,很多普通人无法触及和了解。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退缩,真的,小齐,不是我矫情,我希望看到莫非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开心,我也肯定你能做到。” “我只希望,当你们实在不能走到一起,或者说真的不能继续,你不要恨莫非,也不要恨他舅舅,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希望你能让小非不要太为难,也让你自己不要太为难。” 齐传心里滔天巨浪一般的澎湃着,呼啸着,一股巨大的,不可抵抗的情绪充斥着自己,尽管自己尽全力压制,但那股情绪还是左右了自己,让自己生出了无边的压抑和绝望。 他不是没想过没有莫非的日子,相反,齐传一直都在想,也设想过无数种和莫非分开的理由和情况,甚至假设过生离死别,更甚至还包括眼前这位出乎意料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准岳母。 但没有一种情况是这样! 齐传看着莫非妈妈严肃而真诚的脸,突然想到,那瓶酱油,恐怕不会自己碎的。 “小非年龄也不小了,说实在的,我希望他谈一次恋爱,能去感受爱的幸福和滋润,甚至感受爱的痛苦。” 齐传一下子就想起《哈利波特》这本书里,老魔法师邓布利多哲人般的说出那一句:年轻真好,还能深深感受爱的伤害。 单这句话不单单是一个老人的感悟,那种伤害是实实在在甚至是血肉模糊的,齐传万不想莫非感受。 “我不想他感受痛苦。”齐传终于插上一句话,但不知为什么,很无力。 莫非妈妈又是温和地一笑:“我只是告诉你,这是你和小非最无奈的结局,当然,以目前来说,很有可能。” “我了解我弟弟,当然也不难理解,性格和地位决定了一切,但我想不到他会用什么手段来解决。” 说到这里,莫非妈妈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很快,但是齐传感觉到了。 “我多希望小非能开心的,快乐的爱自己所爱,能像个普通小女孩一样,无拘无束的和自己的爱人亲密,撒娇,甚至闹小别扭,互相拌嘴,打打闹闹又和和美美。”在叙述这几句话的时候,齐传能感受到她在回忆自己那爱的时光,弥足珍贵。 忽然一转脸,又正色道:“小齐,我不是在拆散你们,更不是想用这些话来逼迫你威胁你,我只是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而且是极有可能的!” “如果真的有这一天,我希望你从现在就开始做足准备,我不希望小非,和你,因此受到什么无法控制和弥补的伤害。” 齐传的心里像被泼上一层滚烫的沥青,厚厚的,不见天日的蒙住那颗心,脑子里有一万种念头和想法,有无数的应对和谋划,但是到最后,只有两个字。 无解! 以歌升的实力,或者说莫非舅舅的实力,别说一个小笑的齐传,整个蓝岛甚至再大一点的区域,恐怕少有人应对的了,而且,上位者之间很少发生你死我活血淋淋的近身肉搏,有的只是相互的妥协和不舍的退让,别说为了一场在他们眼中近乎可笑的爱情,哪怕是一桩法律之内的婚姻,甚至是一条人命,在强势的他们眼中,可能也不过是动动手指或者张张嘴的小问题。 可难道真就这么放弃?就这样还没开始就要走进结局?莫非就像那朵遇到春天的花,刚要盛开,难道就这样离开自己的视线,毫无留恋的不管她是娇艳还是凋零? 齐传做不到,莫非也一定做不到。 “阿姨,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齐传冷冷地说。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放弃莫非做不到,再就是要齐传在短时间内在事业身份等个方面实现一个不可思议的飞跃,也做不到。 莫非妈妈眼中又闪过一丝光芒,齐传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她笑着,又给齐传倒上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放下茶壶,莫非妈妈站起来:“小非也做不到,我知道。” “但我这不是危言耸听,我不怕小非伤心,也不怕她遗憾终生,她这么大了,体验一次凄婉的爱情没什么不好,我只是感到可惜,为你们,为这段很难得的奇妙缘分,毕竟。” “不是每个女孩坐火车都能遇见像自己爸爸的人。” 莫非妈妈笑了,笑的像屋外的一场春风,只是隐隐发凉。 “你可以努力试试,我也会尽量的不让你和小非受到什么伤害,恕我直言,不要怪我市侩,现实就是,如果你在一年或者更短的时间内不能比肩小非舅舅甚至小非,那我说的一切,必定会成为现实。” “小非不小了,她未来肩上的胆子会很重,恐怕路也很难走,我不希望她这样,但是,有些事情,我把控不了。” 眼神很凝重,无法开解的重。 齐传已经没有说话的必要了,也说不出什么,即便信念很坚定,事实是,他确实对此无能为力。 齐传甚至开始懊恼自己在离婚财产分割上的大度,一时的脑子发热,让自己几乎陷进了无底深渊,更是无法展开新的生活。 但如果让他再做一次选择,恐怕还是一样的结果。 “你抽烟吗?”莫非妈妈突然说。 “嗯?啊!是,会,但不多。”齐传反应了一会。 莫非妈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烟:“来,抽一支。” 齐传不知道为什么莫非妈妈会有这样的举动,如果是考验,那真的太没有必要了,齐传身上哪个条件拿出来,都比抽烟致命。 “我…..还是不必了吧,我….抽的不多….” “来,没关系,不要多抽,就一支。” 莫非妈妈坚持着,一边又说:“自从小非爸爸走之后,家里几乎没来过什么外人,别说抽烟,我那几个老姐妹老哥们,一进这门恨不得连袜子都脱了。” 莫非妈妈笑着说,看着干净整洁的有点过分但空旷的但又有些寂寞的的整个空间。 “以前啊,小非爸爸一抽烟,我就凶他,搞得他偷偷跑到厕所,到阳台,甚至跑楼道里抽,现在想想,还真有点怀念那种味道,多少年了啊……” 齐传又无端想起了多年前一位女歌手演唱的一首歌,《味道》。 “你们年轻人,真的很幸福,我也希望你们也能一直幸福,不要等到失去之后,一辈子都是缺憾。” 莫非爸爸的离去,给莫非的妈妈造成一生不能消除或抹去的阴影,或者说遗憾,当然,两人之间这种生死契阔,白首不二,也让齐传很感动,世间有情如此,何样的分别都不遗憾了吧? 齐传接过烟,莫非妈妈亲手给他点燃,一阵烟雾散开,迷蒙中,莫非妈妈似乎回到了往昔,眼圈红红的,看着窗外,不言不语,此刻她的心里,怕不只是丈夫的离世,而有了更多的,对未来和莫非的担忧。 一根烟燃不到一半,就听见莫非咣咣咣砸门了。 “齐传!!”莫非双手提满了东西,可不止两瓶酱油:“你怎么还抽上了!”意外间又有些小惊喜,可能认为齐传能在这么讨厌烟味的母亲面前抽烟,是母亲对齐传的一种很大认可。 莫非妈妈接过东西,小声责备:“那大呼小叫的样子!是我让他抽的!” 齐传赶紧掐了烟,有点尴尬的笑笑,任务完成,回忆追思大会完毕,这根抽的本就不那么过瘾的烟,也该完成使命了。 一顿饭,齐传在脑子离开了无数场人生策划会。 人生的转折有时候就是让人这么手足无措,刚刚狂风骤雨,一时间又清风拂面,忽而紧接着晴天霹雳,有谁知道下一个转角,还有什么妖魔鬼怪在等着呢?又怎么预测下一个天气,是风是雨还是晴? 可能自己的人生真的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了吧? 齐传给自己打气,至暗时刻已经过去,莫非的出现本就昭示着自己人生的阳光灿烂就要开始,一系列妙不可言的缘分和巧合不是都在明目张胆的展示着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怜悯和期盼? 有莫非这个王炸,谁还怕命运手里还有什么四个二!? 三十四 第二天齐传像进货一样把那堆衣服快递回公司,跟莫非商量了还是坐火车先回月州,两人拉着手看着眼前洁白油亮的动车,感慨无限。 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齐传这几天没少感受,两人想起就在几天前还是陌路人的相遇,心里都是一阵幸福。 莫非妈妈跟齐传的对话,齐传没有和莫非说,他不想莫非也从此在心里挂上这丝忧虑,万不得已,他打算自己扛住。 看着莫非神采飞扬的样子,齐传心里一阵欢喜,一阵愁楚,在自己的人生规划里,本该没有这么一个天使的出现,齐传自己设想过自己,应该是那种黯然之后,很长时间内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正常轨道上,然后解决眼前的诸多问题,把自己一直想做的各种事细细铺开,才能开始下一次感情经历。 但是目前,好像不具备这个条件了,为了莫非,他要背水一战,也要争先恐后的把自己武装起来。 “你还在那儿差点跟人打起来。”莫非想起齐传拽那个插队的小伙子,还有点心有余悸:“就插个队,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冲动。” “他可不是单单插队。”齐传歪嘴一笑:“那是个小偷。” “小偷?”莫非吃了一惊:“怎么…..你怎么会知道?” “看出来的呗~” “怎么看出来的?小偷还能看出来?” 齐传摸了摸莫非的头:“闺女~这些人都是有特征的,而且很明显!” 卖弄的挺了挺胸,又低声说:“他身上穿了一套西装,脚下却穿了一双跑鞋,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莫非傻的像个上了十个一年级的孩子:“人家愿意那么穿呗。” “那是为了跑得快!”齐传微微一笑。 “而西装,只是为了给别人一种微妙的信任感!”齐传说:“然后看他们的眼神,人少的时候,漫不经心,人一多,就永远没有聚焦点,总在不定的搜索和观察。” “就这就是小偷?”莫非皱着眉思索。 “那天人不算太多,也不算拥挤,闸口没开放是因为通关检票再等等人多才一起,也等不了多长时间,大概也就一两分钟,根本不需要插队,而他不仅插队,而且还努力制造拥挤,不断的往前,这就说明他已经锁定目标了。” 齐传说着,一边看着傻傻张着嘴的莫非。 “而且,你看他没有一件行李。”齐传挑挑眉:“票都没拿。” “你都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莫非脸上堆满了崇拜。 “这有什么?”齐传自我膨胀起来:“这是基本的观察力。” 见莫非还在一脑袋迷糊,齐传笑着捏捏他的脸:“前些年,我在深圳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小,十几岁的孩子,去了又不知道干什么,就找了一个酒店去干服务生。” “你还干过服务生?”莫非打开齐传的手,揉着脸。 “准确的说是门童。”齐传开始回忆:“就是那种穿的跟鼓乐队的那种。” 莫非看着齐传,缓缓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就三种工作,在大堂门口给客人开门,去房间给客人送报纸,或者……” 齐传淫荡的看着莫非:“接客~” “接客?”莫非忽然抬头,瞪大了眼睛:“什么…..客?” “接客呀,就是电视上演的那种。”齐传故作夸张的说:“站在门口,倚着门框,手里挥着花手绢。”一翘兰花指细着嗓子喊:“大爷来玩呀~” 莫非这才意识到齐传在逗自己,噗呲笑了:“流氓!”又掐着齐传腰肉:“就知道胡说烂扯….” “接客也不奇怪呀,年轻力壮人又帅,牛高马大体力好!”齐传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唉~当时就是思想太封建,放不开丢不下的,要是那时候干了少爷,这会不知道在哪个资本主义国家水深火热呢!” “你再说!”莫非双管齐下,两手一边掐齐传一小块腰肉,疼的齐传龇牙咧嘴:“行行行,不说不说了!” 齐传深呼吸,叹了口气,皱眉回忆:“那是个不小的酒店,国际级的,住的都是外国人,这是真的。” “有时候就负责去机场和车站接客人,用那种商务车,我们给客人提行李什么的。”齐传仔细的回忆着:“就是那时候,我们那个小团队的头,一个东北的老大哥,等客人的时候就教给我这些东西。” 齐传摩挲着被莫非掐的腰:“那时候没有什么移动支付,小偷也多,人群里一扫,哪个是小偷,哪个是转货的,哪个是打底的,那个老大哥都能看出来。” 莫非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在那没干多长时间,别的不会看,单看小偷可以。” 说完往四周眯着眼看了一圈。 “那你看看现在这里有没有小偷啊?”莫非小声说,那谨小慎微的样子煞是可爱。 齐传四下装模作样的看了看。 “有一个。”皱着眉低声说。 “啊…..”莫非一时间有点紧张“在哪?哪个?”四处小心的查看。 齐传憋着笑,趴在莫非耳边轻轻说:“就在我身边….”手指一点莫非的小鼻子。 “我?”莫非又像回了那个十个一年级的小学生。 “就是你。”齐传继续趴在莫非耳边说:“偷心小贼~” 莫非小脸一红,拧着鼻子用鬼脸白了齐传一眼:“土!” 又笑吟吟的拉着齐传的手:“真土!” 到了月州后,齐传直接打车回了公司,站在公司门口,莫非饶有兴趣的左左右右看,心里一直在想这个男人就是在这里度过了那么多的时光。 “很不错呀~”莫非看着眼前的一切:“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齐传笑:“你想象中是什么样子?” 莫非歪着头,皱着眉,倒也说不出什么来。 齐传一拉她:“来,先进去再说。” 小杨把大门打开之后直接惊呆了,看着眼前的莫非,哆嗦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闲傻了?”齐传指着小杨:“不会叫人?这是你嫂子!” 那就来的这么个天仙嫂子? 小杨还是不知道怎么办。 莫非小小嗔怪了齐传一眼:“你好,我是莫非。” 小杨这才慌不迭的接过行李:“嫂….嫂….嫂子好!” 在办公室看着齐传乱的不像样的床,莫非皱起了眉头:“你这….这是你睡觉的地方?” “啊!怎么了?”齐传一脸赖相:“舒服着呢!你来试试?” 莫非摇摇头,无奈的一笑,动手给齐传收拾床。 “就算离了婚,你也不能过成这个样子!”莫非很生气:“你看看这都是什么!”莫非用一本杂志挥舞着几双破袜子。 齐传一把抢过来:“你别弄这些破玩意了,一会吃饭,下午带你出去玩!” 齐传一边打电话订酒店订宾馆,一边把破袜子扔进垃圾桶。 打完电话,突然想起莫非刚才说的话,心里一暖,伸手把莫非拉到沙发上坐下,看着她说:“你真的…..不在乎我离过婚?” 莫非似乎很不耐烦,挥手道:“在乎能怎么样?” 齐传咬了咬嘴唇:“我…..我觉着,对你不公平….” “那我也去结一次婚?说不定还生个孩子!”莫非笑着说:“到时候就扯平了!” 齐传心虚的笑笑:“那倒好解决了。” 莫非突然生了气:“好解决个…..”一扭身子:“不想跟你说话!” 齐传突然很感动,不知怎么的眼泪就留了出来。 莫非一转身,看到齐传哭,反倒笑了:“文科生就是感性,眼窝真浅。” “莫非…..我真的….很难受…”齐传借着眼泪也不管不顾了:“我真不知道老天爷能把你这个完美的人….就这么送到我眼前,而你能就这么真的对我好!我做梦也想不到,我觉得…..自己真的不配!我真的很满足,就是现在死也满足!” 莫非皱着眉捂着齐传的嘴,眼睛也通红。 “你别说了,别说了行吗?”莫非说:“那是你的过去,我不管,也管不了,我只要你的以后,你的未来!” 齐传一抹眼泪:“莫非,我一定对你好!” 莫非噗呲一声笑了:“堂堂传奇516的词就这么俗啊!” 轻轻趴在齐传怀里:“我知道你能….” 又忽然一抬脸,小嘴一撅:“我可不敢保证对你好!” 齐传看着莫非无比可爱的脸,心情好了起来,也笑:“你可千万别对我好!往狠里整我,就当我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越残暴越好!最好是那种当牛做马累死累活一天到晚还得不着个好脸色那种,天天如此,年年如此,一辈子如此!” 莫非甜甜的闭着眼,痴痴的笑。 三十五 吃完饭之后,齐传把车取回来,带着莫非往海边开去。 “去哪儿啊?”莫非问。 “去一个我小时候很向往的地方。” 齐传絮叨:“我小时候,爷爷经常骑着他的那辆大自行车,就把我放在横梁上,然后骑很久很久,坐的腿都麻了,有一次还丢了鞋,都没感觉。” “最后就到一个大集市上,在海边,靠海一边是卖鲜货,另一边是卖其他的,我记得很清楚!” 齐传大手一挥。 “走到大集的尽头,就是海岸线延伸的地方,距离不远就有一个小岛。” 齐传一直对海岛有着不可思议的热爱。 闲来无事,总爱跟一帮哥们在海岸线上寻找各种小岛去玩,洗个海澡,钓钓鱼,或者就那么躺在海边,听着海浪,吹着风,让人着迷。 “那个小岛叫跳岛,跳舞的跳。”齐传接着说:“退潮的时候,跳岛跟陆地之间会出现一条小路,也就几米宽,但那段时间,人可以走上去,直接走到跳岛去。” 齐传眼神开始热切:“那岛上有一个火山口,周围全是黑色的岩浆冷却成的大石头,风景真的很好!而且那个岛是陆地唯一的延伸点,岛上只有一间守灯塔的小房子,然后就是海边的大礁石,大树,一座小山……我去过一次就忘不了那个地方,这么多年了,一直想再去一次,但就是没去成,现在有了时间。” 又看着莫非:“也有了你。”伸手拉住莫非的手:“我要跟你一起去!” 莫非摩挲着齐传的手,用小指头摸着那块尚未痊愈的小伤疤:“你喜欢,我就跟你去。” 又抬头:“你到哪儿我都跟你去。” 齐传又一次激动得浑身哆嗦,刹了车就要亲莫非。 莫非一推:“哎呀快走吧!”笑着把齐传推开。 “你说你为什么就对我这么好?”齐传挤着鼻子说:“不是说好了不共戴天吗?” 莫非白了齐传一眼:“还真不能给你好脸色!” “受虐狂!”又打了齐传一下。 当车开到海边的时候,齐传也有点发蒙,周边的一切没有太大改变,可就是找不到那个集市,也找不到那集市的尽头。 “大爷,这里原来不是个大集吗?”齐传问路边一个老头。 “大集?”老头打量了一下齐传:“早就没了!” 老头一指前方:“都搬前边大市场去了,你买什么?” “哦,我不买啥,就是问问,以前大集走到头有条小路可以看到跳岛,退潮的时候那条路可以走到跳岛上去,找不着了。”齐传四下看看。 老头顿了顿:“哦~”恍然大悟的说:“那不能走这了,前边盖市场,又拆迁盖房子,你从这儿绕过去。” 老头仔细的给齐传指了路,又说:“上那个破岛干嘛?” 老头确实不能理解齐传对海岛的热切之情,人就是这样,对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周遭熟视无睹,哪怕他美得不像话。 “上去玩玩,当旅游呗~”齐传摸出烟给大爷,又给点上。 老头笑笑:“那个破岛有什么好玩的,啥也没有,就一个老傻子看塔。” 又抬头看看天:“要去快去,晚了能有雨,还不小。” 对于这话齐传信,这些海边的老渔民向来对天气把握的极为准确。 “好咧!大爷!谢谢了!” 老头抬抬夹烟的手,没说话,走开了。 齐传兴奋地回到车上:“走!” 跳岛准确的说,不能算是岛,大概是海岸线上大陆架的一座小山,而那条小路,只不过是山峰与大陆岸边的一个连接而已,涨潮,就淹没,退潮就会出现。 齐传和莫非的运气不错,退了大潮,那条连接小岛的路干干爽爽的呈现在眼前。 两人拉着手,兴高采烈的往前走去,天气不错,海风不大,这样的环境给谁也心情大好。 “看,灯塔!”齐传兴奋的说。 “你可是蓝岛人。”莫非其实也有点兴奋,但还是强作平静的说:“就算是月州,你也算半个海边孩子了吧?至于吗?” 齐传沉浸在兴奋之中:“不知道,我看见海就激动,就兴奋!尤其是岛!” 齐传一把揽住莫非:“什么岛都喜欢!” 天蓝的不像话,似乎除了太阳再出现什么都是添乱。 当然,也除了云彩。 蓝天白云,透蓝的海水,遮天蔽日的树,还有各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大石块,齐传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爱看身边的一切。 还有莫非。 莫非被齐传盯得有点烦躁:“看什么呀!老盯着人家!” “好看,当然愿意看喽。”齐传直勾勾的看着莫非,不愿意挪开视线。 “就剩张嘴!”莫非又娇嗔的噘起小嘴,拿手指点着齐传的嘴唇。 齐传一把抓住莫非的手,放在嘴上。 莫非挣扎了一下,似乎反而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竟然有点害羞。 也是,跟一个认识才几天的人到了一个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出现的小岛,就算不是羊入虎口,也差不多是自投罗网了。 搁谁谁也害怕,至少得害个羞。 “你…..你打算以后干嘛?”莫非放弃了抵抗,趴在齐传怀里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齐传把这句话稍微歪着理解了一下,邪里邪气的回答:“要不?现在?” 莫非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着眉抬头不解的看着齐传:“什么?什么现在?”大概过了五六十下心跳的时间,莫非才尖叫着反应过来,一边追打齐传,一边不知道骂着什么。 齐传哈哈大笑的飞跑,像所有刚谈恋爱的小年轻一样绕着树转圈,烂俗的能起八层鸡皮疙瘩的桥段和场景竟然让齐传和莫非演绎的水到渠成般自然。 这场景的下一个画面丢给任何一个学徒剪辑师都轻车熟路,两人无非是跑的累了,然后找个草坪,拉着手兜圈,转两圈然后也不管草里有没有狗屎鸟粪的,也不怕有什么蜘蛛小虫臭大姐之类的毛虫,一个出溜就躺地下,女的慢慢闭上眼,男的缓缓俯下身,两张嘴在阳光里凝固成一副美丽画卷。 可惜老天这个学徒剪辑师手法太烂了,本该船到桥头的事,到了齐传这里就悲催了。 在大概转了六十多圈树跳了三十多块石头窜出将近一千米后,齐传脚崴了! 看着齐传迅速肿起来的脚脖子,莫非心疼的直想掉眼泪:“怎么弄…怎么办啊!你跳那么高干嘛?那么高你跳什么啊!” 齐传龇牙咧嘴的,吸溜着凉气说:“应该没大事,就是单纯地崴着了。” 莫非一边给齐传轻轻揉着,一边不知所措的想找点什么。 “别费劲了,来。”齐传拍拍身边:“坐会,一会就好了。” 莫非没有办法,也只能乖乖坐下来,但还是不放心,不时看看那只大猪蹄子。 “你问我,以后怎么办。”齐传微微笑着分散莫非的注意力:“我心里有几个打算,但是都不是很成熟,这几天我静一静,好好捋一捋,理顺了。” 齐传抱住莫非:“一切都就好办了。” “我明天…..或者后天,先回公司一趟,昨天来电话说二期的任务下来了,舅舅也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莫非把头倚在齐传脖子上:“你的脚…..能好利索吗?” “说了,没事。”齐传眼睛一亮:“哎!对!” 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又干嘛?”莫非又是心疼又心急:“你先休息一会~” “到水边!”齐传咧嘴笑:“泡海水里,肯定消肿快!” 莫非有一点犹豫:“这….行吗?” “我可是半个医生!”齐传看着莫非皱紧的眉头,犹豫了一下:“呃…..三分之一吧…..” 莫非笑着搀起齐传。 齐传找了一个尽量远一点的礁石,水深,流动快,温度低。 “四十八小时之内,消肿最好是冷敷。”齐传卖弄起那点可怜的医学知识:“等肿胀消失,就说明出血被吸收了,再热敷,加快血液循环,很快就痊愈。” “疼吗?”莫非看着齐传把脚伸到冰凉的水里。 “呦呵~”齐传做了一个老头泡澡堂试热水池子的的表情:“爽!” 暖暖的风渐渐有一丝凉意,远处海面滚起一道道白线,一切都安静,一切都平和,好像莫非一样有点羞涩。 过了一会,明显感觉好多了,齐传自己都有些惊讶:“嘿!好多了!”抬头看看莫非:“这冷敷还真的有效果!” 莫非噗呲笑了:“原来你自己也不信呐?” “倒不是不信,就是没亲身体验过,这才多大一会,不疼了!”又摇头晃脑:“古人诚不欺我也~” 摇摇晃晃站起来,甩了两下脚腕:“没事了!” “真不疼了嘛?”莫非看了看:“好像还肿啊!” 齐传大步迈到另一块礁石上,原地小跳两下:“真没事了!” 说完拉起莫非:“走,上去转转!” 莫非还担心齐传的脚,有点不放心,还是小心观察着,亦步亦趋的搀着,让齐传很是感动。 “这脚要是永远好不了就好了。”齐传看着莫非。 “乌鸦嘴!”莫非看着齐传:“还真是受虐狂!” “那你就永远这么搀着我呀~”齐传叉开五指,把莫非的手拉在自己心口。 莫非一娇羞,做了个鬼脸:“好了也可以搀着呀~” 齐传一时又是一阵激动,抱住莫非就狠狠亲了一下。 莫非打着齐传:“你小心脚!” 齐传大笑着,甩开大步拉着莫非就往小山上走去。 任何一个高处,都有着让人舒畅开怀的能力,站在不高的小山顶,齐传又扯开嗓子狂嚎了一阵,小山顶的风还是不小,尽管太阳很大,但还是吹来一些凉意。 齐传衣襟打开,把莫非用衣服裹着,抱在怀里。 “要是永远能这样就好了。”齐传心里一阵不知什么滋味。 “你要是愿意抱,我就永远让你抱着。”莫非闭着眼,舒服的拱在齐传怀里。 热恋中的人,对任何程度的甜言蜜语都有着强大的免疫力,齐传自从结婚后,那些曾经的激情慢慢被消磨,被亏空,渐渐地,就剩一点底子在心底飘荡,知道前妻的事之后,齐传一度不敢看任何和爱情沾一点边的东西,小说,电视剧,电影,连路边撒狗粮的小情侣都不敢看,鸡飞狗跳的一年,更是让齐传对此类的东西彻底绝望,敏感的不得了。 但没想到莫非把自己以为已经熄灭的激情之火轻易的就这么点燃。 还挺旺! 老货发了少年狂,三天压塌一铺床。 海上的凉风一阵阵吹来,好像没有风向,四面八方都吹来,渐渐地,这股凉意吹进了齐传心里。 “莫非…..如果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怎么办?”齐传黯然的问。 “为什么?”莫非没有抬头,说话哈出的气撩的齐传直痒痒。 “我是说如果。” “如果就是还没发生,没发生就是可能不会发生。”莫非微微抬起头:“我不想让她发生,也不能让他发生!” 看着莫非坚定的眼神,齐传心一软,没敢多说什么。 “就算我们在一起,结了婚,慢慢的,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激情四射,没有这么你侬我侬了….”齐传实话实说:“你可能就嫌我老了。” 莫非又一下一下轻轻点着齐传的鼻子:“你以为你现在就不老啊!” 齐传咧嘴一笑:“也是,老牛吃了嫩草还这么矫情。” 莫非转过身,把头靠在齐传脖子旁,好像很喜欢这样依赖在齐传怀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见过猪跑….不是,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是吧?” “差不多。”齐传笑。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有同学,一毕业就结婚,没两年,两人就闹离婚,闹分手,就算没经历过,也见过。但我还是不信,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至死不渝的爱情,就算没有激情,两个人相守到老平平静静的坐在一起也好。” 莫非突然眼神有些忧郁:“要是爸爸还在,她和妈妈一定会这样。” 齐传突然在心里很感激这个英年早逝的老丈人,或者说感激他的英年早逝----虽然有点不人道----但齐传知道,如果他还在,那莫非对自己的好奇和那种初见的惊奇会少很多,那这段奇妙的缘分大几率是不会发生的。 看着莫非的神情有点暗淡,齐传没话找话:“莫小姐….可是初恋?” 莫非听后突然有点害羞,这倒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即便一个绝世大美女,没谈过恋爱也算不上什么太离奇,这种事还真的会发生,有些自视甚高的漂亮女孩,往往就是挑三拣四乱花迷眼,单纯点的规矩点的,就学业为重心无旁骛,绿茶一些的,可能身边全是半永久全自动临时工,一圈轱辘没一个能转的,全是备胎。 莫非想了想,红着脸说:“算….是吧。” 齐传一皱眉头:“这里边还有故事!”手上稍一用力抱了抱:“坦白吧。” 莫非有些神往的看着远处:“嗯…..大二的时候,一个别的系的学长,长的…..超级帅!”莫非一翘脚,又开始像小学生了:“那么高,一米….快一米九了吧,打篮球,长跑,跳高,是个运动天才,嗯…..身材也好….” 齐传白着眼哼了一声,这种人当年在学校属于全民公敌:“学习也好吧?是不是学生会主席?家境也不错吧?那种初中开始就没坐过一百万以下的车那种。” 莫非没回头的打了齐传一下:“学习不知道,可能很好,学生会主席是真的,但是是副的。” “大小姐,这种桥段太烂了,现在除了玛丽苏敢意淫,谁还这么写啊?” “事实就是嘛!”莫非不高兴的嘟囔:“那时候,差不多全校的女生都迷他!” “你也不例外!”齐传补充。 莫非倒是大方承认:“当然,那么优秀!”又说:“宿舍那几个臭丫头天天跟追爱豆一样,他在哪女生们就出现在哪,谁能要到他的联系方式更高兴好几天,都跟傻子一样到处跟着人家拍人家照片。” “后来他要毕业了,竟然跑来跟我表白,把我吓坏了!”莫非皱起眉头。 “什么!!!!???”齐传一把扳住莫非肩头,转了过来:“表….表….表白了?” 莫非无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齐传,点了点头:“表了,表白了,我没接受。” 齐传提着的气一下子松了下来:“这….那不是你喜欢的吗?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嘛?”心里有点不舒服,准确的说是很不舒服。 莫非倒是笑了,捏着齐传鼻子:“吃醋啦?” “哪儿就…..唉….是!”齐传一时情绪很难表达。 “喜欢是喜欢,崇拜是崇拜,就像看一个明星,或者说一幅画,我说过,喜欢就要去喜欢,大胆的喜欢,但是,他没有那种让我大胆的感觉。” “而且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我发现…..”莫非有点憋不住要笑。 “发现什么?” 莫非又用手指轻轻点着齐传额头:“他有点斗鸡眼儿~”说完放声笑了出来。 齐传又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心理准备,心情倒是好了很多:“那….那你也不应该喜欢我这型号的呀….” 一摸脸:“那得是白白净净明眸皓齿又高又帅风流倜傥那款啊!至少得一米八几吧?得身材欧巴大长腿吧?不说长发飘飘白衣如雪也得青春阳光一笑跟天女散花似的,那股飞扬的热情怎么说也得……” 话没说完,便被莫非的小嘴给堵上了。 这是莫非第二次主动吻齐传了,但依旧让齐传感受到了无比的惊讶和说不出的兴奋,刹那间又感受了天地不复在的那种奇妙。 “我不知道….”莫非紧紧抱住齐传,双手紧紧地抓住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可就是控制不住…..那天坐出租车回家后,我心里特别难受,我后悔没要你的联系方式,在家一天到晚不知道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去学校门口站了两天才又遇见你…..那时候我想,如果遇不见你,我就一直等,等到见到你为止….” 齐传瞪着眼,心里翻江倒海,眼睛也不争气,哗啦一下子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你…..我这…..我怎么……不…..怎么会…….” 莫非笑吟吟的看着齐传,把他的眼泪擦掉:“情感太充沛了吧?” “莫非…..” 莫非重新抱住齐传:“那天你给我唱歌,我心里就知道,就这样了…..” 扭扭脖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莫非安心的闭着眼。 齐传真希望就这么天荒地老的站下去,心里又一次祈求时间停住。 要不是脚脖子一阵阵痛感传来,齐传还没发觉已经站了很长时间。 “怎么了?”莫非感觉到齐传有点异样。 “没什么,脚还是不利索。”齐传轻轻晃动脚腕。 莫非蹲下仔细看看:“好像又重了。”一皱眉:“这样不行,咱们还是回去,得处理一下。” 齐传也觉着继续这么置之不理不是个事,便点点头:“行,先回公司,到三包那里弄点药膏贴一贴。” 说着,莫非轻轻搀着齐传,一瘸一拐慢慢走下山。 小山不高,但没有平坦的路,等走到山下,齐传已经疼的再次呲牙咧嘴了:“不行,这样我走不到车。”现在的左脚微微一动就疼得厉害。 “那….怎么办….”莫非一脸着急:“这边也没人吧?” “有人也没药啊。”齐传还是四下看了看,想了想:“这样,咱们先去水里泡泡,还在那儿,一会恢复恢复,走到车就好办了。” 莫非也没别的办法,只好点点头。 两人又一瘸一拐的走到礁石上,齐传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把脚慢慢放到水里。莫非坐在一边倚靠着他,神情紧张。 “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吧?” 齐传大咧咧一笑:“什么就后遗症了!脑血栓呐?就….就崴了一下脚,你让他后遗什么症?” “我意思是….我是怕…..” “别瞎琢磨!就是肌肉拉伤或者软组织有点肿胀,这是生理性的损伤又不是病变,人体的恢复机制是很强大的,消了肿就没事,别怕。” 三分之一医生医学知识科普大讲堂又开了一堂课。 莫非还是不放心,喃喃的不知道想说什么,齐传一把抱住她,让她斜躺在自己怀里。 云彩在天上慢慢的越聚越多,气温也不再那么燥热,阳光也真正的像五月该有的样子,耀眼,却不灼热。 最迷人的还是那风催动的海浪,极富节律感的拍打在礁石上,嘻嘻唰唰,又叮叮咚咚,像一首催眠曲,也像一张巨大的网,辽阔的海面把两人兜在网里,慢慢摇晃着。 两人在可能是全年中最舒服的一天最合适的气候里,甜甜的入眠。 也是在两人享受着最佳温度相拥而眠的时候,天空开始如指路的老者说的那样,酝酿着一场狂风骤雨。 三十六 齐传醒来,是因为雨已经落下来了。 天阴的几乎已经到了日落的感觉,海面上已经看不清远处,小岛对面的陆地也变的影影绰绰,风一阵比一阵凉,齐传心里暗暗害怕,赶紧拍拍怀里的莫非:“莫非,莫非,快!” 莫非赶紧抬起头:“这么黑了?几点了?” “天还不是很晚,但是下雨了,我们得赶紧离开,潮水上来我们就回不去了!”齐传的脚暂时被海水冰镇的有些麻木,也好,感觉不到疼,走起来快些。 两人拉起手转身要往回走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有点出乎预料了,海水已经把这小片礁石完全淹没,只剩脚下一小片,两人如果迈出一步,就会掉进海里。 莫非瞪着眼看着齐传,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别怕。”齐传轻声安慰莫非,一边四处眯着眼观察:“这里水不深,我们能过去。” 莫非谨慎的先扶着齐传脱了鞋子,齐传又帮莫非脱了鞋,绑在身上,又忽然想起那时候在学校保卫室给莫非捂脚。 齐传抬头一笑,莫非也娇羞的一笑,两人都知道想起了什么。 “脚还是凉。”齐传站起来,摸摸莫非的小手:“还有手,都凉。”然后扶着莫非:“你这是气血的事,得想个办法调理一下。” 莫非有点害羞:“没什么事的….” “那不行,女人的气血很重要!”齐传五指轻轻扣住莫非的手,似乎想给莫非一些温度,又眨眨眼说:“我倒有个办法给你补补气血。” 莫非又是一愣:“什么办法?” 齐传趴在莫非耳边悄悄说:“洞房~” 莫非一听,瞪大了眼睛,若不是天暗的看不清,那张脸一定红的特别好看,一边捶打齐传,一边又去掐齐传的腰肉。 齐传哈哈笑着,也是一边躲避着莫非掐往腰里的手。 但他低估了自己脚腕的受伤程度,也高估了海水冷敷的治愈力自己的恢复能力,一个闪身,脚腕吃痛没站住,齐传横着就扑到了海里。 好在海水不深,又在礁石边,齐传在莫非的惊呼声中露出了头:“没事没事。”知道莫非会担心,齐传笑着说:“不深,还把着石头,正好,水里还比石头上好走!” 莫非声调都变了:“你快上来呀!” 齐传探了探,距离底部不算太深,但是淹没自己还是不成问题,于是抓着礁石,暗暗地在水里使劲,尽量不让莫非看出来。 “没事,你往岸上走,我在水里走轻快一些,脚还不疼!你小心脚下,别跟我学崴了脚,到时候天残地缺咱俩倒是一对,形象就差着点了~”齐传开着乱七八糟的玩笑,尽力平衡自己。 莫非也没办法,只能慢慢往岸边一步步试探着走去。 齐传小声提醒着,又开着不好笑的玩笑,逗着莫非,让她不要太紧张。 言语之间,雨竟然不知不觉得下大了,而且,越来越大,海面上也开始吹起一股股奇怪的风,还是那样从四面八方的吹来,莫非给吹的摇摇晃晃。 “你看吧,说什么来着,平时不注意饮食,让你暴饮暴食你不听,书到用时方恨少,瘦到风大想肉多了吧?” 齐传还是尽量胡扯着,从侧面安慰莫非。 莫非大气都不敢出,海水已经没过膝盖,一阵阵风吹来,走得相当艰辛。 天色越发暗了,几乎是到了需要开灯的地步,风也越来越急,雨水更是像不要钱一样----好像本来就是免费----铺天盖地的瓢泼下来。 一道闪电,在远处照亮了大片海面,紧接着,一声炸雷惊响,莫非吓得大叫一声,脚下一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一下子歪倒,完全没入水中。 “莫非!!!!!”齐传大叫一声,一头扎了下去,把莫非一把抱住,从水里拖了起来。 “莫非!莫非!你没事吧?”齐传着急的喊。 “没事…..好凉…..”莫非全身湿透,在水里瑟瑟发抖。 “抱紧我!”齐传揽住莫非的腰,右手把住礁石:“咱们游回去,你会游泳吗?”齐传突然发现,也是突然想起,自己对莫非了解的还是太少了,好多应该知道的事,他还是一无所知的。 莫非点点头:“学校里学过….” 齐传咧嘴一笑:“妈的,便宜那帮臭小子了~” 莫非冻得直哆嗦:“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跟你在一起我心情就坏不了。”齐传还是笑:“过几天天热了,我要跟你去海边游泳!”又贴着莫非耳朵说:“我要看你穿比基尼….” 莫非腾出手来拍了齐传一下肩膀:“快游啊!” 可是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就像这该死的天气。 天空已经完完全全暗了下来,视野非常小了,而且海水也开始不安分,浪越来越大,原本距离很近的岸边,怎么看着就要越来越远。 游了好大一会,齐传感觉体力有点不支了,天越来越黑。想象着刚才近在咫尺的岸边,全身上下除了右手还在有力的划动,其他部位已经哆嗦的不像样子了。 莫非似乎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强做平静的问齐传:“齐传……我有点害怕…..你觉….着呢?” “放心,不会有事,你看,很近了。”齐传心里也在恐惧,因为海水越来越高,礁石已经完全淹没,原来的岸边也不见了,触目所以只有一片黑乎乎。 四下望去,什么都看不见了,大风卷起海水,只有黑暗和无穷无尽的恐惧感。 “齐传……”莫非带着哭腔,颤抖着说:“你看着我…..” “别废话,保留体力!”齐传没看莫非,他不敢看。 要不是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要来特码的这个破岛!要不是自己嘚瑟起来跟疯了一样怎么会崴了这该死的脚!要不是自己充大头装他娘的三分之一医生整什么海水冷敷!还千挑万选了这个烂地方!!破礁石!! 海平面的水越升越高,原来的礁石已经全部没入水中,脚都探不到了。 如果今天晚上死在这里…….齐传不敢想了,心里一怒,又拼命游起来。 “齐传…..”莫非继续叫着:“齐传你停一下,你听我说…” “别说!别说话!!!”齐传疯了一样的抱紧莫非:“不会有事!!” “齐传!!!!”莫非大声喊了一嗓子。 齐传停住了,大口喘着气。 “你抱着我游不回去的!”大风大雨中,莫非的声音却那样尖利,似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几句话上。 “你听我说!你放开我,游回去!我在水里等着,你去找人来救我!”莫非大声说着。 “别说了!!”齐传大声回应,瓢泼大雨在脸上冲刷,打的人几乎睁不开眼:“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又喊:“我不会离开你!!” 莫非已经没有力气了,但还是挣扎着想离开齐传的怀抱。 齐传手上没松劲,更紧的抱住了莫非:“你别动,有这劲你留着划水!” 天空又是一道闪电,借着那一瞬间的光亮,齐传看清了岸边,就在前方不远! 齐传精神一震,大声说:“莫非!我们到岸边了!很近了!!” 莫非全然没了力气,无力的一笑,全身抖个不停。 齐传拼尽最后的力气,一阵猛划水,离岸边越来越近。 可到了岸边,齐传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由于潮水暴涨,原来岸边的石滩已经被淹没,海水已经漫到山崖边,浪很大,不可能爬到陡峭的山崖上去,仅有几块高大的石头立在水中,石头高出水面足有一人多,四面像刀削一样,就算在平地,想到石头上也得费不少劲,何况是在水里。 此时的海面已经是狂涛巨浪,海水冷的几乎要把人彻底冰封,狂风中的雨水已然像飞沙走石一般,打到脸上都疼。 但不能放弃希望,齐传尽管已经筋疲力尽,看到希望无论如何也要拼一把,把莫非又抱紧,又冷又冰的海水让莫非几乎处在的眩晕状态,脑袋耷拉着趴在齐传肩上。 “莫非,我们到了,你看!到了!”齐传大喊,把莫非摇的清醒一点。 莫非看到巨大的石块,似乎眼里也有了希望,把身体一挺,努力的伸手抱住大石块的立面角,让齐传顿时轻松了不少。 但由于海水温度太低,加之前面游的太急太猛,齐传的体力已经透完全支,而且体温已经快到了极限,看到莫非抱住大石块,心里放下了负担,脚腕却清晰的传来疼痛,那阵锐痛像一根钢针一样扎在自己脚腕上。 齐传似乎连呼吸的力气也没有了,看着莫非,也想去抱住大石块,但实在没有力气,只好任自己漂浮在海面,偶尔用脚踩一下水,尽量不沉下去。 莫非抱住石块,缓了一会,有气无力的喊:“齐传,齐传~你过来抱住~”手上紧紧抱着,却不停往下滑,不停的努力保持头部在水面之上。 齐传努力一笑,点点头:“好~我缓一下……” 风和雨越来越放肆,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海面被给风吹的呜呜作响,像一支凄凉的号角。 本该多美好的一天啊,齐传想,那些阳光和蓝天,都去哪儿了?那些温柔的海风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千军万马的妖魔一样,这雨下的也太过分了,这海水涨得也越来越高….. 海水?涨潮? 这么抱着石头,根本不行,如果潮水快速上涨,还有机会爬到石头上,如果潮水短时间内保持不变,那冰凉的海水很快就会把两人的体温耗尽,那是最可怕的! 齐传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生出一股力量。 他游到莫非身侧,围着石块转了一圈,石块的另一侧要矮一些,如果海水再涨一下,自己把莫非顶上去还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齐传深呼吸几口,游回来拉住莫非:“过来!”莫非有了一点力气,抱住齐传,慢慢的游了过去。 “海水可能还会涨。”齐传一指石块比较矮的部位:“一会我抱住石块顶住你,你从这里上去!” “你先上去,再拉我上去!”莫非喊。 “不行!我太重,你顶不住!”齐传抹了一把雨水:“你听我的,一会我顶的时候,你用力爬!” 莫非只好点点头。 可是这该死的海水过了一大会还是没有丝毫的上涨迹象,齐传把手把在石块的海水线上,又观察了一会还是纹丝不动,像一支涨到顶的股票,甚至还有点要跌的感觉! 但估计不等潮水降下去,他和莫非就会因为体温过低冻死,或者体力不支,滑到水里。 不行,坐以待毙不是齐传的性格,无论怎样,要让莫非活下去。 齐传搂着莫非,在耳边说:“我顶住你,你尽量伸手,只要能把到石头的边,你就能上去!” 莫非点点头。 齐传往水里一沉,把莫非抱起来,莫非伸长胳膊,用手指不断的探着石块边缘,一个闪电划过,莫非看到手指距离石块边缘还有一个手掌左右的距离。 “齐传,还差十几厘米左右。” 齐传的体力严重透支,几乎没有力气回话了,除了右臂,全身都在颤抖,拼尽最后的力气,齐传左手把住岩石,用脚在岩石的平面拼命一蹬,右手顶住莫非用力一顶! “还差一点了!很小一点!”莫非大喊,风雨声中,齐传听得不是很清楚,但知道差不多了。 齐传感觉脑子已经僵住了,转不动了,但意念一动,突然说:“莫非,跟我憋气,扎到水里!” 莫非不知道齐传想干嘛,把住石块没动。 “我们沉到水里,沉到底,然后利用浮力,冲出水面的的时候,我用手把你顶上去!你抓住机会,一定要抓住!” 齐传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喊:“记住!抓住机会!抓住石头!”莫非点点头。 然后喘了几口大气:“现在,深呼吸,放松!” 深呼吸之后,齐传和莫非对视了一眼,点点头,捏着鼻子沉入海底。 耳边的风声和雨声一下子减弱了许多,冰冷的海水一下子全部裹住了自己,体温骤然下降。随着身体慢慢下沉,压力也在增大,原本并不太深的海水,在齐传感觉来,好像无底深渊一样难以触底。 他紧紧抱住莫非,右手往上拨水,在黑暗中憋住气,不知多长时间,忽然一下子脚就触到了坚实的水底。 齐传在水里转了个姿势,右手抱紧莫非的大腿,左手向上划着水,慢慢下蹲。 齐传用力一蹬水底,借着巨大的浮力,莫非和齐传一起冲向水面! 这弹指的一挥间,短短的几秒钟,齐传脑子里无数画面和念头闪过,他知道,只要莫非上了石块,他的使命就完成,他绝对没有力气再爬上去了,冰冷的海水很快就会把他永远的留在这片他几小时前热血沸腾的小岛边上。 一时间,齐传心里充满了悲伤,自己在这段的大起大落间收获莫非这份情感,恐怕是他这一生最珍贵的东西了,他不想死,想活着,想和莫非一起白头到老生儿育女,想和莫非一起拉着手去旅游,去看看世界,在大房子里种花养草,盖一间阳光房在院子里,招待那些狐朋狗友们,一起品茶聊天,一起喝酒扯淡,他要和莫非养育一个调皮的臭小子,养一个宠的不像样的小公主,一定像莫非一样好看,要活着看她出嫁,哭的稀里哗啦。 但这已经不可能了,一切就要结束了,莫非能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希望,没错,莫非要好好活着,要活下去,自己本就不配现在抱着的这个美丽蓬勃的生灵,这下莫非的妈妈不用担忧了,齐传这个人就要从世界上消失,她女儿会嫁一个更好的,值得莫非舅舅放心托付的人。 想到莫非嫁人,一幅画面隐隐约约形成,莫非身穿婚纱,一张脸完美的无可挑剔,美到极致的大眼睛,小小的嘴,笔挺又微翘的小鼻子,还有那滑腻又干爽的皮肤,只是身边站着一个想象不出样子面目模糊不清的男人。 心里一股莫名的怒火升腾,就在冲出水面的一瞬间,齐传右手发挥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力量和战绩,把一条生命高高举起,给予了生的机会。 莫非在水里就捂着眼睛,一冲出水面,马上把水一抹,睁开眼睛看着石块,当齐传那条超神的臂膀把自己高高举起,莫非伸手一下子就把住了岩石的边缘,紧接着,生的希望让她又凭空多了几分力气,双手攀住,用力一拉,一翻身滚到了岩石上。 翻到岩石上,莫非大口喘着气,呼吸了一会,身上有了力气,俯身向齐传看去。 海水还在继续翻涌着,风一样大,雨点冲刷着一切,但唯独没有齐传。 “齐传!!!!”莫非惊恐的大声呼喊:“齐传!!!!!” 岩石的顶端倾斜,但面积不算小,莫非爬着,沿着四周寻找着齐传,大声的呼喊着。 “齐传!!!!!!!!!!!”莫非恐惧的大声哭着,心里充满了绝望。 “来人啊!!!!有没有人!!!!!救命啊!!!!!”莫非摇晃着站起来,向四周无边的黑暗大声呼喊。 “救人呐!!!!!!!!!!!!!!”莫非不知道自己还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求求你!!!!!救人啊!!!!!!!” 她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不要了,只要齐传! 只要齐传能活着,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齐传,把自己的一生都给。 像书里写的那样,莫非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如果齐传还不出现,她想自己会跳回水里。 齐传突然从水里冒出头,大口呼吸。 “齐传!!!!!!齐传!!!!!!!”莫非发现了齐传,看着齐传,捂着嘴欣喜地又哭了出来。 “别捂嘴~”齐传已经没了一丝力气,惨笑着开着小玩笑。 “在上面待好,别乱动。”齐传有气无力的喊。 “你过来!!!!你抱住石头!!!!我拉你!!”莫非喊。 “好,好,我缓一缓…..”齐传笑的力气也没有了,脑子一片空白,眼里只有莫非。 他知道自己不行了,太累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本想在水里还能踩踩水,还能多看莫非一会,但是他知道,没有时间了,就像一条走到尽头的路,眼前就是那个悬崖,站不住了,他自己就会倒下去,那倒是很轻松。 “莫非…..莫非…..”齐传仰面看着莫非,拼命挤着笑。 “齐传!!!!我在这,齐传!!!” “莫非!”齐传用力喊出一句:“我爱你!!” “活下去!在那里待好!活下去~~!” 说完,海水立刻淹没了他的脸。 莫非趴在石块上,拼命的呼喊着,伸着手,狂声悲号着,齐传的每一个字都传到了她耳朵里,看着渐渐下沉的齐传,莫非拼命的喊:“我爱你!!!!齐传!!!!!!我也爱你!!!!齐传!!!!!我爱你!!!!我爱你!!!!!!” 一声声的叫着,呼喊着,直到嗓子哑了,莫非还在无声的叫着我爱你。 风雨好像停了,或者好像更猛了,但莫非丝毫感觉不到身边的一切,只发现整个空间都在急速的缩小,一切都在向前,或者向后,飞速的移动,好像要无一遗漏的把一切都转移到另一个空间。 莫非无端想起齐传在火车上伸出手,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大咧咧的说:“你好,我叫齐传,齐天大圣的齐,一颗永流传的传。” 那时的艳阳就是现在头顶看不见的太阳,只是闭上了眼睛。 三十七 莫非绝望了,甚至有些生气,她不允许齐传就这样离开自己,不允许齐传这有气无力的示爱,他要齐传在蓝蓝的天空下,高照的艳阳里,在一个浪漫的让人想掉眼泪的地方单膝跪地向自己求婚,尽管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嫁给他。 莫非摇晃着站起来,她才不想听齐传的话,他还有九十九件事情没答应自己呢,她要跳下去,她要把齐传揪出水面,让他乖乖完成这一百件事,不能让他这么轻而易举就糊弄过去。 一条闪电再次划过天空,一瞬间四周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里,银光下,莫非摇晃着就要迈步走下岩石。 “别动!!!!!”一声震天的怒吼,充满力量。 是齐传吗?他回来了! 莫非四处看,沿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艘小木船扑腾着马达声,从不远处的黑暗里驶来,速度飞快的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线,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船尾扎马步一样跨着,一只手扶着舵,一只手指着莫非。 “你站好!!!”那人大喊一声:“别动!最好趴下!” 莫非顿时来了力量,哑着嗓子喊:“求求你!!!救人!!!!就在这!!!就在这!!!!” 那人把船减了速度,大声问:“还有人?在哪?” 莫非一下子跳入水里,挣扎到齐传沉没的地方,在水里挥手:“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小船缓缓驶过来,那个身影一把拉住莫非,毫不费力的把莫非拉上船,浑厚的声音喊:“你坐好!别动!风太大!” 然后把身上的雨衣一脱,一个猛子就扎入了海里。 莫非在风雨飘摇的小船上放肆的哭着,眼泪被风吹起。 无边的黑暗中,轻飘飘的挤进一丝柔光,缓缓地,近乎迟钝的在黑暗中延展开来,光线渐渐更加稀薄,又慢慢化进黑暗,时间在黑暗中仿佛也变得慢吞吞,慵懒的往前踱着,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在伸懒腰。 齐传又一次体验了这种奇妙的感觉,那是老鸟砸门的时候,在酒精的作用下深度睡眠的奇妙感觉,又舒服有危险的感觉让齐传很熟悉,又很陌生。 自己的心跳呢?四周这么安静,应该能听见的呀?齐传想抬手试一下自己的脉搏或者心跳,可是….手呢? 难道自己死了吗? 没有心跳,没有手,四周又没有一丝声音,可能吧,自己已经死了。 可这思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能发出疑问?还能想象莫非? 齐传以前没少对生死的事情深度的思考过,不管是从生物学角度,还是宗教,甚至哲学角度,他认为死就是死,没有什么灵魂,更没有什么转世,什么轮回。 他觉着死就像一枚烂透的果子掉在泥土里,慢慢腐化,糜烂,被细菌分解,然后以原子中子甚至质子夸克什么的反正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最基本粒子的形态归于一切,重新化为万物。 至于思想,他不理解,也不知道,难道说真的有灵魂存在?灵魂难道真的会在躯体化为灰烬之后,继续承载着思想和记忆一步步继续下去,那会是走到哪儿呢?真的有天堂?或者地狱? 齐传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去相信一个东西,他现在非常执拗地认为自己就是灵魂状态,过一阵子就会有一个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什么的把自己带到阎罗殿,然后喝了孟婆汤,轮回转世。 我一定不喝那碗孟婆汤,我要赶紧投胎,我要再活一次,赶紧长大,去找莫非! 这一切一定是真的!绝对是!齐传这样告诉自己,给了自己莫大的希望,他甚至都听见牛头马面他们的脚步声了,而且越来越真实。 那是真实的声音,就像老鸟砸门的声音一样,咣!咣!咣!而且,越来越响! 一个健壮的身形猛力的锤击着齐传的心脏部位,巨大的震动也激荡着他的肺部。持续一阵后,齐传一个挺身就从船上坐了起来,大声咳嗽着,吐着呼吸道里的残余水分,大口的呼吸,一阵猛烈的咳嗽后,他瞪着眼睛看着风雨中眼前这个面目有些模糊的人,愣愣的问:“你是牛头还是马面?” 那人哈哈笑了起来,声音有几分苍老:“我不是牛头马面,我是你大爷!” 这句略带调侃的话把齐传终于拉回了现实,自己没死! 他立刻向老者身后看去,只见莫非张着大嘴,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眼泪还是雨水确实分不清,反正早已经全身是水了。 莫非一下扑向齐传,紧紧地抱住了她,放声大哭。 齐传拍着莫非的背,轻声安慰,也是安慰自己:“我没死….太好了,我没死!” 一把抓住莫非肩,正脸看着她,大声喊:“莫非!!!我要娶你!!!” 莫非也不管那么多,点着头,又抱着齐传放声大哭。 老者起身到船尾,一扭舵,小船向着黑暗的岸边奔去。 直到小屋门口,莫非才舍得放开齐传。 来到小屋里,老者开了灯,这才看清这位救命恩人的面孔。 一张苍老,胡须杂乱的脸,肩很宽,很有力的感觉。 齐传和莫非冻得直哆嗦,老者一笑:“进里屋,炕很热乎。” 齐传一把握住老者的手:“大爷~太谢谢你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老者摆摆手:“你命大,真的,要不是灯塔穿导线短路,这大风大雨谁出门?”推开里屋门:“不出门,哪能听到这小姑娘要死要活的幺喝!”一指炕:“脱了衣服上炕!” 齐传看了看莫非,莫非一脸的为难。 “你们这些小孩,小年轻,就爱整这些幺蛾子。”老者麻利的把大火炕上一些杂物清理掉:“哪年都得有你们这样的!” 老者铺开褥子,把被也抻开:“不过今年你们倒是头一对!”大嘴一列,发黄的两排牙呲着:“算是开壶了!” “去年…..前年….前年!”老者拿出一把小笤帚:“这炕上挤了四个!” 一边扫着被子,一边又说:“这个岛,在湾头里边,涨潮落潮换季的时候不是很准!壶里有水,你们自己找着喝。” 老者扫完,抱着一床被卷:“今晚我在塔上睡,你俩在这吧!”刚要走,又一回头,小声问:“闹别扭了?”不等齐传回答,又一摆头:“锅里还有点吃的,你们自己弄弄吧。” 说完抬脚要走。 “大爷,这…..您这…..太不好意思了,给您添麻烦。”齐传客气。 “怕添麻烦,你们就少往这窜,一年好几回,还净是你们这样一对对的,这破岛有什么好玩的?不会看天哪?没听天气预报?这湾头每年到这会晴雨说不定,今年这雨不算大了呐还!”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我这脚崴了,本打算水里泡泡就回去,谁知道没留神睡着了….” “我看看。”老者直接说。 齐传把裤腿一撩,老头弯了弯腰:“没事,小事!里屋抽屉里有膏药,你贴一贴,明天就好。” 齐传很意外,也很惊喜:“哎吆!那可真是巧了!太谢谢大爷了!” “巧什么巧!哪年也能碰上你们这些不开眼的胡窜乱跳的,也就只能备两贴膏药,再贵的就没了!” 说着,老者把雨衣往被卷上一蒙,大步走了出去。 齐传在身后大喊:“谢谢了大爷!!”待老者走进黑暗,齐传转身又进了屋。 传统的大锅灶,齐传很熟悉,一开锅,里边箅子上里边有两样小菜,黑乎乎的说不出什么,还有几个馒头,也黄不叽的,齐传舀了一勺水添锅里,又点了一把草,续上柴火,小屋里立刻烟雾缭绕。 不一会,饭热好了,齐传端着就进了屋 一进屋,齐传突然发现莫非不见了,小屋不大,而且也没有别的门,往大火炕上一看,原来莫非已经上了炕,钻在被窝里,害羞的蒙着头。 齐传笑了,看到窗边小竹架上晾好了衣服,知道莫非已经脱了,想象着莫非光溜溜的样子,齐传心头一热,轻轻把饭放下,慢慢趴到莫非身上:“光屁股猴子~起来吃饭啦~” 莫非蒙着头,似乎还有些冷的发抖:“讨厌!你才猴子!你就是猴子!你是齐天大圣猴子!” 齐传一想身上衣服还湿着呢,赶紧起身三下五除二脱的只剩裤衩,一翻身也想钻进去。 “别过来!”莫非露出半个脸:“别进来!” 齐传淫笑着:“女施主~别怕,贫僧不是什么好人~” 莫非把脸全露出来,紧紧抓着被角:“你……你盖别的!” “这里可就一床被!”齐传假装无奈地说:“你要是不让我上床,那我只能这么光着站一宿了~” 说完还连嘚瑟加哆嗦的呼呼哈哈,一副冻得不行了的样子。 莫非又遮住嘴,伸出一只白嫩的胳膊,指着对面一个立柜:“那个柜子里可能会有,你找一找!” 齐传一看,还真有个柜子。 “别有被…别有被…别有被…..”齐传念叨着,祈祷着,一步步挪到柜子前,一打开,齐传心里一阵窃喜。 里边除了几件衣服,啥也没有。 “唉~~”齐传一连沮丧,但装的很不像样:“这日子可怎么过…..今晚不是淹死就是冻死…..” 齐传一回头:“您看~女施主,不是贫僧那啥,这里边我住进去都有富余!” 莫非盯着看了看,一蒙头,不说话了。 齐传笑笑,把几件衣服翻开,自己穿了一件,又穿上一条很宽松但是腿很短的裤子,找了根小细绳当腰带一勒,又把两件衣服扔到炕上。 “先穿上这个,下来吃饭。” 接着走到外屋,假装打水,一出门赶紧扭头就扒在门缝上往里看。 莫非在里边刚要掀开被子,突然一怔,想了想,就往门口看去,盯了一小会,指着齐传的眼睛:“流氓!不许看!” 齐传赶紧躲开,捂着嘴憋着笑。 一会,在里边喊:“吃饭~” 莫非穿上这衣服把齐传笑得不轻,老者身高无论如何不会超过一米七,莫非穿着那件军绿色的外套短了一截,露出小肚子,裤子更不用说,快到膝盖了。 “要不咱们就在这过一辈子吧?”齐传打趣:“白天我去打鱼,晚上回来炖鱼汤,在外边养几只鸡,两头猪!” 齐传一口吞了半个馒头:“让你也见见猪跑。” “要住你住!”莫非小口吃着:“我看着这里害怕…..” “多温馨的小屋啊!”齐传又是半个馒头:“有什么可怕的?” 莫非突然不吃了,呆呆的看着齐传,眼泪又要流下来:“我害怕….怎么能不怕?刚才你就要死了!” 齐传一愣:“这不是没事嘛!”又大手一挥:“早说了我齐某人时来运转了,有了你我就啥也不怕了!” 莫非的眼泪还是下来了,一声不吭的捧着馒头。 “好了好了,小姑奶奶~”齐传赶紧安慰:“赶紧吃,吃完…..嗯…..”齐传噗呲一笑:“吃完洞房!” 莫非带着眼泪噗呲笑了出来:“流氓….” 刚才齐传濒死的时候,莫非心里祈祷了一万遍,如果让齐传活过来,她什么都愿意,什么都可以交换,齐传要什么都给! 可这…..真没事了吧….. 莫非又吃了两口,转身上了大火炕,规规矩矩的钻进被窝。 窗外风雨依旧大作。 三十八(修正) 齐传此刻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哆嗦着,不知所谓的把碗筷收拾了,又左右着不知道找点什么事干,寻摸着贴上膏药,一会打开柜子,一会又关上,一会跑到窗户边上发愣,一会又到炕边用半个屁股坐一会,茫然不知该咋滴。 莫非在被窝里,面对着墙,紧紧地抵住墙面,好像要化进墙缝里一样。齐传看着,愣着,站在那里好像被点了穴道。 过了一会,齐传在那茫然呢,莫非慢慢转过身,低声问:“你不睡觉呀….”齐传还是那样茫然的张着嘴,刚才那股痞子劲荡然无存,像个睡蒙了的二傻子,颤抖着说:“睡…..睡睡….”过了会,齐传哆嗦着,轻的像刚入行的小偷,咬着牙,四肢僵硬,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本就回复不多的体力,上个炕竟然比刚才在水里还费劲! 缓缓地平躺下,齐传双眼无神的看着顶棚,黑漆麻乌的顶棚用旧报纸糊着,上边有一则陈年新闻:***迎接新千年***取得巨大成果!什么巨大成果?哪来的巨大成果?巨大的成果就是在这个黑乎乎潮兮兮的小屋里穿着至少十几年的旧衣服哆哆嗦嗦和一个嘴边的鸭子咬着牙等天亮? 一阵巨大的疲惫袭来,齐传这才意识到刚才体力消耗的有多危险,假如没有这个老头,今天自己必死无疑。自己死了倒也没什么,看看身边的莫非,又想起家人和朋友,齐传这才感觉到了后怕,想想几个小时前还一身热血沸腾的能把吸血鬼烫一嘴燎泡,简直就是可笑! 短短几天,坠楼,跳海,眼瞅着就这么走了两次鬼门关,试想如果没有莫非在身边,自己有没有勇气做到这样坦然和无畏?一定不能。莫非就好像是自己的希望之源,只要心里有她,齐传就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热乎乎的,看什么都高兴,可是,一旦真的出现莫非妈妈说的那种场面,自己该怎么办呢? 莫非见齐传许久没动,悄悄的转过身来:“你怎么不….盖….”说完,轻轻地递出被子一角,露出半张脸。齐传还是盯着顶棚,哦嗯啊的应付着,伸手摸索着被子,拉过一个小角,轻轻的盖在肚脐上。莫非噗呲笑了,一伸手,掀起被子,把一大半被子盖到齐传身上,一鼓气,不管不顾的就捂着脸一头扎在齐传怀里。 齐传全身突然僵硬的像水泥块子,一动不敢动,跟个初中生一样纯情的一塌糊涂。“你不准死…..”莫非瓮声瓮气的说:“你以后都不准干这种危险的事!”莫非抬起头,看着齐传。“哦….嗯!”齐传费劲的扭着脖子,看着莫非,这个怀里乖巧的像个小鸟小猫一样的女孩,此刻美的让自己几乎要产生幻觉,右手好像费了好大的劲才抬起来,抱住莫非。 又不知道说什么,稀里糊涂就问:“你这算是卸妆了嘛?”莫非一愣,咯咯笑了起来:“本来就没化多大的妆啊~不好看?”齐传听见莫非的笑,似乎全身才化开了,不再那么僵硬:“还真是天生丽质…..”眼睛不眨的看着莫非。 莫非靠在齐传胳膊上,也直直的看着齐传。“如果今天我死了,你怎么办?”齐传又傻问。莫非沉默了,有一会不说话。 过了一会,莫非看着齐传,坚定的说:“我也跳下去!”“你有病!”齐传有点生气:“那我死的意义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管!反正你能不死!你死了……”莫非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齐传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愁绪,不知是莫非妈妈的那些话,还是潜意识里对未来的危机感,齐传突然心里很忐忑,很不安。 紧紧抱住莫非,用力的说:“莫非!你听我说!”把脸完全正面的对着莫非,看着莫非的眼睛,严肃的说:“记住!你千万记住!一定要记住!以后!”又捧着莫非的脸:“不管什么情况,不管我多危险,不管我是不是要死了,还是让海水把我卷走了,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没事,你就要好好活着!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行!你不准有事!我不能让你有事!你也不能让我有事!你!!!!你是….你是男人!”莫非脸色通红,瞪着大眼连声驳斥。 “我是说如果!假设!”齐传辩解。“假设也不行!不能如果!”莫非又要哭:“这两天你连续两次这样了!你以后不准这样!你要是再这样!我也这样!都这样!”莫非还是哭了出来,一嘴乱糟糟赖皮话。 “好好好~不这样,不这样,以后都不这样!咱们都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千秋万代!”齐传连忙安慰,轻轻拍着莫非。莫非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笑,突然伸手一把抱住齐传,眼泪还没干,淌在齐传胳膊上,凉凉的,有点诡异的在齐传的胳膊上滑了下去。 齐传眼前浮现出一口大锅,那口锅热气腾腾,里面翻滚着滚烫的水,正在蒸一锅米饭,缭绕的热气中,水越来越少,米饭开始升腾起一股质朴的香气,嗅着这股香气,齐传心神摇曳,激荡不已。 一侧身,抱住莫非,狠狠的亲了下去。窗外的雨和风渐渐小了,小屋内的风雨却渐渐猛烈起来。时间慢慢过去,一切开始安宁,屋内屋外的风雨都平静下来。 齐传的体力再次耗尽,四仰八叉的躺着,莫非蜷缩着身体,全身紧紧抱住齐传,嘴里喃喃的念着:“你是我的….”齐传跟一句:“我是你的….”莫非又来一句:“我是你的….”齐传再跟一句:“你是我的….”莫非再来一句:“你是我的……”齐传又跟一句:“我是你的……….”两人就这样一个捧哏一个逗哏一样说了不知道几百句相声,在节奏渐渐慢下来的声声碎念中,迷醉又乏累的沉睡过去。一夜再无声息,也无梦。 阳光刺眼,齐传眯蒙着眼仔细看,一张脸渐渐清晰在眼前,那是莫非那张让人心跳的脸,红红的,兴奋着,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看见齐传张开眼睛,莫非一个吻就吻了下来。 一个长长的,几乎让齐传窒息的吻。莫非脸上似乎还有眼泪,但这次的眼泪热乎乎的,很温暖。一吻结束后,莫非紧紧抱着齐传,趴在他胸膛,好像下定决心这辈子贴在齐传身上不下来了。 齐传也抱着莫非,还是恶狠狠地那样,一秒也不忍松手。“以后你不准离开我……”莫非哼哼着说:“什么情况也不允许…..”“上厕所也不允许啊?”齐传还是笑。 莫非又打了齐传一下:“我害怕…….”全身颤抖。“不离开,不离开~”齐传安慰着莫非。“说爱我…..”莫非小声说。“爱你….当然爱你…..”齐传突然对这种肉麻到无以复加的酸词掌握的顺手牵羊。“说永远爱我…….”莫非又赖呼呼的说。“永远爱……永远爱我的小非非……”齐传自己都感觉有点过了,起了0.5平方左右的鸡皮疙瘩。 莫非好像做完功课的小学生,长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目不转睛。“饿吗?”齐传问。“不饿~”莫非重新趴下,趴在齐传的肩膀咬了一口:“饿了就咬你~”齐传哎吆一声,莫非一抬头,又傻兮兮的笑出来,一张脸美到极限。 窗外传来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又一会,响起一声闷声却震撼力十足的响声,紧接着,又一声,又一声,像打桩机一样,一连响了几十声才平息一了会。 齐传奇怪的琢磨,抬了抬头:“什么声音?” “别动!”莫非赖着不动:“我再趴会….”“我不动~今天都不动了,今晚上也不动,哦不!” “今晚继续动~”齐传还是一脸坏笑。 莫非拿手打了一下齐传,继续趴着,一动不动。 窗外又响起那种打桩机的声音,远远地,又似乎很近,齐传有点烦躁,想了一阵:“是不是那老头?”有往外看了看:“这种叫…….呃….的声音很别致啊!”齐传抱着莫非的头,小鸡啄米一样的亲着她的脸。 莫非忽然红了脸,一翻身把被子一卷,蒙在被子里闷声大叫。 齐传拿起衣服,差不多已经干了,又把莫非的衣服放到身上捂了捂,递给莫非:“来趁热乎快穿。”莫非抱着被子坐起来,瞪着眼睛看着齐传,犹豫了一会:“你….你转过去…..”齐传坏笑着:“啥呀就转过去!房都洞了,还羞个什么羞!”莫非脸更红了:“你转过去呀!” 齐传只好假装转过去,约摸着莫非该掀开被子了,迅速一转身,瞪眼喊:“哇!”莫非啊的尖叫一声,赶紧提起被子盖住身体:“坏!转过去呀!”齐传再次转过去,又重复一遍操作。 莫非捡起窗边一块小贝壳,扔了齐传一下:“你出去!”齐传哈哈笑着,两步出了房门。 屋外天色大好,雨后的一切都像新买来的一样,整个空间似乎重新装修了一遍,天蓝的让人有点发懵,一丝云也没有,那千军万马的妖魔大风又重新被招安成了温柔的小娘子,舒缓的从身边吹过,阳光在门口几株大树的树叶间闪腾跳跃,斑驳的在地上留下清晰的光印。 齐传感觉世界又一次活了,像自己一样又一次活了。 打桩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莫非从屋里出来。“好蓝的天!”莫非惊呼。 “风雨之后的天~”齐传哲学家一般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的:“是晴朗的天!”又一转身,一把抱起莫非:“是解放区的天!”莫非一声叫,齐传已经把她放在肩头,迈开大步:“走!去学习一下大爷怎么打桩!” 莫非在齐传肩上扑腾着小脚,开始还要闹着下来,齐传一概不理,走了一会,莫非似乎开始享受这种待遇,小脚扑腾的开始有节奏,嘴里也哼唱着小曲,伸手摘了路边一根枝条,轻轻抽打着齐传,惬意的很。 远远地,出现一副既令人震惊又古怪的画面。 三十九 昨晚救起齐传的老者,站在一块巨石前,手里拖着一条手腕粗的,几乎有十米长的大铁链。 见老者把铁链用力一拖,胳膊往后一甩,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和角度把铁链腾空甩起来,用力一挥,铁链像一条草绳,又像一根鞭子一样,狠狠地敲击在对面的岩石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 齐传一时惊呆了。 那条铁链看起来至少有一百多斤,这个老头虽然看起来壮实,但毕竟也至少六七十岁了,即便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起一百多斤的东西有可能,但要像老头这样凌空甩起来而且看着举重若轻的样子,那绝非易事! 这个老头有货呀!是个人物! 齐传一边感慨,一边注意看着,老头的姿势和甩铁链的动作很怪异,发力的角度很精准,很刁钻,齐传感觉那种姿势和角度根本使不上劲,胳膊后甩的角度简直就是发力的死角,根本不可能有哪块肌肉能催动力的产生。 莫非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站到齐传身边:“这….他….大爷在干什么?” 齐传茫然的摇摇头,手里却不自主的模仿着老头的姿势,百思不得其解。 老者又甩了十几下,黝黑的上半身也才微微出点汗。 一转头,看见齐传:“起了!” 把铁链一丢,大步走过来:“拍拍齐传,怎么样,没事了吧?” 齐传这才回过神来,忙道:“没事了大爷,谢谢你啊!” 大爷摇摇头:“说了你命好,谢什么谢!” 齐传客气道:“大爷你看,我们身上也没现金,手机也都泡坏了,就不能给您留点钱什么的了,等我回去收拾收拾,过两天回来好好答谢你!” 老者冷着脸一笑:“哼~你们这帮臭小子,都这么说,一个回来的也没有!有良心的,扔下几个钱,跑得比耗子都快,没良心的,一早起来连个招呼也不打!” “什么人!”齐传也愤愤不平:“这您放心大爷!我可不是….我们可不是那种人,今天我回去,明天就回来看您!” 老头无所谓的摇摇头:“图那个,我特么还不救了!” 又忽然说:“吵着你们了吧?”一指铁链。 齐传赶紧接话:“我们年轻人起得晚,倒是打扰您晨练了!”接茬问:“大爷您这是什么功法?太牛逼了!这铁链…..得二百斤吧?您怎么就甩着跟条小麻绳似的?跟玩一样!” “一百来斤,没那么夸张!”老者脸上有了笑模样:“老师傅传下来的,练了四五十年了!” “您今年……” “六十九!”老者擦了擦手。 “大爷您贵姓?”齐传才想起还不知道这救命恩人的名字。 老头看看齐传,一点头:“我姓李,李中堂。” 齐传一皱眉,看了莫非一眼,这个名字怎么就那么古香古色如雷贯耳呢? “您这….是李鸿章李中堂那个中堂吧?” 老头点点头:“识字不多,但应该就是,他们都这么说。” “我说这么如雷贯耳呢!”齐传马屁跟上。 老头打量了一下齐传,见齐传盯着铁链,微微一笑:“试试?” 齐传忙摆手:“哎呦呦,说让我搬个百八十斤的,没问题,这么甩起来?不敢不敢。” 莫非在一边笑着说:“你的右胳膊不是挺神奇的吗?