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跪地求侍寝?陛下凶狠却撩人》 第一章 封你为杀妃 “李家嫡女,温柔娴静,博学多才,理应为后。” “谢家嫡女端庄淑雅、容貌旺夫,最配为一国之母。” “我觉得赵家的也不错......” 金銮殿中,文武百官为了皇后人选,各抒己见。 一个个都想要将自己党派的大小姐送上后位,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龙椅上,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少年身着龙袍坐在那里,他肌肤白皙、五官精致,是那种男生女相的漂亮,独独没有帝王威仪。 少年帝王? 萧漾低头看了一眼两腿中间,切,他们讨论得那么激烈,恨不得给她塞八百个老婆,她差点儿以为这儿长出点儿什么来了呢。 萧漾是昨天穿来的,发现自己是皇帝还惊喜了一把,以为自己终于能靠白日梦走上人生巅峰了。 结果特么的是个傀儡皇帝,太后垂帘、摄政王当权,她这个傀儡皇帝在中间弱小无助,瑟瑟发抖。 这些都暂且不提,最最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皇帝还是个女扮男装的。 嗯,作为女人,萧漾一直有个伟大的梦想,可惜......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原因,反正这皇帝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年轻了好几岁,肌肤嫩得出水。 勉强算是点儿安慰。 她微微敛眸,试图用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做出老谋深算的表情。 (#`-`) 从左到右扫描她的每一位臣子,让他们和继承的记忆对上号。 满朝文武,糟老头子居多,但还是有那么两个养眼的。 比如站在她旁边这位一直装逼散发冷气的大哥,当朝摄政王容胤。 他五官深邃、眉目英气锋锐,一双凤眼冰冷,下颚线紧绷到清晰可见,是那种看着就不好惹的大佬。 头发用一个银色镶嵌了红宝石的发冠一丝不苟的束起,一袭玄色亲王蟒袍,剪裁得体,质地上乘,暗纹流光,完美的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 这可是天然没有雕琢过的极品美色,难得一见啊。 似是注意到萧漾的目光,容胤的目光瞥过来,那一眼像是千年的寒冰,森寒阴鸷,让人灵魂一颤。 这是原身的肌肉记忆,她害怕这个摄政王。 但萧漾可不怕,一点儿没有避讳,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唇角似乎勾勒出了一丝笑意。 挑衅、恶劣。 这人看着好看,实则是一朵带毒的恶魔之花。 随时都能捏死她这个傀儡皇帝。 萧漾现在莫名其妙接手了这个死局,就几方局势分析,她觉得自己活不了太久,指不定那天就莫名其妙的嘎了。 不对,原身是真的被嘎了的。 她摸了摸脖子,这上面还残留着痛苦。 原身是被掐死的,一个黑衣人一把掐住,片刻就被掐死,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 别指望找到凶手,想杀她的多了去了,根本数不过来。 她是挣扎不了一点,爱死就死,不能死就活着。 所以,反正都得死,她有什么可怂的。 看着对方一副看死人的眼神。 她张嘴,用最欠的表情,无声的说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呀~~~~ “还是让陛下亲自挑选吧?”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刻意低沉的声音,把萧漾吓得一机灵。 差点儿忘了她这后面还坐着一个垂怜听政的太后了。 贴身太监递上一封折子,上面是皇后的人选。 一共四个人,分别代表四方势力。 而其中一人的名字被太监刻意压了压,就差抓住她的手去勾了。 柳雨眠,算起来是她的表姐,太后的人。 她是个女子,娶别人肯定会露馅,只有娶自己的表姐,才能继续遮掩。 这是一个必然的选项。 才怪! 要怪就怪太后干不过其他几人,想要自己侄女当皇后,还假惺惺的让她这个傀儡皇帝选。 萧漾拿起笔,唰唰唰的打了四个x。 侍候的太监看了吓得一抖:“陛下,你这是做什么?” 他试图把那涂花的折子拿走毁尸灭迹,萧漾却抓起一把丢下去。 “你们选的,朕都不喜欢。” 满朝哗然。 容胤那双阴沉的眸子犀利的凝视着她:“那陛下想要选谁?” 低沉的声音自带降温效果,听得人背脊发凉。 “陛下,你胡闹什么?”太后的呵斥从身后传来。 两位大佬夹击,就剩她这皇帝可怜无助。 萧漾抬手,立刻有人端着空白的折子过来,她拿笔唰唰写下一句话。 端着托盘的太监不小心看了一眼,吓得大惊失色,直接跪倒在地。 好在萧漾已经写完了,拿起来之后还吹干了一下,折好朝容胤丢过去。 容胤反应迅速,下意识接住,萧漾恶作剧得逞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看摄政王盯着朕,一副恨不得杀了朕的样子,那就封你为杀妃。” 潇洒摆手:“既已经接旨,那就是答应了,不用谢恩,退朝!” 萧漾丢下一个惊雷,麻溜的溜了。 诺大的金銮殿,所有人都像是变成了雕塑一般。 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傀儡小皇帝在大放什么厥词? “吧嗒!” 那是容胤手中折子落地的声音,像是小皇帝对他无情的嘲笑。 有人悄悄瞥了一眼,吓得连退两步。 摄政王身边的冷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死定了,小皇帝死定了! ------- “啪!” 萧漾抓过一个看戏的太监接住太后扇来的耳光。 好险好险,差点儿就挨打了。 要她命可以,挨打不行。 “萧瑾!” 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太后被气得表情扭曲。 “你还敢躲?” “你想死是不是?不按照哀家的意思好好选后,还去得罪容胤,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萧漾不以为意:“之前已经死了两个皇后人选了,我要选了柳雨眠,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她咧嘴一笑,一副为太后考虑的样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得罪摄政王,下次要是谁敢对我动手,太后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怪摄政王了吗?这可是除掉他的大好机会。” 摄政王丢的仅仅是颜面,她丢的可是性命,算起来还是他赚了呢。 显然,要颜面的不仅仅是摄政王。 太后险些没给萧漾气死:“你是皇帝,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朝廷,你这样闹,声名尽毁,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漾:??? 对于一个傀儡皇帝来说,要名声做什么?能保命吗? 能震惊朝臣,羞辱摄政王,再气死太后,血赚啊。 第二章 苟住,别浪! “哀家最近对你太宽容了,让你竟敢忤逆我。” 太后铁青着脸,眼中冒着怒火,抬手,立刻有人熟练的递上一根藤鞭。 萧漾瞬间全身发麻。 原身是个懦弱无能、没有一点儿主见,全然听太后摆布的傀儡。 除却她是女子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太后的鞭笞。 为了控制这个皇帝,只要原身稍有不听话,太后就是一顿鞭打。 现在身体的颤抖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萧漾无奈:你害怕倒是自己出来啊,躲着让她面对是怎么个事儿? 太后拿起鞭子朝她走来,那一眼的狠戾不像是教育,更像是要打死她。 没人上来摁住萧漾,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不敢躲。 可皇帝不敢,她敢啊! 在太后挥鞭子的瞬间,萧漾一个猫腰躲开,然后飞快的冲出殿门。 “啪!” 太后的鞭子挥空,直接打在了地面。 “给哀家抓住她!” “陛下你站住!” 她脑子有水才站住。 皇帝失踪了。 从太后宫里跑出来,眨眼不见了踪影,太后本来是生气的,最后找了一晚上没找到,差点儿没给吓死。 皇帝不会被绑架或者杀了吧? 皇帝失踪不是小事,太后的动静也不小。 不少人都知道太后想打皇帝,皇帝跑了,不见了。 各大势力都在找,眼看着就要把事情闹大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皇帝打着哈欠从自己寝宫出来。 “早啊,诸位,一大早这么热闹?” 一群熬了一晚上的宫女太监,当场跪地。 苍天保佑,小命保住了! 太后苍白着脸,颤抖着手,气的:“你昨晚哪儿去了?” 萧漾笑得一脸无辜:“我在睡觉啊,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太后掌权多年,仗着掌控皇帝和娘家势力跟其他党派打得有来有回,却从没这么憋屈疲惫过。 她可是担惊受怕,熬了一夜没睡啊。 “你你......”想骂人,结果太疲惫,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太后!快扶太后回去休息!” 洗漱之后,吃了早饭,萧漾去了御书房。 堆了满满一桌的折子,她翻看了一下,全是废话。 真正有决定权的折子都是摄政王、荣国公(太后兄长)、宋丞相,三家过目,他们掌控朱批大权,都不需要皇帝看,政令就推行下去。 唯一需要皇帝做的,就是看那些无关痛痒的请安折子,还有就是比如选后这种各方争执不下的话题,最后会让皇帝来出头。 嗯,出头就秒。 之前皇帝选过两个皇后,一个是太后选的,一个是丞相选的,结果她连面都没见着,两姑娘就横死了。 所以她什么决定不重要,反正都没用。 不过虽然这里折子都是废话,那就废物利用呗。 于是,萧漾开始奋笔疾书。 某州牧:臣遥拜陛下圣安,今秋已至九月,稻谷熟了、秋菊盛开...... 通篇大论,没有一句有用的。 萧漾眼睛都不眨:我是皇帝,打钱! 某县令:臣恭请圣安,臣在此已经驻守五年,思念陛下之心如喷涌之泉...... 咦~~~真的好肉麻好恶心。 萧漾:不约! 某将军:陛下,金秋新招五千士兵,末将严加训练,争取让他们早日为陛下效忠。 萧漾:苟住,别浪! 侍笔太监只瞥了一眼,然后瞳孔地震。 萧漾奏折阅批越起劲儿,谁说这奏折没用的,这奏折可太好玩儿了。 “摄政王到。” 萧漾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看到逆光走进来的容胤。 脑海中自动切换:杀妃娘娘到! 想到这里,她不由感叹,昨天为了挑衅容胤给他封妃的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摄政王好啊。” 萧漾主动打招呼,她对养眼的事物都很有包容心,哪怕对方是敌人,赏心悦目的敌人和歪瓜裂枣的敌人还是有区别的。 容胤打量着萧漾,眼神一暗,阴鸷狠戾的情绪毫不掩饰。 但对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见他不说话,继续批阅奏折。 “参见陛下。” 容胤微微颔首见礼,表示对帝王的尊重,但不多。 脑袋弧度没超过十度。 萧漾没说话,继续看奏折。 她打招呼他不理,现在她也不想理他,谁还不会高冷了? 容胤倒是没在乎她瞬间的冷漠,目光带着仿佛能将她洞穿的犀利,然而这人像是皮厚完全屏蔽一般,无视他。 “今日轮到臣给陛下上课,上次的策论陛下可背熟了?” “吧嗒!” 墨水滴在了纸张上,萧漾震惊的抬头:“你刚刚说什么?” 容胤:“请陛下背诵策论。” 萧漾:“上一句。” 容胤抿唇,耐心不多,但忍住了戾气:“臣来给陛下上课。” 萧漾感觉自己嘎巴一下裂开了。 她收回之前那句话,美好的事物很养眼,但有个前提,这玩意儿不能是老师。 再漂亮的人也不可能让她爱上学习。 “你杀了我吧!” 如果年轻几岁的代价是回去学校继续饱受折磨,她觉得自己不需要。 看出她满眼的真诚,一点儿没有求生欲望的容胤:“......” 于是容胤主动拿出了上次的策论递过去:“看来陛下没背,那从现在开始。” 说着转身坐到了旁边喝茶,一副等着她背的架势。 萧漾不明白,这字都是一样的字,为什么看奏折的时候她无比精神,下笔有神,看那什么策论,顿时眼晕,尤其是想到要背,那汹涌而来的困意挡都挡不住。 “咚!” 她趴在了桌案上,顺从周公的召唤。 容胤抬头,发现她睡着了。 亲自过去看了看,是真的睡着了,特别香甜的那一种。 阴沉的眸子中划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蠢货? “那不是皇帝。” “什么?” 手中的棋子落回了棋盒,风弦惊讶的看向对面表情笃定的容胤。 容胤这人素来严谨沉稳,从来不会跟他开玩笑,尤其是这样的事情。 “嘶,这皇帝被人换了?谁干的?太后没有理由这么做。” 傀儡皇帝是太后最关键的棋子,皇帝懦弱无能、没有主见,一直在太后掌控之中,她没有换人的必要。 可除了太后,谁能把皇帝换了还瞒过太后这个亲娘? 容胤没有回答,显然他也想不通。 风弦:“你怎么发现的?” 如果是用来替换皇帝,不可能露出太多破绽。 容胤落下一颗棋子:“这才是我不能理解的,除了那张脸是一样的,全是破绽。” 小皇帝乖巧且胆小,跟他说话大声点儿都能把她吓成鹌鹑。 小皇帝畏惧他,从不敢直视他,但昨天那人不但直视他,还挑衅他,甚至敢羞辱他! 谁会选择这么一个全身都是破绽的蠢货当替身?就因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还有那些没有意义的折子上面的批注。 那都不叫没有掩饰,纯粹的发疯,毫无顾忌,荒唐又嚣张。 第三章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当一个皇帝最困难的事情是什么? 朝政?朝臣?江山社稷? 都不是,是读书! 正常人十六岁都在读书,更别说一个十六岁的皇帝,那读的简直就是天书。 摄政王让背策论的时候她虽然震惊,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头发花白的太傅带着两个学生,每人抱着厚厚的一摞书进来。 许太傅,古稀之年,一个跟原身太爷同时代,当过原身爷爷伴读,教过先帝,现在又来教她。 一个历经四位皇帝的太傅,当之无愧的朝堂活化石。 看见他腰上挂的那根戒尺没? 太宗皇帝赐的,全天下唯一一个合法打皇帝的神器。 “陛下这次要学的是律法,这是各朝各代的法典,请陛下看完之后指出法典的不合理之处,写一篇关于律法改革的策论。” 萧漾的眼睛里全是蚊香圈,她不想睡觉了,睡够了,真的够了。 她想起来了,原身过的是什么日子。 每三天一次大朝会,那天她需要批阅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折,然后去太后那里挨训。 朝会第二天,上午是摄政王教学时刻,教的是江山社稷的策论,下午是骑射。 朝会第三天,有太傅教学,律法、谋略、御人之术,还有户部尚书教算术,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书法、乐理、丹青...... 皇帝又失踪了。 萧漾:不跑干嘛?被虐待死吗? 那些课业加起来比她体重还重。 她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非要让她穿越来吃学习的苦? 傀儡皇帝的命不是命? ----- “皇帝又失踪了,咱们这一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这皇帝最近怎么了?会不会有诈?” “不管有没有诈,这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我们混在寻找的人群当中,只要我们先找到人,即刻动手,改天换日之后,就是我等飞黄腾达之时!” “是!” 四个太监模样的人躲在墙角商议好之后,随即四散离去,杀气腾腾,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决。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头顶上,悠然的躺着一道金色的身影,垂落的衣袂上,赫然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龙爪。 还改天换日?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废物,一群废物!” “这么多人,怎么连个人都找不到?” 太后前天被气了一顿,现在又来,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她的贴身太监王海劝说:“太后别急,陛下只是贪玩,一会儿就自己出来了。” 太后一把砸了杯子:“她贪玩?那些刺客会因为她贪玩就放过她吗?” 要是先被刺客找到,绑架了或者给杀了,那她就全完了啊。 然而着急的可不止太后一个,宫外其他人收到消息,思索之后,都让自己的人帮着寻找,然后保护皇帝。 不是他们多想保护皇帝,而是现在皇帝不能死。 各方势力势均力敌,他们并没有把握能碾压太后和其他人护送自己的主子上位。 这个时候皇帝死了,必定会开启乱局,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于是,萧漾穿着太监衣服端着啃着鸡腿路过的时候,看见一队禁卫军把两个太监拖进了草丛里。 鄙夷:咦,世风日下! 等她换了宫女衣服端着糕点吃的时候,又看见两个太监把一个禁卫军拖进了班房。 震惊tAt:倒反天罡!!! 等她吃饱喝足,天色也不早了,这才换回自己的衣服,拿了颗柿子慢悠悠的抛着玩儿。 “嗝儿~~” 一不小心吃太饱了。 “咻!咻!” 毫无征兆,两支暗箭直击命门。 “叮叮!” 一个身影掠过,瞬间将两支短箭击落。 萧漾安然的落在了地面,只看到一道黑衣朝箭矢射出的方向掠去。 “......?” 她弯腰捡起一支短箭,箭支不到一尺,没有尾羽,剑尖细长尖锐,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是淬了毒的。 有人杀她不奇怪,有人救她也不奇怪。 萧漾继续往回走,这个时候回去,正好洗漱睡觉。 然而她还没走几步,两个带着杀气的太监拦住了她的去路,两人手中都握着一把短刀。 萧漾转身就跑,犹豫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只要不让她读书,她还是很热爱生命的。 她拼命跑,两个太监拼命追。 好在满宫都是寻找她的人,很快有人发现了。 “陛下在那里!” “有刺客!护驾!” 禁卫军、御前侍卫都朝那两个刺客杀过去,萧漾头也不回的跑。 就在她跑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 一个恶魔般冰冷诡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陛下,玩儿够了吗?” 听到声音那一刻,萧漾手中的短箭被她收了起来。 抬头,笑:“原来是摄政王啊,好巧好巧!” 不巧。 摄政王一手拎着她,一手把剑架在她脖子上:“陛下似乎活腻了,不如本王帮你一把?” 萧漾垂眸,看着面前冰凉的利箭,叹气:果然,刚刚就不该有一瞬间犹豫的。 她低头,直接将脸贴在剑上:“要杀就杀,婆婆妈妈。” 容胤垂眸,雪白的剑映着她白皙的皮肤,这个距离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脸颊上的细细绒毛。 易容的脸,哪怕是人皮面具也做不到如真皮肤一般生长呼吸。 容胤是真敢杀她,但也不会杀她。 于是,容胤把她就这么拎着回去了...... 面子这东西,只要你不在乎,那就不重要。 萧漾非常从容的当一回摄政王的挂件。 然而当她回去看到那堆满桌的课业时,杀心腾一下就起来了。 决战吧!竖子! 容胤手中的剑换成了许太傅的戒尺:“本王奉先帝之命辅佐陛下,有监督教导之责,陛下连逃了两日,落下了不少功课,今晚务必补完。” 萧漾缓缓张嘴,灵魂从嘴里化成一道烟儿消失无踪,从此坐在这里的,就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了。 “......当以此为戒,不得妄为。” 萧漾表情麻木的背完最后一句,然后一路飘着走向龙床,直接倒下,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 容胤看着桌上的策论,眸中划过一丝复杂。 一共三篇策论,上万字。 她磨磨蹭蹭看了几遍,然后一字不差背完。 之前那个,勤奋听话,但属实愚笨了些;现在这个乖张难驯,却难得聪慧,就是懒...... 容貌身量都一模一样,唯独性格天差地别。 莫非当年太后生的是双胎? 第四章 这龙椅上到底坐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龙椅上的小皇帝侧靠在一边,仰着头睡得香甜,平日里总是被忽视的人,现在却存在感极强。 “陛下、陛下!” 萧漾迷蒙的睁眼,看到的就是一群糟老头子。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太监刘胜躬身:“陛下,大人们正在商议今年军费的问题,黎将军问陛下军备物资如何分配呢。” 萧漾眼里泛着刚刚睡醒的水雾,闻言没好气道:“这玩意儿问朕有用?” 她一个傀儡皇帝还能左右军备物资? 说话间低头看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 站在大臣中间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人,面容冷峻、轮廓分明,眉宇间是对自己实力自信的狂妄桀骜。 他身材修长挺拔,宽大的官服都遮盖不住他高大健壮的身躯线条。 英武不凡不失美感,妥妥的野性大帅哥。 当朝最年轻的二品镇国大将军----黎危。 黎家是武将世家,满门忠烈,黎危十五岁的时候爷爷和父亲遭人背刺战死沙场,尸体被人羞辱,他以年少之躯披甲上阵,杀得敌人片甲不留,亲自带回亲人尸骸。 后来更是屡建奇功,威名赫赫,靠自己的实力一路杀到了现在的位置。 今年二十四岁,入伍九年,从无败绩,非常牛掰的一个人物。 萧漾缓缓坐直了身体,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黎危。” 她的目光往旁边看去,摄政王和黎危身上都散发着强者的气息,不过容胤身上更多的是掌权者的威严和运筹帷幄,而黎危是武将的锋芒肃杀。 黎危看着皇帝这幅柔弱不堪的样子就来气,将士们拼了命的守护边关,为的就是这么个废物? “陛下要是没睡醒,不如回去睡够了再来?” “等到敌军踏破宫门的时候,说不定你就能彻底清醒了!” “黎将军!” 被骂的萧漾没有反应,太后的呵斥骤然响起:“藐视陛下,诅咒大巍的江山社稷,你该当何罪?” 太后发怒,立刻有人站出来求情:“太后息怒,黎将军只是一时失言。” 有人求情,自然有人踩踏:“先有所思,后有所言,黎将军分明是没把太后和陛下放在眼里,理应严惩。” “啪!” 萧漾一拍龙椅,立刻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她懒洋洋的看着众人:“多大点事儿,有什么好吵的?” 户部尚书柳仲文站出来:“黎将军对陛下不敬,还诅咒陛下的江山社稷,此乃大罪,请陛下严惩不贷。” 萧漾漫不经心的睨着他,柳仲文是太后的表哥,太后一派的得力干将,掌控户部,妥妥的大贪官。 “确实该罚。” 她将目光转落到黎危身上:“这么喜欢骂朕,就封你为骂妃。” “陛下!” 满朝文武震惊,这种事儿还能梅开二度? 黎危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怕,仿佛要弑君一般。 男子封妃,皇帝这江山不想要了? 太后气得破音:“荒唐!皇帝你休要胡闹。” 萧漾:“可不是朕胡闹,而是你们在跟朕胡闹。” 萧漾起身,在黎危满含凌厉厌恶的目光中走向他:“你觉得朕羞辱你?巧了,就是羞辱你又如何?” “你明知道朕没有权力,却非要质问我?怎么,堂堂镇国将军提不动刀了,是砍不动摄政王、杀不了户部尚书,只能把刀对准我这个皇帝?” “骂我骂都起劲,怎么太后一句话你屁都不敢放了?” 太后的声音尖锐:“皇帝,你住口!” 柳仲文和宋丞相也试图拦住她:“陛下慎言。” “慎言?你们做得出来,朕还不能说了?” 萧漾站到了黎危面前,满眼嘲讽的看着这个男人。 “黎大将军傲骨铮铮,朕就站在你面前羞辱你,尔又能如何?” 黎危没说话,但眼睛仿佛冒着火,太阳穴紧绷,手臂上的肌肉鼓起。 感觉下一刻他就能一拳打死小皇帝。 宋丞相也不想劝,可不仅仅是黎危,其他武将看着也想动手的样子,这可不妙:“陛下息怒,莫要刺激黎将军。” “这就叫刺激?” 萧漾转头,目光扫过其他人:“你们有人捧着黎危,也有人想要踩他,但别拿朕当理由。” 目光最终落下户部尚书身上:“柳大人,你口口声声黎危诅咒大巍江山,那朕问你,他要得东西呢?” 柳仲文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回答:“已经在准备了。” 黎危皱眉,眸中闪过戾气,拳头紧了又松:“塞北十月即将入冬,边关将士已经三年没有新衣,去年冻死了好几千人,朝廷补给若是依旧无法送达,必将酿成大祸。” 他虽然确实恨皇帝的羞辱,可皇帝确实就是个傀儡,是他迁怒于她......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物资补给的事情。 柳仲文:“这两年国库空虚,入不敷出,黎将军索要的军费补给太多,一时间确实拿不出来。” “切!废物!” 萧漾轻蔑鄙夷:“堂堂户部尚书不会赚钱,国家钱袋子给你管成这样,你怎么好意思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自己干不来就把位置让给能干的了的人,别站着茅坑不拉屎。” 柳仲文气得一脸涨红:“陛下,臣这么多年尽职尽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说,实在令臣寒心!” 萧漾冷笑:“没有成果,那就等于白费,国库要的是银子,不是你的苦劳。让你当官是为了给国家做贡献,不是为了凸显你的高尚。” “萧瑾!” 太后厉喝:“你给哀家闭嘴!” 萧漾站在百官前面,仰头刚好看到垂怜之后的太后。 那只是一片珠帘,虽然阻隔了,实际上完全能看得清。 “太后要让朕闭嘴也可以,你要管这个国家,那就别把麻烦带给我,柳仲文是你的人,你就让他少贪一点,至少把军费给上。” “不然黎危一个不满意,直接放了敌军长驱直入,朕这个皇帝要死,太后和柳家也一个都跑不掉!” 众人已经傻眼,皇帝今天这是怎么了,吃炸药了? 怼黎危和柳仲文都已经够令人震惊的了,现在直接把太后都怼了,这是要翻天啊? 然而还不止。 萧漾走过容胤身边,讥笑且鄙夷:“摄政王少年英才,太宗皇帝赏识,先帝也重用,结果你摄个政,好像什么也没控制住,呵.....” 最后那一个‘呵’,胜过千言万语,嘲讽至极。 傀儡皇帝,平等的创死所有人! 满朝文武,太后党、摄政王党、丞相党全都沉默。 因为皇帝把他们都创了,一时间谁也不好嘲笑谁。 唯有寒门皇帝派的臣子眼睛明亮,陛下雄起! 直到宣布退朝,满朝文武都没能从皇帝的操作中回过神来。 萧漾一挥衣袖,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她一个穿越来的,没那么多的责任感,管不了官员,更管不了江山。 所以她不在乎朝臣是什么玩意儿,但她会让朝臣们怀疑,这龙椅上到底坐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五章 谁惹她就创死谁 下朝之后,刘胜紧跟着萧漾的步伐,生怕她再次跑了:“陛下,太后请你过去用膳。” 刘胜,太后的人,也是知道皇帝性别的人。 似是怕萧漾跑了,刘胜带了好几个御前侍卫,个个看着人高马大,孔武有力。 萧漾是不可能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逃跑的。 但她也不可能去太后那儿,送上门去被她打吗? “不去。” 刘胜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陛下,这是太后的命令,你可别让奴才为难。” 他说着还对那些侍卫招了招手,看着像是要直接动手,看向萧漾的目光也带着威胁。 在他眼里,面前的不是皇帝,而是一个可以被他掌控的傀儡。 萧漾垂眸:“刘胜,太后会打死我的。” 刘胜依旧带着假笑,脸上的皱纹都凑在一起:“陛下犯了错,太后自然要教训一二,只要陛下长记性了,好好跟太后认错,以后也就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萧漾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我是皇帝啊......” 说话的权力都没有,还要被太后鞭笞,世上有活成这样的皇帝吗? 刘胜听到这一声只觉得这很可笑。 小皇帝就是个傀儡,没有人脉没有实权,还妄图反抗太后? 若她是个男子,那到也罢了,区区一个小丫头骗子,还以为坐在龙椅上这江山真就是她的了? 真是天真得令人发笑。 今天她在金銮殿上闹那么一顿,太后肯定会大发雷霆,鞭笞是少不了的。 “陛下放心,奴才会尽快通知太医院,为你准备最好的伤药。”保证让她死不了。 刘胜话语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这几日皇帝太不听话了,就该让太后好好抽一顿,让她学乖。 萧漾勾唇,眼尾泛着血色戾气:“我真是......”谢谢你啊。 利落的抬手,一刀封喉。 在刘胜震惊的目光中,她一把丢了匕首:“来人,有刺客!” 皇帝遇刺,刘胜以身救驾,这才保住了小皇帝的性命。 而小皇帝受了惊吓,当场晕了过去。 消息一传出去,那些还在宫中的大臣都围了过来,摄政王、宋丞相、荣国公,齐聚一堂。 太医已经给小皇帝看过了,就是吓到了。 经过施针,小皇帝已经醒了,只是病怏怏的靠在床上,脸色有些惨白。 那弱小又可怜的样子,看着实在是没有一国皇帝的威严。 宋丞相捋了一把胡子:“这刺客实在猖獗,必定要严查。” 荣国公盯着小皇帝,眼里透着狐疑:“已经有人在查了,不过当时外面有御前侍卫守着,刺客怎么无声无息进去,最后消失无踪的?” 容胤暗沉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明了的光芒。 “陛下需要静养,我等出去商议。” 几个臣子出去了,太后把周围的人也都遣出去,她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眉头紧蹙,有怒火,也有疲惫。 短短几日,皇帝把整个宫里搅得不得安宁。 她被皇帝搞得心力憔悴,一件事情还没摁下去,她又给她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她抓紧手中的佛珠,这才让自己能冷静下来,目光阴沉:“瑾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存心跟哀家对着干,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人不知道真相,她还能不知道。 皇帝杀刘胜的时候那几个御前侍卫就在不远处,亲眼所见。 可看到又如何?他们敢说吗?太后敢让他们说吗? 太后是真没想到,一直在自己掌控中的女儿突然反叛起来竟然如此惊人,甚至都敢杀人了。 萧漾平静的回答:“没有好处。” 不过原来是她一个人不爽,现在让所有人不爽而已。 她可以不要权,也不想争夺什么,但是别来惹她。 谁惹她就创死谁。 更别说太后明晃晃就是想虐待她,稀里糊涂穿到这里,好处一点儿没捞着,难不成被虐待还要乖乖受着? 太后表情气得扭曲,那样子看着都像是要背过气去了,可即便如此,她竟然生生忍了下去。 是个狠人! 她在心里说服了自己,试图打感情牌:“瑾儿啊,咱们母子在这后宫如履薄冰,哀家想要护住你,只能对你严厉,那么多眼睛盯着,我是一刻都不敢松懈,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说,母后还能不给你?母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又何必心急想要掌控你根本掌控不了的东西?” 她以为萧漾的反抗是想掌权。 她坐下,温柔的为萧漾掖被角,实际上攥着被角的手青筋都出来了。 看向萧漾的眼里是威胁,她用只要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忘了,你终究是女儿身。” “如果没有哀家护着,一旦暴露,全天下人都会撕了你。” “皇位不属于你,皇权也不属于你。” 太后走了,把身边的大太监王海留下,还留了两个年纪大的嬷嬷,死死守着萧漾。 萧黎倒是不管身边有谁,反正不是她的人就是了。 想起太后说的那话,不属于她? 可笑,有什么可稀罕的?她压根儿没觉得任何东西属于自己,连这具身体都不属于她。 ----- 夜幕将所有建筑笼罩,灯火的光芒散发出来,微光中勾勒出屋檐冷硬的轮廓。 “啊!” 一声惨叫,凄厉短促,眨眼间没了动静。 书房门口,容胤缓缓直起高大的身躯,小厮用托盘端着手帕递上。 修长冷白的手拿起,慢悠悠的拭擦手腕上溅到的血迹。 冷锐的凤眸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处理了。” 风弦看着尸体从自己面前抬出去,咋舌道:“你不是说暂时不处理这些人吗?因为今天被皇帝骂了?” 