劲特别大。”莫非摸摸齐传的右臂:“那天你在苏凉奶奶家喝醉了,何从去跟洛基两个人被你一下就摔倒了,老何说就怕你这只胳膊。” 莫非慢慢轻抚着齐传右臂:“他还救过你一命呢。” 齐传笑笑:“在大爷面前,这就是个孙子。” 老头来了精神,拍拍手,一拉齐传:“幺喝!这么厉害?来来来!试试!” 不由分说把齐传拉倒铁链前。 老头似乎对甩这铁链的功夫很自豪,捡起铁链,大咧咧的对奇传说:“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过有人能甩三下以上,你要是能!我教你这功法秘诀!” 齐传心里一笑,当时指路的老头说这岛上有个傻老头,自己还不太信,今天这一琢磨,这老头在常人眼里就算不傻也绝对不是正常,还功法秘诀,怎么就出来武侠小说了?莫非还会九阴白骨爪呢! 齐传笑笑,回头说:“那您躲远点,别伤着您!我这没谱呢。”又看了看远处笑着的莫非。 齐传抡了抡右臂,接过铁链,用力掂了掂,便脱掉了上衣。 铁链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大概是大部分拖在地上的原因,齐传拖着铁链走了两步,又用力拉了拉,右臂暗暗用力。 长舒一口气,又是一个深呼吸,憋了一口气的齐传右臂忽然变得坚实刚硬,肉眼可见的肌肉鼓胀起来。 齐传用力一甩,那条铁链随着手臂舞了起来,第一次甩,齐传没有经验,差点被链梢打倒,试了几下后,齐传有了底。 这次齐传没有用自己的方法甩,而是有样学样的模仿着老者的动作,右臂往后一抻,腰背肌肉力量一顶,铁链随着齐传一扭腰,腾空而起,齐传小臂一收,攥紧铁链,像挥拳一样把铁链甩了出去,只听见一声巨响,铁链敲在老者在岩石上已经敲出来的一个长条大坑里。 齐传趁着力道,一把拉回铁链,铁链在空中几乎弯成一个圈,齐传把回来的力道一卸,趁来的力道未消,再次把铁链甩了出去! 如此几个来回,齐传至少甩了十下,才筋疲力尽的把铁链扔在地上,双手扶着大腿,弯着腰呼哧呼哧喘气。 莫非拍着手,那么大个子却像个小傻丫头一样叫:“好厉害!” 老者完全惊呆,站在那里半晌,才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齐传的右臂,仔仔细细的看着,慢慢抚摸,眼神里尽是狂热,只是齐传被摸得一身鸡皮疙瘩。 “大爷~大爷~”齐传叫。 老头没看齐传,低头还是自顾自的看着,忽然一抬头,看着齐传的眼睛:“你是不是姓祖?” 齐传也呆住了,什么就祖啊孙的?老子姓齐!齐天大圣的齐! 嘴上却客气:“那什么,大爷,您放手,我,我不姓祖!我姓齐,齐天大圣的齐!” 老头皱着眉,不相信的摇着头,嘴里碎碎念:“不对,不对!你应该姓祖!” 齐传哭笑不得:“大爷!我姓齐,不姓祖,我叫齐传!” 老头似乎魔怔了一样,又盯着齐传的右臂:“不能!不可能!你这胳膊只有姓祖的才有!” 齐传一时间不知所措,跟穿越了一样看看四周,这是月州啊!是中国啊!是现代社会啊!怎么就又来这么一处神神叨叨的?哪儿就姓祖的才有这胳膊?我这胳膊可是原装正品带着吊牌从娘肚子里祖传我爹的! 莫非也有点奇怪,走过来笑着说:“大爷,他真的叫齐传,他是我男朋友,没骗你。” 齐传看着莫非,心里一阵甜,伸手摸摸莫非的脸。 老头对眼前的一切似乎视而不见,皱着眉头问:“你爸爸叫什么?” 齐传有点烦了,咂咂嘴说:“大爷,我姓齐,我爸也姓齐,我爷爷也姓齐!” 老头似乎恍然大悟一般:“你爷爷叫什么?” 你这查户口来了??? 齐传真的很想扭身走掉,但是人家是你的救命恩人,别说问你几句话,就是打你一顿你也得承着,还有什么比救命之恩大? “我爷爷叫齐光祖。”齐传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老头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眼神飘散向远方,嘴里念叨着齐光祖三个字:“齐光祖….齐光祖…..祖……” 突然一抬头,看着齐传咧嘴笑了。 看着老头怪异的笑,齐传突然有一种古怪的,惊悚的想法。刚才说出爷爷的名字时候,自己心里突然也一惊,老头口口声声说自己姓祖,而爷爷的名字里,竟然也有个祖字! 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怎么会这么巧呢? 齐传赶紧否定了这个怪异的想法,却听见老者一字一顿地说:“你爷爷不姓齐,你也不姓齐,你爷爷姓祖,他应该叫祖光齐!” 这似乎也印证了齐传心里的怪异想法。 老者似乎解开了什么谜题,云淡风轻地笑着:“你们这支,应该就是祖家嫡系!” 齐传的好奇心一下子上来了,也不再烦躁,看着李中堂,而是皱着眉细细的问:“大爷,您为什么这么说?” 莫非在一边也惊得张大了嘴,打量着齐传,好像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外星文明新发现。 李中堂哼哼笑着:“这就对了,肯定了!”又一琢磨,问齐传:“你爷爷是不是应该力气很大?” 齐传也是一笑,抬头回忆着:“我爷爷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走的时候….八十几….八十三!” “他一直很沉默,不太爱说话,跟我也没讲什么他以前的事,再说我也小。” “但我记得,他在快八十岁的时候,一个人一张铁锹,一上午的时间能在地里挖出一个几十平米一米多深的大地窖。” “之前小,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长大想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齐传点着头回忆起这些,又说:“后来爷爷去世后,听我爸爸说,我爷爷以前也是闹革命打过鬼子的,十五六岁就跟着队伍满山跑,他能把碾米的大磨盘端平!”齐传骄傲地说:“那可是要五六个人才能抬起来的大磨盘!” 老者笑的更开心了:“没跑!就是了!”一指齐传:“你姓祖!” 齐传对姓氏啊,宗族啊,传袭什么的向来没啥感觉,你姓张是你,姓王还是你,你就是缺几个个零件换几个器官也还是你!决定是不是你的,不是生理上的印记和氏族的传袭,而是思想和精神,或者说灵魂,一旦形成独立人格和自我思想,这个人的社会属性确定,你才是你,对于那些痴迷于血统的皇亲国戚,后代宗族,齐传感觉有点可笑。 但是一时间让他接受自己原来姓祖不是姓齐,倒挺别扭。 “大爷,您为什么这么确定!?”齐传还是问了。 这时候的气氛有点诡异,昨晚还在风浪中起伏生死间徘徊,一会又跟莫非翻云覆雨私定终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一大早又遇上个神神道道的老头,老神在在的给自己改姓! 这特么不诡异才诡异呢! 李中堂一挥手:“进屋,吃饭,边吃边说!” 说完大步走回了屋。 四十 一通忙活,莫非神奇的看着大锅灶,风箱,那带着松枝和其他植物味道的烟火气息,很是开心,自告奋勇非要拉风箱,却拉的七长八短,一塌糊涂,倒是小脸上熏的黑漆麻乌。 齐传大笑着给她脸上又添了几道灰,莫非尖叫着跑进里屋。 李中堂此时变得很慈祥,像看着自己的子孙笑闹一般,咧着嘴。 “结婚了吗?”莫非进屋后,李中堂悄悄问齐传。 “快了!”齐传竟然被问的有点脸红:“回去就准备!” 老头又笑:“我是老,但不瞎,这小女孩…..”李中堂眯着眼翘起大拇指:“这个!” 嘿!老头还挺社会。 齐传大咧咧一笑,一副老子是谁派头,把饭摆开。 三人吃着饭,齐传抬头问:“大爷,您说说,我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就确定我姓祖?” 李中堂掏出旱烟,卷了一卷,递给齐传,齐传摇摇手:“这个不行,受不了!” 李中堂一笑,点上烟,吧嗒吧嗒说起来:“你们这支,是祖家嫡系,是长子那支,往上倒,老祖宗,就是闻鸡起舞那个祖逖!” 齐传瞪大了眼睛,看了莫非一眼,莫非也是一脸惊奇。 齐传傻愣愣的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是祖冲之?” 李中堂也是一愣:“谁?” 得,这老小子根本就没啥学问,恐怕这些事,什么闻鸡起舞什么祖逖,都是别人口口相传教给他的,连祖冲之都不知道,哪还指望他知道祖逖? “哦,也是姓祖的名人,一个数学家。”齐传赶紧说。 “那我不知道,我师父也就告诉我你们这支子的事,他恐怕是别的支子吧?” 齐传嘴角一抽没再多说什么,说了他也不知道。 “祖逖可是个大将军!身有千钧之力,一手的好功夫!”李中堂的知识积累看来和说书的有不解之缘。 “他嫡系的后辈里,那是人才辈出啊!”又抽口烟:“在子孙里,就出现天生神力的大力士,有双臂的,也有你这样。” 点了一下齐传:“单臂的。” “也不是辈辈出,有时候隔辈才出一个,后来,后来就越来越少了。”李中堂的烟看的齐传肉疼,那小烟屁都快成黄豆粒了,也不怕烫手。 “清朝时候,有一个大人物,啊!当然,就在练武的圈里知道,叫祖岳方,双臂大力,能舞庙里的关帝大刀,一手一把!” 齐传心里暗暗笑了,这种传奇故事自己也没少知道,说实话,就是自己编几个也是手到擒来,庙里的关帝大刀至少一二百斤,别说一手一把,就是双手耍一把,也够受的,这类传说其实大多以讹传讹。 但是想到自己过于有力的神奇右臂,齐传还是仔细听下去,权当故事呗! “他的子孙里连出两个大力士,一个叫祖勇,一个叫祖猛,兄弟二人一个左臂一个右臂,都是出奇的猛人!那可是跟着皇帝御驾亲征过!救过皇驾的!皇上对他们另眼相看,还封了什么赐了什么!” 这就更扯淡了! 清代倒是有皇帝御驾亲征过,有那么四五个,最后一个是光绪,没听说过哪个皇帝御驾亲征还出过什么事让人救了,御驾亲征不过是一个更具有精神层面的意义,有的去一趟,连刀都没摸过,跟旅游一样,路上还风情着呢,游龙戏凤的,你当他们真傻呀? 而且这类故事有着明显文学演义的对称性,一个猛一个勇,一个左臂一个右臂,哪怕是真的,也被演绎的像城乡结合部老头老太太装修拆迁房一样。 齐传越来越觉着这是不过是名字上的一个巧合,自己的右臂无非是比平常人有力而已。 “后来几代,慢慢的就不为人知了,我师父的师父,曾经见过一位,也就普通人了,虽然是力大无穷,但没练过。” “我师傅说,你们祖家这手,叫蛇手!” “蛇手?”齐传不解的问:“你说叫龙手虎手哪怕是豹子手我也信,可这…..”齐传看看自己的右臂:“灵活是灵活,可谁见过蛇是那么有力的?” “蛇没力气?”李中堂冷笑了一声:“那你是没被蛇缠过!” 把早该扔了的烟屁一扔:“蛇能吞象知道不?什么狼虫虎豹的,在蛇面前一概不行!” 说着又卷着烟:“我这门功夫,就是我师父的师父,跟你们祖家人学的!” 齐传又是一愣,这要是真的,那自己还是个传武之家了! 看看莫非,莫非也在一脑门子浆糊的看着自己。 “我师父的师父,就是我师祖,从你们祖家学的这套,叫赤练功,以前是用大麻绳挂上秤砣练,后来到了我师父这,给改成了铁链子,一样。” “这套功夫的法门,普通人练个几十年,即便略有小成,那在普通人里边也是大山一样的了!像我!” 李中堂一指自己:“你们这样的普通小青年,来个五六个,我大气不喘全给撂倒!” 一边骄傲的挺了胸膛。 “要是你们祖家人,就你这样的天生大力士练,要是从小开始,到现在,恐怕早就天下无敌了!” 天下无敌….齐传似乎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出现三根黑线。 扯淡,齐传谁也不怵,可这么扯,就有点坑人了,啥就赤练神功了?怎么就天下无敌了? 齐传这些年不是没观察过,传统武术的搏击功效和现代搏击术相比还是有差距的,除非这个世界上真有武侠小说里说的那种人,那么在这个科技时代,科学的训练方法,还是搏击技巧里的主流。 李中堂看来是一个幼而失学的人,不知道什么机缘巧合之下拜了他的师傅,从而了解了这些他从小就敬若神明奉为圭臬的传奇演义,经年累月的在脑子里,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供奉类的精神指导,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凡是自己不了解,不明白的事,都可以用玄而无相的东西一揽子解释,到了这个岁数,恐怕给他用科学理论能解释清楚,他也不信了。 “这套功夫很简单,就几个口诀,练了这几十年,我也悟出了不少,一会你要是不急着走,我教给你,你照着练的话,不出十年….” 又仔细想了一下:“甚至五年,你就大功告成,不说天下无敌,恐怕也是一般壮汉十个八个不在话下!” 齐传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莫非皱眉示意他规矩点。 李中堂倒是没在乎:“不信?掰个腕子!” 说着把手立在小桌上:“来!” 齐传对于掰腕子的自信,可以说是比任何事情都强大,自小到大,从无败绩!最长的在他手下….呃….右手下,没有坚持过超过三秒钟的!左手倒是一般有力而已。 齐传笑着:“老爷子~那我这不留情了啊!” 李中堂哼笑一声:“先来!” 齐传攥住李中堂的手之后,突然感觉到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力道,或者说,那不是力道,而是一种压迫,似乎自己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那是一种经年累月积攒出来的强大威慑力。 果然,连半秒没有,齐传就败了。 齐传看着自己的右手,一脸不可置信,自己这只右手今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溃不成军?那可是从来没败过的无敌将军手!而且败的这么惨,这不可能! “再来!”齐传不服气。 李中堂还是一笑:“你就是再来一百次也还是输!” 果然,再一次果然。 第三次,还是输,更利索。 齐传服气了,看着莫非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心里开始动摇。 难道这老东西说的都是真的?那铁链,确实自己甩起来不算太难,但两人的力道为什么差这么多?不对,这不科学!一定有科学的解释! 齐传算是比较专注的唯物主义者,虽然不反对一些关于神学宗教之类的学说,但是总觉着其中会有科学理论支持,至少早晚会有。 “我这可是四五十年的功底子!”李中堂说:“你们这些小孩,从小没出过力,也没下过功夫,告诉你,你敢捏我的手,就不错了!” 夸张!齐传不信,但也不得不服气握住李中堂手时候那种感觉,的确有压迫感。 “我二十岁的时候师傅才敢让我练这功法,告诉你,那时候,我一下也甩不起来,师父教了我半个月,才甩起来第一下,还伤着自己了!” 李中堂肩膀一斜,给齐传看了肩膀上一个隐隐约约的伤疤。 “我估摸着,你也算是祖家人里边的大力士了,就这么生甩了十几下!你这膀子倒是馋人!” 这话说得齐传一哆嗦,又看了看莫非,莫非抿嘴憋着笑。 “怎么样?练练?”李中堂轻描淡写的说。 “这个…..这可是您师傅教给你的独门秘籍啊~”齐传扯起来:“我哪敢偷师学艺?” “嗐~现在那还讲究这个,再说这本来就是你们祖家的东西,我这叫…..什么赵来着?” 齐传一琢磨:“完璧归赵?” “哎对!就是这个!”李中堂算是还知道四分之一的成语。 “我这老光棍一辈子,也没个子女啥的,到时候一死,一把火什么都没了,能遇上祖家后人,也算是祖师爷有灵,不让这套功法断了香火!” 李中堂突然有些黯然:“咱们爷们算有缘,这年头了,也不用什么磕头拜师的,就当替祖师爷传道,你要是真能把这功法传下去,也算我功德一件,这辈子就没白练。” 齐传心里很清楚眼前老人的感慨,一个人守着一个信念过一辈子,是很不易的,像莫非的母亲,一个人从年纪轻轻到鬓边花白,恐怕只为了当时爱人的几句承诺而已。 眼前的李忠堂,曾经也像自己一样年轻气盛活力飞扬,师父和祖师爷在他的心中就是神祗一般的存在,这功法和传承,恐怕也是他活在世界上唯一的理由,这样孤苦伶仃的过日子,全靠当年师父托付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和理念,有这种诚与信的坚持,这个人就值得齐传尊敬! 更何况是救命恩人! 齐传看着眼前这个饱经沧桑的老人,那黝黑的皮肤和蚀刻一般的脸,此时全然一副欣慰和满足的样子,那种对一生坚持的东西终于有了希望的感觉表露无疑,眼神里的热切,像一个阳光下的少年。 “大爷,您说得对,这个年头,繁文缛节的做起来,也让人不舒服,什么师傅徒弟的,咱们普通老百姓也就在电视上看看。” 齐传抬起头,看着李中堂:“但就您这股子精气神,就您这替祖师爷传道坚持了一辈子的劲,我齐传服!佩服!” 说着站起来:“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磕个头,也算是我对您这一片厚爱的礼数!” 说着跪下去,对着李中堂就是三个响头。 莫说要传什么功法,走大街上就是有人要传你个九阴真经葵花宝典,要给你个百八十万,让你磕个头,恐怕齐传一口唾沫星子就骂回去了,对于李中堂,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功法不功法的先不说,就凭人家救了自己一命,这三个头,一点不多! 李中堂突然激动起来,眼睛里说着就要掉眼泪:“哎吆哎吆~不用不用!这是干嘛?又不是封建社会了,你这鞠个躬我都受不起,我什么人什么身份,可别可别!” 齐传站起来:“别说您传不传功法,就凭您救我这一命,我这仨头,远远不够!” 李中堂大为宽慰:“好人啊!祖师爷开眼啊!这算功德圆满了我!”乐的大嘴一直咧着。 “其实我这不算什么,这功法本来就是你们祖家的。” 齐传一笑:“我姓不姓祖还不知道呢。” “肯定是!”李中堂坚持了一辈子的信念不允许他动摇,他坚信齐传是祖家后人。 李中堂把烟一扔,以他那抽烟习惯,那大半截子烟屁恐怕扔的肉疼,但这时候也不管不顾,一把拉起齐传:“走,咱爷俩练练去!” 不由齐传分说,就把他拉到了屋后大石头前。 “刚才你这几下,力道有,但是不准。”一指大石头上那道大坑:“这是我这几年抽出来的,你照着我说的,就打坑!” 说着提起铁链,递给齐传。 齐传本想说点什么,就算练,也不必这么急吧?昨晚上刚生死历劫,又跟莫非大战三百回合,这一身的劲还没回来呢,刚才又抽了十几下,全身无力啊! 但看着李中堂一脸的热切,心里真不想拂了这位救命老人的美意,再说头也磕了,好说话了,怎么着也算半个关门弟子,这又不能长时间在这待着,不演练演练,也不像事。 齐传憋了憋气,把铁链在手上挽了个花,一用力就甩了出去。 齐传右臂本身有力,加之前面甩过十几下,这次甩起来,还算轻松。 “好!”李中堂大喝一声:“你还真是这块料!” 李中堂过来接过铁链,指导齐传:“腕子,不要乱转,等力道过了小臂,小臂完全打开,再甩腕子!” 说着递给齐传,让他再甩一次。 果然!世上万事万物都有诀窍可言,经过这么毫不起眼的一点拨,齐传甩的更顺溜了,一连甩了五六下,打中那道坑有两三下。 “很不错了!可以说是奇才!”李中堂满眼欣赏与羡慕,如果齐传能跟他一样坚持几十年,那齐传的成就绝对比他高好多! “腰背不动,从头到尾不要动!”李中堂继续解说:“腿动!你腰背只有回链子的时候,往里收,这里。”李中堂按住齐传腰的一个部位:“回的时候,就这里动!” 李中堂回忆着说:“师父当年说,这就像是跟人对打时候,别人拳来的那一瞬间,用这里躲,不要用头和别的地方,眼睛要一直盯住敌人!” 李中堂慢慢的,时不时叫停齐传,手把手的,按住某个部位让齐传感受发力点,自己甩了几下,无一遗漏详细的解说着一切要点。 可能齐传真的应该是祖家人,也可能对此道有着天赋,又或者齐传的右臂天生就是甩链子的料,总之不大一会,齐传就全盘接受且消化了李中堂交给的一切,抽十下,有七八下打到坑里。 这让李中堂无比兴奋,不停的絮叨着,夸赞着,欣赏着齐传。 莫非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眼前这一幕确实是她这个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小女生所不能理解的,只是看着齐传光着膀子肌肉迸发的样子,心里一阵激荡,想起昨晚,莫非心里甜蜜的无与伦比,只是一心想着齐传千万别有什么闪失,伤了自己。 齐传自己都奇怪,怎么这铁链在手里越来感觉越轻,刚才连抽了十几下,就已经受不了了,这回自己甩了大概至少四五十下,怎么还越甩越有精神!? 而且,在慢慢的练习过程中,齐传渐渐感悟到一种与甩铁链不同的发力方式,这不光是甩铁链,一些动作的连贯技巧和现代武术或者说搏击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又似乎不同。 齐传曾经练过太极拳,跟父亲的一个同事,据说是什么传人,当时年纪小,受影视剧和武侠小说影响,齐传一度认为那里边的飞檐走壁神功妙法是真实存在的,直到成年后慢慢接触了现代搏击,齐传也学会用科学的角度去解析这个世界,慢慢的才真正理解一些东西。 然而现在甩的铁链,似乎又将一些现代搏击的理论和技巧,传统武术招式的一些发力方式,结合了起来,用李中堂的甩法甩了多次后,齐传突发奇想,没跟李中堂商量,一个反手把铁链甩了出去。 这个反手甩发,李中堂也没见过,甚至没想过,他从小按照师父教的理论和技巧一直练了几十年,这一切似乎都已经是顺理成章而且不可忤逆的,见到齐传这么甩,也是吃惊不小。 “等等!”李中堂喝住齐传。 “你这是什么甩法?”李中堂似乎不解,又有些不高兴。 “我这…..”齐传也讲不出什么理论,只是顺手甩起来,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师父没教过,我也没这样甩过!”李中堂皱着眉头思索,过了一阵,他仰天长叹:“天才啊,这可能就是我练一辈子也到不了的境地….” 又有些黯然。 “大爷,您别生气,我这是自己胡甩呢……”齐传有点不好意思,尽管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这种方式用该是李中堂没领悟到的。 “不!”李中堂脸上恢复了笑容:“这是你们祖家的东西,恐怕也是只有你们祖家人才能把它发挥的最好!” 想了想又说:“基本诀窍,你都已经掌握了,剩下的,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你能自己领悟一些东西,那是老天爷赏你的,我无能为力。” 齐传越来越觉得,这套看起来玄乎的功法,只不过是一种特别适合自己练习的一种锻炼方式,通过这一阵子,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发力技巧甚至灵活度,都有了大幅提高! 能提高自己,无论哪个方面,那个方式,他都高兴,毕竟,这也算距离莫非更近一步。 “大爷,我这感激地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您看您救了我,又教给我这么好的功法,等我回去收拾收拾,我一定回来好好谢谢你!” 说完,忽然感觉自己还能再甩个几十下,就用自己的方式,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甩了一通。 直到李中堂说停,齐传才丢开手中的铁链,摇着胳膊,竟然没感觉什么太大的疲累。 “你得回去了!”李忠堂说。 齐传一愣,似乎忘了自己还在这个小岛上。 “再不走,潮回来,今晚我又得睡灯塔!”李中堂咧嘴一笑。 齐传这才意识到该走了,已经是中午,潮水一退,路出来了。 齐传看向莫非,莫非正百无聊赖的坐在石头上看着自己。 齐传给李中堂鞠了个躬,诚恳的说:“大爷,您放心,我回去收拾完,就来看您!” 李中堂哈哈一笑:“我知道你这孩子一定是好样的,这样,我这算物归原主,功法交给你了,我也就不练了,这条铁链,送给你,也省的你再去找,带回去,找个宽阔地,三十三下一次,一天九次,每天甩甩练练,你比我估计的要成得快,快很多!” 齐传尴尬一笑,这类铁链,回去后不说遍地是,也不难找,可是盛情难却,气喘也不推辞了。 “大爷您看…..我这连吃带拿的…..”说完一笑:“得!这算是您送我的礼物,回头数倍给您补上!” 李中堂一笑,挥挥手:“走吧,再不走晚了。” 于是,海边的游人就看到了这奇异的一幕。 一个美得让人不敢多看的大美女,挽着一个胡子拉碴龙精虎猛的男人,那男人手里拖着一条比手腕还粗的十多米大铁链子,从小岛的小路上一步步,甚至有点一瘸一拐的,走到大路上。 这情形,有胆小的都想报警了。 四十一 齐传先把莫非在宾馆安顿好,是齐传一个朋友的地方,顺手的事,也便宜,然后让莫非先休息一会,自己回公司,收拾一下。 给家里打了电话,收拾好一些东西,也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布置了一下,齐传坐在办公室,看着自己辛苦好多年的公司,心里一阵惆怅。 虽然莫非的出现让自己的生命陡然鲜活起来,但那是未来,是不敢多想但必须勇敢大踏步迎接的未来,而眼下这些,是自己的现在,过去,以及生命中不可能丢掉的回忆,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又交代小杨小韩,在公司安心住下,自己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具体是多长时间,也不敢定,两个月后,如果还没有工开,齐传可以再给他们一个月工资,两人倒没说什么,只是觉着不干活白拿工资有点不合适。 齐传笑着,说咱们这种小微企业,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要是大公司,辞退员工是要有遣散费的,让他们心安。 出门到一个朋友的手机店买了两个手机,就开车去了莫非那里。 齐传心里打定了主意,也只能这么做,他要去蓝岛市区,要去陪着莫非,要和她在一起! 顺便在市区看看,有什么可能在那边发展一个机会,心里想的东西,能不能在那里舒展开。 就离开这一会,莫非一见到齐传就像严子珊一样飞扑到他身上,热烈的吻着,似乎半生不见的感觉。 齐传放下莫非,看着她,一言不发,莫非也静静地看着,两人无言无语,却感觉幸福的全身发烫。 齐传吻着莫非的手,轻轻说:“我要去蓝岛。” 莫非猛地抬头,从齐传怀里出来,愣愣的看着齐传:“你…….”激动地有些发抖。 “我要去蓝岛。”齐传坚定的说:“我要在你身边,在你周围,我要天天都能看到你,我要尽最大时间和你在一起!” 莫非又是一阵激动,什么也说不出,抱着齐传就是深深的吻。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莫非兴奋捏着齐传的脸:“刚才我还在想,如果我回去了,你在这…..要是你想我了怎么办?我想你了怎么办?我们两天天想怎么办?”又一翻身放松的躺在床上:“总不能天天来回跑吧?那么远!” 齐传笑着说:“我也知道你舍不得我。” 莫非做了个小鬼脸:“谁稀罕!”伸了个懒腰:“刚才睡了一觉,梦见你了。” “梦见我干什么?”齐传坏笑着,慢慢趴到莫非身上,看着那张精致的,无可挑剔的脸。 “呸!坏!”莫非一脸娇羞,手却揽住了齐传的脖子。 “那就梦想成真吧!!”齐传猛地扑了上去,小小房间又开始风雨大作。 一直到吃晚饭,齐传和莫非才收拾妥当,出门觅食。 “你试试新手机。”齐传把手机递给莫非。 莫非笑着说:“你猜怎么着?”把手里的手机一晃:“我手机没事!” “怎么可能?”齐传一脸不信:“水里那么长时间!” “我这个本来就是防水的,而且我带着保护膜和壳,可能也是放在拉链兜里的原因,反正就是没事,你甩链子的时候,我开了机试试,一点毛病没有!”莫非傲娇的一抬头。 “倒是你那个…..”莫非又噘起小嘴:“早该换了!” 齐传想起这是严子珊给自己买的手机,即便莫非再大度,自己一直用着一个对自己痴迷的小姑娘送的手机,心里肯定不痛快。 “换!换!”齐传憨笑着,一阵忙活换好了手机。 新手机换好不过几分钟,老鸟就来了电话。 “你特么又把你那个干祖宗给捡回来了?”老鸟怒气冲冲。 “怎么了?”齐传心情大好,没跟他计较。 “你说怎么了!老兽人家今天就过来了!”老鸟吼道:“你不是昨天就回来了吗?咱们几个哪次谁有事不是提前一天到?” “你?”齐传想了一下:“明天?” “废你个瘠薄话!”老鸟骂道:“说好了明天!你脑子让酒精泡芙了?” 齐传一时不知道怎么办,眼前莫非跟自己在一起,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参加老鸟儿子的宴会,带莫非去,自己当然愿意,那脸不得大到喷水池子那么大啊! 但是莫非…… 他烦躁的说:“行了知道了,我这有事,一会告诉你!” 莫非看着齐传,疑问:“怎么了?” 齐传犹豫着说:“呃…..那个……” “说呀。”莫非放下筷子 “嗐~没什么事,老鸟…..就是你帮着写程序那个货,生了儿子,摆酒,说好明天,我给忘了!” “那就去呗~”莫非一脸的不解。 “我这….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我怎么了?”莫非更是好奇。 “你愿意跟我去?”齐传瞪眼问。 “那有什么呀?”莫非好像很吃惊:“我是你女朋友啊!” “嗐~只是…..他们把席设在老家,我怕你不习惯…..”齐传挠挠头。 莫非突然很严肃的说:“齐传!”把手一抄,义正言辞的说:“从今天开始!不!应该是从昨天开始!我就是你正式的女朋友了!我已经…….” 突然莫非害羞了起来,抿着嘴,小声的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又一抬头:“你也是我的人!”红着小脸说出了掷地有声的话,引得齐传想笑。 “所以,以后,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去哪!我就去哪!除了工作我们不在一块,我要全面介入你的生活!你也一样!” 莫非把委身于人解释的倒是与众不同! 齐传一阵兴奋,就想抱住莫非,可大庭广众不太合适。 莫非竟然站了起来,从对面坐到齐传身习惯的依靠在齐传身上:“昨天什么样的环境我都没说不习惯,只要你在,我什么都能习惯!” 齐传只感到自己周身发热,饶是刚刚大战一场,也心里燥热不已,一把抱住莫非,也不管多少人看着,一嘴就亲了下去。 蓝岛,歌升总部。 灯光暗淡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男人双目深沉,看着电脑上传来的图片,咬着牙恶狠狠的,一拳捶在桌面。 过了一会,伸手拿起一部电话,打了出去。 “最晚明天,你解决这件事!”低沉的声线孕育着狂怒。 “是!”那边唯唯诺诺的应声:“那….需要您亲自见一下吗?” “你说呢?”男人阴沉的说。 “知道了总裁……”那边应声。 刚要挂电话,男人突然又喊到:“慢着!” 想了一会,缓缓的说:“带来见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周总….真有那么重要吗?” “带来就行!”说完挂了电话。 男人一仰身子,跌坐在宽大的椅子中,长叹一声,回忆起昨天姐姐来的电话。 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外甥女莫非去月州,本来是安排得非常巧妙的一场邂逅,却没想到莫非把安排好的程序不到一小时破解完成而且轻而易举处理的完美无缺! 本打算在莫非一筹莫展的时候,出现一个早就安排好的人,解决问题后,两人来一段浪漫相遇,拿下莫非!如此一来,自己的身份,地位,财富,短时间内就可以冲到另一个高度,各方面都是,甚至拔身政界,也不是没可能! 然而万没想到的是,莫非解决完后还没有告诉自己,也没有跟公司说,而是一转身自作主张回了方城!还去了北京! 而且自己的姐姐都没有告诉自己,而是北京那个二世祖连若海偷偷给自己打来电话! 自己派去的人竟然也想不到莫非会坐火车回方城,放着自己安排的车不用,竟然偷偷去坐火车! 本以为安排的天衣无缝,男人心里很踏实,前几天就没上心盯着,直到收到连若海电话,紧接着那个大佬的训斥又跟过来,男人的心里才开始感到发慌。 姐姐那坚决的话在耳边回响。 “我知道拦不住你!但是你记住!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这两个孩子不能有一个受到伤害!莫非不能,齐传也不能!他们任何一个出了事,你永远不要来见我这个姐姐!” 姐姐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在云南老家,父母早亡,姐姐比自己大七岁,一手把自己带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为自己挡了多少灾难和祸事,而自己除了惹是生非四处闯祸,带给她的,没有一天是好日子,担惊受怕的把自己养大,受尽折磨!长姐如母,姐姐的话,不能不听! 看来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莫非对于自己来说,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外甥女,自己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培养!莫非倾国倾城的外貌,在程序方面超人的天赋,无一不是向上的资本,绝对不能落在自己的计划之外!更绝对不能让那个穷小子占了便宜! 可从派去的人发来的图片来看,莫非已经沦陷了。 莫非的手机前两天定位在海边,可是突然又没了信号,直到今天才出现,派去的人在月州一个偏僻的小店找到她的时候,竟然和那个臭小子抱在一起! 短短几天,怎么会发展这么快? 男人自从创办公司,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担心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失误和失策,更令他心慌的是,大佬那边非常生气,这么一件小事都安排不好?大佬的儿子因此闹腾起来的话,以后还怎么跟着这条千辛万苦劳心劳力争取来的线,往上走? 从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穷小子,千里迢迢来到蓝岛,到白手起家或者没有那么白的起家,但总算闯下一片天地,其中的辛苦和酸楚只有自己知道!如今大好前程就在眼前,自己正是年富力强的大好时候,他绝对不能再失误! 面对两难,他只能忠孝不能两全。 齐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是你爱上了错的人! 这个男人,就是莫非的舅舅,歌升总裁,周五山! 四十二 由于齐传的右脚没有完全好利索,这一路,包括今天去老鸟老家的路上,都是莫非开车。 “你信吗?”莫非问。 “什么?”齐传还在思索着什么,一时没明白莫非问什么。 “李忠堂说的这些。”莫非简明的说。 “哦!”齐传一笑:“半信半疑吧!” 齐传抬头想了想:“我想,我姓什么这事不重要,毕竟已经好几代人了,即便我爷爷姓祖,或者说我祖上姓祖,也改变不了现实。” 齐传拍拍头:“这套功法…..其实早些年,我们民族在不受现代科学的影响下,把一些比较系统的身体锻炼方式统称为功法,也只不过是一个称呼的事。” “没有那么玄~”齐传还是笑:“我觉着这种功法,或者说训练方式,应该是某个传承体系一直以来在传习过程中总结出来的精华。” “李中堂不是说了吗,之前使用麻绳,他师父就给改成铁链,这就是改进,就是一种智慧的总结。” 又想了想:“昨天经过学习,我感觉这套训练方式还是非常有成效的,至少对于我!”看了看莫非:“或者说对一些天生肌肉发达体格健壮的人,比较适合。” “你就不行。”又调侃莫非。 莫非哈哈一笑:“我连拖都拖不动….” “但你能驼~得动啊~”齐传一脸淫笑。 莫非反应了一小会,拧着眉看着齐传呸了一口:“流氓!” 齐传乐的跟开花一样:“我想,这一切不过是一些天生力量比较大的人,在长期的锻炼中总结出的一些发力技巧,里面还包含了一些类乎格斗术的爆发技巧,只是感觉,我还没有彻底明白,只是隐隐约约感到。” “你这手就够有劲的了!”莫非脸突然红了:“怎么都掰不开……” 齐传哈哈大笑,一脸幸福。 对于这套所谓的功法,齐传下决心要研究一下,仅仅一小会,在李中堂的指导下,明显感觉自己的各项力量指标迅速拔升,如果这么锻炼一段时间,效果一定惊人。 齐传又出神的看着自己的右臂,轻轻说:“还是要感谢老天爷~” 又看看莫非:“没有他,在海里我就不能把你托到石头上去。” 莫非面色沉重,想起在海里的画面。 “明天回蓝岛吗?”莫非问。 “回!”齐传干脆利索的回答:“明天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在你们公司附近租一个房子!” 齐传想象着美好的日子:“尽快租!然后我要在蓝岛转悠几天,可能要改变一下思路,做点别的了!” 齐传往后一靠,思索起来。 “下周有一个发布会,是歌升和巨洋电子的合作发布会,嗯…..你去吧?”莫非轻轻问着齐传。 齐传一歪头:“我去干嘛?” “因为我也参加呀~”莫非笑着说:“巨洋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厂商了,跟他合作,舅舅很重视,亲自签约,还要开发布会,准备了几个月了,你没事的话去看看,呃……见见…..看看我舅舅…..” 莫非提起她舅舅,齐传心里一沉。 这个让莫非妈妈眼睛里透漏出恐惧的男人,齐传虽然没见过,但绝对不是一个平头商人,这几年歌升的突飞猛进背后,一定有不为所知的原因,没有强大背景和实力,一家白手起家的小作坊不可能在短短几年间如此迅猛的攻城略地,隐隐成为了蓝岛电子业界龙头。 齐传心里隐忧无数,但莫非的舅舅,应该是最大的。 “看看就看看呗,顺便看看你穿衣服…..啊不,穿职业装什么样子…..一定….嘿嘿嘿嘿嘿~~” 齐传坏笑着,想象着,莫非在一边白眼乱飞。 到达老鸟老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老鸟和老兽站在酒店门口,互相扯着皮,听声音老兽又在吹嘘着什么。 “你两还能站着说话?”齐传下车看着他两:“昨晚竟然没有****?” 老兽老鸟一转头,指着齐传就骂:“和谐社会新时代了!你那张嘴实在不行就卖了吧,租个新的,至少不那么臭!” 齐传一步跨上台阶,指着两人:“我用头皮屑想想都知道你们俩昨晚什么画面!”往门里一看:“炉渣子跟二子呢?怎么没列队欢迎?横幅呢?鲜花呢?磕头用的垫子呢?” 两人刚要回嘴,突然瞪大了眼睛。 齐传知道莫非过来了,一回头,拉住莫非的手。 老兽直接没憋住,一张嘴:“卧槽!” 老鸟也没憋住:“尼玛!这!” 两人实在想不到这破屋烂舍的小乡村会出现这么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绝世美女,更没想到这个绝世美女会拉着齐传这个老帮菜的手!还一脸柔情蜜意的看着齐传!! 齐传大咧咧把逼一装:“二位,介绍一下,我老婆,莫非!这是老鸟,老兽!” 莫非轻轻打了齐传一下,娇怪的看了齐传一眼,又灿烂的笑着,对着老鸟老兽点点头:“你好,我是齐传女朋友,莫非。” 老鸟直接愣住了,两眼死活挪不开,嘴角抽抽着:“你….你….你好~” 老兽一把拉住莫非的手,脸上跟被尿呲了一样挤成一团的笑着:“你好!你好!!!我是郑阳!大缸子的…..齐传的朋友!!” 拉着手就不放开。 这几乎是他们几个的传统了,前几年年轻时候,谁有了女朋友新媳妇什么的,一见面没别的,拉着手就不放,稍微熟悉点,连楼带抱甚至连亲带啃都说不定。 这里头老兽最甚,他们几个老婆一个都没放过。 老兽轻轻拉着莫非的手,脸上一副淫邪之气,凑着脸就往前拱。 齐传一巴掌打在老兽嘴上,揪着头发就甩出去。 “贱样!”齐传指着老兽笑骂:“没见过直溜黄瓜!” 一回头看看莫非:“没吓着吧?” 莫非大方一笑:“没事。” “这几块烂货都这样,别理他们!” 老兽平复着头发:“妈了个……蛋的!我老婆当时你们可都上嘴了!!!!” “你那宫女丫鬟残花败柳的跟我们家比?”齐传啐了老兽一口:“谁特么给你的勇气?” 一转脸,对老鸟说:“你那个程序,就是我们家莫非给你写的!” 老鸟的眼睛再大点就直接开眼角了,咂着舌头:“卧槽~我靠~牛逼~大神!!”脱口而出:“色艺双绝啊!!” 齐传踹了老鸟一脚:“会不会整词!! 莫非捂嘴一笑,伸出手:“你好。” 老鸟赶紧握手:“大神好大神好!” 老鸟老兽都是一脸懵逼,这小子特么才几天?怎么就弄这么个天仙回来?哪儿就这么亲密无间还如花似玉色艺双绝? 两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齐声说:“狗命!” 齐传哈哈大笑,拉着莫非几人一起走进去。 炉渣子和二子也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卧槽,一样的一脸懵逼。 整个大厅的人差不多也一样。 “说实话!”老鸟低声问齐传:“多少钱租的?” 老兽也探过头来:“我出双倍!三倍!十倍!” “滚着蛋死去!哪儿有坑哪儿埋!”齐传骂道:“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情我愿天作之合!一天不见就相思成灾呢!” 两人嘘了一声,抬头又看看莫非:“你特么…..什么狗屎命?”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齐传一指老鸟:“不是你让我去扮演国产副教授,还真遇不上!” 老鸟拍着大腿:“他娘的!!!早知道我去啊!” “你去也没戏!”齐传又摆出那副老子是谁的气势:“天意~缘分~实力~” “整了吗?”老兽阴着脸问。 “你说呢?”齐传一挑眉。 老兽也是一拍大腿:“二手我也认了!” 齐传又给了老兽一巴掌:“我给你个阎王爷那边插队的牌子要不要?” 又一皱眉:“老舅那事利索了嘛?” 老兽摸出烟:“没事了,下月开工,推到!” 点上烟,老兽又跟齐传和老鸟说:“到时候你们俩去,老舅念叨你们不是一回了!” 老鸟跟齐传对视了一眼,又看看老兽,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说起来,大学同学,只剩这几个人玩的下去了,尤其这三个人,感情最深,前几年老兽他妈过生日,老鸟和齐传去拜寿,老兽母亲对这两人很是喜欢,老舅也印象不错,大席过后,第二天又单独和几个家人带齐传和老鸟一起喝了一顿,席间齐传和老鸟把多年来练就的嘴皮功夫使得淋漓尽致,把个老舅吹捧得云里雾里漫天乱飘,乐的啥都交代了,一嘴的名人名言和人生感悟,喝到最后差点跟两人拜了把子。 老兽的老舅,也算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脑子不错,人也精明,有钱不装逼,也爱笑爱闹,活的很随性,没事爬山,看风景好,大手一挥几千万把个山买了下来,又投资建了个寺庙,没事手机一关,参禅论道的附庸风雅,性格很讨齐传喜欢。 “下回去,可不能小打小闹了。”齐传说:“不宰老舅个龇牙咧嘴怎么能对得起他那张脸?” “你们现在还真没那本事!”老兽说:“老舅现在,身份地位比前几年可一天一地了!让他龇牙咧嘴?撑死你们!” “那他还能不认我们这两个兄弟?”老鸟摸着老兽的头。 “说的是啊大外甥!”齐传添油加醋的也摸了上去。 老兽一怒,一人给了一巴掌,两人大笑着躲开。 农村的习惯,不管孩子多大,酒席上是要给大家见一见的,当老鸟媳妇抱着孩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莫非激动地小脸通红,拉着齐传小声嚷嚷:“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齐传笑着介绍了莫非,青青把手中的宝宝递给莫非。 莫非激动地眼泪都要出来了,水汪汪的大眼盯着宝宝看:“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啊!~~~”跺着小脚浑身乱颤。 “赶明咱也生一个。”齐传趴在莫非耳边说:“比他们的好看!” 莫非抬起脸看着齐传,柔情的齐传都有点不好意思。 莫非抱着孩子千不舍万不舍,又用鼻子蹭又是亲的,惹得一大帮大老爷们借着看孩子的理由围了一圈,盯着莫非看。 酒席一直持续到晚上,把中午的菜一撤,接着喝。 莫非几番拉扯齐传,齐传也觉着到量,推让几次,才让莫非载着开车直接回了蓝岛市区。 歌升总部。 阴暗的灯光里坐着周五山,面目模糊的躲在灯光后,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阴狠的男人。 “钱不是问题,我要效果。”周五山扔出一叠资料一样的纸。 那个男人没去动那叠纸,冷冷一笑:“老板有什么要求?要什么效果?” 点上一根烟:“死?”吐出一口烟:“残?” 周五山想了一想,阴着说:“生不如死。” 停了一会,周五山站起来,看着窗外:“把他给我丢得远远的,任何人也找不到,让他受尽折磨,至少三年,不准出现在任何人视野里!” 又冷笑一声:“每个月,拍一张照片,要身穿囚服。” 另外一个男人笑了:“老板…..这不好办呐….”眼睛里放出一股精光,嘴角咧着,如午夜的凉水。 “受尽折磨,可以,半死不活,简单,可不敢保证,他不会自杀。”男人掐灭了烟:“有点矛盾啊~” “这我不管!”周五山没有回头:“总之,三年内我要让这个人跟死了一样音讯全无,折磨不折磨的,你看着办!” “那还可以….”男人也站起来:“我有一个办法,也有一个地方…..” 周五山一挥手:“我不想知道!” 男人一点头:“行!”抄起那叠纸:“什么时间?” “三天。”周五山还是没有回头。 “那不行,安排不了。”男人皱皱眉头:“至少十天,而且…..” 周五山哼了一声:“你说价吧!” 男人笑着报出了一个价格。 周五山冷笑一声:“去找陆南,明天一半到账。” 又坚决着说:“十天后,另一半到。” 男人笑笑:“谢谢老板!”微微鞠躬,迈步就要离开。 身后传来周五山的声音:“十天后如果我还知道他在哪里……” 男人笑:“你不会知道!” 转身大步走出去,远远留下一句:“老天都不会知道!” 窗外一派祥和,万家灯火。 四十三 齐传第二天起床后给莫非打了电话,自己的行李箱还在车上。 “你还知道换衣服?”莫非有点生气:“以后你再这样喝酒,我可不管你!”莫非捂着电话很小声的说。 “不喝了不喝了~唉……”齐传小心的应付,看着四周:“我今天的出去租房子呀~” “箱子在套间柜子里,恐怕你几天内租不到房子,要不……”莫非想了想:“到公司公寓吧?” 莫非突然不由自主的想象起和齐传在公司的公寓里一起生活的画面,脸红红的。 “那不成…..人太多了。”齐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也不自由。” “我跟舅舅说我想自己住不就行了吗?”莫非噘起小嘴:“以前也提过,老住在舅舅家也觉着不习惯….” “那也不能我去住啊!”齐传走进套间,这个莫非真不知道省钱,开这么一大间套房:“你倒是可以自己住,但我不能去,那可是你们公司公寓,人多眼杂的!” “那有什么?还不许人家谈恋爱了?”莫非不服,看来舅舅在他眼里不是那么可怕。 齐传笑了:“你觉着,你就就会让你嫁给我这个穷小子?” “又没说嫁!”莫非做挣扎。 “行了,别讨论这个了,我今天去看看,差不多就租一个,又不是儿女双全一大家子人,我自己住是个地方就行!” “那不行!必须条件好一点,你不能像你在公司那样过日子!” 齐传只好答应:“好!也对,还有我亲爱的老婆呢,说啥不能让我的好老婆受委屈!” 莫非这才高兴:“你找好了我去看看,不说了,我先进去了!” 齐传开着车满城转悠,四处房产中介问,一连走了好几家也不符合心意,又在手机应用软件上找了一个中介,联系好下午在房子小区门口碰头。 中午趁着吃饭的空当,莫非和齐传在公司楼下一个小饭馆见面。 “找着了吗?”莫非脸上微微出汗。 齐传给莫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一个还行,就在前面。”齐传一指方向:“吃完饭去看看,你跑什么呀?” 莫非红着脸,噘着小嘴:“还不是你!”拿起菜单:“中午时间不多!” 齐传心里很高兴:“急什么呀,一辈子呢!” 莫非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 窗外忽然一个身影闪过,趴在窗户玻璃上盯着里面看了看,紧接着消失不见。 齐传皱着眉看了看,想了下,摇摇头。 歌升附近的房子,还真不好找,一连找了两天,都没有合适的,要不小区就老旧不堪,不然就是住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人,齐传可不想莫非每天出入那种地方。 老兽本想再约老鸟和齐传到市区继续喝,可老鸟伺候儿子近一段时间恐怕忙成孙子了,齐传也说喝不动,再说这几天事不少,就不喝了。正好老舅那边来电话说项目那边来人了,让他早点回去照应一下。 百无聊赖,老兽给方城几个小纨绔打了电话,约了晚上出去玩,开车回去了。 路上突然接到金哥电话。 “阳少~”金哥阴沉的声音。 “哎吆~~金哥~”老兽抽出一根烟,点上:“在哪儿呢?正好晚上大平子他们约好一起玩,来呀~” “哪有阳少的命啊~”金哥也笑:“不劳动没饭吃,出苦力的!” “金哥玩笑开的倒是溜~”老兽大笑:“您老人家出苦力,我们呢?” “哈哈,不说别的了,问个事!”金哥说:“你那个,就是上次在和园一起喝酒的兄弟,叫什么齐来着?” “齐传!”老兽说。 “对对,齐传!”金哥一笑:“他在蓝岛吧?” 老兽一皱眉:“是!前几天刚到,说是要在那干点什么!” 金哥点点头:“我说看着眼熟,那就没跑,是他了!” “金哥遇见了?”老兽笑:“宰那小子!你绝对拿得住他!” 金哥哈哈一笑:“哪的事啊!昨天我到下边几个中介公司办事,看见齐老弟好像在找房子,急火火的,我又没敢认,先给你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是!就是,他最近可能要在蓝岛市区住一段时间,找房子呢!”老兽说。 “那就成了!咱是这方面专家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边专搞房产,中介更是熟!” “金哥就是江湖!热心!萍水相逢的都这么挂在心上!”老兽夸道。 “哪就那么高大上了,上次喝酒看齐老弟是个好哥们,又是你同学,这次觉着能帮上最好,帮不上也没办法不是?” “哎呀!金哥仗义啊!我这就把他电话给你,您就费费心了啦!”老兽一拉南方腔调。 “自己人,瞎客气!回方城请几个妹子比这实在!哈哈哈哈哈” “请!必须请!让老齐请!” 前几天回去看资料的时候,金哥也吃了一惊。 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这个资料照片里的人就是上次在方城一起吃饭的那小子,阳少的同学,齐传。 老板既然出了钱,而且价都没回,看来这小子,是逃不过此劫了。 金哥根据资料上的电话号码,找关系给齐传定了位,一大早就派出两个小弟跟着。 这个金哥名叫金鹏,今年四十岁左右,原来是一个铁路工人,后来因为犯事,从老家跑了出来,因为手段狠,办事心思密,在号子里出入几次后,跟许多见不得光的野路数搭上了关系,在方城,蓝岛,还有许多国内外的一些黑暗面都有一丝丝的关系。 这几年渐渐给一些上层关系和老板处理事,人脉也广了,钱也越赚越多。 金哥办事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哪怕是很小的细节,都处理的滴水不漏,尽最大可能的保证事情顺利进行。这也是一直以来在口碑方面比较不错的原因,几年来不管在方城在蓝岛还是其他地方,没办砸过一件事! 这次齐传这件事,他更是上心。一来因为钱,二来,因为阳少的关系,虽然阳少跟自己不是很熟,但阳少的舅舅可不是简单人物,不把所有的有利条件捏在自己手里,他不会贸然出手。 齐传手机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齐传皱着眉接了电话,心里以为是哪个中介:“你好,哪位?” “齐老弟~”电话那头一个比较陌生的声音:“我老金呐~” 齐传皱着眉头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声音,好一会想不起来自己认识姓金的里边有这个声音! “说你贵人多忘事吧!我是阳少哥们,在方城,咱们还喝过酒呐!” 齐传一拍脑袋:“嗐!金哥呀!早说您是金哥嘛!”齐传感到奇怪,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号码的? “什么哥不哥的!自己兄弟!我这冒昧的跟阳少要了你电话,不打扰吧!”金鹏大笑道。 “哪儿的话!金哥给我来电话,多大面子呀!”齐传也客气。 “不瞎客气了,说正事!”金鹏开门见山:“老弟在蓝岛吧?” “是!前几天刚过来,琢磨着找碗饭吃!您看,金哥拉兄弟一把?”齐传对此也是颇有说道。 “怎么敢!老弟玩笑了!”金鹏又说:“昨天啊!我去下边几个中介办事,好巧不巧看到老弟你了!怕眼拙认错了,就打电话问阳少,这才确定是你!” “金哥记着小弟啊?”齐传说:“荣幸荣幸了!” “怎么老弟,是想买房子?”金鹏轻声问。 “你看我像房子不?”齐传哈哈一笑:“租!租一个都费劲呢!” “老弟想在哪儿租啊?”金鹏说:“哥哥我别的不行,蓝岛这块,房地产面上还是有点了解的!” “金哥要是肯帮兄弟忙,那可好了!”气喘笑道:“不用太好,一室一厅什么的就行,老弟可不是阳少,贫下中农一个,只要在歌升附近就行。” “哦?干嘛非在那儿呐?”金鹏明知故问。 “不瞒金哥说,女朋友在歌升上班,离着近不是方便嘛!” “哦~那是那是,应该。”金鹏回头,对一个小弟点点头。 又说:“这个忙,我帮定了!老弟放心,今天下午就给你搞定!” “哎呀!那可是真谢谢金哥了,金哥一出面,那我可就真放心了!” “那行,不多打扰了,我还得出去一趟,一会让他们找到合适的,联系你!” “得咧!抽个空金哥赏脸,让老弟表达一下谢意!” “那都不是事,上次跟老弟一见如故,就觉着老弟是个人物,抽出时间来,咱们好好喝一喝!” 两人挂了电话。 金鹏一开始觉着很简单,盯紧齐传,一旦国外准备好,这边瞅准机会立刻动手,齐传插翅难飞。 可金鹏没想到老板又派人发来新条件,说必须要当着齐传女朋友的面,以官面的理由带走齐传,而且后续的一切,都必须合情合理顺理成章,金鹏就不明白了,一个小小的齐传,值得怎么大费周章? 但没办法,人家加钱了。 金哥办事果然牢靠,当天下午不到三点,齐传就接到一个电话,里边有一个毕恭毕敬的小孩大声喊着哥,说已经准备好带齐传去看房子了。 齐传很高兴,说实在的,齐传对金哥这种人,并不是多待见,但在这个社会上行走,处事,又难免少不了跟这类人打交道,倒不是齐传对带事物有多极端,相反齐传反而是个相对来说比较看开的人,只不过齐传决定走的道路,跟这类人绝非一路,认识倒不是什么坏事,但要有所交集,齐传不是很希望,但谁敢说呢?你看这不就扯上关系了嘛? 小区门口碰头后,齐传心里更开心了。 这个小区是齐传一到就看上的地方,是一个新开两年的楼盘,位置,环境,物业,口碑都很好,齐传观察了一段时间,来来往往的,也都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又近又安静,很抢手。 连问三四个中介,这里的房源都是没有,有一个二百多平的豪华大宅,租金太高,而且条件太苛刻,齐传就没考虑。 等到了房子里面,齐传几乎想马上就搬进来了! 一百左右,两室两厅,客厅宽敞朝向好,装修风格也喜欢,各种家具和生活配套一应俱全,没有比这在理想的了。 关键还是租金,也不知道有没有金哥的面子在里面,租金便宜的不可思议,而且一月一交,押一付一,齐传一分钟不到就决定了。 齐传大手一挥,对小孩说:“回去跟金哥说,就这么定了!” “那个小区可不好租!”莫非听说后也一脸惊奇。 “你怎么知道?”齐传往嘴里填着饭:“你又不租房。” 莫非把水杯端起来:“我们公司,我们部门的几个同事,都想在那租。”喝了一口水:“可那当时买的时候听说就是摇号,很抢手。” “满公司也没几个人能租到!”看着齐传:“你运气倒挺好!” 一边满足的笑。 “那也没你舅舅家大别墅好呀~”齐传笑着说,他不知道莫非舅舅住什么地方,但估计别墅是跑不了,还肯定大! “好什么好,我不喜欢房子太大。”莫非放下杯子:“空荡荡的。” “那咱们以后就不住大房子,搞一个温馨的,必须带院子!”齐传看着莫非,把饭扒干净。 莫非出神的点点头:“对…..” “其实关键是人,房子大小没关系。”齐传擦擦嘴:“咱们生一大堆孩子!一大堆!” “还一大坨呢!”莫非白了齐传一眼:“一堆一堆的,好听呀?” “那就一大群!”齐传憨笑:“你敢生我就敢养!” 莫非突然想起老鸟的小儿子,那可爱的样子简直让莫非不舍得放手,直勾勾的回忆着,冷不丁说:“真可爱…..” 晚饭后,莫非挽着齐传的手,走在华灯下,看着人来人往,关切的问:“这两天累吗?” “累!”齐传夸张的说:“一天好几个中介,都没有可心的!” “那这个房子怎么来的?”莫非皱眉头问。 “老兽的一个朋友,在蓝岛这边关系不错,又热心,主动帮忙给找的,明天去看看,包你满意!” 齐传拉着莫非的手,心情不错。 “后天发布会,你去吗?”莫非一脸期待。 齐传犹豫了:“呃……我想去….想看着你……但又怕……” “我舅舅?”莫非微微一笑。 “是….”齐传心里忧虑着。 “放心啦~”莫非开心的咧嘴:“我舅舅人很好啊!” “那是对你。”齐传也微笑:“对别人不一定喽~” “他敢!?”莫非在空中做一个抓取的动作,张开大嘴:“我咬他!” 说着做个啃羊腿的动作:“啊呜!” 齐传哈哈大笑,让莫非可爱的全身舒服。 莫非一扭身抱住齐传:“我的男人……”头顶齐传的脖子:“谁也不准欺负…..” 四十四 所谓拎包入住,在齐传这体现的淋漓尽致。 第二天一早进屋不到十分钟,齐传和莫非就收拾妥当,一切显得井井有条了。 莫非往大床上一躺:“真不错!”又撑着脑袋看着齐传:“没想到这么好!” 齐传也躺下:“我进门一分钟就决定了!”一指窗户:“从那就能看到你们公司,走路不到十分钟。” 一起身:“小跑五分钟就到了。” 莫非趴在齐传肩上看着公司:“明天九点,你到会展中心五号厅,我在门口给你卡。” “真去啊?”齐传心里还是没底。 “不去拉倒!”莫非一推齐传。 “多少人啊?”齐传问。 “不多,大概能有….四五十人?”莫非歪着头数着指头想。 “那还行,别人少了,我太显眼。” “你以为你多帅啊!”莫非指着齐传笑。 “帅不帅的,反正有人要了!”齐传爬过去,抱住莫非。 莫非捋着齐传的头发,轻轻问:“明天开完发布会,我就跟舅舅说到公司公寓去住!” “他不能让你去。”齐传趴着,闭着眼说。 “我有办法!”莫非一笑。 两人舒服的互相倚靠着,一言一语来回说着未来。 “对了,你说你有几个考虑,要捋顺了才好,你怎么想的?想干点什么?”莫非看着齐传。 齐传起身,靠在床头:“我有三个…..嗯…..暂时是三个考虑。” “一。”齐传伸出一个手指头:“把公司的外债要回来,重启研发产品。”齐传按住手指:“这个打算,周期长,时效性不好,但是稳妥,熟门熟路,前期铺垫的一些关系和销路,只要新产品研发完毕,可以直接走渠道。” 想了想,齐传又伸出一个手指:“二,去北京。” “去北京?”莫非一瞪眼。 “当然,这是最不现实的一个,但也算一条思路。”齐传继续说:“洛基打算在南方做影视城,我给他出了几个主意,他很喜欢,一直邀请我去跟他一起做,。这个打算,见效快,起步比较容易,自己又不必投资…..” 还没说完,莫非一把抱住齐传的腰:“这个不要!不行!我不让你跑那么远!”一抬头:“我也不用你挣那么多钱,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行!” “贫贱夫妻百事哀啊小同志~”齐传摸着莫非的头:“不赚钱,咱们喝西北风啊?” “喝西北风也不!”莫非撒娇:“就不让你走!” “好好,这个pass!”齐传只好答应。 “那三呢?”莫非抬头问。 “三嘛……”齐传挠挠头:“就怕你不愿意….” “说啊!” “我在蓝岛,租个房子,就这个也行,然后到夜总会专门勾引富婆,白天睡觉练肌肉,晚上接客!”齐传眉飞色舞的说:“也算圆了当年在深圳想当少爷的梦!” 莫非揪着齐传的耳朵一巴掌拍在齐传的小肚子下方:“你梦想不少啊!”又咬住齐传下巴,口齿不清地说:“我让你勾引富婆!” 齐传吃痛,哎吆吆的好不容易挣脱了,笑着在床上滚到另一边:“不勾引了不勾引了,要勾勾引你!” 站起来倚着窗户,看着头发乱糟糟的莫非,止不住笑。 “说啊!”莫非梳理着头发白着眼:“三!” “这个三,我多年前就打算过。”齐传转身看着外面,九楼的高度足以看见半个蓝岛的繁华地带。 “我想把盛东大炸肉,带到蓝岛!” 一转身,看着莫非。 莫非听到炸肉,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来:“你会做吗?” “那倒是简单,配方也不是多大秘密,买那弼马温的,也用不了多少钱。”一指莫非:“关键你愿不愿意当老板娘!” 莫非知道齐传又胡扯,笑着说:“啊~知道了,你是想找也个二房是吧!”一把抄起枕头,超齐传扔过去。 齐传笑着一把接住枕头,拍了拍抱住:“其实,几年前我考虑过这个事,食品业虽然我没涉及过,但其实总的来说,系统的步骤和操作,跟我做塑胶行业是差不多的。” 齐传皱着眉仔细想着说:“无非是购进原材料,然后加工,最后卖出去。”把枕头轻轻放回原位:“原料和加工没问题,关键是销售。” “大店不好开,资金和人员配置以及前期的调研都费一样劲,但力度和深耕程度不一样,我没经验。” “不过。”齐传又躺下:“我可以开小店!” 齐传五指分开,举在眼前:“两个员工操作一家小店,面积有多小就多小,也不多样化,就卖两三种甚至一两种主打产品,比如大炸肉和鸡脖。” 一看莫非:“以点带面,处处开花,单店成本低,销量不追求太大,统一logo,后台程式化管理,半成品到店,简单操作成品出售。” 一指窗外:“整个蓝岛,至少可以开五十到一百家!” “前期利润不必太高,保证运行就可以,品牌化之后,后期在商业中心和综合体展开旗舰店,那时候产品就多样化,而且做成堂食模式。” 齐传忽的坐起身:“投资小,周转灵活,货品口味又知根知底,消费层人群又不少,便于迅速打开市场,选址,装修,宣传,各种成本又低,我觉着这是最佳方案了。” 一看莫非:“你觉着呢?” 莫非看着齐传,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个好!” 齐传搓着手:“那你……不嫌弃你老公是个臭卖肉的?” 莫非过来一把抱住齐传:“你就是臭要饭的我也不嫌弃!”头一歪,靠在齐传肩上。 齐传有点感动,摸着莫非的脸:“如果能做好,娶你也光明正大,不用担心你家人不高兴。” “我嫁人又不是他们嫁人….” “话不是这么说的,小宝贝~”齐传蹭着莫非的头发:“你如果有个宝贝女儿,你愿意让她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莫非一时无话可说,其实心里也隐隐知道,即便妈妈同意,舅舅那关也不好过。 “我的男人,才不会是那样的….”莫非拱着齐传,但有一阵没说话。 “那你什么时候做啊?”莫非似乎有点焦急地说。 “马上开始,立刻就做!”齐传坚定的说:“我要在短时间内做出一些成绩,为了你,也为了我们,为了未来!” 莫非很激动,捧着齐传的脸狠狠地亲了几口,又轻轻地,谨慎的问:“那你….那你有钱启动吗?你现在不是…..” 又抬起头:“我还有点钱,给你….怎么样?” “好啊~” 齐传的回答有点出乎莫非的意料,一般来说大男子主义不允许女人为男人花钱,更别说要钱,即便是为了两个人共同的未来也不行。 看着莫非有点小惊诧的眼神,齐传一笑:“我才没那么矫情,我也不信奉什么大男子主义,虽然不是那种吃软饭吃得心安理得那种,但我明白轻重缓急,一切为理想前进,条件都为目标准备。” “之前在方城,严子珊问过我这个问题,说她有钱,要给我解决问题。”看着莫非有点要撅起来的小嘴,齐传赶紧亲了一下,说:“可她是我什么人啊?我跟她有那么深的关系吗?” “解决问题要灵活,要审时度势,要懂得迂回和战略。”齐传看着窗外。 “舌柔常在口,齿碎只为刚,在困难面前,应该动用一切可以解决困难的条件和方法,不应该只为了一时的意气和面子,或者说保持一种可悲的理念,而放弃或者眼睁睁失败。” “机会来了,要抓住,没有机会,就努力创造机会,有困难,是必然,没有困难,是偶然,我们不能用两种不同几率的事情来做比较,一旦出现不能解决的事,要在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处小事以术,行大事为道!随机应变是最高的创业准则!”齐传目不转睛的说着,似乎也在对自己说。 “前几年,我就是吃了这个亏,公司才现在这个样子,死要面子,坚持不必要的原则,在困难面前寄希望于时间和关系,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一些自己掌控不了的事。如今看来,这是坏事,也是好事,至少我总结了经验,积攒了理论,当我再次遇到这种事情,我不会迷茫,也再不会犹豫,我会一针见血的找到问题的要点,庖丁解牛般游刃于问题之中,直到解决这一切。” “遇到你之后,我更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但付出一切,不是意味着闭着眼送死,要有结果,有希望,有更好的出现!如果最爱的人都不能相信和付出,那意味着什么?” 齐传看着莫非闪亮的眼睛,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你是我老婆,是我一辈子要照顾和一起生活的爱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就是我的!命都不分彼此,其他的,更不用说。” “所以,如果当我真的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才不会死撑着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装大尾巴狼,我就是吃软饭,吃我老婆的也是天经地义!” 莫非默默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静静的听他慢慢讲述,觉着自己真的很幸福很幸运,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愿意为了自己付出生命,更是在思想上,生活中,各个方面有着不同常人的理念和处世方式,灵活而不失原则,勇敢又充满柔情 一番话说的莫非激情四射的,抱住齐传就没命的亲,亲着亲着,感觉又来了,眼见卧室里阴云密布山雨欲来,齐传拍了拍莫非。 “不上班了?” 莫非愣了一下,哎呀一声跳了起来,红着脸整理着衣服,一边害羞的看看齐传:“我….我先去上班….明天….九点….” 说完就小碎步跑了出去,齐传在后边笑着大喊:“包!” 下午齐传就在歌升附近的商业街和门店房转悠,仔细的考虑着,观察着,琢磨着细节和一些必要条件,直到风吹起,天色有些暗淡,才往回走。 走到一家健身房门口,齐传想了想,抬腿走了进去。 踏上楼梯,直接到了顶楼三楼,健身房不算很大,但也不拥挤,一进门,齐传就看到了地上一条粗壮的绳子,就是运动员练臂力用的所谓战绳。 一个小姑娘走过来:“先生是会员吗?” “哦不,我进来看看!”一边四处看着。 小姑娘精神抖擞的一一介绍着各处器具,不时指着某个身形健硕的教练讲解:“这位是某某教练,曾经夺得过某某比赛某某大奖,这位是……” 齐传心不在焉的听着,仔细打量着周边,看了许久,对小姑娘点点头,轻轻迈步走到一个角落。 这是一个转角楼梯,齐传指着楼梯问:“这里是往天台通的吗?” 小姑娘点点头:“是,里面还有一个储物间,我带您到别处看看吧。” 齐传一摆手:“能上天台看看嘛?” 小姑娘一脸不解:“先生….上边没有器械,只是….只是天台….” “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想看看天台,可以吗?” 话这么说了,小姑娘倒还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上边太脏,您要看什么?” 齐传一笑:“能看就行,看完再说。” 说着抬脚走上去,小姑娘紧紧跟着。 天台上一片空旷,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墙边一个大大的广告牌反面,发着银光。 “这边可以锻炼吗?”齐传问的似乎很不专业。 小姑娘一时愣了,想了想:“这里,没有器具啊!” 齐传笑笑:“你们经理在吗?或者说负责人,我想跟他商量点事。” 小姑娘考虑了一下,点点头,依然很职业的说:“您跟我这边走。” 经理是一个矮壮的中年人,看来比齐传大不了多少,一脸笑的问:“先生,有何贵干?” 齐传一笑:“我这…..”想了想:“老板,我这有点事跟你商量,你这天台,我可不可以在上边锻炼?” “天台?”老板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那里锻炼什么?” 齐传只好耐心解释:“我呢,有一种自己的锻炼方法,因为需要空间特别大,又不能吵到别人,所以,我想,你这天台反正也是闲着,我呢,每天来这里锻炼锻炼,你要是觉着行呢,那我就办卡,也不用你照顾了,反正别的器材我可能也要用一下。” 经历还是不解:“您什么锻炼方法还需要那么大空间?能有多大动静?” 齐传还是笑:“这….不太好说,但是下面肯定不够,还有,您这战绳最重的有多重的?” 经理想了一下:“普通的大概十米到十五米,一般来说,十五公斤左右算是差不多的。” “长度还行,有再重的吗?”齐传问。 “最重的….好像还有两条二十多公斤的。”又问齐传:“您要多重的?” 齐传点点头:“这两条就行,我要这两条战绳,您能带我看看嘛?” 经理点点头,回头喊:“亮子!把隔间那两条战绳拿来!” 不一会,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搬着两条盘的结结实实的战绳走了过来,扑通扔在地上。 齐传伸手试了试,重量可以。 抬头问:“经理,天台可以用吧?” 经理笑了:“您只要别在上边给我拆楼板,想干嘛干嘛!您这就办卡?” 齐传把绳子一提:“我先上去试试,如果可以,马上办!” 经理看着齐传毫不费力的提起战绳,瞪大了眼睛,亮子算是这里边数一数二的力量了,两只手搬还吃着劲呢,这哥们怎么一只手提着跟提个兔子似的? 这是什么力量!? 经理紧跟着上了天台,亮子也好奇的跟着上来。 齐传把绳子甩开,恰好,两条绳子用粗大的铁条紧紧绑在一块,,一端用牵扣固定住,简直就是为齐传量身打造的一样。 “这位先生,我给你拿个钳子。”经理说:“这是为了大力量专业选手准备的,咱们非专业的,一条足够。” 齐传赶紧说:“不用不用,这样就很好。” 手上一使劲,把绳子拉了一个半圆,两条绳子比铁链轻了一些,但胜在长,大概十五米以上。 齐传一转头:“二位站远点,我这第一次用战绳,抡起来别掌握不好伤着二位。” 两人一听,更不解了,看这架势,这哥们是想把这战绳当鞭子玩? 只见齐传身子一抖,小臂一收,右臂往后一拉,从一个很不专业动作起势,把两条战绳轻松抡在半空,又见他向前跨一半步,腰背挺直,膀子一甩,像挥拳一样摆出一拳,两条近五十公斤的战绳听话的,急速的,力量巨大的劈到地面,发出巨大声响。 齐传连续甩打,一连甩了十几下,才放下战绳,回头笑着说:“办卡!” 四十五 第二天到会展中心门口的时候,莫非已经急的跺脚了。 “说了九点九点!”莫非白着齐传:“这都快开始了!”一边把卡递给齐传。 “别提了!”齐传一脑门子汗:“对面邻居搬家!家具摔了在楼道,而且两部电梯全占着,等了有二十分钟!”齐传抹抹汗,歉意的笑着 “还有人舍得从那儿搬走啊?”莫非看看手机:“我先去准备,你快去五号正门,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林教授学生!” “什么林教授?”齐传不解:“我说我是齐教授不行?” “别闹了,今天在场的都是业内的人,除了媒体别人不准参加,你进去后也别多说话,一会发布会完了我就没事,公司工作昨天交给二部了,我这几天没什么事……” 莫非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着,齐传跟着几乎小跑起来。 “那边!”莫非一指一个大门,推了齐传一把,自己小跑着离去了。 齐传看着手里的卡,又看看飞跑而去的莫非,他还没见过莫非工作的样子,哦,除了给老鸟写程序。 莫非一身非常正式的职业装,过膝的裙子,白衬衣那么白,头发扎的一丝不苟,脸上施了淡妆,看的齐传心跳不已胡思乱想。 今晚……就穿这身! 嘿嘿自己傻笑着,齐传来到五号正门。 “你好,您是?”一个扎着领带一身黑色西装的小伙子客气的问。 “哦!”齐传递上卡片,尽量少说话。 “请!”小伙子闪身让过齐传。 穿过大门,走进小门,眼前的一切让齐传感叹不已。 不管莫非的舅舅用何手段到了今天,都不得不说这是个人物,五号展厅本来是一个比较正式的会议大厅,一些比较严肃的官方会议和外事活动会在这个厅举行,超高的挑层,四面墙全部用闪亮的,极具科技感的幕布和巨大的立式led屏占据,正面的一个大国徽不怒自威的悬挂在正中央,一种肃穆而又现代的科技感扑面而来,台下已经聚集了十几家媒体和一些似乎是业内的精英,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后半部分,是一些自助的水果和西点,还有高高的一大堆不含酒精饮料,齐传走过去,拿起一杯不知名的饮料,心想这回又和上次一样,不会有啤酒了。 突然一阵音乐响起,巨大的声浪传来,很震撼人心,一个主持人走到台上,深深一鞠躬,用标准的普通话介绍起来:“各位领导,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好!”又是一鞠躬。 “今天,请大家光临,是为了见证歌升电子和巨洋集团在新的财年里,开启正式合作!” 底下一片掌声。 又介绍了一部分相关人员和公司集团的情况,最后一挥手。 “我们掌声有请,巨洋集团ceo,段阳峰先生!” 