听说小皇帝今天可是骂了所有人,那叫一个悍勇。 风弦都想去见一见这个替换来的小皇帝了,到底有什么本事和背景,让她敢如此嚣张? 容胤可不会承认自己被那小屁孩儿几句话刺激到了。 “小皇帝胡闹,却也不算没有成效,今日之后,柳仲文必然要做些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废物,至少黎危要的军需物资能拿到更多。” 全部是不可能的,柳仲文就算舍得把吃下去的吐出来,短时间也凑不齐。 风弦点头:“确实,柳仲文有得头疼。” 别人说就算了,偏偏是小皇帝,还当众说,柳仲文要是不证明一下自己,怕是会被满朝文武笑死。 容胤:“中午的时候,小皇帝被刺杀了。” 这个风弦不觉得奇怪:“她现在得罪了满朝文武,想杀她的多了去了。” “这次不一样。”容胤:“没有刺客,而是她杀了刘胜。” 风弦真是被惊讶到了:“刘胜可是忠诚的太后党,她这是想做什么,跟太后宣战吗?” “谁给小皇帝的自信?莫不是她背后还有什么高人?” 容胤微微敛眸:“暂时不知,但因为她这一闹,这个死局活了,写信给孟雪臣,他入户部的机会来了。” 孟雪臣是风弦的同门师弟,读书不太行,却独独会赚钱,天生就该进户部,可惜户部被柳家把持,容胤一直没能插上手。 谁能想到,竟然是小皇帝撕开了这道口子。 第六章 低头一看,更是绝望 紫宸殿里,雾气氤氲,纤长白皙的玉腿缓缓探入水中。 纤腰盈盈,背影削薄,乌黑的长发铺满背部。 身体慢慢沉入水中,萧漾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只有这个时候,才是舒服又自在。 手臂拨动清水,肌肤白嫩,所以上面那新旧交替的伤痕格外清晰。 都是太后鞭笞留下的,背部更多。 虽然用了可以祛疤痕的药,但这还是有个过程。 那皮开肉绽的伤痕,哪怕再好的药,想要痕迹全部消失,也得有个三四个月。 而她身上这伤,是半月前才留下的。 摸向每一处,仿佛都能清楚的回想起曾经挨打时的痛,刻入灵魂。 萧漾无奈:“你要是还活着,赶紧把自己的身体拿回去,留给我个烂摊子就算了,怎么还把这些恐惧也一并留给我?” 真是难受死了。 低头一看,更是绝望。 一眼就看到了底..... 这身体十六,而萧漾本身都二十四了,年长八岁,她身体发育成熟,前凸后翘、媚骨天成,活脱脱的妩媚妖精。 这现在这身体,清汤寡水,小笼包都没有,真是让她一个女人看了都没有欲望。 嗯,萧漾是个自恋的坏女人,她非常喜欢自己原来的身材和美貌,花了大价钱保养,保证处处都完美。 唯一欣慰的是年岁还小,还能长。 当然,不能太大,这玩意儿大了也累赘,而且这身体还得扮演皇帝,这里要是太大就露馅儿了。 烦死! 小皇帝骂了柳仲文,后面又杀了刘胜,这一晚太多人彻夜难眠。 也就萧漾,啥都不在乎,躺在床上睡得没心没肺,而且难得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回去了,回到自己那前凸后翘、妩媚成熟的身体里,掀开被子缓缓起身,不着一物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 随意拿起一条吊带裙子套上,开门走去客厅,在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走到落地窗前,慵懒的窝在定制的单人沙发里,正有些头疼呢,旁边桌上的手机亮了。 年下妖妃:(视频) 随手点开,视频里一个年轻的小帅哥头戴狐狸耳朵、裸露着八块腹肌的完美身材在跳舞。 裤子紧身包裹,完美的勾勒出形状,垂坠金线装饰,身后还甩着一条毛绒绒的长尾巴。 活脱脱的狐狸小王子成精了。 那舞蹈妖娆骚气,完全就是求偶舞一般。 跳完凑近屏幕,清楚的让她听到他的喘息:“姐姐,今晚我可以当面跳给你看吗?” 萧漾确实有被勾引到,忍不住一笑,正要答应,然后她醒了...... 淦! 她甚至都分不清哪边才是自己做梦了,如果这边是梦,那绝对是一个超级可怕的噩梦。 她是犯天条了,要这么惩罚她? 萧漾起床后,情绪一直很低沉,看谁都不顺眼。 正烦着呢,太后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面孔。 一男一女,容貌出色,一个清隽俊朗,一个高冷优雅,四分相的容貌,从眉眼间能看得出他们是兄妹。 萧漾回想了一下,认出他们。 柳仲文的一双儿女,柳时序和柳雨眠。 柳雨眠就是之前的皇后人选。 “参见陛下。” 萧漾不搭理,太后抬手让人起来,自己坐到萧漾身侧,小声的跟她说:“哀家知道你喜欢时序,但你身为皇帝,对外只能娶雨眠,不过时序也到了入朝的时候,哀家安排他在你身边侍笔,以后你跟他之间总有机会。” 萧漾还有点儿起床气都被她这话给震飞了,瞳孔震动,我勒个兄妹盖饭。 让她娶妹妹,然后睡人家哥哥?不愧是太后,玩儿得就是野。 萧漾的震惊落在太后眼里成了激动,她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皇帝叛逆总有原因,现在不能打骂,那就换一个办法。 一个小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还不好拿捏? 只要让皇帝和时序成事,生下一个孩子记在雨眠名下,那就是她名正言顺的孙子。 ‘儿子’不听话,她可以养出一个非常优秀的孙子,这皇权必须要握在她手中。 萧漾没忽略太后眼中一闪而逝的野心,这位太后眼里只有皇权,可没多少母爱。 萧漾扫过那对兄妹,哥哥的脸上高冷淡漠,看不出喜怒,妹妹倒是没那么高深,瞥她一眼,非常清楚的厌恶。 原身喜欢柳时序? 好像确实有,在‘她’的记忆里,柳时序有过两次非常深刻的出场。 一次是她挨打之后身体虚弱摔倒在地的时候,柳时序弯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一次是她正在挨打,因为柳时序的突然出现,太后停下了鞭子。 很俗气的桥段,但对一个长期被压迫虐待的小姑娘来说,确实足够心动。 而且柳时序也确实有资本。 二十岁的青年,五官端正、眉目分明、轮廓清晰却不锋利,眉眼间是淡薄漠然的平和,喜欢穿白衣,金线纹绣,坠以玉佩珠串装饰,清冷雅致中透着低调华贵。 俨然一个芝兰玉树的翩翩贵公子。 原身的眼光倒也不差。 当然,能用来做美人计的,就没有丑人。 萧漾没有反驳,太后自认为已经拿捏住了她,起身离开,把那两人留下陪伴萧漾。 “听闻陛下将我爹骂得一文不值,可是已经忘了你这皇位是怎么来的?” 太后一转身,柳雨眠就立刻开口,不管是言语还是表情都是毫不掩饰的敌视和恼怒。 萧漾抬眸:“怎么来的?总不能是你爹贪污来的。” 柳雨眠气得拍桌:“你说什么?” 萧漾起身:“我是先帝之子,皇位是先帝下旨立的,轮得到你来置喙?” 柳雨眠:“若没我爹,你以为这皇位还能做得这么安稳?” 萧漾:“我谢谢你爹,贪污得国库都空了,我马上就要成亡国之君。” “你......”柳雨眠恼羞成怒,柳时序呵斥:“雨眠,莫要胡言!” 萧漾的目光看向这位死装哥:“她都说完了,你才制止意义何在,显得你有存在感吗?” 长得好看是让人有好感,但性格不好,长成天仙也白搭。 她可不是原身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柳时序起身:“陛下恕罪。” 萧漾径直离开,可把柳雨眠气得不行。 “哥,你看她!” 柳时序自然不是会哄她的那种哥哥,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给皇帝伴读,稍微犹豫,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柳雨眠气得跺脚,咬着牙恨恨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嫁给这样的废物皇帝的。” ----- 第七章 你不揍朕一顿不甘心是吧? 柳仲文被骂了一顿,为了在满朝文武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当真加快了筹集物资的步伐,原本只能给到三成,最后能交出来的变成了六成。 剩下那点儿他是真没办法了。 毕竟二十万人,拖欠了几年的东西,哪儿能一次性补齐。 得知柳仲文那里的进度,黎危似乎终于明白小皇帝的‘良苦用心’。 萧漾无语的看着撸起袖子、露出一身腱子肉的黎危:所以你的感谢方式就是来揍我? 黎危顶替了原本教功夫的侍卫统领,身着一身武者短打站在练武场。 他先来,已经热身一阵,因为出汗,所以直接把袖子撸到了肩头。 看到萧漾过来,他行礼,然后自己拿了一根棍子,却递给萧漾一把剑。 “习武最重要的不是招式而是实战,臣用三成力,陛下尽可全力攻击。” 萧漾:“......” 原身虽然习武,但性子使然,只学了基本的功夫,别说高手了,寻常的禁卫军都打不过。 这身子经常生病,更是娇气得不行。 黎危是战场厮杀中活下来的大将军,哪怕只是三成力,虐她不跟掐死一只小鸡似得? “不要。”她才不找虐。 黎危皱眉:“为何?” 萧漾以剑杵地,懒洋洋的看着他:“你比我强大,怎么打我都是输,我没有挨打的嗜好。” 黎危沉着脸:“习武哪儿有不受苦的?堂堂男儿,岂能这么没有志气?” 萧漾:“我又不是不学。” 黎危明白了,她不是不学,只是不愿意跟他学。 看着面前懒散的少年,再想想她在金銮殿上骂他的话,今天他还非教不可了。 “陛下要怎样才肯跟我习武?” 萧漾失笑:“你不揍朕一顿不甘心是吧?” 黎危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耿直的嫌弃:“臣并无此意,只是陛下也十六岁了,实在是太过瘦弱了些。” 他十五岁就已经学会了十八般兵器,同辈之中无敌手,到了战场更是大杀四方,英勇无比。 实在是瞧不上弱鸡一般的人。 萧漾倒是没有被嫌弃的恼怒,反而觉得他这种怒其不争的态度有些意思:“想让朕学也可以,但黎将军回答朕一个问题。” “朝中四五派,黎将军属于哪一派?” 这个问题像是难倒了黎危,让他英俊的眉梢都皱了起来:“臣谁都不属于,我只负责带兵打仗,守护边关,没空参与他们之间那些肮脏的权力争斗。” 果然,一个耿直的纯臣。 武将自古以来都被皇帝又爱又恨,爱他们的耿直和忠诚,忌惮他们的强大和号召力。 萧漾想到自己的处境,她跟太后撕破脸皮,又得罪了朝中不少人,她如果想要日子好过,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掌权,黎危这样的是她最需要也最好拉拢的人。 可惜,她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权力没什么兴趣。 皇权听着固然诱人,可谁知道是她掌控的皇权,还是她被所谓的皇权吞噬? 把剑举起:“来吧。” 萧漾本身会格斗,而原身这个身体学过剑法,她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黎危,但就当给自己找个对手,希望不会太疼。 萧漾的身法出乎黎危意料的利落干脆,招式带着他预想不到的狠劲儿。 黎危眸子微亮,控制着自己,给她喂招。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实际上萧漾是真的用了全力。 但仅仅一刻钟,她被打了三棍子!!! 疼得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不过这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直接把不趁手的长剑丢了,赤手空拳迎了上去,用格斗的招数跟他打。 黎危一个没注意竟然真被她近身了,手中的棍子也变得累赘,干脆丢了棍子,直接用手。 手掌、拳头,或劈或砍,杀伤力不小。 萧漾明显力量不如他,就直接下黑手,专攻禁区。 黎危一边格挡一边黑脸,最后生生被气笑了:“堂堂帝王,怎么尽用阴险的招数?” 萧漾:“搏斗的目标不是取胜就是杀人,阴险总好过自己丧命,况且以弱敌强,明知不敌还不想办法,那才愚蠢。” 要是君子,听了这番话肯定会说她是谬论,可黎危是真的尸山血海中杀过来的,很难不赞同,同时也很意外这样的话竟然是从小皇帝嘴里说出来。 四目相对,他看见了小皇帝眼中潋滟的笑意,眼尾和两腮因为打斗浮现了微微的绯色。 他突然惊觉小皇帝长得好看,而且挺娇嫩,娘们兮兮的。 然后一晃神,被小皇帝一拳打在心口。 看起来很用力的一拳,但对他来说不疼,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酥痒。 “不打了。” 萧漾后退,这身体那点儿底子,支撑不住自己招式的消耗。 肺部胀痛,她不得不大口喘气,再打下去,真成狗了。 黎危看出她出全力了,很直白的指出她的问题:“陛下的招式还是可以的,但身体无力,以后每天站桩一个时辰,三百个俯卧撑,围着这里跑上一个时辰,提一百桶水......” 听着黎危噼里啪啦说一堆,萧漾无语:“你搁这儿报菜名呢!” 听听他说的那些,是人能完成的吗? 萧漾走去旁边的亭子坐下,里面有准备好的茶水。 黎危也走了过去,倒是记得臣子的身法,不敢坐。 “陛下很有习武天赋,只需要强加练习基本功,还有......” 萧漾给他倒了一杯水:“坐下,喝水,说这么多不口渴?” 黎危一顿:“谢陛下。” 端正的坐下,拿起茶杯,喝完之后正要开口,萧漾无语的看着他:“你是不想当将军,改行卖劝世文了?” 黎危无言,来之前他只是想教皇帝几招,免得她太容易被杀死了,现在他希望她能好好学,也许真能成为一个雄才大略、威武霸气的帝王。 他从未对皇位生过不该有的野心,但他希望皇位上的帝王是一个强大的。 一个贤明强大的君主,才对得起将士们的吃苦和牺牲。 想起边关因为疾病和寒冷死去的将士,他握住杯子的手收紧。 萧漾一抬头就看见黎危脸色阴沉危险,因为太过用力,手臂上的肌肉鼓起,线条贲张,充满了力量感。 这可不是健身房撸铁和吃蛋白长出来的那种,而是实打实的力量。 黎危坐姿很端正,双腿叉开,背脊挺直,规矩之中却又带着武将的气势和野性,还有那种真正杀过人的血煞之气。 像是习了礼仪的猛虎,懂礼貌,但让人丝毫不怀疑猛兽一口能把人吞食。 萧漾不喜欢被人掌控,但她慕强,黎危这样从小强到大、容貌俊美、男子气概十足的男人,很难不让她欣赏。 简直就是长在她心巴上。 当然,仅限于欣赏,男人这玩意儿她不缺,也不馋。 “陛下就没想过要掌权吗?” 萧漾的目光还在他的手臂上打转,遗憾刚刚没能摸一把这漂亮的肌肉,突然听到他这么说,惊讶抬头看向他。 黎危很危险,但很喜欢打直球,他察觉到皇帝跟之前不一样,觉得她可能还有得救,所以直言不讳。 “朝中有保皇派,臣也愿意支持陛下,陛下准备何时掌权?” 萧漾歪头,忽而笑了一声。 “黎将军太高看我了。” 说完喝了口茶水,空杯落下,起身走人。 她只是意外落入此间的客人,没义务完成任何人的期待。 第八章 她要是直接被打死就好了 “陛下,许太傅来了。” 萧漾沐浴出来,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面孔,身穿御前大太监的服制,但却意外的年轻周正,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样子。 看来是太后新安排来的太监。 见皇帝打量的眼神扫过来,他屈膝跪下:“奴才毕方,拜见陛下,即日起,将由奴才随侍陛下身边。” 他的声音不似寻常太监一般尖细古怪,而是正常男子的低沉。 身上的气质看着也不娘娘腔,这太监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都变得板正很多,看着不像是太监,倒像是很得体的管家。 没切干净? 太后不会安排一个柳时序还不够,又弄一个男人过来吧? “嗯。” 萧漾抬了抬手,表示知道了。 她并不是很在意他是谁的人,只要别惹到她,都可以。 许太傅带着他的课本和戒尺来了,萧漾看着就头疼,果然,她还是应该逃课的。 萧漾肉眼可见的排斥抗拒,许太傅像是没有看见一般,拿出该教的书本:“陛下,今天接着上次的继续学。” 萧漾两眼空空,清澈的眸子没有被知识污染一点:上次?上次学啥了? 柳时序进来,拿着同样的书本坐在一侧,比起懒洋洋的萧漾,他就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听话又聪明、品学兼优的学霸。 他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提出疑问,许太傅一一讲解,目露欣赏,师生关系非常和谐。 反观萧漾,左耳进右耳出,喝茶吃点心犯困。 就在她差点儿就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心口一痛,一股子恶心感翻涌上来。 “噗!” “陛下!” 一口鲜血澎涌而出,直接将面前的书本全部染红。 意识消失的时候,她还挺庆幸,终于不用读这该死的书了。 ---- “啪!啪!啪!” 鞭子一下一下的落在后背上。 萧漾看着自己变得小小的手,抬头看到的是年轻不少却一样刻薄可怕的太后。 她拿着鞭子,毫不留情的挥向她。 萧漾想躲开,可身体不受控制,只能任凭身体蜷缩着,承受着鞭打。 太后表情扭曲,眼里全是恨意。 “我让你去玩儿,让你养猫,让你不听话!” 彼时的原身十一岁,刚刚登基一年,天天被逼着学习各种知识,还要处理折子,高压之下她就跑去御花园玩儿,遇到一只小小的狸花猫。 小猫儿很亲近她,她把猫儿踹在怀里带回去藏在寝殿后面,想要偷偷养。 没想到猫儿到处跑,被刘胜看见了。 小皇帝央求刘胜不要告诉太后,刘胜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跑去禀报。 所以原身迎来了一顿非常可怕的鞭笞,打得差点儿没了命。 太后咬牙切齿,没有丝毫的留情,她是真的恨原身:“哀家为你了操碎了心,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你为什么就不能争气一点?” “你要是个皇子,哀家何至于如此胆颤心惊?” “太医明明说哀家怀的是皇子,为什么最后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猫儿被活生生摔死,尸体就躺在前方,小皇帝蜷缩在地上,无声的承受着殴打,然而哪怕再痛苦,她也不曾闭眼,视线死死盯着那只死去的猫儿。 痛苦、心疼,甚至还带了一丝不合时宜的羡慕。 她要是直接被打死就好了...... 萧漾是萧漾,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小皇帝,清楚的知道她的所有想法,感受她的所有痛苦。 她千方百计想逃脱太后的殴打,结果还是没能逃掉。 年幼的身体、无法挣扎逃脱,还有那无边的像是要把她淹没的绝望痛苦,比亲身挨打还要痛苦。 萧漾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今夕何夕,但看到这明黄绣着盘龙的帐子,她只觉得绝望又心累。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要报复她不一刀子给个痛快,非要把她的灵魂拉出来如此折磨。 而且现在不仅仅是灵魂,还有肉体,这中毒的感觉太痛苦了,五脏六腑像是被拧在了一起,胃到喉咙这一段像是被灼烧一般。 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感觉喉咙都被撕裂一般。 “陛下醒了!” 守在床边的嬷嬷看到萧漾睁眼,立刻出去禀报,很快太后带着太医进来。 “瑾儿。” 太后脸上有些苍白,看来确实被吓到了。 不过即便如此,那张脸上也看不出多少属于母亲的关心慈爱,只有棋子保住的如释重负。 太医把脉察看,向太后汇报:“陛下已无大碍,只是身体会难受虚弱一段时间,需要好好修养,微臣再开一些调养的药物。” 太后重重松了口气:“好。” 太医出去,太后这才走到床边,眼里是浮于表面的心疼,眼里透着算计和狠色:“瑾儿受罪了,你放心,哀家一定不会放过容胤那个乱臣贼子!” ?容胤下的毒? 萧漾一张嘴喉咙就疼,不想说话,太后也不在乎,演完了自己的戏份,让她好好休息,又吩咐一群人看着她就走了。 毕方不知道哪儿去了,看着她的是两个嬷嬷,一个叫方萍,是皇帝的奶娘,从小照顾她,一直跟在身边,前段时间她回家探亲,现在才回来。 这个奶娘比太后还高冷严厉,平日里沉默寡言,看着她的眼神也阴沉沉的,让人浑身不适。 太后偶尔会抽小皇帝一顿鞭子,而太后不动手的时候,这个方嬷嬷也会变着方的掐她、扯她头发,克扣她食物。 刘胜是完全忠心太后,会把小皇帝送过去给太后折磨,而方嬷嬷却会直接动手折磨她。 另外一个叫杨秀,一直跟随在太后身边,铁杆心腹。 杨秀注重管理,安排着殿内人员的工作,没有多看萧漾一眼。 方萍则是尽职的守在萧漾手边,看着她喝药。 药碗旁边有蜜饯,她不递给萧漾不说,直接拿走,甚至把水都拿走了。 回头严厉的看着萧漾:“老身一个没看住,陛下竟然敢忤逆太后,即日起,陛下好好修养,老身也正好重新教教你什么叫做孝道。” 萧漾沉默,因为嗓子疼不想说话,但真是窝火啊! 虎落平阳被犬欺,太特么憋屈了! 第九章 先帝有令 萧漾中毒身体虚弱躺在床上,柳雨眠来探望,她身着华丽的衣裙,珠光宝气,来了之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笑得幸灾乐祸。 “活该!” “萧瑾,你也就是命好从姑姑肚子里生出来罢了,能坐上皇位靠的是舅公和我爹扶持,还敢辱骂我爹、反抗太后,小心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她端着茶杯,一脸厌恶嘲讽:“要不是你顶着皇帝的身份,我怎么会被逼着嫁给你这样的废物!?” 不知道原身是被迫离开身体还是主动躲起来,但这四面楚歌、看似站在万人之巅、实则宛如人间炼狱的日子,是人都不想过。 萧漾想骂回去,可喉咙疼。 闭眼,她忍! 下一刻猛然睁眼,忍不了一点! 一把掀起被子,起身朝她扑过去,死死揪住她的头发。 “啊!你干什么!?” “救命,救命啊!” 萧漾说不了话,所有气都集中在手上,用力的撕扯。 “陛下!陛下快放手!” 一屋子的宫人都吓坏了,赶紧过来分开两人。 萧漾把柳雨眠梳得精致的发髻扯成鸡窝,扯断她的项链,然后狠狠的甩了她两个耳光。 “啪啪!” 等宫人终于把两人分开,柳雨眠已经变成了一个红肿着脸、妆容乱胡、顶着鸡窝头的疯婆子。 她满眼惊恐和无助,可怜无助极了。 直到她看到萧漾手中捋下来的一把头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瞬间天塌了。 “萧瑾,我杀了你!” 柳雨眠咬牙切齿、怒火冲天,拼命朝萧漾扑过来,像是要生啃了她一般。 但她被几个人死死拉住,根本碰不到萧漾,最后直接被拖了出去。 萧漾被扶起来,脸上得意的笑意还没淡下去,方萍顶着那张灭绝师太的脸凑了过来。 “陛下看起来精神好多了,正好,出来把孝经抄了。” 她指挥人把萧漾扶到桌子后面坐下,面前摆好了笔墨纸砚。 方萍板着脸训斥:“百善孝为先,太后为陛下殚精竭虑操碎了心,陛下也该懂得感恩,就先抄孝经一百遍。” 说着还让人收走了所有吃食,只留了一盏茶水。 “为表虔诚,在抄完之前,陛下不得用膳。” 萧漾身体难受着呢,被他们这一拉扯,更是头晕眼花,还抄百遍不准吃饭? 她直接掀了桌子,抄个屁啊! “滚!”一个字都扯得她心口生疼。 方萍依旧面无表情,只有那双阴森的目光里展露出怒火,她从袖中拿 出早就准备好的戒尺:“看来不吃点儿苦头,陛下是学不乖的。” 萧漾脑海中闪过无数原身被打的画面,表情冷了下来:“许太傅的戒尺是太宗皇帝赐的,你这根可不是,谁给你打皇帝的资格?” 方萍轻蔑的看着她,用的是那种居高临下掌控者的眼神。 “老身奉太后之名教导陛下,为了陛下好,自然要使用一些必然的手段。” 她身上满是自己可以殴打皇帝、凌驾皇权之上的优越感和对于一个年轻女子的蔑视。 在她眼里,面前就是一个假皇帝,女子之身,永远上不得台面的傀儡。 她打了就打了,就算告到太后那里,太后还会夸她管得好呢。 方萍的戒尺挥下,带着破空之声。 萧漾正要反击...... “啪!” 戒尺打在了手心。 不是萧漾的手心,而是毕方一把捏住了戒尺。 方萍皱眉:“毕方,你做什么?” 毕方挺直背脊:“毕方现在是陛下的人,保护陛下是我的职责。” 方萍眼中冒火,怒斥:“太后让你过来盯着陛下,不是让你跟她一起作反的。” 毕方:“太后也没有说你可以随意殴打陛下,让我视而不见。” “你......”方萍扯了一下,没能扯动戒尺,眼中冒火:“你好得很!” 她气得转身就走,不出意外是去找太后告状。 萧漾目光疑惑的落在毕方身上,似是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萧漾闻到了血腥味和药味,从毕方身上传来,微微皱眉,忍住喉咙的疼痛慢慢说话:“你受伤了?” 毕方垂着眸,一板一眼的回答:“奴才照顾不利,让陛下中毒,理应受罚。” 萧漾:“下毒的人找到了?’ 毕方:“下毒之人是受了摄政王的指使,太后的人是这么说的。” 太后的人? 萧漾听出话外之音:“那你又是谁的人?” 毕方似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问题,抬眸看向萧漾,那双平静深沉的眸子带着一丝审视:“陛下希望奴才是谁的人?” 这种问题还能自行填空? 毕方是候补刘胜的人,若非太后心腹,太后会把他派来皇帝身边? 这可不是忠心与否的问题,而是皇帝的女子之身一旦曝光,太后一党必然万劫不复,太后就算脑子进水,也绝不可能犯这样的错。 萧漾脑海中满是阴谋论。 太后这又是用的哪一招?弄一个人对立,护着她,让她放下戒备? 思索间毕方已经把戒尺放去一边,重新把桌子放好,奉上茶,跪在萧漾面前。 “先帝临终前做了三个安排,第一,安排荣国公、宋丞相、许太傅为顾命大臣辅佐陛下;第二、封容世子为摄政王,制衡太后;第三,他将手中最后一支没有表现在明面上的暗卫隐藏起来,给他们下了唯一一道命令......” 毕方抬头看着萧漾,目光平和但坚定:“先帝有令,待新帝长大之后,若与太后意见相左,我等将全力效忠新帝,保护陛下性命,辅佐陛下亲政。” 毕方从怀中拿出一块金令还以一封信,信上面清楚的写着四个字:吾儿亲启。 她不认得,但原身的记忆认得,确实是她爹的字迹。 萧漾:“......” 她真是没想到毕方竟然是个隐藏款,先帝的人!!? 按照毕方所言,似乎很合理。 先帝只有原身一个儿子,太后辅佐新帝是必然的,为了限制太后权力,他弄了个摄政王,为了防止太后和摄政王胡来,又弄了三个顾命大臣。 他甚至考虑到了皇帝懂事后想亲政,所以留了势力,等太后和新帝翻脸的时候让她用。 原身一直被太后控制,毕方就没有出现,现在她反抗几回,毕方就来了。 第十章 刚好接手这个烂摊子 萧漾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相信毕方,端起茶杯喝口水润喉,将那淡淡的血腥味一起咽下。 长睫掀起,幽冷的眸子打量着面前的人。 他情绪很稳定,表情也看不出破绽,一个心思很缜密的人。 “你很得太后信任。” 毕方:“奴才这些年在王海手下做事,处理了很多对太后不利的人,在太后眼里,奴才应当是非常可信的。” “不过原本被派到陛下这里的人不是奴才,只是奴才用了点儿手段让他来不了,这才得了机会过来。” 所以,毕方是奉先帝的命令潜伏在太后身边,为的就是成为新帝的人? 萧漾拿了那那封信,展开之后有两张纸,一张是先帝写给自己‘儿子’的信,告诉她君王之道,告诉她该如何亲政。 另外一张是名单,先帝最后给她留的一些人手。 这应当是没有假的。 萧漾看完,折好。 先帝这人,够聪明,仁德睿智,是个中兴的帝王,可惜短命。 然而他千算万算,怕也没算到自己满心期待的儿子是个女的。 按照原来的轨迹,原身想要反抗太后几乎是不可能的,别说反抗,甚至可能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偏偏她穿越来了,刚好接手这个烂摊子...... 萧漾不多言,毕方也没有谄媚,彼此都很有分寸。 杨秀带着一个小宫女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药。 “陛下,该喝药了。” 萧漾看了一眼,一点儿不想喝。 “放着吧。” 杨秀亲自端了药碗递到萧漾面前:“陛下身体余毒未清,不喝药难以痊愈,这里有蜜饯和蜂蜜水,不苦的。” 杨秀跟方萍不一样,不会一直板着一个寡妇脸,但杨秀也不是特别热络的人,只是正常的说话,带着一丝恭敬温和。 可就是这很正常的态度,放在太后的人身上,那就很不正常了。 莫不是跟毕方一样,又是先帝的人? 那太后身边不跟筛子一样? 萧漾不喜欢喝药,可身体真的痛,这药得喝。 闭着眼喝完,大灌一口蜂蜜水才将那古怪的味道押下去。 “跟我说说外面的情况。” 毕方汇报:“太后正带着人在金銮殿和摄政王对峙。” 太后查到下毒的人跟摄政王有联系,带着人对摄政王咄咄相逼,想给他叩一个弑君的帽子。 然而真相却是,那下毒的宫女是刘胜的义子孙德安排的。 孙德知道了刘胜死亡的真相,原本想顶替刘胜来到御前成为大总管,却没想到太后让毕方过来。 仇恨和怨气叠加,他说动了刘胜的心腹宫女,两人一起给皇帝下毒,不是致命的毒,为的是让皇帝受罪,同时嫁祸给毕方,给自己创造上位的机会。 却没想到毕方不是常人,不但没被嫁祸,反而快速把他们揪了出来。 不过太后没有杀那两人,而是让他们把这件事情嫁祸给摄政王的眼线,诬陷摄政王。 朝中现在为了此事吵得不可开交,皇帝中毒是事实,没人会怀疑是太后给自己儿子下毒。 所以太后咬死说是摄政王下毒,还挺有说服力的。 但摄政王也不是吃素的,指出太后证据证词的漏洞,两边各执一词,朝臣分开两派对吵。 “摄政王敢做不敢当?” “都说了证据不对,你们纯属诬陷。” “诬陷谁不好,怎么就偏偏诬陷摄政王?他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不是他还有谁?” “要真是王爷做的,怎么会留把柄给你们抓到?” “呐!你承认了,摄政王就是居心不良、觊觎皇位!” “够了!” 太后威严的声音响彻金殿:“摄政王容胤谋害陛下,证据确凿,来人,把他拿下,打入天牢!” 终于能处理这个强大的政敌,太后差点儿没能抑制住声音里的激动。 但是摄政王岂能那么容易被她拿下? 太后一派的御前侍卫正要动手,摄政王一派的侍卫立刻上前阻拦。 两方对峙,竟是连门都没有进来。 太后历喝:“容胤,你这是要造反吗?” 容胤寸步不让,他不可能让太后把罪名嫁祸在她身上:“孙德是刘胜的义子,都是太后的人,太后用自己的人来嫁祸本王,实在是欺人太甚!” “嫁祸?” 太后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情:“皇帝被下毒,命都差点儿没了,你觉得哀家会用我儿的性命来嫁祸你?。” 虎毒不食子,一个母亲怎么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那还是皇帝,皇帝要是死了,太后一派就彻底完了。 太后天然的占据制高点,也是这一点,才能让她在这漏洞百出的证据中依旧能稳稳的把黑锅扣在摄政王的头上。 就算有人觉得不是摄政王,也会觉得是其他势力的人下黑手,绝对不会怀疑跟太后有关。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眼看着就要变得无法收场,宋丞相和荣国公出来开始打圆场。 宋丞相:“此事还有诸多疑点,不妨再查一查。” 太后想借机除掉摄政王,可摄政王又不是吃素的,要是两边打起来,局面失控,大家都要跟着遭殃。 荣国公也有所考量:“太后不如将此事交给老臣处理?” 现在杀摄政王是不可能的,而是要拿捏住这个罪名,削弱摄政王的势力和影响力。 太后皱着眉,最后妥协:“这件事情交给荣国公、宋丞相、刑部一起再度审查,在一切没有清楚之前,摄政王不得离开府邸。” 不能把摄政王压入天牢,也要把他囚禁在府邸。 容胤心中有其他打算,暂时接受了这个提议。 就在大家都商量好的时候,一身龙袍的萧漾姗姗来迟。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 不情不愿,却还是得行礼。 太后皱眉:“瑾儿你身子很虚弱,怎么不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 萧漾走到龙椅出坐下,目光落在中间摊跪的两个人身上:“毒杀皇帝,竟然还活了三天,看起来活得还不错,都没被上刑。” 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情绪平静,却听着令人很有压迫感。 这话一听就不对,太后立刻反驳:“他们是重要人证,等到案情查清楚了,自然饶不了他们。” “什么样的结果才算查清楚呢?” 萧漾抬手,毕方将一把镶嵌了宝石的天子剑递上,她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第十一章 现在我疯了,你满意吗? 见萧漾提着剑起身,太后皱眉站了起来:“瑾儿,你要做什么?” 荣国公竟然挡在孙德和那个宫女面前,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眸子怒视萧漾,带着不满和威胁:“陛下,把剑放下!” 荣国公陈光宗,太后的生父,皇帝的外祖,在这朝堂上辈分最高的非他莫属。 可那又如何? 萧漾眼神凉薄,提着剑从台阶走下:“毕方!” 毕方迅速闪身而下,一把将陈光宗拉开,萧漾的剑同时刺出,将那宫女一剑毙命。 鲜血溅在了孙德脸上,他吓傻了,看着皇帝缓缓抽出带血的剑,他惊恐的向帘子后面的人求助:“太后救我,太......” 萧漾的剑划过他的咽喉,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诺大的朝堂,文武百官皆列在此,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就连呼吸都被迫压了下去。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震惊是因为现在杀人的是懦弱的傀儡皇帝。 鲜血溅到了少年帝王的脸上,她微微歪头,血滴顺着她白皙精致的脸颊滑落。 妖冶诡谲。 突然,她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颜,提着滴血的转身转身看向龙椅后垂坠的珠帘。 “朕差点儿死了,母后一定担心坏了吧,这两日怕是都没睡个好觉,母后快回去休息吧。” 说着毫无诚意的欠了欠身:“恭送太后!” 太后朝摄政王发难,皇帝却当朝杀人,还恭送太后。 这个恭送,是送人,还是夺权的信号? 所有人心口一阵,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跟着说:“恭送太后!” 太后没有立刻离开,准确的说她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皇帝杀人了。 继杀了刘胜之后,当众又杀了两个人。 不是下令让人去杀,而是亲自杀人。 “陛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荣国公大声质问:“身为帝王,当众杀人,礼法何在?” 皇帝恭送太后这事儿太过敏感,他根本不敢提,只能揪着皇帝杀人不放。 萧漾抬手,手中的剑稳稳的架在了荣国公的脖子上:“荣国公可认得这把剑?” 荣国公觉得萧漾不敢杀他,可这刚刚杀了人的剑架在脖子上,还是让他绷紧了神经。 摄政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把是先帝的配剑,太宗皇帝命人打造,赐给还是太子的先帝。” “还是摄政王眼神好。”萧漾浅浅勾唇:“所以,这就是朕的礼法。” “荣国公年事已高、老眼昏花,处理政务一定力不从心,以后还是别再受累了,即日起回家养老去吧。” 众人听得忍不住倒吸口气。 如果刚刚皇帝恭送太后还让人怀疑的话,那现在她对荣国公说的话,已然是准备夺权的意思。 而且她还是先从太后一派下手! “萧瑾!” 太后难以置信,自己拼命打压的傀儡竟然敢反口咬自己。 震惊、心慌,还有愤怒。 她怎么敢? 杨秀拿着一张纸进来递给太后,等她看清上面的内容,差点儿没被气吐血,上面只有四个字-----同归于尽! 没人知道太后看到了什么,最终拂袖而去。 小皇帝坐到了龙椅上面,脸色还有着虚弱的苍白,但脸上那一滴未曾擦去的鲜血却异常的晃眼。 萧漾拿剑拄着地,虚弱哀叹:“朕好歹是个皇帝,怎么生病也没人探望探望?” 歪头看向容胤,眼中含着恶趣的笑意:“摄政王刚刚说什么,朕没听清。” 容胤盯着那把天子剑许久,缓缓垂眸:“臣为陛下准备了些补身体的药材,还有一块养身暖玉,请陛下笑纳。” 萧漾眯眼笑得像只猫咪:“摄政王有心了。” 宋丞相立刻明悟:“臣有一株五百年的人参,正好给陛下入药。” 萧漾:“好说好说。” 有了摄政王和丞相打样,大家都纷纷表示送上探望的礼物。 小皇帝也不客气,都收了。 最后挥了挥手,退朝。 那单纯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因为收到礼物开心的孩子。 可这个‘孩子’当众杀了两个人,还把掌权的太后逼退了。 容胤目光沉沉望着小皇帝消失的方向,小皇帝身后那神秘势力,竟然是先帝。 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他早该想到的。 宋丞相和荣国公显然也想到了。 荣国公脸色最是难看,先帝留人给小皇帝,防的是谁,不言而喻。 宋丞相抖了抖袖子,忍不住感慨:“先帝深谋远虑。” 还能说什么呢? 被一个死去的人摆了一道,除了感慨,无话可说。 慈安宫 不管是原身还是萧漾都讨厌的地方,但这一回,她主动踏入。 柳雨眠还在哭泣着告状,方萍在一旁时不时的补一句,两人的意图都很明显,想让太后出手教训小皇帝。 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金殿之上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想像里,小皇帝依旧是太后手中搓圆捏扁的傀儡。 “都给哀家滚出去!” 本就窝火的太后再听他们说这一些,直接就炸了。 “滚!” 两人被撵了出来,正不明所以呢。 萧漾幽幽到来。 王海抬手想要拦人,萧漾一个眼神扫过去,明明是带着笑的,却生生把他钉在了原地,等他反应过来,萧漾已经大步进去了。 柳雨眠此刻还幸灾乐祸:“太后正在气头上,她就这么进去,有她受的。” 她见过太后鞭笞小皇帝,打得那叫一个狠,她很期待再次看到那样的画面。 王海闻言瞥了她一眼,这皇城都要变天了,有的人还一无所觉呢。 “萧瑾,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竟敢跟哀家对着干。” “你以为这权是那么好掌的?要是没有哀家费尽心机的谋算,你如何能安稳的坐在皇位上?” “你竟然把刀子对准自己的母亲,简直是大不孝,你这个蠢货!” 今日刺激太大,直接把太后气破防了。 看着她抓着藤鞭就要朝自己打过来,萧漾骤然上前,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把她紧紧钳住。 “太后拿鞭子可不够。” 她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塞在太后手中,在她震惊得目光中对准自己的心口。 笑着邀请她:“动手吧,太后。” 太后瞳孔颤动,脸上的肌肉都抽搐。 “萧瑾!你发什么疯?” 咬牙切齿,又气又恨。 “你不敢。”萧漾笃定的看着她的眸子:“你恨我不是儿子,可你又需要我这么个假儿子坐在皇位上,一旦我的性别暴露或者死去,你太后的位置不保,甚至就连陈、柳两家都会被其他势力直接撕碎。” “明明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却虐待打压,仿佛对待一头牲畜,你想利用我,却又折磨我,现在我疯了,你满意吗?” 萧漾满眼疯魔,笑意癫狂:“你在乎皇权,我不在乎,你怕陈家覆灭,我不怕;现在我甚至都不怕死了,我无所畏惧,而你太过贪婪;从今日开始,你但凡动我一下,我就让全天下人知道我是女的,然后拉着你们所有一起下地狱.....” “母后觉得如何?” 第十二章 纵被无情弃,不能休 “哐当。” 太后手中的匕首掉落,酿跄一步后退,整个人摔坐在榻上,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帝王。 这张脸是她熟悉不过的容颜,但此刻却陌生可怖得让她心慌。 萧漾捡起匕首,重重一下插在桌子上。 “太后要是不杀我,那这一个月之内,我不想在金銮殿看见你,还有我那紫宸殿里,你最好别动手脚,来一个我杀一个!” 说着勾唇一笑,乍一看很无害,实际满眼乖戾。 萧漾很懒,不喜欢跟人争斗,可不代表她不会争斗。 这异世的皇权她没兴趣,也不想背负什么江山天下,她没那么闲。 但这些人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想要皇权的是太后,害怕被人发现皇帝女子之身的还是太后。 她跟太后之间,只要她够不要命,害怕的就该是太后了。 懦弱的皇帝她当不来,但当一个暴君,易如反掌。 “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看着萧漾完好无损的走出来,柳雨眠惊讶不已。 萧漾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转到旁边的方萍身上。 那幽冷的目光令人不适,方萍皱眉,张口就是斥责:“陛下还是乖乖回去把孝经抄了,太后最不喜欢忤逆之人,陛下身为.....” 萧漾听着就觉得烦躁。 “毕方!” 毕方上前:“奴才在。” “我不想再听到她说一个字。” 毕方抬头一看:“奴才明白。” 萧漾转身而去,身后传来柳雨眠惊恐的尖叫声。 “啊!!!!” 萧漾脚步一顿,毕方很听话,听话得仿佛是她最忠心的仆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界上没有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忠心也一样。 --------- 小皇帝虽然中毒差点儿死了,可没人觉得小皇帝会死,反而觉得这是小皇帝崛起的征兆。 各党各派盯着皇宫的动静,想看小皇帝还要弄出什么动静。 然而紫宸殿安静一片,啥事儿没有。 实际上萧漾早就带着人出宫去了。 在踏出宫门那一瞬,她仿佛听到身上的枷锁‘吧嗒’碎裂的声音。 这闷死人的皇宫,简直不是人待的。 大巍建国百年,现在虽然朝堂混乱,但不可否认,天下经济都还处于繁盛的状态。 天子脚下自然最是繁华,商铺林立、百姓接踵擦肩,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比电视剧里演的更加宽大热闹,但对于见过真正的奢华繁荣的现代人来说,这些也就那样。 这是原身十六岁以来,第一次踏出那座皇宫。 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 萧漾随便逛了一会儿,找了一个大茶楼进去,里面说书人正在说书,大家都听得聚精会神。 小二上了茶点,萧漾点了点桌面:“坐。” 毕方这才坐下,不过他只端着茶杯,没有其他动作。 萧漾让他坐下就不管他,安心的听下面的说书人说书。 说书人一般讲的是英雄人物的传记或者各种凄美绝伦的爱情故事,巧了,今天讲的人萧漾认识。 “话说这黎将军威武强大,一杆银枪武得猎猎生风,让敌人闻风丧胆,但在风月一道,那是榆木疙瘩,一点儿都不解风情,就说昌平山一战,他英勇无敌,以一敌百,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那敌军将领强抢民女,府中美妾无数,其中一人更是叫做美若天仙;黎将军如神天降、英雄救美,惹得美人心神荡漾、满心倾慕。” “妾拟将身嫁与,纵被无情弃,不能休......可惜啊,神女有情,襄王眼瞎,黎将军竟然觉得这人心怀不轨,让人押下去审问。” 英雄人物的风流韵事,最是吸引人,不止客人听得精精有味,就连跑堂的小二的放慢了脚步,生怕错过精彩的瞬间。 “后来呢后来呢?” “快说啊!” 说书先生故意停顿卖关子,惹得大家连连催促。 他轻拍惊堂木:“别急嘛,后续这就来。” “这位姑娘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被那莽夫抢了去糟蹋,自知清白已失,无颜归家,竟是将自己卖入那万芳楼为清倌。” “从此万芳楼多了一位桃夭姑娘,清冷无情,据说只有在弹琵琶的时候才会浮现一丝柔情和哀伤,琵琶弹尽万种相思,只待将军垂眸一瞬,真是......痴情啊......” 不完美的爱情总是让人觉得美好又遗憾。 “她真是太痴情了,黎将军真是个木头疙瘩!” “黎将军知道吗?他就不能去看看人家?” 萧漾起身,把那些遗憾又惋惜的感慨抛在身后。 别人的感情故事,听听就好,共情不了。 然而她从茶楼出来,目光不经意的一瞥,看见对面一人正要上马车,那张脸...... 萧漾猛然回头,那马车已经放下帘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直到马车缓缓离去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毕方抬手挡住路过的人,不让对方撞到萧漾:“公子?” 萧漾回神,那马车早已走远,匆匆一瞥,她甚至都没能看清对方的容貌。 一定是刚刚听完那些人的感慨脑子出问题了,她竟然觉得在这里能看到故人。 “走吧。” 萧漾出来也不是单纯来玩儿的,她有目的。 马车缓缓停在一座府邸门前,萧漾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那烫金的牌匾----靖王府。 靖王萧悬,她爹同父异母的哥哥,她的大伯。 为数不多的直系亲王。 萧悬不爱皇权,醉心山水和墨家机关术,不是在游山玩水的路上,就是握在府中鼓捣各种机关。 碰巧,这个时间他在京城。 萧漾下了马车,毕方先去敲门,递上令牌,门房不敢拦,立刻把门打开将人请进去。 靖王府跟别的府邸不一样,入眼看到的不是雅致也不是奢华,而是乱。 也就从门口到照壁前面还算空旷,绕过一看,里面到处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头。 有的被雕琢过,有的还是原木的样子。 木鸟、木鱼、木马.....看着还很有童趣的样子。 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还是当朝王爷,童趣? 虚伪到极致就是真诚,掩盖到极致就是承认。 不过这不重要。 萧漾在客厅里没坐一会儿,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锦衣素锦,面容柔和带着浅笑。 弯腰行礼:“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萧律,靖王长子,她的堂兄。 萧漾年纪小,却很自然的坐在主位受了他的礼。 “堂兄客气了,大伯不在府上吗?” 萧律:“在,只是最近父王得了一份墨家残卷,彻夜研究,今日一早才睡下。” 寻常人听到这样说,必然不愿打扰,但萧漾能是寻常人吗? “朕难得出门一次,还请堂兄把大伯叫起来一下。” 萧律:“......” 第十三章 因为没有造反之心被皇帝骂 萧律派人去喊靖王,自己则是回来继续陪着萧漾。 萧漾端起茶杯:“堂兄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萧律:“也就读书,习武、作画,并无特别。” “哦?”萧漾勾唇:“堂兄很喜欢读书?” 萧律觉得这个堂弟的眼神好像不怀好意,但又不是敌意,就怪怪的,有种谁要倒霉的错觉:“还行。” 萧漾都喝完一杯茶水了,睡眼惺忪的靖王才慢悠悠的赶来。 靖王的年纪不大,也才四十五而已,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日子太逍遥,心宽体胖,圆圆的脸,大大的肚子,看着很是富态。 “臣参见陛下。” 萧漾抬手:“大伯免礼。” “听说大伯得了一份墨家残卷。” 靖王笑眯眯点头:“偶然所得,正在研究。” 萧漾:“那关于造反的事情,大伯研究清楚了吗?” 靖王随口回答:“还没呢。” “父王!” 萧律一听父亲掉坑里,头皮发麻,连忙提醒:“陛下在跟您开玩笑呢。” 靖王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小皇帝说了什么最后那点儿瞌睡虫瞬间全部飞走,一条缝的眼睛用力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萧漾:“陛下,你怎么能挖坑给大伯呢?” 萧漾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这可不是挖坑,而是很认真的询问一下大伯的进度。” 靖王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双膝一曲跪了下去:“陛下明察,臣醉心墨家奇巧,喜欢游山玩水,绝无造反之意。” 萧律也连忙跪下:“陛下,父王一直摆弄那些木头,绝无二心,可是有谁在陛下面前挑拨离间?” 萧漾轻笑一声,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们是不是觉得造反罪无可恕,当个对权势无欲无求的王爷就是好人?” 她曲起指节轻轻敲打扶手,唇角勾勒散漫的浅笑,但那笑意却没有温度,幽冷的眸子睨着两人。 “太后垂帘、容胤摄政,权臣当道,萧家的江山都快成为别人的了,萧家的王爷、世子爷,却一心一意想着避嫌,想着当逍遥王?” 两人一时间无话可说,毕竟因为没有造反之心被皇帝骂,这实在是古往今来从未有之,感觉有点儿玄幻且荒唐。 萧漾继续道:“前几日朕中毒差点儿死了,你们应该知道吧?” 父子两人点头。 萧漾:“如果朕死了,你觉得谁能当皇帝?” 两人没说话。 萧漾又问:“如果朕死了,你们还能继续逍遥吗?” 萧律:“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闭嘴吧你!” 萧漾直接给他一个白眼:“朕好不容易出宫一次,是来听你敷衍我的?” 知道这两人想不明白,直接下达命令:“明日开始,靖王需要上朝听政,还要拟一份详细的造反计划表给我,不管是太后党还是谁的党派,每个月至少干掉一个人。”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陛下......” 萧漾看向萧律:“你,立刻去收拾东西入宫,从今日起住在宫里,陪朕一起读书。” 萧律想拒绝,可面前的是皇帝。 傀儡皇帝也是皇帝。 求助的看向自己的父皇。 靖王还没消化完上一句话,又要来解决下一个问题:“陛下要萧律陪读可以,但用不着让他住到宫里去吧?” 萧漾理直气壮:“你以为朕让他去享受的?人质懂不懂?” 她做出恶狠狠的大反派嘴脸:“你要是完成不了朕的要求,我就虐待他、奴役他、折磨他,让他痛不欲生!” 靖王、萧律:“......”真是好可怕的说。 头疼! 靖王扶额:“陛下不要胡闹。” “铿!” 萧漾抽出毕方手中的剑,剑尖抵在靖王的咽喉,面上所有的表情归位平静,一双眸子冰凉彻骨:“靖王觉得朕在跟你开玩笑?” 少年帝王面容精致还透着稚嫩,怎么看也不是能威慑人的样子,可在这一刻,那杀意毫不掩饰,让靖王这个四十多岁的人都背脊发凉。 萧漾:“萧悬,你喜不喜欢皇位朕不知道,但我是真不喜欢这个皇位,当个牵线傀儡、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也过够了,现在我不好过,那就大家都不好过。” “你们父子要是不想出手,那我就让太后对你们出手。”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我的棋盘上,不允许有人不劳而获。” 她抬手,利落的收了剑,起身离开,再也没看他们一眼。 萧漾走了,萧律这才扶自己爹起身,靖王脚软,他差点儿没扶起来。 “爹,咱们现在怎么办?” 小皇帝不像是说着玩儿的,倒像是全部豁出去了。 “她手里那把剑是先帝的天子剑,昨日就是用它在金銮殿上斩杀两人。” 靖王坐下:“她想夺权,需要我们帮忙。” 萧律:“仅仅是帮忙?” 那写话听着可不不像是要帮忙,倒像是要虐待压迫谁似的。 靖王沉默良久:“罢了,安稳的日子本王也过了好些年,就当是欠了她爹的。” 造反他是有想过,但他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不可能在那么多权臣中间杀出重围,所以他才低调当逍遥王,徐徐图谋。 但现在不能继续低调了。 ----- 毕方确实有点儿本事,萧漾出宫再回来,几乎没有惊动人。 她深深看了毕方一眼,敛下眸子盖住其中的情绪。 第二天,一直低调逍遥的靖王出现在了金銮殿上,而太后却因身体不适没有来。 这看着小小的变化,却在官员之中掀起巨大波澜。 所以,这算是皇帝夺权成功了吗? 萧漾懒洋洋的靠在龙椅扶手上:“朕记得户部侍郎还有一个空缺,今日起,靖王暂代户部侍郎一职。” “谁有异议呵.......给朕憋着!” 新官上任三把火,小皇帝刚刚夺得权势,迫切安排自己的人上位也能理解。 小皇帝要是安排别人,大家可能还有异议,但这人是靖王,正儿八经的王爷,倒是让他们无从反驳。 唯独摄政王微微皱眉,户部侍郎的位置他想给孟雪臣的,就在今日着手安排。 巧得像是小皇帝未卜先知一般。 抛开党派不谈,他觉得孟雪臣比靖王适合。 户部最重要的职能就是赚钱,靖王花钱买那些没用的东西,整个靖王府都快被他掏空了,会赚钱吗? 第十四章 “陛下,你逃不掉的。” 靖王父子被小皇帝威胁,研究了一整晚也没弄明白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小皇帝无缘无故上门,平地惊雷,把他们搞得又惊又懵。 虽然还不确定皇帝到底又什么阴谋,但唯一能肯定的是清静的日子没了。 靖王一大早去上朝了,萧律迟一点起来,收拾好之后去御书房等皇帝下朝读书。 知道自己是陪皇帝读书,他还特意把之前自己看的书都在心里默了一遍,想着等下要怎么表现才合适。 不能太聪明,至少不能比皇帝厉害,也不能太蠢,犯蠢只会让人嘲笑。 就是不知道小皇帝读书如何,之前小皇帝就是个傀儡,存在感很低,这事儿他还真没关注到。 正发着呆呢,皇帝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抓着他的手就跑。 “陛下!!?”萧律吓了一跳。 “快快快!”萧漾一脸激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萧律一脸懵的被拉着跑:“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萧漾脚下不停,但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推荐吗?” 好玩儿的? 萧律这才发现这是出宫的方向。 皇帝这是要出宫?只是为何要跑得这么着急? 一口气跑出两百多米,萧漾这才放慢脚步,长舒口气:“呼,终于逃出来了。” 萧律:“陛下不是要读书吗?” 萧漾立刻变脸:“别说这句话,咱两还是好兄弟。” 她抬手擦了擦汗,刚刚一下朝她就去换衣服,然后马不停蹄的抓着萧律就跑,可累死她了。 她摸了摸口袋,钱包带了,匕首也带了,很好:“走,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萧律:“......” 昨天和今天,小皇帝每次开口都让他意想不到。 你完全猜不到她想干什么。 小皇帝脚步轻快,看得出心情很好,然而只是一个转角,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周身的欢乐气息瞬间死了一般。 萧律疑惑的看过去,情绪微沉。 前面的宫道中间,站着一道玄色身影,萧律就算不涉朝政,这人也是认识的,摄政王容胤。 容胤一身凛然森冷的气息,目光不善的盯着小皇帝,而小皇帝不用多说,身体都僵硬成木头了。 萧律很笃定:小皇帝害怕摄政王。 不过这不奇怪,小皇帝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而且她年纪也不大,随随便便一个都能拿捏他,怪不得昨天她会对父王说那样的话。 除了父王,她也威胁不了别人,她想要寻求帮助对抗摄政王他们。 父王这些年一直低调,但不代表什么都没做,好歹是先帝的哥哥,真要动起来,还是有一争之力。 可他不会为了小皇帝把王府的真正实力暴露在摄政王面前。 萧律脑海中疯狂思索着对策,容胤抬步走来,僵成木头的小皇帝拔腿就跑。 “?A?” 萧律下意识的跟随小皇帝:“陛下,咱们跑什么啊?” 萧漾:“不跑就完了!” 萧律满心阴谋论:“光天化日之下,摄政王不敢害你。” 萧漾:“他早就害惨我了!” 萧漾不管,只是一味的跑。 左拐右拐,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最后钻进一个小宫殿里面躲着。 “呼呼呼!” 萧漾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萧律也差不多,喘得跟狗似的,而且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小皇帝跑。 “哈......陛......下......哈......跑......什么啊......” 萧漾没回答,只是目光看到不远处的墙头,发现那个位置极好:“走,咱们躲哪儿去。” 躲? 萧律抬头一看,更迷惑了。 两人哼哧哼哧准备往上面爬,突然一道身影从对面出现,轻飘飘的像鬼一样落在上面。 “哎哟。” 萧漾一个没抓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屁股着地,结结实实。 容胤瞥她一眼,从容落地,一言不发,伸手就去揪她衣领。 萧漾赶紧原地一滚,迅速躲开,一脸愤怒:“容胤,你别欺人太甚,朕绝不会对你屈服的!” 容胤眼皮微抽,假意出手,在萧漾准备开溜的时候,预判她的动作,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恶魔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陛下,你逃不掉的。” 萧漾试图反抗,无果。 转头看向萧律,愤怒求助:“哥,揍他!” 萧律懵逼,萧律不敢! 全程都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皇帝被拎回御书房,面前摆上了书本,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苦大仇深。 她仿佛看仇人一般的看着书本和容胤,坚决抗议:“朕不读!” 容胤冷面无情:“这可由不得你!” 她冷笑:“就算你长得好看、秀色可餐,但逼我读书的时候都会变得无比的丑陋!” 容胤有一瞬的无语,但依旧冷酷残忍:“本王美与丑都不会改变陛下要读书的事实,今天讲经济,陛下好好听,等下要写一篇一千字的文章给本王批阅。” “咚!” 小皇帝以头抢地,当场死掉! 萧律:“......”他好像懂了,但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懂。 感情小皇帝折腾半天,就是不想读书啊? 他还以为摄政王终于要对皇帝下手了,结果是这么个下手啊...... 真是荒唐又好笑。 皇权争斗?他只看到了一个绝望的学渣。 容胤只负责教小皇帝,萧律只能算旁听,人家压根儿不带看他的。 容胤是上一辈里的少年天才,萧律还是很崇拜他的,所以听得很认真,就是旁边坐的小皇帝很影响人的专注力。 她不是趴着就是靠着,没个正形。 摄政王讲得认真,她睡得香甜。 “啪!” 摄政王手中的戒尺到底还是打在了小皇帝身上。 萧漾暴起:“啊,容胤,朕要杀了你!” 小皇帝愤怒暴起,摄政王一手摁住她的头,强制镇压:“再不听讲,文章翻倍,本王一定盯着陛下,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休息!” 萧律很肯定,这一瞬间,他在小皇帝眼里看到了汹涌的杀意。 摄政王和皇帝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听着是不是很吓人,想像着血雨腥风、权力争夺、不死不休。 可现在萧律只想笑,还有点儿无语。 第十五章 蹬鼻子上脸的小皇帝 慈安宫书房,荣国公、柳仲文神情凝重的坐着,主位太后脸色更是难看。 朝中有一个势力,一直都是太后尽力打压且深深忌惮的,那就是皇室宗亲。 毕竟这江山到底是姓萧的 太宗皇帝子嗣不少,因为之前个个都太出色,最后斗得只剩下一个靖王和先帝,这才导致皇室凋零。 可即便如此,皇室旁支也是不少的,只是各方权臣联合打压,才让那些旁支宗亲一直没能发展起来。 谁能想到,现在竟然是皇帝主动把靖王拉拢进来。 你以为这只是来了一个人?错了,只要靖王在朝中站稳脚跟,身后的皇室宗亲就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本来就庞大的势力,发展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太后因为靖王的出现头疼,但更寒心的是这靖王是小皇帝去找来的。 明明小皇帝是她亲生的女儿,本来该最贴心最听话的,现在却一门心思想着反叛她。 到底是留着萧氏的血脉,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太后此刻对小皇帝的厌恶达到了顶峰,恨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畜生,又恨自己该在知道她是女儿的时候就掐死,直接从柳家抱一个孩子来养都没这么糟心。 全然忽略了她把自己所有的恶意都施展在自己女儿身上,一次一次的鞭笞虐待,早已经不配称之为母了。 她是掌权的太后,是一个成功的女性,但绝对不是一个好母亲。 荣国公一眼看出最大的问题:“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皇帝哄回来,必须让她跟我们一条心,不能把她推向萧氏。” 小皇帝很弱,在这皇权争斗的漩涡中,随时都可以被人捏死。 可她的存在又很重要,尤其是对于他们太后一派来说,没了小皇帝,他们就没了染指皇权的资格。 入场券轻飘飘,但没了它,你连门都进不去。 之前他们敢无视小皇帝,仗着的不过是小皇帝是太后所生,血脉掌控,太后完全将她拿捏。 太后则是笃定小皇帝懦弱废物,区区一个女娃能有什么出息? 只因为生在她肚子里,而她恰好需要一个孩子来夺取皇位而已。 小皇帝的生命是她给的,皇位是她给的。 她竟然敢反抗她,凭什么反抗她? 至于哄回来?太后做不到。 敢忤逆生母?不把她掐死就不错了! “哀家心里有数,让她折腾两天。” 太后眸中一片阴沉,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 ------ 这狗屁皇帝谁爱当谁当!!! 御书房的偏殿里,明明满室灯火通明,却因为太过浓郁的怨气,感觉哪儿哪儿都阴沉沉的。 而这所有怨气的源头自然就是被迫写文章的皇帝陛下了! 萧漾为了不被罚,一千字的论文她写了,可容胤不满意,让她重写。 写了一遍又一遍。 这都是第三遍了,她都快要写吐血了。 “啪!” 在萧律胆颤心惊的注视下,小皇帝手中的笔杆子终于还是被捏断了。 墨水溅了她一脸,浓稠的墨汁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肌肤雪白、双眼怨恨,像是地狱里归来的怨魂,恨不得将一切都摧毁。 “容胤!” 她盯着前方气定神闲喝茶的摄政王,眼神如淬了毒的刀。 下一刻萧律眼前一花,只见一个砚台飞了出去。 “哐当!” 摄政王微微歪头避开了直接瞄准头部的砚台,可砚台里挥洒的墨水却无法避开。 他衣服是深色的看不见,但他那俊朗若神的脸上却跟小皇帝一样沾了墨汁,墨汁滑落,在他脸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萧律看得心惊,生怕摄政王直接起来把小皇帝给灭了。 心里权衡等下要不要拦着点儿。 然而小皇帝比摄政王更生气:“你要造反就造反,要杀要剐放马过来,这么虐待朕,算什么英雄好汉?” 容胤知道墨汁越擦图得钺多,所以他根本没有伸手去碰,只是优雅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静幽深的凝视小皇帝。 “陛下想要亲政,可你连这些最基本的都学不会,何谈治理天下?” 萧漾冷笑:“莫非我学会了,这天下就归我了?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读书能读出皇权来。” “你倒是读了那么多书,怎么还没把皇位拿到手?不会是不想要吧?” 萧律:“......”说好的傀儡皇帝被人欺负呢? 他只看到了蹬鼻子上脸的小皇帝,攻击力强得没边了。 容胤一下子竟然反驳不了。 读书太多的坏处就是太讲道理,遇到一个蛮横、无所畏惧的,束手无策。 容胤起身,周身气息凝结,阴沉森冷:“本王奉先帝遗命教导陛下,只要陛下一日坐在这皇位上,本王就会履行职责一日。” 萧漾气得拍桌:“你也知道是教导不是虐待啊,我都写三遍了,再熬下去,鸡都快叫了!” 萧漾是真生气,窝了一肚子火,气得眼尾都泛红了。 容胤不经意的看到她的眸子,想要说的话一下子忘了。 沉默片刻,拂袖而去。 “砰!” 萧漾把自己重重的摔在榻上,整个人灵魂都从嘴里飘出来的感觉,眼神空洞:“终于解放了。” 萧律:“......”看得出她是真的不想读书了。 萧律抬手收了面前的策论:“天色不早,陛下也累了,早些洗漱休息吧。” 他也准备离开了。 “堂兄,你想当皇帝吗?” 萧律拿着纸张的手一顿:“陛下又说胡话。” 萧漾眼神放空盯着头顶的柱子:“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萧律没有回答,只是在收拾好东西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而小皇帝已经闭眼睡去,甚至在小声的打鼾,显然是真的疲惫极了。 小皇帝的容颜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精致漂亮,带着特有的少年气。 平时满目星光,狡黠灵动,现在睡着了,倒是安静乖巧,看着很是无害。 脸上的墨渍看起来像是猫儿的胡须,莫名的可爱,但就是这么个无害的少年,提剑杀人,还威胁他们父子。 傀儡帝王,到底还是帝王。 他小声的离开,没有惊扰她。 ---- 萧漾不是一个擅长玩弄权术的人。 她母亲是商界女强人,父亲是音乐世家的才子,两人因为爱情成为夫妻,后来又因为生活中逐渐背离的理想而分开。 萧漾作为他们爱情的结晶,在他们离婚后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得到了非常不菲的家产。 吃过最大的苦,也不过是被保姆关小黑屋三天不给饭吃,还有被绑架差点儿遭遇撕票,为了活命从桥上跳下去摔断了双腿...... 啧,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还是挺惨的。 但再惨她也熬过来了,正活得自由滋润的时候,竟然被弄来了这里。 傀儡皇帝当得属实憋屈,无处可逃还要遭受虐待。 不过来都来了,既然回不去,反正烂命一条,她自会发癫。 “哗啦!” 萧漾睡了片刻,身上实在难受,还是醒来洗一下澡。 龙泉池中,九龙吐水,池水若温泉氤氲,雾气缭绕。 周围伺候的人都退下,她一个人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起身上岸,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微微的刺激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更深露重,这个时候该干嘛呢? 当然是熬夜啊。 萧漾快速换了衣服,看了眼侯在门口的毕方:“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毕方:“?” 萧漾深夜出宫,去了摄政王府的墙头,幸亏摄政王府离皇宫不远,没一会儿功夫就来了。 摄政王府戒备森严,偷偷进去是不可能的,反正又不是做贼,那敲门呗。 “砰砰砰!” “摄政王给朕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开门!开门!” 第十六章 今晚就你侍寝了 萧漾的动静太大,想当作听不到都不行,而且她来得嚣张,没有掩饰身份。 得知皇帝子夜驾临,摄政王府的人跟见鬼一样。 容胤已经睡下了,下人来敲门禀报,他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王爷,是陛下驾临,正在客厅喝茶呢。” 容胤沉默了片刻起身,披了件外袍,头发都没束就出来了。 披散的发丝让他整个人少了凌厉,但依旧俊美矜贵,不可亵渎。 看着坐在他家大厅中,比主人还嚣张的小皇帝,太阳穴突突的跳,戾气丛生。 “陛下深夜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萧漾懒懒的靠在椅子上,抬眸凝视着他,语气幽幽:“摄政王,你睡得着吗?朕睡不着啊。” “据说摄政王很擅长下棋,朕来找你下棋。” 容胤一脸冷漠,转身就走:“本王要休息,没空陪陛下,来人,送客!” 萧漾起身,不怕死的跟着去:“睡觉好啊,你接了朕的封妃帖还没侍寝过,今晚就你侍寝了。” 容胤猛然回头,幽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陛下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萧漾觉得他这话很可笑,有恃无恐:“错了,是所有人都有本事动朕,但都不敢,尤其现在是在你府上,摄政王谋杀皇帝,单凭这一点,你就死定了,别说皇权了,这摄政王的位置都保不住。” 她悠然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咧嘴一笑,超级欠揍:“随时欢迎你动手。” 说着径直朝他睡觉的地方去。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揪住了领子,森冷戾气的声音从她头上响起:“陛下不是想下棋吗?本王奉陪到底!” 于是,摄政王的书房里点了灯,两人坐在一起下棋。 但萧漾又不是真来下棋的,她棋艺一般,根本下不过容胤,认真下棋被虐的是自己,然而她是来虐待容胤的,所以...... “朕渴了。” “朕饿了。” “朕不可能输,重来重来!” “你不能耍赖,我刚刚没看到这里。” 萧漾各种作,各种折腾,拼命的在摄政王的忍耐底线上蹦跶。 萧漾虽然也很困,但看到容胤脸色越来越臭,她就好受了。 读书时间,摄政王折磨她,那现在睡觉时间,她来折磨他,很公平是不是? 两人挑灯夜战,直到天色破晓,萧漾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往榻上一倒,眼睛一闭,呼呼大睡,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 容胤看了一眼,只觉得本就胀痛的太阳穴更痛了。 真想把这玩意儿提了丢出去。 以前那个虽然懦弱,但好歹听话不惹事儿,这个看着机灵,但这机灵全都用错了地方。 完全就是个混球! 忍了又忍,最后起身进屋,拿了一个毯子,随手往她身上一丢,转身出去。 容胤没再睡觉,直接洗漱用膳,又去处理了政务。 等他都完成了大半了,日上三竿,萧漾才慢悠悠的醒来。 “呃啊~~~” 萧漾一睁眼就是痛苦面具。 榻上梆硬,睡得她腰酸背痛。 起个床像是要异变丧尸,半天才能正常走路。 毕方侯在门口,哪怕熬了一夜没睡,他的表情依旧不变,等萧漾恢复正常了才开口:“陛下,该回宫了。” 萧漾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回吧,还是朕的龙床好睡。” 一个年轻的男子迎面走来,带着从容的笑意:“草民见过陛下。” 萧漾瞥了一眼,不认识,不过粗略看一眼,容貌端正,锦衣玉佩,看起来不是下人,在王府行走自如,这做派,莫不是摄政王的谋士? 萧漾微微颔首,寒暄就没必要了,她可是皇帝,要高冷! 其实是身体难受,没睡好,不想说话。 她真是傻了才来摄政王府折腾,最后摄政王难不难受她不知道,反正她是难受了。 风弦的目光追随萧漾而去,他是早上起来才得知皇帝驾临,还折腾了容胤一晚上。 不得不说,他挺佩服这小皇帝的,这是真不怕死啊。 不过这小皇帝长得也太无害了点儿。 他走去书房,容胤正在跟人商议事情,等商议完了,风弦才过去:“小皇帝走了。” 容胤没有反应,压根儿不想提。 风弦好奇:“你怎么得罪她了?听说她折腾你一晚上没睡。” 容胤放下笔:“没什么,就让她读书。” 风弦不相信,怀疑这儿里面有没有什么阴谋:“就因为读书的事情挑衅你?” 容胤知道他的想法,他也有想过,但这段时间的折腾让他很肯定,其他的事情不知道,但读书这件事情,她是真讨厌。 ------ 萧漾刚刚回到紫宸殿,太后已经等在那里了,萧漾一进去,就迎上她那阴沉沉的目光。 “你昨晚去哪儿了?” 两个宫女跪在地上收拾茶杯碎片,太后刚刚砸的。 萧漾走过去坐下:“太后应该知道,何必问我?” 太后抬手,王海立刻带着宫人退到门外。 “你想联合摄政王来对付你的生身母亲?” 显然太后已经知道她去摄政王府还一夜未归。 萧漾:“谁知道呢?” 太后紧扣扶手压抑怒气:“萧瑾,你的皇位是哀家给的,你凭什么反抗我?别忘了你是个女子,没了哀家的庇护,一旦他们知道你是女子,你必将死无葬生之地!” 萧漾并无情绪,只是问她:“你当真生了一个女儿吗?还是说,我这身体是你从哪儿抱来的?既然要抱,为什么不换一个男孩,这样也免得你担惊受怕了。” 太后毫不掩饰厌恨:“哀家倒情愿你是被抱来的,我怎么生出你这样孽障?” 亲生的,但厌恶。 有人厌恶孩子,要么是夫妻关系恶劣,厌恶对方血脉,要么是望子成龙,觉得孩子不争气,或者孩子犯了什么不可弥补的大错。 可太后厌恶原身却不是。 原身认真学习,她从不夸赞,原身偶尔有想法,她不是打就是骂,原身但凡有一丁点儿不顺她的意,她立刻大发雷霆。 把原身打到乖顺,打到毫无反抗,她又嫌弃原身没有骨气,看着就烦。 其实追究起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原身是女子。 因为是女子,所以全是错...... 第十七章 哥,揍他! 萧漾跟太后没话好说,三观都不同,说什么都是错。 太后坐这不走,她干脆起身离开,然而太后不放人。 “哀家可是你亲娘,你就是这种态度?” 萧漾:“......” 懒懒的掀起眸子瞥她一眼:“那你来到底想做什么?” 太后一个眼神,准备好的宫人立刻拎着食盒进来,十几样早膳片刻就摆满了桌子。 太后依旧高高在上:“过来陪哀家用膳。” 萧漾:“想必太后听过一句话,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太后顿时脸都绿了:“哀家可是你母亲!” 萧漾:“你现在能拿来说的,也就母亲这个身份了,难不成太后想治朕一个不孝之罪?” 萧漾坚定不妥协,太后忍无可忍。 “给哀家抓住她!” 掌权多年,她不允许别人忤逆自己,亲生的女儿也不行。 宫人、御前侍卫,本该是从属皇帝的存在,太后一声令下,他们却都毫不犹豫的朝皇帝动手。 毕方想要上前却被早就盯着他的御前侍卫死死桎梏。 萧漾被逼退后,身体顶到柱子上,再无退路。 王海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笑得像是僵尸成精:“今日太后还特意一大早起来,就为了来陪陛下一起用膳。” “母子之间哪儿有隔夜仇?太后只是一心为国事操劳,太过劳累这才忽略了陛下,她其实心里还是疼爱陛下的......” 萧漾冷淡的睨着他: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萧漾无路可逃,到底还是坐上了餐桌,太后冷着脸让人给她布菜。 萧漾不着急吃,而是让试毒的人一样一样的试,试完之后还不够,她看着太后:“太后怎么不吃,难道气到饭都吃不下?” 太后确实气得快吃不下了,但是看萧漾那架势,她要是不动筷子,萧漾也不吃。 萧漾不是很饿,反正太后吃什么,她就象征性的吃一口。 多一口都没有。 为了陪太后演戏,这入口的菜都凉透了,食而无味。 不过今日的菜有点儿咸,光是吃那一两口也把她咸得不行。 她端起旁边的茶杯,茶水凉得差不多,温度适口。 喝之前她还犹豫了一下,太后总不能在茶水里下毒吧? 太后还需要她这个傀儡皇帝,定然不会让她死。 下迷药?揍她? 心里百转千回,可惜她四面楚歌、孤立无援,太后当真要做什么,她躲也是躲不开的。 不防备可能会死,防备了也不见得不会死。 萧漾喝了茶水,等了片刻,身体没吐血。 太后见她处处防备的样子,忍不住嘲讽冷笑,再也吃不下去,撂下筷子走人。 萧漾看着她离开,微微挑眉:所以,太后真只是想让她一起吃顿饭? “陛下,陛下?” “啪!” 萧律没能唤回失神发呆的小皇帝,但太傅的戒尺做到了。 萧漾下意识的想要还手,但看到了太傅白花花的头发,她忍:不打老头子! 萧律发现一个问题,摄政王上课,小皇帝拼命逃跑,奋力反抗,但许太傅上课,小皇帝就算困得打瞌睡也乖乖坐着,挨打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还挺乖。 这算是尊老爱幼吗? 课上到一半,柳时序来了,一身白衣,仙气飘飘:“陛下,许太傅。” 许太傅点头,柳时序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萧漾只是懒懒抬眸看他一眼就没关注,倒是萧律盯着柳时序看了一会儿。 柳家人,安排在皇帝身边,作用不言而喻,不过柳家和陈家那么多子弟,为什么安排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来? 柳时序是出了名的淡泊名利、不爱纷争,难不成是演的? 萧漾可不知道柳时序是不是演的,她只觉得自己好怪。 明明不想看,但今天眼神却总是撇到柳时序,发现他好像是比之前顺眼了一点点。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迫不及待出门去透气,路过柳时序身边,突然闻到一股好香的味道。 像是花香,又不似花香,只是闻一下,就觉得特别好闻,心情好像也变好了。 萧漾下意识的回头去找这个香味的来源,却差点儿跟柳时序撞上。 “陛下小心。” 柳时序抬手虚扶了一下,衣袂浮动,香味更是浓郁。 萧漾瞬间确定了,那味道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身上什么味儿?” 柳时序眼眸微垂:“?” 萧漾觉得自己有点儿奇怪,闻着那味道,感觉有点儿馋,但又不像是食欲。 想要研究一下,但也做不到像个变态一样凑过去闻,赶紧走两步拉开距离,闻不到就行了。 萧漾以为柳时序身上的味道奇特,所以没怎么在意,用了午膳,又批了一会儿奏折,下午就是习武时刻。 今天来的人又是黎危。 萧漾看着他那身线条起伏、充满力量的肌肉,觉得自己也不是特别想进步。 然后她把萧律献祭出去:“哥,揍他!” 萧律一个趔趄站稳,听到萧漾的话回头,满眼震惊:你说什么? 揍谁?他揍黎危,不要命了吗? 萧漾咧嘴一笑:不然我跟他一起揍你? 萧律被迫拿起剑,他也习武,如果能被黎危教几招,也是好事。 然而黎危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他顶多是收着一点儿力气揍你而已。 不到一刻钟,萧律就被打得拿不起剑。 萧漾毫不客气的嘲笑:“哥,你不行啊!” 萧律咬牙:“你行你上!” 两刻钟后,萧漾坐到萧律身边,捂着被打红的手,痛得眼泪汪汪。 萧律倒是想嘲笑他来着,不过她那样子太过可怜,看着他于心不忍,也就浅浅嗤笑一声表达自己的想法。 黎危看着坐在一起的废物两人组,眉头皱得那叫一个紧蹙:“这才半个时辰不到,起来,继续。” 萧漾望着黎危,怨念深深,然后拉帮结派:“哥,咱们一起上,你左边我右边,看谁先赢他一招,赌一根金条!” 一根金条还不至于让萧律贪婪,不过好歹有点儿干劲儿。 “行!” 两人就在黎危面前明晃晃的商量围殴他,还打赌上了。 黎危眉梢微松,虽然但是,好歹让这两个小趴菜愿意动手,也是好事儿。 然而一刻钟之后,两人前后倒下,姿势都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燃起了战意:“再来!” 第十八章 看到你难受,朕就安心了 “哥,防着他的右手!” “陛下,攻他腋下!” “嘿,我刺他膝盖窝。” “小心后背!” 两人越打越起劲儿,越打越不要脸,甚至这不要脸的打法还给打出默契来了。 好几次黎危都差点儿被暗算到了重要部位,活生生被气笑了。 这两人不愧是兄弟。 惹他生气的后果就是一点儿不收着力度,直接把两人打飞出去,这回趴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萧漾能量耗尽,在哪儿摔倒就在哪儿趴下。 满头大汗,气都喘不匀,转头蔫蔫儿的看着萧律,满眼绝望。 “哥,打不过啊。” 萧律非常有自知之明:“黎将军要是被我们两个打过了,那才怪了。” 战场上那些将军,哪个不比他们厉害? 黎危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怎么可能轻易被他们打过? 就现在过招,都是黎危让着他们呢。 萧漾:“那咱们家有武功高强的兄弟吗?你去摇几个人过来,咱们一起揍他。” 武功高强的兄弟? 萧律想了想:“好像有那么一两个,我问问看。” 两人趴在地上,旁若无人的商议找外援,那没出息样子看得黎危好一阵无语。 弯腰朝萧漾伸手,忍笑叹息:“陛下,还不起来?” 萧漾伸手握住,想借力起身,然而就在两人的手交握的瞬间,心口瞬间泛起滋滋的疼,像是烙铁贴在心口一般。 萧漾突然用力握紧,忍住异样起身,在她松开手之后,疼痛也渐渐消失。 她疑惑了一瞬,突然上前一把握住黎危的手,疼痛感再次袭来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出事了。 但这也太奇怪了。 她转身朝萧律伸手。 萧律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萧漾握住,果然,疼痛感再次袭来。 萧漾脸色泛白,在两人迷惑的眼神中忽而勾唇一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 打了一下午,一身灰尘和汗水,萧漾一回去就扎进了龙泉池,想要舒舒服服洗个澡。 因为性别原因,她洗澡更衣从不让人侍候。 值得一提的是以前刘胜是知道萧漾的性别所以不靠近,但毕方没有明确表示知道她的性别,却也很听话,从不进入会暴露她身份的地方。 至于是真的听话,还是刻意避开,那就不清楚了。 萧漾泡得正舒服,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她,但她听到了脚步声,不是毕方。 萧漾回头看去,看到来人的瞬间,有惊讶,却又好像不是那么惊讶。 柳时序。 萧漾看着这位谪仙的柳公子一步步走来,然后宽衣解带,露出自己的身躯。 然而哪怕是做着把自己剥光展示在别人面前这样的事情,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像是一个没有情绪和思想的木头人一般。 萧漾就看着他把自己脱得只剩一件贴身单衣朝她走来,这才缓缓开口:“柳时序,太后给朕下的是什么药?” 柳时序走到萧漾旁边的台阶坐下,靠的近了,萧漾才听到他稍微有些压抑的喘息,似乎也不是很好过。 “鸳鸯结,域外情药,男女相吸,七日方解。” 萧漾还是低估了太后的无耻。 今日靠近柳时序的时候她就觉得身体不对,但那时反应怪怪的,她也只是有所怀疑。 靠近黎危和萧律之后的反应是疼痛,她打消了那一丝怀疑,以为太后下的是毒,是她自己思想肮脏。 然而事实证明,她真的没有污蔑太后。 给自己亲女儿下脏药,太后真的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随着柳时序的靠近,萧漾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反应。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穿越来这么多天,这是她最愤怒的一次。 萧漾问他:“你自愿的?” 柳时序情绪淡淡:“自愿如何?不自愿又如何?谁让臣幸运得了陛下青睐呢。” 看似没有情绪,实则带着淡淡的怨气。 他本无意,却因为入了帝王的眼,被迫成了太后拿捏皇帝的棋子。 萧漾缓缓起身,水波推开,是初具玲珑的婀娜身姿。 没了华丽的衣服裹着,一眼可看出是女子的身形。 饶是清冷无欲如柳时序,也被这猝不及防风光烫得红了脸颊,连忙转开视线。 就在他转头这片刻,萧漾已经把衣服穿上了。 她坐到稍远的地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听闻你才华横溢、出尘谪仙,素有柳门仙公子的称号,只是不知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里,可有一本是教你用女子的身体来达到目的的?” 闻言,柳时序有些无地自容,半晌才回答:“此事非我本意。” 萧漾:“可你来了。” 柳时序抬头看过去:“我是被迫喝下药的,这鸳鸯结无药可解。” 萧漾:“若是不解,当如何?” 柳时序:“七日之内,如烈火焚身,生不如死,没人能扛得过七天。” 萧漾想起自己碰触黎危时那钻心的疼痛,讽刺勾唇,笑意冰寒:“是不是还非你不可?” 她起身,雪白的赤脚踏着白玉砖走向柳时序,在他明显痛苦难耐的目光中,错身而过。 “看到你难受,朕就安心了,就当作是你踏入这里的惩罚,陪朕一起享受这七日的烈火焚身吧。” 萧漾决然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柳时序那双不染尘埃的眸子终于裂开了口子,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小皇帝变了好多,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下一刻身体异样的感觉不受控制的蔓延全身,不痛,但酥酥痒痒,极为折磨人。 他不知道该庆幸小皇帝没有碰他,还是担忧自己即将接受的煎熬。 这鸳鸯结是域外大巫师为了得到自己的情人专门炼制出来的,两种药粉分别给男女服下,两人相互吸引,唯有情欢可解毒。 而且一旦交融,男女之间会产生特有的吸引,从此之后,哪怕彼此心神不合,身体却依旧会渴望彼此。 药效持续七天,再贞烈、坚强的男女都扛不住。 现在小皇帝倔强不愿意,那就看这七天他们谁先疯吧。 第十九章 “爱妃,接着!” 萧漾对外称病,紫宸殿大门紧闭。 看到空荡的龙椅和再次坐在帘子后的太后,大家心里明白,小皇帝的反抗失败了。 陈、柳两家盘踞,太后掌权多年,小皇帝要是成功了,那才叫惊人呢。 不过总归还是有点儿遗憾,难得看到小皇帝长出骨气,这么快就被扑灭了。 萧漾最开始拒绝,太后不以为意,小皇帝还想跟她斗,就该让她吃点儿苦头。 紫宸殿闭门的第二天,太后让人去看看,但门都没能进去,她肯定小皇帝应该很难受,但是她连太医都拒绝了。 紫宸殿闭门的第三天,依旧不让任何人进去,太后让人去看了柳时序,那俊美仙气的少年被折磨得憔悴不堪。 太后顿时有些慌了,她连忙让人把柳时序带入宫,带着人急匆匆往紫宸殿去。 毕方带着人守在门口不让进。 “让开。”太后冷脸呵斥。 毕方寸步不让:“陛下有令,除非太后把解药拿出来,否则谁也不准进去。” 太后让人把被披风裹得严实的柳时序扶过来:“这就是她的解药。” 毕方摇头:“是人就不能进,只能是药。” 太后气急:“你给哀家滚开!” 她一呼百应,身后的御前侍卫一起动手。 毕方就算武功高强,那也不是毕方的对手,很快就把紫宸殿的大门破开,太后带着人大步进去。 然而进去之后却没发现小皇帝的身影,只有不远处的窗户洞开。 “陛下从这里跑出去了!” 太后气得咬牙:“这个孽障!” “去把她给哀家抓回来!” 萧漾知道毕方挡不住太后,所以在听到外面动静的时候就开始跑了。 不得不说,这药真折磨人。 它不让你死,只要不碰旁人,也不会痛,但是会让你生不如死。 浑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行,苏痒灼热,五脏六腑像是有火燃烧。 尤其是夜晚睡觉的时候,感觉更加清晰,恨不得撕扯抓挠,把皮肉都给全部抓成碎末。 而这些感受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耐受,反而会与日俱增,当你以为没有比这更痛苦的时候,它又会更上一层楼,让你清楚的知道你还没战胜它。 太难受了。 萧漾酿跄着走,手里提着已经出鞘的天子剑。 任何人敢碰她,她就直接动手。 她废了好大的力,却也没有走出多远。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逃不掉,所以她开始往上爬,一路爬到三丈高的宫墙之上。 太后带着人追来,远远就看到坐在宫墙边缘摇摇欲坠的小皇帝,又气又急:“萧瑾,你给哀家下来!” 太后铁青着脸:“没有解药,你乖乖听话,哀家不会害你。” 不会害她? 呵,亲生母亲,给女儿下脏药,比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想以此来掌控她。 如果不出意外,太后怕是还希望她能怀孕,称病生下孩子,若是生下一个儿子那必然最好,太后去母留子,继续她垂帘听政的大业。 若是女儿,那也不过是重复原身的老路而已。 “陈太后.......我此生最大的不幸,应当就是投生在你腹中,你不配当我的母亲。” 她眼角的余光撇到宫墙夹道中走过一队人,为首之人赫然是摄政王容胤。 风拂过,吹乱了她没有束起的发丝。 微微倾身,勾唇一笑:“容胤。” 地下的人驻足抬头,然后就看到那披头散发的少年帝王疯狂一笑:“爱妃,接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上面倒下来。 “啊!!!” “陛下!” 容胤被喊爱妃,怒气还没升起来,人却已经冲出去了。 一把将人接住,旋转一圈才卸掉那坠落的力量。 容胤被砸得有些晕,怀里得小皇帝却笑得很开心,她一把捧住他的头,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凑过去,那架势看着像是要亲吻他,可在最后一刻只是将脑袋无力的埋在他的肩窝。 “太后给朕下了脏药,劳烦摄政王守护朕一回吧。” 容胤该把人丢出去的,可这人死死抱着他脖子,身体烫得像个火炉。 “陛下这是怎么了?” “怎么从宫墙跳下来?可是遇到刺客了?” 周围的官员七嘴八舌的关心讨论,容胤抬头看了宫墙高出一眼,抱着人往宫里走。 从这里到紫宸殿的距离不算近,不过容胤抱着小皇帝走一路,也没觉得多累。 主要是小皇帝的身体也太轻了。 “传太医!” 太后急匆匆赶来,脸上是惊慌之后的强装镇定。 虽然皇帝跳下去之前喊了摄政王,可太后当时可看不见下面,她之看见萧漾跳了下去,那一瞬间,她差点崩溃。 小皇帝再不济,那也是皇室血脉,只有她活着,她这个太后才能坐稳。 好在小皇帝被摄政王接住了。 “多谢摄政王出手相救,陛下身体不适,犯了糊涂,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哀家吧。” 太后难得好言好语,但摄政王却不买账。 “所以刚刚是太后带着人,逼得陛下跳了宫墙?” 太后:“哀家没有逼她,是她自己犯糊涂。” 容胤坐在床边不走:“本王也很关心陛下的身体,且看太医来了怎么说吧。” 太医来了,但是太后那一边的太医。 给皇帝把了脉,看了眼现在的情况,谨慎道:“回禀太后,陛下风寒入体,烧糊涂了,微臣开个方子,散散热就好。” 太后如释重负:“还不快去开药?” 太医出去开房子,太后对旁边的嬷嬷吩咐道:“去打些温水来给陛下擦身。” 眼看局势控制住了,太后再次试图赶走容胤:“这里有哀家守着就够了,王爷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容胤低头看向自己被死死握住的手,似是怕他真走了,小皇帝抓得非常用力,掐得他有些疼。 小皇帝的手很烫,感觉她整个人都快烧熟了,却强行保持着清醒,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他。 感觉那眼神应该是威胁,可眼睛瞪得太大,眼里全是水雾,一张脸红彤彤的,看起来莫名可怜巴巴。 “陛下的身体就是一等一的大事,其他事情暂不着急。” 容胤非要守在这里,小皇帝现在身份是男子,太后想用擦身来支开他都不行。 第二十章 还活着,真是厉害。 太后和容胤僵持在哪儿,谁也不愿后退,可都拿对方没办法。 过了片刻。容胤派人喊的太医来了。 太后立马把人拦住:“不用看了,周太医已经开了方子,难不成你的医术比周院判还高?” 周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而摄政王找来的这个只是寻常太医,官职低一层。 韩太医把目光投向摄政王,他是明面上站队了摄政王的人,这种关头,自然只听摄政王的。 容胤一个眼神,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拦住太后的人,韩太医一个猫腰躲过拦截嗖的钻了进去。 韩太医快去摸上小皇帝的脉,太后见事情马上要败露,瞬间撕破了脸。 “来人,把他们给哀家拿下!” 太后心里满是恐惧,对于给皇帝下药的事情她并不心虚,她害怕的是皇帝女子身份暴露。 一旦被摄政王知道皇帝是女子,小皇帝必然会被从皇位上赶下来,女子为帝,欺瞒天下,她的一切都完了。 谁也没想到,太后和摄政王之间的厮杀会这么突兀的展开。 两方人马在紫宸殿里厮杀起来,鲜血四溅,很快地上就躺了好几具尸体。 摄政王的人手不足,很快落了下风,逼得他不得不拿起兵器。 大太监王海武功出奇的高,跟容胤打得有来有回,但容胤并没想跟他分出高下,直接避开攻击,直指太后。 太后被剑抵着脖子,这场厮杀不得不停止。 而在这是韩太医也终于看出情况了。 “王爷,陛下这不是风寒,是中了一种奇毒,臣已经为陛下施针缓解。” 皇帝告诉他自己中了鸳鸯结,他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毒,只能根据皇帝口述的情况判断出问题,这才敢施针。 他一边说一边写方子:“此毒不好解,臣保守用药试试看。” 容胤收了剑,走向龙床边,拉了个凳子坐下:“从现在起,本王守在这里,太后要是再动手,按弑君之罪论处!” 容胤的人已经赶来,现在太后要继续动手,必然占不了上风。 太后没有走,而是让人把地上的尸体收了,自己坐在外殿。 她不知道那太医是否看出皇帝的女子之身,但韩太医没说,那一切都有机会。 现在她只能坐在这里跟摄政王耗着。 周太医靠近太后,犹豫说到:“陛下现在脉象混乱,韩扬就算再厉害,也把不出来的。” 正常医者只会怀疑自己的医术,都不会怀疑皇帝是女子这样的事情。 况且皇帝现在脉象紊乱,那细微的一点男女之别,更不可能分辨出来。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离开,绝对不能让摄政王发现。 有了韩太医施针用药,萧漾得到了片刻喘息,好像确实舒服一点儿了。 然而一切都是暂时的,杯水车薪,一点点的缓解之后是更大的巨浪,更是折磨人。 为了守护小皇帝,容胤直到深夜都没离去,一副要在宫里住下的架势。 反倒是太后受不了,让王海在这里盯着,自己先回去了。 夜半,韩太医再次来给萧漾诊脉,用药之后施针放血。 一切做完了,看到假寐的摄政王睁开眼眸,这才走过去。 压低声音:“王爷,下官回去查了。陛下的迹象是中了一种叫做鸳鸯结的毒,江湖上有人把这称为情药,但这是一种不致命的毒。” “此毒是南域巫族的圣女为了炼制同心蛊意外炼制出来的毒,中毒之人一旦情欢,从此这毒就再也解不了,宛如附骨之蛆,让人一辈子都被这药折磨,常常用来折磨背叛感情的男女,但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让夫妻忠贞的情药。” 韩扬知道那药八成是太后下的,为的就是控制这个皇帝,也是苦了小皇帝了。 “王爷,这药绝对不能同房,施针、排毒,熬过七天,虽然过程生不如死,但唯有如此,才能有摆脱此药的可能。” 容胤:“知道了。” 韩扬离去,容胤抬眸看向龙床,年少的皇帝躺在床上,看起来如女子一般娇小。 她才十六岁啊。 容胤让人把软榻收拾出来,直接睡在这里守着。 他对皇权的忠诚只因先帝的救命之恩,还有太宗皇帝的教导之恩。 不过今夜脑海中挥散不去的是小皇帝从宫墙跳下来时的疯狂,还有紧紧抱着他时的力量娇软。 罢了,他大一辈,就当照顾孩子吧。 韩扬为萧漾放了血,又灌了好几碗药,确实缓和了不少,至少这一晚她能在痛苦中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感觉身体每一个关节都在疼。 这是第四天了。 还活着,真是厉害。 艰难的起身下床,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绕过屏风回来的时候,她才看到睡在榻上的容胤。 他还穿着昨日的衣服,板正的平躺在榻上,身上搭了一张薄薄的毯子。 容胤这张脸是真的好看,那种建模都塑造不出来的脸型,不是锥子脸,是鹅蛋脸,但线条轮廓清晰,肌肤健康白皙,五官深邃立体,堪称完美。 既有武将的英气冷峻,又有文官的优雅清冷,矜贵禁欲不失男子气概。 这要是放在她那个时代,绝对是可以统一男女审美的神颜,霸总颜值的天花板。 “看来陛下已经无碍了。” 容胤掀开眼睫,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片清明冷淡。 萧漾眯眼一笑:“多谢摄政王,不知王爷想要朕怎么报答你?” 容胤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陛下好好读书,当好这个皇帝,就是对本王最好的报答。” 萧漾的笑脸瞬间消失,净说些她不喜欢听的。 容胤说完也不看她,径直离开,非常的冰凉无情。 可这人也确确实实帮了她。 毕方走进来,带人服侍萧漾洗漱,宫人端上早膳,还有她需要喝的药。 萧漾随便吃了点儿就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遭了四天罪,只要能减轻那种绝望的感觉,这药苦也咽得下去。 萧漾的碗还没放下,一阵脚步声传来。 太后踏入门口,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在看到坐在餐桌前看起来毫无异样的萧漾时,瞬间怒火升腾,咬牙切齿:“萧瑾,你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啊!” 第二十一章 她好像有亿点死了 太后是愤怒的,她接受不了来自亲生孩子的背刺。 她给予了萧瑾生命,把她养大,甚至让她成为皇帝,萧瑾却不听她的话,现在还跟别人一起背刺自己,简直罪该万死! 萧漾看着在面前系数她多么忤逆多么不孝的太后,只有三个字奉送:神经病! 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仗着是亲生母亲就死命虐待,孩子反抗一点儿就破防,什么道理? 就算是亲生的又如何?她又不是原身,别想道德绑架。 “太后。” 萧漾打断了她的话语,目光平静幽冷:“您还有三天时间。” 太后皱眉:“什么三天?” 萧漾不再多言,转身进去躺着,这身体本就在遭受毒药的折磨,还被放了不少血,虚得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太后还不死心:“时序也吃了药,你那么喜欢他,就忍心看着他也被折磨?” 萧漾嗤笑:“你都说,是‘也’吃了药,‘也’被折磨,我连自己都不放过,哪儿有心情去同情别人?你这个罪魁祸首都没有愧疚,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自己遭罪的时候有个人陪着,她觉得挺好的。 萧漾放下屏风,不再搭理人,但在太后离开之后,她缓缓开口:“如果再让太后进来,你就滚吧。” 毕方:“...奴才明白了。” ----- 萧漾下定决心要扛过这七天,有了韩太医的药,她信心倍增。 然而第五天,这酥酥麻麻的感觉突然变换成痛感,仿佛千万根针刺穿血肉,让她痛不欲生。 “砰!” 萧漾疼得在床上翻滚,最后直接掉下来。 “王爷。” 毕方还没过来,先一步进来的是容胤。 他看着痛得掉在地上还继续打滚的人,连忙上前抱住她,将她送回床上。 “传太医!” 韩太医很快来了,看得痛得浑身冒汗,脸色惨白的小皇帝,他有心想救,束手无策。 这毒太诡异,实在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他能做的就是根据症状排毒,缓解痛苦。 “下官去开点儿止痛散,再加些助眠的药物,陛下睡着了,或许能好过些。” 韩太医急忙去准备东西。 容胤站在床前,看着痛到颤抖的小皇帝,眉头紧皱。 太后这是想害死自己的亲儿子吗?皇帝要是死了,她能有什么好处? 萧漾疼得紧紧咬住被子,她浑身湿透、意识模糊,但她知道床边站着容胤,知道她这样子一定很狼狈,可现在她管不了太多。 第五天,萧漾是活生生疼晕过去的,韩太医的药没用上。 容胤不敢再走了,带着太医一直守在这里,药水一碗一碗的熬,整个紫宸殿都是药味。 “不喝了,我喝不下了!” 萧漾没吃多少东西,却差点儿被药给撑死了。 现在她是身体难受,又疼痛,嘴里苦,胃里酸,没精神。 不是单一的难受,而是各种复合的难受,让她都有些怀疑韩太医的医术了,这到底是有效还是没效啊? 感觉该受的罪一点儿没少受。 “呕~~~” 她再也不想喝药了。 容胤看着皱眉,问韩太医:“你确定这样能解毒?” 她好像有亿点死了。 他是救皇帝,要是把皇帝救死,那可就麻烦了。 韩太医感叹:“陛下很厉害,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只要扛过这七天,一定逢凶化吉。” 他没有体会过那鸳鸯结的毒性,可看皇帝那个样子他都觉得疼,要知道在记载中,可没有熬过七日的先例。 容胤让人把折子搬过来,他一边处理,一边守着小皇帝。 心腹侍卫青羽进来:“王爷,萧律又去了将军府,靖王见了兵部侍郎和户部的管事。” 靖王府和黎危好像在谋划着什么,容胤一时查不清楚,但大概动向还是能知道一二。 