音乐响起,台上走来一个衣着随意的年轻人。 “称呼不对~”年轻人开口就说,没有客套:“是副ceo。” 台下一片掌声和笑声。 “而且只负责技术支持,行政和业务我是不管的,呃…..他们也不敢让我管。” 又是一片笑声。 “不过今天很开心,受我们总裁委派,也应周先生邀请,给大家讲解一下下一阶段,巨洋和歌升的亲密合作方向以及我们即将展开的恩爱之旅,希望不只是蜜月那么短暂。” 说这开始用手中的遥控器指挥着大屏,讲解着一些合作方向和新产品展望,比较专业,果然是一般外行不让来,来了也听不懂。 这个段阳峰言语轻慢,简单而不失幽默,一时间,齐传有种看乔布斯发布苹果新手机的感觉,也难怪,此类从业者,基本上大都以乔布斯为偶像。 “总体而言,巨洋多年的海外经验结合歌升国内顶尖的技术力量,我个人认为前途不可限量,当然,集团也是这么认为的。” 台下一阵笑声和掌声,在掌声中段阳峰鞠躬感谢了一大串人和机构,快步走下台。 主持人上台简单串了场,一挥手:“让我们有请歌升电子的技术女神,我们的未来之星,莫非小姐!!” 齐传惊呆了。 莫非从来没说过她会上台致辞什么的,即便知道莫非是歌升的技术人员,但没想到她的级别会这么高,又或者说,他没想到躺在自己怀里撒娇的那个小女生,会像乔布斯一样在台上潇洒自如和谈笑风生。 差距太大了吧? 莫非宛若仙子,在聚光灯的照耀下走上台,步态轻盈,仪态端庄,身姿挺拔,和在平常齐传身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气场强大! 齐传的嘴是合不上了,傻愣愣的端着杯子,直瞪瞪的看着莫非。 莫非微微鞠躬,没有说话,快速扫了一圈台下,看到齐传后,深意的微微一笑,轻轻开口。 “和段先生一样,称呼错了。” 漫步走在台上,身材好的让台下所有人屏住呼吸,不忍夺目。 “未来之星有可能,但是女神。”轻轻摇头:“不敢当。” “都知道,我们歌升真正的女神,是我们的副总,阮云小姐!” 台下一阵细语,目光集中在一个不算高,但是很有气势的女人身上。 “本次和巨洋的合作,就是我们歌升女神阮云小姐鼎力促成的!让我们向阮云小姐,我们这真正的歌升女神,表示敬意!” 台下掌声四起。 “歌升在巨洋面前,就像一个刚刚长大的孩子,而巨洋,就是这个孩子的老师,任何方面,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和楷模,相信这次合作,对歌升来说,就像上一节长长的课,在课堂上努力的学习着,进步着,再次成熟着!” 莫非的声音温柔却有清亮,没有咄咄逼人,却充盈着自信的力量。 “当然,我们不希望这节课只有四十五分钟。” 台下大笑。 “我们希望歌升跟随着老师的脚步,坚实的前行,勇敢而又有力量,总有一天,我相信歌升会像他的老师一样,让另一个班的孩子,就像现在上课一样,带领出更多的辉煌。” 莫非的发言非常得体,文案也还行,不卑不亢,谦虚而又自信,更重要的是莫非的美,让台下一众人几乎无条件的爱听爱看,愿意相信她说的话,愿意看到他所描述的辉煌。 专业讲解之后,莫非轻轻地鞠躬,温柔的说:“感谢所有人,感谢所有应该感谢的,和那些不应该感谢的,应该感谢的人给予我们爱与帮助,不该感谢的人。” 莫非淡淡一笑。 “给予我们自信和勇气。” 台下掌声四起,大声喝彩,似乎不是听了一个小小的技术性发布会,而是观赏了一幕莎士比亚经典的大戏或者百老汇演出。 齐传手拍的生疼,心里感慨万千,莫非的这一面是在让他太惊喜,太震撼,太欣赏了,不觉中竟然又生出那种我特么真不配的感觉。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莫非的到来冲走了。 “怎么样?”莫非喝着一小杯饮料,轻轻问齐传,眼睛看着别处,脸上却掩饰不住的骄傲。 “完美。”齐传几乎不敢看她的脸:“只能是完美。” “这是说演讲呢?”莫非也淡淡的,职业的挺着胸小声说:“还是说我?” 齐传不敢扯淡,周围的目光也越来越聚焦,都往这边看来,尽管莫非并不盯着齐传看,但齐传还是感到了不自在。 “晚上告诉你….” 顺嘴一句,莫非的脸马上红了。 一阵长久的掌声,台上的签约仪式完成,众人开始熙熙攘攘,台上的几位重要人物纷纷走下台,端着杯子和几乎每一个认识的人举杯,职业的假笑着,嘘寒问暖,跟每一位寒暄的时长看得出身份地位,脸上假笑的程度表明了对方的社会高度。 未察觉间,一个深灰色西装,气势高昂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小非~”男子微微笑着:“见过林教授了嘛?” 男子一脸微笑,言语温和,眉目间充满善意,眼神笃定而有力,那笑容似乎是对着整个世界微笑,让人如沐春风,整体看来,与这种环境很协调。 但齐传不知怎么感到无比的别扭,似乎那张笑的得体又温柔的脸,只是用人皮描画的面具,眼睛虽然没有看向传奇,但齐传却明明感觉到了一种灼烧感。 莫非突然也结巴起来,面色紧张:“哦,见….见过了…”眼神涣散,不时看齐传一眼。 齐传突然明白眼前的人是谁了。 莫非的舅舅,周五山。 但是齐传感觉自己很难在这个男人面前主动说话或者自由表达,甚至多看一眼都感觉莫名的不适应,身体不由自主的想后退,想离开。 莫非缓缓心神,脸上有了微笑,小声说:“这位是….齐传….我…我朋友。” 周五山脸上略带惊讶或者说表现出一种淡淡的惊喜,杯子一举,少少点头,声音平淡又有一种关注感:“哦~荣幸,齐先生好~” “周总好~”齐传只好也举杯,想和周五山碰一下。 周五山却一动不动,看了齐传一眼,又转头看着莫非,缓缓正色道:“段总和阮总今晚要进行一个私人聚会,你负责一下吧,只邀请林教授和他的学生。”略一沉吟:“还有韩主任,场面小一点,我不参加,原来的晚宴取消。” 莫非很不情愿,有点着急:“我…..宴会不一直是陆部长和叶岚负责的吗?” 又快速瞟了一眼齐传:“我有事……” 周五山脸上又出现那种笑容,并没有接莫非的话,轻轻拍拍墨菲的手臂:“慢慢来。” 转身离去。 离去的刹那,周五山身边一个瘦高沉默的男子,盯着齐传,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这一眼的时间要比平常观察一个人的时间稍微长一些。 齐传留意到了这种异样,那个男子眼中的东西绝非看一个普通陌生人,眼神里好像有一种似有似无的熟悉感,还有一种让人几乎无法感受的阴郁。 这让齐传心头一颤。 莫非轻轻跺脚,噘嘴看着齐传。 “没事。”齐传笑笑:“我在家等你。” 莫非抿着嘴,羞羞的笑了。 四十六 一边狠狠的甩着战绳,齐传的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那瘦高男子的眼神。 对于齐传来说,这种眼神就意味着未知,而未知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一种隐藏的,躲闪在暗处的狩猎感。 这种感觉很不好,但齐传想不透,解不开。 他清楚,莫非的舅舅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甚至莫非的妈妈应该已经把齐传和莫非的事告诉了周五山,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周五山的城府很深,当然也不奇怪,这种从底层崛起的上位者,如果还像齐传一样大大咧咧只会扯皮打蛋,那恐怕在影视剧里第二集就领盒饭了。 齐传仔仔细细的回忆着周五山的那张脸,似乎把画面调到慢放数倍的速度,认真分析和思考他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每一个表情和语气。 没有带出任何信息。 不想了!无所谓!伸腿两个蛋,死活鸟朝天!兵来将挡,水来洗澡!哪来那么多艺术桥段又打又杀得?自己把胳膊练得天下无敌,一拳送你们这些魑魅魍魉取西经! 想到胳膊,齐传又仔细琢磨起来。 齐传甩的次数越多,越感觉这个所谓的功法越高明,且不说功效如何,单是发力的技巧,齐传越领悟越多。 慢慢的齐传开始对这个方式的训练开始适应,并开始有所改进,其实这种方式,训练的不光是力量和速度,而是一种非常综合性的提升方法,比如自己反手的甩法,本就是一种对胸肌和腰背肌肉的大幅开合,其中的开合程度甚至不是普通健身的锻炼方式所能提供的,不仅仅是为了身形健美,肌肉的协调更是有长足进步。 再者就是大脑的反应能力。 单是向李中堂那样一辈子一种甩法,那练到死也不过是空有蛮力而已,锁链的无向性和把控难度决定了人的反应能力必须跟上,手脑的配合根据甩出去的姿势和方向多样性,必须在一瞬间做出的大脑反应和掌控,力量,速度,预判,无一不是要求甚高! 总结来说,只要你甩的时间越长,你的力量就会越大,爆发力越高,而速度就会越快!必然的,你速度越快,需要反应的时间就要更快,当一切数值到达一个爆发点,或者说临界点,身体和肌肉自然会反映出下一个甩法,而下一个甩法,又会让另一组肌肉群和另一种反应方式得到锻炼,另一个甩法提高另一组肌肉群,另一方向的反应能力,当这种能力提高到临界点,又会返回去提升原来的一组或下一组。 如此循环往复,根绝个人天赋不同,整个人的所有感官和身体机能,理论上会被无限提升! 当然,无限提升是神话,但是在人体极限范围之内提升到最佳状态,是绝对可能的! 从中午吃完饭,齐传几乎没有休息,一连两三个小时,近乎痴迷的甩着战绳,战绳的柔韧度比铁链好,而且长度更长,所以把控程力上,要求更高。 天台入口聚集了一群锻炼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齐传,互相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 直到回了出租屋,齐传才感到有些疲累,洗完澡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莫非轻轻的,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又极为小心的脱了鞋,慢动作一般的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的观察卧室。 看到齐传果然睡得无声无息,莫非轻轻捂嘴一笑,决定要捉弄一下齐传。 慢慢移动到床边,忽然高高跃起,扑向齐传。 只见齐传一个翻滚,到床边用右手一撑,身体几乎是腾空而起,当莫非扑空,身体落在床上的时候,齐传一个蜷身,右手一发力,在空中不可思议的反向移动,整个身体大字型展开,笼罩在莫非身体上方。 这一下把莫非吓了个不轻,一声尖叫,闭上眼睛。 当睁开眼睛看到齐传的时候,齐传已经吻了下来。 “这是今天的作业~” 齐传温柔笑着,长长的一吻后抬起了头。 “吓死我了!”莫非捶打着齐传:“你怎么知道我要吓你!?”莫非一脸不解:“我很轻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又一皱眉:“你假装睡觉!!” 其实齐传也有点奇怪,当莫非的钥匙插入锁孔的一瞬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时,齐传就听到了。 齐传天生就是那种睡觉警醒的人,之前的这么多年,虽然不至于说失眠,但是齐传似乎除了喝酒大醉,很难体会到所谓的深度睡眠,而齐传自己本身不打呼噜,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一打呼噜,就把自己惊醒了。 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今天可能有点累了,而且洗了热水澡之后,齐传一反常态很快进入了深度睡眠,没有梦也没有呼噜,当然,打没打自己也没听到,但根据听到莫非钥匙开门声来说,自己应该是没打。 更奇怪的是,即便听到莫非的开门声,自己的大脑应该不会从深睡眠状态迅速清醒并马上搞清楚外面的状况做出决定,身体也不应该会在这么短时间做出如此迅捷的反应。 唯一的解释,就是甩战绳的训练成果了。 齐传微笑着,抱着莫非,一下下亲着她:“这真没有。”又一歪头:“只不过你开门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挺奇怪的。” 莫非抚摸着齐传的脸,关心的问:“睡不好吗?” “不是,今天睡得特别好!全身充满了力量!”转脸盯着莫非一脸的坏笑:“正好!家庭作业!” 一俯身又亲了下去。 莫非挣扎着把齐传推开:“急什么呀~”撑着齐传的胸膛:“还没吃饭呢!” “吃完饭就晚了!”齐传夸张的说:“我那个可没大脑反应那么快!” 莫非嘿嘿一笑,一个翻滚下了床,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你看!”摇摇钥匙:“舅舅同意我住公司了!” 齐传兴奋的脸通红,心里一阵激荡。 一把抢过钥匙,又抬头看看莫非,咧嘴一笑:“那就更有时间啦!!” 抱起莫非,一起滚在床上。 两人收拾干净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了。 莫非突然想起齐传在方城说过会做饭,就撒着娇耍着赖要齐传给她做饭吃。 齐传倒是会做饭,而且味道自己觉着还不错,但并不是多爱好厨艺,加之也懒散,平常在家不管有什么菜都可以吃,能动嘴尽量不动手。 但是莫非要吃,就不一样了。 两人像一对真正居家过日子的小两口一样,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踢踏着拖鞋,在超市挑三拣四的买菜。 “就爱吃这个!”莫非拿起西红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你做给我吃!” 齐传笑着点点头。 “还有这个!”莫非大呼小叫:“我也要!” “还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莫非像一个进了玩具店的小孩子,指着一大堆菜踮着脚指指点点。 “索求无度!”齐传微笑着轻声说:“贪得无厌!” “就要!”莫非没理会齐传邪气的眼神,做着鬼脸吐舌头。 在莫非的指点江山下,两人买了大大两大包,足够两人吃一礼拜的各种菜,亏得齐传右臂力大无穷,一般人提着这么两大包东西,回家大半就废了。 小小的厨房立刻有了烟火气。 莫非颠颠的跑里跑外,笨手笨脚的问着这个问着那个,一会不知道怎么洗,一会又不会怎么择,围着齐传要看着个急着尝那个,七手八脚的添乱。 齐传最后没有办法,把莫非推出厨房,自己利索的做了几个菜上桌。 “嗯!”莫非点点头:“这个好吃!” 齐传笑。 “这个也好!”莫非一个个尝菜“都好!” “吃白食,还想怎么样?”齐传揶揄她:“真好吃?” 莫非一大嘴的菜,嗯嗯的点着头。 齐传一脸满足。 “你舅舅怎么允许你住公司了?”齐传吃着问。 莫非咽下菜,赶紧喝了一大口水:“二部。”又喝了一口:“二部小孙要生孩子,产假开始了,许部长去巨洋对接,没几个能干活的了。” 莫非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我就跟舅舅说,我带一部几个人过去,毕竟二期任务是我交给二部的,这次二期任务来的很急,本来是想发布会之前搞定,结果晚了,这次我去公司住,就是要带这几个人加紧把事弄好,把二期赶出来。” 莫非歪头想着说:“当时是想把二期交出去,二部能锻炼一下,我也空闲。” 又一噘嘴:“早知道不用交了。” “不早不晚。”齐传把饭扒完:“正是好时候!”一脸灿烂。 周五山,站在宽大的电子屏前,身后的办公桌旁站着那个瘦高的年轻人,陆南。 “周总,这边差不多了。”陆南轻声说。 周五山仔细想了想:“不,不对,还差一点。” 回头看着陆南:“莫非手机信号消失的那段时间,在哪里?干了什么?遇见过什么人?” 又低头一想:“必须查清楚,不能遗漏。” “是。”陆南考虑了一会:“另外….金鹏还需要一点帮助。” “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周五山有点恼火。 “金鹏的确心细!”陆南确定的说:“这次他的计划确实万无一失,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后续呢?”周五山皱起眉头:“整理好了吗?” “都在这里,一会您可以看看。”路南轻轻把几张纸放在桌上。 周五山望着窗外,心里开始翻涌。 对于齐传,如果没有姐姐,他一根小指头就可以处理的干干净净,但是,他清楚,姐姐可不是轻而易举能骗过去的,这个齐传,不能死。 但是,不死,不代表不能消失。 而且,齐传消失之后的事,必须完完整整有一个系统善后,甚至要借着齐传的消失或者说回不到蓝岛做文章,慢慢的让莫非绝望,慢慢地忘掉齐传!失恋嘛,人人都会。 而且趁失恋的情绪,重新安排一场他和大佬儿子的相遇,感情空虚的时候,更是容易趁虚而入。 几年后,即便齐传再度出现,即便安排齐传回来,到时候一切都成了往事,只能是遗憾,而莫非也跟大佬之子结婚,甚至生子。 姐姐那边,也有一个完美的交代,再甚者,等姐姐心里放下,不再去想齐传的存亡与否,那这个齐传,就可以真的消失了。 说起来,想忘掉一个人,或者说不再想念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死去,而是由爱生恨!而齐传的消失,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更是必然,周折一些,效果似乎比单纯的死去更加好。 周五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着窗外,乌云正慢慢卷过来。 四十七 昨夜一场大雨,天台上积了一些积水,也好,甩起战绳来,重量更重,效果更好。 “早知道之前就沾湿了练…..”齐传自言自语。 上午去平西商业街转了一圈,网络电商冲击下,这个之前根本不会有人转租商业房产的繁华商街,竟然让齐传找到一家位置不错的小店转让,巧合的是,这个小店之前也是做食品的,只不过是做干果类。 商谈了一会,对方死咬牙不松口,气壮的声称如果不是出国,才不会转让!但齐传感觉得出来,店主是做不下去了。 干果类行业由于运输和储存受限制很小,而且这几年的品牌化越来越多,之前的沿街散货模式越来越受到冲击,网络旗舰店和网络品牌越来越多,和生鲜加工类不同,这种标准化严重的产业,容易被网络取代。 而这个小小干果店,根本撑不起房租,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齐传在心里估算着,房租人员和生产成本的综合,普通销量下,可以存活。 于是就互相约了下次再谈,各自回去考虑一下。 齐传坚信,这种拉锯战,只要自己不主动,对方一定会降。 考验耐性的时候到了。 齐传才不怕,每天到天台上甩战绳,已经成了和莫非一起生活之外的第二大乐趣,按照李中堂的说法,每天大概三百次就是极限了,可是齐传仅是一个下午,甩个千百下轻而易举。 不断的训练中,齐传对训练效果非常吃惊,如果说齐传之前的臂力算是普通人的排头兵,那现在,齐传恐怕已经是超出他们十几个身位了。 上次的亮子在齐传训练后主动想试试齐传的臂力,结果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齐传感觉自己还没用力,已经把亮子摔了一个大马趴。 要知道,亮子在这里,几乎是最强的臂力了。 而且,齐传感觉到自己的感官,精神注意力,大脑反应速度,几乎已经超出平常好多,这也让齐传很奇怪,只是一个锻炼力量的方法,怎么会对感应力和反应速度产生影响? 齐传心里也没有科学的解释,只是对锻炼越来越上瘾。 时间快到了莫非下班的时候,齐传收拾一下,准备回去,刚走下楼梯,就看见几个人,壮的不像样子,大摇大摆走进来,跟经理说着什么。 齐传把绳子往储物间放好,准备离开。 他不习惯在健身房洗澡,慢慢溜达回家,洗个澡接着往床上一躺,惬意的很。 一抬头,经理正在那几个人身边,看着自己,说了句什么,用手往这边一指。 几个壮汉跟着经理慢慢走过来。 “齐哥,你好。”经理满脸堆笑。 齐传看着这几个人,应该是专业的健美运动员,跟店里几个健身教练完全不是一个感觉,肌肉一看就是经过悉心雕琢的练习,打没打针不敢说,但那隆起的腱子肉块,就好像蒸熟的黑面馒头,夸张的跟充了气一样,几个人没有一个有脖子。 “这….什么事?”齐传见这阵势,心里也打鼓。 废话,几个人站那跟黑铁塔一样,又高又粗,又是横眉又是大胡子的,想象一下一圈施瓦辛格站在身边什么感觉? 腮帮子的咬合肌都比齐传肱二头肌大! 能站稳就算不错了! “哦,哈,这几位是亮子的朋友和教练老师,昨天听说亮子跟您试了一下,都挺佩服的,想来跟您学习一下。”经理笑着。 学习?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不敢不敢!”齐传赶紧摆手:“哪就敢跟各位老师面前出洋相?” 齐传连连摆手:“昨天那是凑巧了!亮子没站稳,我讨了个大便宜而已,亮子我都不敢再玩第二次,何况各位老师,不敢丢这人了……” 一个大胡子大咧咧的,一甩膀子:“行啦齐老师,我们这来都来了,好歹试试。” 齐传只是摆手,心里总是虚的。 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当然是相比较而言)体型比较轻巧的(当然也是相比较而言)哥们伸手握住齐传:“哎~齐老师,交流嘛~又不是黑社会寻仇打架,您怕什么?” 这不废尼玛话呀!你们自己照照镜子,有几个黑社会感特么惹你们?什么黑社会能比你们还黑还吓人? 交流?交流不好就交代了啊! 齐传被逼无奈的一脸愁相:“各位老师,我这….我这真的驴粪蛋子表面…..不对,我连驴粪蛋子都算不上,看着就那么弱不禁风你说是不是?再者了,您说您跟我比什么?您就拿指头戳我我拿个盾牌都不敢硬扛着接,还怎么玩?” 这话里有毛病啊,多亏几人关注点不在这,万一让他们反应过来齐传着一不留神骂了他们驴粪蛋子,几个人就跟桃谷六仙一样,生生把齐传就撕巴了!! “先掰个腕子吧!”后面一个大块说,说完就拍拍旁边桌子。 “我滴天呐,这位老师~~”齐传感觉都快哭了:“你看看,跟您那一比,我这叫腕子吗?这是筷子啊!” 那家伙手腕一抻:“铁丝儿还细呢,你拽的断?” 倒挺能扯! 几个人拥促着齐传,几乎是抬着就把齐传送了过去。 齐传没办法,只好伸出右手:“先说好,我只能用右手,左手有过伤,不敢使劲。” 几人看看经理,经理赶紧说:“倒是没见齐哥用左手。” “骨折过,跟废的没什么差别!”齐传左手倒是真骨折过,但是很轻。 “行,就右手!”那个大块很痛快:“赶紧的!” “就一局啊!!”齐传赶紧说。 大块冷笑一声,小声哼哼:“一局就够了….” 这个大块,是省一级的健美冠军,在全国名次也不错,在国内一些小圈子里也有点名气,后来因为吃药坏了身体,不敢练了,但又放不下,就专攻力量,近几年对力量也非常痴迷,别的不说,掰腕子,至少蓝岛绝无对手,到北京上海也玩过,掰对方个骨折的事也发生过。 齐传没办法,攥住了对方的手。 一攥上去,大块突然一瞪眼,喊一声:“行啊!” 齐传一笑:“来!”还没等人家裁判说话,齐传一用力,大块的手连反抗都没有就咕咚一声倒了下去,震的桌子直响! 众人都呆了,几个大块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 被掰倒的大块噌的直了腰:“你懂不懂规矩!?” 齐传陪着笑:“您看,我说我不行吧?规矩都不明白呢…” 旁边一个说:“你至少等双方都准备好啊!”一脸的鄙视。 “还是别玩了吧咱……”齐传又告饶。 被掰倒的大块一挥手:“不行!这不算!” 但是他深深知道,刚才绝对不是准备不足的问题,那股力量,自己一握手就知道了,有点可怕。 但常年的胜利让他的自信比齐传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服气! “来!”又伸出手。 “说好一局的…..”齐传万般无奈的伸出手。 旁边一人说:“我说开始再开始!” 一边检查两人的另一只手,一边抱住两人的手:“准备!” “开始!” 那个始字刚刚说完,只见大块一个倾斜就歪倒在地,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整个健身房的人围做一大圈都在看着,但这时候没一个人说话,都在不停疑问,怎么了?这大块怎么躺下干嘛? 连齐传都感到很奇怪,这个大块看起来应该是熟手,怎么一点都不反抗?这一下自己可是铆足了劲,生怕自己被掰倒的太快伤了手臂,之前掰过不少腕子,但这种比较专业的,还从没遇到过。 之前齐传唯一遇到的对手,是老谭当时在省城大学时候的一个学长,老谭是练跳远的,那个同学是连投掷的,铁饼铅球是全国健将级,手腕的力气更不必说,被号称省城大学建校以来第一神力。 结果在齐传手下坚持了也不过三秒多。 其实齐传不知道,他现在的力量,比眼前这几个大块,要强了几倍! 这个所谓赤练手的功法,的确是从历史长河中,一些比较有天赋的外家功夫练习者,也就是所谓的练家子,一步步总结的出来一种非常巧妙地锻炼方法,齐传也猜的没错,特别适合他这种有天赋的人! 齐传的这种天赋,古代叫蛇手,按科学解释,就是一种力量天生特别大的人,或者某个部位力量特别大,历史上有,现代也有,国内有,国外也有,只不过现代社会对力量的追求不是农耕时代那样推崇了,再就是一些传说传奇的演义,也逐渐不被人接受,即便有这种人,在这个靠脑子和关系吃饭的年代,大多都泯然众人,或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小有名气而已。 赤练手,或者说这种功法训练方式,就特别适合天生力量特别大的,或者叫蛇手的这种人锻炼,因为他的创立和传承,大部分时间就是在这类人的手里不断修正和完善,至于是不是祖家才有,也可能这个家族出的蛇手人群比较多吧,才会在李中堂那边传的如此。 如果在前些天,齐传没有练习这方法之前,遇上这个大块头,能坚持打个平手就算不错了,因为其传的天赋也确实变态,他自己不知道,当年在他手下坚持过三秒的那个同学的同学,在力量上已经是普通人的巅峰了,而且人家可是常年训练的! 而这几天下来,齐传突破的速度,无人能想象,这种蛇手人群的肌肉开合一旦爆发,初期的增长是很可怕的,就像武侠小说里的打通任督二脉一样,短时间把力量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大块头倒在地上,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腕,一阵剧痛传来,他明白,自己不但输了,而且,受伤了。 大块头爬起来后,盯着齐传不转眼的看,最后轻轻鞠了一躬:“齐老师,我服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大圈人一点声息都没有。 齐传也纳闷了,自己有这么大的力量吗?只感觉对方根本就没反抗,或者说对方没来得及用力的样子,如果真的是秒杀,也不会发生在这个大块头身上。 齐传赶紧摆手:“不敢不敢,您是还没准备好吧?” 大块头揉着手臂:“齐老师,您这是拿我开玩笑?”疼的一咧嘴:“我这手都受伤了。” 齐传惊讶的说:“您这是…..您有伤还掰什么腕子啊?” “这是让您给伤的…..”旁边那个大块头裁判终于说:“齐老师,您这力量,恐怕在世界级比赛里边也少逢敌手啊!” 一圈人发出惊呼,眼前这几个,哪一个在职业圈里也是成名已久,他们都这么说,那是错不了的。 经理瞪着眼看着齐传:“齐哥…您…..” 齐传低着头想了想,又看看自己的右臂,有点不太相信的看着周围。 “我有那么大力量?”盯着对方问。 “您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受伤的大块头说:“我在国内也算挂的上号,跟波兰的科尔斯基也掰过一次,都没输的这么惨!” “科尔斯基是谁?”齐传傻愣愣的问。 大块头知道齐传是真不知道了,摇摇头:“看来您真是不熟悉,科尔斯基是世界大力士前五名,要知道,那可是世界级的。” 齐传呆住了,自己有那么强吗?看着自己比这帮人整整细一大圈的手臂,皱起了眉头。 如果自己真有那么强的力量,直接去掰腕子赚钱不完了?还卖什么大炸肉?开什么连锁店? “这…..”齐传还是不太信:“有那么夸张?这…..那可是世界级的!” “一点不夸张,你比他恐怕还要强!”大块头心服口服。 齐传一时间感觉自己被骗了一样,这帮人是来玩我的吗?就算自己的手臂确实异于常人,就算训练方法得天独厚,那也不至于一步登天成了世界级的,不至于掰个腕子就立马把一帮充了气一样的健美大力士吓得大气不敢出。 “齐老师,您能测试一下力量吗?”那个看起来比较瘦的大块头问齐传。 齐传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这…..怎么测试?” “举个杠铃,或者……”那人想起齐传的左手不行:“测一下击拳力量?” 齐传想了想,测试一下也没什么,自己掰腕子可以,打架也打过,但是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测试一下自己的出拳力量。 点点头,齐传问:“哪儿能测?” 经理赶紧接话:“咱这就可以啊,对面散打区就有机器!” 人群一阵喧嚷,都想知道一下齐传的拳到底有多厉害。 拥促着齐传便来到机器旁。 按照世界出拳力量显示,最高记录大概在四百公斤左右,那是世界级拳王的测试结果,对于普通人来说,能达到一百五十公斤,算是很不错的成绩,而提出测试力量的这个大块头,练过多年拳击散打之类的多年,一般来说,他能打出二百六十公斤左右,已经是巅峰。 可是齐传一拳下去,都觉着不太信,因为齐传仅打出一百二十公斤,这个数值简直就是对刚才掰腕子那种变态力量的侮辱。 大块头甚至对机器产生了怀疑,扭头问经理:“这机器坏了吧?” 经历也纳闷:“不能啊,一直好好的呀!” 大块头一拳下去,二百二! 大块头摇着头:“不对啊,齐老师力量这么大,拳击力量至少也得二百以上,解释不通啊!” 齐传笑着说:“我估计我也就那么点蛮劲,这类技巧性太强的东西,咱不专业。” “普通人,再普通的人,使使劲一百五六也是可能,您这……”大块头还是不信:“您没尽力吧?” 齐传当然知道,他不仅没尽力,这其实是他装出来的效果,本来,他还真想测测自己的力量,但站在机器前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露出锋芒! 人的脑子就是这样,会在一瞬间做出很多奇怪的决定,刚刚要出拳的一刻,齐传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浮现出周五山和他身边那个瘦高男子的阴郁眼神,那眼神所带出来的信息,隐藏着一种让齐传非常胆寒的危险,又想起莫非妈妈和自己对话的时候提起她弟弟时,那种恐惧的感觉,以及她说的那句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 齐传知道,自己右臂的力量,一拳下去,绝对是逆天的数值,不出三天,整个蓝岛的这个圈里人都会知道齐传这个人,而这种可有可无的声名,在很大程度上会对齐传现在的生活和规划带来困扰,也绝对会引起周五山的重视和更大的敌意。 强则装弱,在那个眼神隐藏的信息和会造成的后果出现之前,齐传不能轻易地把自己暴露出来,或者说,不能让那些可能还没浮出水面的危险知道自己的强弱。 齐传也有点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这种锻炼方法还提高了自己的警惕性? 其实这也很自然,齐传本来就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大咧咧的生活态度并不代表齐传是一个迟钝又无知的莽货,相反齐传对一些情感类和第六感之类的反应,很细腻,很警觉。 这种训练方法让齐传不仅提高了力量和反应能力,更在一定程度上,间接的提升了他的感知力和思维逻辑,一些不易察觉的东西,齐传现在在潜意识中就会联系起来做出分析。 这倒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众人都在遗憾地摇头,似乎这种结果不可思议又不能接受,尤其是练过拳击的大块头,皱着眉嘬着牙花子,一次又一次的让齐传测试。 最好成绩是一百八十八,反复测试完毕,大家都失望的散开了,就好像看到一个街头卖艺的嘴把式,光说不练。 大块头之一临走前握住齐传的手:“齐老师,您要是下下功夫,指定比我强,可能是您的肌肉类型问题,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到我那里,咱们…..” 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齐传。 “交流交流!”然后又用力握了握手,齐传点头客气的送他离开。 一场小小的插曲,齐传却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自己的脑子自己的习惯,自己清楚,在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出拳测试,全力打出一个漂亮甚至让人震惊的结果,齐传不是什么招摇的人,毕竟谁都有想要获得大众肯定和认同的心理,齐传也不免这俗。 可是这个看起来好像没有必要的决定,齐传自己反复思索,还是不错的,即便力量再大,自己已经过了吃这碗饭的黄金年龄,况且自己也只是右臂比较特殊,其他方面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这就没有必要炫耀了,而且得藏拙,有莫非在,自己不能在这个年纪做一些不太相符的事情,更何况自己的目标是让自己的身家能和莫非甚至周五山越来越近,不说超越或比肩,至少不要落差太大。 想到周五山,齐传越发感觉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对! 这个周五山一定知道自己和莫非的关系了,根据他身边那个瘦高男子的眼神分析,周五山恐怕会有所行动,至于怎么做,齐传不知道,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的,量他家大业大,算他老奸巨猾,还能明火执仗的打死自己?还真想只手遮天啊?古惑仔啊? 那也得有这本事! 齐传看着自己的右手,自己哼哼着笑起来。 四十八 歌升总裁办公室。 周五山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声咆哮:“你确定?” 陆南皱着眉点头:“确定,我找到岛上的那个老头,他亲口告诉我的。” 周五山派陆南亲自去走了一遍莫非手机信号出现过的地方,把莫非的行程摸清楚。 陆南在莫非手机信号消失的地方发现了跳岛,根据信号显示,莫非手机信号的消失后,一天后信号重新出现,应该就在这个跳岛上。 登岛转了一圈,陆南发现了李中堂,仔细询问,知道了莫非和齐传在海上遇险,又在李中堂的小屋住了一夜。 “你认为….莫非和齐传…..发生关系了吗?”周五山怒火中烧,咬着牙问。 “很有可能….”陆南思索着说:“那老头说齐传他两回去后就要准备婚礼,说他可能会喝上齐传的喜酒。” 周五山眼里就要喷出火来,又是一拳砸在桌面:“联系金鹏!我要齐传立刻消失!立刻!马上!!” 陆南一点头,走出办公室。 周五山抓起手边杯子,狠狠地砸向地面,杯子发出巨响,像雪球一样崩裂,地面被砸出四散的痕迹。 金鹏根据周五山提供的部分资料,确定了齐传从月州车站遇到莫非后,到了方城,然后又从方城去了北京,回来后,就跟阳少还有自己喝了酒,按周五山说的,齐传还去了莫非母亲家,然后一起回到月州,又去了海边小岛。 金鹏手里拿着一支笔,不停的在纸上划掉一些,又加上一些,一阵忙活,终于抬头看着手中的纸,阴沉的微笑。 抬手给齐传打出了电话。 “齐老弟~房子可还满意?”金鹏通电话,脸上立刻展开笑容。 “满意!超级满意!何止是满意,简直是满意!!”齐传开心的笑着,手里拉着莫非在之前看的商业街走着,想把那个小门店给莫非看看。 “要不说金哥真是仗义,确实是好兄弟!不是您仗义执手,我再跑两月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房子!” “老弟满意就行,我这两天在外地忙活,也没顾上问问,以后老弟在蓝岛,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老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齐传开心的应承:“你看看,我这虽然也算蓝岛人,但在市区却没什么好哥们好朋友,有也没金哥这么场面的,以后啊,恐怕不会少麻烦金哥了!” “哪儿的话!”金鹏微微笑着,点上一根烟:“也是咱们哥们有缘,我是一见齐老弟就觉着亲切,过两天我回去,咱们好好喝一顿!” “这顿酒,您可不能跟我争!”齐传诚心诚意的说。 “都一样!谁跟谁啊!”金鹏大咧咧一句,又小声柔和的说:“弟妹也满意吧?咱们男人倒好说,可不能屈就了佳人啊!” 齐传看着莫非,心中欢喜无限,自从莫非不在他舅舅家住,根本就没到公司公寓去过一次,每天晚上都在齐传那里,跟居家小媳妇似的,一回去就忙里忙外,前后打点着干这干那,齐传终于又过上了久违的美好生活。 “满意!太满意了!天天在家忙活着,还说感谢金哥,那边房子可不好找!”齐传捏捏莫非的小手,一边傻乐。 “那就好!那就好!我这边还有点事,等我回去,咱们好好聚!”金鹏说着就要挂电话。 “没有问题!”齐传哈哈笑着:“就等你回来了!” 挂掉电话,金鹏拿下巴顶着手机思索了一会,一转头,喊进一个人来。 “准备好。”金鹏没看那人:“这两天动手。” 那人点点头,掏出电话走了出去。 齐传连续几天没再干别的,每天莫非一去公司,自己就到健身房天台练习,越练越感觉上瘾,甚至自己不练的时候手上也会不自主的琢磨着一些动作要领,几天下来,齐传感觉自己的力量和其他方面的提升越来越大,有时候连自己都吃惊,莫非手脚忙乱的差点打了一个花瓶,自己连想都没想,一瞬间伸手就抄了起来,这种反应速度可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过的,恐怕普通人也根本反应不过来,要知道莫非手上的花瓶当时距离自己不算近,而且离地面也不高,那种情况下做出那种迅捷的动作,那就不仅仅是一条手臂力量的事了。 而且,齐传渐渐感觉不光是右臂,连左臂和腿部以及腰背的力量都有了很大的进步,体力方面也是越来越好,当然,这本来也是应该如此,只不过提升幅度有点大。 莫非周末也没休息,在公司整整一天,又加班到天完全黑了才忙完。回来的时候累的啥也不干一头扎在沙发上,撒着娇让齐传给她揉腿。 “你们程序员怎么还干上体力活了?”齐传不解的问:“不都是一坐一天赶上忙都得穿尿不湿?” “轻点!”莫非尖叫:“你手劲太大了!”莫非打了齐传一下:“今天二部两个请假的,原本不想批,赶活呢~” 莫非一伸手:“水果!” 齐传赶紧屁颠的把水果递上。 “二部在十一楼,我在七楼,几个文件和一些东西我来回十几趟!”莫非咬了一大口水果:“唉~越忙越乱,脑子不够用了。” “是想谁了吧?”齐传的手开始不安分。 “想你个头!”莫非又打了他一下。 “我又没说想我!”齐传一脸委屈。 “不想你还能想谁?!”莫非噘着小嘴,一脸不服气:“你倒是清闲,优哉游哉的~” “你要是嫌我吃软饭,我明天就去夜总会报道!”齐传谄媚的笑着:“两月给你赚套房子首付没问题!” 莫非拧起鼻子,伸手揪着齐传耳朵:“住大马路你也给我老老实实的!再出去沾花惹草我就…..” “你就怎么着?”齐传坏笑着:“你舍得吗?” “呸!”莫非一个白眼:“不要脸~” “再说怎么还再出去沾花惹草?”齐传又是一脸委屈:“我什么时候去过?” 弯腰捏着莫非的脚,放手里捂着:“还是凉。” 一把把莫非抱起来:“要不~给你补补气血?”又淫笑着,把挣扎的莫非抱到床上。 “先吃饭,我饿了~”莫非推开齐传,一翻身下了床,跑到厨房找吃的。 齐传收拾好饭,两人刚坐下吃了没两口,突然有人敲门。 两人面面相觑,齐传皱着眉头:“谁啊?”莫非也吃惊:“没人知道这儿吧?”突然有点慌乱。 齐传一瞬间也在思索,自己住这儿,世界上一共三个人知道,自己,莫非,还有金鹏,会是谁呢? 看着莫非慌乱的表情,齐传怀疑难道是莫非的舅舅? 立刻又否定了,如果是莫非舅舅,他绝不会以这种方式来这里。 说不定是房东,检查天然气水管道什么的,开门看看不就行了!? 可一开门,齐传傻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三个警察。 “你….你们…..什么事?”齐传不解的问。 一个警察拿出证件晃了一下,正色道:“你好,我们是北区民警,我叫罗强,这是我的同事,我们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呃…..啊,配合,配合,可….可您,你们有什么事?找谁?” 齐传认为这几个警察应该是找上一个租户,因为齐传不可能跟警察有什么关系,老谭在新区,连若峰在北京,都不挨着。 “我们找齐传,你就是吧?”罗强说。 齐传一时心里很乱,也很吃惊,自己在这住了才几天?就是犯了什么事,警察也没这速度就找上门吧?再说自己什么也没干啊! 齐传胡思乱想着,口上应付:“啊~~是!那个….请进。” 进门之后莫非也惊呆了,拖鞋都没穿就走了过来:“你们….你们干嘛?” 罗强把证件又拿出来给莫非亮了亮,面无表情:“我们是北区派出所民警。”一指齐传:“我们有个案子,需要齐传同志协助调查一下,请你们配合。” “我?” “他?” 齐传和莫非同时疑问,警察点点头。 “可是….我…..什么案子?”齐传彻底乱了,看向莫非。 莫非也吓得不轻,有点微微发抖,伸手拉住齐传胳膊:“他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齐传也说:“是啊,我刚来没几天,这….房子还没住热乎呢,我能协助什么调查?” “你是齐传本人吧?”警察又问。 “啊!是!”齐传点头。 “那就对了!”警察一点头,掏出一张纸,在齐传面前展开:“你涉及一桩跨国诈骗案,这是传唤书,我们有权请你协助调查,作为公民,你要无条件积极配合。” 齐传脑子迅速判断眼前的情况,瞬间想了了无数种可能。 是莫非舅舅?是金鹏?还是有关莫非什么事?自己没有生死仇家,不可能有人陷害自己,警察也不敢是假的,这光天化日的,这么大个小区,警车也一定就在下边,证件什么的也肯定是真的,可到底怎么回事呢? 齐传一时间脑子成了浆糊,十分费解。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齐传又说:“是不是有人和我同名?” “齐传,三十三岁,老家月州,你的公司叫金火塑业是吧?”警察报出一些资料。 “是….可是…..”齐传看着莫非,莫非紧紧拉住齐传胳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没错了。”警察把证件和传唤书放好,抬头说:“具体情况,咱们到了所里,由上级派来的专案组同志跟你沟通,我们只是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说着,掏出一副手铐。 一见手铐,莫非一下子懵了,一把抱住齐传,跟警察叫:“不对!不是!你们一定搞错了!齐传不是坏人!他没做什么错事!你们!你们不能抓他!” 齐传眉头紧紧皱着,心里开始努力平静,做着分析。 看来这事是真的,警察是真的,事情说不定也是,但为什么会扯上自己,这里边一定有误会。 抱了抱莫非,齐传努力笑了笑:“别怕,这里边一定有误会,警察不会乱抓人。” 又一转头:“警察同志,这个就不用了吧?”一指手铐:“没做什么事,我也不会跑。” 罗强冷笑一声:“嫌疑人在跑之前都这么说,我们这是程序,没办法。” 莫非紧张的眼泪下来了,哭着说:“齐传….怎么办….怎么回事啊?” 齐传很难过,轻轻拍着莫非:“别哭,怕什么呀,我又没干什么,肯定是他们搞错了,我跟他们去一趟,顶多明天我就回来了,啊~别哭,别哭了。” 安慰着莫非,其实也在安慰着自己。 “走吧,如果真没什么事,到了所里说清楚就行了,你以为警察都愿意没事往里抓人啊?”罗强一笑,安慰莫非:“你现在担心也没用。” 这么一说,莫非倒是不哭了,可还是紧紧抓着齐传:“那我跟你一起去!” 罗强又是一笑:“你当这是闹玩呢?执行任务就是执行任务,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看了一眼齐传:“我们的任务只是传唤齐传本人,其他人,想去我们也不让。” 又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一个警察走上前,接过手铐,就要给齐传铐上。 莫非看到齐传要给铐上,一下子急了,一把把齐传拉开,大声叫:“不行!我要打电话,我要投诉你们!你们乱抓人!!” 警察突然严肃起来:“这位女士!”指着莫非:“请你不要有情绪,我们只是执行公务,其他的事,我们不负责,如果有疑问,你可以打电话咨询,不过涉及刑事的案件,部分内容是保密的,请你配合,也请你理解!” 齐传抱住莫非,轻轻的说:“你别急,我没事,只是去一趟,说清楚就行了,你也别给警察同志添乱了,他们只是听命令行事,好了,你先吃饭,说不定我一会就回来了。” 莫非一时没了主意,左右不知道该怎么办,流着眼泪眼睁睁看着齐传被铐上。 临出门,莫非突然又大声哭出来,齐传赶紧说声稍等,一转身拉住莫非的手:“行啦~看你这样子!我能有什么事!” 莫非泣不成声:“我….我…..齐传……我害怕!” “没事啊!”齐传哈哈一笑:“那你觉着我还真是个骗子什么的?” “那怎么办啊?他们这就……你……” “哎呀行了。”齐传给莫非擦擦眼泪:“现在警察都不打人了,再说人家秉公办事,我没事人家又不能怎么样,你这担了些什么心,好了好了,啊,乖!” 莫非含着泪,看着齐传,心里又是恐惧又是疑惑,但就是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那你小心,我这就打电话找人问问….” “不用~”齐传摸摸莫非的脸:“一会我就回来,你把饭吃了,忙了一天,早点休息,把门关好,明天咱们还得去看门面房呢!” 齐传轻轻安慰着莫非,莫非也紧紧抱住齐传。 “走吧,真没事的话,早去早回来,我们也忙着呢。”罗强说。 “好了,我去去就来!”齐传拉拉莫非的手,转身往外走。 刚迈步走了没几步。 “齐传。”莫非突然轻轻叫了一声。 齐传一扭头,给了莫非一个大大的微笑:“别忘了,我可是齐天大圣!” 莫非噗呲一声破涕为笑,但眼泪又奔涌而出。 四十九 警车开的很慢,齐传的脑子却飞快的转着。 事情发生的太快,过于震撼,对于莫非来说,长这么大,对警察的印象,还是小时候父亲去世和影视剧里的样子,接触最近的警察还是苏凉的表哥。 而对于齐传,警察并不陌生,自己最好的哥们中就有警察,在北京的连若锋也不错,前些年在学校跟人打架,也被警察提过一次,平常生活中也免不了接触到一些民警之类的,倒是不多害怕。 但是今天的事有古怪啊,到蓝岛市区不几天,接触的人才几个?而且也没和什么人发生摩擦,关键自己的老底人家掌握得一清二楚,没什么事,谁去把你调查的那么明白? 胡思乱想着,一抬头,车外黑乎乎一片,感觉不像是开往警察局。 “咱们…..这是去哪儿?”齐传警觉起来。 “警区。”坐在副驾驶的罗强简单地说。 “为什么去警区?”齐传感到什么地方不对:“不是去派出所吗?警察局?” “分局长交代的。”罗强说:“直接带你去逸山警区,专案组的同志在那边等你。” 看来不像撒谎。 齐传虽然觉着不对,但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再问。 警车越走越远,四周开始没了灯光,路也开始颠簸,好像走在一条乡村的小路上。 突然间,正前方两盏灯光射来,一阵轰鸣声,一辆砂土车呼啸着,直直的向着警车撞来。 开车的警察大叫一声,猛打方向盘,齐传戴着手铐更是难以把握平衡,几乎要翻滚起来。 而那辆砂土车根本没有刹车,对着警车就顶了上来。 一瞬间,巨大的撞击声,带着无数碎玻璃片,警车被砂土车顶翻在一边,齐传紧紧用手抱住头,脑部和身体蜷在一起,与另一侧车门发生激烈的碰撞,脑子一懵,眩晕感袭来。 砂土车转了个弯,奔逃而去。 警车侧翻在地,齐传的头撞的不轻,身边的警察已经昏迷,而罗强在副驾驶大声叫着,看来受了重伤。 齐传费了好大劲才爬出车,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只觉着天旋地转,一切都在七倒八歪,一摸头,有血,随即一阵剧痛传来,呼吸也困难起来。 这时候,路边走来几个人,其中一个走到齐传面前,看着齐传,有跟同伴点点头,指指齐传,两个人把齐传架起来,那人站在齐传面前仔细看了两眼,手上拿了一个黑色布袋,就要往齐传头上套。 齐传虽然眩晕,但知道这几个人绝非善类,恐怕对自己要做什么,一时心急,也不管头痛,右手一发力,把右边的小子甩了出去。 另外两人一惊,看着飞出去的同伴,对着齐传就是一拳。 这一拳非常有力,打的齐传眼冒金星,比刚才更晕了,飞出去的那个几步跑回来,对齐传又是一顿痛打,直到齐传喘着粗气抬不起头来。 三人把布袋套在齐传头上,拖拽着,来到一辆商务车前,粗野的把齐传扔进去,其中一个喊声:“走!” 商务车绝尘而去。 莫非在齐传离开后呆呆的站了足有几分钟,他完全不能接受齐传被警察带走,虽然说实话他不是多了解齐传,甚至齐传之前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但她绝对不相信齐传会做出什么犯法的事,更不相信齐传会是一个什么跨国的骗子! 慢慢冷静了一会,莫非脑子里开始翻找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人。 苏凉? 不行,苏凉在北京,虽然他的哥哥是警察,但是这件是还没有最后定论,齐传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贸然打电话,怎么说? 妈妈? 也不行,妈妈在方城,跟警察更是没什么接触,再说自己也不想让妈妈担心,而现在她只不过想直到齐传被带走后会有什么情况出现,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才会让齐传被警察带走。 只有一个人了。 舅舅。 周五山在家,瘫坐在书房,很难得的悠闲一天,平日里乱七八糟的事太多,公司的,商业伙伴,各种宴会,各种应酬,商界,政界,饶是自己年富力强,还是不胜其烦,关键脑子这几天被齐传和莫非的事搞得七荤八素,愁的横七竖八的。 一阵电话响起,拿起一看,是陆南。 “怎么样?”周五山支起身子,小声问。 “半小时后到码头。”陆南也小声说。 “警察呢?”周五山谨慎的看了看四周。 “都没事,有一个受了伤,应该不是大事。”陆南说。 周五山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说:“明天媒体呢?” 陆南那边沉默了一小会:“按照通稿来。” 周五山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派人确认,上船后转账。” 陆南那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周五山的电话安静没一会,又响了起来,是莫非。 周五山定了定心神,深呼吸一口,脸上带出一丝笑容,温柔的接了电话:“小非?” 电话那边的莫非紧张万分,开口带着哭腔:“舅舅!舅舅!你帮帮我!” “怎么了?怎么了小非?出什么事了?”周五山演起戏来很像一回事。 “舅舅!我….我朋友….齐传!你见过的!在发布会上!你见过!”莫非紧张的说话有点不利索。 “怎么了?小非,你慢点,别急,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周五山装模作样的关心。 “今天,刚才….有几个警察来把他抓走了,戴着手铐抓的!舅舅!你赶紧帮我问问,这是怎么回事?”说着在那边哭了起来。 周五山心里一声冷笑,嘴上却是依旧:“小非,你别急,你详细点告诉我,你在哪?” 莫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哦….我….我在…在外面….” “你不在公司?”周五山问:“这大半夜了,你自己怎么乱跑?你在哪?我让人接你!过来再说!” 莫非也乱了阵脚,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好,自己在这里也别扭,赶紧去舅舅家,说不定舅舅会有办法。 一进门,莫非就抱着周五山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坐下。”周五山安慰着莫非,也有点埋怨:“这大半夜的,什么情况?齐传是谁?怎么回事?” “齐传…..是…..”莫非想了想,抬头坚定的说:“我男朋友。”说完又低下头。 “男朋友?”周五山一皱眉头:“什么男朋友?你哪来的男朋友?” “就….男朋友….”莫非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情况不允许她多想:“我们在….方城认识的….舅舅,你帮我找人问问吧!” 莫非擦擦眼泪:“今天我们正吃饭呢,突然就来了三个警察,说他涉嫌什么国际诈骗,就被带走了!还带上手铐了!” 周五山盯着莫非,有一大会不说话,莫非被他看得心虚,低着头不再说话。 “小非…..”周五山长叹一口气:“我是你舅舅,但是,我是拿你当女儿看的,也是当女儿对待的。” 周五山开始打感情牌,不过倒也算情真意切:“从小看着你长大,安排你的生活,学业,舅舅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清楚!” 莫非低着头,点头不已。 “在我心目中,你以后就是歌升的接班人!”周五山皱着眉头,坚定的说。 “你长大了,谈恋爱我不反对,女孩子嘛,总要结婚,总要嫁人。” 周五山站起来,走到莫非跟前,摸着莫非的头:“舅舅不想过多地干预你的生活…..但是!” “你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周五山看着远方。 “你找男朋友,对方是什么人,什么品性,什么素质,对普通女孩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你,不同!” “歌升这几年摊子越来越大,竞争对手多,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你以后,是要面对这一切的!” “你谈恋爱我不管,但是,涉及到婚嫁,我不能不管不问。” “你嘴里的男朋友,是什么人,什么身家,倒是不很重要,但是,总要调查一下,至少要考察一下吧?” 莫非抬起头看着舅舅,不得不承认舅舅说的有一定道理。 “万一碰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即便不是坏人,一身的臭毛病也够你受的呀。”周五山又踱步到另一边:“我和你妈妈,对你寄予重望,而你,也终归有一天要走上我的位置,甚至更高!” “舅舅十几岁就在社会上混,这些年,见过的各色人等太多了,也太杂,这个世界,好人不多的!” “齐传不是坏人!”莫非赶紧说。 “就算不是坏人,就算是个好人!”周五山坐了下来:“又怎么样?门当户对先不说,你能保证你们不是一时脑热?” “这才几天?就住到一起去了?”周五山倒了一杯水,递给莫非。 “这些也先不说,这个时代也不是以前了,不说。”周五山一挥手。 “可你不能瞒着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把自己交给一个认识才几天的人!”周五山有些激动,指着莫非。 “万一他真是骗子怎么办?万一他伤害你怎么办?万一……” 莫非一下子站起来,摇着头摆着手:“不会不会!他绝对不是!他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了!他不会是坏人!他不是!” “唉~~~”周五山长叹一声:“小非,你要认清这个世界,认清这个社会,至少,你要认清你自己!” “你和别的女孩子不同!”周五山扶着莫非肩膀,让她坐下:“你的前方,是一条辛苦但却充满希望的幸福之路,是终究有一天会让你大放异彩的光明未来!” 周五山又激动起来:“别说一个穷小子,就算是豪门公子世家少爷,我也得调查研究一番,至少看清人品和德行!我不能让我的接班人,让我的外甥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更不允许你对我,对你妈,对你自己不负责!” 莫非眼泪又掉了下来,挣扎了一会,还是说:“舅舅,他是什么人先不说,你能帮我问问现在他什么情况吗?求求你了舅舅,至少让我知道他没事。” 周五山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小非啊小非……你….” 又一转身:“好吧,我尽量安排一下,但是我事先声明!”周五山抄起电话:“不管他是什么人,即便是错抓了他,就算他回来,你以后也不准跟他交往!” 莫非憋着红脸要说什么,但忍住了,至少现在不能惹舅舅生气,必须先确定齐传没事,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周五山一挥手:“这么晚了,你先去休息,我打几个电话,有什么消息,就告诉你,去吧。 莫非犹豫了一会,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恋恋的一步三回头,回了房间。 周五山原来的计划,是让金鹏把这个齐传送的远远的,任何人都见不到找不到的地方,慢慢的让莫非断了感情,可是转念一想,那样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让莫非在情感上不能接受,万一拖个一年半载,莫非第一次恋爱,感情又冲动,万一出什么事情,不敢预料,再者,大佬那边催的急,大佬的儿子闹的不可开交,于是就打算尽快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既然不能死,要对姐姐有所交代,又要让莫非短时间内对齐传死心,也只能在名誉上毁掉齐传,把齐传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计划交给金鹏后,金鹏倒是没说什么,表示这一切都好办,只是让警察出面的事不好办,周五山就联系了他在蓝岛的一个分局长,派人把齐传当着莫非的面带走,首先在感官上造成巨大冲击,之后的事才能顺理成章。 这个分局长,其实是周五山一手扶持上位的酒色之徒,好在对周五山还算忠心,一些小事,处理的很合周五山心意,这次让几个属下冒险来这么一出,在后续上做文章就容易多了。 周五山给分局长去了电话。 “关林。”周五山小声说。 “周总。”那边回应。 “你手下没事吧?” “没事,罗强腿骨折,另外两个皮外伤。”关林不是很在意。 “那明天….”周五山没有明说。 “按照你说的,我把他的资料做到一个案子里了,只是他没有案底,有些地方不好弄….”关林这一犹豫,周五山立刻明白。 “呵呵,你放心,只要说得过去就行,明天晚上,一起聚聚吧。” “您那么忙,能不打扰就不打扰了吧。”关林也阴沉的笑着。 “哦?关局长这是改了脾气了?”周五山轻蔑地一笑。 挂了电话,又给陆南打了一个,交代给关林打一笔钱,然后把资料和准备好的东西带到公司,明天一早,周五山要把齐传彻底搞垮! 五十 朦朦胧胧中,齐传感觉车辆停了下来,空气变得有些凉,仔细听,是海浪的声音,齐传知道,自己到了海边。 “你们是谁?是什么人?”齐传忍着痛问。 无人回应。 “是谁派你们来的?谁让你们这么做的?”齐传又问。 “告诉我!!!”齐传大吼。 然后就感觉面部和身上被重击了几下,那种毫无防备的痛感清晰地传到神经上,比平常要痛了很多。 齐传忍着剧痛,右手一发力,先把头上的袋子揪了下来。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抬眼仔细看去,应该是在一个码头,眼前一艘巨大的货轮升腾着不知名的气体,沉闷的轰鸣声,空气中一股浓重的油气味。 货轮船身喷着几个大字,黑夜中看不清晰,只看见后边的编号,696a 几人赶紧架住齐传,又是一顿痛打,直到齐传垂头丧气的眩晕过去。 莫非坐在床边,无声地掉着眼泪,想起齐传,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望着窗外浓浓的黑夜,呆坐了一夜。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齐传才醒过来。 自己头痛欲裂,那股眩晕感还没消失,视线很模糊,躺在一个湿气很重的狭小空间,又闷又潮,四周全是水汽和坚硬的铜墙铁壁,从微微忽高忽低的地面来看,齐传应该是在看到的那艘货轮上。 齐传四下打量,想站起来,低头一看,身上被绑的像大闸蟹一样,而且身上也使不上劲,口渴的难受。 “有没有人!!!”齐传大喊。 “人那!!!!” “喂!!!!” “哈喽!!!!!” “王八蛋!!!!!” “卧槽**!!!!!” 一连大喊了十几声,还是没人应答。 齐传气喘吁吁的躺下,又费了很大力气倚靠在墙上,视线渐渐清晰。 这里应该是货轮的底舱某个角落,之前齐传坐过游轮,坐过渡船,但是从来没有到过货轮上,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钢铁构成的一切,让齐传心生绝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阵粗重的汽笛响起,齐传饥渴难当,脑子开始慢慢发晕,身体没了热量,不住地颤抖起来。 前方一个小小的舱门忽然笨重的打开,走进一个卷发的青年男子,走近了一看,是个外国人,像欧美那边的普通白人。 “哈喽!哈喽!!”齐传用词汇量少的可怜的英语问起来。 “这里,哪里?”青年人走到齐传身边,没有说话,拿着一个瓶子,往齐传嘴里倒了一些水,齐传大口喝起来。 喝了一阵,齐传觉得差不多了,外国青年又拿出一片面包,塞到齐传嘴里,然后把剩下的两片塞到齐传的怀里,转身离开。 齐传嘴里塞着面包,大声叫:“哈喽!哈喽!告诉我,哪里!哪里?” 外国青年没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齐传吃了面包,身上开始有了点力气,右手试着慢慢活动。 齐传费力的把右手腕上的绳子不断的来回扭动,终于拉开了一点空间,然后又不断的撕扯,过了很久,齐传右手猛一用力,绕了几圈的绳子其中一根嘣的一声开裂了,这也就是这条胳膊,换做普通人,想都不要想。 揉着几乎要摩擦出血的手腕,齐传抓起面包大口吞了下去。 吃完面包,齐传的身上有了些力气,头脑也开始运转起来。 他已经认定,这件事大概率是周五山所为,目前情况来看,自己的生命暂时不会受到什么威胁,至少短期内不会有人害自己,因为要杀自己,实在太简单了,自己不是什么关键人物,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佬富豪,身边没有保镖也没有保安措施,以周五山的实力,能做到现在这一切,那么随便找个什么杀手之类的人,一枪或者用车撞死自己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此大费周章,恐怕是围魏救赵。 忽然又担心起莫非来。 从这艘大船来看,周五山恐怕要把自己送到国外或者什么遥不可知的地方,而且,短时间内,自己恐怕很难有机会逃脱。 这样一来,不管自己什么状况,周五山就会有大量的时间和机会来给莫非洗脑,编造一些自己的丑恶行径或者犯罪事实,况且,自己是当着莫非的面,被警察铐走的,而且,警察说的很明白,自己是诈骗犯。 时间一长,莫非即便是再坚定,在大量事实或者说编造的,莫非以为的事实面前,她不知道会坚持多久,即便心里有齐传,也一定会动摇,即便还爱着自己,恐怕也对自己失望至极。 好个周五山! 千想万想,齐传没想到周五山会用这种手段,明枪,齐传想过,太招摇,周五山这种人不会用,暗箭,齐传也想过,甚至自己也在为应付一些场面做着准备,疯狂的训练战绳,其中一部分不就是一种潜意识的危机感吗? 但是这种结果或者说这种方式,齐传是万没想到的。 不行!必须逃! 要离开这艘船,要回去,要找到莫非,要把这一切全部搞明白,掌握证据,理顺关系,找出漏洞,要让莫非知道这一切,要让莫非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齐传开始还对自己和莫非这种飞速发展的感情很是欢欣,觉着这种妙不可言熊熊烈火般的缘分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体验,但现在一想,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时间来熟络和考验的,再一见钟情的爱,在时间面前,都是脆弱的,单薄的,苍白无力的。 如果能给齐传和莫非多一点时间,自己和莫非的情感维系再多一些,牢固一些,那想来任何真假的东西摆在莫非面前,莫非都不会接受和相信,一定会坚决地,毫不动摇的站在齐传这一边。 但是现在…… 齐传愿意相信莫非对自己的情感,也相信在一段时间内莫非不会相信这些无中生有的事,但他不敢十分确定以后会怎样。 得回去!一定得回去! 想到这,齐传身上似乎充满了力量和渴求,悄悄的把身上的绳子慢慢解开,轻轻地,蹑手蹑脚的来到刚才外国青年进来的小门。 小门外是一道旋梯,很窄,似乎也很高。 顺着旋梯小心的走上去,又来到一个长长的通道,比之前的空间宽一些,依然是钢铁构成,像一个生铁浇筑的监狱牢房。 继续向前,齐传见到楼梯就上,有弯就拐,反正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只要没人,找到甲板再说! 不知道拐了多少弯,走了多少地方,齐传耳边的海浪声突然清晰起来,他知道,自己可能就要见到甲板了。 心里一阵激动,脚步加快,继续往前。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一个厚重的,近乎咆哮的声音用英语大喊:“站住!” 齐传心头一紧,立刻出了一身冷汗,但也无计可施,只好站住,慢慢回头。 果然,一个高大的黑人,手里端着一支长枪,也不知道什么型号,看起来类似于ak47一类。 这种货轮应该没有武装,民用货商用的船上不准有这种重武器。 看来自己已经陷入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环境。 “手!”那黑人简单说着:“让我看见!” 齐传举起手。 “慢慢的!”黑人又说:“慢!慢慢的!” 四周空间比之前大了许多,但还不算大,齐传的脑子无数画面闪过。 长这么大,这种场景之在影视剧里见过,齐传没当过兵,连这种枪,也是头一次真真切切的在眼前见到。 心跳剧烈,脑子里来回翻腾的,不是莫非那张美不胜收的脸,就是周五山身边瘦高男子阴郁的眼神,齐传一片慌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来!”黑人喊:“慢慢的!” 齐传一步步挪动,往黑人眼前走去。 “什么事!!”一句英语在黑人背后叫起,看来是有人发现了异常。 “这里!”黑人喊,没有回头。 当外面的声音嘟囔着走近,黑人不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齐传的脑子好像是自己发动了运转能力,身体也在刹那间做出了反应,腰背力量陡然爆发,一个疾步冲上前去,一拳打在枪口,那支枪脱手而出,飞到一边。 没等黑人反应,齐传一拳快速的打在黑人太阳穴,一个转身,绕到黑人身后,手臂缠在黑人的脖子中间。 黑人瞪着眼睛,似乎很惊异眼前的黄皮肤小子竟然爆发出如此迅捷的速度和力量。 齐传没有犹豫,手上渐渐用力,用力一拉,黑人倒在地上,不断地蹬着腿挣扎,双手无声的往背后乱抓,齐传歪着脸,尽量不被抓到。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齐传把黑人拖到一个角落,尽量隐蔽起来,不一会,黑人不再挣扎,晕了过去。 那个越来越近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莫迪!!”似乎在四处查看:“是你吗莫迪?” 空间不大,但是几乎可以一眼看完,齐传拖着黑人,惊恐的蹲在一个角落,身子闪在一面小小工字钢后面,期盼着阴影能把自己笼罩,不要被发现。 那个声音又叫了几声,好像奇怪的转身离去,骂骂咧咧的越来越远。 齐传长出一口气,心里这才害怕起来。 刚才的反应太出乎自己的预料了,出手的一瞬间,齐传几乎感觉身体和大脑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就像一只看到猎物的狮子老虎一样,完全本能的就冲了上去,一切判断和预测都是下意识的,甚至是潜意识的。 齐传完全没有想到被一只枪指着的感觉是这么恐怖!之前在影视剧里看到那些面对枪林弹雨从容淡定的画面和桥段,绝对是他么吹牛逼! 要是在以前,齐传不说尿裤子,至少哆嗦的不成样子。 赤练功! 一定是! 因为没有别的解释了,齐传脑子翻涌着想,感受那长长的铁链和战绳一次次在手中挥出,又狠狠的,有力的砸在地面,冲击力磅礴的发出震天响声,那一声声的巨响和雄浑的力量感,在一个角度和层面上,练就了齐传一种无畏的气势,一种野性的胆量。 谢谢老天爷,谢谢李中堂!齐传甚至想立刻就姓祖! 想到姓祖,齐传怪异的想,如果改姓祖,那自己名字岂不是成了祖传? 这个古怪又有点可笑的名字竟然让齐传在这个充满绝望和恐怖的氛围里哑然失笑。 过了一阵,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息没有,手里的黑人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齐传心生恐惧,目前的境地是自己从来没遇到过甚至没想过的,一条生命就这么轻易地在自己手中悄悄的不知生死的瘫倒在地,让齐传全身不自主的抖动起来。 又一阵紧张感,齐传几乎要吐了。 靠在墙上努力的评定着心情,齐传喃喃自语:“晕过去,只是晕过去,没事的,没事的….” 又过了一阵,齐传深呼吸几口,起身悄悄的往外走去。 五十一 莫非苍白的脸倒映在手机上。 莫非已经不能再等了,连续给齐传打了无数遍电话,都是关机,在客厅来回转圈,咬着嘴唇紧张的颤抖。 舅舅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电话也是不接,外面天已经大亮,齐传没有一点消息。 她后悔昨天晚上没有跟着齐传一起去,要是自己坚持,警察也没办法,大不了也抓了自己,和齐传在一起,至少不像现在这么煎熬。 胡思乱想着一切可能,莫非渐渐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即便齐传真有什么事,那这整整一夜,事情也该有个说法了,就是要抓要判,总的有消息返回来。 电话响起,是周五山。 莫非没有一丝犹豫,接了电话。 “舅舅!” “小非你在家吗?”周五山说。 “在!”莫非着急的说:“怎么样了舅舅?到底什么情况?齐传现在怎么样?他在那里?” “别急,小非你别急….呃…..”周五山思索着。 “舅舅!!”莫非眼泪又下来了:“你告诉我!齐传现在怎么样?到底什么事?舅舅…..舅舅…..” “这样,小非,你别急,现在到公司,到我办公室,好吧?来了再说。”周五山支应着,一边轻声安慰:“小刘回去接你了,你马上来!” 一下车,莫非几乎是跑着进了周五山办公室。 一进门,只见周五山和陆南站在桌子边,周五山手里捧着一个杯子,面色凝重,看着莫非。 “舅舅!!”莫非一把抓住周五山,也不管身边的陆南:“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周五山轻轻拍拍莫非,把杯子慢慢放下,转身回到椅上坐下,又看了看莫非,似乎很难开口。 “舅舅…..”莫非一把捂住嘴,眼泪奔涌而出,知道事情不好。 陆南看了看周五山,慢慢走到一边,把一把椅子放到莫非旁边:“莫非,坐,来,坐下说。” 周五山还是皱着眉,嘴角蠕动,慢慢的,长叹一声,闭上眼,身体倒在大大的椅子里。 莫非一句话不敢说,紧紧盯着周五山。 过了好一会,周五山睁开眼,看了看陆南,路南点点头,走了出去。 周五山缓缓站起来,看着莫非,轻声说:“小非……”又摇摇头:“小非啊小非…..” 转身走到窗前,拍拍额头:“你恐怕不能接受这一切…..” “齐传怎么样?”莫非小心翼翼的问。 “他?”周五山一声冷笑:“齐传?” 一转身:“他根本不叫齐传!” 眼睛看着莫非,死死地盯住,脸上渐渐有了一丝怒意。 莫非不可置信的捂着嘴,脑子一片混乱。 什么意思?齐传不叫齐传叫什么?他不是齐传还能是谁?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疑惑中,周五山慢慢说道:“你的这个所谓男朋友,根本不叫齐传。” 转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叫谢远,是一个跨国诈骗集团的小头目!” 莫非大叫:“不可能!!!!!”噌的站起身,抓住周五山的胳膊:“舅舅!!!怎是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齐传到底怎么了?什么谢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五山把莫非的手拿开,一指椅子:“坐!” 莫非一动不动。 周五山喝了口水,慢慢放下杯子。 “他叫谢远,是东欧那边的一个犯罪集团亚洲方面负责人。”看了看莫非的眼,指了指桌子:“资料在那,你自己看。” 莫非抓起桌上资料。 “这是陆南昨天一夜没睡,到相关部门调取的资料,这些资料是保密的,不是关局长越级上报找到了他的老领导,我们永远不会见到!” “这个所谓的齐传,是整个骗局的主导,这一路走来的一步步,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周五山声音开始提高:“从月州你们在车站,到方城你们在一起,到北京,到回方城,回月州,一直到回来!” “都是一个骗局!” 莫非眼睛完全直了,脑子根本思考不了任何事情,听着周五山一边说,一边麻木的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谢远,化名齐传,男三十五岁,七年前被欧洲犯罪集团招募,负责亚洲部分地区………. 看了几句,莫非的眼睛就迷蒙了,视线模糊,眼泪不知不觉滴在纸上。 莫非后退一步,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他整了容,留了跟你爸爸一样的胡须,我一看到他,就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们这个集团,在欧洲已经存在了许多年,对于一些能言善辩脑子活络的人,慢慢渗透和招募,然后培训!” 周五山轻轻摇头:“暗杀,诈骗,拐卖人口,甚至更丧尽天良的事,他们都做!” 莫非脑子彻底瘫痪,像一个植物人的神经系统,完全被动的接受着这一切,没有试图做出反应,也没有去理解的想法,只是那么在无尽的沉默中,不知所谓。 “这个局,他们策划了很长时间,一直在找机会,一直在试图接近你,这个局,目标是你!也是我!” 莫非一紧张,看向周五山。 “歌升近几年的发展你都知道,我现在的位置你也清楚,准确来说,他们的最终极目标,是我!” “而你,只不过是齐传,或者说谢远,手中的一个棋子,一个台阶,一个接近我,接近歌升的桥梁和手段!” 周五山看了看瞪大眼睛的莫非。 “小非啊,这个世界太残酷,太无奈,太难以理解了。”周五山突然一声无奈的冷笑。 “他们的目的,恐怕是利用你和他的情感,和你走在一起,然后接近我,除掉我!” “之后,你接任总裁,婚后,他们会有一百种方法把所有的财产据为己有!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莫非突然想起齐传站在窗口说起创业计划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你们去的那个小岛,就是那个跳岛,那个李中堂,那舍身救你的桥段,那生死不离的誓言,全是假象,全是他们一手导演的电影!就是为了在精神上,身体上,全面的得到你的信任!” 其实周五山的这些话,漏洞很多,也经不起推敲,稍微动动脑子,很快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但是莫非现在完全处在震惊状态,可以说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齐传被铐走的震撼,一夜无眠的愁情百转,加之眼前这番完全天翻地覆的变化,莫非根本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她当然不相信这一切,也不想相信,但是又不得不面对。 “昨晚,带他走的那三个警察,一个重伤,两个轻伤,现在还在医院。” 莫非惊呼了一声:“那!齐传呢?他怎么了?” “他逃了!”周五山又看着窗外:“事情败露,他跑了!” “他….跑到哪儿了?”莫非傻的突然让人不可理解。 “天知道!”周五山突然有了怒气:“世界之大,这些惯犯谁知道能跑到哪里?” “这可是警察!人民警察!”周五山把杯子一放:“想想看,这帮人有多猖狂?警察都敢杀!还有什么不能做?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周五山把一份报纸扔在莫非面前:“你看!你自己看!” 莫非无意识的拿起报纸,那是今天的早报,翻开报纸,一则新闻上报道着:昨晚,北区公安分局在执行抓捕任务时遭遇犯罪分子袭击,三名警员不同程度受伤,犯罪嫌疑人谢远,化名齐传,在车祸中逃离现场……. 看到这里,莫非脑子一阵眩晕,站不稳,眼看就要晕倒。 周五山赶紧扶着莫非,慢慢走到沙发前,让莫非坐下。 “小非,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是。” 周五山坚定的说:“这就是事实!这才是真相!尽管残酷,尽管不可思议!” 又长叹一声:“警方跟了他们好长时间,从策划开始,从这个所谓的齐传进入国内,警察就盯上了,这些编造的身世,凄惨的故事,他的形象,言语,他跟你的相遇,巧合,所谓的缘分,无一不是针对你!” 周五山猛一转身:“量身打造的!!” 莫非突然想起什么:“可他….在月州….公司…..” “一个破公司能花多少钱?租一个场地更是太简单了,与他们最终得到的,不值一提!” 周五山又说:“你们租的房子!那个小区,是普通人轻易就租的到的吗?” “陆南调查过了,那个小区根本就没有房子出租,或者说没有适合他身份的,你们现在住那种房子!而他,一两天内就解决,你想想可能吗?” 莫非又想起齐传说起房子的时候,只是说一个热心的朋友帮忙租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岛上,那个跳岛!”周五山黯然地说:“这么多的破绽,你竟然没有察觉!” “为什么会在他就要死的时候,那个李中堂会突然出现?为什么那天那么大的风雨,会有人听见你的呼救?你们这一路,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 周五山又是长叹一声:“全是演戏!全是假象!” 一阵沉默,空气似乎都在发出细小的声音。 莫非突然说:“那唱歌呢?一生所爱呢?” “什么唱歌?什么一生所爱?”周五山一皱眉头,感觉不太妙。 “齐传在我车上听了他自己原来在北京唱的歌,那是苏凉多年前在北京录的流浪歌手,后来在北京,他亲口唱给我听得!这个不会有假!!”莫非好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周五山一顿,没料想到会有这么一件事。 思索了一会,摇摇头,轻轻问:“他是先听了你的音乐,才唱给你的吗?” 莫非皱着眉,点点头。 “那你们唱歌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周五山脑子在拼命运转,他不允许因为某件事小事破坏整个故事! “嗯…..齐传….的朋友…..”莫非有点胆怯地说。 “哈!”周五山一声冷笑:“朋友?” “恐怕也是安排好的一切吧?”又一声冷笑:“朋友?”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去的那地方,设备应该很专业!”周五山下了定语。 莫非皱着眉,慢慢回忆,点了点头。 “那就解释通了!”周五山似乎解开了什么谜题,心情有点好转:“这些人,全部都是国际级的一流骗子,可以说是骗术大师,在这方面动手脚,恐怕手到擒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这个地方,一定是齐传带你去的,对吧?”周五山穷追猛打。 “是…..”莫非小声说,低着头。 “这种精心安排的惊喜,恐怕对你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吧?震撼吗?惊喜吗?不可思议又心潮澎湃吗?” 莫非想起那晚,昏暗的小酒吧,那种迷幻,超脱,又让自己不得不信服的宿命感。 莫非无助的捂着脸,连连摇头:“不可能….不会的….不可能!!!!齐传….” 短短的几天,齐传带给自己的,不仅仅是那种恋爱的甜蜜,一路走来,像一部电影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和强烈的情感冲击,这一切都想上天安排好一样的无法解释的奇妙,自己对齐传的感觉就像宿命般的巧合和无可辩驳,好像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推着两人一步步往前走,而这股力量来自哪儿呢? 难道真的来自齐传? 不! 莫非摇着头,拼命摇着。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更不能相信!莫非突然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像那天在海里一样无法抗拒,全身发冷,身体像一小片可怜的碎木片,在风雨中飘摇,在巨浪中颠沛! “我不信!!!!!”莫非大声吼出来:“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声音大的连莫非自己都感到震耳欲聋,但是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与其说她在吼叫,不如说,是在给自己一丝希望。 事情似乎已经很明了了,像小杜说出他老舅死了时候一样真实和铁定,这一切,似乎在周五山的话语间,慢慢尘埃落定,慢慢再无波澜。 “齐传,或者说谢远,之前可能就是月州人,也可能真的在方城上过学,这些人在策划一个局的时候,会有一定的事实依托,你回蓝岛有几年了,为什么偏偏在你回方城的时候遇上你?你在北京的时候,上学的时候,工作的时候,为什么不出现?” “我觉得,这个齐传,或者说谢远,在很久前就关注歌升了,陆南说,前年我们的外包业务,他曾经参与过竞争,而且还比较有优势,但是后来,却放弃了!”周五山把手挥了挥:“估计就是那时候,他就开始慢慢盯上你,或者说我了….” 莫非又想起在方城时候,齐传说他曾经在歌升参与过竞争的事。 “那时候歌升的体量还没有这么庞大,不值得他们出手,而在蓝岛,你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这次让他们趁虚而入。” “小非!”周五山看着莫非:“你有一定的责任!!” 周五山走过来,摸摸莫非的头:“你太单纯,太善良,太容易冲动,你没谈过恋爱,这都是他们所关注和调查过的,你这次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听我的话,如果你能按照我的安排,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周五山一声长叹,看着莫非。 “好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周五山看着莫非那双迷茫,无神而又充满绝望的眼睛,心里一阵轻松,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短时间内,莫非虽然不至于很快忘了齐传,但是,种下的种子开始生根,慢慢的,就会发芽,一段时间后,莫非这朵花,会重新开放,会重新焕发青春的光。 “说起来,也是舅舅考虑不周,以现在的我们的高度和地位,应该在安全上为你考虑了。” “以后!”周五山直起身子:“你的安全是首位!你要无条件服从安排,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一切要按照我给你制定的计划来,等你可以撑起歌升,撑起属于你自己的那片天…….” 周五山不说了,静静地站着,看着莫非。 莫非没有说话,没有应答,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齐传! 五十二 海浪在远处形成一道道细线,阳光变得似乎很遥远,齐传看着突然变大又通透的空间,心里和海浪一样翻涌起伏。 躲在一块铁板后,齐传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刚才发生的一切还让他有点瑟瑟发抖。 趁着四下无人,齐传慢慢移动到船舷旁边,仔仔细细往四周看去。 周围全是海水,看不到任何别的东西,也分不清方向,太阳就直直的,好像在头顶,远处一堆堆巨大的集装箱摞成小山一样,除了巨大的轰鸣和货轮破开海水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响动。 齐传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在昨天,或者说前天,自己还和莫非幸福的在小小的临时家庭里快乐的生活,甜蜜的像一对连体人,还真的应了齐传的话,两人除了上厕所,连洗澡都在一起。 脑子里又回想起莫非那张无比美好,好看到极致的小脸,明明就在一天两天前,怎么突然自己就到了这茫茫无际的大海上? 莫非在哪里呢?在家吗?还是在他舅舅家?在做什么?也在像自己想着她一样想着齐传吗?自己出事,莫非知道吗?她会不会有事? 如果确定是周五山做的这一切,齐传反而心里有些安慰,至少,莫非不会受到什么牵连和伤害。 想着莫非,想着自己发生的一切,齐传被海风吹着,疲倦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有些暗了,周围还是一样毫无声息,齐传打算继续搜索一番,看看有什么地方可藏身或者找点吃的。 突然间,一阵吵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局促的警报声大作,周围全是人的脚步声,咚咚作响,让人恐惧。 齐传左右看着,提防有人突然出现,猫着腰,小步幅的移动,不发出一点声音,往集装箱那边走去。 就要接近集装箱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声响响起,耳边传来一阵类似风吹的声音,声音过后,齐传感觉自己被一张巨大的渔网包裹住,全身陷入一种不可挣脱的禁锢当中。 一阵大笑传来,几个壮汉从集装箱后边闪身出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枪,冷笑的看着齐传。 一个壮汉,看起来有两米高二三百斤的样子,走到渔网前,哼哼笑着,用英语大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看着齐传瞪眼的样子,壮汉一拍额头,骂了一句,然后抬头大喊:“yao!” 这个发音很奇怪,不像是一声唿哨,好像在呼喊什么人。 马上,后边人群里一声应答:“yes!” 一个个子不高,身体壮实的光头男人跑了过来,齐传努力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是一张亚洲人的面孔,恐怕是个中国人。 果然,壮汉跟他说了几句话,那个中国人低头问齐传:“你为什么要逃跑?”口音像南方一带。 齐传被问蒙了。 这个问题有多多余你们自己不知道吗?我特么在家小日子过得好好的,有个天仙一样的女朋友,每天舒舒服服的要展开新生活,突然间被人五花大绑塞到这艘船上,我不跑,留着给你们过年? 齐传一时被这个问题问的很恼火,大声说:“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跑?你说我为什么要跑?” 右手一用力,想拉开渔网:“我还想问你们为什么抓我呢!!!” 那个中国人大声把齐传的话翻译给周围的人听,四周发出一阵哄笑。 突然,人群里跑出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直冲齐传而来,一到跟前,猛地飞起一脚,踹到了齐传腰部。 一股巨大的撞击感,疼痛感从腰上传来,齐传的呼吸紧接着就急促起来,强大的力量让齐传快要窒息。 壮汉大喊一声,那个身影蹲了下来,揪住齐传的头发,抬起他的头。 是那个被齐传打晕的黑人。 黑人大声咒骂着,说着一种齐传分辨不出的语言。 那小个子中国人,把黑人拉到一边,蹲下来,看着齐传:“你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 齐传看着他,没有回答。 “这里是太平洋,你能跑到哪里去?”小个子中国人站起来,指着大海。 “从这里跳下去,就算鲨鱼不吃你,很快,你就会被海水泡烂!” “你是中国人,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齐传喘着粗气,小声问。 “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小个子中国人微笑着说:“你要想想你得罪了什么人,而这个人却不想你死,只是想让你受尽折磨,在世界的某个谁也不知道的角落理慢慢腐烂。” 小个子中国人对着壮汉说了几句,壮汉点点头。 “是谁把我送上来的?”齐传接着问。 “我说了,要问你自己!”小个子中国人带着嘲讽的口气说。 “是周五山?”齐传皱着眉,恶狠狠地问。 “除了乔治。”小个子一指壮汉:“谁也不知道。” “那我们去哪里?”齐传有点哀求的说:“你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去哪里。” “哈哈,也只有乔治知道。”小个子又蹲下,继续带着那种嘲讽的口气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去的地方。” 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一定会是你这辈子最后呆的地方!” 说着站起来,哈哈笑着,对那个乔治说了几句,乔治一挥手,齐传突然感到一股电流从全身的各个部位传来,一股无法忍受的剧痛集中向脑子里挤进去,人类绝对忍受不了这种痛楚,随着一阵抽搐,齐传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齐传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粗大的铁笼里面,构成铁笼的棍子足有手腕那么粗,齐传试了试,根本不可能撼动一丝一毫。 周围还是像之前的地方,充满着潮湿的水汽,铜墙铁壁。 轮船发出一声巨大的汽笛声,厚重而悠扬,头顶慢慢开始有了脚步声,纷乱又吵杂。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了,齐传心里想,但一定不会太短,因为齐传现在已经非常饿也非常渴,这种感觉齐传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现在哪怕给几滴水也好。 四下搜索着,齐传在笼子外边不远处发现一滩水,是由屋顶的水汽凝结成的水滴形成,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看起来还算干净。 齐传努力的伸手,铁笼的间隙只允许齐传的一条胳膊伸出去,费了好大劲,齐传用手指碰到了水洼,用手指点了一些,送到嘴里。 连续沾了好多次,齐传才感觉自己的嘴湿润了一些。 没有食物,没有水,空气又憋闷,齐传压抑到了极限,也疲倦到了极限,即便是那天晚上和莫非在海上遇险,都没有这么累过。 想着想着,齐传又睡了过去,或者说,晕了过去。 周五山规规矩矩的站着,点着头接着电话。 “姐,你放心,齐传没事,绝对没事,过段时间,我把一切都跟你说一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你放心,我过几天给你看看他的照片和视频,而且莫非这边你也放心,我会保证他没事,您如果不放心,我派人带她回去看你您?” 莫非妈妈在那边一声长叹:“小山….”抽泣了一声:“何必活得这么累呢?”莫非妈妈站起身来:“开开心心的不好吗?人活一辈子多不容易,争名夺利,就那么重要,那么有意思?” 周五山皱着眉头:“姐…..我….我现在骑虎难下啊…..” “那就别骑!”莫非妈妈语调高起来:“我们从老家出来,这些年受了多少罪?你姐夫不明不白的就这么走了,我一个人你知道多难吗?我不想小非也体会这种苦!” 莫非妈妈流出了眼泪:“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也说不动你,以前你就这样,现在你……唉……这种场面,我真不想看到,我不要求你太多,等事情过去,你一定要把齐传带回来,完完整整的带回来!我要当面向他解释这一切,我要请求他的原谅……” 周五山沉默了一阵:“姐,你放心,我真的没有对他怎样,我的计划….呃….想法,是这样的,让莫非对他断了念头,过个两三年,一切都平复,到时候小非有了新的感情,新的生活,说不定孩子也有了,那时候我就把齐传带回来,您想怎么样都行。” 莫非妈妈又是长叹一声:“小非不会那么轻易就忘了一个人…..我清楚…..小山,其实我这么做,也不光是为了小非和齐传,也是为了你啊。” 莫非妈妈再次眼泪流出来:“这些年,你在蓝岛做的一切,我不是不知道,有些事,过分了。” 周五山眉头更紧,但说不出话来。 “因果循环,对自己不好的,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是时候静下心来想想自己了,能少做一些极端的事情,就少做,结点善缘,于情于理,都是对的,对自己对家人,也是好的。” “是,姐姐,你说得对。”周五山也感叹:“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我也想轻轻松松的,现在这个样子,太累……有时候,真怀念小时候,那时候虽然穷,整天惹是生非的,但有你在身边,那种踏实的感觉真好…” “你还记着小时候就好。”莫非妈妈脸上一丝微笑:“别忘了本,别忘了自己从哪里来的,更别忘了,自己也是穷苦出身,一些身外的东西,别看的太重了。” 周五山不住地点头,眼睛也有些湿润。 “至于小非,齐传,我交给你了,过段时间,等小非平静下来,你一定把齐传接回来,我要亲自和他谈谈,我见过他,这个孩子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希望…..希望他能原谅我…..” 周五山应答着,心里一阵翻涌。 莫非呆呆的坐在齐传的出租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就在几天前,他还和齐传两人在这里,就在这间屋子里,欢闹的吃着齐传做的饭,一起斗着嘴,在那张大大的床上,两人甜蜜的就要化在一起,她就趴在齐传的怀里,一句一句地说着未来,一次一次的就那么热切地爱着,没有一丝杂念的,纯洁的爱着。 天气越来越热,可屋子里却感觉越来越凉。 莫非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齐传是一个骗子的事实,即便铁证如山,即便丝丝入扣无可辩驳,莫非内心深处,还是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误会,都是自己的一场梦。 就好像齐传随时能从那道门后跳出来,邪里邪气的看着自己,哇的一声来跟自己恶作剧,厨房里似乎还有齐传碎碎念的埋怨声,小声的,柔和的说着自己笨手笨脚。 低头看去,自己的脚好像还被齐传捧在手里,皱着眉严肃的说:“还是凉,得补补气血。” 脑子里,不断地翻腾着一些画面,火车上,齐传伸出大手,大大咧咧的说:你好,我叫齐传,齐天大圣的齐,一颗永流传的传,那昏暗的小酒吧,齐传沙哑悠扬的哼唱,凄凉的温柔,风雨大作的海面上,齐传有气无力惨淡的一笑,还有那句能撕裂人心的,我爱你…. 莫非再也控制不住,扑在桌上大声哭起来。 五十三 海面的航行似乎无穷无尽。 齐传的嘴被人撬开,一股清流般的水倒了进去。 感受到水,齐传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喝着,似乎永远喝不够,过了一阵,又有一只手伸过来,一把不知道什么食物塞到了齐传嘴里,味道还没品出来,已经咽了下去。 齐传嘴张着,无力地发出怪异声响,眼睛眨的大大的,看着眼前,似乎还想要食物和水。 几句古怪的语言在耳边响起,齐传费力的抬着头,不住地哆嗦,右手指着嘴,啊啊啊的说不出话。 或许是因为看齐传可怜,那个分发食物的老人嘴里念叨着,不耐烦地给齐传又塞进去一把食物。 肚子里有了食物,齐传慢慢的缓过神来。 身体往后仰,拼命用腿蹬着地,回头看一下,一堵墙在自己身后,齐传咬了咬牙,哆嗦着,颤抖着,扭来扭曲,靠着墙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陆地,周围躺了十几个像自己一样奄奄一息的人,手脚都被捆住,低头看看自己,倒是没有绳索之类的,一个老人,黑黝黝的,瘦小的让人看着可怜,正在挨个往地上的人嘴里灌水,塞一些东西。 老人看齐传慢慢坐起来,嘴里念叨了两句,又继续去喂其他人。 四周有几间好像铁皮屋的建筑,太阳特别亮,空气燥热的好像湿度为零,齐传咂咂嘴,很想再喝一点水,可那个老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恐怕齐传那接近无声的呼唤,听不见的。 老人突然直起身,大声喊了几声。 不一会,铁皮屋子里走出几个人,指着老人站的地方,似乎问了几句,老人点点头,那群人走过去,拖着地上两个人,好像在拖两具尸体,骂骂咧咧的,拖到房子后面。 这种情形持续了一段时间,老人喊了几次,那群人就拖走几次,齐传忽然间明白了,老人在喂食喂水的同时,也向屋内通报着外边这些人的生死,一旦发现有人死去,立刻出来几个壮汉拖到屋后,是埋是烧还是怎么处理,就不知道了。 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了?从海上到这里呢?那群船员呢?自己现在在哪里?又是什么情况? 齐传一无所知,而身上的力气也不行允许自己询问甚至思考,齐传估计自己至少要五六天没有进食进水,但也不会时间太长,因为超过一星期,自己早就渴死了,而如果仅是一两天或者两三天,也不至于饿成这样。 如此来算,自己在海上大概至少过了一星期的航行,船到哪里不知道,自己肯定是来到陆地或者岛屿了。 昏昏沉沉中,齐传被人拖了起来,几步之后,似乎很粗暴的扔到了某种交通工具上,倦意袭来,齐传依旧不知道睡过去还是晕过去了。 莫非站在床边,伸手拉着自己的手,笑吟吟的,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过了一会,也不说话,只是轻轻靠近自己,温柔的吻着,虽然没有开口,但是齐传却明明听到了莫非的声音,带着小小的撒娇,轻轻的埋怨:“你去哪里了?找了人家好久~你想不想我呀?饿不饿?我学会做蛋糕了~来,我喂给你呀~” 齐传满心欢喜,张开嘴等着莫非温柔的投食,等了好久,莫非还是没有给自己嘴里放进蛋糕,都有点着急了,一转身,莫非不见了,哪儿去了呢?这个丫头,又要恶作剧捉弄自己,真不自量力,我现在还能让你捉弄?等我找到你,看我不好好给你补补气血!! 哈哈哈哈,齐传笑着,四处寻找,找来找去找不到,齐传心里急了,连声呼叫:莫非~莫非~莫非~~~莫非!!!! “莫非!!”齐传猛的睁开眼,从梦中醒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是在一辆车上,好像部队用的运输车,自己就躺在车的后翻斗里,身边坐着三四个垂头丧气的人,都穿着囚犯一样的囚服,低头一看,自己也被换上了囚服,四周一片昏暗,天色似乎已经晚了。 车头上坐着一个身穿野战服,带着钢盔,叼着烟手持巨大冲锋枪的男人,像个军人,又像个粗矮的假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到了一个哨卡,车停下,驾驶室里有人探出头,好像跟哨卡的人在说什么,一阵寒暄,哈哈笑了几声,车辆重新开动。 齐传的头还是晕乎乎,身上没有力气。 刚才在梦里的莫非让自己心情非常不好,自己这几天看来一直是在深度昏迷或者无意识中,现在脑子能运转了,想起莫非,齐传直想掉眼泪。 车辆开了不一会,听见巨大的,刺耳的吱吱嘎嘎声,好像巨大绞盘上的钢缆在拉扯什么生涩干燥的木头,车停了十几秒钟,又开了不大一会,彻底停下,熄了火。 车头坐着的那个粗矮的人利索的跳下来,一个翻身下了车,一言不发的打开车挡板,大声用英语呼喝着,叫骂着,让齐传他们下车。 齐传这才发现自己和周围几个人实际是坐在一大堆箱子上。 齐传一点力气没有,根本站不起来,那个粗矮的人大声叫了几声后见齐传不动,拿枪一直齐传,用英语大喊:“下去!” 齐传拼命摆摆手,表示走不动。 粗矮的人伸手一拉齐传,力量出奇的大,像拖一只死掉的狗一样把齐传拖下车,顺手扔在一边,齐传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又是一阵眩晕。 齐传的耳边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轰隆声,像打桩机一样,也向李中堂那天早上在窗外甩铁链的声音,这让齐传倍感奇怪,自己难道回到跳岛了?这熟悉的打桩机声音是怎么回事? 仔细一听,这个打桩机的声音,好像真的是打桩机的声音,声音更加沉闷,间隔时间更长,也更大。 抬起头,眼前出现一大群人。 这群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囚服,一个个脸上没有血色,瘦弱但是看起来比较兴奋,伸长了脖子看着运输车。 运输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个是在后面押着自己和其他人的那个粗矮的人,另外两个从驾驶室下来,那个粗矮的军人迅捷的跳到一块大石头上,那块大石头几乎是个正方形,立面很平,有两米多高,那人就站在上面,四下警惕的看着,举着枪,拿出一把水壶,喝了一口,又把枪往后一背,好像很习惯的一转身,对着手头后面的一片高大的树木撒起尿来。 驾驶室里走出的两个人也是很熟门路的样子,一个迅速走进一座房子里,在里边不知道干什么,另一个,就是开车的司机,大声用英语呼喊着什么,不时地指点着齐传他们,一大群人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无声无息,直到那个人说完,大手一挥,一群人跟疯了一样跑到车后面,争先恐后的抢夺着车上的大箱子。 抢了大概有五分钟,人群各自抱着自己抢到的箱子,散去了。 过了一会,那个走进房子的人走了出来,几个人跟在后面,一声不吭,驾驶员早早就回到车里等候,这时候,站在石头上的那个粗矮的人,熟练地跳下石头,翻身上了车后翻斗,站在那里站稳,拍拍车顶,运输车熟练地调了个头,从原路返回了。 喧闹的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齐传在黑暗中看不到什么,也没有力气去看,爬了几下,还是站不起来,就倚靠在那块方方的大石头上,迷迷糊糊的睡着。 一只手不断的拍打着齐传的脸,嗨嗨地叫着,接着,齐传闻到了一股麦香气,应该是面包的香气,睁开眼,一个黑头发,黑眼睛大大的,瘦得像骨架一样黄种人不断的呼喊着,一手拿着一块面包。 齐传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伸手抓起面包就塞进了嘴里,几乎没有咀嚼,一口就吞了下去,然后又抓起另一块面包,一样,连两秒钟没用,没了。 那个瘦瘦的,看起来比较年轻的黄种人,盯着齐传,用英语问:“日本人?韩国人?”齐传摇摇头,他又用普通话问:“中国人?” 齐传点点头,呼吸几口,轻轻说:“水。” 那人欣喜地端起一杯水,兴奋的说:“终于见到中国人了!两年了!两年没来中国人了!!” 齐传接过黑乎乎的杯子,不管不顾的就是一大杯水,把杯子一递:“还有吗?” 那人为难的看看齐传:“今天就这么多了,我喝的比你还少呢。” 齐传这才打量起四周。 可能是这个中国人,把自己抬到了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没有门,只有一个方形的大开口,窗户也是这样,整间屋子都是木头的,是圆木搭成的,十分简陋。 齐传看着外面瓦蓝的天,那些白云,突然想起了莫非,想起那在白云蓝天下自己扛着莫非轻松惬意的时光,心头悲苦的无比难受,感觉自己很像大哭一场,为什么自己会无端的就这样遭受如此的苦难?莫非现在怎么样?在哪里?是不是也在想念自己呢? 想到这里,齐传控制不住,眼泪滚落,口中喃喃:“莫非….莫非….” 中国人好像没听见齐传那轻声的呼唤,大咧咧的伸出手:“我叫胡长松,你呢?” 齐传还在念叨:“莫非…..” 胡长松一皱眉头:“莫非?墨菲?”一看齐传:“你个中国人怎么起个外国名字?” 齐传这才扭头看着胡长松,轻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起了个外国名字!”胡长松还是不解。 齐传凄惨的一笑:“是,外国名字…..” 过了一会,又扭头问:“你叫什么?” 胡长松有点不耐烦:“你小子!我刚说我叫胡长松,转头就忘?你脑子有问题?” 齐传这才反应过来,是眼前这个胡长送给了自己面包和水,甚至可以说救了自己。 “胡哥,谢谢你….”齐传渐渐有了精神,四下看着挣扎着要站起来,往外看去。 胡长松一把抄起他,扶着他慢慢往外走。 “这是哪儿?”齐传奇怪的问。 “不知道。”胡长松回答。 这个答案很奇怪,怎么会不知道呢? 齐传看着眼前的一切,四周一片高大的树木,也认不出什么品种,像这种铁灰色的木头房子,整整一圈,很像老北京那种四合院的感觉,但要大得多,没有房子的一面,正对着一个斜拉式的大铁甲桥,陈旧的铁架梁锈迹斑斑,建在一个悬崖上。 “我们是在悬崖上?”齐传问。 “这边是悬崖,那边是海。”胡长松指着说:“光头说过,这里应该是太平洋的某个小岛,但不知道位置。” 齐传看着铁甲桥,中间那段是吊桥,如果这是一个岛,那可能吊桥就是唯一的出口了。 “我昨天是从那里进来的吗?”齐传指着吊桥。 “是,只有那里能进来。” 齐传看吊桥,这边和对岸的距离大概有一二百米,根据昨天晚上听到的,那边桥头应该有看守的。 “这么说,我们逃不出去?”齐传问。 “哈!”胡长松一笑:“逃?让你逃,随便逃!”一直树林那边:“走几公里,就是海,你能游过太平洋就行。” 又一指吊桥:“过了桥,就进了森林,那是个大岛,能通到陆地,不过,你就算从海里逃,也别走那儿!” 齐传傻愣愣的问:“为什么?” “有地雷。”胡长松小声说。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枪,吊桥,悬崖,地雷!这些元素恐怕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得到,自己怎么就突然来到这么一个地方? “那这是什么地方?”齐传不解的问:“军营?牢房?” “都不是。”胡长松在门口坐了下来,看着远处。 “是地狱。” 五十四 根据胡长松慢慢的解释,齐传也渐渐知道了自己的出境,这边是一个类似集中营的地方,一共有一百多人。 这一百多人,是从世界各地各国送来的各色人等,大概说起来,欧美居多。 凡是来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被仇家盯上,或者身藏什么秘密,因为不想透漏,被送到这里来,不死不活的生存下去,不时地被提审,折磨,摧残。 “唉…..其实这里边进来的,有一大部分是好人。”胡长松感叹,看了看四周的房子:“送他们进来的,才是人渣!” 齐传一思索,认为胡长松说的虽不尽然,但有一定道理。 齐传不就是例子吗,什么也没做,什么错事也没干,就是因为爱错了人?爱还有错的吗?即便有错,至于这么大的惩罚吗? “那….我们在这里干什么?”齐传问胡长松:“就这么等死?” “哈~”胡长松又是那种口气:“想得美!”伸手一指树林:“那后面,有一个矿坑,白天,有太阳能板蓄电,晚上,有打桩机破碎矿石,一旦矿石积攒到一定量,小河对面会有人过来,押着咱们去运矿石,时间不一定,有时候是两三天,有时候是四五天,但超不过一星期,就会干活了,一干三天,不眠不休的,死的心都有!” “河对面?”齐传看着树林:“什么人?” “类似狱警吧!”胡长松摇摇头:“是雇佣军,除了干活,他们不管我们,哈~怎么管,让你跑你也跑不了!” “这边的老大是恶棍拉克,他比对面的还狠。” “恶棍拉克?”齐传拧着眉:“怎么跟电影似的!?” 胡长松看着齐传:“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觉着,后来才知道,电影算个屁!” “这里边,有些人根本不算是人,也不可能存在人性!”胡长松又笑。 “看你本事了,今晚估计会有你的欢迎仪式。” 说完拍拍屁股,进了屋。 齐传突然感到了一种危机,他明白,这种地方不会有一切社会规则存在,什么道德,法律,情谊,爱心,都躲得远远地,有的只有强者为尊恶人至上,今晚的什么欢迎仪式,不知道会耍出什么花样。 果然,夜幕一降临,打桩机的声音响起,各个房间渐渐沸腾起来,三三两两的人慢慢聚集在三面房子的中间宽阔地带。 “那就是恶棍拉克。”胡长松指着一个一看就知道特别不是人的黑人说。 这个黑人至少两米高,身材很像健美运动员,一身的腱子肉,齐传接着想到了健身房那几个大块,感觉在这个黑人面前,那帮人还要差一个档次。 拉克走到中央,大手一挥,用黑人特有的口音英语说:“欢迎新人~欢迎!”周围呜呜的乱叫起来。 “好久了~”拉克好像在演讲一样:“太久了。”一指人群:“我们的队伍没有新鲜血液输入,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野兽!” 拉克转动着身子:“没有新鲜血液,这只野兽就要死亡,就不能继续狩猎!没有狩猎!也就…” 一指齐传这个方向:“不会有人知道,危险时刻存在!” 声线低沉粗犷。 “有请新人,我们的下一个狩猎王者!” 齐传突然被不知道谁猛地一推,往前踏了几步,而另外四个人,也是一样,被人推着或拉着,走到空地中央。 周围的人群狂叫起来,各种呼哨,尖叫。 齐传惊恐的看向胡长松,胡长松做了个外国人表示遗憾的耸肩动作,无可奈何地看着齐传。 “按照传统,你们五个,第一局战斗是混战。”恶棍拉克轻声说:“最后站着的,就是胜者,没有规则,没有时间,没有限制,最后只能站着一个!只是。” 拉克转着圈,看着齐传:“不准死人!” 这里大多是人安排来受罪的,不准死的情况下,如果搞出人命,可能不好交代吧? 齐传又看向胡长松,拉克的话齐传不明白,齐传语言天赋不错,在一段时间内,靠看美剧把英语的听力倒是练得不错,可这黑鬼七长八短的口音英语,实在是不明白啊! “打!就是打!”胡长松指指另外四个人:“打赢了,你有饭吃!” 齐传渐渐明白了,今天来的这五个所谓新人,恐怕是要来一张决斗,不说不死不休,至少也要干残一两个。 五个人被围在空地中央,看着周围的尖叫与狂笑,在这个与世隔绝,远离女人与任何娱乐项目的地方,恐怕这是这群人最大的娱乐项目了。 这特么算是太平洋春晚? 齐传看着场地中的五人,除了自己,其他四个看起来都是一样,两个白人,一个看起来像越南或者菲律宾那边的人,而且恐惧的大声说话,也像那边语言,齐传不太了解,但总归是亚洲,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另外还剩一个,样子很像是俄罗斯人,但是身材…..怎么说呢,甚至个头都赶不上旁边的越南人,齐传脑子里很难想象俄罗斯人有这样瘦小,好像跟什么民族混血了一样。 但是,五人中除了齐传,最镇定的,就是这个人了,甚至说起来,他比齐传还要镇定,还要冷静。 五人互相看着,互相提防,也琢磨着,不知道对方什么心思。 两个白人看来是一起的,互相拉着手,相互泪汪汪的看着,柔情似水。 齐传还是受不了这种场面,又看那越南人,在那不住嘴的絮叨,也不知道说的什么,看看齐传,又看看俄罗斯人,好像在祈求什么,似乎对自己到这里来充满绝望,大声呼叫着。 拉克坐在正面房子中央的的一把椅子上,那个位置一看就象征着霸主和威严,居高临下,摸着胡子看着下面。身边一个小个子黑人赤裸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根藤条一样的东西,挥舞着,大声喊:“动起来!!!动起来!!!” 齐传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情绪突然逆反起来,虽然远在天边,在一个世界上根本没人知道的角落,远离道德与法律,但是齐传还是对这种感觉厌恶至极,别人不拿我们当人,至少我们自己要当! 齐传后撤一步,举起双手,像投降一样,大声用英语喊:“我退出!!我退出!!”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空气中也再没那种喧闹感,那个黑人小个子,不解的大喊:“什么?”摊着手一脸问号。 胡长松瞪大了眼睛,看着齐传,喃喃的说:“你….你…..你疯了?” 一步窜上前:“你特么……真给中国人丢脸!”拉着齐传:“你要是赢了,明天咱们说不定有罐头吃!!!” 看看四下,低声说:“拉克要是生气,今晚你就糟了…..快回去!!” 拍拍齐传的肩膀:“勇敢点!!!” 齐传一笑,平静的说:“我不打。” 那个黑人小个子快步走到齐传面前,拿藤条指着齐传大声用英语问:“你想干什么?” 这种级别的英语齐传还是能明白。 “对不起,我不想打。”齐传学着他们,摊摊手。 黑人非常不解,回头看看拉克,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拉克冷笑着,看着齐传,胡长松在一边冷汗直流,嘴里念叨:“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齐传没有什么感觉,迄今为止,他还没有感觉到身边这群人会拿自己怎么样,至少,不会杀了自己。 黑人小个子见拉克没有说话,便挥动藤条,狠狠向齐传抽来。 藤条很细很硬,速度也是非常之快,电光火石间,绝少会有人躲过去,但齐传现在的反应速度和敏捷程度,绝对不是这些黑老鬼所能了解和体会的。 藤条刚挥到一半,齐传几乎没有正眼看,右手迅捷的一抬,无声无息的攥住了藤条。 胡长松呆住了,小个子黑人呆住了,连拉克都皱起了眉。 小黑鬼大声骂起来,拼命往回抽拉藤条,但很可惜,纹丝不动。 齐传稍一用力,小黑鬼就势扑倒在地,狠狠的摔了一跤。 拉克忽的站了起来,在远处眯着眼看着齐传,盯了好久。 忽然一声冷笑,一伸手,身后走过一个鼻子大头发长的白人男子,眼神木然而又阴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拉克对着他说了几句,那人慢慢退了回去。 齐传拿着藤条,看着暴跳如雷的小黑鬼,微微一笑,伸手把藤条要还给他。小黑鬼突然愣住了,不知道齐传什么意思,看看拉克,拉克已经站起来,微笑着,大声叫:“小球,过来!” 那个叫小球的小黑鬼,不太相信的试探着接过齐传手中的藤条,有点畏缩的慢慢走回到拉克身边。 拉克看看齐传,哼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齐传也看着拉克,但他感觉拉克的这一声哼笑和眼神,没有带出什么威胁和危险,相反,他竟然意外的感觉拉克应该不是个多坏的人,可能是因为今晚对齐传对他反抗的处理方式,齐传没有产生多少反感,或者说没有多害怕。 胡长松长长呼气,小声埋怨齐传:“太险了…..你!你知道!你知道你浪费了多好的机会!”左右看看:“你看看那几个臭鸟蛋,不是胆小鬼就是小蹦豆,你完全可以打死他们!打不死你也是胜者!明天你至少可以拿两罐罐头!!” 齐传看着胡长松:“就为两罐罐头?”摇摇头。 胡长松笑了,笑的既无奈又凄凉,带着可怜的眼神看着齐传:“很快,你就知道了。” 五十五 果然,第二天一早的早餐,让齐传知道了罐头有多珍贵。 说是早餐,其实还就是厚一点的稀饭,而且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煮的,几个盘子里各种颜色都有,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而且,这里一天只提供两餐饭,到了晚上,每人两片可怜的面包,淡水也是定量的。 这里的供给,是由外面的雇佣军从陆地运来的当地一种糙粮,价格便宜,保存周期长,适应当地环境,而且,营养方面也不差,所以就成为了这里的主粮,外国人,尤其太平洋和非洲一些国家和民族,对烹饪简直一塌糊涂,除了煮就是炖,祖传三代就一口锅,煮饭是它,吃饭还是它,爷爷用完儿子用,儿子用完孙子用,搬家连个包袱都不用打,背上锅就乔迁新居了。 所以,哪能指望这些人用糙粮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 齐传吃着这东西,倒也还适应,他不是那种对食物要求很高的人,但倒是挺会吃,而且喜欢美食,这连续那么多天别说美食,在快要饿死的情况下,任何食物都是美味佳肴!更何况罐头呢!远处的拉克和几个手下,坐在一张木台边,开着几个罐头,味道慢慢传过来,果然诱人极了。 一瞬间,齐传真想再找那几个人打一架 看起来,这里的硬通货,就是罐头了,而每个桌上的罐头数量,表示了这个桌的地位,大概看了一下,大约二十张桌子左右,有罐头的,只有三四桌。 拉克在最里边的那张桌子上,看着齐传,大口吃着,面无表情。 过了一阵,拉克昨天晚上窃窃私语的那个面无表情的白人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齐传身边。 齐传没有回头,但是明显感觉到身边有人,对面的胡长松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赶紧低下头,偷偷瞄着齐传,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齐传刚一回头,那个白人男子飞快的一拳就打在齐传脸上。 按说,齐传现在的反应能力,这一拳躲过去绝没问题,而且这一拳,比昨天晚上的藤条速度要差了很多,齐传不应该躲不过去。 然而,这又是齐传的一个突发奇想。 在这个远离文明社会的蛮荒之地,一个小小的团体里,齐传从进来的第一秒钟开始,他就在想着如何离开。 但是,以目前现在的状态,别说离开,就是活下去,或者说安稳的活下去,都是一种很困难很奢望的。 按照齐传昨晚的表现,在这种环境,不死也得脱层皮,可是,好像那个拉克看出了齐传的与众不同,或者说看到齐传的身手不错,就有收到自己手下的想法,而这个白人,就是派来试探齐传的。 昨天晚上不打,齐传知道拉克已经盯上了自己,但是在知道对方实力之前,齐传不能贸然显露自己,昨晚的那一小手,齐传有信心让对方小吃一惊,但是,昨晚如果齐传就算把那几个弱不禁风的臭鸟蛋打倒,自己顶多算是一个普通的,不知深浅的毛头小子,利用价值不大,不足以让自己将进入到这个团体的核心地位。 而今天,如果齐传把这个白人打倒,那对方一定会另眼相看,甚至是顶替这个白人的地位。 不过,齐传如果就这么轻易地把这个白人打倒,后续的事情,自己没法控制,如果只是拉克派人过来打一顿,怎么办?如果把这个白人打倒,无非自己能让拉克高看一眼。 这根齐传想的不一样。 任何一个团体的头目,或者说最高领导者,都有着可以与更高层面对话的权力,了解一些更大的秘密和内幕,那样的话,可以找机会搞明白这里的运作机制和规律,离开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齐传所谋更大,所以不能轻易出手,一出手,必须有效果。 白人的拳疯狂的打来,拳头有力而且专业,左左右右,一直在寻找齐传的破绽和要害,齐传抱着头,不断的躲闪,好一会,齐传感觉自己又要被打晕过去,好在身上有了力气,而且不断躲闪,白人的拳力量虽然大,但齐传的反应更快,大部分拳,没有打在要害。 拉克大喊一声,白人停下,慢慢退了回去。 胡长松抱着头,哆嗦着小心翼翼的抬眼偷瞄,见齐传瘫倒在地,白人走回去,才出了一口气,慢慢把齐传扶起来,小声说:“妈的,你就等着受罪吧,这就开始了….” 齐传调整了一会呼吸,呆坐了一会,皱着眉,没说话。过了一阵,齐传大口把剩下的食物吃完,转身回了睡觉的地方。 天要黑的时候,拉克带着那个白人,还有那个叫小球的黑人,还有几个壮汉,悄悄来倒齐传身边。 齐传抬头一看,几个人手中拿了一条绳子,结成一个环,不等齐传说话,小球迅速的把齐传套上,用力一拉,又有几个人一拥而上,把齐传紧紧绑了起来。 齐传想反抗,但是却没有,心里不停的在想着办法,如果现在出手,这几个人除了拉克不知道实力如何之外,料想自己可以打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齐传心里却出奇的平静,有一种很怪异的,让齐传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的平静。 齐传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把自己绑了一个结实,慢慢的带到昨晚的场地中央。 人群慢慢聚集,胡长松紧张的看着齐传,拉克一指他:“你!”胡长松见拉克指着自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过来!”拉克指着齐传身边。 看来拉克是要让胡长松做翻译。 胡长松颤抖着站在齐传身边,低着头,呼吸都不敢大。 “只有一个下场。”拉克那厚重粗矿的声音,低声,阴沉的说:“一个。” 拉克转身向周围的人喊:“不服从!不服从我!”一指齐传:“只有一个下场!” 慢慢靠近齐传,瞪着他,恶狠狠的说:“砍掉他的胳膊!” 那个白人抽出一把看起来锋利无比的,闪着寒光的长刀,面无表情的对准齐传。 “我是仁慈的~”拉克晃着脑袋,调侃道:“我允许你对你的胳膊说点什么~”一指胡长松:“告诉他,他可以有遗言,说给他的…..” 捏着齐传的胳膊,哼哼的冷笑着:“女朋友~” 莫非像齐传一样猛地从梦中醒来,尖叫一声,一脸泪痕。 连续多天,莫非根本没有睡好一个觉,无比煎熬的辗转反侧。 刚才在梦中梦到齐传,他被人五花大绑吊在空中,被打的面目模糊,哀嚎不已,大声呼救,但是莫非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门口迅速窜进两个身穿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很警惕的看看四周,轻声问:“莫小姐,你没事吧?” 莫非愣神的看着两人,这是舅舅给自己安排的两个保镖,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莫非。 “没…没事….”莫非木然地说。 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莫非捂着嘴,无声的哭了出来。 五十六 严子珊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那个韦德到了盈科,几乎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严子珊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地方,除了女厕所,这个韦德好像魔术师甚至魔法师一样,随时随地都能从身后掏出一支或者一束玫瑰。 严子珊被搞的不厌其烦,几乎要疯了,所有的花全被她扔到垃圾桶或者砸在韦德身上,后来根本就不接,甚至不断的改变自己的习惯,不再出现在自己常去的地点,费尽心思的躲着韦德。 这一开始还行,但盈科毕竟就这么大,自己的生活规律也就那样,躲来躲去,总会在某个地方让韦德用玫瑰给逮着。 严子珊发狂了,动用自己所知的全部英文脏话大声骂,指着韦德跺着脚骂,但是没用,人家韦德就像一个又聋又哑的二傻子一样,越骂越开心,骂的时间越长越高兴,跟在严子珊屁股后面颠颠的,活活一个国际混血滚刀肉。 更让严子珊生气的是,齐传现在不知道是在北京还是蓝岛,这么长时间了,电话总是关机,给莫非打,不是不接就是关机,气的严子珊发了无数信息骂齐传,可是这个齐传似乎比韦德更耐得住性子,一点动静没有。 韦德至少还瞪着眼咧着嘴有个反应,可这齐传…… 严子珊给何从去打了电话。 “我也打不通啊!”何从去其实也很纳闷,这老大回去那么多天了,各种微信电话微博什么的,全都静悄悄,似乎齐传把一切都放下,专心致志一门心思跟莫非研究人生或者生人去了。 “你也打不通?”严子珊皱着眉头:“一次也没有?” “一次也没有,信息也不回。”何从去搓着额头:“洛基还想找他商量事呢,可这家伙怎么也找不到!” “莫非呢?” “我也没他电话呀!” “苏凉呢?莫非那个闺蜜!” “问了,苏凉现在在澳大利亚玩,他给莫非打过,也是没打通。” “你没问问别人?呃…..他那个同学,在山塘和他唱歌那个!” “小武?”何从去到没想到:“对啊!” 何从去挂了电话就给小武打,小武也是一脸懵逼。 “平常,我们不太打电话,没事也就在微博微信互动一下,可这…他好像很久没上这些东西了。” “奇了怪了,这不是他风格啊。”何从去越想越不对劲:“我看他之前的微信,隔几天就得出来嘚瑟嘚瑟,整几首酸诗扔个小段子的,这会可是好多天没更新什么了!” 何从去摸了摸下巴:“谈个恋爱,至于吗?” “我要有那么个天仙,我也闭关!”小武笑着说:“别理他了,过几天热乎劲过了,这小子绝对自己就蹦出来了。” “可能吧…..”何从去倒没那么乐观:“可别出什么事。” “哪那么多事!”小武安慰何从去:“估计在家造人呢,搂着那么个媳妇儿,给谁谁也舍不得下床,过几天打电话给咱们求助也说不定,他说过,老夫发了少年狂,三天压塌一铺床,这会指不定满世界批发床呢!” 何从去哈哈一笑:“床受得了他能受得了?满大街收购六味地黄丸倒是有可能。” 小武也哈哈笑起来。 严子珊听何从去说完后更是不解了,难道齐传真出什么事了? 齐传不接电话,莫非也不接,这两人都这么反常,一定没什么好事,两人私定终身一块跑了哪去过神仙日子也说不定! 想到这,严子珊坐不住了。 齐传直直的瞪着拉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拉克一声冷笑:“倒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舔舔嘴唇,看向那个白人。 白人收到拉克的信号,手腕一动,高高的举起了长刀。 这时,传来一声大喝:“拉克!” 众人都惊恐的回头,闪开一条通道。 屋前站着七八个人,身穿野战服,戴着宽大的墨镜,一脸怒气的看着人群。 人群像收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的蹲到了地上,抱着头,不敢看。有几个胆小的吓得都趴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胡长松也吓的抱着头,全身发抖,蹲在地上。 拉克一脸茫然的看着对面几个人。 领头的一个白人身穿军装t恤,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气势逼人,几步走到齐传面前,看了他一眼,一转身,一脚踢在持刀的白人脸上,白人一声不吭的摔倒在地,不敢起身。 军装男人,近距离的盯着拉克,瞪了一会,大声说:“所有人!” 伸手一指:“准备好!明天一早,去矿坑!” 拉克看了看齐传,阴狠的冷笑一声,但也无奈的往回走去。 军装男人盯着齐传看了一会,伸手在齐传胸口一拽,齐传这才看见自己胸前原来有一行数字:8965。 看来这是自己的编号。 “你!”军装男人一指齐传:“跟我来!” 转身要走。 “先生!”齐传大声喊:“我要挑战拉克!!” 军装男人突然站住,迅速回头。 所有人都站住了,拉克也惊异的看着齐传。 胡长松哆嗦着在齐传身边一脸惊恐,又看看其他人,似乎觉着齐传下一秒就会被这帮人乱枪打死一样,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军装男皱着眉问:“什么?” 齐传手上暗暗用力,顿时绳子开始鼓胀,雇佣军立刻把手中的枪抬起,哗啦啦的对准齐传。 齐传憋着气,闷声发出一声咆哮,身上的绳子立刻断裂,齐传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一直拉克:“我要挑战他!” 胡长松终于忍不住,瞪着齐传不自主的低声说:“你疯了!” 齐传差不多知道,这个拉克能在这里管理这帮人,类似于监狱的牢头狱霸,在武力上,肯定是多年来没有人可以撼动,持刀白人的身手齐传试过,应该也是一个狠角色,而且出拳的力道,速度,很专业,这身手如果打不过拉克,那拉克一定是更加强大,更加专业。 但是,没有办法,如果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或者找机会逃出去,齐传必须首先解决的就是这个事情,必须要让自己与眼前的雇佣军扯上关系,至少掌握主动! 拉克突然大笑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胡长松的脸色煞白,双腿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哑着嗓子对奇传说:“你知道拉克是什么人?” 齐传哼了一声:“我管他什么人!” “传言他是黑手党的人,是顶级杀手或者说顶级打手!”胡长松颤抖着说:“他打过黑拳!从来没输过!两年前一个家伙惹了他,他生生把那家伙的两条胳膊和腿砸成了肉泥!” 胡长松哆嗦着,恐惧的看着齐传:“我亲眼见过…..” 齐传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大的自信,说实话,他不了解拉克,也没见他出手过,甚至齐传对自己也不是很了解,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得过? 但是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在这个全世界可能都不知道的地方,自己要活下去而且想逃出去,他只能拼一次,而且,不能失败! 军装男大声呵斥拉克:“闭嘴!” 拉克不笑了,但还是愣愣的,无比阴沉的看着齐传。 “你想要什么?”军装男微笑着,带着嘲讽意味看着齐传。 齐传迈步向前,指着拉克:“我要挑战他!决斗!” 人群似乎刚刚听到这句话,都小声地惊呼,互相之间窃窃私语,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的看着齐传。 “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这个资格?”军装男问齐传。 齐传暗想自己早知道好好学学英语了,多少人都提醒过自己,多学一门语言是有用的,可齐传的英文水平,恐怕除了基本吃了喝了来了去了之类的对话场景,对方稍微来一句高深一点的,齐传眼睛瞪得比莫非还大也整不明白。 他甚至都开始想念那些发小广告的培训部门了… 齐传看向胡长松,胡长松小声说:“他问你怎么会觉着自己有能力挑战拉克,或者说资格!” 齐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英语又不会表达,想了想,捡起地上的绳子,给军装男一看,大声说:“这个!” 军装男哼笑一声,回头看看身边的伙伴,淡淡的说:“你们想看演出吗?” 持枪的雇佣军哈哈大笑起来,有一个还吹起口哨。 军装男又看看拉克:“你呢?” 拉克瞪着齐传,冷笑一声:“我不知道。”又看着军装男:“我不敢保证打不死他!” 军装男抬头看了看天,又四下看了看,似乎很无聊。 “ok!”军装男一挥手,小球赶紧搬过一把椅子。 “我允许这次挑战!”军装男坐下:“但不准死人!”又一指两人:“都不准死!” 胡长松拉拉齐传:“你现在求饶,顶多挨顿打!”看着齐传:“快啊!不然一会你至少缺胳膊少腿!!” 齐传也是冷笑一声,没有看胡长松。 他对胡长松没有什么坏印象,而且,某方面讲,胡长松也帮过自己,在这万里之遥,有一个这样的同伴也还不错,但他不喜欢胡长松的懦弱,或者说那种油滑又有点卑鄙的感觉,齐传不怕死,只怕死的没有价值,而且,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如果再不搏一搏,那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再说还有莫非。 “如果我赢了!”齐传大声说:“我要拉克和他的手下以后不准招惹我!” 齐传看向胡长松,胡长松小心翼翼的用英文翻译给军装男。 军装男手一摊,一撇嘴:“那是当然。”又看看齐传:“不然这次挑战也没有意义!” “还有,以后这里的食物分配,要我来管理!”齐传大声说。 军装男听完胡长松的翻译,不耐烦地挥挥手:“你没有资格谈条件。”又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如果你真的能赢。”淡淡一笑:“那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然后军装男看看拉克,有点俏皮地说:“开始吧。” 拉克还是狠狠的盯着齐传,歪歪脖子,走到齐传面前盯着齐传,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我不会让你死!”距离又近一些,几乎是要贴在齐传脸上:“我会让你比死痛苦一万倍!!” 说完一转身,一把撕开上衣,在军装男对面站定。 对于这种桥段和场景,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谁也不会感受到这种压抑感恐惧感,齐传这才觉着紧张起来,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自己难道真的能有与之一战的能力吗?战绳的训练时间并不长,自己的右手再有力,会是眼前这座黑铁塔的对手?如果真如胡长松所言,那眼前这个拉克,肯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战斗机器,接近两米的身高,媲美健美先生般的肌肉,而且看起来,他在这里已经经营多年,恐怕没人战胜过他,持刀白人身手很不错,不也是在他手下听命行事? 如果自己输了,被打一顿倒还好说,万一真如胡长松说的或者拉克说的,自己被打成残废,缺胳膊少腿的,就算回去也没用了,就算回去,还怎么见莫非?一个没胳膊没腿的废人,即便莫非不嫌弃,自己又怎么对得起她? 但一想到莫非,齐传心里好像轰的一声燃起一堆火,那堆火熊熊的烧起来,让齐传的全身都充满力量。 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的有用! 齐传缓缓走到拉克对面,站定,也一样皱起眉头,咬着牙看着对方。 军装男似乎也来了兴趣,微笑着看看围成一圈的人,饶有兴趣的挪了挪椅子,大手一挥:“开始!” 右臂忽然鼓胀起来,齐传感觉兴奋起来,自己右臂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而且力大无比。 拉克快走两步,晃着肩膀,脸上露出嗜血的表情,咧开大嘴呲着呀,大吼一声,一拳势大力沉,对着齐传就轰了过来。 齐传突然感觉对方的动作慢了下来,像镜头突然慢放一样,那拳的轨迹似乎都能看到光影,甚至一瞬间,自己还能思考很多东西,眼前更是不可思议的出现莫非的脸,还是那么美丽,柔情似水,看着自己。 右手一抬,想都没想,用尽全力对准拉克的太阳穴,精准的送出一拳。 拉克的拳头都没有碰到齐传,甚至那凶猛的一拳带来的拳风都没有吹过来,就像一个被人扯住后背的木偶一样,横着就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在几米外的空地上狠狠地砸向地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懵了,军装男,拉克的手下,胡长松,甚至包括齐传。 一时间,全场静谧无声。 最后还是胡长松反应了过来,发狂一般的大声嚎叫,跳着来到齐传身边,一把抱住齐传,大声喊着:“牛逼!!!!!太牛逼了!!!!!!墨菲牛逼!!!!墨菲万岁!!!” 军装男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皱着眉看着齐传,不知道在想什么。 全场这才爆发出巨大的声音,喝彩,叫好,欢呼。一圈人围的越来越近,都不可思议的对着齐传大声嚎叫,胡长松更是把齐传一把抱了起来,又把齐传的手举起来,用英语大声叫喊:“胜利!胜利者!!狩猎王者!!!!” 就在整个场面陷入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时,一声巨大的,尖利的枪声在众人耳边炸开! 五十七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抱着头,蹲在原地。 齐传也吃惊的回头看,军装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左轮手枪,看着所有人。 “全部回去!”军装男大喊。 身后的雇佣军抬起枪,指着人群,大声吆喝:“滚回去!回到屋里!” 军装男慢慢走到齐传跟前,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何从去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严子珊,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刚还在电话里跟自己说过话的严子珊,怎么会这么快来到自己眼前? “你是坐火箭来的?”何从去想不通。 “我是坐宇宙飞船来的!!”严子珊有点生气的看着何从去,倒让何从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嘴。 “你这….上午不是刚打过电话?”何从去不知道严子珊找自己有什么事,但是跟齐传一定有关系:“你是来找老大?” “废话!不找他找谁?”严子珊怀疑齐传还在北京:“他在哪?”又一皱眉:“莫非在哪?” 何从去还是不太相信的看看四周:“这…我怎么知道?”想了一下:“他们回去的时候没联系你?” “回去?”严子珊眯起眼睛:“看来这两人还真在一起?” 何从去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也无可奈何:“哦,啊!是!在一起!” “什么时候回去的?”严子珊又问:“他们俩!” “回去好长时间了…”何从去不知道该怎么找补:“你走后,莫非来了….苏凉家,然后一起吃了顿饭,然后…..然后洛基组织公司我们一起爬了个长城,他俩就回去了……” 何从去好像很不好意思,又加了一句:“哦,老大还摔晕了。” “什么?!!”严子珊一把拉住何从去:“什么摔晕了?摔哪儿了?在哪?什么情况?他怎么样??” 急的脸通红。 “不是…你别,你别急,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何从去看到严子珊眼圈发红,赶紧说:“就是在洛基家,一不留神,摔了一跤,一会就好了。” 严子珊低头想着什么,何从去赶紧拉拉她:“那…来了,那就先到洛基家去吧,最近他没什么事,先安顿好再说。” “你们都联系不到他吗?”严子珊还是有点不相信。 “你看…都联系不上啊!”何从去也是一脸着急。 “莫非呢?”严子珊问。 “你没打电话?没联系?” “打过,不是不接就是关机。” “那就奇了怪了….”何从去也开始担心。 “你联系一下苏凉,还是让她找莫非问问。”严子珊直到齐传肯定联系不上。 何从去思索着,点点头,一伸手,接过严子珊的行李:“先住下,再说!” 苏凉在澳大利亚跟几个朋友参加什么音乐节,一天到晚跟赶场子一样追着跑,一连七八天,累的跟打仗似的。 躺在床上,苏凉自己按摩着脖子,皱着眉想着事。 这个莫非也是,以前可没这样过,自从跟那个胡子叔叔齐传腻歪在一起,好像人间蒸发一样,除了回蓝岛以后来电话报过平安,就再也没收到她一点消息,看来齐传也是一样,要不然何从去也不能急窜的找自己问情况。 这莫非初恋,一股子热乎,劲大点情有可原,可你这齐传!一大把年纪了,又离过婚,也特么这么不靠谱!这么大个人说找不着就找不着,两人比翼双飞情意绵绵不是不可以,可那也不能不管不问谁也不理在家关上门一头扎在一块死活不分开吧?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点道理都不懂? 莫非也是傻丫头,把齐传身子折腾毁了,吃亏的不还是你? 苏凉没办法,长叹一声,又接着给莫非打电话。 莫非的心情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好了。 周五山一脸严肃的盯着莫非看,过了会,又温柔的说:“小非…..你必须尽快地从这种状态走出来。” 莫非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陆南找人调查了一下,齐传可能…..”周五山一说到齐传,莫非猛地抬起头:“怎么了?他怎么了?他在哪?” 看到周五山的眼神,莫非又拘谨的低下头。 “国际刑警可能已经抓到他了。”周五山无奈地说:“但具体情况不知道。” 周五山拍拍莫非:“小非啊,早点让这个事情过去吧….” 莫非泪水流了出来,小声祈求着周五山:“舅舅…..你….能不能托人再问问…至少….” 莫非不敢想了,齐传被抓,似乎已经铁定了他是一个骗子的事实,但自己还是舍不下。 “至少知道他死活….” 周五山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皱着眉头,叹着气:“我可以找人处理一下,打听打听,甚至可以搞到一点资料,但是!” 周五山又紧紧盯着莫非:“你必须尽快忘了他!你要理性的,勇敢的面对事实!” 莫非点点头,但心里又是一紧。 几个雇佣军用枪指着齐传,把齐传带进一间空荡荡的小屋里。 小屋里没有任何摆设,只有一把椅子。 军装男看了看齐传,指了一下椅子:“坐!” 齐传不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但估计没什么好事,不会是想食言?难道拉克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应该不是,如果是对决斗的事情不满,这群人不会把自己带到这里,当场就解决了。 果然,其中一个雇佣军在椅子前架好一个摄像机,又从身上掏出一张纸,前前后后的调试机器。 不一会,摄像机调试好,军装男接过纸,看看齐传,又看看纸,很蹩脚的,也很突然的说起了中文:“泥脚齐传?” 齐传稍稍微楞了一下,点点头。 军装男大声说:“说出来!” 齐传不解,但还是提高了一点声音:“是!我叫齐传。” “泥使中国人?”军装男继续问。 “我是中国人!”齐传大声说。 军装男点点头,又看了看纸,好像在照着拼音学习发音。 “泥伟什么灾这里?” “我不知道!” “no!”军装男大声喊:“你知道!你因为犯罪来了这里!” 齐传听不太懂,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军装男不满意! 一时见齐传很生气,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特么为什么在这里?这是你得问你的老板!你的上司!甚至去问老天爷!他们哪一个都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世界上最不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就是我自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齐传大声吼叫:“我特么怎么知道我回来这里!”一指眼前的人:“你们比我清楚!我特么是被你们弄来的!” “闭嘴!”军装男大喝一声,身后一个雇佣军端起枪指着齐传的脑袋。 军装男又仔细看了看纸,笨拙地说:“泥有没有夹人?” 这句话说的很不地道,不结合语境,不是知道这是外国人说中国话,很难理解,齐传想了一会,想他说的应该是家人。 “有。”齐传点点头,被枪指着,没有任何办法。 “禁货素野是泥做的?” 齐传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才反应过金火塑业这四个字,但是还是不明白,自己在一个八线小县城的一个破落小公司,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毛子怎么知道?或者说,他提这个干吗? 但还是点点头,说:“是,是我做的。” 军装男点点头,又问:“泥香锅从这里礼开吗?” 齐传这句听得很明白,但还是不解,这个问题似乎又多余又毫不靠谱,也是,这几个问题哪个也不靠谱,一脚天上一脚地下的。 “想,想过,但是….好像不可能了…..”一刹那间,齐传真的很绝望,尤其是见到这群雇佣军之后。 军装男回头看看,点了点头,后边过来一个人,把机器收好。 军装男一挥手,门外一个雇佣军把胡长松带了进来,胆战心惊的站在齐传身边。 “你,你们!”军装男指着齐传和胡长松:“从明天开始,取代拉克管理这里,洛克!”一挥手,屋外走进两个雇佣军:“你带他们去拉克的房间,把食物和水交给他们!” 一指齐传和胡长松。 两人点点头,齐传看着胡长松,从胡长松兴奋的脸上,齐传知道这个军装男在兑现之前的诺言。 军装男微笑着,但是冷冷的,弯腰看着齐传:“你最好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又看看胡长松:“不然,你们的下场一定比拉克惨!” 一挥手,两人带着齐传和胡长松走了出去。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强者为尊,在文明社会,强者用金钱,权利,或者势力来武装自己,赢得尊重和赞赏,而在这种几乎像原始社会或者说野蛮社会的环境里,拳头和武力,代表了一切。 齐传和胡长松在两个雇佣军的带领下,来到了拉克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是有床,拉克躺在床上,看样子还没有醒来,身边站着那个白人和小球。 看到齐传和雇佣军进来,小球脸上显现出惊恐,赶紧倒退着让到一边。 一个雇佣军用脚踹着床,大声呼喊:“起来!起来!” 拉克还是没醒。 一个雇佣军从旁边桶里舀出一杯水,哗啦一下子就泼在拉克脸上。 拉克慢慢的,皱起了眉头。 过了一会,拉克完全清醒过来,看到齐传,脸上扭曲着泛起了怒意,大声叫:“这不可能!这个人作弊!” 两个雇佣军笑了笑,看看齐传又看看拉克,轻蔑的说:“你还想再挨一拳?” 拉克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看来齐传这一拳相当有威力,拉克似乎还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打击。 “我在擂台上打过几百次!”拉克看着齐传咬着牙说:“从来没有人打倒过我!”又看着两个雇佣军:“他一定作弊!他一定用了什么….用了….” 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胡长松小声给齐传翻译,齐传冷笑一声,没说话。 一个雇佣军大声说:“闭嘴吧!不服气的话,你可以再试一次!不过….”雇佣军看着齐传:“你恐怕还是一样的下场。” 另一个雇佣军不耐烦地说:“不要再说了,你们!”一指拉克和另外两人:“全部滚出去,这里以后给他!”指着齐传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墨菲!”胡长松谄媚的笑着说,齐传一愣,但没有计较。 “交给墨菲!”雇佣军用手指画了个圈“所有,所有的!” 说完两人用枪一直拉克,小球赶紧搀住拉克,一瘸一拐的往外走,阴狠的看着齐传。 雇佣军又用枪一指那个白人:“你也滚!” 白人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冷冷地说:“我住在这里!” 雇佣军没说什么,看看齐传,齐传耸耸肩:“随便吧。”看看白人,微微一笑。 在这个野蛮的兽群里,有朋友总比敌人强。 小球回头怒气冲冲的看着白人,突然尖着嗓子大声喊:“懦夫!!叛徒!!” 何从去看着洛基的问号脸,无奈的笑着说:“我可不是自愿当这个叛徒的。”一指严子珊:“珊珊粘上毛比猴都精,老大跟莫非的事是他自己猜到的。” 严子珊喝了一口水,冷笑一声:“哼!你们几个!”把杯子放下:“都不是好东西!” “这就有点冤枉人了珊姐!”洛基也笑了:“不是我们要瞒你,是人家莫小姐会打时间差!” 洛基站起来,宽大的睡衣晃荡着:“你前脚刚走,人家后脚就来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何从去挠挠头:“不说这些了,现在关键是找不到老大,说什么也没用。” 洛基皱着眉抬头看天:“他会去哪儿呢?” 苏凉终于打通了莫非电话。 “你们俩疯了是吧?”苏凉开口就骂:“这多长时间了都没点消息?你是想把你那胡子叔叔给掏空了是吧?” 莫非眼泪又下来了,轻轻颤抖着说:“苏凉……” 五十八 齐传的日子果然好过多了,胡长松也意气风发的,一副老子天下第二的气象,对着身边的人一副拽了吧唧的态度,一天到晚跟在齐传屁股后边。 也多亏齐传能吃饱肚子了,不然在矿坑,肯定支撑不住。 在战胜拉克的第二天,所有人在矿坑不眠不休的干了整整两天两夜,齐传看来看去不知道这种矿石是干什么用的,也没人知道,矿坑周围站着十几个雇佣军,时不时地吆喝几声。 矿坑足有几十米深,直径也得有几十米,中间鼎立着巨大的打桩机,被破碎的矿石散落在坑底,所有人在螺旋形的坑边小路上负重前行,在这个时候,齐传也不能拿出老大的架子,老老实实的干活。 “为什么不用设备往上拉?”齐传问胡长松:“比如传送带什么的。” 胡长松累的眼睛发花,喘着气说:“那留着这么多免费劳动力干什么?”一指身边的人:“把咱们抓来这里不就是受罪来了?” 胡长松骂骂咧咧:“娘的,在国内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多苦?风光的时候领导们都排着队握手!” “你来了多长时间?”齐传问。 “四年了吧?”胡长松想了想,又摇摇头:“也不知道….唉……” “你怎么会来这里?” “为什么?”胡长松凄惨的一笑:“还不是为了钱!” 齐传知道,能来这里的,基本就是这样子,不是钱,就是利,要么就是身怀巨大秘密和不敢让人知道的内幕,但又不能死,或者说让人恨到想让自己生不如死的。 “你是北方人吧?”齐传问胡长松。 “是,你也是吧?”胡长松反问。 “是,我是蓝岛人。”齐传又想起在蓝岛和莫非一起的时光,心里一阵难过,不知道现在莫非什么状态。 “巧了!”胡长松突然一愣:“离我不远!”又喃喃自语:“蓝岛有姓墨的吗?” “哦?你是?”齐传也很惊讶。 “我是方城人。”胡长松说。 “方城人???!!!”齐传一下子呆住了,站在原地不走,猛地回头,胡长松不留神撞在齐传身上。 “你是方城人????”齐传非常意外。 “对啊!方城人!”胡长松看看齐传,不知道为什么齐传会这么惊讶,他当然不知道方城在齐传心中意味着什么。 “你怎么会是方城人?” “我怎么就不能是方城人?”胡长松第一次看到齐传这么不淡定:“你在方城还有什么事?” “事多了!”齐传继续往前走,雇佣军已经看了这边好几眼了。 “好事坏事?”胡长松有一搭无一搭的说。 “好事….也是坏事….”齐传心里一热,又很忧伤。 “嗐!”胡长松无奈的一笑:“都一样,好事能变坏事,坏事…..他娘的,我还没见过坏事能变好事过!”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齐传好像还从来没跟胡长松聊起过这个话题,但一想,明明刚才已经问过了。 “说过了,因为钱。”胡长松好像不愿意聊这个话题,其实都一样,齐传自己如果被人问起来,应该也不愿意聊。 胡长松似乎很善解人意,没有问齐传,也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晃而过,上次拉着齐传他们来的那辆运输车再次来到这里时,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和上次一样,还是那三个人,那个粗矮的雇佣军还是敏捷的从车上跳下,几步登上石头,端着枪,谨慎的看着四周,然后喝了一口水,背过身去撒尿。 那个匆匆进小屋的似乎是三人的小头目,齐传看到他进屋后把一摞纸放在桌子上,动手写了什么。 人群迅速聚集,驾驶员还是那样,站在车前大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上了车,人群开始搬箱子。 齐传看着那个在石头上沉默的粗矮的雇佣军,好像是亚洲人,嘴里叼着烟,警惕的看着人群。 齐传不知不觉的向这个人靠过去,走到差不多的距离,齐传谨慎的问:“你是….中国人?” 粗矮军人突然一回头,发现齐传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大为吃惊,迅速抬起枪,用英文大喊:“站住!不要动!” 人群一瞬间也不再沸腾着抢着搬箱子,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齐传和那个雇佣军。 齐传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大着胆子继续说:“你是中国人吗?我是,你不能不能帮我…..” “砰砰砰砰!”一梭子弹打在齐传脚下,扬起一股尘土。 齐传大叫一声,高举双手,大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倒退着就要往后走去,那个粗矮雇佣军一动不动的瞄着齐传,大声喊:“滚开!” “田中!”之前的那个军装男突然出现在齐传身后。 军装男挥挥手:“没事,没有关系,这是我的人!”那个田中听到这个,才放下枪,也没有说什么。 军装男看看齐传,问:“ok?” 齐传点点头,快步走开。 胡长松赶紧过来,一拉他:“你特么疯了?” 齐传紧张的摸摸心跳:“这特么是个鬼子啊?我以为是中国人。” 胡长松小声说:“这仨人是一个小组,专门负责往这里送补给,那个对你开枪的,是个日本人,叫田中,妈的,他最狠,上次他把拉克身边的一个家伙用枪把头敲的一大块头皮都下来了!” 胡长松长舒一口气:“就因为他撒尿的时候那家伙喊了一嗓子,吓着他了!”又嘿嘿一笑:“该!狗咬狗倒是好玩!” “一直是这三个人送货吗?”齐传问。 “不,一组大概能干一年多吧,一个星期到半个月送一次,但是这几次,一直是他们,大概半年多了,送货,也送人。” 又翘着脚看了看:“这次好像没人。” 齐传远远地看着军装男和田中聊了几句,又快步走进小屋,好像在屋里跟小头目说什么。 过了一会,军装男带着小头目从屋里出来,走到方形石头边,一指齐传:“你!过来!” 齐传不知道军装男想干什么,但是他不得不过去。 走到石头前,齐传小心的看了看石头上站的田中,又看看军装男。 那个在屋里的小头目上下打量着齐传,皱着眉头,冷笑一声:“就是他?” 军装男点点头:“是。” 那小头目又是咧嘴一笑:“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指着齐传:“就这只黄皮猴子?”又看看齐传,哈的笑了一声。 军装男摊摊手,撇着嘴说:“你可以试一试。” 那个小头目还是半信半疑的看着齐传,呆呆的想了一会,手一挥,对齐传说:“过来!” 齐传往前迈了两步。 小头目看着齐传,四周看了一下,又看着齐传,指着那块石头,对齐传说:“打它!” 齐传又是一愣。 这是什么要求?打谁?打石头? 齐传一脸的不解,回头看看胡长松。 小头目继续说:“嗨!我说!让你打它!这石头!” 见齐传不理解,又做着打石头的动作,一拳拳打在石头上:“像这样!打它!” 齐传其实知道这孙子想让自己干什么,但是,这个要求也太奇怪了,你说找个人来打一架,可以,但是打石头? 没办法,人家有枪。 齐传看了看石头,用手试了试,然后脱下衣服,包在手上,对着石头打了两下,旁边小头目点点头:“对对,就是这样,用力!用最大的力气!” 齐传右臂一用力,抡起胳膊,像甩铁链和战绳一样,用尽全力狠狠地向石头的一角砸下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块石头的角被齐传打了下来,石头扬起一阵碎末和小石块。 小头目瞪大了眼睛,好一阵保持目瞪口呆,不住地点头:“好!很好!非常好!”又拍拍齐传的右臂,不住地连声赞扬。 石头上的田中似乎也惊呆了,盯着齐传看了一会,又看看脚下的石头。 军装男很是得意,大笑了一声:“怎么样?”指着齐传:“打倒拉克,就用了一拳!” 小头目还是不住地点头:“好!!好的!我回去问问克罗夫!下次来给你消息!” 齐传看着石头,突然发现这样的效果其实并不是自己的拳有多厉害,而是这块大石头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坚硬,甚至有点脆,刚刚这一下,如果打在别的石头上,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效果,甚至手也不是有多疼。 胡长松在远处瞪大了眼睛,齐传走回来之后,小声说:“大哥!你….你这是练得什么神功?” 又眯着眼看看那块石头:“太特么牛逼了!” 齐传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石头,心里一阵不知道什么感觉,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五十九 苏凉完全不相信莫非说的,在电话里连声大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站起来跺着脚:“这个齐传可能没什么本事,也可能会耍嘴皮子,但我绝对不相信他是个骗子!还什么国际级骗子?放屁!我不信!” 莫非忽然间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感,她觉得这几天对齐传的不信任是自己最大的错误,是啊,一个只见过齐传一面的苏凉,就对齐传有这么这么强大的信任,而齐传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了,自己竟然会怀疑他? 而且,从头至尾想一想,的确有点可疑,齐传在小酒吧唱歌,不可能做手脚,那个声音就是他的,绝对不会错!再说在海里,也不可能作假,他怎么会预测天气?怎么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置身于危险之中?即便是骗,万一自己死了怎么办,齐传一个不留神死了,那不是前功尽弃吗?哪有拿生命骗人的? “这事不对!”苏凉大喊:“你在家等着!我这就回去,我一会去就去找你!不!找我哥,找连若峰!他一定会知道怎么回事!” 莫非突然又哭了出来:“苏凉!我怎么这么笨….我怎么没想到?” “你一直笨!”苏凉毫不客气:“看上这么个穷鬼是你笨,爱上他也是你笨!这么明显的东西你看不出来,你还是笨!笨的无可救药!” 苏凉皱着眉头,气的大喘气:“你想想,这要是个骗局,那个严子珊是怎么回事?在洛基家的表现,可不像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有何从去,他什么地位?什么身份?还有洛基!什么身家?这一大帮人都让一个齐传拿手里当骗子?一个个狗哈哈给他当演员装孙子?好玩?” 莫非心里翻涌起巨大的悔意,捂着嘴几乎是嚎啕大哭:“我太傻了苏凉,我怎么会怀疑齐传!!我太傻了!” 苏凉皱着眉想了一会:“现在不是你自我批评的时候,如果齐传不是骗子,那么他现在就可能有危险!” 莫非一下子愣了,也不哭了,噌的一下站起来:“那….那….那怎么办?这怎么办?舅舅说他已经……” 突然,莫非愣住了。 舅舅!! 舅舅!!! 周五山????? 自己怎么真的这么傻?齐传说过,舅舅不会让自己嫁给齐传,现在想来,舅舅一定是在这件事情上做了手脚,齐传说不定就是他给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 “你舅舅?你舅舅怎么说?”苏凉感觉到事情不对。 “我舅舅…..”莫非愣愣的,脑子一片混乱:“说….他已经被抓了,他说齐传被国际刑警抓了……” “哈!”苏凉笑起来:“被抓?那就好办了!”苏凉回到床上,大字型躺下:“小非,你听我说!” 苏凉认真的,小声的跟莫非分析:“你现在,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再提齐传的事,也不要有什么情绪表漏出来。”顿了顿,又说:“尤其是你舅舅面前!” “难道说….”莫非还是把怀疑说了出来:“我舅舅…..?” “不好说,我感觉一般人干不了这种事。”苏凉继续说:“首先,我确定齐传不是骗子,你用脚指甲想想就知道,大费周章的去接近你,成不成先不说,你舅舅也不是傻子,哪能就让齐传这么个人靠近他?你舅舅现在的身份,安全保卫工作能不到位?” 莫非似乎心情好了很多,轻轻地,又像是对自己说:“我这脑子,连你的脚指甲都不如….” “还有,有动机这么做的,只能是你舅舅,或者你妈,你妈会做吗?” 莫非突然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到母亲身边,让妈妈帮自己出个主意,或者说,听听妈妈的意见。 “我马上订机票,顶多后天就到家,你在蓝岛等我?还是去北京?” 莫非想了想:“我想去北京,我想去找何从去和洛基他们…..” 苏凉想了想:“也好,我一会把航班信息发给你,但是!” 莫非赶紧仔细听。 “你得找个办法离开你现在那两个保镖,我估计他们不是来保护你的,是来看着你的!”苏凉脑子还真是比莫非强。 莫非想了想,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凉赶紧查航班,定好之后,给莫非发了过去,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又给连若峰打出电话。 连若峰自从做警察以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挠过头。 去年年底,连若峰接到上头的通知,让他去查一个不算太大的经济案子,本来这种事都是经侦的事,可是上头秘密告诉自己,这里边还有北京一个神秘大佬的身影。 这个大佬能量很大,而且身份显赫,一般人触及不到,有关部门和反贪局曾经接过很多举报,但是都动不了他,这次,市局局长亲自去了一趟反贪局,受到了更高领导的亲自接见,亲自部署了这个案子,叮嘱一定要绝对秘密的进行,从周边线索开始挖,尽量不要打草惊蛇,一旦证据确凿,秘密上报,不能让任何人获取一点消息。 于是,连若峰一个刑警,竟然兼任了经侦,而且出入办事轻易不开公车,公务上,接触的大多是基层的一些民警,看起来在调查一些完全不入流的小案子,但是这条线,一直在延伸。 前一段时间蓝岛方面反馈,经过调查,歌升总裁似乎和那位大佬有联系,但是很秘密,完全没有在任何公共场合出现过,他们的调查人员也只是在很偶然的机会跟着一次,再也没发现过。 连若峰根据线索在蓝岛走过几次,也是没能发现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跟歌升总裁周五山有联系,而且还挺多,本来业务上的来往很正常,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过于频繁,尤其是弟弟连若海,这些日子几乎隔几天就是一通电话,按照母亲的说法,连若海是想在蓝岛设立办事处,但是连若峰知道,这个只会闯祸玩女人的弟弟,绝对不只是建立办事处那么简单。 妈的,我一个堂堂人民警察怎么会有这么个弟弟!当年母亲瞒着自己把闯了祸的弟弟送到国外,自己曾经跟家里闹的不可开交,若不是母亲以死相逼,他绝对亲自跑了澳大利亚去把连若海揪回来! 正在万般别扭的时候,苏凉来了电话。 齐传在熄灯后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军装男和小头目之间简短的对话好想达成了某种协议,一种要利用齐传的协议,但想不明白要利用他干什么。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听着外面打桩机巨大的轰鸣声,心烦意乱的齐传忽然想起了那块大石头。 齐传跟本没料想那块石头那么脆,那么不经打,说实在的齐传在打之前已经做好了很大的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让自己吃了一惊,不过也还好,造成效果足够震撼,没有让军装男失望。 军装男只要不失望,自己就还有利用价值,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就意味着齐传在这里至少会活得好一些。 想着那块石头,齐传睡不着了,慢慢的起身,想去看看。 但一抬头,那个白人,就在自己床前站着。 白人名字叫莱利,是美国人,其他的胡长松就不知道了,只见莱利盯着齐传,看了好大一会,齐传笑着问:“有事?” 莱利看着齐传,轻轻地小声说:“你要小心。” 转身躺下,闭眼就要睡觉。 齐传被他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搞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苦笑一声,齐传溜达到大石头前。 这块石头至少有两米多高,五六米宽和长,形状接近一个长立方体,但仔细看,表面还是比较粗糙,应该是天然形成的。 齐传摸着白天被自己打掉的一角,心里思索万千。 胡长松很奇怪,不知道齐传为什么要和自己到树林里去,这一个星期来,齐传似乎很兴奋,每天晚上到大石头那里练拳,而且对着石头打,尽管包着衣服,但一双手还是打的血肉模糊。 “你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在树林里,胡长松不解的问齐传:“你有受虐狂?不挨打不舒服?不自残活不下去?” 齐传轻轻一笑,没搭话。 过了一会,走了比较长的一段路程后,齐传看着四下无人,把胡长松肩膀一按,示意他坐下,然后神神秘秘的小声说:“我打算逃出去!” “你特么….”胡长松差点叫出声来:“你神经病?”左右看看,尽管绝对没人听得到,但还是尽量压着嗓子说:“你这是找死!这里你看看怎么跑出去?一旦被发现,不死也让你残废!” 齐传微微一笑,慢慢说:“我有计划,而且,尽管有点冒险,但是一旦成功,我绝对可以离开这里!” 胡长松又是一副急的抓耳挠腮的样子,一把拉住齐传:“兄弟!大哥!你别傻了!这里从来就没出去过人!我听说之前有人跳崖,掉海里摔得稀巴烂!那边!”胡长松指着雇佣军住的方向:“河对面,你以为那些人是吃素的?都是些魔鬼!杀人不眨眼!” “一旦接到上边的命令,哪个人没有了利用价值哪个人可以杀,那帮孙子就跟过年一样!”胡长松咬着牙哆嗦着说:“你没来之前,秃头,除了我之外唯一的中国人,被他们吊起来,一刀一刀把腰以下的皮和肉全部切下来,秃头叫了一天一夜才死!!” 说完,胡长松打了个哆嗦,似乎回忆起那个场景,恐惧到无法自控,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齐传也沉默了,这几天,那帮雇佣军表面看来并没有多可怕,而且在齐传挑战了拉克之后,甚至对齐传还不错,白天的物资来了之后,原本应该只拿个零头的齐传,军装男还破天荒多给了一份,让齐传感觉很不错。 但是胡长松的这番话,让齐传清醒了起来,他深知道,这群人是不可能有人性的,常年的杀戮生活,已经让他们完全无视生命的可贵,别说一群在他们眼中像猪狗一样跟犯人没有区别的人,即便在文明社会,面对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和美貌动人的女子,起了杀意,也没有什么区别。 齐传拍拍胡长松,轻轻说:“不要伤心了,过去的事,你也没有办法,但是。”齐传看着胡长松的眼睛,坚定的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哪一天,我悄悄的逃离了这里,你要记住,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向他们报告!”指着雇佣军的方向:“你不管用什么方式,要让他们尽快知道,但是,你要告诉他们我跳崖逃跑,而不是别的方式,记住!” 齐传扳住胡长松的肩膀:“记住!你一定要这样!” 胡长松瞪眼看着齐传,虽然不信,但是齐传说的非常坚决,似乎容不得他的怀疑,胡长松点点头,忽然又问:“你不能….带我逃出去吗?” 齐传一笑:“我也想,但是,这个计划只能我一个人完成,只能我一个人出去!”齐传又一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出去,只要到了陆地,我就搞清楚这里的方位,报警后,我也要找我的仇人!” 想起周五山,齐传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如果回去后找到周五山,齐传该怎么对他?莫非又会让自己怎么对他? “找到仇人,他自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到时候,警察或者军队回来救你们,文明社会是不会允许这种地方存在的!” 胡长松叹了一口气:“唉…..你本事大,有脑子,能打,离开这里不是问题,但是你记住,如果能管,警察早就管了,你看看这群人,手里全是重武器,一般警察哪有这胆量管,部队?”胡长松一笑:“这里有什么值得动用部队的…..” 齐传不得不承认胡长松说的有道理,但是齐传还是安慰他:“那可不一定,就说他们的矿石,一定有什么重要作用,他们不安装机械运输,我估计还有一层考虑,那就是尽量,尽可能的少让人知道这些些矿石的存在!”齐传摸了摸下巴,咂着嘴说:“矿石已经这么多了,他们还是尽量减少运输,不是外面需要,我估计他们不会派车来运走的。” 胡长松点点头,也知道这些,他来了四年,只见过三次来运矿石的车。 “你是说….”胡长松瞪大了眼睛:“是想等他们来运矿石的时候,逃出去?” 齐传一笑,摇摇头:“不,他们减少运输的另一个目的,恐怕也是为了这点想的,防止我们逃离。”又点点头:“到时候恐怕会有很大的阵势,检查也非常严格!” 胡长松也点点头:“我见过,确实…..不太可能,不,是绝不可能。” “你在方城有什么亲人吗?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齐传看来很自信,似乎已经确定自己可以离开这里。 “你真的认为你会逃出去?”胡长松笑了一下,摇摇头。 “如果不出意外,我觉得可以,至少….至少可以逃出这个悬崖。” 胡长松忽然不说话了,站在那里愣愣的出身,两眼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又缓缓的说:“你要是真能跑出去,到方城帮我道个歉吧….” 齐传看着胡长松,拍拍他的肩膀:“说,找谁,怎么道歉?” 胡长松淡淡一笑,又摇摇头:“你要是真能出的去,真的能回到方城,你去找一个叫于兰的女人,你跟他说…..” 没等胡长松说完,齐传一把就攥住了他的胳膊:“于兰?!!!” 六十 连若峰连连摇头,听完苏凉的话,皱起了眉头:“你分析的有道理,这事不简单….” 苏凉长舒一口气:“我就觉着这事不对头,齐传?骗子?还国际级?”苏凉仰天大笑:“他那嘴个评职称说不定能合上这档次。” “前几天我跟他同学谭队长通话的时候,聊起过齐传。”连若峰回忆起老谭:“聊了很多,老谭说,齐传跟他初中就是同学,这么多年,不敢说天天在一块,也差不多隔三差五就要聚聚,他们有一圈初中同学很要好,尤其是老谭跟齐传。” 连若峰揉揉脑袋:“如果不认识老谭,那你说这个事还真可以调查一下,但是现在….” 连若峰一笑:“你说他是美国总统我信,骗子?”连若峰大声笑出来:“说他是骗子的,才是最大的骗子。”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说,你那个闺蜜墨菲,他舅舅是歌升老板是吗?” “对,就是他,姑父和他第一单业务,就是我跟莫非无意中聊起来才促成的,我怀疑…”苏凉小声说:“就是这个人搞的鬼!” 突然又一阵紧张:“你说…..齐传会不会….被莫非舅舅…..” 连若峰也皱起了眉头:“不好说,这些人一旦到了这个位置和高度,什么事也干得出来,但我想,齐传还不至于…..” 又想了一会,安慰苏凉:“这样,明天我找人查查,看看齐传有没有什么出入境记录,如果没有,齐传大概还是在国内,顶多是被什么人绑了起来或者说藏在什么地方。” “但如果…..”连若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想起自己在调查过程中接触到的那个金鹏:“你这样,跟你闺蜜好好说,在他舅舅面前不要漏出什么马脚,让他舅舅最好…..提供一些他所谓的证据,我想,如果是这个周五山干的,他一定会稳住莫非,既然他费尽心思要把齐传塑造成一个骗子,罪犯,那我想他不会伤害齐传,至少不会弄死他。” 苏凉想了一阵,点头说:“有道理,看来他只是想让莫非对齐传绝望或者反感,等莫非过了这一阵,估计……” 连若峰看了看手机:“我这边来电话了,不跟你说了,你找照我说的做,有什么事,快告诉我,好了挂了!” 说完挂了电话。 周五山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 大佬的儿子又来电话,嚷嚷着要到蓝岛来,命令自己赶紧准备好莫非。 这个纨绔子弟自从在一次机会中偶尔看到莫非,就跟发了神经,着了魔一样,当然对自己承诺的,也是出了不少力,大佬在公司上市,还有操作一些政策问题上,无一不尽力给自己操办,虽然这些事情对大佬来说很轻松,但是对于自己,那是不小的飞跃! 周五山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他当然知道这个纨绔子弟的恶名,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变态,而且嚣张的无法无天,比起他来,连若海那小子就是个三好学生! 周五山当然也不希望莫飞落到他手里,可是有什么用,按照大佬儿子的意思,霸王硬上弓那是轻的!自己没有能力阻止他干任何事情,当然也不希望有什么事,只能尽量安抚她,告诉他自己的外甥女很纯情,如果硬来恐怕适得其反,自己会尽最大努力给他们两人营造浪漫的邂逅机会,顺理成章的慢慢发展,身心两收,效果会更好。 依照大佬儿子的性格,本不会答应这种看起来近乎愚蠢的说法,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不能用钱和权力来解决的,但说起来,也是让莫非迷得五迷三道,一天到晚也不出去玩了,天天在家琢磨这怎么才能把莫非搞到手,还请了心理学家和几个pua高手,一天到晚在家研究,准备把莫非一举拿下。 周五山很是苦恼,那边催的急,这边莫非看起来还没走出来,这时候搅合起来,恐怕双方都不会满意,万一再搞的不欢而散,那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妈的!怎么会天上掉下个齐哥哥!短短几天让莫非变成这个样子? 电话响起,是陆南。 “周总,材料传回来了。”陆南小声说。 “做得怎么样?”周五山支起身子。 “很不错,我看过了。” “带过来!”周五山挂了电话。 莫非在家急的转悠,捏着电话不知道该不该打,敢不敢打。 苏凉一再交代自己,稳住!稳住!不要露出马脚,连若峰也说了,齐传这个事肯定有问题,一个经验老到的警察,而且和齐传的同学有很熟,他说的事绝对错不了。 那就是舅舅有问题了! 想到这个,莫非又是喜又是愁,喜的是齐传不是骗子,他没有骗自己,愁的是现在舅舅一定对自己严防死守,门外的两个保镖就很说明问题了,自己说要出门转转,保镖说事情没确定之前,必须经过周总同意才行,而舅舅一直说等等,要等齐传有了确切的消息再看情况定夺。 看来,自己要去北京是不太可能了。 但莫非还是不服气,一想到齐传有可能在哪里受罪生死不知,心里就产生巨大的悲伤情绪和无比的悔意。 自己怎么会对齐传产生这么大的误解?齐传怎么可能是骗子呢?而自己怎么就不相信齐传对自己的一片心意? 也怪周五山把戏做的足,从真警察带走齐传,到后期的报纸新闻,甚至把莫非和齐传这些天的行踪包括跳岛和李中堂都摸得一清二楚,让莫非在震撼之余完全不得不信。 但周五山忽略了关键的东西,那就是他不知道莫非和齐传一起见过谁!他知道莫非去了北京,知道他参加了连若海姥姥的生日会,但是不知道,之前他们在洛基那里,更不知道何从去和严子珊他们。 周五山给莫非打来电话,让她赶紧到办公室,齐传有了消息。 齐传觉着老天爷的编剧能力出了问题,不小心把世界缩小到了转个身能碰到自己脚后跟的程度,在月州火车上,让莫非遇见一个像极了他爸爸的人,在跳岛上,让自己遇到了一个继承了自己祖传神功的李中堂,最离奇的是,竟然让齐传在万里之遥的世界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遇见了盈科技术尖兵活寡妇于兰的老公!! 这特么什么节奏? “你认识于兰??”胡长松一把拉住齐传:“你见过她?她现在怎么样?她生的是男孩女孩?她过得好不好???” 胡长松的眼泪没了命的流,双手紧紧抓住齐传,连声问着。 齐传听说于兰的故事后,一度很看不起她的尿泡老公,心里一直认为她老公不是男人,现在见到了,还别说,跟自己想象的差不多,但没想到这个尿泡老公会这么激动,他还以为这货能在自己女人怀着孕的情况下跑路跑的干干净净,一定坏的透腔了,至少也是没心没肺。 但看起来胡长松还是很挂着于兰的。 “是个女孩,她现在还在盈科,过得还不错。”齐传对胡长松说:“之前我去盈科做技术培训,跟她有过交流。” “女孩~好!太好了!一定像她妈妈….”胡长松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哭了一阵,胡长松站起来,深深地向齐传鞠了一躬,齐传赶紧扶住他:“你这是干嘛?” “大哥!我求你件事,如果你真的能从这里逃出去,你一定找她帮我解释一下,我不是跑路,也不是不想他们,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说着又放声大哭。 “其实当时。”胡长松终于止住了哭声:“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胡长松坐在地上,讲述了他的故事:“我们这个小团队,根本没想到能骗那么多钱,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吧?” 齐传点点头:“知道一点。” “就是骗钱!”胡长松流着泪说:“一开始,都觉着骗个几千几百万的,就赶紧收手,盘子一扔,躲起来享福就行了。”胡长松抹了一把眼泪:“谁知道特么盘子越来越大!早晨一睁眼,几百万进账!” 胡长松长叹一声:“贪呐!”摇摇头:“都是贪呐!!”不断地摇头:“让谁谁也放不下,不到一个月,接近两个亿!天天看的钱都成数字一样了,吓得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胡长松在空中打了一拳:“特么的傻子就那么多?跟疯了一样给我们打钱,你们特么见过我们根毛没有?” “后来倒钱,洗钱,打算分脏。”胡长松凄惨的笑笑:“我就知道那小子不地道,早就打算独吞,我悄悄把钱转到国外银行,用专用账户,设置了谁也解不开的密码,这笔钱,谁也别想动!我不回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怎么才能把钱弄回来!!” 又一挺胸,看着齐传:“十五个亿啊!” 六十一 莫非捂着嘴,眼泪怎么用力也憋不住。 短短的一段视频,视频中,齐传坐在幽暗的小空间里,憔悴枯槁的脸上充满愤怒和无奈。 “你叫齐传?” “是,我叫齐传。” “你是中国人吗?” “我是中国人!” “你负责卡纳斯集团亚洲事务?你参与过中国境内犯罪活动吗?” “有。” “针对中国境内歌声公司的骗局是你策划的吗?” “是,是我做的。” “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完全占有歌升公司的财产吗?” “想,想过,但是….好像不可能了…..” 视频播完。 “这不是真的…..舅舅….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莫非摇头大哭。 周五山拍拍莫非:“这是国外的朋友花了好大心思才搞到的,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属于绝密,卡纳斯集团在国际刑警的名单上也很靠前,很难弄到的!” “小非,这个视频交给你,你随便找人鉴定!”周五山挺起胸膛说:“如果你能鉴定出有假,我就是撕破天,也把这个事情给你个交代!” 周五山断定莫非无法破解这段视频的真假,这可是世界级的高手花大价钱做出来的,能破解这个视频的人,近十年不会出现! 莫非拿着小小的优盘,突然想起齐传在方城跟她胡扯的时候说自己是活体优盘人肉ppt的场景,噗呲一声破涕为笑。 但心里的忧伤怎么也化解不了。 莫非慢慢的,缓缓地,迈着看起来苍老的脚步离开。 周五山看看陆南:“没问题吧?” 陆南一笑:“绝不可能!” “不可能!”胡长松听到齐传的计划后,连连摇头。 “那块石头,那是石头啊!”胡长松咬着牙说:“你劲再大,也不可能把石头掏出一个洞来!” 齐传一笑:“你来!” 齐传带着胡长松来到石头旁,一扒拉开石头边的枯枝烂叶,一个凹进去半米左右,宽高一米左右的石洞出现在石头上。 胡长松瞪大了眼睛,用手摸着石头,又瞪着齐传:“这…..这…这是真的?” 齐传点点头:“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可是你看。” 齐传用衣服一裹右手,一拳打在石洞中央,一层烟尘扬起,一片碎石屑爆出,四散开来。 胡长松又伸手摸摸石洞,摇摇头:“太不可思议了,你这…你这胳膊是什么做的?” 齐传笑笑,抬头看看天:“是希望做的!” 几天后,送补给的小队又一次来到岛上。 一摸一样的程序,田中几乎迈着一样的步数和线路,跳到石头上,喝水,撒尿,点上一根烟。 小头目快步走进小屋,写写画画。 驾驶员大声训斥,众人抢夺大箱子。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这三个人没有跟上几次一样好像不愿意在这地方多呆一秒种的迅速离开,那个小头目出了小屋之后,静静站在车边,直到军装男走过来。 “怎么样,哈利!?” 小头目哈哈一笑,指着军装男:“里奥,你发财了!”又哈哈大笑起来。 里奥,也就是军装男也哈哈笑起来。 “什么时候?”里奥看着小头目微笑着。 “明天就有!”小头目哈利靠近里奥:“把那个黄皮猴子叫出来,今晚你去吗?” 里奥想了想:“可以,石头还要过两天才能满,今晚克罗夫恐怕要大吃一惊了!”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齐传很迷糊,自己这就要走出这个地方了嘛?去干吗?到哪里去?怎么回事? 里奥坐在齐传房间的椅子上,闪着空气:“真臭!” 小头目哈利站在门边,身边是几个荷枪实弹的雇佣军。 “你明白了吗?”里奥问。 胡长松看看发呆的齐传,扯了他一下:“他问你明白了吗?” 齐传这才回过神来:“这句我听得懂!”又转头看看里奥:“明白,可是….” “你没有资格问问题!”里奥骄傲地说:“你听好,只要你服从,我会让你在这里过得比外面还要舒服,但是如果你…..” 里奥转头看了看小头目,小头目哈利一摊手,里奥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这是真的吗?我真的要走出这个地方了?我难道真的有机会接触外界?真的有机会寻找漏洞离开这里? 直到被套上头套,齐传都不敢相信自己要活着离开这里! 出去固然是好,只要能走出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就一定有机会接触到外界,只要能接触外界,就有机会….. 可是万一不行怎么办?万一到了另外一个监狱或者比这里更残酷更严密的地方怎么办?又或者…..万一这帮人要拿自己做什么活体实验怎么办?想到这一切都是在自己展示了右臂的力量之后发生,要是他们要把自己的右臂搞一个什么科学测试怎么办?会切下来吗?还是….. 想到这里,齐传不敢想了,还已经有了明确的出逃计划,虽然不是多完美,但是如果好好执行,不出意外的话,至少离开这个小岛,逃过悬崖的机会还是很大,甚至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自己如果回不来,那一切都白白策划了。 没有办法,荷枪实弹的雇佣军用枪指着自己,又被套上头套,两眼一抹黑的就这么跟着跟个瞎子一样,能有什么办法? 齐传心里紧张了,害怕了,自从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这么害怕! 莫非反复看着视频,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漏洞。 可惜,天衣无缝。 苏凉说的没错,自己在一段时间内是跑不出去了,现在外面的两个保镖可以用风声鹤唳来形容,自己跟苏凉通话稍微声音大一点,两人都会跑进来探查一番,更别说出门了,舅舅现在的理由更充分,既然齐传已经被定罪定的死死的,那一定要小心他的余党做最后的挣扎,一步也不让莫非离开。 而妈妈的态度让莫非更加吃惊,妈妈竟然帮着舅舅说话,虽然也是对齐传的事有所怀疑,但她还是支持舅舅的决定,安抚莫非,一定要老老实实待住,不要乱跑,等一切风平浪静再回去看她。 莫非很不解,想不通,难道妈妈也….. 莫非不敢想了,齐传是冤枉的,这是铁定的事实,即便没有舅舅参与的成分,那舅舅也至少是在借题发挥,甚至推波助澜! 可是妈妈为什么….. 苏凉说,连若峰查过,齐传没有出入境记录,甚至没有任何别的痕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齐传跟本没出境,二就是齐传被人用非法的方式偷运出去,在国内基本不可能,因为齐传在蓝岛被人做到了一宗国际案子里,而那天晚上,据当场的几个警察说,齐传是被人打晕后带走的,如果在国内,一定会有蛛丝马迹,而根据警方和交通部门的反馈,那个地区根本没有摄像头,而且根据周五山对莫非说的,齐传已经被国际刑警抓了!那这事就很明显了!所以说,这次事件是经过策划的,而且,连若峰还有一个小线索,但没有证实之前,不能佐证,所以还要调查,但是,齐传是被冤枉的这个事,是一定的,目前看来,不管是谁策划了这个事件,都不能轻举妄动,对方一定在盯着莫非,所以莫非必须不能有任何异样的举动。 老谭是齐传为数不多的好兄弟了,最近一段时间也在奇怪,这个货怎么这么就没有一点动静了? 微信也不更新,微博也没动静,电话也不打一个,连老谭老婆都在疑问,这段时间怎么齐传没嚷嚷着让自己给买衣服了?这换季的时间到了,就算离了婚,就算夏天衣服穿不多,可这也算两家之间一种比较默契的互动,一但齐传嚷嚷着买衣服,那就说这小子又想来蹭吃蹭喝了,算算日子,这货也该重新上线了。 可这么长时间了,打电话也关机,虽然知道他那个破手机脾气怪,但也太没谱了。 老谭老婆也怀着二胎,老谭就没把情况告诉她。 北京那边的连若锋跟自己说了这个事以后,老谭急了,去市里调了卷宗,惊奇的发现齐传被人做到了一个案子里,事还不小! 若说别人,老谭心里说不定能打个咯噔,可是齐传? 哈!就算拿枪指着老谭,就是一枪崩了自己他也不信! 事有蹊跷,甚至有危险!老谭没对别人说,赶紧汇报了信得过的上级,跟连若峰通着气,齐传一定要找到,这个事,不能这样继续发展下去! 其实说来,周五山做的这个局,很不专业!甚至说很不严谨,处处是漏洞,遍体是硬伤。 虽然说事情来得太突然,又必须尽快解决,操作起来虽然说免不了手忙脚乱,但实在也过于马虎了,即便是你只是为了骗过莫非,但齐传活生生一个在蓝岛长大的孩子,你说他是国际级骗子,怎么自圆其说? 这亏得莫非在恋爱之中女人的智商有点低的吓人,这要是放在平常都不见得上这个当!也是齐传被警察带走这个环节冲击力强,而且警察受伤这个事千真万确,才让莫非产生了动摇。 可这是要想让所有的知情人信服,就大意了~ 至少你应该在官面上伪造一下齐传的出境记录吧?怎么说也让齐传在国内有个一年半载的空白时期,他跟莫非一起的这几天,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去过什么地方,想要瞒天过海,至少滴水不漏啊! 虽说骗骗莫非绰绰有余,但要把整件事都圆起来。 还差得远。 金鹏也是这么想的。 这几天金鹏一直在思考整件事,周五山操之过急,自己怎么也这么鲁莽起来?有些边边角角,甚至说有些侧面,自己应该想到的!价格虽然诱人,钱也很痛快,但是别忘了,这件事一旦掉底,那就不是小事,单单齐传一个还好说,把一些关系和之前的所有事一暴露,那就是万劫不复!! 就像一个刺绣锦缎,一面看起来针细线密栩栩如生,花鸟鱼虫瓜果梨桃的,不管是乍看还是细瞅,都觉得丝丝入扣了,但是一旦把这个画面反过来,就一下子把那些个大针脚子看得明明白白,什么严丝合缝的细腻,比换牙孩子的牙缝小不了多少! 这事若是能安安静静的走下三五个月没人搭理,那一切风险就过去了,就像风干的水泥墙,抠不动了,但是万一在短期内有人较真,趁着热乎劲没过翻腾起来,绝对是麻烦! 一个巨大的漏洞就是齐传的家人,父母,亲人,甚至同学,这里边哪一个跟齐传在近期有所交流或者说有交流的想法,万一找不到,计较起来,不见得是小事!当时应该不要怕麻烦,多走一步,把这些漏洞都补上!! 阳少不是例子吗?这个貌似纨绔的死胖子,其实心思一点都不糙,而且背景也不一般,但就这一个人如果在一两个月之内察觉到不对,顺着线往下走,再傻也会察觉到一些! 再就是这些天跟齐传和莫非共同在一起生活过的人,哪一个发现两人同时联系不上,一定会发觉有蹊跷。 百密一疏,智者千虑啊! 不行,金鹏向来稳妥,他不允许这件事情出任何差错,何况后果这么严重! 深夜,金鹏拨出了一个电话。 六十二 头套被摘掉的时候,齐传慢慢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声浪,那是人声鼎沸,是山呼海啸,好像在国内时候,去看球赛的感觉。 稍一思索,齐传明白了。 胡长松说,拉克之前打过黑拳,而且似乎还很强大,自己一拳解决了他,那没跑了,自己这是顶替了拉克的角色。 来打黑拳了! 齐传从出岛开始,紧张的心情就一直没停过,直到现在,齐传的紧张越来越厉害,那可是地下黑拳!那可是非死即伤的场合,之前齐传了解地下黑拳,还仅仅是在一些国内甚至不能放映的r及电影和半真半假的文章里。 甚至齐传都不太愿意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残酷的角落和场面。 但是到了这里,齐传不得不信了。 小头目和一个五大三粗的黑人低声说着什么,里奥和几个雇佣军在一边似乎在下注,但也很犹豫,低声商量什么,看来这次齐传对阵的,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克罗夫。”小头目指着齐传:“这是墨菲!” 那个叫克罗夫的黑汉子一脸不屑的看着齐传,哼声笑着:“这个东西?” 里奥走上前来:“克罗夫,我们可以赌一场。”微笑着说:“我赌他赢!”一指齐传:“五万!” 齐传知道里奥的信心来自于自己把拉克轰飞的那一拳,但是齐传心里很紧张很忐忑,这里的拳手,可不是正规擂台上的职业拳击手,这可是不折不扣的杀人机器,他们一旦上台,胜负即生死!至少弄你个终身残疾半身不遂什么的,一旦这样,齐传的存在也没了意义,一个废物,他们能让自己苟延残喘算是天大的恩德了。 不行,齐传必须活着,还要胜利的活着! 外边的声浪时不时的传过来,齐传满身大汗,嘴唇在不停的哆嗦,身体其他部位,比嘴唇哆嗦的还厉害。 过了一会,一个满脸是疤痕的黑黝黝的人走进来,低声对克罗夫说了几句。 克罗夫起身,走到里奥身边,看着齐传,往后一挥手:“你的赌注,我接了!” 里奥哈哈一笑,拍了拍齐传的肩膀:“战斗吧,战士!”又贴近齐传的耳朵,小声说:“你!必须!胜利!” 齐传看着里奥,那张几乎干净得像某个体面的奥斯卡影帝一样的脸上,微笑如春风般让人舒畅,一瞬间齐传甚至感觉他像自己教练或者长辈什么的,自己竟然有一种重担在肩的感觉。 齐传麻木的点点头,刚要走,里奥一拉他,面色跟变脸一样阴沉起来:“你如果,耍花招,那你今晚,会很惨!” 齐传不是很懂,但是他知道,即便不用语言,里奥的这种警示自己也能明白。 左右跟着两个雇佣军,身前走着那个一脸疤痕的好像是墨西哥人,克罗夫也在后面跟着,似乎想看一下这个黄皮猴子有多大能耐。 出了房间,齐传走了很短的一个通道,立刻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这是一个圆形的,类似古罗马角斗场的空间,只是要小很多,目测大概有一千人左右,但声浪却很大。 各色人等坐得满满当当,大多面目狰狞歇斯底里,疯狂的呼喊着,嚎叫着,几个瘦小的身影背着一个大大的箱子,穿梭在人群中,叫卖着各种商品,圆形的擂台大概有十几米的直径,中央有两个人正在费力的拖走一个血肉模糊的大胖子,生死不知。 齐传前面的墨西哥人一下子站定在通道尽头,一身紧张的齐传不留神撞在他身上,身边的坐台上一些疯狂的面孔挥舞着手中好像是赌劵的纸片,看到齐传,大声笑着,咧着嘴,鄙夷地笑着,不时有一些水瓶和杂物扔过来。 克罗大叫一声,两边的人才收敛了一些。 台上,一个瘦小的卷发男子主持着,声音却大的出奇。 矬老婆高声。 齐传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 “今晚!”那个再矮就可以算是侏儒的小男人大声说,真想不到会有人在没有扩音设备的情况下把声音传得这么清晰。 “最大的惊喜!!!” 小男人手一挥:“也可能是最惨烈的!” “我们的王牌之一,也是历史上唯一没有倒在台上过的传奇!”小男人转了个圈:“大名鼎鼎的血鬼!布鲁斯!鲍威尔~~~~~~~~” 一声长长的呼啸,紧接着走上一个身体精壮,表情木然,一头长发而且特别高的男人,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抖动着,看着四周,眼睛里的光似乎能刺穿一切,那是长年累月的杀戮积累出来的寒光,十足的威慑力,让人不寒而栗。 齐传觉着奇怪,这里的规矩和正规拳台不一样,一般来说,应该是先介绍挑战者,然后是守擂者,这里完全相反。 当然,这里一切是为了气氛,为了让人疯狂的下注,为了让他们大把撒钱,哪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规矩?暴虐的把一个人折磨死,就是这里最大的规矩! 齐传似乎从来没这么紧张过,台上的那个外号血鬼的拳手看起来十分恐怖,单单是那道目光,齐传在以前是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怎么会有人能发出那种眼神?这要经历过什么样的地狱,才会出现这样的气势和威压感? 小男人又是一挥手,低声,沉闷,但很清晰的说:“安静….” “下面…..”小男人故作玄虚:“让我介绍…..”一指齐传的方向:“从遥远,神秘,充满神奇力量的东方远渡重洋而来的~~~~” 这句话倒是对,确实远渡重洋。 “黄!猴!子!”小男人几乎是跳了一下,大声喊:“墨菲!!!!!!!!!~~~~~~~” 我靠!黄猴子? 齐传对这种有着浓重伦敦郊区马家河子口音的英语实在是听不很明白,但是这几个单词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黄猴子?你大爷的,你自己看看咱俩谁特么像猴子!你特么脱光了不粘毛跟西游记剧去花果山做个群演都没人有意见! 早知道不用莫非的名字了….. 当真正站在擂台上的时候,齐传倒是不那么紧张了。 眼前这个血鬼虽然眼神恐怖,但其实在外形上,并不比拉克可怕多少,而且,似乎还有些可笑。 血鬼的身高很高,和拉克不相上下,但却不是拉克那种壮,甚至比例有点失调,感觉那么高的身高,身体应该至少再宽一倍才像话。 可血鬼一出拳,齐传感到了差别。 拉克的拳,势大力沉,但是速度并不太快,因为体型的原因,甚至显得有点笨,但是这个血鬼,肌肉类型和拉克绝对不是一个类型,而且,拉克恐怕已经多年没有参加比赛,状态多多少少有些不比从前,而眼前的血鬼,可是实实在在的巅峰状态。 这一拳刁钻而又准确,速度奇快,直冲齐传的太阳穴而来。 可是,不要忘记齐传惊人的天赋加上赤练功,他可不是以前的齐传了,如果这个擂台拿到之前,齐传不说被打死,搞个半残废那是一档起步,即便齐传的天赋再高,即便能胜,也是惨胜,甚至算不上两败俱伤。 铁链锁和战绳的训练,开发了了齐传的巨大潜力,也提升了齐传的力量,速度,反应甚至思维能力,这一切恐怕齐传都不易察觉,也是齐传很快就在小岛上定制出逃理计划的关键。 当然,也是齐传在对战拉克时,那种镜头慢放的感觉的原因。 齐传的精神力一集中,那种慢镜头的感觉再次来临,似乎跟对战拉克时差不多,血鬼的出拳轨迹,角度,甚至目标距离,齐传在一瞬间看的清清楚楚,这让齐传兴奋不已。 他知道,自己赢定了! 果然,一秒钟后,血鬼的飞行轨迹和拉克一样,像一件没有穿在身上的旧衣服,也像一个京剧演员高挑的后空翻,在空中连翻两周,比拉克足足多飞了两倍的距离,高度也更高,然后重重的砸在观众台边。 满场又出现了拉克被打倒时,人群的那种诡异的安静。 齐传的姿势还没有变,拳还没有收回来。 台边的克罗夫瞪大了眼睛,张着大嘴发不出声音,小个子主持也悄无声息,整个全场都在发傻,不知道什么情况。 那两个见过齐传打拉克的雇佣军和里奥首先反应过来,尖叫着,欢呼着,大声笑着。 小个子男人迅速跑到血鬼身边,颤抖着看着昏死过去的血鬼,又看看齐传,又蹲下去,难以置信的慢慢伸出手,去探视血鬼的鼻息。 过了一会,小个子男人慢慢站起来,跑到齐传身边,高高举起齐传的手,大声喊:“胜者!!!黄猴子!!墨菲!!!!!!!!!!!!” 声音大的把齐传的耳朵震得发聋。 全场这才沸腾起来,观众站起来,大声地喊叫,狂嚎,大部分赌输了的人肆意的扬着手中的赌劵,那些大赔率赢了的观众几乎已经疯狂,跳着,叫着,拉过卖货的小孩,甩出大把钱提起酒瓶就往肚子里灌。 里奥拍拍克罗夫:“怎么样,兄弟?精彩吗?” 克罗夫眼里闪烁起光芒,一边甩开里奥的手,一边往回走,里奥跟在后面,哈哈大笑。 齐传走下擂台,台上的观众伸着手,大声喊着墨菲,都想跟齐传来一个击掌。 一个瘦小的,抱着像民国小报童一样的满满一大箱子酒类的小孩,在通道口伸着手,大声叫着墨菲,黝黑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很灵动,齐传一眼看去,想起了莫非。 走到小孩身边,齐传微笑着伸出手,跟小男孩来了一个击掌,小男孩拉住齐传的手,激动地大喊,齐传笑笑,摇了摇他的胳膊,甩开,灿烂的又一笑,大步走回小房间。 两个雇佣军跟在身后,看到里奥和克罗夫正在数钱,相对一笑。 齐传忽然又紧张起来,腿一软,坐在长条凳上。 这个血鬼虽然一定是个杀人狂魔,但总归是一条生命,齐传虽然不敢确定他死了,但是他知道,那样的空中旋转,那样的飞行距离,恐怕对他的大脑已经造成了绝对不可逆的伤害,即便不死,以后也很难登上拳台了。 果然,小个子男人不一会急匆匆跑进来,大声对克罗夫简单又有力地说:“死了!” 齐传的心一下子空了,一种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情绪占据了自己的大脑,全身哆嗦的不成样子,坚持了一小会,齐传全身一抖,大口吐了出来。 六十三 苏凉来到洛基家,和何从去严子珊他们会合。 听完苏凉的讲述,一圈人愣了足有一根烟的功夫。 “放屁!!!”严子珊跳着脚骂:“放屁放屁放屁!!!!放屁!!!!!” “骗子?”严子珊来回踱步:“国际级骗子?真特么想得出来!!真特么敢说!!!”严子珊的眼泪哗哗流着:“怎么办?这特么怎么办??”又跳着喊:“没人知道他在哪儿吗???” “山山!”何从去皱着眉叫道:“别这样,冷静!” “冷静个屁!!!”严子珊来回乱窜:“不行!咱们得想办法!得救他!怎么说也得先找到他!!” 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十年啊!我找了他十年!我好不容易见到了,我想了他十年!怎么就出这么些屁事!!!这特么是怎么了!!!!??” “我哥在调查,我跟他说了,有了消息马上告诉我。”苏凉看着外面说:“我告诉他一旦有定论,直接来这里找我,妈的!这算什么事!” “什么事???!!”严子珊歇斯底里了:“还不是你们特码的搞出来的破事!!”指着几个人破口大骂:“为什么不告诉我莫非来了?为什么!!!” 又一指何从去:“我给你打过电话!!!!” 何从去面色一沉:“严子珊!!!!” 站起来走到严子珊身边,长叹一口气:“苏凉说了,他哥是警察,这种事,我们还是要靠专业人士的,你这样!” 拍拍严子珊:“于事无补….” 燕子山自顾自的大哭,洛基仰着头闭着眼,但无话可说。 小武到的时候满头大汗,琴都背倒了,听说后也是一脸不信,大声叫骂:“他是骗子?卧槽!他是骗子?他除了骗我跟耀阳两瓶啤酒还特么有这能耐?” 想到昔日一起的三个人,竟然两个接连不知所踪,小武也是莫名烦躁,呆站了一会,一个转身出了大厅,一屁股坐在门口台阶,大口喘气,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天色开始发暗,夕阳把天空染成殷红色,在远处躲躲闪闪。 小武突然弹起了吉他,毫无规则的扫着和弦,纷乱的琴声无比狂躁,但没人提出异议,他们的心和现在的琴声一样乱,甚至更乱。 狂扫了一段时间吉他,小武似乎有些累了,轻轻地,静静地,规规矩矩的悠悠拨着琴弦,正是那首在山塘和齐传一起弹的,加州旅馆。 夕阳下,这首情绪很重的名曲勾起了所有人悲愁心,几人也走出门口,杂乱的坐下。 严子珊红着眼睛,直直的瞪着前方,坐在台阶上,头靠在台阶旁的矮墙上。 洛基盘腿坐在躺椅上,低垂着头,不时揉一下脸。 何从去在院子里站着,不知道天上有什么吸引了他。 苏凉坐在门口的一把椅子上,瘫坐着,两眼也在发直。 听着琴声,严子珊一滴眼泪又下来了,噗呲一声苦笑,轻轻的念:“且问公子你找谁,我家小姐去未回,小楼听得南风醉,又把山花叫小贼…..” 何从去也是一声苦笑:“珊珊还记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他的诗我都记得…..”严子珊眼泪止不住。 何从去又笑一声:“老大可从来不把自己的诗叫诗。”轻轻摇头:“他说,顶多算是打油诗….” 苏凉一皱眉:“这诗不错啊,有味啊~” 洛基也笑:“老大的东西多着呢~”抬头看着何从去:还记得那次良一发的那对联吗? 何从去点点头,接着说:“那时候良一发了一副绝对,若不撇开终是苦,各自捺住即成名。” 洛基点点头:“说实话,这幅对联很工整,一撇一捺,对仗,工整,意境也对,我们都说好!” “老大却说,文上,对了,字上,也没错,就是意味差点,苦对名,左对右,艺术的对称性是有了,突兀感和墙角一枝梅的那种本该孤苦的意境和古意差了点。” 苏凉一笑:“这对子我也知道,恐怕在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下联了。” 严子珊没接话,只是轻轻一笑。 何从去也是仰天一笑:“我们也这么说,可老大一甩手搞出一副下联:非上心头总觉悲!” 苏凉一听,暗暗吃惊。 洛基说:“悲对苦,没有更合适的了,左右结构对上下结构,料峭的伤感凸显的更好,而且,就像老大说的,不像原对那么有说教感。” 又摇摇头:“老大对这类太严谨太刻板的东西就是不待见。” 苏凉想想,确实不错,而且,这个非字,恰巧是莫非的非,非上心头,难道冥冥中,真的有如此巧妙的缘分和注定? “是是非非上心头,纷纷扰扰总觉悲~”何从去凄苦一笑:“当时论坛炒开锅了,有说原对好的,有说老大的好的,吵来吵去也没个结果,但从老大的角度看,他说的有道理!” “那这个齐传还真是个人才啊!”苏凉皱着眉说。 过了一阵,苏凉有说:“他怎么不写点正经书?” “什么叫正经书?”何从去看着苏凉? “大圣传啊!”苏凉说:“你那本大圣传!”苏凉夸张的说:“多正经…啊,多经典啊!” 何从去摇摇头:“这种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的东西,老大不喜欢。”又看着天:“但不代表他不会写。” “那时候….是你吧?”一指洛基:“你搞的百字小文大赛?” 洛基笑笑:“是,是我,我当时在美国,用美国巧克力做奖品,勾引着论坛里一帮子人,其实是想让他们帮我写情书,哈哈哈哈哈。” “老大可认真了!”何从去笑:“这种百字以内的小东西,本来就是风花雪月意乱情迷比较多,但是老大对这种东西一是不感冒,二是,对命题作文,老大从来看都不看。” 洛基又笑:“架不住美国巧克力啊!” 两人大笑。 “老大那时候谈着一个小女朋友,跟小女朋友夸下海口,给她弄点美国巧克力尝尝,结果!”何从去又是一声大笑:“憋了三天憋出二十来个字,写的一塌糊涂!” 洛基也站起来:“奖品没拿着,女朋友吹了!” 两人又是哈哈一笑,连严子珊都带着眼泪笑了。 “后来一分手,竟然来灵感了,一分钟写了一篇小文章,惊艳的很。” “具体太细的记不住了…..” “天主看着背对背的两人,微微的笑:你们若要相见,就要人间降满雪花。”严子珊直愣愣的,轻轻背了出来:“这些雪花,要你们两人亲手雕琢,不能重复,不能一样。”严子珊正了正头:“直到尘世降下两片一模一样的雪花,你们才可以转身,去爱。” 洛基和何从去看着严子珊,微笑着回忆,心头一阵阵发紧。 “如果是三片呢?”严子珊喃喃道。 洛基和何从去相对一笑,这是当时严子珊的跟帖。 “四片呢?”何从去笑,这是他当年的跟帖。 “五片呢?”洛基的跟帖。 “六片七片八片呢?”严子珊何从去洛基互相看着。 “九片十片十一片!”三个人同时喊道:“吃完感冒就不见!” 三人相视大笑,畅快淋漓,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又回到了那个在文字中游弋的时光,又似乎齐传就在附近或者屋内,从未离开。 严子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何从去洛基也无端的笑了很久,慢慢的,笑声淡了,三人平静下来,一阵沉默,严子珊突然捂着脸,无声的抽泣。 “这是当年老大跟我们闹的时候…..”何从去平静的说:“一直这样,总是这样……” “我的东西,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老大的影响,不管是大圣传,还是其他的什么….” 又点点头,念:“菩提就是树,明镜也是台,本来就是物,尘埃就尘埃!” 一回头,看着苏凉:“你看这首诗,这得是什么心态,什么境界才写得出?” 苏凉还是皱着眉品了一会,不住地点头。 “老大是那种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都对身边的一切热爱无比的人,他爱好多东西,爱文学,虽然他偏执的认为自己不懂文学,爱电影,爱音乐,爱自由的活着!” “他说过,他最大的理想就是活着,自由的活着!”何从去有点羡慕地说:“如果不是对身边人的责任,老大一定是那种找一个山海之间终老一世的方外之人。” “我们在这个世界,各有所爱,各有所求,而老大,他可以一转身在泥水里摸爬滚打,跟一群三教九流烈酒欢歌,也可以在松间抬眼星空,清冷的孤傲。” “过了吧?”苏凉微微一笑:“我就是觉着他嘴皮子不错。” 何从去哈哈一笑:“也算一道。” 齐传哆嗦着,蜷缩在墙角。 他无法忍受自己杀了人的感觉,即便是自卫,即便对方是个魔鬼,即便被人用枪指着头,他不允许自己的手上沾染别人的血,他突然感觉自己很懦弱,很肮脏,仿佛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长长的不归路,尽头就是万劫不复。 里奥看到齐传的样子,鄙夷的笑着:“懦夫!” 站到齐传面前:“我的孩子!看看这个世界吧!”里奥伸开双臂,似乎要拥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情,冷血,毫无人性!” 里奥蹲下来:“恐惧,就是失败,失败,就是毁灭!” 齐传摇着头:“我不干了!我不打了!你杀了我吧,我不活了!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里奥冷冷的看着齐传。 “卧槽你们的大爷!!!!”齐传怒火中烧:“你们这群人渣!野兽!魔鬼!你们这群不是人的东西!!!”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我杀人???”齐传大吼:“我不干!!!!!我不杀!!!!!我不干了!!!!放我回去!!!!我要回家!!!!!!” 齐传歇斯底里的大吼着,狂声咆哮,彻底失去理智。 里奥迅速的掏出那把巨大的左轮手枪,对准齐传,砰的一声巨响开了火! 六十四 莫非猛地从床上惊起,茫然地看着四周,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优盘。 现在,这个优盘的真伪,是揭开一切谜的答案,如果这个优盘的内容是真的,那齐传是不是舅舅搞的鬼先不说,至少证明他在国外,如果是假的,那就说明舅舅至少是参与者之一,那齐传还有救。 万不得已的时候,莫非决定用自己的命跟舅舅换齐传! 但是现在自己根本出不去,别说找人鉴定,即便出的去,自己又该找谁呢? 想来想去,只有苏凉。 莫非给苏凉悄悄打了电话。 周五山坐在办公桌前,陆南小心的在一边站着。 “东西送去了吗?”周五山问。 “您放心。”陆南略一躬身:“已经送去了。” “让你拍的视频呢?”周五山又问。 陆南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周五山赶紧接过来,快速打开手机,看着眼前的画面。 画面上一个美貌的女子,弯腰小心的追赶着一个快步跳着的小男孩,咯咯笑着,伸着手去追赶镜头,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很像画面中的女子。 周五山向全身没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里,心中满是幸福。 这些年,周五山的妻子一直没有怀孕,周五山虽然对莫非给予厚望,但在他的心中,这么大一片家业托付给一个外姓人,是很丢人的事情,尤其是以后不管莫非嫁给谁,那歌升以后不是不是莫非管理,都不是周家人的了。 其实莫非在周五山的心中,远没有他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关心,只是莫非的外在条件实在太好,可利用的价值太高,自己如果不利用好这一点,那这些年的心血岂不白费?况且如今大佬的儿子如此迷恋莫非,这篇文章不做,那就不是周五山了! 当然,作为姐姐的孩子,是自己的亲外甥,说不关心那是假的,但比起自己的亲生儿子,总是差一些。 这几年,周五山在外面女人也不少,但很奇怪,就只有这一个女人怀了孕,周五山一度怀疑是不是这个女人对自己不忠,孩子真的是自己的吗?孩子出生后,周五山让陆南找人秘密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的确是自己的孩子。 周五山大为宽慰,周家有后,自己有了真正的继承人。 周五山为了安全也为了保密,把女人极为隐秘的安排在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除了自己和陆南,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平时,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常去,特别是怀孕生孩子后,周五山只去过一两次,孩子三岁多了,根本不知道爸爸是谁。 为了绝对保密,周五山打算在孩子长大之前,尽量不联系这母子俩,偶尔让陆南去看看,安排一下秘密的保镖,有些什么得来的好东西,好的补品之类,也让陆南送过去。 看着视频里一天天长大的孩子,心里一股愧疚,自己也算是老来得子,这种让自己心里柔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的感觉让周五山眼眶都湿润了,自己的妻子,莫非的舅妈,原来是自己跟随老板的侄女,为了一步步往上走,不得已娶了这么个平凡的女人。 前些年周五山活的很卑微,老板死后,周五山的事业也逐渐上升,渐渐地,身边的女人多了起来,这个又老又毫无特点的女人越看越不顺眼,陆南给他策划了无数种除掉这个女人的方法,周五山都觉得不妥当,很容易引火烧身。 况且那个时候没有儿子,自己也没必要涉险去干这种事。 但现在不同了,儿子在一天天长大,孩子的母亲虽然没有抱怨什么,但是周五山认为这个女人给自己生了儿子,无论怎样,总该有个名分,而且,以后孩子要名正言顺的进到周家,也不能年纪太大,那样太招摇,容易招致非议。 看来事情要提上日程了,而且很急迫,一旦莫非的事情差不多了,就要着手了。 陆南站在一边,似乎心事重重,看了周五山一会,小声说:“周总,您看您的计划…..” “什么计划?”周五山从思考中出来,抬起头。 陆南指指手机。 周五山盯着手机看了一会,缓缓点头:“也该未雨绸缪了….你先准备一下,就按照我们上次说的准备,莫非的事情一过去…..” 陆南皱着眉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怎么?”周五山看着陆南:“说!” 陆南想了想,靠近周五山一点,小声的说:“其实…..我们可以尽快做!” 周五山抬头看着陆南,想了想,轻轻挥手:“继续。” “您看。”陆南还是很小声的说:“正好趁着这件事,对莫非造成一定冲击,情感上,心理上,都会分散他的注意力。至少…..至少在时间上会牵扯她大部分精力,也是一个对他加强安全措施的理由!” 周五山闭着眼,紧紧皱眉,过了好一会,没说话。 “而且…..”陆南看看身后:“大佬那边还可以拖一点时间,至少在…..” 周五山睁开眼睛,看着陆南,点点头:“尽快准备!” 陆南稍一躬身,转身走出去。 齐传的耳朵似乎聋了,里边全是巨大的耳鸣声,嗡嗡的,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克罗夫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里奥!!!”指着里奥:“不准在我这里杀人!!!” 里奥轻蔑地一笑:“你这里的死人还少吗?” 克罗夫一愣,又说一句:“不准用枪杀!” 里奥把枪收起来,一脚踩在齐传脸上,把齐传的脸踩在墙上:“我才舍不得他死!” 齐传侧着脸,看着脑袋边那个海碗大小的洞,心里震惊不已。 这一枪如果稍微偏几公分,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一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里奥这一枪,让齐传顿时清醒了起来。 “你不能死!”里奥大声喊:“在经过我允许之前!” “我要你活着,你就必须活着!我要你战斗!你就必须战斗!我要你死的时候……” 里奥一脚踢在齐传太阳穴:“你不准多呼吸一口!!!” 到了吊桥的时候,齐传才悠悠的醒过来,听着巨大的绞盘声,他知道自己又回来了。 胡长松看着齐传惨不忍睹的脸,肿的像猪头一样,小心的问:“他们抓你去干嘛了?拷问你?折磨你了?” 齐传的左眼肿的几乎看不见,费力的睁了睁,惨淡的一笑:“他们请我吃猪头肉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胡长松长舒一口气:“看来没怎么着你。” 胡长松赶紧找了一块破毛巾,沾了点水,给齐传敷上。 “莱利呢?”齐传问。 “不知道,一天没看到他。”胡长松往外皱着眉看看,又迅速转回头:“你找他干嘛?” “没什么…..”齐传没解释。 直到第三天,齐传的左眼才能看到东西,这一脚没给齐传踢瞎,可以说是幸运了。 眼睛好一点之后,只要打桩机声音响起,齐传就跟疯了一样的在石头那里打起洞来,当洞口深到可以用工具的程度,齐传把莱利那把刀要了过来。 莱利还是那副一脸木然的样子,久久看着齐传,轻轻说:“你要小心。” 齐传没有理会,也没接话,继续疯狂的,彻夜不眠的挖着洞。 进展似乎比齐传想象中要快很多,当几天后里奥来告诉齐传去晚上到克罗夫那里的时候,齐传几乎挖出了一个可以整个人站到里面的大洞。 夜色渐渐降临,过一会里奥就要来了,齐传呆呆站在门口,心里不知什么感觉。 胡长松看着齐传,悄悄问:“他们抓你到底干什么去?” 齐传一回头,看着胡长松:“打黑拳。” “打黑拳?”胡长松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齐传。 一刹那间,胡长松的那种眼神像极了莫非发傻的时候,齐传一笑,看着胡长松的眼睛,想到了莫非,又突然想到了别的一些东西。 齐传低头沉思,一会后猛然抬头:“老胡,这里有笔和纸吗?” 胡长松看看齐传,摸摸他的额头:“你神经病吗?这里怎么会有纸?他们都是傻子?” 一指河对面:“连罐头上的商标都揭掉!他们怎么会给你这种东西?让你有机会……” 说着一愣,低头一想:“不过…..” 齐传一皱眉:“不过什么?” 胡长松一拉齐传:“有这个!” 胡长松谨慎的打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有一件白衬衣,虽然脏了点,但如果写字,应该没问题! “这….”齐传惊讶的看着胡长松:“这从哪儿来的?” 这里的犯人,或者说囚徒,只有一种衣服,那就是齐传身上穿的这种铁灰色粗布衫,没有扣子,短袖,没有任何金属和硬质材料,裤子也没有腰带,整个营地,恐怕只有莱利那把被里奥他们默许的,代表着统治和裁决权的刀。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不会接触到比那块大石头更硬的东西。 而这件白衬衣,出现在这里就像在一个八十岁老教授家里发现火箭筒和海洛因一样! “不知道,可能是拉克他们之前捡到的,我们住进来的时候就有,这个应该可以写字!” “那笔呢?”齐传突然像个二傻子。 “你今天是怎么了?”胡长松看齐传就像看一个在街上裸奔的神经病:“纸都没有你还指望有笔?” 胡长松从墙上的圆木上掰下一小块木头,慢慢用那把长刀的刀刃削着,一会,拿手试试木头的尖端,吹了吹,笑着说:“黑拳都打了,流点血不算什么吧?”抬头看看齐传。 齐传一笑,伸手拿过一个木头杯子,反过来扣在床上,拿起长刀轻轻在左手拉了一下,一股鲜血慢慢流在杯子反面的小凹陷处。 齐传在衬衣上割下一块巴掌大的布片。 “我说,你写,用英文。”齐传说。 里奥来的时候,看见齐传手上的血,皱着眉头问:“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齐传一甩手:“不小心。” 连若峰皱着眉,很确定的说:“可以肯定,这件事情和莫非的舅舅周五山有着莫大的关系!” 严子珊眼睛里冒火,狠狠的哼了一声。 “即便不是他做的,也应该有他的参与或者指令。”连若峰一抬头:“我现在说的这一切,按照保密程序,你们是不应该知道的,但是看在你们是齐传的朋友,也是苏凉的朋友,我……这已经是违反规定了。” 站起身来,立正站好,严肃的看着几个人:“我希望你们能严格保密!”