他转眸看了屏风一眼,小皇帝还柔弱的躺在里面,命都没了半条。 这跟他有关系,还是靖王沉不住气? 若是靖王的原因,黎危不可能会参与进来。 小皇帝这头狼崽子,终于学会用獠牙了? “容胤,你能不能把我打晕啊......” 萧漾活生生被痛醒,韩太医的药都不能缓解身体的痛苦。 这是第六天,像是知道她要赢了,那药物绝地反击,奋力抨击她的身体。 说真的,萧漾现在都想直接给自己一刀,死了一了百了,能不能回去都不重要了,实在是太痛苦了。 容胤看过去,小皇帝可怜巴巴的趴在床边,明明才过了六天,她好像瘦了一整圈,下巴都变尖了不少,脸颊惨白,眼里充满血丝,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起来像是不甘死去化成的厉鬼一般。 容胤抬眼示意韩太医过去看,但韩太医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更凶猛的药他不敢用,生怕真把皇帝整死了,除非摄政王造反,恐怕没人能保住他。 容胤走到床边:“陛下若是熬过这一回,可否好好学习?” 萧漾直起的脖子吧嗒一下趴了回去,痛得全身都在颤抖,但意志坚定:“龙椅在那儿,玉玺在御书房左手边花瓶后面的暗格里,动手吧!” 宁死也不吃学习的苦。 容胤:“.....” 抬手一掌狠狠劈下,多少带了点儿怨气。 不成器的臭小子! 小皇帝昏迷过去,没了动静,容胤低头看一眼:果然,还是闭着眼睛的样子看着顺眼。 一缕发丝垂落在萧漾的脸上,容胤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伸手将发丝撩开。 他的手掌直接可以覆盖小皇帝的脸蛋,看她愈发像个小孩子了。 其实本来就小。 “你可真是心大。” 为了抗衡太后,把自己交给他这个摄政王,就这么豁得出去? 虽然莽撞,到也勇气可嘉。 就让他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吧。 萧漾痛不欲生的时候,太后也没闲着。 意识到皇帝铁了心要背叛自己之后,太后也开始准备应对之策。 就算没了皇帝,她陈家的势力还在。 小皇帝要找死,那就让她去死,让小皇帝死得其所,利用她的死巩固权势,然后再从宗室之中挑选一个男丁过继到膝下,她依旧是最尊贵的太后。 而且换了男丁,她再也不用终日惶惶不安。 太后越想眼神越坚定:她早该这么做了...... 第二十二章 皇帝死了 小皇帝中毒的第七天,到底还是没能扛过来。 在听说小皇帝没坚持住死了之时,太后没有一丝丝的难过,只有计划顺利的欣喜若狂。 “真是天助我也!” “快通知荣国公!” 太后还特意换了一身颜色深沉的衣服,等荣国公带着官员入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紫宸殿走去。 摄政王的人还在这里,这两天容胤一直守着小皇帝,施针用药都是那个韩扬。 摄政王谋害皇帝,这个罪名足够他们将他彻底诛杀! 容胤这次死定了! 一次性解决两个心腹大患,太后嘴角难以抑制的上扬,一直走到了紫宸殿门口,她才强行控制住喜悦,挤出一副痛苦又愤怒的表情。 “容胤狼子野心,谋害陛下,妄图弑君篡位,请诸位随哀家一起讨伐逆贼,为陛下报仇!” 太后上来就发难,荣国公亲自带着人往里面冲。 摄政王的人也没拦着,一众侍卫连同朝中官员一股脑儿的冲了进去。 里面屏风被搬开,摄政王就坐在龙床边,床上板板正正的躺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若是平时,怕是以为皇帝是睡着了,可现在他们怎么看,都觉得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我的儿啊!!” 太后一声哀嚎,不顾一切朝龙床扑过去,小皇帝纹丝不动的躺着,身体还尚有余温,但比正常人冰凉不少,触手生寒,胸膛也不见起伏。 太后虽然欣喜,却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真的死了,颤巍巍的伸手到小皇帝的鼻子面前,当确定真的毫无鼻息的那一刻,当真升起一丝悲切之心:“儿啊!” 这可是她唯一的孩子! 她颤抖着指着摄政王:“容胤,你竟敢残害我儿,你怎么如此歹毒?” 容胤满眼漠然看着她的表演:“陛下身上的毒不是你给她下的吗?论歹毒本王可不如太后,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下得去手。” 荣国公立马站出来,怒目呵斥:“容胤你谋害陛下,罪证确凿,罪不容赦,休得狡辩!来人,将他拿下!” 容胤的人马立刻上前将他团团护住。 韩太医站出来:“诸位大人且听下官一言,七天前陛下突然称病,其实并不是生病,而是太后给陛下用了西域奇毒,妄图控制陛下,四天前陛下承受不住折磨逃了出去,最终当众跳下宫墙为王爷所救,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胡说!陛下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唯一的孩子,哀家怎么会害她?” 太后怒喝。 荣国公和柳仲文也明白,韩太医继续说下去对太后不利,直接动手。 “住手!” 关键时候,靖王带着几位国公和宗亲到来。 靖王走在最前面,大步来到龙床旁边,看着躺在床上没了气息的小皇帝,深吸口气:“皇帝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用颤抖的手指着容胤:“就是他,就是他害死了陛下!” 韩太医把之前那段话又说了一遍,继续道:“这几日下官一直在为陛下施针排毒,全力救治,陛下也很坚强,积极吃药,但很可惜,那毒太过霸道,迄今为止没人能扛得住活下来。” 所以,皇帝死了,被太后毒死的。 “你胡说,哀家怎么可能会毒害自己的孩子?” 太后紧紧攥着小皇帝的衣袖:“我儿那么乖那么听话,可这段时日却屡屡忤逆哀家,她明明只是染了风寒,周太医看过开了药方,是容胤杀了哀家的人,非要让韩扬给陛下施针,说陛下是中毒了。” “陛下被他们蛊惑,不相信哀家,这才落入容胤的魔爪,就是他害的,一切都是他害的!” “哀家就不该退后的,哀家不该离开她,怪我,是我害了我的儿啊......” 太后哭得撕心裂肺,丧子之母的悲哀,谁看了不动容。 而且她那样说起来似乎一切都说得通,小皇帝这段时间的叛逆反抗,若是没有人支持,她怎么敢那么放肆? “摄政王,你如何解释?” 容胤:“......” 他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如何被小皇帝坑了吗? “本王要是真的谋权篡位,岂会给你们站在这里质问的机会?” 荣国公目光犀利:“摄政王难道想说陛下宁愿相信你都不愿意相信她的亲生母亲?” 柳仲文:“现在陛下已经去世,任凭你如何狡辩,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摄政王若是心里没鬼,那就束手就擒。” 太后起身,怒道:“来人,把他拿下!” 容胤冷戾的目光睨她一眼:“陛下到底因何而死,太后比本王更清楚,你口口声声说本王为了皇位弑君,那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本王可以发誓不染指皇位,正好可以让众人好好看看太后娘娘的真面目。”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没有兄弟没有子嗣。”他的目光落在靖王身上:“本王提议拥护靖王为帝,诸位可有异议?” 摄政王一派的官员虽然不接受,可现在这个情况明显有古怪。 思索片刻,出列:“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愿拥护靖王为帝。” 中立派一看这情况,立刻有了抉择,靖王是先帝兄长,真正的皇家嫡脉,这皇位确实该他来坐。 “臣等愿拥护靖王为帝。” 太后气急:“凭什么?” 她千方百计算计的权势,凭什么变成为他人做嫁衣? 荣国公喝问:“现在陛下尸骨未寒,首当其冲的是搞清楚到底是谁谋害了陛下,将那贼子绳之以法,而不是讨论谁来坐这个皇位。” 最看不惯荣国公的梁国公冷哼:“这两件事又不冲突,靖王当了新帝,自然会为自己的侄子报仇,靖王绝对不会放过谋害陛下的贼人的,你着什么急?” 荣国公:“太后可以从宗室之中过继一个最优秀的孩子成为新帝,凭什么一定就是靖王?” 梁国公:“这陛下才刚死,你们连继承人都想好了,到底是谁想谋害陛下?该不会是你们蓄谋已久的局吧,还能顺便除掉摄政王,好阴险的计谋。” 荣国公气得咬牙:“你什么都不知道,休要血口喷人!” 第二十三章 陛下这样还有得救吗? 太后党想要先给摄政王定罪。 摄政王直接抛掉皇位,让靖王上位。 保皇党觉得靖王当皇帝没有问题,可以先当皇帝再给摄政王定罪。 靖王:“.......” 明白了,这场戏只有他一个小丑。 靖王看向韩太医:“韩太医,陛下这样还有得救吗?” 众人闻言眼皮一抽,这叫什么话?都死了还救,虚不虚伪? 韩太医却明白了,靖王指定是知道点儿什么的。 “下官已经尽了全力。” 这话就看大家怎么理解了。 反正他确实是费尽心血的救治小皇帝,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所有人听了都觉得韩太医表达的是自己尽力医治皇帝,但没能救治。 可只有靖王看出他异样的平静。 一个医死皇帝的太医,哪儿能如此淡定从容? “皇位暂且不谈,咱们还是先搞清楚陛下到底是生病还是中毒吧。” 靖王看向太后:“七天前,陛下身体出现异样,让我儿萧律暗中观察,之后陛下称病三日,没有任何太医前往治疗,医案也没用任何记载,直到那天太后突然带着太医前去看望陛下,可陛下却被吓得逃跑,最后甚至决绝的从那么高的宫墙上跳下来。” “摄政王救下陛下是事实,可是什么逼得陛下跳墙也要向摄政王求救,太后需要给我们大家一个解释。” 太后心口慌乱,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靖王到底是哪边的? 该不会为了坐稳皇位拿她这个太后去当投名状讨好摄政王吧? “哀家说了,是摄政王教唆陛下,你听不懂吗?” 门口传来动静,萧律带着人几个士兵押着几人进来。 他浅浅的行了一个礼:“晚辈带了几个人,想必太后娘娘应该不陌生。” 被押解的几人不敢抬头,垂着脑袋交代事情:“奴才常恩,是太后宫中的管事,从三年前开始,奴才每年能看见太后鞭笞陛下几回。” “太后每次心情不顺,就会拿藤编抽打陛下,这三年陛下每次犯病,几乎都是被太后打的。周太医会给陛下用最好的药,治好之后不会留疤。” “陛下逃跑过,可每次还没跑到殿门就被宫人抓了回去,直到太后打够了才罢休。” 众人的目光瞬间猛然看向太后,尖锐谴责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穿透。 太后脸色惨白,强撑着:“哀家只是教训陛下,当母亲的还不能教训自己孩子了?” 靖王:“是教训还是虐待,太后自己心里有数。” 常恩不说话了,另外一个人开口:“三天前,太后来看陛下的时候带着一个人,用斗篷裹着,那个人也跟陛下中了一样的毒。” 说到这里,韩太医再次开口:“陛下所中之毒为鸳鸯结,乃是南域之药,本为折磨人的毒药,却因为可以让男女离不开对方,所以被称为忠贞之药,若是陛下当真与另外一个女子同房,就会彻底被控制。” 梁国公勃然大怒:“好啊,太后原来是打这样的主意。” 太后:“一派胡言,你们胡编乱造就想污蔑哀家,简直荒唐。” 靖王:“想要证明是否污蔑也很简单,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请来,当众验证陛下到底是中毒还是生病,自然能真相大白。” 荣国公:“就算陛下是中毒,难不成这毒不会是摄政王下的?” 靖王觉得匪夷所思:“这世上岂会有那下了毒还亲自守着的人?这是生怕抓不到他的把柄吗?” 摄政王又不是皇帝,脑子有病吗? 荣国公还想狡辩,突然紫宸殿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 紧接着外面才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 鲜血溅在了窗户上,一大片血迹缓缓滴落。 在他们还在争辩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是谁?是谁在外厮杀? 大门被关上,外面的天也跟着变得昏暗下来,宽大的室内成了非常昏暗的环境,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吹得帘子疯狂舞动。 “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装神弄鬼!” 众人惶恐无措,也就没人注意到韩太医悄然后退,不着痕迹的拔走插在皇帝头顶和脖子上的银针。 “啊!” 没了针法封闭,萧漾活生生被痛醒。 整个人抽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看见自己床边站满了人。 也真就那么巧,外面打了一个惊雷,闪电刺目的光一瞬间穿透了昏暗,照得萧漾一脸惨白。 “啊!!!!” 太后离得近,直接给吓得摔了出去。 萧漾歪了歪头:“太后?” 她痛得人都要疯了:“太后你在这里做什么?亲自来看看我死没死吗?” 她往前撑着身子,表情痛得扭曲,满眼疯魔恨意,宛如地狱爬起来的恶鬼:“太后,我好疼啊,我都要疼死了,真想让你也尝尝这样的滋味......呃......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拉扯着萧漾的神经,打断了她的话语,可她那痛苦狰狞的样子看起来更吓人了。 “啊!!!” 太后惊声尖叫,吓得连连后退,其他人也被吓得不清,唯有王海回神想要去扶她,但被受惊的太后一把挥开。 “走开,走开,不是哀家害的你,哀家没想害死你的.......” “不关哀家的事......你不要来找我索命啊......” 萧漾没想到太后被吓成这样,愣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目光略过靖王、萧律,最后落在容胤身上。 “摄政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窗户被关上,渗人的冷风没了。 宫人快速点上几十盏灯,照得室内一片明亮。 刚刚被吓傻的官员差点儿脚软倒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后背全都湿透了。 刚刚那诈尸一般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 皇帝没死,但他们差点儿被吓死了。 萧漾被扶起来靠坐在床上,容胤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解释给她听,同时也让大家知道小皇帝刚刚为什么死了却又活过来。 她只是太痛了,痛得受不了,打晕都会被痛醒,一心缠着摄政王杀了她,容胤没办法,只能为难韩扬,韩扬说他有一套针法可以让人封闭五感,像是死了一般。 不过这种针法有风险,搞不好会让人变成痴傻。 萧漾都快被折磨死了,哪儿还在乎什么痴傻啊,当即威胁韩扬动手。 然后她就处于一种假死状态躺着,可以躲避痛苦。 第二十四章 她要活生生的硬扛痛苦? 萧漾是真的豁出去了,只要不让她痛苦,生死都不在乎。 容胤和韩扬守着,是生怕别人动了皇帝,真把她弄死了。 结果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太后那里,她急匆匆就带着人过来想要问罪。 靖王收到消息,以为皇帝给他安排的时机到了,立刻带着人入宫。 萧律也急急忙忙赶来,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萧漾难受得每一瞬都想死,韩太医还在这个时候补刀:“下官不得已才撤了针法,百日之内,不得重新施针。” 所以接下来的半天,她要活生生的硬扛痛苦? 萧漾突然疯魔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所以,朕明明可以一觉睡到明日,可你们非要把我叫醒,非逼着我承受这半日痛苦......” “你们是想活生生的折磨死我啊......” 所有人:“.......”不是,他们没这想法,谁能想到还有发生这样的乌龙啊。 “哈哈哈......” 萧漾大笑着,震动的胸腔牵扯着神经,眼里渐渐染上血红。 她歪头看向太后,太后已经知道萧漾没死,可刚刚真的被吓到了,此刻一脸惨白,眼神都是空洞麻木。 萧漾勾唇:“太后,朕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不过不急,你很快可以亲眼看到朕被折磨死......” 荣国公这个时候还不忘维护太后:“萧瑾你休要胡言,太后可是你亲生母亲。” 萧漾嗤笑:“她是朕的母亲,更是你们陈家的女儿,是尊贵无双的太后。” “砰!” 大门打开,一道身着铠甲的高大身影提着刀走进来。 那凶煞血腥的气势,仿佛踏着尸山血海走来的魔鬼,杀人无数,长刀上还不断滴血。 只一眼就吓得人肝胆俱裂。 他往前走来,两边的官员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终于,黎危走到最中间,单膝跪地:“启禀陛下,臣不辱使命,所有逆党全部伏诛。“ 黎危带着兵马司的人,杀了所有追随太后的御前侍卫和禁卫军。 虽然黎危没说杀的人是谁,可太后和荣国公能不知道? 刚刚被吓得丢了魂的太后,此刻活生生被气得清醒过来。 难以置信的看着小皇帝,怒不可遏:“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你故意让哀家上当?!” 她这做贼心虚还倒打一耙的样子让萧漾懒得跟她废话。 “太后到底是朕的生母,来人,把太后送回慈安宫,好生静养。” “荣国公、忠兴伯(柳仲文)怂恿太后谋害朕,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查抄家产!” 荣国公和柳仲文瞬间慌了,怒道:“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可是你的外祖父!“ “荣国公的爵位是太宗皇帝封的,岂能容你随口褫夺?” 眼看着那要骂道脸上的架势,萧漾冷笑:“黎危,杀了!” “陛下三思!” 靖王等人立刻跪下,小皇帝那一声杀了,太过随意,他们下意识劝说。 萧漾:“怎么,朕还杀不得他们了?” 她看着怒目相视的两人:“你们的封号是太宗皇帝封的又如何?就算是太祖皇帝封的,只要朕一天不死,就有权利褫夺。” 目光瞥了黎危一眼,抬手从枕头下把天子剑抽出来。 黎危不敢杀,她可没什么不敢的。 萧漾身体难受,站都站不稳,但她身上的杀意却不减丝毫。 回过神的太后挡在两人面前,嘶声怒喝:“你要杀他们,就先杀了哀家!!” 萧漾脚步一顿,以剑杵地,看着太后的眼里透着一丝悲凉。 “你为权势,毁了萧瑾的人生,你为了让这个傀儡听话,不停的鞭笞、折磨、虐打,甚至可以谋杀亲子。” “对于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你没有给予过哪怕一分的温情,不允许她动摇你太后的权势,但你却可以为了娘家人把命都豁出去。” “总归你们姓陈,而我姓萧,永远不是一家人。” 太后看到她这样子,不知怎么,心口刺痛。 “不是......哀家没有想杀你,那药不会要你性命的......” 萧漾闭眼,就连解释她也只是替自己辩解开脱。 “黎危,陈家和柳家你亲自带人去抄家,所得脏款不必充入国库,用作军饷,由你分配。” “户部尚书之位由靖王暂代。” “朕......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日,若朕不幸身亡,皇位传给堂兄萧律。” 萧漾坚持着说完最后一句话,手中的天子剑跌落在地,人也痛苦的倒了下去。 容胤一直盯着她,长臂一伸接住差点儿倒地的她,一把将她抱回床上。 “出去吧,别在这里让陛下心烦。” 所有人都撤了出去,门卫整齐一列的站着兵马司的士兵,御前侍卫已经不见踪影。 地上不见尸体,但回廊上的尸体和混着雨水的血水证明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空气中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哀家没有想杀她......” 太后被人扶着出来,嘴里失神的嚷嚷着。 荣国公和柳仲文一脸灰败,其他人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皇帝现在没死,但皇帝可能会死。 唯一庆幸的是皇帝亲口定下了下一任皇帝的人选,他们倒是没什么可以争夺的。 倒是靖王,原本大家都是拥护他的,现在小皇帝把皇位传给他儿子,不知道他什么想法。 靖王能有什么想法,他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果然他就不该出来的,小皇帝这是一步一步把他往深渊里推啊。 小皇帝能不能活过今晚他不知道,但他生怕自己和儿子活不过今晚。 黎危二话不说,带着人去抄家。 那天小皇帝突然皱着眉,玩笑般的说道:“朕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他们不答,她自顾自的说到。 “坏消息是朕好像中毒了。” 黎危和萧律都吓到了,连忙要找太医,小皇帝制止了他们:“还没听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朕有办法帮边关将士拿到军饷。” 小皇帝的计划就是用陈家和柳家来填这个巨坑,两家贪污的数额不用算都知道非常巨大。 小皇帝的计划不在今日,她是让他们用罪证把两家钉死,而她下旨,强压两家,硬钢太后。 但今日小皇帝让韩扬给她施针的时候,突然传信给他,计划有变,让他护驾。 现在,小皇帝完成了她的诺言,给了他查抄两家的机会,可他想到小皇帝当时看他那一眼。 那是失望吧。 她下令,但他迟疑了。 第二十五章 都这样了,还能骂人 萧漾没觉得自己很牛叉,她就是个寻常的女人,虽然遭受过一些折磨,可本质上还是娇气、爱美、爱享受。 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被疼的眼泪横流。 真正的痛哭流涕,毫无形象那种。 她把自己蜷缩在诺大的龙床上,被子紧紧裹着,颤抖着,然后嚎啕大哭,仿佛哭出来,那种疼痛难受就能消减些。 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蚕蛹,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萧律和容胤相视一眼,让人心疼,但又有点儿好笑。 可惜他们谁也帮不了萧漾。 直到被子里没了声音,两人赶紧扯开被人把人扒拉出来,果然疼晕过去了。 韩太医熟练的施针。 这个时候小皇帝昏迷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所以昏迷之后还得把人救醒,然后继续疼。 萧漾赤红着眼:“.......韩扬,朕要......诛.......你.......” 萧漾疼得眼冒金星,恨得咬牙切齿,可最后那两个字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韩扬无奈:“都听陛下的,你先熬过来再说。” 皇帝这可怜的样子,他这个太医都不忍心了。 到了最后,萧漾疼得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哪里,饱受煎熬。 她想寻死,可她的兵器、簪子全都被容胤收了。 她恨呐! “容胤...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容胤:“我没本事。” 萧漾:“废.....废物......” “萧律......你杀我......不怪.....你......皇位......给你......” 萧律听得心头酸涩:“陛下会熬过去的。” 萧漾:“......啊......懦夫......大废......物......” 韩扬:“......” 皇帝这生命力也是惊人,都这样了,还能骂人。 “哥......哥......求你.......杀我.......” 萧漾抓着萧律的衣袖,哀求的声音像是猫儿一般。 萧律跟皇帝才相处没多久,自认没有多深的感情,可这一声一声的‘哥’却喊得他肝肠寸断。 想起自己去查的,小皇帝被太后鞭笞、虐待,她是皇帝,却也是皇族中过得最苦的人。 现在更是被下毒,命都快没了. 脑海中是她在靖王府中张牙舞爪威胁他们父子的画面,是她古灵精怪逃学的样子,那双眼睛狡黠明亮,仿佛装满了天上的星子。 那天跟他一起对战黎危,他们兄弟齐心,联手对抗。 他们虽不是同父同母,可也留着同样的血液啊。 他弯腰将人揽住,声音哽咽:“哥在呢,哥不能杀你,哥求你活下来......” 这一声声,情真意切。 韩扬转身,偷偷叹气。 他知道小皇帝一定能活下来的,她看似哭得厉害,可能坚持这么多天,真的很厉害了。 他该为自己点蜡,希望小皇帝还有点儿人性,不至于最后过河拆桥,治他一个虐待之罪。 容胤坐在不远处的榻上,手边是折子,但他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微微转眸,看着那一对相拥的兄弟。 他一直认为小皇帝被替换了,可太后到今日为之的态度又推翻了他的怀疑。 太后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亲子,而且小皇帝那些哀伤并非作假,这就是那个小皇帝。 难道是被太后打压太多,突然间性情大变?可这变得也太彻底了。 曾经的小皇帝怯懦安静得没有存在感,现在的小皇帝虽然闹腾,却炽热张扬,有种说不出的生命力。 萧律被她感染得现在恨不得把她当亲兄弟,黎危更是甘愿为她提剑,就连他,竟然冒着背负千古罪名的风险在这里守了她这么多天。 黎危已经去查抄陈柳两家,有皇帝那一句‘脏款不必充入国库,用作军饷’,黎危绝对会拼了命把两家刨得地皮都不剩。 太后掌权,皇权旁落,就连他都不敢轻易翻盘的存在,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彻底倾覆。 到底是皇兄的孩子,帝王血脉啊。 ------ 萧律保持着一个姿势抱着萧漾,一下一下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身躯的颤抖,看着她痛苦得咬着被子,咬得牙关出血,流淌出来。 萧律仔细为她擦拭干净,轻声安抚:“陛下再忍忍,会好的,会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律的动作都僵硬麻木了,整个人说不出的疲惫,忍不住打瞌睡。 一个点头之后猛然清醒,低头去看皇帝,却发现她没了动静,身体也不再颤抖。 “吧嗒!”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全身都不敢动弹。 直到容胤过来,将萧漾扶起来,接过韩扬递来的人参汤给萧漾灌下。 看到水灌下去了,萧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魂魄:“陛下......熬过去了?” 声音干涩撕裂,小心翼翼,仿佛大声一点会惊扰了她,又生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好在韩扬把脉之后点头:“陛下熬过去了,但太累,怕是要睡上一阵子,之后身体定然会虚弱一段时间,需要好好养着。” 萧律想要站起身,却忘记了身体早已经麻木,直接跌落在地。 摔得很重,也没有形象,但他却笑了。 “真好,她还活着。” 容胤垂眸睨他一眼:“她活了,传位就不算数。” 如果小皇帝死了,萧律现在就是新帝。 小皇帝在那么多官员面前亲口承认的新帝。 萧律自嘲一笑:“摄政王不用提醒,我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但我不适合做皇帝,或者说从未做过当皇帝的准备。” 之前他爹可能有点儿想法,他也想过自己爹成为皇帝。 但是自己成为皇帝他真没想过,太突然了。 他自幼有父母疼爱,就算娘亲难产亡故,父亲也一直疼爱他这个孩子,他的人生算是幸福的。 太过幸福的孩子滋生不出庞大的野心。 而且小皇帝长得乖巧,性格虽然跳脱乖张,却也不坏,还一直喊他哥哥。 他怎么可能期盼着兄弟死去,只为给自己把皇位腾出来? 他没那么恶毒,也注定成为不了一个好的帝王。 他的表情太过浅显,容胤一眼就看懂了。 想到他对小皇帝的态度,还真是神奇。 两个十几年没有关系的人,因为小皇帝一顿折腾,竟然还出真感情了。 第二十六章 “一个一个,想屁吃呢!” 小皇帝在极度的煎熬疲惫过后,这一天睡得很安稳,但外面却已经翻了天。 黎危带着人抄了陈柳两家,抄出无数的珠宝古玩,这些在正常的庞大世家来说也不缺的,但那一箱一箱的金砖银块,那可就不一样的。 不少都还印着国库的印章,有的甚至还没拆封。 当然,这些他们不会藏在自己的府邸,而是在外面购置了一个不起眼的宅子来藏。 然而藏得再隐蔽,却也躲不过黎危的掘地三尺。 真的是把墙皮都扣下来的那种,因为贪污得太多,柳仲文让人把金砖砌到了墙里去,要不是一个仆从太过贪婪想要趁机抠走一块,黎危还找不到。 柳、陈两家太大,一天之中根本抄不完,但即便如此,也是超出了一个非常庞大的数额。 黄金三百万两,白银五百万两,珠宝、古玩、奇珍异宝的价值更是计算不清。 这还只是一天抄出来的,即便如此,已经比得上国库两年的收入,更不用说还有很多没挖出来的。 陈、柳两家仗着太后的权势贪污敛财,被抄家一点儿不冤,死有余辜! “呼!” 萧漾睡了整整一天,最后是被活生生饿醒的。 “好......饿......啊~~~~~” 她感觉自己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但是身体一点儿不想动。 毕方带着人两个太监和四个宫女守在屏风处。 “奴才带人来给陛下洗漱。” 萧漾点点头,任由他们把自己扯起来。 穿衣、洗脸、梳头,一顿折腾下来,她终于能喝上一碗温度适宜的小米粥。 有东西下了肚子,整个人都舒爽了。 “活过来了。” 萧漾吃着爽口的小菜,再吃两个鲜美的蒸鱼丸。 虽然死了也没所谓,但活着的感觉真好。 等萧漾吃得差不多了,韩扬出现,端着一碗汤药。 萧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幽冷、幽怨、气愤,讨厌。 韩扬无奈:“陛下身体刚刚扛过毒性,很是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他是没想到自己救皇帝一命,不但没赏赐,还给救出负罪感来了。 “哼!” 萧漾真讨厌他,但也不是不讲理,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 但她明明都假死了,韩扬拔掉针让她醒来,这个仇她会记一辈子! 萧漾喝了药,毕方适时提醒:“陛下,摄政王和诸位大臣都在御书房,摄政王说陛下若是醒来,请陛下过去主持大局。” 萧漾不想去,不过皇位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没丢出去。 她想了想,穿上宽大的披风走出门。 九月的风已经透着凉意,对身体虚弱的萧漾来说,伤害力更是翻倍。 哪怕是穿了披风也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脚步都不是特别稳。 皇位这玩意儿,坐得稳的不多,要命的事儿却不少,不好不好...... “陛下驾到!” 萧漾不紧不慢的走进去,屋内一群人早已整理好衣襟,站得整齐,同时拜礼:“参见陛下!” 萧漾走到中间的位置上坐下。 “平身。” 目光扫过诸位大臣,最后落在容胤身上:“摄政王让朕过来,所为何事?” 容胤:“回陛下,为陈柳两家之事。” 萧漾:“朕不是已经让黎危去抄了吗?” 一个官员站出来:“启禀陛下,陈柳两家贪赃枉法,动摇国之根本,而今罪证确凿,应该从重处罚。” 萧漾哪怕不知道具体抄到多少,但也知道绝对不会少,户部尚书不贪,那就没有会贪的人了。 “那就下把人全部打下大狱,等到抄完之后重新量刑。” “陛下英明。” 这是正常流程,自然没人反对。 陈柳两家原本还有些党羽,可看到抄出来的那些东西,这是铁板钉钉的罪行。 知道那两家死定了,他们也都缩起来降低存在感,生怕被皇帝连坐。 现在靖王府、摄政王、黎危都听陛下的命令,小皇帝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傀儡了,覆灭他们轻而易举。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有其他的心思。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宋丞相拱手开口:“听闻陛下将柳陈两家所抄得脏款尽数交给黎将军处理,只是这其中数额庞大,国库之中一直空虚,陛下是否重新考虑分配事宜?” 萧漾:“君无戏言。” 身后的工部尚书站起来:“陛下,各处河堤需要加固、城墙也需要修缮,还有皇陵至今没有动工,到处都需要用钱啊。”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陛下,朝中各处都需要用钱,总不能全都给黎危一人。” “再说不是还有兵部,这笔钱也该给兵部安排,怎么全给黎危一人?” 萧漾听完只觉得讽刺:“可笑,之前太后把持朝政,朕反抗不得,你们一声不吭,现在朕把钱弄出来了,你们都想来分一杯羹。” 她身体虚弱,懒洋洋的靠在扶手上,不屑嗤笑:“一个一个,想屁吃呢!” 小皇帝这话说的太直白,将他们内心的算计全都摆出来,一点儿遮羞布都不给,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接不上话。 