又扫视一全圈:“至少在这个事情定性之前,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起,况且,现在也没有百分百的证据来支持这些!” 众人点点头,洛基给连若峰续上茶:“连警官请放心,一,我们也不是小孩子,懂得轻重缓急,二,我们都是齐传最要好的朋友,在这件事上,我们可能比你还要紧张,还要谨慎。” 连若峰点点头:“我相信。” 苏凉接着问:“上次你说有一个线索,如果能找到一个人,说不定就可以…..” 连若峰一笑:“说的就是这个事!”拍拍苏凉:“这个人已经找到,从证据看来,齐传的失踪,大概率就是这个人所为。” 严子珊大声叫:“那赶紧把他抓起来啊!!!” 连若峰笑笑:“抓起来之后呢?” 严子珊张着嘴,表情变化了一会:“审他呀!打他!打到他说出齐传的下落” 一圈人都捂着嘴吃吃的笑,连若峰更是哈哈大笑:“妹子!别傻了,这种狡猾的犯罪分子,会留给你证据让你撬他的嘴?” 一挥手:“再说了,我们怎么可以打人呢?” 严子珊急的脸通红:“那我看….外国….” “外国是外国,这里是中国!”连若风一整表情:“再说了,即便打,他也不会说!” 连若峰端起茶喝了一口:“这个人在蓝岛,方城,还有好多地方都做过同样的事。”连若峰尽量用他们听的明白的非专业用语解释:“是个惯犯,老油子!” 又看看苏凉他们:“之前几宗失踪案和一些别的违法活动,证据都指向他,但是线索一到他眼前,就断了,不管是他策划还是指挥,一旦有什么行动….或者说违法活动实施,他一定有不在场的证据。” “而且,失踪案的所有被害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定罪证据,往下走不了。” 听到这句话,严子珊眼泪又下来了:“那齐传……” 连若峰知道自己话重了:“我说的是失踪,齐传应该没事…..可以说肯定没事!” “哦对了!”苏凉突然想起来:“莫非给我打电话,说他舅舅给了他一段视频,里面是齐传被国际刑警审讯的片段!” 连若峰一愣:“你怎么不说早说!” 苏凉很尴尬:“这….你这…你一进门就开始说,我哪插得上嘴?” 连若峰低头想了想,仰面朝天,点着头:“我觉得!”一看苏凉:“这段视频很可能就是整件事的转折点!” 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连若峰。 “你敢不敢去一趟蓝岛?”连若峰问苏凉。 苏凉一瞪眼:“这有什么不敢的?” 连若峰拍拍苏凉:“凉凉,你知不知道,莫非现在可能被人盯着!” 苏凉点点头:“我知道,我还这么跟莫非说过!他现在有两个保镖跟着,寸步不离!” 连若峰笑笑:“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总觉着,让你去,恐怕是冒险。” 苏凉一挥手:“那倒不至于!”闭着眼拍拍额头:“莫非舅舅是想保护莫非,总不会对我有什么举动,小非也不能让呀!” 连若海轻轻点头:“我也这么想,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齐传他都没伤害,别人应该没问题,唉…..但总是担心。” 苏凉哈哈一笑:“行了,别操这没必要的心!”大手一挥:“我明天就去!” 连若峰一伸手:“等等!” 六十五 今晚齐传对阵的,是一个叫弹球的小个子亚洲人。 这个弹球身高和齐传差一些,矮了几公分,但是很壮,一身的肌肉圆鼓鼓的,还真挺像个球。 关键是他上台之后的表现。 一上台,也没大喊大叫,也没看齐传,自己像跳舞一样在台上蹦来蹦去,弹跳力不错,身体协调性也很好,腾挪闪跃的,还真像一个弹球在桌上弹来弹去。 主持的小个子已经喊完开始两分钟了,这弹球还在台上蹦来蹦去,一会空翻一个,一会又就地滚一个,从台这边到台那边,像一只抢不到香蕉的猴子,时而趴在地上看齐传两眼,跟特么连蛤蟆功似的。 齐传被他闪的眼花,心烦意乱,这特么是上来打架还是跳舞? 齐传长叹一声,准备主动出击。 可就在这时候,弹球突然一个速度超快的冲刺,对着齐传的面门一脚踢了过来! 齐传根本就没留神,一点没防备,硬生生用脸接了这一脚! 齐传扑通一声就后倒在地上,鼻子立刻破了,血流了一脸,疼的齐传龇牙咧嘴。 这一脚力道不是多大,因为不是甩起来的,而是直蹬腿,但是也把齐传踹了个一脸懵逼。 原来这小子是在找机会啊! 齐传这才觉察到,自己的精神不集中,注意力分散的时候,那种慢镜头的画面感,或者说自身的反应时间,就会变得跟普通人差不多,要想在瞬间找到对手破绽,齐传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全神贯注。 妈的,上当了! 齐传急忙想翻身起来,周围的观众也疯狂的大喊,在见识了齐传神奇又无比威猛的一拳秒杀后,观众越来越多,几乎是座无虚席了。 但是弹球没有给齐传机会,趁着齐传一脸血看不清,连连攻击,齐传暂时没有办法,只有抱着头退让,一直快退到擂台边。 不行!齐传心里想,这样迟早会遭到他的重击,这小子看起来拳脚都不是很重,但很明显,他这是在乱齐传的阵脚,不给齐传喘息的机会,一但齐传被动,露出破绽,这个弹球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而且这个弹球的反应速度也很快! 齐传没有办法,退无可退,当弹球一脚踢来的时候,齐传把右臂硬生生的往外推,让弹球踢在自己胳膊上,左手赶紧抹去脸上的血。 踢到胳膊后,齐传用力一挡一推,弹球本身不是多重,被齐传出奇的力道硬给顶的倒退了一步。 这一步就是关键了。 齐传后撤一步,拉开一点距离,皱起眉头,死死盯住弹球。 弹球没有犹豫,飞快的又飞起一脚,直冲齐传脑袋踢来。 齐传瞅准时机,趁着那种慢镜头的感觉,大手一伸,一把抓住了弹球的脚腕,用力一扯,就像甩铁链和战绳一样,往前跨一步,小臂一收,腰背一抖,弹球整个身体就像战绳一样,被齐传拉倒在地,又像鞭子一样,拖到身后,齐传一用力,弹球就像一个稻草人一样被齐传揪着脚腕抡了一个圆,狠狠地砸在地上。 紧接着,齐传没有给他机会,里奥那一枪警醒了自己,目前的环境不允许自己自怨自艾悲天悯人,眼前的这个弹球可不会对自己产生这种情绪。 齐传像甩战绳一样,铁链一样,也像甩一条死狗一样,来回的,在擂台中央把个弹球当成一个人形布偶狠狠在地上砸来砸去。 人群都要疯狂了,兴奋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这种只有在动画片里才能看到的镜头就这么活生生的在眼前上演,任谁也没有见过这种战斗,这根本就不是决斗,不是对战,这是残暴的虐杀! 一连连抽带甩十几下,齐传边摔边骂:你大爷!你大爷的!我让你弹球!我特么让你弹!让你弹!让你弹!弹!弹!弹你妈金麦郎弹面!!弹走你妈的鱼尾纹!!! 这要是在国内,广告费可少不了! 齐传双手并用,把个弹球像风车一样的抡起来,转了几圈,猛一松手,弹球像炮弹一样搜的甩出去,冲着观众席就砸了过去! 台下的克罗夫和里奥也惊呆了,这个黄皮猴子还真是不断地给自己惊喜,这种战斗方式可是从来都没见过! 两人大声叫着,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 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跳着叫着,大声呼号。 齐传似乎有点习惯了这种环境和氛围,站在擂台中央,不等小个子主持人过来,自己就举起右臂,大声喊叫着,发泄着内心的怒火。 里奥点点微笑,他喜欢看到一个这样的战士。 卖酒的小男孩还是站在通道口,挥着手,大声喊着:“墨菲!墨菲!幸运手!幸运手!” 齐传看着他神似莫非的大眼睛,微微笑着,这是这个场合里唯一能给自己一点慰藉的美好了。 齐传伸出手,一把抓住小男孩的手,轻轻一拉,俯下身子抱了抱小男孩,轻声用英语说:“你好,幸运小子!” 拍了拍小男孩,齐传又摇摇他的手,大声说:“幸运手!!” 转身走进通道。 回到营地后,齐传很兴奋,大口吃着罐头,时不时傻笑一会,胡长松很奇怪,这小子是被灌了兴奋剂吗? 齐传没有跟胡长松多说什么,夜幕降临,抄起长刀,悄悄地到石头后面,趁着打桩机的轰鸣声,眼睛通红,兴奋地,不知疲倦的挖着石洞。 之后的战斗,齐传越来越会掌握节奏,第三场对战的肉山比前两场更轻松,这个高大,强壮,一身肥肉的傻乎乎白人迟钝的像个电量不足的机器人,几乎没有其他的招式,一门心思想抱住齐传,把他闷死在自己的大肚子里。 齐传这次化身为弹球,不断的跳跃着,躲闪着,毫不费力的一下一下打击着这堆大肥肉。 齐传一时间感觉自己天生就是生在擂台上的拳手,时不时地转身轻松的和观众交流,互动,调笑着,不像是在打生死擂台,倒像是一个开演唱会的歌手,而那做巨大的肉山笨拙的像一架流水线上的机械手,左边一下,右边一下,转身再来一下,齐传调戏了他足足有二十多分钟,最后这孙子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伸着手胡乱地抓挠着,大声吆喝,齐传一度笑的脸疼。 调戏够了,齐传左手把住他的大脑袋,右手向观众挥手致意,在观众齐刷刷的大声喊叫:“杀死!杀死!杀死!”的声浪中,齐传右臂一挥,狠狠的一拳,肉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个肉山,恐怕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改名叫横肉静山了。 齐传潇洒的挥着手,走到通道口,似乎很习惯的拉起小男孩的手,又抱抱小男孩,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忽闪着漂亮的大眼睛:“我叫迭戈!” 齐传一举迭戈的手,大声喊:“幸运小子!迭戈!!!!” 全场兴奋的大叫:“迭戈!!!!幸运小子!!!” 小男孩兴奋地拉着齐传的手,齐传拿起他身前的一瓶酒,用牙咬开,也不管什么味道,咕咚咚就喝了下去。 喝完一转身,对两个雇佣军说:“钱!” 两个雇佣军愣了一下,看着前面的里奥。 里奥面无表情,冷冷一笑,转身回了房间。 “你们特么在我身上赚了多少钱?!”齐传大吼,两个雇佣军其中一个才掏出一张纸币,齐传一把抢过,扔在迭戈的钱箱里。 进到房间,齐传看着冷冷的里奥,大声说:“我需要钱!” 里奥还是那副样子,慢慢走近齐传,盯着他的眼睛许久,齐传被盯得不自在,又大声说:“我要给我的幸运小子!” 里奥这才哼哼一笑:“没问题,你的表现值得!”顺手掏出一小卷钱,扔给齐传,齐传紧紧攥在手里。 周五山一转头:“什么?”低头喃喃自语:“说英文?” 又一抬头:“说的什么?” 陆南摇摇头。 过了一会,陆南踌躇了一下,说:“要不…..还是把窃听器…..” 周五山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点点头:“好!今天就装上。” 陆南转身要走,周五山又叫住他:“顺便装一个信号屏蔽器,不能让她再继续跟外界联系!” 陆南点点头:“信号屏蔽器要过几天。”站住不动,看着周五山。 周五山看看陆南的眼神,想了一会,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说英文?周五山满心怀疑,莫非跟什么人通话会说英文呢? “这个!”连若峰指着一个像小号遥控器的小机器上一个按钮:“这个是静音模式,闪红灯,就是有,绿灯,就是没有,越靠近信号源,闪动越快。”连若峰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保证安全,尽可能使用静音模式。” 苏凉点点头。 六十六 可等苏凉到了蓝岛,却怎么也打不通莫非的电话。 好在两年前苏凉去过一次莫非舅舅家,就是莫非辞掉北京工作回蓝岛工作的时候,苏凉来大包小包的送她。 苏凉到达莫非舅舅家时,两个保镖死活不让进。 苏凉没有办法,站在门口大声叫!跳着脚大声骂,什么污言碎语也出来了,指着两个保镖劈头盖脸的一通喷。 莫非没穿鞋就从门里跑了出来。 “苏凉!!!”莫非一把抱住苏凉,大声哭起来。 “别哭了,进去再说!”苏凉往里走,两个保镖还想阻拦,莫非冷眼看着两个保镖:“滚开!”低声怒吼。 两个保镖无奈,只得让开,莫非苏凉一进屋,保镖立刻就给陆南去了电话。 周五山很惊讶:“苏凉怎么会来?” 陆南摇摇头:“不知道,难道…..” 周五山一挥手:“不行,你回去看看,啊不!我回去看看!” 陆南意外的伸手拦了一下周五山,周五山有点惊讶的看着陆南:“干嘛?” “没有必要。”陆南沉声说:“这个苏凉应该只是来看莫非,贸然回去,可能会引起她的疑惑。” 周五山想了想,点点头,忽然又抬头,眯着眼:“趁苏凉在…..今晚…” 陆南又是点点头,略一沉吟,走了出去。 苏凉一进屋,立刻把食指堵在嘴上,又用另一只手捂住莫非的嘴,点点头,掏出那个连若峰给的小机器。 一边探测,苏凉一边大声说:“小非啊!你电话怎么了?”又示意莫非不要乱说话。 莫非一时间没明白什么意思,结巴着说:“啊~~~我~~~不知道啊,是没电了吗?” 看着苏凉手上的机器小红灯闪烁,定了定神,换了一副欢快的声音说:“可能信号不好吧?” 又慢慢跟在苏凉后面,看着小红灯,大声说:“你说你来也不通知我,我该去接你啊!” 苏凉提高声调说:“呸!你有这良心,还用我说?”一边心不在焉的应付:“老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门口那两条狗我一脚一个早踹特么海里了!” 突然,红灯越闪越急,靠到床头的时候,那个红灯就一直亮着了。 苏凉点点头,高声说:“别废话了,陪我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莫非似乎也回到了两人无忧无虑的时光,笑着大声说:“走!带你吃老楼海鲜!” 一出门,两个保镖拦住了她俩:“对不起,莫小姐,周先生说,今晚她下班后,会在家里招待这位小姐,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您还是呆在家里。” 苏凉跳着脚大喊:“放屁!”指着保镖:“你们这叫什么保镖?你们是狱警吗?莫非连吃个饭都不行了?” 莫非冷冷的说:“我朋友来了,我带他去吃点东西,你们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们!” 两个保镖很为难,但是毫不放松:“对不起,莫小姐,我们只是服从安排,这是我们的工作,请你谅解。” “谅解你妈!”苏凉生气了,推了一把保镖:“老娘想去哪就去哪,你特么还管我了?” “小姐,您要去哪,我们无权过问,但是莫小姐不行,没有周先生批准,他不能出去。” 莫非掏出电话:“我这就给舅舅打电话!” 两个保镖没有办法,只有随莫非去。 苏凉趁两个保镖一愣神的功夫,猛的一用力,死命推开其中一个,把她推到另一个保镖身上,两个保镖身子一晃,没站稳。 苏凉拉起莫非就跑。 齐传千想万盼的机会来了! 打完第四场一个外号疯子的二货几天后,齐传在吃完晚饭后听见了那个巨大的绞盘声。 三人小队又来了。 这次似乎带着几个人,齐传仔细看了看,是两个人,一个胖乎乎的满脸泪痕的白人,吓得直哆嗦,声音像个娘们,另一个是一个看不清样子的黑人,脸上似乎被打过,肿的厉害。 人群慢慢聚集,伸长脖子看着箱子。 小头目哈利还是大步走进小屋,写写画画,驾驶员大声骂骂咧咧的嚷嚷着,田中把两个新人用枪指着走到场地中央,让两人跪在那里,然后快步跳上石块,喝了一口水,转身撒尿。 里奥从远处走了过来,大声叫着哈利,哈利快步走过来,里奥和哈里两人窃窃私语好一阵,哈利点点头,里奥大步走向车边,看看箱子,大喊一声,人群迅速涌过去,争抢箱子。 不一会,箱子搬完,哈利大叫一声田中,但田中好像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石头上,哈利大声叫着,一步步走近石头。 田中突然从石头后探出半个头,闷声简短的说:“等等。”又缩回去:“马上!”好像是在石头后解大手。 哈利骂了一声,转身上了车。 田中不一会就从石头后跑出来,急匆匆的翻到车上,在翻斗上拍拍车头,喊了一声,汽车一个熟练的掉头,奔驰离去。 胡长松腿哆嗦的站不住,扶住门框,全身无力,一下瘫倒在地,擦着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上站的田中,其实是齐传。 苏凉拉着莫非没命的跑着,见到拐弯就怪,看到小路就钻,七走八走,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仔细听听没有脚步声追来,有小心翼翼的探头探脑看了看四周,这才放心心来。 莫非一把抱住苏凉,哇哇大哭。 “苏凉!!”莫非哭着说:“我害怕!!!”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放心,他们一时半会追不过来了,他们找不到我们!” “苏凉,你说我怎么这么笨,我为什么不早跑?”莫非抖的不像话。 “你笨,这是不争的事实了!”苏凉一笑,让莫非心宽了不少:“但是你智商应该设立一个熔断机制了!”苏凉又皱起眉:“不然的话我再晚来几天你这智商就跌到底了!!” “你个怎么说?齐传在哪?”莫非着急的问。 “这得问你!”苏凉有点生气:“你要是能聪明点,怎么从你舅舅那里得不到一点消息?” “我怎么能得到消息?”莫非有点慌乱的说,额头微微出汗。 “算了!”苏凉一挥手:“你这智商也不用什么熔断机制了,跌一次就到底了!”苏凉看着莫非:“你不会跟你舅舅要齐传的其他资料?逼他!闹他!一哭二闹三上吊,四饿五摔六跳楼!” “他没有怎么办?”莫非其实并不傻,只是聪明的太不明显了。 “你!”苏凉没有办法了,一伸手:“优盘呢?视频呢?”莫非赶紧掏出优盘。 苏凉打开随身的笔记本,看起视频。 “你叫齐传?” “是,我叫齐传。” “你是中国人吗?” “我是中国人!” “你负责卡纳斯集团亚洲事务?你参与过中国境内犯罪活动吗?” “有。” “针对中国境内歌声公司的骗局是你策划的吗?” “是,是我做的。” “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完全占有歌升公司的财产吗?” “想,想过,但是….好像不可能了…..” 苏凉指着视频:“难道你真相信这视频是真的?” 莫非摇摇头。 “那你还不明白?这个视频是你舅舅做的!”苏凉说。 “我也这么想…..”莫非眼泪掉下来了:“但是这个视频我看了无数遍,找不出一点毛病,至少…..至少齐传是真的,他说的话也是真的!” 莫非摇摇头,捂这嘴哭了出来:“我也希望这是假的,我想找人鉴定一下,苏凉!”莫非看着苏凉:“你带着走!你把他带回北京,找个专业的高手鉴定一下!你快走!” “哼,恐怕没有那么轻松,你舅舅敢把这个交给你,恐怕找谁也鉴定不出来!”苏凉一边说,一边反复看着视频,总觉着有点不对劲。 反复看着,莫非也茫然的看着。 “你负责歌升的技术部一部?”苏凉突然很意外的问了一句。 “是,但是,那是程序…..” “你参与过技术研发吗?” “参与过,可是……” 苏凉再次打断了莫非的回答:“你看!”苏凉一指莫非:“你的回答和齐传完全不一样!” “什么?”莫非一脸不懂不懂。 “咱们都是北方人,北方人的语言习惯,回答一个疑问句的时候,如果问题里没有的词汇和定语,我们的答案里也不会有!!我问你是女人吗?你难道会回答有?” 苏凉一指视频:“那个问题问齐传:你负责卡纳斯集团亚洲事务?你参与过中国境内犯罪活动吗?这跟刚才我问你的问题几乎是一样的!” “如果是齐传,你觉着他会怎么回答?假设,他就是罪犯!”苏凉一眯眼:“你想想!” 莫非在脑子里搜索着和齐传的对话习惯,语言逻辑。 “如果这个问题交给南方人。”苏凉说:“回答一个‘有’是没有大问题的,可这是齐传,是北方人,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北方人!” 苏凉一点头:“大部分人,甚至可以说所有人,所有北方人,在回答一个能用‘是’来回答的问题,绝对不会用‘有’字来回答!” “我猜想,如果这不是齐传发的暗示,那就是说,当时的问题根本就不是这些问题!!” 苏凉指着视频,莫非张大嘴巴,瞪着眼,一回神,眼泪又出来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苏凉很烦躁:“这个时候了,哭还有什么用?” “你就在你舅舅身边,天天跟他要资料,要齐传的消息,他顶不住,就一定会再伪造一些所谓的证据让你死心,但只要他能提供,我们就能有机会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苏凉一指视频:“这不是就很好的例子?” 莫非点点头,看着苏凉:“苏凉….我….” “行了,你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原来就昏的头脑,痴傻呆愣在所难免,当局者迷嘛!”苏凉宽慰莫非:“但是,从现在起,你要抓紧时间,继续给你舅舅施压,闹着要齐传的消息,他如果不给,那就说明他心虚了,能给,就更好!” 说起来苏凉的分析也不是多严谨,多靠谱,但比起让悲伤把智商冲刷的干干净净的莫非,还是强多了,至少还有理智。 而莫非其实说起来不是多笨,相反,他的智商比苏凉要高,但是这一连串的冲击实在来的太快太大,一个刚刚燃起的爱情小火焰突然被风吹向自己,自然容易烫伤,越是在乎,越是无法相信,越是怀疑,越是气愤。 所谓由爱生恨,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莫非深深皱眉,面色凝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六十七 齐传站在车上,心情是兴奋,更是紧张。 当三人小队到达,田中跳到大石头上时,齐传其实早已经把大石头中间挖出了一个大空洞,上面用木板和沙土挡了薄薄一层,齐传在洞里已经用几块木棍支撑好,蜷缩在一旁,只待人群开始哄闹着抢夺大箱子物资,喧闹声一起,齐传一把把棍子拉倒,田中从石面上跌落洞里,齐传一记狠拳,把田中打晕,然后迅速换上田中的衣服,带上大墨镜,头盔。 哈利大声叫的时候,齐传还没穿好裤子,只能探头支应一声,等小头目哈利到了车上,自己收拾好,赶紧快步跳到车上,学着田中拍拍车顶,离开了这个地方。 站在车顶,看着越来越远的营地,齐传心里兴奋地直想大声呼喊,但是他不能,他要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等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跳车跑掉,不管走到哪里,总比要到达的目的地安全。 汽车开出了大概十分钟,突然停了下来,哈里和司机走了出来,大声招呼:“田中,撒尿时间!”说完哈哈大笑。 齐传很紧张,他没想过还会有这么一个场面出现,如果下去,会不会被发现呢?如果不下,是不是更容易被发现呢?田中看来还是有这么一个的习惯,从他每次到了营地第一件事就是撒尿来看,这小子尿频。 没办法,齐传支吾着跳下车,还好田中看起来不像一个多说话的人。 齐传慢慢走到两人身边,几乎是背对着两人,紧张的看着四周,琢磨着,一旦被发现,该怎么逃脱? 齐传把枪背到背上,假模假样的开始拉裤链,磨磨蹭蹭,想让两人赶紧回到驾驶室。 突然,哈利一抬手,手里多了一把枪,指着齐传大喊:“手!!” 齐传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处一阵剧痛,就晕了过去。 齐传的脖子疼的厉害,感觉就要断了,而且十分眩晕,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甚至出现很厉害的重影现象。 自己被绑在一把巨大的椅子上,里奥和小头目哈利站在自己眼前。 哈利一脸怒气,脸上肌肉不住的颤抖,左右站着两个雇佣军,一边坐着一个人,齐传忍着痛仔细看才看清楚,那个田中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因为齐传那一拳,田中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linchi!” 齐传抬头看,里奥手里拿着一把刀,一把战术匕首,轻轻的发了一个齐传不明白的单词。 “linchi,你们中国皇帝时代的刑罚!”里奥继续说,微微笑着,慢慢蹲下来,把刀在齐传脸上慢慢滑过。 齐传咬着牙没动,锋利的刀锋慢慢在齐传脸上缓缓地,浅浅的拉出一道血痕。 里奥站起来,面色渐渐狰狞:“你!墨菲~” “你已经死了!”里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了你这个人!白天,我让你活着,夜晚,我要你忘掉你还活着!” “你从现在开始,将是克罗夫斗兽场的传奇王牌!你只能战胜对手,杀死对手,赢得金钱和你活下去的机会!为我,为我们!” 里奥蹲下来:“也为你自己!” 齐传提着气,直直的瞪着里奥,感觉牙都要咬碎了。 “你不要以为你是第一个打算从岛上逃离的。”里奥淡淡的说:“很多人都尝试过,甚至有不少人比你聪明,方法也比你高明得多。” “但是我们和雇主之间有约定,到了这里的人,我们保证不死,即便你逃出去,被我们抓住,就是剁了你的双腿双手,也会让你保持呼吸!” 里奥紧紧盯着齐传:只有一件事情可以让你离开这个世界,那就是他们,送你来的人,放弃你们生存的权力。” “而你!”里奥又出现那种微笑:“在几天前已经被放弃了~” 齐传仔仔细细的听,动用所有英文储备来理解里奥说的话,前面不是很明白,但是后面几句,齐传明白了。 周五山要自己死! “而现在的你,已经完全是我手中的一只小狗,我给你喂食,教你打滚,转身,跳舞,叼飞盘,逗我开心~” “如果你做的好,我还会给你一块肉骨头,可是你如果想挣脱锁链或者想咬我一口…..又或者…..让我不开心….” 里奥表情又变得狰狞:“我会让你死的比一条狗好看不了多少!” “好好珍惜我赏赐给你的每一口新鲜空气吧,我忠实的小狗。”里奥摸摸齐传的头。 齐传心头紧张起来,本来以为自己的及计划不敢说天衣无缝也至少大概率不会有失,可为什么里奥会知道自己的计划?每天晚上,自己都是等到打桩机的声音响起,等到所有人睡着之后才进行的,除了胡长松,没有人知道! 而自己也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提前告诉的胡长松,难道是他? 里奥看着齐传一脸迷茫和不解,扭了扭脖子,哈哈一笑:“疑惑吗?” 齐传看看里奥,皱起眉头。 “看看你的身后~”里奥微微一笑,齐传猛地回头,身后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莱利! 里奥蹲下来:“那是我的人~” 齐传猛地瞪直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们这群卑鄙,肮脏的,狡猾的野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走出去?” “你以为我真的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白痴吗?”里奥越说声音越大,越说火气也越大:“你这个愚蠢的,无知的黄皮猴子!如果不是你能帮我赚钱….” “lin!chi!”里奥一下子把刀插在齐传的左臂上,扎出一道口子,这次比较深,血一下子涌出来,齐传一下子明白了里奥的这个单词什么意思。 凌迟! “我会像你们的皇帝一样,一刀一刀的把你们的血肉慢慢割碎!我会把你吊在树上,把你所有的皮肤像一条蛇一样整个剥下来!让你在痛苦中祈求我的刀子在你的心脏上插下去,祈求我的子弹打穿你的脑袋,祈求我仁慈的结束你的生命!” 里奥咬着牙说完,把刀一拔,缓缓站起来,一摆头,两个雇佣军端起枪,指着齐传,也是一摆头:“站起来!” 齐传忍着剧痛,捂着出血的左臂,咬着牙站了起来。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里奥一指一个铁笼。 齐传这才注意到这屋子里有一个铁笼,倒是不小,有几平米,里边一张床,一个马桶,和一个水桶。 “这里,哪里?”齐传转身问。 里奥一笑,又是一摆头,突然一个雇佣军一枪托就打在齐传脸上,紧接着,另一个雇佣军和田中一起,对着齐传的脸一阵狂轰乱炸般的击打,直到把齐传打的血肉模糊,晕倒在地。 里奥掏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一挥手,两个雇佣军拖着齐传扔进铁笼,咣当一声关上门,锁上一把巨大的钢锁。 苏凉和莫非被找到的时候,两人刚刚手忙脚乱的把笔记本电脑收起来,刚才要不是一个孩子尖叫着跑过,两人还在毫无知觉的研究呢。 “莫小姐!”陆南在一边客气的笑着说:“周总说时间不早了,家里已经备好饭菜,就等您和苏小姐回家了。” 苏凉看都没看陆南:“今晚我们在外边吃!” 莫非没有说话,陆南看了一眼莫非,还是很温柔的说:“莫小姐,天不早了,现在的情况您应该比较清楚,还是早点回家吧?” “说了在外边吃!!!”苏凉恼了,一指陆南:“你特么听不懂人话是吧?皇上不急太监急谁特么给你脸让你出来嘚瑟了?” 陆南依然一副不闹不气的样子,微笑看着莫非,不再说话。 莫非低着头,刚要说话,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周五山在电话里很严肃:“小非,你马上回家,晚上有事情告诉你!”说完没等莫非说话,就挂掉了。 莫非愣了一下,看了看苏凉,很是费解。 陆南微笑着:“可能…..是您关心的那个人什么事吧?” 苏凉和莫非一起呆住了。 周五山看着照片上的齐传,血肉模糊,瘫在地上。 “你给我解释!!!”周五山大声喊,指着金鹏:“这是在什么意思!这是怎么回事??” 金鹏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老板,这个事情就有点没办法了。”坐在椅子上,金鹏点上一根烟:“我开始要告诉您那个地方,您不想听。” “那里完全符合您的要求,无人知晓,远在天边,而且….”金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活的生不如死。” “可那里有一个规矩,只要是我们放弃,去到那里的人就必死无疑,另外,若有人想逃跑,也是一样。” 金鹏当然不会告诉周五山,是自己亲自放弃了齐传的生命,是他自己打电话告诉那边,一定要让齐传立即死去! 周五山看着一脸阴郁的金鹏,心中升起一股悔意。 如果当时不找这个东西,如果当时直接把齐传绑架在国内某个地方,让他就那么活着,那绝对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姐姐那边怎么交代?莫非以后要资料怎么办? “唉…..”周五山一声长叹:“天要他死…..” “如果老板不喜欢这个结果,我金某人也不推脱责任,这里边有我一部分的失误,我可以…..” 金鹏站起来:“退一半的钱。” “哼…..”周五山轻蔑地一笑:“你觉得我会在乎?” “那就感谢老板的慷慨了。”金鹏微微一笑,轻轻鞠躬:“希望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周五山哼了一声,金鹏又一点头,走了出去。 没有办法了,周五山揉着额头下了决心,只能告诉莫非了。 无标题章节 连若峰在事情逐渐明朗时,收到上级的秘密指令,国际刑警那边发来一个更重要的线索,大佬和他儿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风声,正在积极的准备往欧洲那边转移资产。 而那边的调查员两天后会派人过来,要他放下蓝岛的工作,全力配合国际刑警那边来的人,在北京展开更深层次的挖掘。 连若峰很气恼,这件事情不光是齐传的事,周五山如果真对齐传做了什么,那周五山所涉及的,就不是经济案件或者跟大佬有什么暗箱操作的事了,那就是刑事案件,而且,根据线报,金鹏几次和周五山见面,前前后后的,这件事肯定不简单,以周五山的社会地位,是绝不可能和金鹏这种人牵扯在一起的。 再说大佬的事,几乎已成定局,说深度调查或者说其中一部分证据已经是铁板钉钉,抓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间和机会,等待一方势力的倾塌和瓦解,不管怎样,齐传的事已经基本明确,不能轻易放弃。 老谭也跟市局的人接触了,市局对当晚去传唤齐传的三个警察进行了调查,事实是这三个人确实是接到指令正规传唤,而命令直接来自于关局长,这三个人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干这种事情。 老谭的脑子很乱,但是有两点很明确,一是齐传是被陷害的,二一个,这个关局长有问题! 根据和连若峰对的线索来看,关局长负责的所谓齐传是某犯罪集团的案宗里,确实有齐传的名字,资料也齐,而且更奇怪的是,省里来的文件里也是一样! 那这里边问题就大了,至少来说,接触这件案子的省一级办案人员里,绝对有对方的人,级别也不会太低。 如果专门到省里秘密调这个文件,倒是可以搞清楚哪个环节的问题,可是,级别先不说,即便可以调取,那一定会打草惊蛇,万一狗急跳墙,就不敢说对齐传有什么威胁了。 看来,首先要找到齐传!! 莫非看到照片是倒是没想周五山想象中那么彻底失去理智,只是静静地坐着流泪,而苏凉也只是反复拿着几张照片来回比对着看。 “就刚刚….我一回办公室。”周五山叹了口气:“国外的朋友就给我发来了这个!” 一指照片:“据说是有同伴想营救他,在转移的时候,几个人都出了事,全部死亡。” “他在哪里?”莫非冷冷的,绝望地问:“他死在什么地方?” 周五山摇摇头:“国内的警务系统都没法了解到,他们这个集团在警方的一切官方行动,都是保密的,绝密的。” 周五山拍拍莫非:“小非,舅舅已经尽力了,我知道你会难过,但是,你总要面对….” 莫非木然地说:“谢谢你,舅舅。” 苏凉在一边眯着眼,低着头不说话,看着莫非。 保姆探过身子,刚要说话,看见气氛不对,又闪身回去,陆南一看,赶紧说:“周总,咱们先吃饭吧。” 周五山才反应过来:“哦!对!来来来,正好,苏凉也来了,咱们一起吃饭,来!” 周五山一招手,陆南点点头走开。 “苏凉啊,你也好久没来了,这次来了,就多住几天!”周五山热情的招呼:“唉…..正好啊,小非这…..心情不太好,你多陪陪她。” 苏凉也不说话,点点头。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我这心里啊,总是担心。”周五山看看两人:“就怕这些犯罪分子歇斯底里,做最后的疯狂。” 周五山一挥手:“来,先到餐厅坐。”一边走一边说:“这些人呐,都是些毫无人性的恶棍,什么都干得出来啊!”一回头:“不过你们放心,啊,舅舅明天给你们再安排几个人保护,在蓝岛,他们别想得逞!” 莫非冷冷的,一句话不说,谁也没看,盯着一桌子菜,意外的端起了碗。 苏凉和周五山都感觉很意外,以莫非现在的状况和心情,别说吃饭,不哭已经是极限,哪能还有心思吃饭。 苏凉看着莫非,心疼的说:“小非,如果你…..” “我没事…..”莫非还是冷冷的,平静的说:“这都是命…..” 周五山见气氛很尴尬,哈哈了两声:“啊,对,小非说的对,一切都要往前看嘛!” 一抬头,对保姆说:“夫人怎么还不下来?”看看表:“几点了,去叫!” 一直过了两三天,齐传的脸才勉强能看出他原来的样子,那道被里奥用刀划出来的小口子,在重击下撕裂成一条很大的伤痕,几乎从眉毛一直到腮边。 齐传醒来后才知道,自己直接住在了克罗夫斗兽场的里面。出了这间屋子走很短的一个走廊,就到了前几场齐传到的那个可能算是克罗夫办公室的房间。 晚上有一场,是给他换药的老人告诉他的。 现在齐传身边总有两个雇佣军和随时轮换的打手,是克罗夫的人,里奥走后,这两个雇佣军就住在齐传小屋外面,晚上也有人像守夜一样看着齐传,别说逃出去,除了有擂台赛,齐传的一切都在铁笼里解决,所有时间都在铁笼里生活。 看着手腕粗的铁笼,齐传躺在床上想着莫非,心里充满了绝望。 “今晚!”克罗夫叼着一根巨大的雪茄,手中数着钱,抽出几张,在齐传眼前晃了晃:“我要你在一秒钟内解决敌人!如果解决,这些钱就是你的!” 齐传不太明白,但看见克罗夫晃着钱,大概明白什么了。 “换上这个!”克罗夫一指一套比较新的衣服,网铁笼里扔了两张纸币,再也不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想了想,又一转头,伸出一根手指:“一秒,一秒!胜利!,明白吗?” 齐传这才明白什么意思,木然的点了点头。 战斗正如克罗夫所想,一秒不到,对方的拳头连抬都没抬起来,就像第一场一样,飞出去老远。 一样的效果,一样的山呼海啸,一样的幸运小子幸运手,齐传现在只有看到迭戈的时候,心情才会好一点。 惯例的拍着幸运手,齐传抽出一瓶不知名的酒一仰脖全干了,扔下两张纸币,抱抱迭戈,轻声说:“谢谢你,幸运小子!” 一连六七场,齐传完全按照克罗夫和里奥安排的节奏来战斗,说秒杀就秒杀,说抡起来往地上砸就往地上砸,说撑过一分钟再赢就撑过一分钟,三分钟就三分钟。 因为齐传现在已经是绝对赔率的超级王牌了,几乎所有人在到他对战时,赌注全都下在他身上,胜利已经成了必然,于是克罗夫只好把盘口做成押时长上,让赌客们押齐传几分钟能胜出。 周五山的别墅乱成了一锅粥。 一大早,苏凉和莫非都还在睡梦中,突然之间听到保姆的大声尖叫,厨房的厨师和来接周五山的司机也大声叫喊起来,一小会,房间的门被粗暴的踹开,两个保镖猛地窜进来,大声喊:“莫小姐,你没事吧?” 苏凉昨晚就没回客房,直接在莫非的房间和莫非一起睡了,两人听到踹门和大喊,都吓得尖叫起来。 保镖一见两人没事,一转头:“陆先生,莫小姐她们没事!” 陆南大步走了进来,皱着眉头,看着两人。 “什么事?出什么事了?”莫非先问。 陆南咬了咬嘴唇,看着莫非:“莫小姐,你不要害怕,呃….今天我来接周总,但保姆说周总还没起床,我等了很久,但是周总一直没起床,周夫人也是一样,我感觉不好,就进了卧室….周总和夫人…..” 陆南不说了,脸色苍白,有点发抖。 “怎么了?”苏凉问。 “他们….中毒了!”陆南皱着眉咬着牙说。 莫非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一抬腿下了床,赤着脚穿着睡衣就往外跑。 “莫小姐,莫小姐,你别急,我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你最好别出门,现在说不定很危险!” 陆南一边挡着莫非,一边说。 莫非没有理会,推开陆南就跑了出去,苏凉紧跟着。 周五山和他老婆两人躺在床上,脸色青白,两个保镖和几个人正在手忙脚乱的想把两人抬到客厅。 “舅舅!舅妈!!”莫非大声叫着冲过去。 周五山即便真的对齐传做了什么,那也是莫非的舅舅,从小看着莫非,把莫非养大的亲舅舅,不管目的如何,莫非在周五山身上,还是感受到了类似父亲一样的情感和爱护,看到周五山这样,莫非非常震惊和难过,舅妈更是一个朴实没有心机的好女人,对自己一直也很好。 “舅舅!!!舅妈!!!!”莫非扑过去,被两个保镖抱住,小声安慰:“周总还有呼吸,他现在在昏迷,你不要动他。” 保镖一边劝莫非,一边拉着她往外走,莫非大声叫着,眼泪哗哗的直流。 不一会,救护车就到了,看着舅舅和舅妈两人被抬上车,莫非一下子瘫倒在地,全身颤抖。 苏凉费了好大劲才把莫非拉起来,两个保镖几乎是抬着莫非走进客厅。 “莫小姐。”见莫非情绪稳定了一些保镖走过来说:“临走前,陆先生交代了,请俩位小姐一定要在家待好,以防再次发生意外,另外…..” 保镖又看了看苏凉:“苏小姐,您一定要配合我们,不要让我们为难,陆先生说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或者有任何危险征兆,我们有权利在这所房子里实施任何安全措施,包括限制莫小姐和相关人员的人身自由。” 周五山安排的保镖都是非常正规和业务能力比较强的精英,敬业又强悍。 苏凉点点头,其实不用保镖说,现在就是让苏凉和莫非出去,她们俩恐怕也不是像之前那么迫切了。 周五山和他老婆两人一起中毒,而且还是在自己家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样,这段时间周五山的安全工作十分到位,莫非房间,别墅外围,甚至在楼顶,都有保镖和全新的监控系统,上次在莫非房间还偷偷安装了窃听器和信号屏蔽设备,整个周家不敢说固若金汤,一般的小偷小摸甚至段位再高一点的大盗,也根本别想进来,不可能。 这样的环境下都能得手,对方可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这才是国际级的也说不定! “苏凉…..”莫非一脸的无奈,不解,忧伤:“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凉开始有点理解莫非的状态了,算起来,周五山自己见过次数不是很多,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总归是莫非舅舅,齐传的事即便是他做的,那也是后续该解决的,这么就在眼前一下子生死不明,冲击是很大的。 更不用说自己心爱的人在眼前被警察铐上带走,然后一夜间就变成了跨国诈骗犯! 苏凉摇摇头,自己的脑子现在也是混乱一片,之前的头头是道还嘲笑莫非智商的熔断,然而真正面对着大的变故,自己也是无法开解。 难道齐传真的是什么跨国诈骗犯?难道这还真是他们的疯狂报复? 一时间苏凉像傻了一样呆坐着一动不动,大脑和身体都陷入了了一种凝固状态,莫非也是这样,直直的看着地面,两人像一座连体雕塑一样,周围的一切都感觉不到。 六十九 连若峰跟国际刑警接触后,一直处在忙碌状态。 两个调查员确实不错,其中一个中文竟然还很好,脑子很活络,也很专业,年纪也不小,干这行很多年,在国外一些比较知名的犯罪集团的了解上,比连若峰他们要强很多。 吃饭的时候,连若峰和同事提出要带两个调查员去吃烤鸭,算是接风,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国外一般不兴这个,不过入乡随俗,两人相对一笑,也就没再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连若峰接到了老谭的电话,电话里老谭把最近一些调查到的线索和疑点跟连若峰对了一下,联系起来构想,这件事情几乎是可以说是呼之欲出了。 连若峰挂电话后,拧着眉低头想了好长时间,如此差不多可以确定齐传一定到了国外,因为只要和金鹏有关,这件事差不多就是金鹏做的无疑,按照他的手法和之前的线索显示,金鹏和国外的一些海上秘密渠道合作拐卖人口和运送违禁品,金鹏本身并不是多能耐,但他极有可能是某国外犯罪集团在国内的代理人或者代理人之一! 两个外国调查员见连若峰许久没有说话低头族愁眉不展,疑惑地问:“连,什么事情让你吃不下饭?” 连若峰这才回过神来:“哦!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走神了!”说着哈哈一笑:“来,尝尝这个!” 拧开一瓶二锅头,给对方倒上。 其中一个老外端起杯子一闻,吓得赶紧摆手:“不不不,不要不要,这个受不了的!” 那个中文很不错的叫查理的老外哈哈一笑:“连,他说他受不了这个!” 连若峰又是哈哈一笑:“咱不勉强,他受不了,您应该可以吧?” 查理笑了笑:“我可以,而且很喜欢,我来中国很多次,一直很喜欢二哥头!” “是二锅头!”连若峰和几个同事哈哈大笑,查理有点不好意思:“啊~~~对的,是二~锅~头~” 查理又说:“我在唐人街还买过一次,比这里贵多了!味道也不如这里好!”然后靠近连若峰,神神秘秘的说:“在美国,有人还走私过这个,还有毛桃,五粮液!” “是茅台吧?”连若峰轻轻一笑。 “哦!对的!茅台!茅台!” 连若峰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严肃的问查理:“查理先生,我问一下,您对国际走私和贩卖人口这方面的犯罪集团了解多少?” 查理一笑:“哦~连,你真是幸运,我身边的杰瑞沃克就是美国为数不多的人口犯罪专家!” “哦?是吗?”连若峰瞪大了眼睛。 “当然!”查理擦擦嘴:“沃克先生从事人口失踪及国际人口拐卖调查,已经快三十年了,国际上的这类犯罪集团,他非常熟悉,之前在国家安全局迈阿密分部负责人,很有高手!” 查理的中文语言逻辑一般,好在词汇量不错,说的很明白。 连若峰想了一会,小声说:“我能不能请求沃克先生帮个忙呢?”查理一歪头,表示在听,连若峰赶紧说:“我的一个朋友,最近失踪了,根据线索,他差不多应该是被跨国的人口拐卖犯罪集团给转晕倒了国外某个地方,但是线索太少,我们这边追不到,你看,能不能让沃克先生帮着查一下呢?” 查理想了想,点点头,转身跟沃克说了起来。 过了一会,查理眉开眼笑的对连若峰说:“连,这件事情很小,沃克先生说绝对没有问题,你把资料给他,他可以在我们的数据库以及线报里追踪一下,很希望能帮到你。” 连若峰长舒一口气,连忙举杯:“谢谢你了查理,也谢谢沃克先生!” 陆南回到周五山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陆南见莫非和苏凉互相瘫坐在一起,陆南表情凝重,轻轻的说:“莫小姐,苏小姐,你们没事吧?” 两人这才好像刚看见陆南一样缓缓抬起头来,又麻木的看看,缓缓点了点头。 “舅舅舅妈怎么样?”莫非突然像刚知道这件事情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拉住陆南。 陆南低着头,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莫非捂着嘴,眼泪又出来了:“陆南……你…..你告诉我…..” 陆南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莫非:“周总没事,但是……夫人….” 莫非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苏凉赶紧站起来搂住她。 “我要去看看舅妈!!!”莫非挣扎着,往外冲去。 “莫小姐!莫小姐!”陆南抱住莫非:“周总说了,你和苏小姐绝对不能再出去了!外面人多眼杂,一旦有什么意外……” 陆南把莫非按到沙发上坐下:“周总没事,明天就可以回来,他特意嘱咐了,今晚我和公司的保安以及增派的保镖都在这里,你别冲动,一切等周总回来再说,好吗?” 莫非捂着脸,呜呜的哭着,丝毫没有办法。 苏凉一皱眉,问:“那我们,就这么……不报警吗?” 陆南苦笑一声:“一切等周总回来再说,即便警察找上来,也不能声张,周总担心警察一旦参与,会有更大的危险。”陆南抬头看了看:“谁也不敢保证警察里有什么人….” 苏凉低着头,心里很别扭,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别扭,一时也不敢说话。 在连若峰把资料给沃克之后的两天,事情有了很大的转机。 沃克和查理把笔记本打开,连若峰在对面看着,查理和沃克交流了一会,查理点点头,把笔记本转过去,对连若峰说:“根据你给我们的资料,沃克在我们那里让同事做了面部识别的对比,发现了这个。” 查理打开一个视频文件,一个画面呈现出来。 画面很模糊,而且晃动很厉害,但是没有声音,拍摄角度很不好,好像是什么体育比赛,一会,镜头拉近了一点,显示出一个圆形的场地,场地中央有两个人对立站着,好像要进行拳击比赛,其中一个健壮的大胡子欧洲人,另一个是头发乱糟糟的小个子亚洲人。 但比赛一开始,那个健壮的欧洲人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个小个子亚洲人一拳打飞,一秒钟不到就结束了比赛。 结束后声音更大更乱,但镜头却一直保持的很稳,台上的亚州人举高双臂庆祝,向四周的观众好像在大声吼着,缓缓转动。 当那个人转向镜头的方向时,那张面孔让连若峰大吃一惊! 是齐传! 视频很短,马上就播完,连若峰抬头看着查理和沃克,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告诉对方,就是这个人。 “连,这是我们的一个卧底在墨西哥的一个犯罪集团发回来的一组视频,我们在这个视频中的面部比对里发现相似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五,你觉得我们对了嘛?” 连若峰点点头:“没错!对了!就是他!”又想了一下:“他这是在哪?” 查理摇摇头:“我们的人在那里已经接近三年,他这是第二次发回资料,用的都是民用设备,而且无法通讯,只能以很原始的方式代码周转回来,这个卧底现在不能接触到任何人,只知道是在墨西哥湾的某个岛屿上,他们的据点很多,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我们不敢突然行动。” 连若峰点点头:“明白。” “这段视频能给我吗?”连若峰又问。 查理问了问沃克,说:“如果能帮到您,当然可以,但是您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它的来源。” 连若峰一笑:“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这是私事,不会牵扯到官方。” 老谭听说后很震惊,同时也放了心,至少齐传还活着! “那现在该怎么办?”老谭心里很急:“不能确定具体位置,想救也救不回来啊!” 连若峰也很无奈:“现在能做到的,只有这么些了,如果真像你查的那样,那我们暂时还不敢向上汇报,万一…..” “没错,不敢!”老谭紧紧皱着眉,连连摇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老谭灵机一动:“你说…..可不可以这样…..” “怎样?”连若峰一愣。 “假如你的线索是正确的,那么齐传的事很大可能就是金鹏这伙人所为,如果按照分析,齐传被他们弄出去,一定不是为了让他去打擂台的!” 连若峰一想,点头说:“没错,继续!” “齐传的右臂,你可能不知道,很神奇,掰腕子我从来没见他输过,我估计,齐传能上台打擂,一定是国外那边的人发现了齐传的这个能力,才会让他打擂台,金鹏这边一定不知道,如果让金鹏看到这段视频,他一定认为齐传在那边出了什么事,这样的话,他一定会联系他的上线或者有所行动,这样一来……” “老谭!”连若峰大声说:“可以啊!!!”大笑一声:“当时齐传跟我说你一脑子油,还真特么让他说对了!”连若峰一兴奋,啥话都出来了。 “哈,这小子就是嘴上厉害!” 两人知道齐传还活着,心情都是大好,举着电话哈哈大笑起来。 七十 金鹏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了下来,身上也轻松了起来,一连几天,带着几个兄弟满处的玩,今天吃喝明天玩乐,本来还打算义气义气装个逼,退给周五山一部分钱,结果人家周五山的逼装的更高大上,哼哼一声连看都不看,这么一大笔钱一句话说不要就不要。 有钱人呐! 金鹏想,你不要,我要,这钱留着也是跟天上掉下来的差不多,花!造!不造干净了不算完! 这会正在澡堂子里泡着,眯着眼,仰靠在水池子边上,养着神,醒着酒。 突然想抽烟,歪头叫:“小安,小安!!”没人答应。 “小安!!!!”金鹏大声喊了一嗓子。 “这儿呐!”一个瘦瘦的小平头赶紧跑过来,是金鹏的一个贴身小弟。 “你特么洗个澡也玩手机,有瘾啊!”金鹏骂道:“就特么应该送你去那个什么电击中心给你治治!!拿烟!” 小平头严肃的说:“哥,不是,我可不是玩手机,我发现一个视频…..要不…..你看看?” “滚蛋!”金鹏甩出一句:“你特么还想不想混了?拿去呀!!” “不是….哥!”小安一脸憋屈:“你先看,我怎么觉着…..视频里这人….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金鹏还是没看,把毛巾盖在脑门上:“两脑袋?八条腿?五个唧唧?” “不是,我看着,怎么那么像上次咱们…..咱们送那个人….” 金鹏一伸手揭开脑门上的毛巾,猛地转头:“谁?哪个?” “就是…..就是把老顾甩出去那个……就是从警察那边拉出来那个….” 金鹏一把抢过手机,目不转睛。 “这是从哪看到的?”金鹏咬着牙说。 “这是那个日本人上次咱们一起办事的时候告诉我的那个网站,里边净是这种黑市拳和变态视频,就是暗网里边的一个普通网站。” 金鹏皱着眉,咬着嘴唇,气的全身发抖。 过了一会,金鹏狠狠地把手里的毛巾一摔,大声喊:“走!” 苏凉和莫非彻底像笼中鸟一样失去自由,连上厕所都有两个保镖站在门口,苏凉万分难受,连接上了几次厕所都无功而返,气得直想骂街。 周五山已经回来休养,看起来没有什么大事,只过了一天就可以下床到院子里转转。 “警察那里…..”周五山问陆南。 陆南摇摇头:“没事,不知道。” “那边呢?” “我也没说……那夫人的葬礼…..” “先别张扬,悄悄收拾利索,过了这阵再说。” “好…..那….那个苏凉…..”陆南皱起眉头:“她嚷嚷好几回了,说是要回去。” 周五山想了想:“让她走吧,但不能让她近期再回来,而且,不能让莫非再和她联系!” 苏凉和莫非一脸不舍。 “苏凉…..”莫非轻轻说:“回去打个电话,好好在家呆着,别担心我。” 苏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怎么能不担心….”说着眼泪掉下来:“你现在这状态…..你…你….你为什么要我走!!!!” “苏凉,我没事…..你别忘了…..事情….你的事情重要!”莫非盯着苏凉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小非!”苏凉一把抱住莫非,大声哭起来。 倒是莫非很平静,拍拍苏凉,一把拉住她的手:“你放心,我真的没事。”一个眼色递过去,苏凉小小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直到了机场,保镖离开,登了机,苏凉才慢慢松开右手。 手里那张纸条已经被自己攥的汗津津的,那是莫非在刚才离开时,塞到自己手中的。 苏凉打开纸条,慢慢的看完,眼睛瞪大了。 齐传彻底成了克罗夫斗兽场的传奇人物,而且,这么多天来,齐传第一次吃上了肉! 抚着肚子,齐传第一次感受到了饱腹感,这段时间,克罗夫见到自己就像见到银行金库一样乐的颠颠的,里奥也兴奋不已,唯一让齐传感到不舒服的,就是上次又跟里奥一起来的莱利,那张木然,冷酷,毫无表情的脸,让齐传差点压不住火上去给他一拳。 小球说的没错,莱利再厉害,再能打,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懦夫,一个叛徒的事实! 今天里奥来得特别早,一来就到齐传的笼子前盯着齐传看了许久,表情很复杂,很难揣测他的心思,不过里奥一直这样,像一个喜怒无常又爱装模作样的变态,上一秒暴跳如雷,下一秒就温柔地看着你叫你小宝贝。 齐传一看他就感到恶心。 里奥走后,齐传躺在床上,静静地,瞪着眼睛看着铁笼,心里很澎湃,也很兴奋,他知道,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往后的情况会好转,只要能活下去,就会等来希望,就有希望回到莫非身边! 莫非…… 齐传的心热热的,很舒服。 今天观众特别多,早早地就有一大帮人来占座位,现在的斗兽场简直就是这帮暴徒的大型马戏团,越来越多的雇佣军,黑帮,乱七八糟的赌徒一拥而进,把这里充斥的严严实实,一千多人的座位,现在每天几乎都能挤进差不多两倍的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的攀升。 坐在克罗夫的办公室,齐传突然感到气氛很不一样,很压抑,甚至很诡异。 克罗夫一言不发,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兴奋的劲,不再絮絮叨叨,也不再贪婪地数着钱,背后有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之前的一堆货架子,表情凝重,不停抽烟。 两个雇佣军站在齐传两侧,紧张的盯着齐传。 里奥也很反常,站在齐传的身边,看着克罗夫,也是一言不发,不时摇摇头,那个可恨的莱利今天又在,站在之前齐传第一次见到他的角落里,表情还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 小个子主持跑进来,点点头,克罗夫把手中还剩一大半的雪茄狠狠一摔,抬头看着里奥,点了点头。 里奥转过身,看着齐传,一声不吭。 突然,里奥眼睛里射出一种异样的光芒,噌的一下抽出他那把锋利的战术匕首,抵在齐传的心口。 “我说过。”里奥还是那种清清淡淡的口气:“我要你活着,你就不能死。” 齐传听懂了,心头一震。 “但当我要你死的时候。”里奥把刀缓缓往上抬了抬:“你就不能多呼吸一口!” 里奥摇摇头:“真的很可惜…..” “我一直在观察,在猜测,是谁,把你在这里的消息透漏了出去…..”里奥眼光一盛,看着齐传:“现在,我知道了。” 克罗夫身后的幕布一下子被拉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大字形的绑在里面,封着嘴,鼻青脸肿,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恐惧,不断的挣扎,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五马分尸。 “不!!!!!!!”齐传叫了出来。 那是迭戈。 “幸运小子!!!!迭戈!!!!”齐传歇斯底里的大吼着,站起来要冲过去。 里奥一个转身踢,势大力沉,正对齐传的胸口,砰的一声把齐传踹回了椅子上。 齐传捂着胸口,几乎呼吸不了,大口的喘着,咳嗽着。 “迭戈…..”齐传伸手想起来,旁边的雇佣军一枪托砸在齐传头上,几乎让他眩晕过去。 “没错,你的幸运小子!”里奥慢悠悠的走到迭戈身边,伸手拍着迭戈的右手:“还有他的幸运之手!” 里奥微笑的面色突然一沉。 一刹那间,里奥的挥刀十分迅速,只听迭戈一声沉闷的长啸,他的右手被里奥齐腕砍了下来。 迭戈大大的眼睛不断的掉下泪水,痛苦的扭曲着脸,全身颤抖,不断挣扎。 “迭戈!!!!!!!!!!!!!!!迭戈!!!!!!!!!!!!!!!”齐传拼命的大喊,心里充满怒火,挣扎着要起来,旁边两人使劲按住他,又是几下狠狠地枪托,气喘有气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全身瘫软,只剩大口呼吸。 里奥走到齐传身边,扔下两张纸币,充满嘲讽口气地说:“你认为,这点小钱能把你从这里买回去吗?” 齐传看着那两张纸币,是之前给迭戈的酒钱。 里奥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点了几下。 “还有这个。”把画面对准齐传。 “这是一个难题!”里奥站起来,慢慢的说:“这里的人,没有谁敢这么冒险。” 慢慢的,里奥把手机举起来,伸平胳膊,给克罗夫,迭戈,还有两个雇佣军一一送到眼前观看。 “后来,我想了想。”里奥摇头晃脑:“这位摄影师一定很有才华,很专业,不然。” 往莱利的方向走了两步,举到莱利眼前:“也不会这么精彩!” 碰的一声枪响,齐传赶紧抬头看去。 莱利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胸口,一股殷红的鲜血从胸口的大洞里流了出来,一下下往外喷着。 莱利大口呼吸,张着嘴一开一合,却发不出声音,慢慢跪了下去。 “你这个肮脏的蛆虫!”里奥把手里的刀狠狠地插进莱利的脖子。 齐传学过医,解剖过尸体,但是见到这种从没见过而又过于震撼过于血腥的场面,还是感到无比的恐惧,全身发抖,又要呕吐出来。 “他是警方的人,国际刑警。”里奥不知对谁说。 “你把警察带在身边?带到我这里?”克罗大声嚷嚷,又抄起电话,大步走出去。 “没事的克罗夫。”里奥笑着说:“他现在只是一具尸体!” 说完看着齐传,蹲下来,用那把沾满鲜血的刀子挑起齐传的下巴:“今晚。”把刀子在齐传的脸上来回抹动,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齐传的鼻子。 “将是你的谢幕演出。”里奥笑着,盯着齐传的眼睛。 里奥慢慢的站起来,把刀收好,看着晕过去的迭戈,冷冷地说:“你的赔率已经到了极限,也差不多到了收获的季节了。” 转身看着齐传:“今晚,你必须在三分钟内输掉比赛!” 又蹲下来,恶狠狠的说:“如果三分钟后你还站着,那躺下的,首先就是你的幸运小子!如果三分钟后你还活着,我会仁慈的把你扔回那个肮脏的虫窝里,让你慢慢在那里被老鼠和臭虫把你一口口咬烂,如果你想玩什么花样…..” 里奥又靠近一些,几乎和齐传脸贴着脸:“我就让你看着你的幸运小子被我一块,一块,又一块的,剁成肉排!!” 齐传的怒火已经到了极限,低声不自主地咆哮者,眼泪奔涌着,全身大幅度的抖动,牙齿已经咬出了血,也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克罗夫大步走进来,冲着里奥点点头。 里奥站起来,一挥手,两个雇佣军一把把齐传拉起来,推搡着往外走去。 齐传回头想看看迭戈,但已经看不见了,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越来越喧嚣,齐传一出通道口,人群像被点燃了一样沸腾起来。 小个子主持人大声宣告着,但声音似乎第一次没有那么洪亮,周边观众的山呼海啸和齐刷刷的大喊着:“黄猴子!墨菲!黄猴子!墨菲!…..” 齐传垂头丧气的站在擂台中央,心中的悲苦和愤怒无法表述,紧握双拳,咬紧牙关。 我不能死!不能这么轻易的死去!我要活着回去,我要救出迭戈,我要见到莫非,我不能让自己白白的,毫无价值的葬送在这群野兽手里! 小个子主持人大声喊:“现在!!我们有请!” 没等说完,擂台上立刻窜上一个大块头,身上的肌肉几乎要爆裂开一样,龇牙咧嘴的大吼着,一脸怒气冲冲,通红的眼睛,一眼看去,齐传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玩过街头霸王游戏里的俄罗斯人。 真挺像! 小个子主持人还想说什么,大块头一伸手就把他抓了起来,像提着一个洋娃娃一样,揪到眼前看了一眼,一甩手,小个子可笑的飞了出去,哎吆吆的叫着,趴在擂台下面,全场哄堂大笑。 大块头看着齐传,气呼呼的喘着粗气,扭着脖子,一步步走向齐传。 齐传赶紧后退,对战这么多次以来,齐传第一次感觉自己不会打赢眼前的家伙,或许是里奥的那番话,或许是迭戈那双流泪的大眼睛,又或是眼前这个大块头的某种感觉。 齐传害怕了。 里奥站在通道口,背负双手,微微笑着,手里,身后藏着那把巨大的左轮手枪。 大块头突然迅捷的,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快步冲向齐传,那种近乎臃肿身形在齐传看来根本不会有这种速度,就像想象一个灵活无比的二百斤胖子在跳街舞的感觉。 齐传脑子一片纷乱和惊讶,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大块头抓在了手中。 大块头轻轻地,丝毫不费力的把齐传举了起来,大声嚷着,不知道说什么,观众都惊呆了,好多场次以来,他们亲眼见证了齐传的神奇,无论对手身手是多么迅速,无论对手的身体是多么强壮,齐传,就是墨菲,总是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把对手瓦解,崩裂,摧毁。 这几乎成了一个定理,一个规则,一个事实。 齐传被举在大块头的头顶,心里也一阵惊恐,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自己的大意还是对手的迅捷,都不是理由,在生死擂台,不允许找理由,而且,就算你理由再充分,承担后果的,还是你自己。 而后果就不用多说了。 齐传挣扎了几下,大块头咧着大嘴一声吼叫,狠狠地把齐传砸在地上。 齐传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这一下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 大块头没有停手,起身一步助跑,一蹬地面稍稍起跳,一个侧卧肘击,重重地压在了齐传身上。 齐传多亏用右臂挡了一下,如若不然,这一下造成的伤害,至少会让齐传窒息。 齐传趁着笨重的大块头起身的时间,一个翻滚滚到了擂台边,赶紧爬起来,大口喘着气,微微抬头,看着四周。 里奥就在身侧,嘴角上翘,微笑着,把手到胸前,做了个手枪的姿势,对准齐传,轻轻地砰了一声。 齐传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妈的,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让这个无耻的人渣得逞,不管是钱,还是别的,都不能让他得到!! 一转头,那个大块头已经向自己奔来,高高的举起拳头,大声的吼叫着,一步一步的跑过来,巨大的体重似乎把地面都震的发颤。 在齐传的眼中,这一步一步就像一个电影的片段,一个影视剧的预告片,把精彩的,激烈的,最精华的镜头都凝结在一起,大块头的脚步慢的不可思议,最后一步,大块头高高跃起,精准的拳头越来越慢,几乎要停滞在空中一样,齐传右臂暗暗发力,运起一股强大的力道,他要让这个比自己重几倍的蠢货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力量! 就在齐传威猛的一拳就要挥出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声呼号:“枪!!!” 齐传奇怪,这斗兽场是绝对不允许有枪进来的,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是从观众入口往里走,必须要经过一个安全口,走到这里,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身上有枪,都要卸下保管,出场的时候领回。 齐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转头,只见里奥手中的大枪对准了自己。 齐传知道了,里奥为了防止齐传出重拳,打算到了关键时刻,把自己杀死! 突然间,观众席上响起一声枪响,紧接着,里奥的枪也响起,齐传眼睁睁的看着里奥的枪口对准自己,发出巨大的响声。 齐传直直的倒了下去。 七十一 莫非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在阳光下的海边翩翩起舞一般的奔跑,咯咯笑着,向齐传奔来。 齐传微微笑着,伸开双臂,迎接着自己的幸福飞扑到自己怀里,两人慢镜头一样的拥在一起,齐传抱起莫非,慢慢的旋转,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欢笑,莫非大声欢叫着:“齐传!你是我的!” 齐传也大声叫着:“你的!我是你的!莫非!我全是你的!” 突然,天空像被撤换了背景一样迅速的换了脸色,一刹那间,阴云密布,紧着接着狂风四起,海面陡然掀起了狂涛巨浪,那浪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越来越猛! 一个滔天的巨浪几乎是从头顶砸下来一样,把两人淹没在冰冷的海水中。 “莫非!!!!!” 齐传猛地抬头,大声呼叫,喘着粗气,全身是水。 “齐传!!!!”是莫非。 齐传转身看去,莫非被一个黑衣人紧紧抓在手里,头发纷乱,面色惊恐,大声的叫着齐传,眼里泪水四溅。 齐传脑袋一阵阵发蒙,似乎完全失去了记忆,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一片空白,只有莫非那张惊恐的脸。 “齐传。”一个冷冷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周五山慢慢的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到齐传身边,扔掉手中的一个小水桶。 齐传这才四下打量,看着一切,最后把眼睛定在了周五山脸上。 “周五山!!!”齐传咬着牙说:“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人渣!!你特么….” 周五山一个耳光就打了过去,狠狠抽在齐传脸上。 “齐传!!!”莫非大叫,大声哭起来。 齐传被这狠狠的一耳光抽的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响。 但也就是这一耳光,才让齐传慢慢的好像恢复了记忆,想起现在的处境。 “周五山!”齐传抬头看着,咬着牙:“你杀了我!你放了莫非!你放了她!!!”看看莫非:“她是你的亲人!是你的外甥!!” “亲人?”周五山似乎有点瘸,转了个身,看着莫非:“外甥?” 周五山哼声一笑,面色一沉:“我周五山不需要这种没用的,吃里扒外的的亲人!外甥!” 周五山身后站着陆南,还有两个凶悍的,一脸肌肉的保镖,手里紧紧攥着枪,目不转睛的盯着齐传。 “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上了你的当?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你逃回来?”周五山又是一咬牙:“还有那个该死的金鹏!!” 齐传一抽双手,才想起自己被紧紧地绑在一块铁板上。 这是一间巨大的仓库,几盏昏黄的大瓦数吊灯被风吹的直摇晃,周围全是一箱箱的货物,齐传手脚被绑在一块巨大的,立在铁架边的铁板上,自己昏暗的影子也在慢慢摇晃。 “没想到你竟然能逃回来?”周五山慢慢又看着齐传:“我倒是挺好奇,你有什么本事能从那么远的地方逃回来?” 周五山眯着眼,紧紧盯着齐传:“你到底是谁?” 齐传低着头冷笑一声:“我是谁?”又哈哈一笑:“这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特么不是说我是国际级的诈骗犯吗?不是说我是跨国犯罪集团的负责人吗?”齐传冷笑着看着周五山。 “对于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头目来说,这点小毛毛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跟特码出国旅游一样,那帮畜生伺候我跟伺候他们祖宗一样!” 齐传扯着淡,跟周五山周旋,思考着。 “哼!”周五山冷笑:“嘴硬!” 看着齐传的一身伤痕,周五山笑了:“不管你是怎么跑回来的,不管你是什么人,到了这里,你也就到头了。” 齐传低头气呼呼的喘着气,心里不断的翻腾,身边的莫非,对面的周五山,还有那几个手持枪械的壮汉….. 自己被绑的结结实实,虽然右臂应该可以挣脱,但是就算自己可以挣脱,那莫非不敢保证有没有危险,眼前的周五山已经丧心病狂,完全不再是那种文质彬彬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透着一股绝望的挣扎和最后的疯狂感。 齐传突然哼哼笑起来,慢慢抬起头,嘴角慢慢露出一种诡异的微笑,一种无奈又充满阴狠的笑。 “周五山,你以为你真的把控一切了吗?” 齐传看着周五山:“你不觉着可笑吗?” “你真觉着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破落的,不起眼的小人物?” “你真觉着我就是月州那个小公司的失败创业者?” “你真觉着我就是一个在车站机缘巧合命中注定的,让莫非遇上一个看自己像她爸爸的普通臭小子?” “你不觉着太巧合了吗?你不觉着有点扯淡吗?” 齐传近乎疯癫的笑起来。 周五山微微皱眉,有点疑惑的看着齐传,似乎很感兴趣。 “有一点你说对了!”齐传停住狂笑,低头摇着:“我的目标不是莫非。” 齐传瞪着眼,看着周五山:“是你!”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既然也落在你手里,既然你下定决心要杀了我。”齐传坏笑着,盯着周五山:“那我也就没必要再瞒着你了。” “没错!”齐传摇摇头:“我确实是犯罪集团的人,啊!你们口中所谓的犯罪集团!” “在我们嘴里,我们口中,叫公司,叫团队。”齐传俏皮的笑笑。 “两年前,我们就注意到了你,还到你们公司踩过点….呃….考察过。”齐传一撇嘴,似乎很随意的说。 “歌声的攀升速度非常快,可以说,很可怕的速度!” “如果没有外力参与,恐怕,歌升再发展十年二十年,也到不了今天的体量,你说对吧?” 没等周五山应答,齐传摇摇头接着说:“当时我们制定了许多计划,针对你,针对你老婆,针对公司本体,甚至包括你的股票。” “可都不行,都有漏洞,都太低级….” “后来,天赐良机,竟然碰到了这个蠢得跟没脑子一样的小妞!”齐传看向莫非,莫非惊的张大了嘴巴,也不再挣扎。 “更巧合的是,我确实长的像他的爸爸!”齐传做出一副很假的夸张表情。 “你说,如果这事给你,你会不会上手?会不会以这位小姐作为切入口呢?”齐传一点头:“让谁谁也舍不得吧?” 周五山哼笑一声。 “莫小姐的确是我们的主攻目标,也是这次任务的关键人物。”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我们在调查莫非的时候,竟然还发现了你的一些事,一些隐秘的,藏在阴影里的,不可见天日的事情。” 齐传嘴角一翘:“一些你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的事!” 周五山一愣,但没有看齐传。 “韩部长…..”齐传阴险的一笑。 “韩主任的伯父……” 莫非脑子里出现那天发布会后安排的宴会,那个秃着顶,一脸猥琐的中年男子。 