宋丞相皱眉:“陛下此言差矣,之前因为柳仲文把持国库,这才导致国库空虚,这些银钱本来就是国库的,查抄之后自然该返还回去,用于国家开支,而不是给予一个人处置。” 听完所有官员连忙附和。 “陛下言之有理。” “下官想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一群蠢货! 萧漾微微歪头:“摄政王不说点儿什么?” 容胤垂眸:“臣遵从陛下旨意。” 靖王也表态:“臣也没有异议。” 单从道理来说,宋清和说的没有错,这钱按照道理是该回去国库。 可经过前日的那场对持,靖王明白了一件事。 要有人站在道理那一头,但也该有人坚定的站在皇帝身边。 宋丞相的道理也许是对的,但皇帝不见得就是全错。 而且这站队本无关对错,而是要维护皇权。 别人可以和皇帝唱反调,但身为皇族的靖王,必须维护皇帝。 一荣俱荣,一陨俱陨。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太监弯着腰进来通报:“启禀陛下,黎危将军求见。” 第二十七章 又是想罢工的一天 一道高大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亦如前日那般,身穿铠甲,威风凛凛。 “臣黎危,叩见陛下!” 别人都是拱手,他却是单膝跪地,恭敬臣服。 “平身。” “谢陛下。” 黎危起身,锐利如野兽般的眸子看向龙椅上脸色苍白清瘦的小皇帝,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他拿出厚厚的一摞账册:“陛下,这是第一批查抄出来的账册,请陛下过目。” 毕方上前接过,转到萧漾面前。 萧漾没有动,查抄贪官必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至于数字具体是多少,她不必知道得太清楚。 这明显只是冰山一角。 “黎危,刚刚他们说让你把这些充入国库统一分配,说说你的看法。” 黎危没有立刻回答,查抄出来的数目非常巨大,就算补起了军费还有得剩余。 他知道国库空虚,剩下的部分充入国库也是可以的。 现在是靖王掌管户部,应该不会出现这种贪污的情况。 然而他想起了前天小皇帝看他那个眼神。 国家、皇权、分配,这些都该是皇帝考虑的事情。 他是臣子,做好分内之事,然后效忠皇帝。 军令如山,君无戏言。 思及此,他缓缓开口:“陛下口谕,这些银子都将用作军费,臣谨遵君命。” 宋清和忍不住深吸口气:“黎将军抄出来的家产,少说也有两千万两之巨,全部充作军费,那朝中的日子是不过了吗?” 黎危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今日之前,边关军费连年拖欠,冻死、饿死者数都数不过来,怎么不见宋丞相为边关将士说一句话?” 工部侍郎立刻接话:“若是河堤不加固,汛期来临,冲垮堤坝、冲毁良田,洪水淹没村庄,百姓流离失所、庄稼颗粒无收,那动摇的可是江山社稷。” 工部侍郎这句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可修筑河堤不是一段时间的事情,年年都有,搞得好像没有这笔钱,天下百姓都会被淹死一样。 而且就在前天,柳家和陈家还如山岳耸立,他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是上蹿下跳,搞得自己多么为国为民一般。 黎危明显不善诡辩,但他知道自己说不过会闭嘴。 这件事情他说了不算,这个跳梁小丑说了更不算。 萧漾缓缓坐直身子,虚弱的身体让她动弹一下都累。 “黎危。” 黎危拱手:“臣在。” 萧漾看着他,目光明亮:“朕说过所有银子给你,那就都给你,但朕有个条件。” 她勾了勾手,黎危立刻上前。 她凝视着他,郑重说道:“朕要一支铁骑,以黎字为号,黑龙为旗,威武强大、披靡战场、所向无敌。” “可能做到?” 黎危抬头看着萧漾,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完,瞳孔颤动,激动得表情失控,当即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辱使命!” 萧漾抬手,在他头盔上敲了两下:“去忙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这么敲头盔,对武将来说算是羞辱。 可小皇帝年纪小,长得又俊俏,她是君王,刚刚又给了他这样的诺言,黎危没觉得羞辱,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昵,甚至担心头盔太硬,陛下身体虚弱,别把手敲疼了。 “陛下保重身体,臣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黎危大步离开,那高大的身躯,气势无人能挡。 等人走远,一众文官才找回语言能力。 “陛下......太过胡来。” “陛下一言断决,那还要我等这些臣子做什么?” “国库空虚,这江山社稷还要不要了?” 文官们看似小声,实际上却又能让萧漾听到的抱怨,他们在表达他们的不满,挑战这个刚刚夺得权柄的小皇帝的权威。 人善被人欺,哪怕是皇帝软弱了,臣子也能欺负你。 萧漾叹息,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又是想罢工的一天。 她太弱,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她也没想堵住,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其实她还是有点儿容忍度的。 说两句又不会掉两块肉。 吵吧吵吧,等黎危把军队弄好,谁吵得厉害就抄谁的家。 国库没钱,但世家有钱啊,抄多了,国库不就能堆满了吗? 萧漾借口身体虚弱,把其他事情丢给容胤,自己走了。 出了御书房,她一眼看到站在那儿的萧律。 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他含笑看着萧漾,拱手行礼:“臣萧律恭贺陛下劫后重生,愿陛下往后余生身体康健,无灾无虞。” 萧漾忍了一下,还是笑了出来。 一个人的恶意可以藏得很好,但善意真的很容易感觉到。 “多谢兄长。” 萧律让开一步,介绍身后的两人:“这平川侯世子萧澄、安阳伯的次子萧澜。” 两人立刻上前见礼:“参见陛下。” 萧澄和萧澜都是二十岁左右,因为习武缘故,所以穿的是束袖的衣服,看起来很是干练。 两人容貌算不得俊美,但很端正,很有正气。 第一次面对皇帝,虽然对方比自己小,但还是有些拘谨。 萧漾原本在打量着两人,听完萧律介绍他们的名字,一下子出戏了。 萧律、萧澄、萧澜,绿、橙、蓝?这是要凑一条彩虹吗? “免礼。” 萧律介绍:“我们偶尔会遇到,一起结伴同游,关系还不错,人品是靠得住的,若只是论宗室内的年轻子弟,二人算是其中翘楚。” 看得出,萧律有认真选人。 萧漾点了点头,对二人还算满意,但这才是第一步。 “你们可愿当朕的御前侍卫?” 两人像是一眼,萧澄回答:“回陛下,我们自然是愿意,但我们的功夫并没有萧律夸赞那么好。” 别听着是什么平川侯、安阳伯,都是祖上封的勋爵,虽然爵位世袭,可底气不足。 这些年世家打压,他们这些皇室宗亲在朝中掌权的反而不多,能得到的好处自然也不多。 他们自然想靠自己的本事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但也有自知之明。 萧漾:“无妨,你们会有一个非常好的老师。” 萧律看过去,正好跟萧漾目光对上,两人会心一笑,幸灾乐祸。 而那两人完全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非常珍惜这个机会,齐齐跪地:“臣愿追随陛下。” ------ 第二十八章 她是女的,不是O! 傍晚,萧漾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山的折子,脑袋从折子后面探出来,看着外面的摄政王。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 容胤:“这是朝中所有的折子,陛下现在已经拿回权力,这些自然要亲力亲为。” 萧漾嘴角抽了抽:“大可不必。” 这堆得比她都高的折子,确定不是要累死她吗? “哎哟。” 她往后一倒,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虚弱道:“朕这身体还是很虚弱,这些就麻烦摄政王了。” 容胤眉梢微不可见的上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就知道她想偷懒! “微臣知道陛下身体不适,所以会跟陛下一起批阅。” 说话间从中间分开:“一人一半。” 萧漾眼皮一跳,无语至极:“你还很人性。” 容胤点头,毫不心虚:“应该的。” 萧漾嗤笑:“让你当皇帝你不乐意,现在又来折磨我,有意思吗?” 容胤看着她这幅不忿的样子,突然勾了勾唇角:“之前还没发现,但现在突然觉得,确实别有趣味。” 萧漾:“......” 但凡她能提得动剑,绝对劈了他。 当然,好好干活是干不了一点的,萧漾磨洋工,随便干了一会儿,直接遁了。 容胤还在认真批奏折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天色晚了,容胤无法,只得将奏折带回去处理。 风弦看着成箱的折子,比之前还多,很是无语:“怎么全都给你处理了?真不知道你是皇帝还是她是皇帝。” 容胤:“她懒。” 风弦好奇:“她就不怕你篡权?” 容胤垂眸:“她求之不得。” 风弦:“那你犹豫什么?” 容胤有一瞬的迷茫:“不知道,至少现在,我不想要那个皇位。” 他求之不得,心中挣扎却不敢染指的皇位,小皇帝避如蛇蝎,逢人就送。 他觉得自己就算真得到了皇位,好像也没有成就感,反而有种捡了别人丢掉东西的荒谬错觉。 他绝对是被小皇帝传染了,脑子有问题。 ----- 虽然萧漾是个病号,但第二天她还是没能逃过早早被拉起来的宿命。 她是皇帝,要上朝。 “陛下驾到!” 萧漾从金銮殿的侧门进去,坐到属于自己的龙椅上。 文武官员并列,然后拜礼。 “参见陛下。” “众卿平身!” 不得不说,虽然当皇帝很操蛋,不过这一刻还是挺爽的。 “谢陛下!” 众人谢完站起来,也是这时,他们发现了殿中好像有点儿不同。 龙椅后面的帘子没了,太后的椅子也没了。 陈、柳两家倒台,太后垂怜听政的日子彻底终结。 这个从始至终不被看好的小皇帝,完成了最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臣有本启奏。” 一个大臣捧着折子上前,然后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萧漾听得想打瞌睡。 “陛下!” 下面的官员陡然大声,吓得萧漾瞌睡虫都飞了。 眼看她清醒过来,官员这才收敛不满的神色,继续道:“陛下,这灵州太守邱长毓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证据确凿,请陛下清除奸佞,为灵州的百姓做主。” 萧漾好歹也批阅了几天折子,知道这灵州太守是太后一派的人,是陈家表小姐的姑爷。 他们弹劾也不是为民请命,不过是墙倒众人推。 眼看陈家和柳家到了,就想把他们的人都踩下去,顺便分一杯羹。 “朕知道了。” 萧漾接了折子,但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 “还有谁要奏的?” 官员一个接一个的出列,今日的折子多为弹劾,且弹劾的都是跟太后党相关的人员。 萧漾看得都无语了,正事儿干不了一点,就知道抓人家小辫子,就这还朝廷大员呢? 太后党是她押下去的,要处理谁她心里没数,用得着他们上跳下窜的催? 听得脑袋胀痛,萧漾提前下朝离开。 萧律过来:“陛下,天牢里陈光宗闹着要见你,他要求陛下一定要见他一面,还说陛下若是不见他,必然江山动荡、皇位不保。” 萧漾不用去都知道陈光宗的意图,不就是想拿她女子之身这件事情来说事儿吗? 能做的也不过是用这个秘密来换陈家人的性命,把这当免死金牌吗? “告诉他,朕的江山和他九族同在。” 就算她是女子的事情暴露被赶下皇位,陈家也绝对要给她陪葬。 不对,这其实也没有瞒着的必要,想到这儿,她突然认真的看向萧律:“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萧律:“什么?” 萧漾:“我喜欢男人。” 萧律:“.......???” 难以言喻的目光盯着她半晌:“陛下还记得咱们是亲兄弟吧。” 萧漾嘴角一抽:“我还没丧心病狂到对亲兄弟下手。” 萧律松了口气,下一瞬又提了起来。 “摄政王算起来也是你堂叔。” 萧漾服了:“我就是逗逗他,况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那样的人我能搞到手?” 萧漾就调侃一下,萧律居然还认真想了。 摄政王对小皇帝的态度可不算差,之前亲自抱她回去,守着她那几天也没少做侍候她的事情。 这换之前,说摄政王会主动亲近侍候皇帝,谁敢相信啊? 可现在,一切不可能都变成可能了。 看着萧律表情变换莫测,萧漾无语:“好了,我的意思是我是女的。” 别人讳莫如深的真相,萧漾不觉得多难以启齿,她都不想当皇帝了,还守着这个性别做什么? 看现在她和萧律关系不错,萧律登基,她好歹当过皇帝,捞个王爷当当还是可以,到时候养他十个八个美男,啧啧~~~ 萧律骤然变脸,萧漾以为吓到他了,正想安抚两句,却不想萧律一脸凝重:“陛下想要男宠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你是九五之尊,不能牺牲到这个地步。” 牺牲?什么玩意儿? 萧漾沉默片刻,悟了。 不是,她是女的,不是o!!! 萧漾无奈解释:“我没跟你开玩笑,之前太后为了......” “陛下,臣还有事,先行告退,陛下的话臣会原封不动的带去天牢。” 萧律脚下生风走了。 萧漾:“???” 啥玩意儿,回避型人格冒出来了? 第二十九章 “萧律,你可真是好样的。” 萧漾知道萧律是个聪明的,不可能听不出她话中的真假,只不过是太过震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而已。 他去天牢,应该会向陈光宗他们确认,等到确定了,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萧漾并非男权崇拜者,相反,她喜欢的偶像一直是武皇、吕后这些强大的女性领袖。 但喜欢是一回事,自己当又一回事,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本事。 这是一个陌生的朝代,别说当皇帝了,就是当神仙,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虚假和现实总要分清。 还有就是她是以女子之身欺瞒才得以登基称帝,现在她更是亲自斩去最可能支持自己的太后和陈家。 一旦女子身份暴露,那就是欺瞒全天下。 满朝文武群起攻之,全天下的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满朝文武没有她的心腹,她也没有捏在手中的势力,真正的孤家寡人、孤立无援。 没有实力却坐在了不该坐的位置上,无异于自取灭亡。 她也不想费心费力去稳固这所谓的虚假皇权。 所以,她选择告诉萧律,看在还有点儿兄弟感情的份儿上,她能全身而退。 没了皇位,她抱着新帝大腿过几天悠闲日子,等着什么时候穿回去就是。 然而,萧漾把堆成山的折子都批完了,萧律都没回答。 她等得不耐烦,回去用膳洗漱,直到准备睡下那一刻,消息来了。 “陛下,陈光宗和柳仲文在牢中畏罪自杀。” 萧漾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忽而嘲讽的嗤笑一声:“萧律,你可真是好样的。” 萧漾今晚注定是没法睡个好觉,因为太后也收到了两人死亡的消息,激动得连夜来找萧漾。 “萧瑾!” 太后气愤的进了门,满眼怒火却一脸惨白。 但她忍着愤怒,呵斥:“全都给哀家退下!” 萧漾知道她要说什么,抬手让人退了下去。 殿门关上的瞬间,太后抬手就朝萧漾打了过来。 萧漾一把握住,重重把她摔在椅子上。 “我以为太后该清楚,这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太后这几日不好过,人急剧消瘦,眼眶都凹陷进去,黑眼圈瘀黑一片。 她死死的盯着萧瑾,是恨的,此刻却又透着些许无力。 “萧瑾,那是你的外祖父,你怎么可以活生生逼死他?” 萧漾反问:“太后如何肯定是朕逼死他?这朝中想要他死的人很多,但这其中绝对不会有我。” 太后:“你不就是害怕他把你女儿身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杀人灭口。” 萧漾垂眸睨着她,眼神冷漠凉薄:“如果我害怕被人知道女儿身,第一个应该杀的是你啊,太后娘娘。”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是你从一开始撒谎,所以十六年惶恐不安,再无宁日。” “你用一个谎言,害了自己唯一的孩子,现在害了你的父亲,你才是罪魁祸首。”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血淋淋的真相被撕开,太后无法面对。 她不想承认迄今为止的一切错误都是因为当初自己的一念之差。 她思绪崩溃,但又在瞬间找到了支撑点,反问萧漾:“就算如此,可哀家把你送上了皇位是不争的事实,你赶尽杀绝,就不怕身份暴露没有好下场吗?” 萧漾轻笑:“太后你看,我是在乎这个皇位的吗?我一直在等,等你说的那一天到来。” “就如此刻,太后要是想要我给陈家人偿命,大可出去嚷嚷,到时候大家一起都能去黄泉团聚了。” 萧漾一无所有,所以她无所畏惧。 最终,太后走了。 她爱权势,爱陈家人,可她最爱的还是自己。 她为陈家人的死愤怒,怨恨小皇帝,可她做不到豁出去拉着小皇帝一起死。 她想活,想要太后的尊贵。 哪怕这个身份随时可能消失,她也不想自己主动踏入那千古罪人的深渊。 所以,哪儿有那么多的深情厚爱?不过是利己者自私的借口罢了。 ------ 太后派人给陈光宗和柳仲文收尸,匆匆掩埋,没有葬礼,但好歹有一副棺椁,一座坟茔,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陈家和柳家最终被判流放,挑选的是最偏远苦寒的地方,且不说多少年能回来,这一路折腾,能不能有命回来都是未知数。 到此,陈家的事情算是成了定局,完全不可能翻身。 至于那些余孽,就算皇帝不出手,自然有其他势力想要打压侵吞,未来的日子必然艰难。 摄政王再次拿起书本去往御书房,不意外的看到空空如也的座位,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陛下又逃课了!!! 早已经置身宫外的萧漾长长吸了口气,她是绝对不会向摄政王这个魔鬼妥协的! “这个、这个、这个全都不要!” 萧律准备掏钱的手一顿,看向前面一直拿后脑勺对着他的小皇帝。 生气了!不好哄! 萧漾虽然有购物欲,但是衣食住行她用的都是最顶级的,路边上能见到的,能吸引她的也不多。 不过她出来又不是为了买东西,而这份难得的放松和自由。 萧漾慢悠悠的逛着,突然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香味,瞬间把她的馋虫勾出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定睛一看,前面有一个小面馆。 面积不大,二十见方,摆了六张桌子,炉子就摆在旁边,一锅熬着浓郁的高汤,一锅用来煮面。 很简单的面馆,但香味实在是浓郁。 萧漾:“走,咱们吃面去。” 萧澄看到之后连忙想拦,但没能拦住。 煮面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容貌温柔秀丽,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动作迅速的下面、调味,片刻间一碗面就出锅了。 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店内只坐了四个人。 女子看到几人迎面走来,平静的面容瞬间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颜。 “阿澄,你们怎么来了?” 女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连忙招呼他们坐下。 “快快坐,我这就给你们煮面。” 萧澄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姐。” 他看向萧漾,介绍道:“这是我长姐。” 又对女子道:“姐,这位是......” 萧漾打断了萧澄犹豫的介绍:“姐姐好,我是萧澄的朋友。” 萧锦书自然看出那一丝丝不自然,但她并未深究:“小公子长得真俊俏,快坐下,我给你们煮面,小公子能吃辣吗?” 萧漾:“正常口味就行。” 第三十章 冲呀! 萧锦书去煮面,萧澄低着头,窘迫的不敢看萧漾。 萧漾觉得奇怪,侧头问萧律:“他干嘛了?” 萧律没想到萧漾突然搭理他,笑了一下才回答:“大概是少年人的自尊心,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有什么不好意思?” 萧漾不明白,她读书的时候有个朋友舅舅在校门口开饭馆,味道特别好,可受大家欢迎了。 很快萧锦书将一碗面端过来,最先放在萧漾面前:“小公子先尝一尝看合不合胃口。” 萧锦书做的面是猪骨和鸡骨熬汤,配的是卤煮的肉丸子和猪肚。 萧漾闻着就觉得好香,吃了一口,果然没让她失望。 “唔!果然美味。” 萧澄抬头看来,见萧漾一口一口吃得香,整个人这才松下来。 萧锦书给每人都煮了一碗,料都很足。 “你们慢慢吃,不够再煮。” 说完转身夹了一碟子酸菜过来:“这是刚刚腌好的酸菜,不是很酸,爽口解腻。” “谢谢姐。” 萧漾很有礼貌的道谢。 同桌的三人都看了她一眼。 萧锦书忍俊不禁:“这是哪家的小公子,怎么这么乖?” 萧漾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云锦剑袖常服,头发用玉冠束起高高的马尾,衬得她那张白皙俊俏的脸蛋更加的贵气俊美,完全是高门世家精心娇养的小公子。 长得像个玉娃娃似的,一身贵气却没有目中无人,还这么懂礼貌,实在是太乖了。 “咳!” 看着自己姐姐满眼喜爱,萧澄连忙咳声打断:“姐,你不用看着锅里吗?” 萧锦书回头看一眼,锅里没什么问题,倒是有人起身结账,她过去收钱。 萧漾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瞥了萧澄一眼:“你倒也不必如此,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姐的。” 萧律解释:“他是怕他姐姐失礼,惹陛下不开心。” 萧漾虽然是傀儡皇帝,但那也是在大世家眼中无能,对寻常世家来说,帝王就是帝王。 萧漾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是皇帝来着。 萧律在桌上留下银子,三人起身离开。 萧锦书看见了,没有推辞,也没用热情相送,而是带着礼貌的笑意看着他们离开。 离开那面馆了,萧澄才解释:“我长姐嫁给了国子监少监翟文昌的儿子翟嘉良,成婚之前这翟嘉良是个谦谦君子、谦逊有礼,但成婚后却不知从何染上了赌瘾,翟家家财被他赌去大半,还偷了我姐的嫁妆去赌。” “我姐也不想给他填窟窿,可跟他打赌的那些人都是世家子弟,找到翟家去,翟家不得不掏空家底为他还赌债,连我姐的嫁妆也没能保住。” “翟家现在只剩一个空壳,我娘想接济长姐,却又怕那银子没用在长姐身上,最后都被翟嘉良拿去赌了,而且我们家也没什么家产了,经不起一直往外掏。” “我姐也要生活,后来实在是没办法,求爹带着她去找了一位老御厨,学来了这一个简单的面方子,租了我娘陪嫁的这件小铺子,每日卖面为生。” “我姐的本钱都是跟我娘借的,所以每日的收入都会交给我娘,这样钱不在她手里,我娘也能为她存下一点,需要的时候她回去拿。” 萧澄说到这里,声音艰涩:“我姐自幼聪慧,饱读诗书,若非被逼到没办法了,也不会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 萧漾看着他这苦涩的样子,神情莫名冷淡:“你也觉得你姐抛头露面丢人吗?” 萧澄表情僵住,吓得连连摇头:“我不是......没有.......” 萧澄慌了神,急切的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看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萧律开口:“他只是怕陛下看不起他姐姐。” 萧澄瞬间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对,臣就是这个意思。” 随即苦涩一笑:“我自幼就被长姐照顾,读书还是长姐为我启蒙的,我怎会嫌弃长姐,只是长姐出来做生意,终日被人指指点点,我......” 萧漾冷笑一声:“我是自愿来这里的,从未有半分嫌弃,反倒是你,怕这个看不起,怕那个看不起,说白了,是你内心不认可,所以害怕别人看不起。” 如果他真的看得起自己姐姐,他会以姐姐为荣。 不是说这个人得有多大成就,萧锦书被陷泥泞却没有自怨自艾,放下贵族身份,忍着这个世界对女子苛责的眼光,独自撑起这家店,光是这份勇气,足够这个被她照顾长大的弟弟引以为豪。 他该为姐姐努力反抗而骄傲,然后尽自己所能为她护航。 可他张口闭口就是怕别人嫌弃,其实最嫌弃的就是他而已。 萧澄张嘴就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想说的解释很是苍白无力。 “站住!” 突然一声呼喊,引得满街的人都看了过去。 一个男子抓住什么疯狂逃跑,身后一个女子拿着勺子拼命的追。 “站住,崔嘉良你个丧良心的,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萧锦书拿着汤勺追赶,气得破口大骂。 然而她怎么都追不上那个男子,累得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 萧澄见此立刻追了上去,萧漾指了指旁边摊位上的麻袋。 萧律立刻摸出铜板,从老板手里拿走麻袋,两人一起追了出去。 两人都是习武,步伐不慢,萧漾虽然身体虚弱,但这种时候,身体瞬间被赋予无穷的力量。 腰不酸、腿不疼,虚弱不了一点点! 冲呀! 两人很快追上萧澄,萧澄前面是跑累了的崔嘉良,萧澄刚要动手,萧漾一把扣住他肩膀,萧律把麻袋拿出来。 三人交换一下眼神,同时咧嘴一笑。 他们悄悄跟在后面,等崔嘉良自己走到稍微人少的巷子,他们快步上前,利落的将麻袋从头给他套下去。 崔嘉良立刻挣扎:“啊,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两人死死扯住袋子不让崔嘉良出来,萧漾一撸袖子,兴奋异常:“让我来!”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打得崔嘉良惨叫连连。 “嗷......啊......住手,住手啊......” 最后三人一起打,直到把人打得没法反抗了,萧澄这才掀开袋子把崔嘉良抢的钱袋拿出来。 第三十一章 这样的男人还留着干什么? 看着昏死过去的人,萧澄有些后怕:“他怎么办,不会死了吧?” 萧律蹲下看了看:“应该没死。” 萧漾:“这种人渣,死了不是更好?” 萧澄看向萧漾,后知后觉想起这位是皇帝,就算杀人,律法也制裁不了他。 不过三人到底还是没直接把人弄死,给钱让一个路人上去掐人中,看着崔嘉良醒来一瘸一拐的离开,三人这才往面馆走去。 面馆里现在没客人,萧锦书也不在,萧澄进去找了一圈,最后在后厨的小房间里看到抱着膝盖哭成一团的萧锦书。 萧澄把银子递给她:“姐,钱拿回来了,我们还揍了那个混账一顿,你别哭了。” 萧锦书没有接,只是把头埋在膝盖中,低声的呜咽。 萧漾和萧律没有进去,只在外面等着,过了好一会儿萧澄才出来。 萧漾皱眉:“你姐身边没个侍候的丫鬟吗?” 萧澄脸色难看:“我姐有两个陪嫁丫鬟,一个还是跟姐一起长大的,入了崔家,都被崔嘉良给纳了,其中一个还怀了孕。” 萧漾听得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好歹是皇亲国戚,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和离?” 这样的男人还留着干什么? 萧澄低头:“二哥和小弟都在国子监读书......” “呵......” 萧漾明白了。 萧漾并不想插手别人的家务事,没再多言,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一辆马车快速驶来,车夫一拉缰绳,稳稳停在门口。 马车上车辕上下来两个小厮,帘子掀开,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扶着一个身体富态的中间妇人走下来。 “萧锦书,给我滚出来!” 那妇人粗略了看了门口的萧律和萧漾一眼,发现不认识,不再搭理,嚣张的走了进去。 往那儿桌子上一坐,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是不是你让人打我儿子?不就是拿你几个臭钱吗?你难道要谋杀亲夫不成?” “一天到晚抛头露面,下不出个蛋来还作怪,简直丢尽我家的颜面,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样的毒妇?” “你住口!” 萧澄走出来,少年双手握拳,气得满脸通红,恨恨的瞪着双眼:“你凭什么辱骂长姐!” 崔母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想来就是你带人打了你姐夫,真是好大的胆子!” 萧澄怒道:“是我打的又如何,我姐辛辛苦苦赚点钱,他竟然想抢去赌博,我打死他都活该!” 萧漾:“......” 这蠢货居然还认了!?她就多余拿个麻袋。 崔母拍案而起:“你信不信我让嘉良休了你姐?” 萧澄梗着脖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我姐的事。” 萧漾:服了,蠢货! “走吧。” 这种人不能当她的御前侍卫,别把傻气传给她了。 马车就在不远处,萧漾先一步上了马车,抬头一看,整个人一僵,但还是坐了进去。 稍后一步的萧律看了一眼,刚想退,却被萧漾一把抓住。 “兄长要去哪儿呢?” 对上萧漾满含的威胁的笑,萧律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一边坐着萧漾、一边坐着萧律,中间的位置坐着容胤。 两兄弟面面相觑,就是不往旁边看,像极了被班主任抓到逃课的两个学渣。 容胤也不开口,慢悠悠的翻动手中的折子,等马车到了宫门,眼看着两人脚底抹油准备跑,容胤那魔鬼一般的声音幽幽响起:“桌子上的书,麻烦二位全都誊抄一遍。” 看着那厚厚的一摞, 萧律非常没有兄弟义气:“这是陛下的课业,我就没必要了吧?” 容胤:“带着陛下逃课,这是你的惩罚。” 萧律叹息,萧漾苦瓜脸。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容胤:“怕挨罚,下次就好好上课。” 萧漾左耳进右耳出,不逃课,不可能,她都是大人了,凭什么还要吃学习的苦? 这一晚,萧漾和萧律挑灯夜战,萧漾半点儿不怕,抄一会儿打瞌睡就直接睡了。 可怜了萧律这个老实的娃,直接抄了一个通宵,连带萧漾那一份儿。 萧漾早上起来看见的时候,她觉得萧律整个人都在发光。 “哥,你就是我亲哥!最最亲的那种!” 萧律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陛下别着急拍马屁,摄政王认不认我可不知道,今天还有许太傅的课呢,臣要回去补觉,就不陪陛下一起了。” 萧漾瞬间挎脸。 萧律其实还挺不理解的:“摄政王上课你想方设法逃,为什么许太傅的课你不逃?” 萧漾捧着脸,很是无奈:“你就当朕尊老爱幼吧,那老头子一颤一颤的,万一把他气死了,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老臣多谢陛下体恤。” 说曹操曹操到,许太傅拿着书来了。 萧漾撇嘴,这老头子看着忒讨厌!! ----- 萧澄是在萧漾午膳的时候入宫的,萧漾遭受了一早上文字的摧残,一顿饭吃得生无可恋,不知道这糟心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萧澄进来,看到萧漾之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求陛下帮帮我姐。” 萧漾:“你姐咋了?” 萧澄一脸颓丧:“崔家要休我姐,爹娘不答应,崔家逼着我娘拿出一千两银子给崔嘉良治病,我姐想要出家他们也不给,昨晚我姐自戕了......” 萧漾立刻放下筷子,刚想问什么,突然反应过来,萧澄来找她帮忙,那证明萧锦书没有死。 “她现在怎么样?” 萧澄:“我姐被救下之后,爹娘把她带回家去了,崔家和爹娘闹得不可开交。” 萧漾:“朕帮不了你。” 萧澄父母想要两个儿子继续留在国子监读书,所以牺牲了大女儿。 萧锦书不管有没有怨言,总归不会反抗父母的。 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外人帮不了。 就算她是皇帝,也不能指着崔少卿说,让他家人别欺负儿媳妇,更不能让萧澄父母不顾两个儿子前程,多疼爱一下大女儿。 除非她给萧澄一家无上荣耀,让崔家不得不反过来讨好。 可凭什么呢? 她又不是扶贫办主任。 自己都没能过好,哪儿有资格干预别人的命运。 萧澄失魂落魄的出来,门口站着萧律和萧澜都没看到,径直离开。 萧澜:“锦书姐是个好人,世子可有办法帮帮她?” 萧律:“她的父母兄弟尚且帮不了他,哪儿轮得到外人操心?” 萧澜皱眉:“那真的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办法当然有啊。” 萧澜转头看向萧律,萧律高深莫测的说道:“都说了,外人帮不了她,得看她自己和她的家人愿不愿意帮她。” 萧澜连忙转身去把萧澄拉回来。 第三十二章 “谋反谋成你这样,真是丢人!” 下午,萧漾的武术课。 萧漾还惦记着群殴黎危呢,去得很是积极。 黎危现在很忙,而且教皇帝本来不是他的活儿,但是他还是坚持把时间空出来,只为陪陛下练这一会儿。 萧漾带着兄弟三人一起过去,雄赳赳气昂昂,势必要扳倒黎危。 去到之后黎危已经准备好了,但为何容胤也在? “陛下好像不欢迎本王。” 容胤慢悠悠的朝萧漾走来:“许太傅的课,陛下就算不情愿,却也乖乖的上,黎将军的课,哪怕挨打,陛下也来得非常积极,本王就疑惑了,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让陛下如此避之不及?” 萧漾双手环抱,非常高傲:“你疑惑,朕还疑惑呢。” “摄政王是什么?野心勃勃、狼子野心、弑君篡位、图谋不轨的大奸臣。” 众人:“......”陛下你可真敢说啊。 萧漾:“你应该谋杀朕、夺朕的权,然后当皇帝,而不是天天想着怎么教朕读书!” “谋反谋成你这样,真是丢人!” 简直倒反天罡! 容胤活生生给气笑了。 他不认为小皇帝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所以这样的话并非胡言,而是跟他玩阳谋呢。 小皇帝说他是奸臣,他要动手了,那就是真奸臣,他要是不动手,那小皇帝就能可劲儿在他头上蹦跶了。 不得不说,小皇帝很有胆量。 但凡有一分的怕死,都说不出这么嚣张欠扁的话来。 萧律往前一步,与萧漾平行,身体紧绷,随时准备保护我方欠揍的皇帝陛下。 黎危也正了正神色,只要容胤敢动手,他绝对第一时间将他斩杀。 容胤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本来没气的,但现在他真有点儿火气了。 “陛下可真是没良心,本王之前救你性命、护你周全,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看待我的。” 他从架子上抽了一把剑,抬眸,一双幽深的凤眼中戾气恒生:“那不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萧漾看出来了,容胤想揍她。 就说当皇帝不好玩儿嘛。 萧律挺身而出:“刀剑无眼,陛下万金之躯不可冒险,不如我来陪王爷过两招?” 黎危刀尖点地,萧律出头,他暂时不说话。 容胤目光里只有萧漾:“陛下,请!” 萧漾扯了扯嘴角,无奈从萧律后面走出来,撸了撸袖子,拿起剑。 看得出容胤真的生气,瞬间动手,剑尖带着凌冽杀意。 萧漾顷刻间收敛神色,抬手接下他的攻击。 容胤下手毫不留情,萧漾虽然接得吃力,但反应迅速,灵活的身法把他的力气卸掉,而后借力打力。 本以为是一边倒的局势,没想到两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 其他几人从最开始的担心,变成了惊艳。 萧律问黎危:“黎将军可知道陛下用的是什么剑法?” 黎危也是第一次见,满眼惊叹:“不知道,不过这剑法着实精妙,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倒是很适合陛下。” 然而萧漾到底身体才好没几日,底子还是很虚弱,体力跟不上,脚下一软,竟然直接扑了出去。 容胤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住,长剑横在她脖子上。 “陛下,你输了。” 萧漾累得不想说话,但很是不服气得哼了两声。 容胤自然不会当众伤害皇帝,把她放开,收剑入鞘:“明日我希望能在御书房见到陛下,否则本王不保证会做出什么来,毕竟...本王可是大奸臣。” 容胤拍了拍衣袖,冷傲优雅的离开。 萧漾找个位置坐下,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茶水。 黎危站到一侧:“臣挑选了三十个年轻的小将,武功不俗,家世背景干净,跟着臣上过几回战场,忠诚可靠、反应机敏,陛下可愿意看一看?” 之前太后一派的御前侍卫被他杀了,现在御前侍卫有摄政王的,也有其他人的,但有几人忠心皇帝,那可就不知道了。 他挑选这些人是他信得过的,他想守护皇帝,这些兄弟也愿意为皇帝效命,但到底是他带出来的人,他怕皇帝以为他有异心,所以一直犹豫要不要说。 可看到小皇帝一直挑衅摄政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 他生怕哪天摄政王被惹急了,小皇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漾一时间没读懂黎危的担忧,不过她的御前侍卫确实缺人。 “行,那就都带来看看。” 黎危行动力很强,萧漾练一会儿的时间他就让人把那三十人召集来了。 小的十八,大的三十八。 都是上过战场的人,身上是能清楚感觉出来的血腥煞气。 “叩见陛下!” 声如洪钟,正气凛然。 黎危开口训道:“你们是我军中的弟兄,更是陛下的将士,若是成为御前侍卫,你们的忠心的唯有陛下一人,誓死守护陛下安危,明白了吗?” “明白了。” 黎危训完,跟所有人一起看向萧漾,等她选择。 萧漾站直,然后抬手一指黎危:“给朕揍他。” 黎危:“......” 众人:“......” 有人还在犹豫,有人直接出手。 “哈哈,对不住了将军!” 一听就是老想揍黎危的人。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立刻围上去。 三十人围殴黎危。 黎危功夫高强,但这群人被他挑出来的人自然都是功夫拔尖的,一群人围上去,也给黎危造成不小的压力。 不过习武之人,从不露怯,遇强则强。 两方都没有下死手,被黎危打倒的人爬起来缓一会儿继续冲上去,两方僵持,打了足足三刻钟都没能分出胜负。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挂了点儿彩,黎危也不例外。 萧漾看够了,开口让他们停手。 “行了。” 萧漾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三十人:“挺好,名单交给萧律,审核之后没问题就可以上任。” “能选上的俸禄翻倍。”她抬手指着黎危:“朕很穷,找他领。” 黎危手握巨款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对此完全没有异议,众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黎危手中的钱是皇帝力排众议交到他手上的,还一次性结清了拖欠的军费,陛下手里没钱,理所当然该找他。 “多谢陛下!” 第三十三章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萧律负责筛选侍卫,萧漾干脆把现在所有御前侍卫都给他拿去筛一遍,三十人和三百人,差不多啦。 萧律:“......” 陛下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还在不在。 萧律抱着厚厚的一摞卷宗出去,与急匆匆赶来的萧澄错身而过。 萧澄跪地,说出自己的请求:“陛下,臣想为长姐求一个入宫侍候陛下的机会。” 萧漾颇为意外的抬眸:“这是你想出来的?” 萧澄:“是萧律提点的微臣。” 萧漾发现了萧澄为数不多的优点,虽然憨,但诚实。 他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思想自然受世界影响,但即便如此,他对他姐的爱护之心倒也不假。 萧锦书是宗室女,入宫为女官倒也当得。 女官和宫女不一样,女官虽然称奴,但本质不是奴,而是管理层,负责膳食、织造等,打理皇帝以及后宫妃嫔的衣食住行。 尚宫六局二十四司,宫正女官是正五品,直隶皇后。 正五品,最高的女子官职,也是唯一的女子官职。 萧锦书是个能干的,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但尚宫局那些人现在还是太后的人,还有她的家里那些破事儿,可不是入宫就能躲得了的。 平川侯也许愿意女儿脱离苦海,可国子监少卿好歹也是三品官,他们一家能容忍儿媳妇逃脱他们的掌控,甚至可能反手踩在他们头上? 萧漾可以出手,但她讨厌麻烦。 “你姐也想入宫?” 萧澄点头:“我跟她说了之后,她立刻就答应,这普天之下,只有皇宫能让她过两天安稳日子。” 萧漾:......皇宫这围城,还真是有人想出去,有人想进来。 萧漾:“让你姐明日来见朕。” 萧澄喜出望外:“多谢陛下!” ----- 夜晚,萧漾去沐浴,按照规矩,让人准备好一切,自己一个人洗。 她正要进去,却发现今日布置这些的是个年轻的小太监,看着很脸生。 毕方见此站出来介绍:“陛下,这小子叫孙义,是奴才捡来养大的,年纪小但很机灵。” 孙义躬身行礼,垂着头,听候训斥。 萧漾点头表示知道了:“退下吧。” 龙泉池的门关上,一直弯腰的孙义直起腰来,露出一张稍显稚嫩的少年容颜,眉宇俊俏,透着不属于奴才的冷然,全然不见丝毫卑微。 毕方深深看了一眼孙义:“既然来了,那就守着吧,别忘了规矩。” 孙义微微颔首,些许沙哑的声音回答:“明白。” 萧漾沐浴出来,孙义立刻捧着帕子上前,为她擦拭头发。 用干帕子一遍遍擦拭,直到几乎没什么水汽了,这才上一层护理油,保证等下梳的时候不会扯到皇帝疼。 这孙义看着年纪小,侍候人的本事倒是学得不错。 皇帝睡觉,一帘之隔是要有人守夜的。 萧漾可受不了自己睡觉的时候床边有人守着,那真是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所以在她睡觉的时候,所有人都守在门口,诺大的紫宸殿只有她一人。 夜色深深,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紫宸殿内。 贴着垂落的帐子遮掩身形,鬼鬼祟祟的往龙床摸过去。 皇帝睡觉,床前放了两层帐子,还有最后的龙帐。 他对这里极为熟悉,准确无物的摸到床前,小心翼翼的掀起最后那道明黄色的龙帐。 绣着团龙的被子被勾卷在一起,露出蜷缩的人形,被子盖到头部,只有一部分头发露在外面。 这还得益于小皇帝喜欢留着两盏灯睡觉,这才让人把殿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来人摸出带毒的匕首,猛然掀开被子的瞬间狠狠刺出。 他已经做好了捂住皇帝嘴巴的准备,但摸到的却只有一个枕头,刀刺的感觉也不对。 低头一看,竟然只是一条被子卷在里面。 小皇帝压根儿没睡在这里。 一击不中,他有些慌神,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小皇帝会武功,也许就躲在暗处。 然而他等啊等,等了足足一刻钟,无事发生。 他甚至看了床底和衣柜,但什么都没发现。 最终只能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床垫底下,萧漾慢悠悠的打了一个哈欠,抱着枕头继续去梦周公。 皇帝这高危职业,下一辈子再也不当了。 天还没亮,毕方和杨嬷嬷就带着人进去。 一群人端着洗漱用品和衣物侯在一帘之隔。 “陛下,该起床了。” 里面没有动静,杨嬷嬷又喊了一声:“陛下,该起身了。” 捧着冠冕的孙义抬头,静静的看着那毫无动静的帘子。 连喊三声都没有回应,杨嬷嬷和毕方一起掀开了帘子。 龙床上,小皇帝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藕白的手臂抱着明黄的被子,白得晃眼,一只腿更是搭在床边,玉足白皙圆润,像是精心雕琢的完美样品。 但皇帝再好看,肌肤再白皙,也难以让人忽视她这毫无形象的睡姿。 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睡觉都要学规矩,更别说宫中的贵人,那更是严格要求。 像皇帝睡得这么豪放的贵人,也是少见,不过她是皇帝,现在也没人敢训她。 杨嬷嬷和毕方一起上手,直接把人从被子里扒拉起来。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洗漱、刷牙、梳头、更衣、换鞋。 一整套下来,皇帝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然而毕方和杨嬷嬷仿佛已经习以为然,分工明确,非常麻溜的完成这一套动作。 毕方、杨嬷嬷:看似很熟练,实则是真的没招了。 有个爱赖床的皇帝,他们也很无奈。 不过皇帝虽然爱赖床,但有一点儿好,很乖。 只要他们不弄疼她,她就乖乖听话让他们服侍,不耽误睡觉,也不耽误他们侍候。 收拾妥当之后,两人一起把皇帝扶到椅子上,然后开始摆膳。 这算不得早膳,不能让皇帝饿肚子上朝,但起太早又不适合吃多,所以都是清粥、清汤为主,主要是给皇帝垫一口,顺便醒一醒神。 当碗放下的那一刻,神奇的来了。 小皇帝慢悠悠的睁开眸子,然后端起碗喝粥。 不过她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就放下,清茶漱口,然后双目无神的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绝望的呢喃:“到底谁发明的早朝呢?” 皇帝规定的? 天都没亮起来上朝,到底是折磨别人还是折磨自己? 卷王也不是这么个卷法啊! 第三十四章 但凡她有个小老弟,还用他们催? 终于把皇帝送去金銮殿,听着里面响彻殿宇的参拜声,孙义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帝?” 他说得小声,只有毕方听见,但毕方没有回答他。 今日的早朝一如既往的没有营养。 陈、柳两家被流放,前两日已经上路了,他们依旧锲而不舍的弹劾相关的其他人。 皇帝不连坐,他们势不罢休。 萧漾并非诚心想放过太后其他党羽,而是不得不放。 太后的残余势力,经过这些天的弹劾,她几乎摸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一张明牌,而且还是太后的牌,对萧漾来说,这可不见得全都是敌人。 可别说什么贪官污吏,放眼望去,就站在金銮殿上这些,没有一个是不贪的。 这些人蹦跶得欢,却没几个是忠君之臣,都揣着想要落井下石、撕咬肥肉的贪婪之心。 萧漾要是继续查下去,不过是遂了他们想要抢夺资源的野心。 所以,太后的人得留着。 让他们斗,她就可以隔岸观火,要是他们没了对手,那危险的可就是她了。 说真的,要是太后不打她,她很乐意当一个逍遥的傀儡皇帝,奈何太后脑子有病,非要虐待她。 现在好了,太后权势没了,爹也死了,而她还得在这里活受罪。 好不容易挨到下朝,萧漾感觉自己的阳气都快被吸干了。 “萧锦书拜见陛下。” 萧澄带着萧锦书来拜见,今日她换了一身稍微华丽些的衣服,看起来倒是有点儿官家贵女的样子,不过首饰少得可怜,衣服似乎也不是现下时兴的料子。 萧漾打听了一下,平川侯府啃老三代,现在剩下的家产不多,堂堂侯府混到连女儿都护不住,还要嫁出去的女儿卖面为生,那也是难得一见的奇事了。 而崔家虽然是大世家崔氏的分支,但崔家的钱也不能让崔嘉良拿去烂赌,顶多保持崔家生活不成问题,而且这些钱也不可能落到萧锦书身上。 “免礼。” “谢陛下。” 萧锦书起身,微微抬眸看向这个漂亮的少年,那天她只以为是哪家娇养的小公子,谁能想到竟然是那皇位上的九五至尊。 此刻龙袍加身,贵不可言。 虽然震撼且敬畏,但她还是想说,陛下看着真的好乖啊。 “多谢陛下给妾身机会,妾身定当尽心侍奉陛下。” 萧漾:“不急,你先说说你会什么?” 萧锦书从容道:“妾身通读四书五经、略通琴棋书画,女红、算术也有涉猎,若有不足之处,妾身愿悉心学习,绝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平川侯府的长女,教育资源是不缺的,而且萧澄口中就说过,萧锦书很是聪慧。 萧锦书本身很好,是被娘家和婆家拖累了。 萧律竟然想到把人弄进宫来,可真是天才。 不过:“你要这么说,那朕可就认真了。” “你跟着杨嬷嬷熟悉几日,尚宫六局你选一个,一个月之内拿下。” 萧锦书忍不住惊讶,她以为自己就是在陛下身边当宫女,或者当二十四司里面的小女官。 可皇帝竟然让她当正五品的尚宫?还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萧漾看出她的迟疑:“做不到?” 萧锦书正色,深深一拜:“妾定当全力以赴。” 做不到也得做,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之前是她太过怯懦了,既然入了这皇宫,怎么能只当一个小小的宫人,那不是平白遭人嘲笑吗? 五品女官,堂堂正正的身份。 萧锦书仿佛听到自己那腐朽的人生在挣扎抖擞尘埃,缓缓的焕发生机,因为面前这位少年帝王。 她眼眶一热,心里愈发坚定,一定要拿下。 萧澄也替姐姐高兴:“谢陛下恩典。” 萧漾瞥他一眼:“可别口头上感谢,给你个任务,办不好,你就给朕滚蛋。” 萧澄立刻紧张起来:“陛下请吩咐。” 安排好了那两姐弟,萧漾又被奏折淹没。 当皇帝的日子实在是太枯燥痛苦了。 人家皇帝还能找一下嫔妃谈谈恋爱听听小曲儿、温香软玉、风流快活。 她呢,过得跟个太监似的。 正好拿到一本建议她选妃的折子。 选个嘚儿啊,但凡她有个小老弟,还用他们催? 萧漾看向坐在下手的容胤,她看奏折看得无聊至极,全身像是生疮一样坐立不安,但容胤那叫一个优雅从容、全神贯注。 认真工作的男人却是很有魅力,但很可惜这是个压榨她的大魔头。 萧漾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个好玩儿的:“摄政王,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容胤眼皮都不抬一下。 “容胤,朕知道你听得见。” 还是不理? 萧漾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爱妃~~~” “嗖!”一个刀子眼瞬间射过来。 萧漾歪头一笑:“现在这个天气最适合打猎,咱们打猎去吧。” 萧漾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容胤像是那严苛的老古董:“陛下当以国事为重,这么多的奏折还没批。” 萧漾理解:“所以只要朕批完这些折子就可以去吗?” 容胤没答应,但萧漾打定了主意,他答不答应也不重要,当即开始一目十行、奋笔疾书。 小皇帝难得干劲十足,容胤却看得皱眉。 随便翻两下,一会儿打勾一会儿打叉,确定看清楚写什么了? 好在皇帝面前的折子都不是最重要的,就算胡来也不重要。 不过小皇帝想要用此来换出去打猎,他是不会赞同的。 萧漾很快处理完面前的折子。 “耶!搞定!” 她直接将毛笔一丢:“毕方,把朕的骑装找出来,萧澜通知萧律,咱们打猎去。” 容胤魔鬼般的声音响起:“陛下这么有空,正好把这一堆也处理了。” 萧漾:“那是你的任务。” 容胤:“批阅奏折本来都是皇帝的事情,本王只是代劳,现在也是时候让陛下接触真正的国事了。” 萧漾无语,她不想管,他还非得送,毛病啊! “不要,说好的一人一半,你不能偷懒。” 萧漾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了。 容胤蹙眉,起身走到龙案前,随意拿起一本奏折,直接看后面的朱红批注:废话少说,多干人事。 后面的更是潦草:知道了、明白了、√字不错、x你想得美...... 他将奏折放下,开始怀疑自己留下这个皇帝的意义何在。 是闲日子太舒服了,缺个人堵心吗? 第三十五章 被小皇帝忽悠瘸了 萧律忙了一个早上回家,刚进门就听说小皇帝来了。 “陛下在哪儿?” 管家:“跟王爷一起去了后院锯木头呢。” 哈? 小皇帝又搞什么? 萧律去到后院,找了一圈踩在一处亭子里面找到两人。 “这里这样、这个还要薄一点,这里打个孔......” 小皇帝蹲在一边指指点点,他爹撸着袖子,哼哧哼哧的当木工。 萧律:“......” 虽然很心疼自己亲爹,但他并不想过去被抓壮丁,所以当作没来过,悄咪咪走人。 主要是看他爹那样子很是乐在其中,他就不上去打扰了。 小皇帝来找自己的时候,靖王是不乐意的,但是小皇帝拿了张图纸,给他库库一顿夸,说只有他这种深度研究墨家技艺的大能才能帮到她这个忙。 舍他其谁? 靖王猛的被灌了一口迷魂汤,然后稀里糊涂的被拉去当木工,后来还被迫成为了铁匠。 也就他爱研究这些,家里什么东西都齐全,不然还真帮不了她。 小皇帝满眼崇拜:“伯父好厉害呀,这都会,比我父皇还厉害。” “伯父不该去户部,你该去工部,发挥你这创造性的才能,成为一代神匠。” 靖王的嘴角比AK还难压,此刻压根儿没理智去思考皇帝是不是别有用心,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飘飘然在云端。 恩,这侄儿长得乖,说话也中听。 然后刨木头的时候更起劲儿了。 两人一直折腾,直到天都黑了,萧律再次归家,看到门口马车的时候,还很不可置信。 “陛下还没走?” 门房刚要回答,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走。” 萧律看过去,看见他爹和皇帝并肩而行,小皇帝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比划,看着非常满意的样子。 而他爹非常矜持高傲的昂着下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摸着刚长出来有些扎手的胡子。 一副非常有高傲矜持的样子。 萧律无语,他爹这看着像是被小皇帝忽悠瘸了啊。 “陛下、爹,你们在聊什么?” 他走过去,好奇的目光落在萧漾的手上:“陛下,这是什么?” 萧漾神秘一笑:“明天咱们去打猎,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靖王摆摆手:“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罢了。” 萧律:“......” 这两人可真是......让人火大。 不出意外,萧律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早皇帝就带着人来找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萧漾带着彩虹三人组,黎危给的三十个人,还有一百御前侍卫,直奔猎场。 猎场是山林,需要出城,快马加鞭也要跑一个时辰。 好在都是年轻人,倒也不在乎这点儿苦累。 终于到达猎场,萧律再也忍不住好奇:“陛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吧?” 看形状应该是弓,但这弓却是反方向的。 其他人也看过来,小皇帝一路拉着这个东西,他们也想知道是什么。 都到这里了,萧漾也不卖关子,拿起一支箭搭在复合弓上面。 蓄力拉满,看着不像是用了很大力的样子,但是在她放手的瞬间。 “嗖!” 箭矢破空,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射出去。 等视线找到箭支的时候,发现箭竟然插在五十米之外的树干上,树干一尺多粗,那箭竟然直接穿透。 “哇,这厉害啊。” 一群人围着那根树干研究,还有人用自己的弓箭同样的位置全力一拉。 箭支依旧穿透了树干,但明显短了一截,而且那人是军营非常厉害的弓箭手,他的蓄力一拉,力量不容小觑,可皇帝看着就瘦瘦小小,这力气自然是比不过的。 关键就是皇帝手中的那把奇怪的弓。 萧漾炫耀的举起:“神奇吧?靖王专门给朕研发的,独一无二哦。” “早就听闻靖王喜欢研究墨家机关术,果真厉害。” “靖王这技术牛啊,要是用到军队,那战斗力不得提升几倍?” “王爷的才华要是被埋没了,实在是可惜。” 萧律:“......” 完了,他爹要彻底被小皇帝拿捏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自己亲爹知道这些消息之后的样子,尾巴绝对能翘到天上去。 一双双好奇期盼的眼睛看向小皇帝手中的复合弓,跃跃欲试,心痒难耐。 但小皇帝很吝啬,只给看,不给用。 “你们等下可以比试比试,谁打的猎物最多,朕可以让他试一试这把弓。” 所有人立刻欢呼:“陛下万岁!” 一群人冲入山林,分开三路,离着一点儿距离,却又不离皇帝太远,这样可以相互照应,也能帮忙驱赶猎物。 萧漾一马当先,率先冲入山林,没一会儿就看到一只兔子,非常果断的一箭拿下。 “陛下厉害!” “陛下威武!” 这个时候少不了捧哏,虽然生硬,但气氛到了。 “继续!” 萧漾一路大杀四方,满眼晶亮,意气风发。 但凡看向她的人都会被她吸引住,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少年,鲜衣怒马、张扬肆意,必然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萧律没有射箭,而是紧紧的跟着萧漾身侧。 不经意间挡住窥探的目光。 骑马在林间穿梭,偶尔还会被树枝打到,但打猎追逐的过程会让人忽略这些小小的困难,打猎成功的满足感,更是治愈痛苦和疲惫的良药。 萧漾以前也跟朋友玩儿过几次打猎,但到处都是保护动物,能打的品种单一,要么就得出国,但出国也有很多限制。 总之能尽兴的时候不多。 “狐狸!” 有人惊呼一身,指着不远处的草丛:“陛下,那里有一只火狐!” 萧漾立刻过去,瞄准发射。 然而狐狸没射中,却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一群黑衣人瞬间从草地上腾空而起。 “艹!” 萧漾瞳孔震惊。 哪儿来这么多人?刚刚怎么一点儿踪迹都没看见,这群人一直藏在地上,忍者神龟吗? “保护陛下!” 这个时候不能逃,把后背暴露给别人,那无异于找死。 杀手迅猛,眨眼间双方开始交战。 刀光剑影,树枝、草屑被砍得满天飞。 第三十六章 刺杀 萧漾被护在中间,连连后退。 萧律持刀警惕的看着周围,坐在马上目标太明显,他带着小皇帝躲到树后。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皇帝面前,萧澄和萧澜护卫两边。 见皇帝半天没有声音,抽空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心惊不已。 他以为陛下会惊慌会害怕的,可没有,只有冰凉到极点的平静。 好似之前那个鲜衣怒马、朝气蓬勃的少年帝王是他看到的幻觉。 两方人马刺杀正酣,就在这时,又一方人马杀了过来。 “陛下。” 容胤目光巡视一圈,精准的锁定躲在一边的小皇帝。 他的人马帮着击杀刺客,他抽剑挡开攻击,骑马朝小皇帝过去。 就在他靠近小皇帝的时候,突然看见她拿起了手中奇怪的弓箭,剑尖瞄准他。 容胤瞳孔一缩,不等他有反应,两支箭飞射过来,直接贴着他的脸颊过去。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他听到了身后的闷声痛乎,飞快转头。 小皇帝射出的两支箭,一支箭被弹开扎到了旁边的树上,一支射中了刺客。 刺客还想反击,容胤瞬间出手。 长剑划过,割破咽喉,鲜血飞溅到树上。 容胤提着箭朝小皇帝走过去。 萧漾从萧律身后探出头,笑得无害:“朕刚刚那一箭帅不帅?” 容胤:“......” 小皇帝刚刚那一箭,说是要杀他都不算冤枉她。 这小皇帝看着乖巧,实则黑心。 有了摄政王的帮忙,很快结束战斗。 “陛下,这里有个活口!” 侍卫提着一个黑衣人过来,然而就在他话落的瞬间,一支箭从暗处射来,直接把那黑衣人杀死。 “有漏网之鱼!” “追!” 这场打猎,最后以一场要命的厮杀结尾。 猎场不远处有行宫,所有人去那儿修整。 萧律着手安排伤员,萧澄则是去安顿死者。 他们这边丧命三人,而刺客三十人全都毙命,算起来好像还是赚了。 可人命这种东西不能用数额来衡量,死一人也是死。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渐行渐远,阴沉沉的天空渐渐飘洒小雨,让人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闷。 容胤打着一把油纸伞过来,高大的身躯轻而易举将她笼罩。 “陛下在看什么?” 萧漾:“摄政王跑这么远来抓朕回去读书,可真是敬业。” 容胤:“臣受先帝所托,教导陛下是职责所在,陛下不必如此敌视,臣知道陛下聪慧,但要管理好这诺大的江山,陛下还有好多要学。” 萧漾失笑:“难不成你还真想把我教成一个明君?” 容胤:“为人臣子,自然希望侍奉的君王贤明仁德。” 虚伪! 冠冕堂皇的话,说来骗谁呢? “摄政王要是闲得无聊,不如查一查这刺杀是谁的手笔,不然你的贤德之君还没长大就被杀了。” 她才第一次出门,时间还这么短,就迫不及待的派人来刺杀她。 真是令人火大。 淅沥沥的小雨越下越大,很快变成了大雨,萧漾回到行宫,毕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膳食。 一半食材是今日打的猎物。 御厨手艺不错,色香味俱全,但萧漾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两口就让人撤了。 萧漾去了行宫最高的阁楼,爬到栏杆上坐着,看着远山如黛,听着雨水滴落瓦片的脆响。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笛声。 笛声清亮,悠扬婉转,穿透力很强,仿佛能剥开那一层一层的迷雾。 萧漾眸子垂落,刚好跟回廊上的容胤对上。 他拿着玉笛吹响,周身镀上一层清冷仙气。 美则美矣,但就是看着令人不爽。 萧漾晃了晃腿,转身走了。 萧漾心情不好,早早睡下。 然而今晚的劫难还没结束。 “陛下快醒醒,陛下!” 萧漾被人晃醒,看到容胤那张脸的瞬间,下意识的嫌弃皱眉,但下一刻震惊得瞪大眼眸。 火!她睡的地方在着火! 火势看着很大,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 萧漾正要起身,容胤却突然一掀被子,把她捞起来就跑。 “来不及了。” “哎!不是......” 萧漾一张嘴,吃了一嘴灰。 眨眼间就被容胤扛出了火场。 出来之后,看到外面的情况,萧漾傻眼了。 无数黑衣人和护卫们厮杀在一起,冲天的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放大随着火光跳跃,像是鬼魅狂欢。 容胤一剑砍杀冲上去的刺客,鲜血溅了萧漾一脸。 “陛下!” 萧律的呼喊声传来,萧漾看循着声音在角落里看到了他,他似乎受了伤,但还是提剑厮杀,想要往这边过来。 萧漾挣扎着落地,却不想屋顶瓦片砸落下来,容胤一把拦住她冲入对面的房间。 “保护陛下!” 容胤留下两人护着她,自己又提剑冲了出去。 萧漾倒是想去帮忙,但她只穿着寝衣,连鞋都没穿。 外面的厮杀持续了一刻钟才结束。 血腥味蔓延,那窜动的火光都好像染了猩红。 终于还是他们赢了。 “砰!” 房门再次被打开,一身浴血的容胤提剑归来,那一身的血煞气息极为骇人。 看向萧漾的时候,眼中的杀气还未散去。 “铿!” 他利落收了剑,闭上眼睛,片刻后在睁开,整个人平静了不少:“刺客已经诛杀,陛下就在这里歇息吧。” 说完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那是要坐在这里守着的架势。 萧律在门口看了一眼,确定萧漾没问题,捂着手臂转身去治疗。 萧漾哪儿还能睡得着,她今晚差点儿就死了。 大火、刺客都到跟前了,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 容胤瞥见她脸色惨白,像是被吓到了,微微皱眉:“我已经发了信号,不出两刻钟,黎危应该就能带着人赶到,今晚不会再有刺客了。” 萧漾没有没有解释,慢慢倒了一杯水,喝完之后将那丝不安压下。 “多谢。” 不管之前如何,今晚是容胤救了她。 容胤:“守护陛下是臣应该做的。” 萧漾扯了扯唇角,更是无话。 懒得分辨这句话的真假,她起身走向门口,遍地的尸体,有刺客的,也有自己这边侍卫的。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来打猎,竟然遭遇两场刺杀,刺客死了一批又来一批。 皇位果然令人疯狂。 第三十七章 他就知道这小皇帝记仇 就如容胤所言,黎危不到两刻钟就带兵赶到。 容胤在训萧漾身边侍候的人,他阴沉着脸,一身阴鸷厚重的压迫力让人胆颤心惊:“陛下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不留人守夜,连个照应都没有,陛下出事,你们有几条命够砍?” 毕方等人灰头土脸,还有人受伤,被训得匍匐在地,不敢为自己辩驳一句。 旁边的萧漾端着杯子,一口水愣是半天都咽不下去。 虽然被骂的是他们,但感觉被训的是自己。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黎危的声音在此刻犹如天籁。 萧漾连忙放下茶杯,急匆匆的起身拉着他出去:“走,朕有件非常要紧的事情跟你说。” 终于从那奇怪的氛围中抽出身来,萧漾重重松口气。 黎危也重重松口气:“陛下无碍就好。” “陛下下次想要打猎,可以先通知臣或者兵马司,让人先把山林清理一遍,确保没有刺客隐患,这样才能尽兴。” 萧漾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她就说自己当不了皇帝。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几个人结伴,大好河山哪儿不能去?陌生的地方最多带两个导游,三五个保镖,完全够用。 这次她出来,带了足足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在她看来那些人送出去打仗都够了。 可他们还是觉得不够,还是让刺客有机可乘,两次差点儿杀了她。 