周五山全身一震,猛地转脸,看着齐传。 “你和巨洋的合作,根本就不是对等的,巨洋可不是歌升这种上市骗钱的肿脸虚胖子!这你知道!如果不是韩部长这个大佬的身影在后面….”齐传轻蔑的说。 “恐怕这种巨无霸公司,歌升在他眼里,根本就看不到!” “呵呵….看来,你还真没少下功夫。”周五山一皱眉,忽然心里有点认可齐传的感觉。 “那是!”齐传骄傲的一抬头:“我们虽然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国际级骗子,但是,我们在业内,啊,我们的圈子里,优势在于谨慎,周密,还有…..” 齐传眨眨眼:“就是用心。” “哼!”周五山又是一脸鄙夷:“骗子就是骗子,还那么多穷讲究!虚伪!” “哎!这您就说对了!”齐传一笑:“讲究一定要讲究,越是骗子,越要讲究!” “跟您一样,面皮上的功夫,要做足!从这个层面来说….” 齐传神秘的笑笑:“您才是真正的骗子大师!” 周五山嘴角竟然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 “我们骗的,是既得利益,是大宗的,成规模的资产和整合之后的可见资源,简单来说,就是专搞有钱人!这玩意放在古代,我们那可是被老百姓称作侠盗,义盗的!”齐传漫不经心,浪里浪荡的说。 “就算不是黑心商人,那我们骗的,也不过是很少一部分人。” “受到伤害的,也不过相关人员而已,比如这次失败案例,假如成功,被骗钱的,是你,被骗色的,是她!” 齐传笑眯眯看着莫非,莫非脸上的惊恐越来越厉害。 “而你….”齐传又看着周五山:“周老板,您骗的,可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公司上市,操纵股价,套利割韭菜,不是您和韩部长一直以来的精妙手法吗?” “说起来,我们跟您相比…..小巫见大巫了吧!” “而且,如果这次成功,这骗色嘛…..”齐传无奈的笑笑:“年轻貌美的,谁也喜欢,留在身边,也不是不行啊!您说是不是周总?” 周五山一脸怒气:“痴心妄想!” “没成,那就是妄想!可如果成了……那可说不好喽~” 齐传笑笑:“您不就是这样?” “当年的宋千福,您的老岳丈老泰山….”齐传又是神秘一笑。 周五山脸上闪过一阵慌乱,张张嘴没说什么。 “他不死,您哪能这么快就接手他的公司?”齐传晃晃脑袋:“哦对,还有,宋千福的女儿,宋艳玲,也就是莫非的舅妈,您的…..夫人!” 莫非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周五山。 “刚才我就说了。”齐传看向莫非:“年轻貌美的,留在身边也没什么不好,带出去也有面子,莫小姐除了下不了厨房,厅堂还是带的出手的。” 莫非噗呲一声,差点笑出来,又憋了回去。 “倒是您的夫人…..” 齐传一脸委屈状:“厨房也下不了,厅堂也带不出…..人老珠黄的…….”齐传小声,却很清晰的说:“留着干嘛呀?” 周五山忽然很生气,大声说:“放屁!一派胡言!” “生什么气啊周总,我这都掉您手里了,按行话说,我这算是崴了泥了,猛子白扎了,落到您的手里,我早就认命了,您还藏着掖着干嘛呀?哦,对了,您可不是我们江湖上这些骗子,您可比我们高明多了!” “再者…您的手段,可比我们狠多了!”齐传狰狞着说。 “宋千福怎么死的,你应该比我清楚!”齐传看周五山一脸怒气,冷笑一声:“差不多都是一个滩里的泥,你也不用装模作样!当年宋千福和最大的合作商伶仃公司的业务是你负责,那次谈判之后,宋千福本就有把公司业务全交给你的想法,可惜…..” 齐传仰天长叹:“宋千福无儿无女,和你一样,只有一个侄女,原本他就是把你当做接班人对待的!” “在耐心方面,你应该向我们学习。” 周五山嘴角抽动,怒气冲冲,过了一会,突然一声冷笑:“看来,我是低估了你们这帮小人!” 周五山看看外面的天:“宋千福为人胆小懦弱,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当年不是我主持和伶仃的合作,公司哪能发展那么快?即便公司在我手上,可只要他在!” 周五山看看齐传:“他垂帘听政当了太上皇,我畏手畏脚不能施展,那个破公司一百年也到不了今天!!” “所以你就痛下杀手?是不是?”齐传一笑:“你真的比我们狠多了!”齐传又摇摇头:“我们这行有规矩,只求财,不害命。” “而你!”齐传一瞪周五山:“为达目的,倒是不择手段!” 莫非的眼睛里有了怒火,看着周五山,这个从小把自己养大的人,原来是一只暗影里的禽兽!! “古往今来,成大事的,哪个不是?”周五山负手而立,无限感慨:“成王败寇,这是铁定的道理!!” 齐传哈哈一笑:“所以说,你比我们坏多了~” “看来今天,你也准备赶尽杀绝了。”齐传看看莫非:“这么漂亮的小妞,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周五山也看看莫非,似乎心里很为难。 “其实倒也不是多为难…..” 齐传嘿嘿笑起来:“自己一起生活多年的夫人都可以杀,何况一个外姓人,一个外甥而已….” 周五山看着齐传,脸上阴晴不定,嘴角抽搐。 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你竟然做到如此的细致,连这件事你都猜得出来!” “这倒不是有多难猜。”齐传看着周五山:“只要有了足够的佐证支持,只要条件允许,只要……有足够的筹码!” “男人无所谓忠诚,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女人无所谓贞洁,只要受到的诱惑足够大….”齐传摇着头,无奈的说:“你的婚姻本来就是利益驱动而已,就像我和莫小姐的相遇相爱,不过是一场戏,一场荒唐的,荒诞的,设计好的单本剧。” 莫非瞪大眼睛大声喊:“齐传!!!!齐传你在说什么!!!你在胡说八道!!!!” “对不起,莫小姐。”齐传忧郁的看向莫非:“说真的,在某个瞬间,某一刹那,我真的对你有那么一点….一点点的心动,没办法,你那么漂亮….” 莫非的眼泪还是下来了,低着头,绝望的摇着。 “可惜啊!” 齐传抬头看着外面天空,黑漆漆的,有点山雨欲来的烦闷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在我这里,我这个没有心的骗子手里,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对你来说,可能也是好事。” 齐传调笑着,但又马上冷酷起来:“不过,今天,我们恐怕要做一对同命鸳鸯了,你的亲舅舅,恐怕马上就要取了你我的性命,咱们可能就要黄泉路上作伴喽~” 莫非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慌乱的摇头,嘴里喃喃道:“不对!不可能!骗人!!假的!!!都是假的!!!!” “舅舅!!!你告诉我!!!舅舅!!!他是胡说八道的!” “你还有脸叫我舅舅!!!”周五山大声呵斥莫非:“他当然是假的,如果这你都想不明白!那歌升也不需要你这样没有脑子的领路人!!” “如果不是你在国内的接应和操作,他怎么会跑回来?怎么会找到你!找到我!!!” 齐传冷冷的看着眼前一幕,突然哼哼冷笑起来。 “人呐!~”齐传摇摇头:“胡长松说得对,贪!太贪!如果不是贪,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如果不是贪….” 抬头看着周五山:“宋千福,宋艳玲,还有你那些竞争对手,都不会死!” 周五山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在齐传的脸上连续抽了十几个耳光:“你们这帮王八蛋!!小人!!!无耻之徒!!!!我今天要把你们全都杀光!!!杀光!!!” 齐传低着头,血从嘴角淅沥沥的淌下来,莫非在一边放声大哭。 “你恐怕….”齐传费力的抬起头:“你恐怕不敢杀我…..” 周五山又是一个耳光抽过去,癫狂的大笑:“我不敢杀你!!??!我不敢杀你!!!!???这些年我周某人杀的人还少吗?我周五山岂能让你们这些低三下四的下等生物成为我的绊脚石???” 齐传还是冷笑:“你以为你真的就掌控一切了?你以为你真能一手遮天?你以为……” 齐传噗的一声突出一大口血。甩甩头:“你以为你的那点所谓隐私和绝密真的就那么铁板一块无懈可击?” 周五山一抖,看着齐传。 “睁开眼!!!!!”齐传大喊:“看看吧!!!!!!” 背后的巨大墙面刷的一声亮了起来,一个巨大投影射在墙上,一个画面抖了几下,变得清晰。 周五山和陆南一下子懵了,保镖们也突然紧张起来,四下看着,掏出了枪,警惕的看着齐传。 画面上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咿咿呀呀的唱着歌,身后一个惊恐的美丽少妇,身边站着一个面色深沉的男人,手揣在怀里,无声的站着。 镜头的拍摄者不断地拿一个小玩具逗着孩子:“好宝贝,好乖好听话,唱的真好听,来!” 拍摄者给了小男孩一个特写:“叫爸爸~叫爸爸~” 小男孩稚嫩的童声轻轻脆脆的喊:“爸爸~~~” 周五山差点站不住,身体一软,陆南赶紧走上前扶住他。 “小贝!!!!!小贝!!!!!”周五山绝望的大喊,紧紧盯着投影。 “王八蛋!!!!!”周五山大叫,突然猛烈的,胡乱的向齐传打去:“卑鄙!!!!无耻!!!!!你们给我放了我儿子!!!!!给我放了他!!!!” 齐传一边躲避周五山的拳头,一边哈哈大笑:“打!!!继续!!!!!!继续打!!!!别挠痒痒!!!!用力!!!!!” 莫非在一边完全目瞪口呆。 “想要儿子是吗?想要儿子是吗???来啊!你试试杀了我!!!看我敢不敢杀了你儿子!!!!!” 齐传满脸是血,紧紧盯着周五山。 周五山快步转身,从保镖的手里一把拽过一把枪,恶狠狠地顶在齐传的头上:“给我放了小贝!!!!!!” 齐传哼哼的低着头冷笑:“哈~放了小贝….放了你儿子对吧?哪….那个女人呢?给你生了儿子的女人呢?” “我不管!!!!我要我儿子!!!!你给我放了我儿子!!!!不然我就杀了你!!!”周五山吼着,忽然一转身:“我杀了她!!!!” 那柄枪黑洞洞的,指着莫非。 莫非张着嘴,两眼无神,喃喃的说:“舅舅…..” “别叫我舅舅!!!!我不是你舅舅!!!!我没有你这样的外甥!!!你不过是那个该死的莫然和我姐姐生的,该死的杂种!!!” 周五山大叫着,歇斯底里的骂着:“当年我就告诉姐姐!不能跟这个臭修家电的走!!!!不能跟他去!!!!” 周五山眼泪掉了下来:“我姐姐那么漂亮,那么年轻…”周五山眼神飘远,似乎在回忆:“姐姐身边有那么多人追,有那么多好男人在等着她,有钱的!有权的!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跟那个臭修家电的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我不是你舅舅!!!!你不配做我周五山的外甥!!!!你姓莫!!!!!你是那个臭修家电的莫然的孽种!!!!不是他,我怎么会吃这么多苦?不是他!我怎么会跟着宋千福这个孬种!不是他!我为什么要娶宋艳玲这个乡下老女人!!!” “莫然!!!!!”周五山大声吼叫,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七十二 齐传听到枪响,右臂突然催动,狠狠的一用力,整块铁板旋转着就飞了出去,手上的绳索瞬间崩裂,齐传一个闪身,一把抓住了陆南的脖子,躲到陆南身后,大声喊:“放开莫非!” 莫非紧紧闭着眼,看着眼前的周五山双手握着枪,指着自己身边,大口呼吸。 周五山狞笑着看着齐传,用枪指着他:“你认为我会在乎一个小小的陆南?” 齐传一笑:“你当然不会,可是你不在乎你的女人和儿子吗?” 齐传一歪头,似乎对着什么通讯器大声说:“杀了那个女人!!” 周五山还未说话,只见陆南大声喊:“不要!!!!!!!!” 齐传手一松,陆南一个转身就对齐传跪下了:“齐先生!!!不要!!!!求你不要!!!!!!!不要伤害小莲!!!!!!” 齐传夸张的一笑,做了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哦~~~原来,故事在这里。” 周五山一皱眉头:“小莲?陆南!!!!!”咬着牙,用枪指着陆南:“你!!!!你!!!!!” 陆南根本不看周五山,双手合十对着齐传:“齐先生,齐哥!!!求你,不要伤害他们!!!!求你,不要伤害小莲!!!!” 周五山的脸又狰狞起来:“陆南!!!!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齐传哈哈一笑:“周老板~如果这你都看不出来,你这些年你是怎么混的啊!”一指陆南:“他不姓陆,他姓王,住你隔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五山感觉轰的一声脑子都要炸了,这特么算什么情况?这么多年在自己身边兢兢业业大气都不敢出的一个人,怎么敢跟自己的女人扯上关系? “陆南!!!”周五山大叫:“我特码杀了你!!!” “杀吧!!!”陆南狂叫:“杀吧!!!!来啊!!!杀了我!!!!” 又一转身,看着齐传:“齐哥…..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又大声说:“周五山!!!你有种杀了我!”眼泪流出来:“这么多年,我为你不说出生入死,也算有功有劳!” 又看着周五山:“可你竟然打上我的女人主意!”看看画面中的女人,喃喃道:“我和小莲…..我们本打算结婚的…..” 周五山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可能!!”陆南大叫:“他本来就是我的女人!!!” “就是因为你!!”陆南喊:“你这个人什么事情不做?什么事情不敢做?你以为我不知道歌升的保安部就是你的私人武装?那帮人是从哪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和那些人做的那些无耻的,阴狠的,残忍的事情,你以为我都不知道???!!!” 周五山的保安部,其实是周五山当年在云南老家的一个兄弟带的一个小团伙,歌升发展不错之后,周五山把他们从云南叫了过来,成立了所谓的保安部,其实暗地里,主要是为周五山处理一些私下的事情,一直在蓝岛活动,目标就是保护周五山和为他处理事情。 “知道你还敢?”周五山把枪指向陆南:“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齐传轻轻的一笑:“那他这儿子……” 陆南哈哈一笑:“他的儿子?他跟半个太监没什么区别!!那是我路南的儿子!!!那是我和小莲的骨肉!!!” 周五山只觉得晴天霹雳一般,大声叫嚷:“胡说八道!!!不可能!!!我做过鉴定!!!!我做过亲子鉴定!!!他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做梦吧!!!你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那是我儿子!!!你忘了,那个鉴定是我去做的!!!用的根本就是我的dna!!!!”陆南看着目瞪口呆的周五山:“小莲怕孩子出事,也怕你怀疑,就主动要离你远远的!等孩子长大,等他接手歌升,那这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和小莲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幸福生活!!!而你!!!” 陆南一指周五山:“你这个绝后的太监!!就可以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这是骗局!!!!!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周五山对着陆南,疯狂的大喊,一抬手,一枪就把陆南击倒在地。 “你们都得死!!”周五山大叫,对着齐传,砰的一枪。 齐传捂着胸口,扑倒在地。 莫非惨厉的尖叫着,一把挣脱了那个保镖,大哭着扑在齐传身上,紧紧抱着,痛苦的大喊:“不!!!!齐传!!!!!齐传!!!!!你不能死!!!齐传!!!!” 这时候,仓库大门轰的一声打开,周五山和几个保镖惊恐的回头。 趴在地上的齐传突然一个翻身,一把抱住莫非,连续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右手一撑地面,身子一挺站起来,一个转身就躲到了巨大的箱子后面。 大门外,连若峰和老谭带领一队警察,举着枪,大声喊:“周五山!!!!放下枪!!!!!” 忽然之间,好像就是忽然之间,天空毫无征兆的下起了瓢泼大雨,很像齐传和莫非在海上那天,大雨哗哗的下着,风虽然不是很大,但这更让雨水像是铆足了劲一样,冲刷着大地上的一切。 十天前。 齐传的脑袋被俄罗斯大块头狠狠地击中,倒下之后,全场大乱,观众席上面的最高一层突然站起一群人,每人手里都拿着枪。 枪声一响,里奥知道事情不好,转身就往通道跑,他知道克罗夫在办公室有一条密道,只要到了办公室,他就能跑掉! 全场的人纷乱的拥挤起来,大声嚎叫,呼喊,四散奔逃。 眩晕中,齐传似乎听见有人叫自己。 “齐传!齐传!!醒醒!是我!!我连若峰!”连若峰摇着齐传,大声说。 齐传猛地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斗兽场,一把抓住连若峰:“迭戈!!!快去救迭戈!!!!” 连若峰见齐传醒来,松了口气:“你说的是那个断臂的小男孩吧?”一拍齐传肩膀:“放心,他们刚刚把他送去医院。” 齐传松了一口气,自己的计划,终于成了。 在齐传第一次打擂台的时候,齐传和迭戈握手的一瞬间,看着迭戈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齐传立刻生出了一种想法。 回去之后,齐传让胡长松用英语写下了莫非的电话号码,然后用英文拼成了一句话:“ni shi mo g xu yuan ma ?” 中文发音就是:你是莫程序员吗? 这句话,只有莫非自己能明白。 然后又在衬衣片上用英文写下信息,想让迭戈转达给莫非。 在有一次取得胜利之后,齐传和迭戈兴奋地抱在一起,悄悄地把手中的衬衣片塞到了迭戈手中,轻轻说:“看看你的手,成功后告诉我,很多钱!” 迭戈今年十二岁,是附近镇子上的一个孤儿,跟着奶奶一起生活。从小在混乱的环境里长大,去年被克罗夫的手下带去在克罗夫的地下斗兽场卖酒水,他和身边的小伙伴一起,白天在镇子上的老酒店给老板刷盘子打扫卫生干活,下午和小伙伴一起踢球,玩耍,晚上就到斗兽场去。 齐传所在的斗兽场,处在墨西哥湾佛罗里达海峡中的一个陆地岛,这里被一小股雇佣军控制占领,属于墨西哥和美国政府都不管辖的地界,这个叫格兰德尔的小镇居民过着很原始的生活,与外界的联系只有几部有线电话和雇佣军的卫星电话,算是雇佣军的后花园之一。 这些乱世中的孩子,早早的就负担起家庭的重担,但赚到的钱也只能够自己吃上一顿饱饭而已。 在迭戈的眼中,齐传已经成了自己的偶像,看着齐传在擂台上一拳就把那些健壮的白人一拳轰飞,就像在老板家的小电视机里看到的超人一样,孩子的心中,齐传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 迭戈回到小镇后,看着手里的布片,心中充满了激动,自己心中的超人英雄竟然让自己帮忙,一种拯救世界的使命感让小小的迭戈兴奋不已,下午也不去踢球,跑了几公里找到一个老旧的公用电话,给布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那时候的莫非房间还没有装上信号屏蔽器,莫非每天就是在床上呆呆地发愣,毫无目的的进进出出。 突然有一个非常陌生的,很奇怪的号码打进来,莫非虽然犹豫,但还是接了起来。 “ni shi mo g xu yuan ma?” 一个生硬的,发音万分别扭的声音传了过来,莫非仔细分辨,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电话中那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又说了一遍,静默中,莫非突然像电击一样的颤抖起来。 “齐……”莫非刚要叫出来,想起外面的保镖,又低下声来。 “你是谁?”莫非小声说。 对面用英语说话,说的很慢:“我是,齐传。我在,墨西哥,你舅舅把我送了过来,你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找一个时间,告诉连若峰,不要告诉,其他人!记住这个号码,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告诉连若峰!” 声音像个小男孩。 莫非的英语算是很不错的,搞程序,英语是一个必需品一样的条件,过了一阵,莫非颤抖着用英语问:“你在哪里?你叫什么?” 那边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挂了电话。 莫非赶紧找笔和纸,把小男孩说的一切,都记了下来,然后把号码也记了下来,但她不敢给苏凉打电话发信息,他知道周五山会在通讯上做手脚,苦苦的煎熬了好久,才迎来了苏凉。 然而苏凉的到来恰恰碰上了舅舅中毒,一连几天,身边的保镖和窃听系统都让莫非有话不敢说,想表达也不敢表达,于是,等到苏凉走的时候,就把纸条悄悄的塞给苏凉。 而苏凉拿到纸条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连若峰,连若峰也很吃惊,急忙联系查理和沃克,把号码告诉了他们。 连若峰之前刚和老谭商量着把那个视频传到了一个暗网的视频网站,打算从侧面让金鹏看到视频,因为他们的线报证据显示,金鹏的几个手下经常上这个网站。 但是,齐传,连若峰和老谭都没想到的是,整个镇子甚至更大区域的通讯系统,早已经在雇佣军的控制之下,任何异常拨出的长途甚至短途通讯,都会被记录和审查,而莱利的传输系统非常原始,齐传的这短短的视频,恐怕需要几个小时才能传输完毕,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雇佣军监测到。 迭戈的电话发出去没几天,里奥就知道了,因为近期以来,只有里奥的团队接收过来自中国的人。 并且,里奥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上级打来的电话,齐传的战斗视频也发了过来,经过缜密的侦查和判断,里奥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但是里奥不急,他在等机会,等一个齐传的铁证和一个让自己赚大钱的机会,他要让齐传死的有价值,至少,对自己有价值。 而齐传很着急,跟迭戈几次抱在一起悄悄沟通,迭戈都说再也没打通过电话,齐传非常懊恼,担心是自己害了莫非。 齐传万般无奈下,又写了几句简短的英文在纸币上,想让迭戈再问一下,莫非现在怎么样。 可惜这一切,都被里奥掌握在手中。 但幸运的是,号码已经到了国际刑警手中,美国方面确定了位置之后,立刻调集了大队人马,一部分渗透到斗兽场,一部分到外围,战斗一打响,很快就把这一小部分雇佣军消灭,也顺着线索查到了那个营地。 齐传知道后又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终于可以见到莫非,伤心的是他的幸运小子迭戈失去了一只手,那支幸运之手。 而且,虽然国外的事情解决了,但是周五山那边因为证据不足,顶多抓到金鹏,这个事情就无法再往前了,可是如果周五山没事,齐传和莫非依然不能见面,而齐传还是有危险! 一切似乎都过去了,一切似乎又重新开始。 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最新6章节 七十二 齐传听到枪响,右臂突然催动,狠狠的一用力,整块铁板旋转着就飞了出去,手上的绳索瞬间崩裂,齐传一个闪身,一把抓住了陆南的脖子,躲到陆南身后,大声喊:“放开莫非!” 莫非紧紧闭着眼,看着眼前的周五山双手握着枪,指着自己身边,大口呼吸。 周五山狞笑着看着齐传,用枪指着他:“你认为我会在乎一个小小的陆南?” 齐传一笑:“你当然不会,可是你不在乎你的女人和儿子吗?” 齐传一歪头,似乎对着什么通讯器大声说:“杀了那个女人!!” 周五山还未说话,只见陆南大声喊:“不要!!!!!!!!” 齐传手一松,陆南一个转身就对齐传跪下了:“齐先生!!!不要!!!!求你不要!!!!!!!不要伤害小莲!!!!!!” 齐传夸张的一笑,做了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哦~~~原来,故事在这里。” 周五山一皱眉头:“小莲?陆南!!!!!”咬着牙,用枪指着陆南:“你!!!!你!!!!!” 陆南根本不看周五山,双手合十对着齐传:“齐先生,齐哥!!!求你,不要伤害他们!!!!求你,不要伤害小莲!!!!” 周五山的脸又狰狞起来:“陆南!!!!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齐传哈哈一笑:“周老板~如果这你都看不出来,你这些年你是怎么混的啊!”一指陆南:“他不姓陆,他姓王,住你隔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五山感觉轰的一声脑子都要炸了,这特么算什么情况?这么多年在自己身边兢兢业业大气都不敢出的一个人,怎么敢跟自己的女人扯上关系? “陆南!!!”周五山大叫:“我特码杀了你!!!” “杀吧!!!”陆南狂叫:“杀吧!!!!来啊!!!杀了我!!!!” 又一转身,看着齐传:“齐哥…..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又大声说:“周五山!!!你有种杀了我!”眼泪流出来:“这么多年,我为你不说出生入死,也算有功有劳!” 又看着周五山:“可你竟然打上我的女人主意!”看看画面中的女人,喃喃道:“我和小莲…..我们本打算结婚的…..” 周五山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可能!!”陆南大叫:“他本来就是我的女人!!!” “就是因为你!!”陆南喊:“你这个人什么事情不做?什么事情不敢做?你以为我不知道歌升的保安部就是你的私人武装?那帮人是从哪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和那些人做的那些无耻的,阴狠的,残忍的事情,你以为我都不知道???!!!” 周五山的保安部,其实是周五山当年在云南老家的一个兄弟带的一个小团伙,歌升发展不错之后,周五山把他们从云南叫了过来,成立了所谓的保安部,其实暗地里,主要是为周五山处理一些私下的事情,一直在蓝岛活动,目标就是保护周五山和为他处理事情。 “知道你还敢?”周五山把枪指向陆南:“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齐传轻轻的一笑:“那他这儿子……” 陆南哈哈一笑:“他的儿子?他跟半个太监没什么区别!!那是我路南的儿子!!!那是我和小莲的骨肉!!!” 周五山只觉得晴天霹雳一般,大声叫嚷:“胡说八道!!!不可能!!!我做过鉴定!!!!我做过亲子鉴定!!!他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做梦吧!!!你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那是我儿子!!!你忘了,那个鉴定是我去做的!!!用的根本就是我的dna!!!!”陆南看着目瞪口呆的周五山:“小莲怕孩子出事,也怕你怀疑,就主动要离你远远的!等孩子长大,等他接手歌升,那这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和小莲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幸福生活!!!而你!!!” 陆南一指周五山:“你这个绝后的太监!!就可以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这是骗局!!!!!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周五山对着陆南,疯狂的大喊,一抬手,一枪就把陆南击倒在地。 “你们都得死!!”周五山大叫,对着齐传,砰的一枪。 齐传捂着胸口,扑倒在地。 莫非惨厉的尖叫着,一把挣脱了那个保镖,大哭着扑在齐传身上,紧紧抱着,痛苦的大喊:“不!!!!齐传!!!!!齐传!!!!!你不能死!!!齐传!!!!” 这时候,仓库大门轰的一声打开,周五山和几个保镖惊恐的回头。 趴在地上的齐传突然一个翻身,一把抱住莫非,连续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右手一撑地面,身子一挺站起来,一个转身就躲到了巨大的箱子后面。 大门外,连若峰和老谭带领一队警察,举着枪,大声喊:“周五山!!!!放下枪!!!!!” 忽然之间,好像就是忽然之间,天空毫无征兆的下起了瓢泼大雨,很像齐传和莫非在海上那天,大雨哗哗的下着,风虽然不是很大,但这更让雨水像是铆足了劲一样,冲刷着大地上的一切。 十天前。 齐传的脑袋被俄罗斯大块头狠狠地击中,倒下之后,全场大乱,观众席上面的最高一层突然站起一群人,每人手里都拿着枪。 枪声一响,里奥知道事情不好,转身就往通道跑,他知道克罗夫在办公室有一条密道,只要到了办公室,他就能跑掉! 全场的人纷乱的拥挤起来,大声嚎叫,呼喊,四散奔逃。 眩晕中,齐传似乎听见有人叫自己。 “齐传!齐传!!醒醒!是我!!我连若峰!”连若峰摇着齐传,大声说。 齐传猛地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斗兽场,一把抓住连若峰:“迭戈!!!快去救迭戈!!!!” 连若峰见齐传醒来,松了口气:“你说的是那个断臂的小男孩吧?”一拍齐传肩膀:“放心,他们刚刚把他送去医院。” 齐传松了一口气,自己的计划,终于成了。 在齐传第一次打擂台的时候,齐传和迭戈握手的一瞬间,看着迭戈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齐传立刻生出了一种想法。 回去之后,齐传让胡长松用英语写下了莫非的电话号码,然后用英文拼成了一句话:“ni shi mo g xu yuan ma ?” 中文发音就是:你是莫程序员吗? 这句话,只有莫非自己能明白。 然后又在衬衣片上用英文写下信息,想让迭戈转达给莫非。 在有一次取得胜利之后,齐传和迭戈兴奋地抱在一起,悄悄地把手中的衬衣片塞到了迭戈手中,轻轻说:“看看你的手,成功后告诉我,很多钱!” 迭戈今年十二岁,是附近镇子上的一个孤儿,跟着奶奶一起生活。从小在混乱的环境里长大,去年被克罗夫的手下带去在克罗夫的地下斗兽场卖酒水,他和身边的小伙伴一起,白天在镇子上的老酒店给老板刷盘子打扫卫生干活,下午和小伙伴一起踢球,玩耍,晚上就到斗兽场去。 齐传所在的斗兽场,处在墨西哥湾佛罗里达海峡中的一个陆地岛,这里被一小股雇佣军控制占领,属于墨西哥和美国政府都不管辖的地界,这个叫格兰德尔的小镇居民过着很原始的生活,与外界的联系只有几部有线电话和雇佣军的卫星电话,算是雇佣军的后花园之一。 这些乱世中的孩子,早早的就负担起家庭的重担,但赚到的钱也只能够自己吃上一顿饱饭而已。 在迭戈的眼中,齐传已经成了自己的偶像,看着齐传在擂台上一拳就把那些健壮的白人一拳轰飞,就像在老板家的小电视机里看到的超人一样,孩子的心中,齐传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 迭戈回到小镇后,看着手里的布片,心中充满了激动,自己心中的超人英雄竟然让自己帮忙,一种拯救世界的使命感让小小的迭戈兴奋不已,下午也不去踢球,跑了几公里找到一个老旧的公用电话,给布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那时候的莫非房间还没有装上信号屏蔽器,莫非每天就是在床上呆呆地发愣,毫无目的的进进出出。 突然有一个非常陌生的,很奇怪的号码打进来,莫非虽然犹豫,但还是接了起来。 “ni shi mo g xu yuan ma?” 一个生硬的,发音万分别扭的声音传了过来,莫非仔细分辨,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电话中那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又说了一遍,静默中,莫非突然像电击一样的颤抖起来。 “齐……”莫非刚要叫出来,想起外面的保镖,又低下声来。 “你是谁?”莫非小声说。 对面用英语说话,说的很慢:“我是,齐传。我在,墨西哥,你舅舅把我送了过来,你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找一个时间,告诉连若峰,不要告诉,其他人!记住这个号码,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告诉连若峰!” 声音像个小男孩。 莫非的英语算是很不错的,搞程序,英语是一个必需品一样的条件,过了一阵,莫非颤抖着用英语问:“你在哪里?你叫什么?” 那边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挂了电话。 莫非赶紧找笔和纸,把小男孩说的一切,都记了下来,然后把号码也记了下来,但她不敢给苏凉打电话发信息,他知道周五山会在通讯上做手脚,苦苦的煎熬了好久,才迎来了苏凉。 然而苏凉的到来恰恰碰上了舅舅中毒,一连几天,身边的保镖和窃听系统都让莫非有话不敢说,想表达也不敢表达,于是,等到苏凉走的时候,就把纸条悄悄的塞给苏凉。 而苏凉拿到纸条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连若峰,连若峰也很吃惊,急忙联系查理和沃克,把号码告诉了他们。 连若峰之前刚和老谭商量着把那个视频传到了一个暗网的视频网站,打算从侧面让金鹏看到视频,因为他们的线报证据显示,金鹏的几个手下经常上这个网站。 但是,齐传,连若峰和老谭都没想到的是,整个镇子甚至更大区域的通讯系统,早已经在雇佣军的控制之下,任何异常拨出的长途甚至短途通讯,都会被记录和审查,而莱利的传输系统非常原始,齐传的这短短的视频,恐怕需要几个小时才能传输完毕,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雇佣军监测到。 迭戈的电话发出去没几天,里奥就知道了,因为近期以来,只有里奥的团队接收过来自中国的人。 并且,里奥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上级打来的电话,齐传的战斗视频也发了过来,经过缜密的侦查和判断,里奥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但是里奥不急,他在等机会,等一个齐传的铁证和一个让自己赚大钱的机会,他要让齐传死的有价值,至少,对自己有价值。 而齐传很着急,跟迭戈几次抱在一起悄悄沟通,迭戈都说再也没打通过电话,齐传非常懊恼,担心是自己害了莫非。 齐传万般无奈下,又写了几句简短的英文在纸币上,想让迭戈再问一下,莫非现在怎么样。 可惜这一切,都被里奥掌握在手中。 但幸运的是,号码已经到了国际刑警手中,美国方面确定了位置之后,立刻调集了大队人马,一部分渗透到斗兽场,一部分到外围,战斗一打响,很快就把这一小部分雇佣军消灭,也顺着线索查到了那个营地。 齐传知道后又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终于可以见到莫非,伤心的是他的幸运小子迭戈失去了一只手,那支幸运之手。 而且,虽然国外的事情解决了,但是周五山那边因为证据不足,顶多抓到金鹏,这个事情就无法再往前了,可是如果周五山没事,齐传和莫非依然不能见面,而齐传还是有危险! 一切似乎都过去了,一切似乎又重新开始。 《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正文卷 七十三 国外的一切好像被一把刀咔嚓一下子干净利落的切断一样,被斩落的那块记忆不停的往深渊掉落,齐传一下子竟然好像无法接受这一切结束了,这么长时间的恐惧,紧张,劳苦,一下子就这么离自己远去,内心怎么会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他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达到了,但结果不是想要的,齐传回了国,也安全了,可是,这个消息会不会很快就会传到金鹏的耳朵里?如果抓捕金鹏,齐传就需要做证人或至少要参与露面,这样一来,即便金鹏被定罪判刑,周五山会不会因此为了斩草除根,对齐传下手呢?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齐传躺在床上,心生烦恼,回来的这几天,其实不比在国外铁笼里过的自由,身心俱乏的自己,同时也在无比想念莫非。 根据连若峰调查的许多线索显示,莫非其实并不上看上去那么受到周五山的重视,更令齐传震惊的是,周五山其实有个儿子!若是这样,那莫非在周五山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或者说,莫非的用处,在哪里呢? 这样的话,齐传更加不敢贸然现身去见莫非,因为一旦见面,自己有危险不说,莫非说不定也会有牵连。 想到这些,齐传的心里就像一团火噗呲一声被一大坨水瞬间浇灭,火一灭,泛着灰渣的烟尘荡起,让齐传非更加难受,越发失落。 直到老谭的到来,齐传才好受了一些。 老谭一进门的表现,让连若峰大吃一惊,见到齐传的第一秒种,老谭就像个孩子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试想一个连日来头脑冷静心思缜密的老警员突然想个孩子一样哭的泪涕横流得多有视觉冲击力! 看着胡子拉碴一脸褶子而且还比齐传高一点的老谭趴在齐传的肩膀泣不成声,连若峰尴尬的挠挠头。 其实他不知道,老谭原来就是一个感情充沛的老男孩,而且跟齐传的感情,说实在的恐怕比老鸟老兽还要好,而且这老小子且会装逼呢,半分感情九分半矫情,他能给你哭个梨花带雨过天晴天霹雳! 而齐传的表现更是让连若峰差点抽了筋,只见齐传一把薅住老谭的头发,用力一甩,破口大骂:“你特娘的有毛病吧?”拍拍肩膀:“我这刚回来买的新衣服,你那鼻涕比特么尿都多,回去就找你媳妇给我洗!!” 老谭跟变脸一样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传哥,传爷!别说让她给你洗衣服!让她给你搓澡都行啊!我给你洗头!给你捏脚!” 连若峰哭笑不得,这俩人都特么什么画风?齐传倒还罢了,你老谭一个堂堂人民警察,说这些也不怕牙碜? 连若峰嘴角一抽:“我说,二位的感情还是不一般啊,连老婆都舍得出去!” 老谭一回头,带着几分尴尬的笑:“我这激动,激动呢!” 齐传轻蔑一笑:“滚那什么的,这会儿你过来激动的哆嗦着邀功请赏了,老子在国外半死不活的时候也没见你端着冲锋枪给老子除暴安良!” 又一指老谭:“你长得就跟个没除了暴的安良似的!” 连若峰一打哈哈:“得了二位,情谊深深深几许,你两到哪算个头?啊!不说了不说了,齐传回来了,国外那边也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得好好策划一下,周五山那边又传来消息了,你们是听啊,还是听啊,还是听啊?” 一听这个,齐传一把推开老谭,走到沙发一坐:“赶紧的,我在这破宾馆快憋死了!” 连若峰夸张的一瞪眼:“破宾馆?我说老齐,这还是我找领导给特批的,我说这算是证人,而且人在国外受了那么长时间罪,这才批了这宾馆,要不然你去我们局的定点招待所试试,半个点你就哭着喊着要回墨西哥!” “行了连警官,别张自己威风灭我老齐的士气了,咱们还是赶紧讨论工作吧!” 老谭也颠颠的插话:“你算讨论个什么工作?我俩这算是保护证人,你要不是受这么大罪,给你弄个污点证人你连外卖都点不了!” 齐传瞪着两人,突然心里一股热流,如果不是这两人,自己说不定还在魔窟里生死不知呢,一激动,一左一右抱着两人肩膀,差点掉下眼泪来。 好日子又回来了。 连若峰的证据显示,周五山和那个大佬,也就是韩部长,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协议之类的东西,而且,从截获的通讯中看来,这个协议跟莫非有关,韩部长利用职权,和周五山操纵股价,这已经是铁定事实,而且证据也差不多了,但是根据之前的线索,周五山跟多起命案都有关联,可以说周五山的发家之路,几乎是踏着一具具尸体走上来的。 更诡异的是,前些天周五山在家和老婆一起中了毒,他老婆送医的时候就已经死亡,而周五山却似乎毫发无伤,住了半天院就回了家,根据苏凉说的,周五山几乎就没有任何症状,第二天就满院子遛弯了,医院的诊疗记录显示,周五山的中毒量连他老婆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很奇怪。 “你交给莫非的电话和信息,很关键。”连若峰点着桌子对齐传说:“国际刑警那边也表示,即便他们的线人和卧底,也不敢冒这个险来打电话,唉….可惜了那个叫莱利的警官了…..” 齐传想起莱利两次告诫自己要小心的话,心里也很难受,如果不是自己,那个警察不会牺牲。 “还有迭戈….”齐传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哦,沃克说,那个孩子很坚强,做了手术,因为时间不长,断肢接上了!”齐传眼睛一亮,非常激动,连若峰又说:“那边说他年龄小,那支手以后可能会不太灵活,但是影响不会太大。” 齐传心里畅快多了,他的幸运小子没事,齐传激动的又要落泪。 “他现在在哪儿?”齐传问。 “在美国,沃克说他作为保护计划之一,转到了美国,一醒来就嚷着要见你,等事情过去,沃克说可以带他来看看。” “那太好了!”齐传很开心,因为迭戈可以说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幸运小子。 “你为什么在那边叫墨菲?”老谭问。 齐传一笑:“因为我老婆叫莫非!” 老谭一愣:“你这才几天就老树发新芽了?小丽还一直念叨着要把她闺蜜介绍给你,就是那个…..” “闭嘴!”齐传打断了老谭的话:“你以为我没见过小丽的那些闺蜜?”齐传恶狠狠的瞪着老谭:“我这刚出虎口,你们夫妻二人就起这么大的坏心把我又要推进狼窝?” 连若峰点点桌子:“嗨嗨嗨嗨嗨!”白了两人一眼:“什么时候了,还行不行了?我这辛辛苦苦搞点情报到你们这儿怎么就那么不入耳不走心呢?” 一指老谭:“亏你还是个老警察,专业素质呢?” 把两人说的点头哈腰的。 “金鹏那边怎么样?”齐传赶紧问。 “没动。”连若峰没好气的说:“现在确实不能动,你想想,万一动他,周五山能不察觉?” 齐传低头想了一会,抬头说:“我倒有个主意!” 连若峰跟老谭同时看着齐传:“你说!” 齐传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当时我在墨西哥的那个岛上,遇到了一个人,是方城盈科工贸女技术员的老公胡长松,我估计这阵他应该在国际刑警手里,应该是个证人。” 连若峰点点头:“我知道,这个案子在国内算是协助,那个岛上救出来的,就这么一个中国人。” “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四年前在国内伙同其他几个人,搞金融什么的弄了一大笔钱,如果他还有良心,回国后要是能主动交代,把钱吐一吐,估计少判几年有可能。” “但是,我想,他能到那个岛上,应该就是金鹏做的!” “跑不了!”连若峰说:“四年前金鹏正是在方城闹得欢的时候。” “既然这样,你们可以把金鹏想办法弄回方城,或者说以方城的案子为理由,把他抓起来!这样,蓝岛这边周五山不一定会知道消息,或者,至少会拖延一段时间知道消息!” 连若峰点了点头:“是个主意!”一拍额头:“这么简单怎么没想到!” 齐传哼笑一声,问老谭:“你在蓝岛调查周五山的人有多少?” 老谭一皱眉:“正常来说,除了新区和新海那边,市区的所有警力都可以动,但是得看事大小。” “你特么全是废话!”齐传指着老谭骂:“要是大张旗鼓还用你?”齐传低头想了想:“市区的不能用,我不就是个例子?明目张胆的就敢把我带走!” 老谭点点头:“新区那边可以,至少我信得过。” 连若峰摇摇头:“唉…..要不是领导让我撤回来,我至少还有一批人可以用。” “苏凉在哪?”齐传问。 “回来后就一直在家,怎么?”连若峰问。 “只有她见过莫非和周五山,你能不能带她过来一趟?”齐传说。 连若峰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 苏凉见到齐传的时候,也很激动,拍着齐传的背,连胜叫好:“有本事!有本事!那么个地方你竟然能传给莫非消息!特么当年有你干地下党,咱们得早建国好几年!” “凉格格太夸了吧?”齐传坏笑着:“不是凉格格这位女诸葛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送出鸡毛信,我齐某恐怕还在海上漂着呢!” 苏凉豪爽的一笑,两人坐下。 连若峰问苏凉:“你回来后,再没跟莫非联系上吗?” 苏凉摇摇头:“我觉着,苏凉那边肯定有信号屏蔽之类的东西,我在那两天,电话也收不到打不出,窃听器也有。” 齐传皱着眉头:“你在的时候,周五山和他老婆中毒,对吗?” 苏凉一拍大腿,大声说:“是啊!特么吓死我了!”脸色显现出惊恐:“一大早,还没醒呢,叮哐叮哐的,满屋的人都叽哇乱叫的,两个保镖踹门就进,妈的!两个黄花大闺女还在屋里睡觉呢,也不怕…..” 看到齐传憋不住的想笑,苏凉白了一眼:“笑个屁!当时就这么个情况!” 齐传憋住笑,轻轻说:“你能详细点再说一遍吗?” 连若峰也说:“对,你详细点,这件事不正常!哪里不太对!” 苏凉皱着眉,一边想一遍说:“没什么呀,我跟莫非躺床上,两个保镖踹门,然后陆南进来,然后说周五山跟他老婆中毒了,然后莫非跑出去,然后救护车…..” “等等!”齐传低着头,一抬手:“你再说一遍!” 苏凉瞪着眼睛,张着大嘴:“啥?什么?” “再说一遍!”齐传说:“从保镖踹门开始。” 苏凉只好咽了口唾沫,看看连若峰,点点头:“保镖踹开门,大声叫路南,路南进来,然后莫非跑出去….” “不!”齐传又打断她:“刚才你说陆南进门以后说什么?” 苏凉一愣:“进来说….说周五山和他老婆中毒了….” “那时候,救护车还没来是吧?”齐传问,眯着眼,看着前方。 “没,没来,那时候天刚亮,满屋的厨子保姆都乱叫呢,陆南说等周五山出门有事,等了好久周五山不起床,他才闯进卧室看到的。” 齐传闭着眼,轻轻问:“你看见周五山和他老婆了?” 苏凉点点头:“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跟莫非都看见了….” “他们什么样子?” “什么什么样子?”苏凉不解:“就那样呗,昏迷不醒,脸色苍白。” “嘴里有什么白沫之类的异样吗?”齐传问。 “那倒没有!”苏凉肯定地说:“我跟莫非离的很近,看得很清楚。” 齐传点点头:“前一天晚上,你们一起吃的饭是吧?” 苏凉点点头。 齐传站起身,来回转了两圈,揉着太阳穴说。 “脸色苍白可不是中毒的重要表现,大部分普通中毒甚至比较严重的食物中毒,最大的临床诊断表现就是口角有白沫!如果是专用,或者说特殊的的毒药,那就另当别论。” “如果周五山真的是比较特殊的中毒,那嘴角没有白沫或者异物,那是正常。” “可如果是特殊的药物中毒,普通人一见,是看不出有明显中毒表现的,脸色苍白?”齐传笑着。 “心脏病发作和很多病症都会脸色苍白!” “仅凭脸色苍白就武断的说中毒,绝对有问题!”齐传肯定地说:“这个陆南!有问题!” 三分之一医生又回来授课了。 《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正文卷 七十三 国外的一切好像被一把刀咔嚓一下子干净利落的切断一样,被斩落的那块记忆不停的往深渊掉落,齐传一下子竟然好像无法接受这一切结束了,这么长时间的恐惧,紧张,劳苦,一下子就这么离自己远去,内心怎么会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他知道,这次行动的目的达到了,但结果不是想要的,齐传回了国,也安全了,可是,这个消息会不会很快就会传到金鹏的耳朵里?如果抓捕金鹏,齐传就需要做证人或至少要参与露面,这样一来,即便金鹏被定罪判刑,周五山会不会因此为了斩草除根,对齐传下手呢?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齐传躺在床上,心生烦恼,回来的这几天,其实不比在国外铁笼里过的自由,身心俱乏的自己,同时也在无比想念莫非。 根据连若峰调查的许多线索显示,莫非其实并不上看上去那么受到周五山的重视,更令齐传震惊的是,周五山其实有个儿子!若是这样,那莫非在周五山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或者说,莫非的用处,在哪里呢? 这样的话,齐传更加不敢贸然现身去见莫非,因为一旦见面,自己有危险不说,莫非说不定也会有牵连。 想到这些,齐传的心里就像一团火噗呲一声被一大坨水瞬间浇灭,火一灭,泛着灰渣的烟尘荡起,让齐传非更加难受,越发失落。 直到老谭的到来,齐传才好受了一些。 老谭一进门的表现,让连若峰大吃一惊,见到齐传的第一秒种,老谭就像个孩子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试想一个连日来头脑冷静心思缜密的老警员突然想个孩子一样哭的泪涕横流得多有视觉冲击力! 看着胡子拉碴一脸褶子而且还比齐传高一点的老谭趴在齐传的肩膀泣不成声,连若峰尴尬的挠挠头。 其实他不知道,老谭原来就是一个感情充沛的老男孩,而且跟齐传的感情,说实在的恐怕比老鸟老兽还要好,而且这老小子且会装逼呢,半分感情九分半矫情,他能给你哭个梨花带雨过天晴天霹雳! 而齐传的表现更是让连若峰差点抽了筋,只见齐传一把薅住老谭的头发,用力一甩,破口大骂:“你特娘的有毛病吧?”拍拍肩膀:“我这刚回来买的新衣服,你那鼻涕比特么尿都多,回去就找你媳妇给我洗!!” 老谭跟变脸一样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传哥,传爷!别说让她给你洗衣服!让她给你搓澡都行啊!我给你洗头!给你捏脚!” 连若峰哭笑不得,这俩人都特么什么画风?齐传倒还罢了,你老谭一个堂堂人民警察,说这些也不怕牙碜? 连若峰嘴角一抽:“我说,二位的感情还是不一般啊,连老婆都舍得出去!” 老谭一回头,带着几分尴尬的笑:“我这激动,激动呢!” 齐传轻蔑一笑:“滚那什么的,这会儿你过来激动的哆嗦着邀功请赏了,老子在国外半死不活的时候也没见你端着冲锋枪给老子除暴安良!” 又一指老谭:“你长得就跟个没除了暴的安良似的!” 连若峰一打哈哈:“得了二位,情谊深深深几许,你两到哪算个头?啊!不说了不说了,齐传回来了,国外那边也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得好好策划一下,周五山那边又传来消息了,你们是听啊,还是听啊,还是听啊?” 一听这个,齐传一把推开老谭,走到沙发一坐:“赶紧的,我在这破宾馆快憋死了!” 连若峰夸张的一瞪眼:“破宾馆?我说老齐,这还是我找领导给特批的,我说这算是证人,而且人在国外受了那么长时间罪,这才批了这宾馆,要不然你去我们局的定点招待所试试,半个点你就哭着喊着要回墨西哥!” “行了连警官,别张自己威风灭我老齐的士气了,咱们还是赶紧讨论工作吧!” 老谭也颠颠的插话:“你算讨论个什么工作?我俩这算是保护证人,你要不是受这么大罪,给你弄个污点证人你连外卖都点不了!” 齐传瞪着两人,突然心里一股热流,如果不是这两人,自己说不定还在魔窟里生死不知呢,一激动,一左一右抱着两人肩膀,差点掉下眼泪来。 好日子又回来了。 连若峰的证据显示,周五山和那个大佬,也就是韩部长,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协议之类的东西,而且,从截获的通讯中看来,这个协议跟莫非有关,韩部长利用职权,和周五山操纵股价,这已经是铁定事实,而且证据也差不多了,但是根据之前的线索,周五山跟多起命案都有关联,可以说周五山的发家之路,几乎是踏着一具具尸体走上来的。 更诡异的是,前些天周五山在家和老婆一起中了毒,他老婆送医的时候就已经死亡,而周五山却似乎毫发无伤,住了半天院就回了家,根据苏凉说的,周五山几乎就没有任何症状,第二天就满院子遛弯了,医院的诊疗记录显示,周五山的中毒量连他老婆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很奇怪。 “你交给莫非的电话和信息,很关键。”连若峰点着桌子对齐传说:“国际刑警那边也表示,即便他们的线人和卧底,也不敢冒这个险来打电话,唉….可惜了那个叫莱利的警官了…..” 齐传想起莱利两次告诫自己要小心的话,心里也很难受,如果不是自己,那个警察不会牺牲。 “还有迭戈….”齐传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哦,沃克说,那个孩子很坚强,做了手术,因为时间不长,断肢接上了!”齐传眼睛一亮,非常激动,连若峰又说:“那边说他年龄小,那支手以后可能会不太灵活,但是影响不会太大。” 齐传心里畅快多了,他的幸运小子没事,齐传激动的又要落泪。 “他现在在哪儿?”齐传问。 “在美国,沃克说他作为保护计划之一,转到了美国,一醒来就嚷着要见你,等事情过去,沃克说可以带他来看看。” “那太好了!”齐传很开心,因为迭戈可以说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幸运小子。 “你为什么在那边叫墨菲?”老谭问。 齐传一笑:“因为我老婆叫莫非!” 老谭一愣:“你这才几天就老树发新芽了?小丽还一直念叨着要把她闺蜜介绍给你,就是那个…..” “闭嘴!”齐传打断了老谭的话:“你以为我没见过小丽的那些闺蜜?”齐传恶狠狠的瞪着老谭:“我这刚出虎口,你们夫妻二人就起这么大的坏心把我又要推进狼窝?” 连若峰点点桌子:“嗨嗨嗨嗨嗨!”白了两人一眼:“什么时候了,还行不行了?我这辛辛苦苦搞点情报到你们这儿怎么就那么不入耳不走心呢?” 一指老谭:“亏你还是个老警察,专业素质呢?” 把两人说的点头哈腰的。 “金鹏那边怎么样?”齐传赶紧问。 “没动。”连若峰没好气的说:“现在确实不能动,你想想,万一动他,周五山能不察觉?” 齐传低头想了一会,抬头说:“我倒有个主意!” 连若峰跟老谭同时看着齐传:“你说!” 齐传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当时我在墨西哥的那个岛上,遇到了一个人,是方城盈科工贸女技术员的老公胡长松,我估计这阵他应该在国际刑警手里,应该是个证人。” 连若峰点点头:“我知道,这个案子在国内算是协助,那个岛上救出来的,就这么一个中国人。” “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四年前在国内伙同其他几个人,搞金融什么的弄了一大笔钱,如果他还有良心,回国后要是能主动交代,把钱吐一吐,估计少判几年有可能。” “但是,我想,他能到那个岛上,应该就是金鹏做的!” “跑不了!”连若峰说:“四年前金鹏正是在方城闹得欢的时候。” “既然这样,你们可以把金鹏想办法弄回方城,或者说以方城的案子为理由,把他抓起来!这样,蓝岛这边周五山不一定会知道消息,或者,至少会拖延一段时间知道消息!” 连若峰点了点头:“是个主意!”一拍额头:“这么简单怎么没想到!” 齐传哼笑一声,问老谭:“你在蓝岛调查周五山的人有多少?” 老谭一皱眉:“正常来说,除了新区和新海那边,市区的所有警力都可以动,但是得看事大小。” “你特么全是废话!”齐传指着老谭骂:“要是大张旗鼓还用你?”齐传低头想了想:“市区的不能用,我不就是个例子?明目张胆的就敢把我带走!” 老谭点点头:“新区那边可以,至少我信得过。” 连若峰摇摇头:“唉…..要不是领导让我撤回来,我至少还有一批人可以用。” “苏凉在哪?”齐传问。 “回来后就一直在家,怎么?”连若峰问。 “只有她见过莫非和周五山,你能不能带她过来一趟?”齐传说。 连若峰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 苏凉见到齐传的时候,也很激动,拍着齐传的背,连胜叫好:“有本事!有本事!那么个地方你竟然能传给莫非消息!特么当年有你干地下党,咱们得早建国好几年!” “凉格格太夸了吧?”齐传坏笑着:“不是凉格格这位女诸葛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送出鸡毛信,我齐某恐怕还在海上漂着呢!” 苏凉豪爽的一笑,两人坐下。 连若峰问苏凉:“你回来后,再没跟莫非联系上吗?” 苏凉摇摇头:“我觉着,苏凉那边肯定有信号屏蔽之类的东西,我在那两天,电话也收不到打不出,窃听器也有。” 齐传皱着眉头:“你在的时候,周五山和他老婆中毒,对吗?” 苏凉一拍大腿,大声说:“是啊!特么吓死我了!”脸色显现出惊恐:“一大早,还没醒呢,叮哐叮哐的,满屋的人都叽哇乱叫的,两个保镖踹门就进,妈的!两个黄花大闺女还在屋里睡觉呢,也不怕…..” 看到齐传憋不住的想笑,苏凉白了一眼:“笑个屁!当时就这么个情况!” 齐传憋住笑,轻轻说:“你能详细点再说一遍吗?” 连若峰也说:“对,你详细点,这件事不正常!哪里不太对!” 苏凉皱着眉,一边想一遍说:“没什么呀,我跟莫非躺床上,两个保镖踹门,然后陆南进来,然后说周五山跟他老婆中毒了,然后莫非跑出去,然后救护车…..” “等等!”齐传低着头,一抬手:“你再说一遍!” 苏凉瞪着眼睛,张着大嘴:“啥?什么?” “再说一遍!”齐传说:“从保镖踹门开始。” 苏凉只好咽了口唾沫,看看连若峰,点点头:“保镖踹开门,大声叫路南,路南进来,然后莫非跑出去….” “不!”齐传又打断她:“刚才你说陆南进门以后说什么?” 苏凉一愣:“进来说….说周五山和他老婆中毒了….” “那时候,救护车还没来是吧?”齐传问,眯着眼,看着前方。 “没,没来,那时候天刚亮,满屋的厨子保姆都乱叫呢,陆南说等周五山出门有事,等了好久周五山不起床,他才闯进卧室看到的。” 齐传闭着眼,轻轻问:“你看见周五山和他老婆了?” 苏凉点点头:“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跟莫非都看见了….” “他们什么样子?” “什么什么样子?”苏凉不解:“就那样呗,昏迷不醒,脸色苍白。” “嘴里有什么白沫之类的异样吗?”齐传问。 “那倒没有!”苏凉肯定地说:“我跟莫非离的很近,看得很清楚。” 齐传点点头:“前一天晚上,你们一起吃的饭是吧?” 苏凉点点头。 齐传站起身,来回转了两圈,揉着太阳穴说。 “脸色苍白可不是中毒的重要表现,大部分普通中毒甚至比较严重的食物中毒,最大的临床诊断表现就是口角有白沫!如果是专用,或者说特殊的的毒药,那就另当别论。” “如果周五山真的是比较特殊的中毒,那嘴角没有白沫或者异物,那是正常。” “可如果是特殊的药物中毒,普通人一见,是看不出有明显中毒表现的,脸色苍白?”齐传笑着。 “心脏病发作和很多病症都会脸色苍白!” “仅凭脸色苍白就武断的说中毒,绝对有问题!”齐传肯定地说:“这个陆南!有问题!” 三分之一医生又回来授课了。 《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正文卷 七十四 莫非对外界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苏凉走后,自己的电话除了可以看时间,跟个模型机差不多,接不到电话,打也打不出。 莫非知道周五山一定动了手脚,即便电话好好的,恐怕自己也不敢过多的,或者说根本就不敢轻易联系别人,这时候的莫非对舅舅周五山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她知道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几乎是百分百跟周五山有关。 想到齐传现在还在世界上某个角落可能生不如死的活着,莫非的眼泪几乎就要流干了。 而齐传绞一整天来都在尽脑汁的要想办法跟莫非见面,或者说至少要联系上她! 齐传下定决心,给连若峰打了电话。 “金鹏那边想到办法了吗?”齐传皱着眉头问。 “不好办。”连若峰说:“这个金鹏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一直在蓝岛很谨慎,外出,回家,甚至对外联系都提高了防备,监听也不容易!而且根据监听人员偶尔几次监听到的,他现在除了吃吃喝喝,几乎不接任何业务,电话里一旦谈到涉及这方面的事,就立刻挂电话,或者打哈哈,约见面谈。” 齐传闭着眼睛想了一会:“我倒有个主意,或者说有个方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如果行的通,金鹏大概率会去方城,一旦确定,你能不能在方城把他秘密的抓起来?” 连若峰想了想:“可以!但要尽快,而且不能和方城警方联动,如果要秘密抓捕,就要精准的掌握他的方位和时间,一旦抓捕,我可以保证在一周内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所在,消息也不会出去。” 齐传点点头:“好!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齐传立刻给老兽打了过去。 “卧槽!!!!!!!”老兽惊呼:“你特么还活着呀?我特吗跟老鸟给你打了一亿七千六百五十五万零三十二个电……” “闭嘴!”齐传喝住老兽:“听我说!” “就不!我偏张着!啊~~~~~~~~~~~~”老兽看来不知道齐传发生的一切。 “闭嘴!!!我现在在北京警方,你听我说!!!”齐传让老兽气的一肚子火,可又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你听我说!”齐传严肃的说:“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老兽不说话。 “喂!喂!我说,你知道我最近去那里了吗?”齐传喊。 “喂喂!喂!卧槽!你说话啊!!!”齐传看看手机,以为断线了或是信号不好。 “您不让我说话呀~~~”老兽还是那种好死不死的口气。 “妈的!”齐传气得咬牙:“我这段时间让金鹏给抓到国外去了!!!” 老兽一听,感觉不太对:“什么国外?哪个金鹏?” “我弄你大爷的!!!”齐传几乎要疯了:“金鹏!金哥!!!!那次喝酒的金哥!!!莫非的舅舅指使他把我帮了!送到墨西哥去了!!” 老兽这才明白过来:“他叫金鹏啊?还是头一次知道…..”老兽一想,不对!这是什么事? 噌的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你听我说,你别声张!”齐传小声说:“金鹏是国外犯罪集团的国内代理人,经常干这种把人偷渡转运到国外的事情,因为莫非舅舅对我…..反正就是他,指使金鹏把我绑了送到国外的,我现在在配合警方抓捕他,你要是能帮我,就放个屁!不能帮,你赶紧该怎么死还怎么死去!!” 齐传一口气说完,长长喘了一口气。 老兽渐渐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了,知道齐传不是玩他,之前一直以为金鹏不过就是道上颇有点手段的痞子头大一点的混混而已,哪了解这个孙子这么狠? 而且,上次突然热心的帮连认识都算不上的齐传,这可不是这种人的风格。 老兽一拍脑袋,他么自己怎么这么大意,这里边一眼就能看出有事,那帮孙子都特么无利不起早的东西,喝了一次酒就贴心的小棉袄一样生死之交似,妈的,这人真要是发起狠来,说不定自己被卖了还帮他开户转账呢! “卧槽…..”老兽颤抖着说:“这个逼人这么狠…..那我…..” 老兽平静了一下:“我怎么帮你?”又突然想到什么:“你现在在哪?你没事吧?” “我在北京,现在没事了。”齐传淡淡的说。 知道齐传没事,老兽才放心:“娘的,我还以为你缺了胳膊少了腿让墨西哥老娘们偷了腰子去呢,我太失望了,至少帮你净净身什么的才像个犯罪团伙该干的事嘛!你这跟出国旅游似的,怎么说也得…..” “闭嘴!你特么…..”齐传气的真想打他:“你就说能不能帮!” “怎么帮?”老兽问。 齐传略一沉吟:“这样,你尽快联系金鹏,找个借口把他约到方城,但是你得找个让他不能拒绝的理由,现在他很谨慎,这事恐怕不容易,你有把握吗?” 老兽突然笑了。 金鹏的确很谨慎,现在的他突然好长时间联络不上墨西哥的郎奥罗了! 自从在牢里老大把这条线交给自己之后,还从来没有出过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那边出了事,那就是自己这边的情况不妙。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虽然那边没有动静,但是自己这边也是没什么事,尽管自己心里没底,但是一切看起来跟以前一样,金鹏甚至觉着自己太过于小心谨慎了,都有点后悔推掉的那几个赚钱的好活了。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郎奥罗会不会带队伍去干别的了?这帮雇佣军一年到头除了打打杀杀没别的事干,又或者,是他们那边自己内部出了问题? 但还是要谨慎,尽管齐传已经死了,尽管自己很长时间没接什么事,还是要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不过前几天阳少给自己来电话,却让自己心动不已。 因为齐传的事,阳少几次约自己回方城爽一爽,但自己都找理由推辞了,这个时间里,谨慎是一定要的,虽然不至于惹的阳少不高兴,但总有点别扭。 其实金鹏还是很乐于跟阳少一起玩的,其中关键原因就是他老舅的那个工程。 老兽的老舅把地面上的事处理完之后,项目就开始动了,这上百亿的项目,油水一定少不了,按照金鹏的打算,如果阳少能把其中一小部分的给自己做,那赚的钱,可不是自己这么担惊受怕藏头露尾能比得了的! 然而天上还真有掉馅饼的事,前些天阳少来电话,说他老舅过几天要举行开工仪式,打算大大的搞一搞,庆祝一下。 金哥帮了大忙,邀请是一定要邀请的,而且要当面感谢感谢,说以后项目的安全,或者说灰色部分的安全,打算交给自己来打理。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自己之前这种是没少干,像阳少舅舅这种大佬,一般来说很重视这方面,而自己对于这类场面的事,搞得很是有模有样,就算没人捣乱,自己左右倒右手,又当耗子又当猫,经常把个场面搞得万分紧张兵临城下,然后自己一出马,立刻风平浪静一片祥和,些个老板忙不迭的感谢。 这可接了个大活!! 这事得去!金鹏心想,上百亿的项目,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遇得上,这次机会抓好了,说不定就能让自己更上一个阶层,从此后跨入真正的有钱人,或者说混进真正的大佬圈子,那和现在偷偷摸摸赚点糟心钱比起来,可是一天一地! 这个险值得冒! 老兽举着电话笑的跟个捡到死耗子的瞎猫一样,笑的齐传心里没着没落的。 “你笑个鸡毛啊!”齐传骂道:“你特么的笑死鬼投的胎啊!” 老兽还是笑,笑的春光灿烂如饮甘霖:“哈哈哈哈哈哈哈,哼哼哼哼哼哼哼哼…….你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兽终于停下笑:“你特么还真是个狗命!” 齐传一听,知道有好事。 “老舅动工,这次搞得大发着呢,前些天一直给你打电话,就是准备让你和老鸟也来,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这还有可能帮警察叔叔立功受奖了!” 老兽又是一声哼笑:“既然这老金这么阴,连我的兄弟也敢搞,那正好,我送他个此恨绵绵判无期!” “后天中午十二点前,他一准到方城!”老兽又是一笑:“老舅还打算请他看场子呢,这一来,倒让这边邱四儿占了便宜了,本来轮不到他的。” 齐传一皱眉:“中午?” “咋了,中午不行啊?”老兽说。 齐传点点头:“行倒是行。”又咂咂嘴:“我怕他怀疑你。” “都他么抓起来了,我怕他个鸟!再说。”老兽坏笑着:“你以为这种孙子我会怕啊?上次找他办事那是给他脸,方城这地面上比他能耐的还真没了?” “不是那个事,要谨慎。”齐传自从经历这一切,谨慎,是做事的首选:“我也不能因为有什么差错,连累上你,这货实力不说怎么样,阴人绝对有一套!” 老兽都有点感动了:“那你说!你想怎么弄?” 齐传想了想:“晚上,你得安排事吧?” “那铁定啊!”老兽说。 “那就定晚上!”齐传敲定:“一,只要你们在哪吃,你到时候告诉我!二….” “不用到时候!”老兽打断齐传:“还在和园,晚上一定在那儿!” “那行!”齐传说:“二,一定要在吃完之后抓,不能当着你的面!”齐传说,他担心当着老兽的面,无论如何也对他有影响。 “没问题,一吃完,我就告诉你他的去向!” 齐传点点头,又交代几句就挂了。 连若峰知道后很兴奋:“行!我知道了,胡长松也回来了,正好,我这就去提他,这事顺藤摸瓜,说不定有周五山或者韩部长的意外收获!” 没等齐传再回应,连若峰兴奋的就挂了电话。 齐传长出一口气,重重的躺回了床上。 金鹏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莫非了! 《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正文卷 七十四 莫非对外界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苏凉走后,自己的电话除了可以看时间,跟个模型机差不多,接不到电话,打也打不出。 莫非知道周五山一定动了手脚,即便电话好好的,恐怕自己也不敢过多的,或者说根本就不敢轻易联系别人,这时候的莫非对舅舅周五山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她知道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几乎是百分百跟周五山有关。 想到齐传现在还在世界上某个角落可能生不如死的活着,莫非的眼泪几乎就要流干了。 而齐传绞一整天来都在尽脑汁的要想办法跟莫非见面,或者说至少要联系上她! 齐传下定决心,给连若峰打了电话。 “金鹏那边想到办法了吗?”齐传皱着眉头问。 “不好办。”连若峰说:“这个金鹏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一直在蓝岛很谨慎,外出,回家,甚至对外联系都提高了防备,监听也不容易!而且根据监听人员偶尔几次监听到的,他现在除了吃吃喝喝,几乎不接任何业务,电话里一旦谈到涉及这方面的事,就立刻挂电话,或者打哈哈,约见面谈。” 齐传闭着眼睛想了一会:“我倒有个主意,或者说有个方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如果行的通,金鹏大概率会去方城,一旦确定,你能不能在方城把他秘密的抓起来?” 连若峰想了想:“可以!但要尽快,而且不能和方城警方联动,如果要秘密抓捕,就要精准的掌握他的方位和时间,一旦抓捕,我可以保证在一周内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所在,消息也不会出去。” 齐传点点头:“好!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齐传立刻给老兽打了过去。 “卧槽!!!!!!!”老兽惊呼:“你特么还活着呀?我特吗跟老鸟给你打了一亿七千六百五十五万零三十二个电……” “闭嘴!”齐传喝住老兽:“听我说!” “就不!我偏张着!啊~~~~~~~~~~~~”老兽看来不知道齐传发生的一切。 “闭嘴!!!我现在在北京警方,你听我说!!!”齐传让老兽气的一肚子火,可又无可奈何,哭笑不得。 “你听我说!”齐传严肃的说:“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老兽不说话。 “喂!喂!我说,你知道我最近去那里了吗?”齐传喊。 “喂喂!喂!卧槽!你说话啊!!!”齐传看看手机,以为断线了或是信号不好。 “您不让我说话呀~~~”老兽还是那种好死不死的口气。 “妈的!”齐传气得咬牙:“我这段时间让金鹏给抓到国外去了!!!” 老兽一听,感觉不太对:“什么国外?哪个金鹏?” “我弄你大爷的!!!”齐传几乎要疯了:“金鹏!金哥!!!!那次喝酒的金哥!!!莫非的舅舅指使他把我帮了!送到墨西哥去了!!” 老兽这才明白过来:“他叫金鹏啊?还是头一次知道…..”老兽一想,不对!这是什么事? 噌的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你听我说,你别声张!”齐传小声说:“金鹏是国外犯罪集团的国内代理人,经常干这种把人偷渡转运到国外的事情,因为莫非舅舅对我…..反正就是他,指使金鹏把我绑了送到国外的,我现在在配合警方抓捕他,你要是能帮我,就放个屁!不能帮,你赶紧该怎么死还怎么死去!!” 齐传一口气说完,长长喘了一口气。 老兽渐渐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了,知道齐传不是玩他,之前一直以为金鹏不过就是道上颇有点手段的痞子头大一点的混混而已,哪了解这个孙子这么狠? 而且,上次突然热心的帮连认识都算不上的齐传,这可不是这种人的风格。 老兽一拍脑袋,他么自己怎么这么大意,这里边一眼就能看出有事,那帮孙子都特么无利不起早的东西,喝了一次酒就贴心的小棉袄一样生死之交似,妈的,这人真要是发起狠来,说不定自己被卖了还帮他开户转账呢! “卧槽…..”老兽颤抖着说:“这个逼人这么狠…..那我…..” 老兽平静了一下:“我怎么帮你?”又突然想到什么:“你现在在哪?你没事吧?” “我在北京,现在没事了。”齐传淡淡的说。 知道齐传没事,老兽才放心:“娘的,我还以为你缺了胳膊少了腿让墨西哥老娘们偷了腰子去呢,我太失望了,至少帮你净净身什么的才像个犯罪团伙该干的事嘛!你这跟出国旅游似的,怎么说也得…..” “闭嘴!你特么…..”齐传气的真想打他:“你就说能不能帮!” “怎么帮?”老兽问。 齐传略一沉吟:“这样,你尽快联系金鹏,找个借口把他约到方城,但是你得找个让他不能拒绝的理由,现在他很谨慎,这事恐怕不容易,你有把握吗?” 老兽突然笑了。 金鹏的确很谨慎,现在的他突然好长时间联络不上墨西哥的郎奥罗了! 自从在牢里老大把这条线交给自己之后,还从来没有出过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那边出了事,那就是自己这边的情况不妙。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虽然那边没有动静,但是自己这边也是没什么事,尽管自己心里没底,但是一切看起来跟以前一样,金鹏甚至觉着自己太过于小心谨慎了,都有点后悔推掉的那几个赚钱的好活了。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郎奥罗会不会带队伍去干别的了?这帮雇佣军一年到头除了打打杀杀没别的事干,又或者,是他们那边自己内部出了问题? 但还是要谨慎,尽管齐传已经死了,尽管自己很长时间没接什么事,还是要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不过前几天阳少给自己来电话,却让自己心动不已。 因为齐传的事,阳少几次约自己回方城爽一爽,但自己都找理由推辞了,这个时间里,谨慎是一定要的,虽然不至于惹的阳少不高兴,但总有点别扭。 其实金鹏还是很乐于跟阳少一起玩的,其中关键原因就是他老舅的那个工程。 老兽的老舅把地面上的事处理完之后,项目就开始动了,这上百亿的项目,油水一定少不了,按照金鹏的打算,如果阳少能把其中一小部分的给自己做,那赚的钱,可不是自己这么担惊受怕藏头露尾能比得了的! 然而天上还真有掉馅饼的事,前些天阳少来电话,说他老舅过几天要举行开工仪式,打算大大的搞一搞,庆祝一下。 金哥帮了大忙,邀请是一定要邀请的,而且要当面感谢感谢,说以后项目的安全,或者说灰色部分的安全,打算交给自己来打理。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自己之前这种是没少干,像阳少舅舅这种大佬,一般来说很重视这方面,而自己对于这类场面的事,搞得很是有模有样,就算没人捣乱,自己左右倒右手,又当耗子又当猫,经常把个场面搞得万分紧张兵临城下,然后自己一出马,立刻风平浪静一片祥和,些个老板忙不迭的感谢。 这可接了个大活!! 这事得去!金鹏心想,上百亿的项目,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遇得上,这次机会抓好了,说不定就能让自己更上一个阶层,从此后跨入真正的有钱人,或者说混进真正的大佬圈子,那和现在偷偷摸摸赚点糟心钱比起来,可是一天一地! 这个险值得冒! 老兽举着电话笑的跟个捡到死耗子的瞎猫一样,笑的齐传心里没着没落的。 “你笑个鸡毛啊!”齐传骂道:“你特么的笑死鬼投的胎啊!” 老兽还是笑,笑的春光灿烂如饮甘霖:“哈哈哈哈哈哈哈,哼哼哼哼哼哼哼哼…….你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兽终于停下笑:“你特么还真是个狗命!” 齐传一听,知道有好事。 “老舅动工,这次搞得大发着呢,前些天一直给你打电话,就是准备让你和老鸟也来,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这还有可能帮警察叔叔立功受奖了!” 老兽又是一声哼笑:“既然这老金这么阴,连我的兄弟也敢搞,那正好,我送他个此恨绵绵判无期!” “后天中午十二点前,他一准到方城!”老兽又是一笑:“老舅还打算请他看场子呢,这一来,倒让这边邱四儿占了便宜了,本来轮不到他的。” 齐传一皱眉:“中午?” “咋了,中午不行啊?”老兽说。 齐传点点头:“行倒是行。”又咂咂嘴:“我怕他怀疑你。” “都他么抓起来了,我怕他个鸟!再说。”老兽坏笑着:“你以为这种孙子我会怕啊?上次找他办事那是给他脸,方城这地面上比他能耐的还真没了?” “不是那个事,要谨慎。”齐传自从经历这一切,谨慎,是做事的首选:“我也不能因为有什么差错,连累上你,这货实力不说怎么样,阴人绝对有一套!” 老兽都有点感动了:“那你说!你想怎么弄?” 齐传想了想:“晚上,你得安排事吧?” “那铁定啊!”老兽说。 “那就定晚上!”齐传敲定:“一,只要你们在哪吃,你到时候告诉我!二….” “不用到时候!”老兽打断齐传:“还在和园,晚上一定在那儿!” “那行!”齐传说:“二,一定要在吃完之后抓,不能当着你的面!”齐传说,他担心当着老兽的面,无论如何也对他有影响。 “没问题,一吃完,我就告诉你他的去向!” 齐传点点头,又交代几句就挂了。 连若峰知道后很兴奋:“行!我知道了,胡长松也回来了,正好,我这就去提他,这事顺藤摸瓜,说不定有周五山或者韩部长的意外收获!” 没等齐传再回应,连若峰兴奋的就挂了电话。 齐传长出一口气,重重的躺回了床上。 金鹏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莫非了! 《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正文卷 七十五 周五山破天荒的来到了自己儿子的住处。 好久没见自己的儿子,周五山抱着小贝就亲个不停。 “小贝~小贝,叫爸爸,叫爸爸!”周五山一副舐犊情深的样子,儿子的妈妈小莲也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我的宝贝儿子。”亲昵了一会,周五山幸福的笑了笑,一拍小屁股:“去,让姨姨带你去玩!” 笑看着保姆带着儿子去了花园,周五山坐到小莲身边。 笑脸微微一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周五山一把抱住她,轻声地说:“小莲,过不了多久,你和儿子就可以回家了。” 小莲还是平淡的一笑:“在这里挺好….” 周五山怜惜的摸摸小莲的头发:“我知道让你们两在这生活,算是苦了你们,这几年,我没有办法,可从现在往后…..” 周五山站起来,看着窗外跑着笑的咯咯的儿子:“我周五山的儿子,一定要光明正大的进入周家,要快快乐乐的长大,要风风光光的继承我周五山的周家的一切!” 小莲坐在后边,看着周五山,脸上没有表情。 “你安排一队人,盯着周五山的情妇那里!”齐传给老谭打电话:“但不要轻举妄动,我这边不说什么,你们不要有任何让对方起疑的举动。” “一直盯着呢!”老谭刚吃完饭,怕小丽听见,跑到厕所接电话:“你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始?” 齐传把计划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应该没问题,等你落实第一步,马上通知我。”齐传想了想:“还有,连若峰一旦抓了金鹏,我立刻开始!而你,做好准备,记住三个地点,别忘了我告诉你的!” 老谭一笑:“这点我比你专业,你等着就行!” 齐传闭上眼睛,静静的想着。 周五山的首选地点,一定是陆南经常去的五号仓库,根据线报,那里一定藏着许多周五山的秘密,而且那里空间虽大,但整个公司所有的仓储物资都不在哪里卸货,平常根本没有人接近那里,全公司谁也不知道这个仓库里储存着什么。 连若峰的调查也很明确,近三个月,那个仓库陆南一共去过两次,周五山一次也没去过。 第二个是周五山的保安部。 但是这个地点的选择几率会低一些,因为这几年,除了周五山的那帮心腹,歌升的保安需求量飙升,现在大多数新招聘的保安也在那里,而且二十四小时有人在,突发事件临时决定,周五山不作安排不太会选择这里,但也不敢完全否定,毕竟那边人多,对周五山来说保险一点。 第三个就是周五山的办公室。 这个地点的选择随机性很大,齐传也是不敢确定,而且,即便是周末,歌升的加值班人员依然不在少数,虽然这个地方最为保险,但谨慎的周五山不会不考虑人多眼杂这个不安定因素。 齐传长叹一口气,睁开眼睛,给连若峰打去了电话。 莫非在家要疯了! 现在周五山对自己的控制几乎已经到达了巅峰,自己就像一个囚犯一样,现在不但出了房间要有人跟着,到院子里转转要有人跟着,就连吃饭,两个保镖也距离自己绝不超过三米的范围! 莫非躺在床上,莫名其妙的想起和齐传在跳岛的小屋里,脸红了起来。 那时齐传对自己说,要和她在那个岛上生活一辈子,养鸡,打鱼,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想起来,如果有可能,她真的很想和齐传在那里静静的生活一段时间,就两个人,完全不管外边发生什么事,在那个离都市虽然不远但却像已经超脱世外的地方,好好的爱一段时间,宁静的一起依偎在一起。 可这一切还会发生吗?齐传还会回来吗?自己还有可能和齐传一起,走在蓝蓝的天空下,漫步在高大的树下,依偎在齐传的怀里,坐在齐传的宽阔肩头,让他为自己捂脚,让他给自己揉肩,给自己做饭,七手八脚的给齐传添乱,捏着他的鼻子叫他受虐狂….. 莫非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如果再没有齐传的消息,她打算拼了命也要逃出这里!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而且越来越大声,似乎有人在吵架。 莫非推开门,两个保镖立刻挡住她:“莫小姐,周总说…..” “我知道!”莫非冷冷的说:“你不用说了!我只是想知道外面闹什么!” “哦,没什么,物业要进来检查天然气,吴哥不让进。” “为什么?”莫非皱起了眉:“连物业都不让进了?” 两个保镖摇摇头。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身穿物业制服的中年妇女跳着脚大声叫骂,身边一个天然气公司的维护人员在劝着她。 “我周丽华活了快五十年了!!”那个妇女撒着泼叫道:“没见过这样的业主!!” “有钱的老娘见多了!没见过这么摆谱的!国家领导人啊?外国元首啊?外星人啊!!??” 旁边的维护人员不停的劝说:“华姨华姨,别生气别生气,跟他们置什么气啊!”紧紧拉住周丽华:“他们就是一群……嗨…..穿人家的皮,听人家话呗!” 门口的两个保镖顿时生了气:“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抽你!!!” “哎呀!”周丽华一指两个保镖:“能耐大了!!我就不信你敢动我一指头!老娘在这小区开盘就干上了,快十年了,这小区几十家业主哪个见了我不客客气气?这里边什么贵人什么大款没有?就你们这家业主论资排辈我老周还真没看在眼里!!!!” 说完一撇嘴:“当狗也不挑个大门楼子看家,咬人也不看看牙口怎么样!就是要仗人势,也得看看这人势仗不仗得住!” 一指保镖:“就是本家本主来了我也不怕,何况几个绿皮纸帽子!!!” 两个保镖一下子上了火,干这行最忌讳最讨厌别人这么说,一步跨上去,揪着周丽华就要动手。 周丽华身子一瘫,腿一软,就地坐了下来,大声哭嚎:“打人啦!!!!打人啦!!!!狗仗人势欺压百姓啊!!!!杀人了!!!救命啊!!!” 一转头:“小张!!!!报警啊!!!!有人要杀人啦!!!!” 那个叫小张的维护人员也赶紧掏出手机,一边哆嗦一边说:“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一边打开摄像头:“光天化日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打人!!!没有王法了!!!没有了!!!” 梗着脖子瞪着眼,一举拳头:“我给你传到网上去!!!” 两个保镖慌了,在这吵吵闹闹归吵吵闹闹,可一旦发了网上去,或者报了警,拿在是老板那儿指定吃不了兜着走,别说老板,光陆南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另一个保镖赶紧上前要劝,屋里走出一个人来,是厨师老康。 “那么了?那么了?”老康是天津人。 “康师傅,这俩人要进屋,我们…..”其中一个保镖为难地说。 “介四物业周姐!”老康指着周丽华:“老员工了,你们不能这么对待人啊!” 这几天老康对这几个保镖也是没好印象,单看他们对待莫非,就一肚子火,眼前的周丽华比自己在这小区待的时间都长,这么闹,那不是瞎折腾吗? “我来的时候,周姐都干了好多年了,你们不信我,也不能不信周姐啊!”老康点着头说:“再说了,一个老太太,你们七八个大小伙子,至于吗?他是会气功还是会武术?他是孙悟空还是猪…..呃….二郎神?” 周丽华一听,白了老康一眼:“什么老太太?会不会说话?人家才四十多岁,让你给说的老成什么了?” 两个保镖哭笑不得。 “那个,你们赶紧进去给看看那个天然气的阀门,不是我说,你们早该来了!前天我就打电话说了……” 没等老康说完,两个保镖就赶紧放行:“得了得了,既然康叔让来的,你们手脚麻利点,快点弄完快点走,我们也是职责所在,没办法。” 周丽华一蹦高站起来:“啊呸!职责所在?你们怎么不说老娘我的职责所在?人家小张来了两回让你们撵出去两回,你怎么不说人家职责所在?我们今天还就…..” 还想絮叨,小张赶紧一拉她:“行了华姨,我这边还有三十多户呢,赶紧弄完赶紧走!我这孩子就要放学,我得回去接孩子啊!” 说着,两人和老康一起进了大厅。 在厨房检查完阀门,小张又看了看电路,皱着眉头问老康:“你们电路总阀在哪?” 老康一脸疑惑。 小张一指天然气表:“这特么停了多长时间了?这条线一定是短路了,肯定不好使啊!亏你们还能坚持这好几天!” 老康一指八字楼梯:“就在一上楼梯左拐走到头,但是那个大花瓶挡住了,你得挪开。” 小张走到楼梯上,站在楼梯一个门口的俩个保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面对硕大的花瓶,小张犯了难,回头喊:“那个谁,你俩!!” 两个保镖四下看看,都指着自己问:“叫我?” “废话!”这厅里不就你们两人?小张看来确实有点生气。 两个保镖慢慢走了过去,小张一指大花瓶:“你把它搬开,我要检查线路,这么大个东西,我搬动办不动不说,万一磕了碰了,看这架势我把房卖了也赔不起!!” 说完白了保镖一眼。 保镖无奈,别别扭扭的去搬那个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大花瓶。 就在保镖小心翼翼费力转动大花瓶时,小张悄悄后撤一步,迅速的弯腰,把一张纸片塞进了身后莫非房间的门缝里。 这个小张,是老谭安排刑警队的一个侦察员。 莫非在房间里正趴门上竖着耳朵听这外面发生的一切,突然一张纸条像一支小小的飞箭一般从自己的脚下。 莫非心头一动,迅速地把纸条捡了起来。 打开纸条,纸条上写着:“明天下午三点,平西街。”下边署名,传奇516。 莫非的心砰的一声像被一个小小的烟花射中一样,剧烈的颤抖起来。 这张纸条无疑是齐传发过来的! 齐传回来了!他没事!他回来救我了!他安全,无恙的回来了!!! 莫非像一个被救上岸的溺水小孩,倒在床上,大口呼吸着。 齐传活着回来的这个现实像一剂强心针又像一团火,在心头熊熊燃烧着,那火旺的简直能烧到自己的脸,浑身充满了力量,脑子里突然然感觉自己一切都能解决,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想起齐传,莫非忽然心又凉了一下。 这会是真的吗?难道这真的是齐传发来的信息吗?会不会是舅舅给自己设的一个考验?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可是舅舅为什么会设这样一个陷阱?他现在把自己掌握的牢牢的,根本不需要这样的考验和陷阱! 难道是为了把齐传引出来? 不管怎样,看来齐传已经逃了回来,至少已经逃出舅舅的掌控,如果这个信息不是为了自己,那也至少是因为齐传! 想到这个,莫非下定了决心,不管舅舅是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管是不是齐传给自己传来了消息,自己一定要去一趟平西街,那里不管有什么在等着自己,一定和齐传有关! 任何环境和事情,不能让齐传再有事了! 《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正文卷 七十五 周五山破天荒的来到了自己儿子的住处。 好久没见自己的儿子,周五山抱着小贝就亲个不停。 “小贝~小贝,叫爸爸,叫爸爸!”周五山一副舐犊情深的样子,儿子的妈妈小莲也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我的宝贝儿子。”亲昵了一会,周五山幸福的笑了笑,一拍小屁股:“去,让姨姨带你去玩!” 笑看着保姆带着儿子去了花园,周五山坐到小莲身边。 笑脸微微一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周五山一把抱住她,轻声地说:“小莲,过不了多久,你和儿子就可以回家了。” 小莲还是平淡的一笑:“在这里挺好….” 周五山怜惜的摸摸小莲的头发:“我知道让你们两在这生活,算是苦了你们,这几年,我没有办法,可从现在往后…..” 周五山站起来,看着窗外跑着笑的咯咯的儿子:“我周五山的儿子,一定要光明正大的进入周家,要快快乐乐的长大,要风风光光的继承我周五山的周家的一切!” 小莲坐在后边,看着周五山,脸上没有表情。 “你安排一队人,盯着周五山的情妇那里!”齐传给老谭打电话:“但不要轻举妄动,我这边不说什么,你们不要有任何让对方起疑的举动。” “一直盯着呢!”老谭刚吃完饭,怕小丽听见,跑到厕所接电话:“你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始?” 齐传把计划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应该没问题,等你落实第一步,马上通知我。”齐传想了想:“还有,连若峰一旦抓了金鹏,我立刻开始!而你,做好准备,记住三个地点,别忘了我告诉你的!” 老谭一笑:“这点我比你专业,你等着就行!” 齐传闭上眼睛,静静的想着。 周五山的首选地点,一定是陆南经常去的五号仓库,根据线报,那里一定藏着许多周五山的秘密,而且那里空间虽大,但整个公司所有的仓储物资都不在哪里卸货,平常根本没有人接近那里,全公司谁也不知道这个仓库里储存着什么。 连若峰的调查也很明确,近三个月,那个仓库陆南一共去过两次,周五山一次也没去过。 第二个是周五山的保安部。 但是这个地点的选择几率会低一些,因为这几年,除了周五山的那帮心腹,歌升的保安需求量飙升,现在大多数新招聘的保安也在那里,而且二十四小时有人在,突发事件临时决定,周五山不作安排不太会选择这里,但也不敢完全否定,毕竟那边人多,对周五山来说保险一点。 第三个就是周五山的办公室。 这个地点的选择随机性很大,齐传也是不敢确定,而且,即便是周末,歌升的加值班人员依然不在少数,虽然这个地方最为保险,但谨慎的周五山不会不考虑人多眼杂这个不安定因素。 齐传长叹一口气,睁开眼睛,给连若峰打去了电话。 莫非在家要疯了! 现在周五山对自己的控制几乎已经到达了巅峰,自己就像一个囚犯一样,现在不但出了房间要有人跟着,到院子里转转要有人跟着,就连吃饭,两个保镖也距离自己绝不超过三米的范围! 莫非躺在床上,莫名其妙的想起和齐传在跳岛的小屋里,脸红了起来。 那时齐传对自己说,要和她在那个岛上生活一辈子,养鸡,打鱼,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想起来,如果有可能,她真的很想和齐传在那里静静的生活一段时间,就两个人,完全不管外边发生什么事,在那个离都市虽然不远但却像已经超脱世外的地方,好好的爱一段时间,宁静的一起依偎在一起。 可这一切还会发生吗?齐传还会回来吗?自己还有可能和齐传一起,走在蓝蓝的天空下,漫步在高大的树下,依偎在齐传的怀里,坐在齐传的宽阔肩头,让他为自己捂脚,让他给自己揉肩,给自己做饭,七手八脚的给齐传添乱,捏着他的鼻子叫他受虐狂….. 莫非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如果再没有齐传的消息,她打算拼了命也要逃出这里!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而且越来越大声,似乎有人在吵架。 莫非推开门,两个保镖立刻挡住她:“莫小姐,周总说…..” “我知道!”莫非冷冷的说:“你不用说了!我只是想知道外面闹什么!” “哦,没什么,物业要进来检查天然气,吴哥不让进。” “为什么?”莫非皱起了眉:“连物业都不让进了?” 两个保镖摇摇头。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身穿物业制服的中年妇女跳着脚大声叫骂,身边一个天然气公司的维护人员在劝着她。 “我周丽华活了快五十年了!!”那个妇女撒着泼叫道:“没见过这样的业主!!” “有钱的老娘见多了!没见过这么摆谱的!国家领导人啊?外国元首啊?外星人啊!!??” 旁边的维护人员不停的劝说:“华姨华姨,别生气别生气,跟他们置什么气啊!”紧紧拉住周丽华:“他们就是一群……嗨…..穿人家的皮,听人家话呗!” 门口的两个保镖顿时生了气:“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抽你!!!” “哎呀!”周丽华一指两个保镖:“能耐大了!!我就不信你敢动我一指头!老娘在这小区开盘就干上了,快十年了,这小区几十家业主哪个见了我不客客气气?这里边什么贵人什么大款没有?就你们这家业主论资排辈我老周还真没看在眼里!!!!” 说完一撇嘴:“当狗也不挑个大门楼子看家,咬人也不看看牙口怎么样!就是要仗人势,也得看看这人势仗不仗得住!” 一指保镖:“就是本家本主来了我也不怕,何况几个绿皮纸帽子!!!” 两个保镖一下子上了火,干这行最忌讳最讨厌别人这么说,一步跨上去,揪着周丽华就要动手。 周丽华身子一瘫,腿一软,就地坐了下来,大声哭嚎:“打人啦!!!!打人啦!!!!狗仗人势欺压百姓啊!!!!杀人了!!!救命啊!!!” 一转头:“小张!!!!报警啊!!!!有人要杀人啦!!!!” 那个叫小张的维护人员也赶紧掏出手机,一边哆嗦一边说:“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一边打开摄像头:“光天化日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打人!!!没有王法了!!!没有了!!!” 梗着脖子瞪着眼,一举拳头:“我给你传到网上去!!!” 两个保镖慌了,在这吵吵闹闹归吵吵闹闹,可一旦发了网上去,或者报了警,拿在是老板那儿指定吃不了兜着走,别说老板,光陆南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另一个保镖赶紧上前要劝,屋里走出一个人来,是厨师老康。 “那么了?那么了?”老康是天津人。 “康师傅,这俩人要进屋,我们…..”其中一个保镖为难地说。 “介四物业周姐!”老康指着周丽华:“老员工了,你们不能这么对待人啊!” 这几天老康对这几个保镖也是没好印象,单看他们对待莫非,就一肚子火,眼前的周丽华比自己在这小区待的时间都长,这么闹,那不是瞎折腾吗? “我来的时候,周姐都干了好多年了,你们不信我,也不能不信周姐啊!”老康点着头说:“再说了,一个老太太,你们七八个大小伙子,至于吗?他是会气功还是会武术?他是孙悟空还是猪…..呃….二郎神?” 周丽华一听,白了老康一眼:“什么老太太?会不会说话?人家才四十多岁,让你给说的老成什么了?” 两个保镖哭笑不得。 “那个,你们赶紧进去给看看那个天然气的阀门,不是我说,你们早该来了!前天我就打电话说了……” 没等老康说完,两个保镖就赶紧放行:“得了得了,既然康叔让来的,你们手脚麻利点,快点弄完快点走,我们也是职责所在,没办法。” 周丽华一蹦高站起来:“啊呸!职责所在?你们怎么不说老娘我的职责所在?人家小张来了两回让你们撵出去两回,你怎么不说人家职责所在?我们今天还就…..” 还想絮叨,小张赶紧一拉她:“行了华姨,我这边还有三十多户呢,赶紧弄完赶紧走!我这孩子就要放学,我得回去接孩子啊!” 说着,两人和老康一起进了大厅。 在厨房检查完阀门,小张又看了看电路,皱着眉头问老康:“你们电路总阀在哪?” 老康一脸疑惑。 小张一指天然气表:“这特么停了多长时间了?这条线一定是短路了,肯定不好使啊!亏你们还能坚持这好几天!” 老康一指八字楼梯:“就在一上楼梯左拐走到头,但是那个大花瓶挡住了,你得挪开。” 小张走到楼梯上,站在楼梯一个门口的俩个保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面对硕大的花瓶,小张犯了难,回头喊:“那个谁,你俩!!” 两个保镖四下看看,都指着自己问:“叫我?” “废话!”这厅里不就你们两人?小张看来确实有点生气。 两个保镖慢慢走了过去,小张一指大花瓶:“你把它搬开,我要检查线路,这么大个东西,我搬动办不动不说,万一磕了碰了,看这架势我把房卖了也赔不起!!” 说完白了保镖一眼。 保镖无奈,别别扭扭的去搬那个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大花瓶。 就在保镖小心翼翼费力转动大花瓶时,小张悄悄后撤一步,迅速的弯腰,把一张纸片塞进了身后莫非房间的门缝里。 这个小张,是老谭安排刑警队的一个侦察员。 莫非在房间里正趴门上竖着耳朵听这外面发生的一切,突然一张纸条像一支小小的飞箭一般从自己的脚下。 莫非心头一动,迅速地把纸条捡了起来。 打开纸条,纸条上写着:“明天下午三点,平西街。”下边署名,传奇516。 莫非的心砰的一声像被一个小小的烟花射中一样,剧烈的颤抖起来。 这张纸条无疑是齐传发过来的! 齐传回来了!他没事!他回来救我了!他安全,无恙的回来了!!! 莫非像一个被救上岸的溺水小孩,倒在床上,大口呼吸着。 齐传活着回来的这个现实像一剂强心针又像一团火,在心头熊熊燃烧着,那火旺的简直能烧到自己的脸,浑身充满了力量,脑子里突然然感觉自己一切都能解决,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想起齐传,莫非忽然心又凉了一下。 这会是真的吗?难道这真的是齐传发来的信息吗?会不会是舅舅给自己设的一个考验?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可是舅舅为什么会设这样一个陷阱?他现在把自己掌握的牢牢的,根本不需要这样的考验和陷阱! 难道是为了把齐传引出来? 不管怎样,看来齐传已经逃了回来,至少已经逃出舅舅的掌控,如果这个信息不是为了自己,那也至少是因为齐传! 想到这个,莫非下定了决心,不管舅舅是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管是不是齐传给自己传来了消息,自己一定要去一趟平西街,那里不管有什么在等着自己,一定和齐传有关! 任何环境和事情,不能让齐传再有事了! 《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正文卷 七十六(终) 齐传回来后,连若峰建议他收拾收拾,现在的齐传如果扒了衣服就像一个野人! 但齐传拒绝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拒绝,只是在隐隐约约中,他感到自己如果大摇大摆出现在任何场合,都是有危险的,如果保持这个形象,至少在外观上不会引起周五山或者其他什么人的主意,一旦要做些什么事,留着这头乱得像鸟窝的头发以及看起来像七八十老人的胡子,应该会是一个好的掩饰。 看来还真留对了! 齐传蹲在平西街的小广场中央,和一个乞丐并排展开工作。 那个乞丐似乎很不满有同行把店面开在自己旁边,看了齐传好长时间,小声说:“你是谁下边的?” 齐传看看他,笑着说:“我是阎王爷手下的,今天来提几个小鬼!” 乞丐忿忿的说:“少特么忽悠,平西街是李哥的,你在这吃饭,拜过他老人家了吗?” 齐传还是笑笑:“我啥哥也不拜,今天就是路过,打个尖吃顿饭。”又想了想:“一会有点事,可能让你赚点小钱。” 乞丐一哼哼:“让我赚钱?”指指四周:“这些人都是养我的,我赚钱还用你?”一挥手:“赶紧走,不然我…..” 乞丐突然愣住了,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齐传手中的两张大钞。 “爷,您说,什么小事?”乞丐的脸上立刻绽放了菊花。 莫非在房间里大叫一声。 两个保镖熟练的打开门,探头问:“莫小姐,怎么了?” 莫非跺着脚,大声说:“出去!” 两个保镖立刻缩了回去。 一会儿,莫非悄悄打开门,探出半张脸:“我….我要出门…..” 保镖赶紧摆手:“莫小姐,莫小姐您可千万不要这样,我们这碗饭可是越来越难吃了,昨天因为来了个修天然气的,老板恨不得扒了我们!这会您要是再搞这个…..莫小姐…” 保镖一脸愁苦,作了个揖:“您赏碗饭吧!” 莫非红着脸,小声说:“我必须出去…..我要买…..” “您要买什么?我们给您去买!我们什么都给您买,只要您能待住了!” “不行!”莫非大声说:“不光是买东西!我…..我….我还要去一下医院!” “您去医院干什么?”保镖一皱眉:“您不舒服?”互相一对视:“要不,我让老板的私人医生来看看?” 莫非摇摇头:“不行…..我要看…..妇科…..” 两个保镖呆住了。 这是可真没办法了,妇科….. 另外一个保镖说:“莫小姐,这事…..按说我们真不能拦您,可是您知道,我们也是听老板的话行事,要不……您亲自问问老板?” 莫非点点头:“那你们给舅舅打电话,我来说。” 周五山一听也犯了愁,这种事可是真不好怎么处理! “小非,你这….不是舅舅不让你出门,这现在事情还没个定数,外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咱们,你舅妈走了我都不敢声张,你说你…..唉….” “舅舅……”莫非小声说。 “我好像怀孕了…..” 晴天霹雳! 周五山像被一支长枪扎在墙上一样,瞪着大眼说不出话来。 “小非你!!”周五山心里突然产生一种无比的恨意! 大佬这些天似乎很低调,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干什么,自己找了他好多次,推推当当的,甚至连大佬的儿子也不再闹着要来找莫非,好像消失在了世界上! 周五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大佬如此慌张和不淡定,言语间总带着一股急躁,说不了几句就要开会或者很忙,两人之间说好的事情也一拖再拖,这让周五山很担心。 而莫非突然又说怀孕了!! 周五山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你长大了!只要你觉得能对自己负责,你随便吧!!” 狠狠的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周五山突然一皱眉头,心里很不平静,想了一会,抄起电话,把陆南叫了进来。 莫非对周五山的态度很惊讶,但至少目的达到了,不管周五山现在正在谋划什么,今天无论如何要到平西街! 平西街的人熙熙攘攘,人声吵杂,随着时间越来越晚,人也越来越多,周末的下午,是平西街展现繁华一面的最佳时刻。 莫非身边跟着两个高大的保镖,带着墨镜低着头疾步走在人群中,不时地偷偷看着四周。 走到小广场附近,人群更多,长椅和花坛上坐满了人,商贩的广告和口水歌充斥着空气,节奏强烈,震击人心。 在一众口水歌中,突然一个宛转悠扬声线沧桑的声音响起,正是齐传唱的一生所爱。 莫非立刻停住了脚步,迅速的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两个小女生在莫非身边大声尖叫起来,两人指着莫非大叫:“韩媛媛!!!韩媛媛!!!!” 韩媛媛是当今影视圈里最当红最漂亮的女星了,这两年不管是在电影还是在电视剧方面,成绩斐然,拍一部红一部,片酬叫出了天价还有一大帮制片人和导演排着队往经纪人手上递本子,不管什么地方,只要是她出现的场合,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追捧甚至混乱。 两个女生看来是认错人了,也难怪,韩媛媛在某些角度,还真的跟莫非有那么一点像,加上莫非带着墨镜,侧面看去,还真是形似! 人群立刻喧闹起来,乌央乌央的就围了过来。 两个保镖立刻忙活起来,又是拉人群,又是解释,大声呼喝着,不断的推着四周的人。 可是没用,人群还是越围越紧。 两个小女生一边一只胳膊,紧紧搀着莫非,大声欢叫着,声音尖利,兴奋地全身哆嗦。 两个保镖正想拉开两个女生,不料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一个乞丐,手里挥舞着大瓷缸子,似乎还是个哑巴,哦哦哎哎的叫着,那大缸子眼看就要砸在莫非头上。 然而莫非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他知道这一切,十有八九是齐传搞的鬼,她不知道齐传怎么设计了这个场面,但看起来,他是想无声无息的和自己见面。 果然,两个保镖一见那个乞丐挥舞着危险的大缸子,立刻把注意力转到那个大缸子上,一伸手,牢牢地抓住大缸子,不让他伤到莫非。 忽然那个乞丐手一松,大缸子被保镖抓在手里。 这时候,报表身后突然又出现一个乞丐,大声的叫着:“抢钱了!!!!这两土匪抢钱了!!!” 人群哄然大笑,两个衣冠楚楚的保镖会抢一个乞丐的钱?这两乞丐是来碰瓷的吧? 但是看热闹嘛,都是不怕事大,事越大,乐子越多,蓝岛人本身爱扎堆,闹起哄来不亚于任何一个城市。 外圈一群人大声笑着,七嘴八舌地火上浇油:“二位,实在不行你们几个换换职业吧!” “就是!抢劫的碰上要饭的,这玩意你说谁给谁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们,我咋看不出来谁是抢劫的谁是要饭的呢?” “你只要看着谁像抢劫的,那就是要饭的,谁像要饭的,那就是抢劫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干脆,你们几个打一架吧,赢了的带走那一缸子钱,输了就在这蹲着加个班,我们哥几个给你们点加班费!怎么样?哦~~~~~” 周围人群大笑,有几个好事者还掏出一点零钞扔了过去,远处又有几个乞丐积极的跑过来,参与到抢钱中,场面越来越混乱。 两个保镖突然发现莫非不见了,小小的混乱场面,只剩几个尖叫的女生和一堆乞丐在抢钱,四下看去,到处看不到莫非的身影。 一个保镖急了,大喝一声:“滚开!!!!” 转身一个回旋踢,踢飞一个乞丐。 这时候,人群突然愤慨起来,周边的人群大声斥责着,高声辱骂着,指点着两个保镖,越围越近,有些人已经开始报警,也有些人正在招呼远处的巡逻警察。 刚才莫非看到人越来越多,心里也开始有点紧张,这场面过于逼真,莫非难免害怕。 莫非恐惧的看着周身越来越多的人,心中一阵慌乱,紧张的捂住了嘴,怕自己尖叫出来。 正当自己不知该怎么办时,一直有力的大手温软的护住了自己,揽在自己腰间,一个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别捂嘴…..” 莫非心头一热,眼泪奔涌而出。 齐传抱着莫非,一个闪身出了人群,迅速的往拐角处的隐蔽角落跑去。 莫非看着齐传,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几乎要分辨不出是谁,但是那双温柔的眼睛和那支有力的大手,让自己的心转瞬间安宁下来,紧紧抱着齐传,她知道,齐传真真切切的回来了,就在这个阴暗的小角落,抱着自己。 莫非不管不顾的吻了下去。 长长的一吻,那种感觉好像从来不曾失去过,好像前一个这么长的吻就在昨天,抱着齐传的感觉就像在海里的小船上看到齐传被李中堂从海里拖上来,就好像在北京的小酒吧齐传唱完歌之后,就好像眼前这样,没有一丝改变。 “你相信我吗?”齐传突然问。 莫非抬眼看着齐传,眼前的齐传乱的有点可笑,胡子比之前长了好多,乱了好多,但这让他的牙齿显得更白,一双眼睛里充盈着就要奔出的泪水,声音颤抖的像站在某种减肥的机器上说出来的。 莫非点点头,无比坚定。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快速冲过来,车上立刻下来四个小伙子,陆南从副驾驶慢悠悠的下来,缓缓地,面带微笑。 “莫非,周总让我请你回家。” 不由分说,几个保镖一把抓住齐传,塞到了车里。 方程某小区。 连若峰盯着金鹏,一言不发,金鹏也微微笑着,看着连若峰,过了一会,连若风一挥手,门外走进一个瘦骨伶仃的人,那人一进门就直接走到金鹏面前,冷冷的看着。 金鹏皱眉看着来人,脸上突然一惊,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是胡长松。 一个近郊别墅小区里。 老谭在一个小小的房间焦急的踱步,咬着嘴唇,抬头看看越来越黑的天,无奈的深呼吸。 突然手上的手机一阵响声,抬起一看,老谭的脸上一阵轻松。 “一组,二组,行动,三组四组,清外围!” 窗外,几个民警来到一栋别墅前,亮出手中的证件,两个保镖一样的人立刻慌乱起来,不等做什么,几个警察一拥而上,低声呵斥,把两人制服在地。 齐传和莫非两人被带回了家。 保姆看着野人一样的齐传,又看看紧紧挽住这个野人的莫非,摸不着头脑的张大了嘴巴。 “莫小姐。”陆南还是那副微笑的样子,只是声音多了一丝阴冷:“周总交代,请在房间等他。” 转身出了门,几个保镖立刻围上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传紧紧抱着莫非,一眨眼的看着她,莫非也流着眼泪,抚摸着齐传的脸,颤抖的手在齐传脸上贪婪的游走,似乎要把齐传深深地刻在心里。 莫非刚要说话,齐传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莫非,你相信我吗?”齐传温柔,却很严肃的大声问。 莫非再次点点头。 “告诉我!”齐传的眼泪流了出来。 “我相信!”莫非吻着齐传,一边狠狠点头,一边大声说。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骗子,真的是为了骗你而来,你还爱我吗?”齐传继续问,声音甚至有点冷酷。 莫非没有丝毫犹豫:“你骗吧!”眼泪放肆的流着:“你来骗吧!” “我宁愿被你骗!只要你活着,你还在我身边,你骗吧!你最好骗我一辈子!”莫非几乎是大声喊着说话,手里一刻也不放开齐传。 “好!”齐传咬着牙,脸色激动:“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我死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你!”莫非坚定地看着齐传:“你如果死了,我和你一块死!” 齐传闭着眼呲着呀狠狠地骂了一句:“你个…..蠢货!!!” “我告诉过你!如果我死了,如果我被海浪卷走,如果我在你眼前出什么……” 还没说完,莫非又是狠狠地抱着齐传的头吻了下去。 齐传终于不再是一副紧张的样子,眼泪温柔的流出,抱着莫非,擦着她的的眼泪:“我想你…..” 莫非心里甜的要化了,看着齐传,竟然要笑出来。 “你收到我的消息了,你做的太好,你救了我…..”齐传微微笑着,刮着莫非的鼻子:“如果不是你,我活不到回来见你。” 莫非习惯的趴在齐传怀里,有点撒娇的说:“我知道你会回来,你一定会回来,没有我,你活着也没意思….” 齐传嘿嘿一笑:“没有你,什么都没意思…..” 齐传趴在莫非耳边,轻轻地,又是很严肃很深沉的说:“莫非,你敢不敢跟我冒一次险?” 莫非似乎没理解这句话,仍然闭着眼,小声说:“来吧,你想带我去哪?” 齐传突然又把莫非扳正,看着莫非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这已经是第三次听到齐传这么问了,但莫非还是点点头:“我相信你!” “好!”齐传笑了:“如果你相信我,如果你不怕,我带你去看一个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闹剧!” 说完,齐传狠狠的吻住了莫非。 这一吻,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齐传回过神的时候,门已经开了,门口站着周五山和陆南。 一脸怒气的周五山尽量压制着语气:“齐传…..好!好好!” 一边点头一边走进门,身后立刻闪进几个保镖。 “好本事!”周五山看着齐传,面色逐渐平静,冷冷的笑着。 齐传把莫非藏在身后,淡淡的说:“本事再大,还不是落到了周总的手里。” 周五山哼笑一声,一挥手,一个保镖走上前抓住齐传的胳膊。 齐传突然发动,身子一抖,右手反手抓住保镖,轻轻一拽,保镖一个趔趄,齐传右拳一个摆臂,一拳打在保镖脸上,保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噗通一下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周五山一惊,刚要转身,齐传迅速的一脚,踹在周五山膝盖处,周五山凄惨的叫起来,扑倒在地,后面的保镖大吃一惊,立刻掏出枪,指着齐传。 周五山大叫一声:“别开枪,别在这里!” 陆南赶紧过来扶住周五山,转身对外面的保镖说:“绑起来!跟我走!” 齐传被几个保镖死死地绑住,周五山痛苦的站稳,咬着牙瞪着齐传,看着陆南点点头。 刚一转身,又猛的回头,看着莫非许久,一指莫非:“把她!带上!!” 五号仓库。 齐传躲在大箱子后面,紧紧护住莫非,小心的往外看着。 莫非在齐传身上来回的看,不住地摸索,刚才周五山的一枪明明击中了齐传,为什么齐传会没事? 齐传看着莫非的眼睛,笑笑,喘着粗气把外衣一扒,一件防弹衣露了出来:“我没事,连若峰给了我这个。” 莫非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一头扎进齐传怀里。 跳岛的天空依然是那么明亮,清透,高大的树木热切地迎着阳光,在干燥的风中不断摇曳,海浪缓慢而又欢快的卷来,远处的海面几艘巨大的轮船显得很小,远远地传来几声汽笛,海滩上几个不知名的小昆虫迅速的爬来爬去,一会拱到沙子里,又从另一处爬出来。 “迭戈呢?”莫非忽闪着大眼睛,笑意满面。 “回去了。”齐传扔出手中的石头,坐下来,抱住莫非:“沃克给他安排了学校,他要在那学习几年。” “他好聪明,真的!”莫非看着远处:“我教了他十分钟,他的领悟力很惊人!”莫非摩挲着齐传身上的一处疤痕,抬头说:“如果给他时间,他一定会成为很专业的程序员!” “我信。”齐传笑笑:“毕竟他已经证明过了。” 身后传来几声吆喝,齐传和莫非一起回头。 “哈喽啊!饭已ok了!过来密西吧!”苏凉站在一块石头上,摇着手。 何从去和洛基举着啤酒:“开喝了!老大!” 老鸟和老兽从一边的海里趴出来,喘着粗气,大声呼喊:“不行!不行了!老了老了,妈的…..” 老鸟拍着老兽的肚子:“你累什么累?一肚子板油,躺在水上就沉不了,跟横尸了一样!” 齐传和莫非笑着,往加盖好的小屋走去。 小屋已经被扩建了好多,整治了一个小院,几只鸡咯咯的叫着,争抢着严子珊他们扔过来的小昆虫和米粒,韦德夸张的欢叫着,要抢夺严子珊手中的米去喂鸡,严子珊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米就扔了出去。 连若峰和老谭早早地坐定,小武在一边弹着琴,老谭翘着大拇哥:“小武哥的吉他,是我谭某人长这么大,听过的活着的人里边弹的最好的,没有之一!” 小丽挺着大肚子,招呼齐传:“你过来试试这件衣服,我给老谭买的,他穿着有点短。” 莫非走上前,接过衣服,和小丽笑着,在齐传身上比来比去。 李中堂坐在一张渔网前细细的梳理着,脸上满是笑意,不时的看看人群,嘿嘿一笑,摇摇头,脚下放着那根粗大的铁链,静静的不动。 齐传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一阵爱意在心头化开,他爱这一切,爱每一个人,爱眼前的岛,爱这海,爱这风,爱这一眼看去似乎能看尽却不知道会有什么风雨的人生。 太阳灼烈的照着一切,一丛云彩飘过,遮住了他,似乎要有风雨下来,过了一阵,那云彩似乎也不忍破坏这欢闹的一切,悄悄地,静静地走开。 一切还是那样,在太阳下蓬勃的生长。 (完结) 《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正文卷 七十六(终) 齐传回来后,连若峰建议他收拾收拾,现在的齐传如果扒了衣服就像一个野人! 但齐传拒绝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拒绝,只是在隐隐约约中,他感到自己如果大摇大摆出现在任何场合,都是有危险的,如果保持这个形象,至少在外观上不会引起周五山或者其他什么人的主意,一旦要做些什么事,留着这头乱得像鸟窝的头发以及看起来像七八十老人的胡子,应该会是一个好的掩饰。 看来还真留对了! 齐传蹲在平西街的小广场中央,和一个乞丐并排展开工作。 那个乞丐似乎很不满有同行把店面开在自己旁边,看了齐传好长时间,小声说:“你是谁下边的?” 齐传看看他,笑着说:“我是阎王爷手下的,今天来提几个小鬼!” 乞丐忿忿的说:“少特么忽悠,平西街是李哥的,你在这吃饭,拜过他老人家了吗?” 齐传还是笑笑:“我啥哥也不拜,今天就是路过,打个尖吃顿饭。”又想了想:“一会有点事,可能让你赚点小钱。” 乞丐一哼哼:“让我赚钱?”指指四周:“这些人都是养我的,我赚钱还用你?”一挥手:“赶紧走,不然我…..” 乞丐突然愣住了,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齐传手中的两张大钞。 “爷,您说,什么小事?”乞丐的脸上立刻绽放了菊花。 莫非在房间里大叫一声。 两个保镖熟练的打开门,探头问:“莫小姐,怎么了?” 莫非跺着脚,大声说:“出去!” 两个保镖立刻缩了回去。 一会儿,莫非悄悄打开门,探出半张脸:“我….我要出门…..” 保镖赶紧摆手:“莫小姐,莫小姐您可千万不要这样,我们这碗饭可是越来越难吃了,昨天因为来了个修天然气的,老板恨不得扒了我们!这会您要是再搞这个…..莫小姐…” 保镖一脸愁苦,作了个揖:“您赏碗饭吧!” 莫非红着脸,小声说:“我必须出去…..我要买…..” “您要买什么?我们给您去买!我们什么都给您买,只要您能待住了!” “不行!”莫非大声说:“不光是买东西!我…..我….我还要去一下医院!” “您去医院干什么?”保镖一皱眉:“您不舒服?”互相一对视:“要不,我让老板的私人医生来看看?” 莫非摇摇头:“不行…..我要看…..妇科…..” 两个保镖呆住了。 这是可真没办法了,妇科….. 另外一个保镖说:“莫小姐,这事…..按说我们真不能拦您,可是您知道,我们也是听老板的话行事,要不……您亲自问问老板?” 莫非点点头:“那你们给舅舅打电话,我来说。” 周五山一听也犯了愁,这种事可是真不好怎么处理! “小非,你这….不是舅舅不让你出门,这现在事情还没个定数,外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咱们,你舅妈走了我都不敢声张,你说你…..唉….” “舅舅……”莫非小声说。 “我好像怀孕了…..” 晴天霹雳! 周五山像被一支长枪扎在墙上一样,瞪着大眼说不出话来。 “小非你!!”周五山心里突然产生一种无比的恨意! 大佬这些天似乎很低调,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干什么,自己找了他好多次,推推当当的,甚至连大佬的儿子也不再闹着要来找莫非,好像消失在了世界上! 周五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大佬如此慌张和不淡定,言语间总带着一股急躁,说不了几句就要开会或者很忙,两人之间说好的事情也一拖再拖,这让周五山很担心。 而莫非突然又说怀孕了!! 周五山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你长大了!只要你觉得能对自己负责,你随便吧!!” 狠狠的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周五山突然一皱眉头,心里很不平静,想了一会,抄起电话,把陆南叫了进来。 莫非对周五山的态度很惊讶,但至少目的达到了,不管周五山现在正在谋划什么,今天无论如何要到平西街! 平西街的人熙熙攘攘,人声吵杂,随着时间越来越晚,人也越来越多,周末的下午,是平西街展现繁华一面的最佳时刻。 莫非身边跟着两个高大的保镖,带着墨镜低着头疾步走在人群中,不时地偷偷看着四周。 走到小广场附近,人群更多,长椅和花坛上坐满了人,商贩的广告和口水歌充斥着空气,节奏强烈,震击人心。 在一众口水歌中,突然一个宛转悠扬声线沧桑的声音响起,正是齐传唱的一生所爱。 莫非立刻停住了脚步,迅速的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两个小女生在莫非身边大声尖叫起来,两人指着莫非大叫:“韩媛媛!!!韩媛媛!!!!” 韩媛媛是当今影视圈里最当红最漂亮的女星了,这两年不管是在电影还是在电视剧方面,成绩斐然,拍一部红一部,片酬叫出了天价还有一大帮制片人和导演排着队往经纪人手上递本子,不管什么地方,只要是她出现的场合,一定会引起不小的追捧甚至混乱。 两个女生看来是认错人了,也难怪,韩媛媛在某些角度,还真的跟莫非有那么一点像,加上莫非带着墨镜,侧面看去,还真是形似! 人群立刻喧闹起来,乌央乌央的就围了过来。 两个保镖立刻忙活起来,又是拉人群,又是解释,大声呼喝着,不断的推着四周的人。 可是没用,人群还是越围越紧。 两个小女生一边一只胳膊,紧紧搀着莫非,大声欢叫着,声音尖利,兴奋地全身哆嗦。 两个保镖正想拉开两个女生,不料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一个乞丐,手里挥舞着大瓷缸子,似乎还是个哑巴,哦哦哎哎的叫着,那大缸子眼看就要砸在莫非头上。 然而莫非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他知道这一切,十有八九是齐传搞的鬼,她不知道齐传怎么设计了这个场面,但看起来,他是想无声无息的和自己见面。 果然,两个保镖一见那个乞丐挥舞着危险的大缸子,立刻把注意力转到那个大缸子上,一伸手,牢牢地抓住大缸子,不让他伤到莫非。 忽然那个乞丐手一松,大缸子被保镖抓在手里。 这时候,报表身后突然又出现一个乞丐,大声的叫着:“抢钱了!!!!这两土匪抢钱了!!!” 人群哄然大笑,两个衣冠楚楚的保镖会抢一个乞丐的钱?这两乞丐是来碰瓷的吧? 但是看热闹嘛,都是不怕事大,事越大,乐子越多,蓝岛人本身爱扎堆,闹起哄来不亚于任何一个城市。 外圈一群人大声笑着,七嘴八舌地火上浇油:“二位,实在不行你们几个换换职业吧!” “就是!抢劫的碰上要饭的,这玩意你说谁给谁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们,我咋看不出来谁是抢劫的谁是要饭的呢?” “你只要看着谁像抢劫的,那就是要饭的,谁像要饭的,那就是抢劫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干脆,你们几个打一架吧,赢了的带走那一缸子钱,输了就在这蹲着加个班,我们哥几个给你们点加班费!怎么样?哦~~~~~” 周围人群大笑,有几个好事者还掏出一点零钞扔了过去,远处又有几个乞丐积极的跑过来,参与到抢钱中,场面越来越混乱。 两个保镖突然发现莫非不见了,小小的混乱场面,只剩几个尖叫的女生和一堆乞丐在抢钱,四下看去,到处看不到莫非的身影。 一个保镖急了,大喝一声:“滚开!!!!” 转身一个回旋踢,踢飞一个乞丐。 这时候,人群突然愤慨起来,周边的人群大声斥责着,高声辱骂着,指点着两个保镖,越围越近,有些人已经开始报警,也有些人正在招呼远处的巡逻警察。 刚才莫非看到人越来越多,心里也开始有点紧张,这场面过于逼真,莫非难免害怕。 莫非恐惧的看着周身越来越多的人,心中一阵慌乱,紧张的捂住了嘴,怕自己尖叫出来。 正当自己不知该怎么办时,一直有力的大手温软的护住了自己,揽在自己腰间,一个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别捂嘴…..” 莫非心头一热,眼泪奔涌而出。 齐传抱着莫非,一个闪身出了人群,迅速的往拐角处的隐蔽角落跑去。 莫非看着齐传,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几乎要分辨不出是谁,但是那双温柔的眼睛和那支有力的大手,让自己的心转瞬间安宁下来,紧紧抱着齐传,她知道,齐传真真切切的回来了,就在这个阴暗的小角落,抱着自己。 莫非不管不顾的吻了下去。 长长的一吻,那种感觉好像从来不曾失去过,好像前一个这么长的吻就在昨天,抱着齐传的感觉就像在海里的小船上看到齐传被李中堂从海里拖上来,就好像在北京的小酒吧齐传唱完歌之后,就好像眼前这样,没有一丝改变。 “你相信我吗?”齐传突然问。 莫非抬眼看着齐传,眼前的齐传乱的有点可笑,胡子比之前长了好多,乱了好多,但这让他的牙齿显得更白,一双眼睛里充盈着就要奔出的泪水,声音颤抖的像站在某种减肥的机器上说出来的。 莫非点点头,无比坚定。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快速冲过来,车上立刻下来四个小伙子,陆南从副驾驶慢悠悠的下来,缓缓地,面带微笑。 “莫非,周总让我请你回家。” 不由分说,几个保镖一把抓住齐传,塞到了车里。 方程某小区。 连若峰盯着金鹏,一言不发,金鹏也微微笑着,看着连若峰,过了一会,连若风一挥手,门外走进一个瘦骨伶仃的人,那人一进门就直接走到金鹏面前,冷冷的看着。 金鹏皱眉看着来人,脸上突然一惊,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是胡长松。 一个近郊别墅小区里。 老谭在一个小小的房间焦急的踱步,咬着嘴唇,抬头看看越来越黑的天,无奈的深呼吸。 突然手上的手机一阵响声,抬起一看,老谭的脸上一阵轻松。 “一组,二组,行动,三组四组,清外围!” 窗外,几个民警来到一栋别墅前,亮出手中的证件,两个保镖一样的人立刻慌乱起来,不等做什么,几个警察一拥而上,低声呵斥,把两人制服在地。 齐传和莫非两人被带回了家。 保姆看着野人一样的齐传,又看看紧紧挽住这个野人的莫非,摸不着头脑的张大了嘴巴。 “莫小姐。”陆南还是那副微笑的样子,只是声音多了一丝阴冷:“周总交代,请在房间等他。” 转身出了门,几个保镖立刻围上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传紧紧抱着莫非,一眨眼的看着她,莫非也流着眼泪,抚摸着齐传的脸,颤抖的手在齐传脸上贪婪的游走,似乎要把齐传深深地刻在心里。 莫非刚要说话,齐传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莫非,你相信我吗?”齐传温柔,却很严肃的大声问。 莫非再次点点头。 “告诉我!”齐传的眼泪流了出来。 “我相信!”莫非吻着齐传,一边狠狠点头,一边大声说。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骗子,真的是为了骗你而来,你还爱我吗?”齐传继续问,声音甚至有点冷酷。 莫非没有丝毫犹豫:“你骗吧!”眼泪放肆的流着:“你来骗吧!” “我宁愿被你骗!只要你活着,你还在我身边,你骗吧!你最好骗我一辈子!”莫非几乎是大声喊着说话,手里一刻也不放开齐传。 “好!”齐传咬着牙,脸色激动:“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我死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你!”莫非坚定地看着齐传:“你如果死了,我和你一块死!” 齐传闭着眼呲着呀狠狠地骂了一句:“你个…..蠢货!!!” “我告诉过你!如果我死了,如果我被海浪卷走,如果我在你眼前出什么……” 还没说完,莫非又是狠狠地抱着齐传的头吻了下去。 齐传终于不再是一副紧张的样子,眼泪温柔的流出,抱着莫非,擦着她的的眼泪:“我想你…..” 莫非心里甜的要化了,看着齐传,竟然要笑出来。 “你收到我的消息了,你做的太好,你救了我…..”齐传微微笑着,刮着莫非的鼻子:“如果不是你,我活不到回来见你。” 莫非习惯的趴在齐传怀里,有点撒娇的说:“我知道你会回来,你一定会回来,没有我,你活着也没意思….” 齐传嘿嘿一笑:“没有你,什么都没意思…..” 齐传趴在莫非耳边,轻轻地,又是很严肃很深沉的说:“莫非,你敢不敢跟我冒一次险?” 莫非似乎没理解这句话,仍然闭着眼,小声说:“来吧,你想带我去哪?” 齐传突然又把莫非扳正,看着莫非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这已经是第三次听到齐传这么问了,但莫非还是点点头:“我相信你!” “好!”齐传笑了:“如果你相信我,如果你不怕,我带你去看一个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闹剧!” 说完,齐传狠狠的吻住了莫非。 这一吻,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齐传回过神的时候,门已经开了,门口站着周五山和陆南。 一脸怒气的周五山尽量压制着语气:“齐传…..好!好好!” 一边点头一边走进门,身后立刻闪进几个保镖。 “好本事!”周五山看着齐传,面色逐渐平静,冷冷的笑着。 齐传把莫非藏在身后,淡淡的说:“本事再大,还不是落到了周总的手里。” 周五山哼笑一声,一挥手,一个保镖走上前抓住齐传的胳膊。 齐传突然发动,身子一抖,右手反手抓住保镖,轻轻一拽,保镖一个趔趄,齐传右拳一个摆臂,一拳打在保镖脸上,保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噗通一下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周五山一惊,刚要转身,齐传迅速的一脚,踹在周五山膝盖处,周五山凄惨的叫起来,扑倒在地,后面的保镖大吃一惊,立刻掏出枪,指着齐传。 周五山大叫一声:“别开枪,别在这里!” 陆南赶紧过来扶住周五山,转身对外面的保镖说:“绑起来!跟我走!” 齐传被几个保镖死死地绑住,周五山痛苦的站稳,咬着牙瞪着齐传,看着陆南点点头。 刚一转身,又猛的回头,看着莫非许久,一指莫非:“把她!带上!!” 五号仓库。 齐传躲在大箱子后面,紧紧护住莫非,小心的往外看着。 莫非在齐传身上来回的看,不住地摸索,刚才周五山的一枪明明击中了齐传,为什么齐传会没事? 齐传看着莫非的眼睛,笑笑,喘着粗气把外衣一扒,一件防弹衣露了出来:“我没事,连若峰给了我这个。” 莫非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一头扎进齐传怀里。 跳岛的天空依然是那么明亮,清透,高大的树木热切地迎着阳光,在干燥的风中不断摇曳,海浪缓慢而又欢快的卷来,远处的海面几艘巨大的轮船显得很小,远远地传来几声汽笛,海滩上几个不知名的小昆虫迅速的爬来爬去,一会拱到沙子里,又从另一处爬出来。 “迭戈呢?”莫非忽闪着大眼睛,笑意满面。 “回去了。”齐传扔出手中的石头,坐下来,抱住莫非:“沃克给他安排了学校,他要在那学习几年。” “他好聪明,真的!”莫非看着远处:“我教了他十分钟,他的领悟力很惊人!”莫非摩挲着齐传身上的一处疤痕,抬头说:“如果给他时间,他一定会成为很专业的程序员!” “我信。”齐传笑笑:“毕竟他已经证明过了。” 身后传来几声吆喝,齐传和莫非一起回头。 “哈喽啊!饭已ok了!过来密西吧!”苏凉站在一块石头上,摇着手。 何从去和洛基举着啤酒:“开喝了!老大!” 老鸟和老兽从一边的海里趴出来,喘着粗气,大声呼喊:“不行!不行了!老了老了,妈的…..” 老鸟拍着老兽的肚子:“你累什么累?一肚子板油,躺在水上就沉不了,跟横尸了一样!” 齐传和莫非笑着,往加盖好的小屋走去。 小屋已经被扩建了好多,整治了一个小院,几只鸡咯咯的叫着,争抢着严子珊他们扔过来的小昆虫和米粒,韦德夸张的欢叫着,要抢夺严子珊手中的米去喂鸡,严子珊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米就扔了出去。 连若峰和老谭早早地坐定,小武在一边弹着琴,老谭翘着大拇哥:“小武哥的吉他,是我谭某人长这么大,听过的活着的人里边弹的最好的,没有之一!” 小丽挺着大肚子,招呼齐传:“你过来试试这件衣服,我给老谭买的,他穿着有点短。” 莫非走上前,接过衣服,和小丽笑着,在齐传身上比来比去。 李中堂坐在一张渔网前细细的梳理着,脸上满是笑意,不时的看看人群,嘿嘿一笑,摇摇头,脚下放着那根粗大的铁链,静静的不动。 齐传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一阵爱意在心头化开,他爱这一切,爱每一个人,爱眼前的岛,爱这海,爱这风,爱这一眼看去似乎能看尽却不知道会有什么风雨的人生。 太阳灼烈的照着一切,一丛云彩飘过,遮住了他,似乎要有风雨下来,过了一阵,那云彩似乎也不忍破坏这欢闹的一切,悄悄地,静静地走开。 一切还是那样,在太阳下蓬勃的生长。 (完结) 《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正文卷 最后几句话 这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罗里吧嗦的小说终于完结了。 二十几年前,我曾经在一些论坛,社区,各种版面疯狂写过几百万的文字,而且跟书里一样,也曾经被一个上当的文学女青年不眠不休的打印了一部分,千里迢迢的给我送到眼前,让曾经的我很是骄傲,头一次感受到了文字的魅力原来如此的实实在在。 当个作家什么的特么多爽啊! 不过那些文字就像灯笼草一样,一阵风吹来,又一阵风吹来,又一阵再又一阵,渐渐地被吹得干干净净,踪迹全无,连那个小姑娘给我打印的厚厚的那一大摞纸,也不知道被老太太卖给哪个收废纸的了,如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至此,我多年前,好几年写的所有东西,一字不剩。 今年年由于疫情,我躺的脊椎都快废了,无聊的在朋友圈拍腿毛赌单双,一股子冲动上来,突然想写点什么,但是看看键盘,实在用不习惯,于是在网上买了一支价格不菲的复古式键盘,到手之后,果然,键字如飞! 三天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了将近七八万字,也没起名字,也没什么大纲,也没什么构思,甚至连想写个什么故事都没想好,一切都跟二十年前一样,毫无征兆的开始了写作。 我吃了网络时代软硬件更迭的亏,把几百万字的东西丢的干干净净,更不能相信自己懒散的出奇的脑子,移动硬盘和优盘更是丢了两万多个绝不可靠,我想,还是云储存比较靠谱。 于是我在网上搜索和寻找到底哪个论坛和社区比较靠谱,二十多年不写东西,真不知道网站现在有哪些。 问了百度也搜索了一些,才知道现在有这么几个文学类网站比较大。 别的地方没发过,第一弹就发在了起点。 几万字后,糊里糊涂的签了约,后来.....有些事都知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 这个故事结束得有点仓促,没办法,疫情结束,我得搬砖干活了。 然而写东西就是这样,一开始,你毫无头绪,不知道自己想写什么,跟一个面对初恋的少年,懵懂的不知道该怎么下嘴,而后你开始了,一上手,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写起字来就像拔了橡木桶的塞子,葡萄酒的汁液喷涌而出,堵都堵不住,就像一个开放了天性的半大小子,没轻没重的就操练起来。 再往后,就像慢慢形成了胚胎,紧接着生养了一个小宝宝,一个孩子,这个时候,这个孩子没有什么主见,只是一味的要吃要喝,哭闹着要长大,而你只管顶着嘴给他往里灌各种食物,只要能让他长大,就喂! 再往后,这个孩子慢慢地长大,开始牙牙学语,开始想三想四,开始不听你的指挥,叛逆的有了自己的情绪和思维方式。 就这样,你写的东西慢慢不受自己控制,就像当年你极力想摆脱你爸妈的掌控。 这本书十万字左右的时候,我还一门心思想让他作为一部纯纯的爱情小说出现在别人面前,乖巧,温柔,甜蜜的腻歪人,里面的人都是那么顺风顺水的相爱着,珍视着,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爱下去,一直到结婚生子,天荒地老,美满幸福,皆大欢喜。 但后来我发现,在这个故事的基因里,我已经给他注入了一部分离奇的dna,这个时候来我起名字的时候突然发现的,所以才有了这本书。 随着剧情发展,我感觉如果就这么晃晃荡荡的爱到底,是不可能了,齐传的性格和大概括的上帝视角已经注定不能浪费了折磨他的好机会,而莫非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让这小子白捡啊! 而且,这是现实故事,不是神婿兵王修真成仙,两人的身份落差不能靠特异功能和大罗仙法解决,齐传不能有渡劫期,莫非也不能是哪个上古门派的圣女,两人必须有一番即便不算稀奇古怪也得稍显离奇才行! 于是就有了后来被一位朋友指点的兵王归来.....其实我也不想。 这个故事,这部小说,注定不会热起来,不会有太多人喜欢,而且喜欢看并且能坚持看下去的朋友,一定是心思沉稳性格练达的人,不会像小鲜肉的粉丝们那样疯狂,这类合家欢故事,看过,就看过了。 张某人对天发誓,原先是真就想把这些慌乱的文字找个云储存的地方,但没想到竟然还有几位心胸宽广的哥们喜欢!这个太出乎意料了,更出乎预料的,竟然还有一位叫阿阿基米德的哥们给了一张月票!虽然我现在还不完全知道月票是干嘛用的,但我是真心希望你不是投错了! 手动感谢我这20来个不开眼的粉丝,感谢缥缈落雨间,感谢这名字好长,感谢慕阳祥,感谢吃货and痴货,感谢无聊小人1988,感谢一颜难尽,感谢暮雨龙吟,感谢无痕的超级粉丝,感谢无影魔尊,感谢shallow,感谢xxggxx,感谢a道道,还有那些书友后边一大串数字的。已经给我建议的和鼓励的那几位。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令大家失望,反正这次,我估计大家已经失望了。 致谢,也算致歉吧,毕竟指着这个赚钱吃饭,我根本买不起今晚的晚饭。 《那一段小离奇的爱情》正文卷 最后几句话 这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罗里吧嗦的小说终于完结了。 二十几年前,我曾经在一些论坛,社区,各种版面疯狂写过几百万的文字,而且跟书里一样,也曾经被一个上当的文学女青年不眠不休的打印了一部分,千里迢迢的给我送到眼前,让曾经的我很是骄傲,头一次感受到了文字的魅力原来如此的实实在在。 当个作家什么的特么多爽啊! 不过那些文字就像灯笼草一样,一阵风吹来,又一阵风吹来,又一阵再又一阵,渐渐地被吹得干干净净,踪迹全无,连那个小姑娘给我打印的厚厚的那一大摞纸,也不知道被老太太卖给哪个收废纸的了,如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至此,我多年前,好几年写的所有东西,一字不剩。 今年年由于疫情,我躺的脊椎都快废了,无聊的在朋友圈拍腿毛赌单双,一股子冲动上来,突然想写点什么,但是看看键盘,实在用不习惯,于是在网上买了一支价格不菲的复古式键盘,到手之后,果然,键字如飞! 三天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了将近七八万字,也没起名字,也没什么大纲,也没什么构思,甚至连想写个什么故事都没想好,一切都跟二十年前一样,毫无征兆的开始了写作。 我吃了网络时代软硬件更迭的亏,把几百万字的东西丢的干干净净,更不能相信自己懒散的出奇的脑子,移动硬盘和优盘更是丢了两万多个绝不可靠,我想,还是云储存比较靠谱。 于是我在网上搜索和寻找到底哪个论坛和社区比较靠谱,二十多年不写东西,真不知道网站现在有哪些。 问了百度也搜索了一些,才知道现在有这么几个文学类网站比较大。 别的地方没发过,第一弹就发在了起点。 几万字后,糊里糊涂的签了约,后来.....有些事都知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 这个故事结束得有点仓促,没办法,疫情结束,我得搬砖干活了。 然而写东西就是这样,一开始,你毫无头绪,不知道自己想写什么,跟一个面对初恋的少年,懵懂的不知道该怎么下嘴,而后你开始了,一上手,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写起字来就像拔了橡木桶的塞子,葡萄酒的汁液喷涌而出,堵都堵不住,就像一个开放了天性的半大小子,没轻没重的就操练起来。 再往后,就像慢慢形成了胚胎,紧接着生养了一个小宝宝,一个孩子,这个时候,这个孩子没有什么主见,只是一味的要吃要喝,哭闹着要长大,而你只管顶着嘴给他往里灌各种食物,只要能让他长大,就喂! 再往后,这个孩子慢慢地长大,开始牙牙学语,开始想三想四,开始不听你的指挥,叛逆的有了自己的情绪和思维方式。 就这样,你写的东西慢慢不受自己控制,就像当年你极力想摆脱你爸妈的掌控。 这本书十万字左右的时候,我还一门心思想让他作为一部纯纯的爱情小说出现在别人面前,乖巧,温柔,甜蜜的腻歪人,里面的人都是那么顺风顺水的相爱着,珍视着,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爱下去,一直到结婚生子,天荒地老,美满幸福,皆大欢喜。 但后来我发现,在这个故事的基因里,我已经给他注入了一部分离奇的dna,这个时候来我起名字的时候突然发现的,所以才有了这本书。 随着剧情发展,我感觉如果就这么晃晃荡荡的爱到底,是不可能了,齐传的性格和大概括的上帝视角已经注定不能浪费了折磨他的好机会,而莫非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让这小子白捡啊! 而且,这是现实故事,不是神婿兵王修真成仙,两人的身份落差不能靠特异功能和大罗仙法解决,齐传不能有渡劫期,莫非也不能是哪个上古门派的圣女,两人必须有一番即便不算稀奇古怪也得稍显离奇才行! 于是就有了后来被一位朋友指点的兵王归来.....其实我也不想。 这个故事,这部小说,注定不会热起来,不会有太多人喜欢,而且喜欢看并且能坚持看下去的朋友,一定是心思沉稳性格练达的人,不会像小鲜肉的粉丝们那样疯狂,这类合家欢故事,看过,就看过了。 张某人对天发誓,原先是真就想把这些慌乱的文字找个云储存的地方,但没想到竟然还有几位心胸宽广的哥们喜欢!这个太出乎意料了,更出乎预料的,竟然还有一位叫阿阿基米德的哥们给了一张月票!虽然我现在还不完全知道月票是干嘛用的,但我是真心希望你不是投错了! 手动感谢我这20来个不开眼的粉丝,感谢缥缈落雨间,感谢这名字好长,感谢慕阳祥,感谢吃货and痴货,感谢无聊小人1988,感谢一颜难尽,感谢暮雨龙吟,感谢无痕的超级粉丝,感谢无影魔尊,感谢shallow,感谢xxggxx,感谢a道道,还有那些书友后边一大串数字的。已经给我建议的和鼓励的那几位。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令大家失望,反正这次,我估计大家已经失望了。 致谢,也算致歉吧,毕竟指着这个赚钱吃饭,我根本买不起今晚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