要知道她当初不幸误入战区,护送她横穿战场的雇佣兵也才十个人。 现在一百多人他们还嫌少。 她是皇帝...... 天亮之后,队伍回程。 来的时候骑着马,浩浩荡荡,好不快活。 回去的时候暮气沉沉,一路无言。 队伍畅通无阻的到达皇宫前面,萧漾下马车转乘步撵。 她没有直接上去,而是站在宫墙之下,抬头看去,城墙高耸,三丈有余,人站在下面,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 厚重的宫墙,层层宫闱。 这不是皇帝的家,而是天下权力的中心,所有人都想要住进去的地方。 “陛下,怎么了?” 黎危走过来。 萧漾喃喃问他:“黎危,我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黎危立刻回答:“陛下当然能出来,不过需要多带些人手,臣等会护卫在陛下身边的。” 那可真是令人窒息! 皇帝回宫。 没有妃嫔,所以影视剧里各种妃嫔围上来嘘寒问暖、讨好谄媚的情形她没能享受一回。 只有杨嬷嬷端上来一碗安神汤。 韩扬再次来到萧漾面前,给她请平安脉。 萧漾看到他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问他:“韩太医,你想要什么赏赐?” 韩扬心肝一颤,老天爷啊,皇帝终于想起要赏他了? 随即心口一跳:确定是真的赏? “为陛下效力是微臣的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稳妥一点,只希望皇帝不是秋后算账。 萧漾确实想秋后算账。 韩扬算是救了她一命,可她当时想求死来着。 而且好不容易有缓解疼痛的办法,结果他为了给他主子解围,直接拔针,让她又承受了半日生不如死的折磨。 不行,越是想越觉得不对,她不该赏赐他,更应该报复他才是。 韩扬感觉手底下的脉搏都愤怒的跳了几下,果然感觉皇帝的目光变了,瞬间吓得冷汗连连。 娘耶!他就知道这小皇帝记仇。 不敢问,不敢提,战战兢兢的请完脉。 “陛下龙体安泰,喝上一碗安神汤就好。” “微臣告退。” 韩扬硬着头皮走完流程,离开紫宸殿,出来发现自己一身冷汗。 让皇帝记住是好事,可让皇帝记仇,那可就太可怕了。 ----- 皇帝回宫之后一直待在紫宸殿,饭菜也没吃两口,直到傍晚,她去了御书房,一个人待在里面。 孙义端着安神汤送进来,看见皇帝坐在龙案前,呆呆的盯着面前的东西,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 “陛......” 他刚要呼喊,却突然看清了皇帝面前的物件,震惊得瞳孔地震,差点儿手里的烫都摔了。 那是一块玉,下面是一个正方形的方块,四面雕琢文字,顶上是一条盘龙,龙首平视前方、怒目圆瞪,尽显威慑。 这块东西,哪怕从未见过的人在看到它的瞬间都能准确的说出它的名字。 传国玉玺! 天下没人不想要的至高皇权。 孙义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目光从玉玺上挪开,低头将安神汤奉上。 “陛下,请用安神汤。” 沙哑的声音艰涩异常。 萧漾此刻满心苦恼,倒是没空看他:“放这儿就行。” 孙义把汤放下,退开两步等候。 萧漾瞥了他一眼,继续盯着面前的玉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别问人家想不想要,直接给。 萧漾觉得自己之前就是太含蓄了。 光是问人家要不要,人家也不敢说要啊。 好不容易开口说传位给萧律,结果她还活了。 所以,这次她不问了,直接给。 萧律被萧漾喊来:“陛下。” 小皇帝神秘兮兮的对他招手:“过来,过来。” 萧律过去了,萧漾下意识伸手要拉他,突然想起他的手臂受伤了。 “你伤势如何?” 萧律:“皮外伤,不碍事。” 萧漾又看了两眼,这才让他过来看地图,京城的地图。 萧漾指着一个宅子:“我喜欢这个。” 萧律:“??” “陛下又想出去玩儿?” 萧漾:“纠正,不是想出去玩儿,只是想出去。” 萧漾直接把玉玺拿出来往他怀里一塞:“明天一早,我直接宣布禅让皇位给你,你给我封个逍遥王,府邸就这个,离靖王府近,方便我去找大伯玩儿。” “记得给我多赐些钱财和仆人,最好还有点儿田庄、铺子什么的。” 萧律无语:“陛下,你当臣是许愿池的王八呢?” 他拿起玉玺看了一眼,嗯,看见了,不想要。 然后温柔得摸了摸萧漾的头:“皇位之事不可儿戏,陛下想要禅让给臣,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刺杀的事情是臣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不会再有下次了,陛下若是心里不安,多喝两碗安神汤。” 总而言之一句话:洗洗睡吧! 萧漾那叫一个窝火,他听不懂人话吗? 第三十八章 咬死你!咬死你! 萧漾好说歹说,萧律都不答应,萧律还说了,就算萧漾明天在金銮殿上直接传位,他依旧会拒绝,而且陛下执意如此,他就去远游,再也不帮她了。 萧漾当时都想上去咬他两口了,最后憋着一肚子火,把玉玺往袋子里一装,扛着就出宫去了。 萧漾去了靖王府。 靖王正喝茶呢。 看着从天而降的玉玺,差点儿把茶杯给啃了。 “陛下......这是何意?” 稳妥起见,萧漾这次还写了圣旨,大意就是禅让皇位,然后自封逍遥王。 靖王表情都僵硬:“陛...陛下......不要跟大伯开这样的玩笑。” 萧漾:“你看我是开玩笑吗?” “让你写造反计划,现在都没给我。” “等你造得来,黄花菜都凉了。” “皇位给你,王位给我,以后你得罩着我,懂?” 靖王不懂。 他只觉得自己今天还没睡醒。 难道是昨天晚上喝的菌干汤有毒? “陛下,皇位不是儿戏......” “打住!”萧漾用圣旨堵住他的嘴:“拒绝的话萧律说过了,你不能拒绝。” “再说了,这事儿朕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明日一早做好心里准备就是。” 萧漾非常霸道的决定了这件事情,丢掉了这个沉重的包袱,回去的路上都是一身轻松。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当皇帝,明天她就是逍遥王。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车、飞机,甚至没有自来水和抽水马桶...... 好了,不要想了,要抑郁了! 总之...活着也好嘛,就当是特色旅游,也许死了之后就能回去呢,比别人多活一辈子,也是赚嘛。 等她当了逍遥王,就养几个面首,到时候也没人刺杀她了,她就可以到处去逍遥...... 萧漾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回去的步伐都是轻快的。 直到她送出去的玉玺和圣旨原封不动的出现在她面前。 “你监视我?” “还是你监视靖王?” 萧漾盯着面前人模狗样的容胤,心底的怒火开始翻涌。 容胤却很平静:“这是靖王让本王来送的,他怕陛下不接受他的拒绝。” 萧漾听完,唯有冷笑连连。 “废物!” “混蛋!” “脑子有病!” “送的不要,非要抢的是吧?” 非要杀了皇帝夺权才有意义?她的命不是命? 萧漾气得破口大骂,然后重新拿了一张圣旨,当着容胤的面把传位诏书重写一边,名字换成容胤的。 她一边写,容胤一边点评:“陛下的字有进步,比之前的多了锋芒,看起来大气了很多。” “这个字写错了,少了一划。” “诏书的内容还算可以,不过陛下称赞人的手法有点儿太过含蓄......” 容胤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叭叭叭叭! 高冷男神不当,非要当个碎嘴子。 萧漾忍无可忍,气得把笔一扔,直接朝他扑了过去。 “我要掐死你!!!!!” 容胤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掐,萧漾直接上嘴:“啊......” 咬死你!咬死你! 萧漾双腿死死缠住容胤的腰,不管不顾,逮住哪儿就咬哪儿。 任凭容胤武功高强,此刻也快摁不住她。 两人一起倒在地上,萧漾直接扑上去,一口咬在容胤的下颚。 她是真生气,狠狠的咬。 “嘶!放开!” 容胤痛乎,骤然发力,一把将她掀翻。 墨色的眸子阴沉沉的盯着她,刚刚还像个话篓子,现在却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摸了一把脸上,流血了。 容胤带着一身骇人的气息离开,顺手还拿走了皇帝刚刚写好的诏书。 萧漾从地上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椅子,刚刚摔下去的时候磕到腿了。 往桌子上看了一眼,诏书被拿走了,但是没盖玉玺啊!!! “陛下。” 毕方和孙义进来:“陛下可需要传太医。” “不用。” 萧漾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她真是累了, 一群油盐不进的神经病! 她送的是皇位,又不是核弹,跑什么? 没点儿胆魄,活该一辈子对别人磕头! 毕方为萧漾整理凌乱的衣襟,拂去不存在的灰尘,孙义则是走去收拾桌案。 他先把乱七八糟的奏折放好,把御笔归位,最后才看向旁边的玉玺。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的瞬间,一个凉薄的声音响起:“你碰一下试试?” 孙义的手一抖,下意识的寻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刚刚还疲惫闭着眼睛的萧漾正直直的盯着他,一双潋滟的桃花眸此刻唯有一片冰凉幽深。 他慌乱垂眸:“奴才只是想把这个印章装进盒子里。” 萧漾低斥:“滚出去。” 孙义连忙躬身离开。 毕方连忙跪地:“陛下恕罪。” 萧漾垂眸睨他一眼:“你也下去。” 诺大的书房安静下来,萧漾在那里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向椅子。 玉玺摆在她面前。 只要放出去,天下人都会争抢的存在。 萧漾想把它送人,但也不是谁有个资格碰。 她要得是送出去自己还能活,还能安稳舒适的活。 靖王父子是最好的人选,容胤有皇家血脉,权势也足够。 黎危其实也适合,但他不是皇室血脉,禅让的第一关就过不了。 除此之外,萧漾也想不到还能给谁了。 毕竟除了这几人,其他人得了皇位,必然会想方设法弄死她。 要是知道她是女子,不会觉得松了口气,定然会杀了她来祭旗。 人性的丑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皇权之中,哪儿还有好人。 ----- 翌日早朝,萧漾慢悠悠的走去,摄政王和靖王紧紧盯着小皇帝,生怕她作妖,就连萧律也来了。 萧漾懒洋洋的靠在龙椅上,没个正形。 前面依旧听人弹劾,左耳进右耳出。 目光瞥向摄政王的脸颊,昨天都出血了,看着没肿也没痕迹,什么药这么神? 直到丞相宋清和提了选妃的事情。 “陛下,绵延子嗣也是国家头等大事,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下令选妃。” 萧漾终于舍得施舍一点目光给他,张口就是暴击:“考虑不了一点,朕喜欢男人。” 说着还用下巴点了点摄政王和黎危:“喏,朕的杀妃和骂妃,你看他们谁像是能为朕生孩子的?” 满朝文武:“......”陛下到底还是疯了。 第三十九章 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陛下~~~奴婢不是故意的~~~” “哎呀,这衣服怎么散开了?” 看着摔倒在她面前手忙脚乱整理衣襟,实则越扯越大,整个人挂她腿上,眼看着就要摸到她两腿中间的小宫女。 萧漾:“......” 但凡她有,一定不吝啬给她摸一摸。 但她没有啊!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萧漾弯腰轻轻将她的衣襟合拢,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摸了摸那宫女的头顶:“这么漂亮的姑娘,不要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乖。” 自从萧漾公开说自己喜欢男人之后,这宫里的女子像是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指令,疯了一般吻上了。 似乎非要把她的性取向掰过去。 可要是掰过去,那可就真的弯了啊! 这些女子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背后必然是受人指使,萧漾不为难她们。 不是有人说过吗,你之所以讨厌绿茶,只是因为她茶的对象不是你。 这群姑娘千方百计讨好她,真心不真心不重要,总之站在她的角度,她很是受用。 香香软软、千娇百媚,还费尽心机来勾引你,根本生不了一点儿气。 这灰暗的皇宫好像终于亮起来了一般,百花齐放。 看着小皇帝走远,宫女失神的喃喃:“陛下......怎么能这么温柔.....”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是清晰的温柔,陛下清楚的看见了她的算计、看透了她拙劣的演技。 可陛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仿佛能包容她的一切。 陛下这样好,这么尊贵、这么俊美、还这么温柔,怎么偏偏喜欢男人呢? 苍天无眼啊!!! 皇帝不止对一个女子温柔,而是但凡去勾引她的,都得到了温柔的对待和劝告。 皇帝没有滥情,只是直白的面对自己的内心,还那么温柔宽容。 不能得到陛下的人,让人觉得遗憾、痛心,但又忍不住更爱了。 现在萧漾只要出现在皇宫,总是少不了宫女眼巴巴的追随,最开始只是听了命令前来勾引,可后面就是纯属心动,自愿追随,一个个爱慕的眼神都快把皇宫淹没了。 相对于别人的喜闻乐见,萧律大概是唯一知道小皇帝无力的人。 忍着笑意劝道:“陛下,你要是不想娶三千佳丽,还是不要对她们太温柔。” 不娶何撩? 陛下不以为意的纵容,对她们来说,堪比剧毒,一辈子都无解啊。 就在这时,萧锦书进来了,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略显尴尬的看着萧漾:“陛下,宫里的小姑娘们准备了很多东西想要送给陛下,但又怕陛下不收,就全都送到妾身这里来了。” “妾身检查过,都是些绣的手帕和荷包之类的......” 萧锦书也不想送来,但那群小丫头太过磨人,一个个少女怀春,劝都劝不住。 她也不想送,但陛下好像对那些姑娘都挺好的,她就来问问,看陛下怎么处置。 她可不敢给丢,不然那群姑娘能撕了她。 萧漾看了看,让毕方收下去放着,不会带,但也没丢。 萧漾摸了摸下巴:“其实朕突然觉得选妃也挺好,香香软软的姑娘难道不比那些臭男人讨喜?” 萧锦书惊讶,这还给陛下掰过来了? 萧律眼皮猛跳,赶紧拉着萧漾走了,然后勒令后宫的宫女不得离岗,违者杖责二十。 萧律是为了萧漾好,也为了后宫的安宁,然而他这一举动却活生生的被误会了。 “这靖王世子是被陛下亲自请入宫的,难不成陛下喜欢这款?” “萧世子长得确实俊美,不过比摄政王还差点儿,陛下可是亲口承认喜欢摄政王的,还封妃了呢。” 摄政王: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那不一样,陛下和摄政王是敌人,摄政王是陛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但是靖王世子跟陛下关系亲密、唾手可得......” 萧律:所以我是便宜货? “咦~~不至于吧,靖王世子可是陛下的堂哥,亲的。” “摄政王还是陛下表叔呢,况且男人之间又不会生孩子,还讲究血缘?” “你看靖王世子多关心陛下啊,一直坚定的帮着陛下,看见大家伙儿讨好陛下,他还吃醋了呢。” “嘻嘻嘻,听说昨天他气得脸都绿了......” 萧律:不嘻嘻! 他的清白,他的一世英名,全都毁了啊! 他还没娶媳妇儿呢!!! 萧律现在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打量,但凡他跟陛下靠得近一点,那更是如芒在背,仿佛全身都剥光了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一般。 容胤和黎危也没好到哪儿去。 黎危需要军费,皇帝没有,竟然直接抄了自己外祖家,把所有的钱财都给了黎危分配。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摄政王虽然和陛下不对付,但现在摄政王护着陛下不止一次了。 陛下生病他贴身守护,陛下遇刺,他挺身而出。 前不久还被陛下在脸上啃了一口,这得多激烈才啃出血来啊。 这四角恋,那是越扒越有,看着对谁都像是真爱。 黎危和容胤也是深受其害,每天都要顶着异样的目光过日子,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就是他们看起来都是上面那个。 毕竟陛下年纪小,看着娇气又漂亮,怎么看都是被欺负的那个。 两人:......这有什么值得欣慰的? 好好的两个大男人,现在全弯了。 两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甚至非常清楚,就算解释了也没人听,现在不管黑的白的,他们只相信黄的。 就连太后那里,剩下的太后党都旁敲侧击的问,要不要给陛下送个男宠什么的。 太后的脸那是又青又绿又火辣辣。 她活了半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她当然知道陛下喜欢男子,她是女的,喜欢男子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她对外身份是男子,一个男子说喜欢男子,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喜欢就算了,可她那体型被人归类为下面那个,现在就算太后说自己当年生的是个女儿,他们恐怕都不会震惊,只会非常同情的看着她,怜悯她这个儿子白生了。 膝下有子,但绝后了。 太后:“......哀家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 之前她害怕小皇帝女子身份暴露,让她丢失手中权柄。 现在还不如丢权呢。 第四十章 你这个表情很危险啊,王爷 摄政王府,风弦听完外面的风言风语,真是又气又恼又无力。 “王爷,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这再传下去,王爷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 容胤也是无奈,但......:“从何解释?” 到处告诉别人自己跟皇帝是清白的? 真相如此,可谁相信? 皇帝亲口说喜欢男人,也是亲口给他封妃。 假得也是真的,百口莫辩,越描越黑。 风弦自然也知道不好解释:“可也不能一直这么放任吧?小皇帝这一招也太狠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图什么啊?” 容胤闻言轻笑一声:“她是被逼急了才乱出昏招。” 风弦看到他这一抹带着纵容的淡笑,又看到他下颚隐隐能看到的牙印,那是小皇帝咬的。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你这个表情很危险啊,王爷。 “刚刚收到信件,谢家小姐在来的路上,谢家和郡王府两边都希望王爷能在明年完婚。” 谢家小姐谢流筝是容胤的未婚妻,两年前两家提起成亲之事,容胤没有理会,但谢家先拒绝了。 那年容胤和太后厮杀得厉害,还隐隐落了下风。 谢家不想卷入这场纷争,甚至一度想退婚。 现在太后式微,他们或许觉得容胤称帝的机会大了,这又来送东风。 风弦虽然觉得谢家做法有点儿膈应人,但好歹这是正常的未婚妻,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这婚事得成。 “王爷也确实到了该成婚的年纪,现在这个风口上,谢家小姐来得算是及时,只要王爷成婚,必然能摆脱这流言蜚语,还你一身清白。” 相比风弦的看好,容胤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越来越沉的眸子。 “我早就被容家除族,是太宗皇帝把我带来京中养育教导,是兄长看护我长大,我只认自己的皇室血脉,容家与我的亲情早就断了,容家和谢家定下的婚约自然与我无关。” 容胤是康郡王的嫡次子,但他的出生却成了伴随他一生的痛。 他母亲生下兄长之后伤了身体,不适合再孕,可在他兄长五岁那年,康郡王连纳两位妾室,其中一个备受宠爱,还被抬为侧夫人。 郡王妃眼看争不过新人,就想靠着怀孕再挽回丈夫的感情,于是有了容胤。 郡王妃身体不好,怀这一胎去了半条命,眼看着即将临盆,却被那侧室暗害,一尸两命。 容胤本来该随着母亲一起死的,是郡王妃的心腹看到肚子在动,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划开了郡王妃的肚子,把孩子从尸体里抱了出来。 容胤得了命活,但他是从死人肚子里出来的,容家上下都觉得他晦气。 康郡王不管他,给了一个偏僻的院子,让那个把他刨出来的姑姑带着他在那里生活。 后来康郡王抬了心爱的侧夫人为主母,那人两年后怀了孕却不幸流产,算命的说是他占了继母孩子的命,所以继母的孩子才保不住。 为了让继母生下孩子,容胤被从族谱上面除名,那时他的名字叫容殇。 除名后的容胤活得连容家的奴才都不如,直到七岁那年,太宗皇帝路过燕丘城,想着去祭拜一下自己的姑姑,在容家留宿,意外遇到了在院子里努力写字的孩童。 太宗皇帝知道了他的身世却没有嫌弃他,而是招他过去问话,没有很深刻的内容,就是简单的几句,问问他这些年的生活。 容胤那时不爱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的人生太过不堪,没什么好说的。 但太宗皇帝却说他很聪慧,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他,还给他赐名胤。 从那之后,容胤养在皇宫,太宗皇帝教导,表兄照顾,时至今日,再也没有回过燕丘,反倒是他成为摄政王之后,容家经常派人来送信,似乎想要修复关系,但他却从未理会过。 至于容家和谢家的婚约,原本定下的人是容胤的兄长和谢家大小姐,但容胤的兄长在十六岁那年从马背上摔下来断颈而死,谢家大小姐第二年就另嫁他人。 后面看容胤深得皇帝疼爱,这婚事才顺到他的身上。 但这婚事他从来没有答应,太宗皇帝也没有点头,所以他不会认。 风弦才跟着他五年,对于他的过往知道得不多。 容胤不想把自己的痛苦说给别人听,但又不想风弦继续提及,只道:“以后不要再提这婚事,就算她来了,也不必理会。” 他跟容家的事情与谢家无关,但他跟那谢家小姐不认识,更不会为了平息一个流言去娶一个妻子。 ----- “咳!陛下,他叫徐问,是臣的副将,也是家臣,功夫不比臣低,以后他来做陛下的陪练。” 萧漾看着绷直身体、目不斜视的徐问,再看难得眼神闪躲、浑身不自在的黎危,挑眉:“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黎危没有胡思乱想,他抬手让徐问离开些许,直视萧漾:“外面流言蜚语无法禁止,臣不想让人误会陛下。” “是误会朕还是误会你?” 黎危正要解释,萧漾摆手:“你走吧,朕本就不需要你这么厉害的陪练。” “你那日骂朕一顿,朕毁你名声,也算是扯平了,至于其他的,旁人不知真相,你自己还不知道?” 她又不是真的睡了黎危,手都没牵过好吗? 黎危盯着萧漾看了半晌,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陛下就算暂时不想选妃,又何必这般自毁名声?” 最重要的这让他以后如何直视君王? 陛下精致漂亮、雌雄莫辨,本来看着就很令人惊艳,现在知道她喜欢男子。 哪怕知道是假的,却也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很肯定自己从未对任何男人有过诡异的念头,但陛下的脸实在是太具欺骗性了。 不过他知道陛下肯定是为了躲避朝中比她选妃才胡言的,他是如此坚信着。 然而萧漾半点儿不给他自欺欺人的机会,像是恶魔一般笑得邪恶:“谁说朕只是为了自毁名声?我难道不能真的喜欢男人吗?” 黎危:“......” 第四十一章 “容~胤~~你睡着了吗~~~~” 深夜的御书房漆黑一片,虽然外面围了两圈侍卫,但这里面却空无一人。 一道身影从桌子下面缓缓钻出来,拿出一颗微亮的夜明珠,适应光线之后,准确无物的走向藏着玉玺的暗格。 屏住呼吸,谨慎的打开。 当看到里面藏着的玉玺盒子露出来的时候,他瞬间呼吸粗重。 抱起之后能感觉到里面的分量,欣喜异常,不敢逗留,快速带着盒子从早就计划好的路线离开。 房顶之上,萧澄推了推打瞌睡的萧澜:“别睡了,起来干活!” 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身影着急忙慌的走在宫道上,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脚步匆匆。 一个侍卫拦住他:“你哪个宫的,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小太监拿出令牌:“奴才是淑云宫的,这是太妃娘娘的药膳,第一份被人洒了,重新熬一回,所以才晚了。” 侍卫打开一看,确实是药膳,这才放行。 小太监提着食盒一路离开,紧张得全身戒备,好在一路安然到达了目的地。 “淑云宫?” 萧漾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淑云宫有什么特殊的?” 萧澜:“回陛下,淑云宫是惠太妃的住所,岁宜公主也住在里面。” 先帝身体不好,所以膝下子息单薄,一共就两个孩子。 除了原主,还有一个惠太妃生的公主。 这母女二人都是安静的性子,行事低调,两人在皇宫都没什么存在感,被人忽视得彻底。 以至于萧漾压根儿没想起来原身还有个妹妹。 “惠太妃姓什么来着?” 萧澜:“陈州谢氏。” 萧漾想了想,朝中虽然有不少姓谢的官员,但没有成特别大的气候,不过他们背后跟随哪个党派,那可就不清楚了。 萧澄急道:“陛下你赶紧派人去搜啊!” 他刚刚才知道,那贼人偷的是玉玺,玉玺啊!!! 萧漾:“你急什么,又不是真的。” 萧澄:“啊?啊!!” 萧漾觉得他真是大惊小怪,她明知道有人会偷玉玺,所以派他们盯着,又怎么会让人把真玉玺偷走? 她不在乎自己的皇位,但她很在乎未来谁得到皇位。 这关乎着她的性命和往后余生的生活质量,绝对马虎不得。 不想当皇帝和被别人害死被迫不能当皇帝,那可是两个意义,虽然很多时候她觉得死也可以,可也不妨碍她活着的时候惜一下命。 萧漾对朝中势力进行了分析,暂时来说分为五类,太后党(暂时安分)、摄政王党(半个友军)、丞相派(意图不明,但不是好人)、毕方所言的先帝派(存疑)、靖王派......(本身可以忽略,但现在算是她的人),这些是明面上的,能看得见的。 然而真正有造反之心的人不会大张旗鼓的嚷嚷,都在后头藏着呢。 现在又出了一个跟太妃有关系,跑来偷玉玺的。 玉玺偷了必然是要用的,总不能是为了卖钱。 玉玺能用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继承,一种是抢,从来没听谁说偷个玉玺就能当皇帝的。 也就是说他们这一派里必然有一个身份合适当皇帝的存在。 不然没有血脉和身份在前面,哪怕拿着玉玺,满朝大臣也不会认。 萧漾想到掐死原身的人,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绕过太后的人掐死原身。 这次偷玉玺的人不知道跟那些人有没有关系。 嘶......不行,不能再想,要长脑子了! 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她又是个光杆司令,想要掌控权势难如登天,不过是大家维持着面上的风平浪静,将就一天是一天。 可她将就不了啊,现在摄政王和许太傅逼着她上课、朝中人逼着她娶妻生子、一堆人惦记着杀她。 呵...... 所以,她要么握紧着皇权,要么......唯有死才能退。 都欺负她,都逼她! 欺人太甚!!! 萧漾无能狂怒,发了一顿火,然后摄政王府的门在夜半三更再次响起。 “容~~~胤~~~~~你睡着了吗~~~~” “容~~~~胤~~~~朕睡不着~~~~~~” 摄政王府的门房:“......” 皇帝半夜扮演鬼怪,这天下奇观也是让他亲身经历了,简直无语! “陛下......”门房不敢不开门,躬身解释:“启禀陛下,王爷已经歇下了。” 萧漾像是不可理喻的暴君:“朕都没睡,他怎么睡得着的,起来重睡。” 门房:“......” 守夜的小厮急匆匆的跑去容胤的卧室,通知守夜的侍卫,容胤很快被喊醒。 得知小皇帝驾临的容胤:“......” 这个活祖宗! 都等不及容胤穿好衣服出来,萧漾轻车熟路的找到他的房间。 “碰!” 抬脚一踹,入室抢劫的架势。 容胤不紧不慢的把腰带扣好,抬眸看向门口气势汹汹的小皇帝:“陛下为何深夜造访?” 萧漾一张口,石破天惊:“玉玺丢了。” 容胤表情瞬间凝重,但片刻又缓和下来:“陛下如此聪慧,想必知道盗走玉玺的人是谁?” 萧漾抱着手臂:“不知道,人去了惠太妃宫里就不见了,我觉得不重要,就没打扰人家休息。” 被打扰休息的容胤:“......” “本王知道了,立刻命人去追查。” 容胤轻微抬手,没有命令,但萧漾看到有人离去,显然是去执行命令了。 皇宫,她这个皇帝束手束脚,他这个摄政王却如入无人之地,掌控了得。 “那陛下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还是陛下又想下棋?” 萧漾可不想被虐,上次胡扯耍赖,可把她累得不轻。 不过来都来了,不折腾一番,对不起她熬夜出宫。 “今晚的月色不错,爱卿陪朕赏月吧。” 容胤抬手:“来人,备茶。” 茶水摆在摄政王府花园中间,四周点了灯笼和熏香,两人过去,乌云蔽月。 。。。。。。 萧漾感慨:“今晚的月色......比较害羞......” 容胤面不改色附和:“陛下言之有理。” 萧漾喝了口茶,咂咂嘴:“没下毒吧?” 容胤:“下了,穿肠剧毒。” 萧漾又喝了一口:“怪不得味道这么好喝。” 容胤闻言,唇角扯了一下。 第四十二章 忠义恩情压过了那一丝野心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容胤主动开口:“陛下可还记得先帝?” 萧漾啧了一声:“记得。” 原身作为先帝唯一的‘儿子’,先帝一直很看重,亲自教导,十岁之前,先帝看护,那时候太后不敢动原身一个手指头。 那几年她虽然被逼着读书,但好歹是得到过父爱的。 所以那些记忆都是温馨的,记忆深刻,不可能忘却。 然而就在这一刻,萧漾突然想起一个事实,那就是容胤一直是原身的老师。 容胤还是原身的启蒙老师!! 虽然关系不亲密,但绝对不是陌生人。 若非如此,先帝也不可能封他一个摄政王,特意把这么大的权力给他。 所以,面对性情大变的皇帝,容胤就没有怀疑过? 容胤不知道她心里的胡思乱想,难得显露情绪:“先帝比我大十二岁,自我来京城开始,他给予我诸多照顾,也亲自教导我不少,于我亦兄亦父。” “兄长病床前封我为摄政王,临终托孤,我亲口发誓,会用性命守护他的继承人和江山。” “先前为了抗衡太后,本王不得不培养势力,但从未伤害过陛下,也不会觊觎皇位,陛下不用再继续试探微臣。” 这是坦白局? 萧漾:“所以,有没有可能我是真的不想当皇帝?而且我也不适合当皇帝。” 容胤不能理解:“不当皇帝,那你想什么?” “朝政之事本王和许太傅都会好好辅佐你,武将之中,只要黎危效忠于你,就不会出现动荡,剩下的你只要听劝、勤政,江山必然稳固,为何非要把皇位往外推?” 萧漾仰头,望着从乌云中探出一点点的月亮。 她要怎么解释呢? 单纯的不喜欢和能力不足,这显然已经无法成为拒绝他的借口。 唯一能彻底拒绝的只有她是女子这个事情。 可她并不想用‘因为自己是女子,所以不配当皇帝’这样的理由,她从不觉得女子不配。 只是因为这一切是由欺骗开始,加上她不是原身,对这个世界的皇权没有欲望。 之前告诉萧律她是女子,也是因为陈光宗以此威胁,与其等别人说,不如她直接告诉萧律,让萧律有个心理准备,做出他想要的选择。 而且萧律是亲堂兄,性格也不是狠绝之人,他当皇帝,她的日子不会难过。 但容胤不一样,一表三千里,他们关系不亲,而且容胤不好拿捏。 容胤自始至终效忠的都是皇权和先帝,要是知道太后和她用隐瞒性别的方式欺骗得到皇权,他会维护的绝对不是她和太后。 她非常看好萧律,也愿意在未来出点主意帮他。 可谁知道萧律那个没志气的,竟然选择用两家的性命,逼得那两个老头子自尽,也不选择当皇帝。 所以说,这一个个都不想当的皇帝,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可她不想以女子之身自贱,就不可能把皇位丢出去,那她就必须得当这个皇帝,然后苦逼的学习、被人刺杀...... 简直无解! “容胤,我喜欢男子,先帝会绝后,你有没有以后死了怎么跟他交代?” 很新奇的角度。 容胤:“宗室之中不缺孩子,陛下可挑选两个好生培养......” “呵......” 萧漾冷笑:“摄政王考虑得真周全,朕是不是该感谢你一下。” 容胤:“陛下客气了,这是臣的分内之事。” 萧漾气得半晌沉默,最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容胤,你真的......超级令人讨厌!” ---- 风弦睡梦中惊醒,起来喝水的时候听说小皇帝来了,王爷还陪着她喝茶赏月。 他顿时感觉不妙,怪不得做噩梦呢,偷家的来了。 等他着急忙慌的过去,小皇帝不见了,只有摄政王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弦走过去:“王爷,陛下走了?” 容胤闭眼回答:“去客房睡下了。” 小皇帝想闹他,结果自己却犯困了,容胤就让人安排客房给她睡。 虽然小皇帝没坚持住,不过闹他这个目的是达到了,现在他完全睡不着。 “去客房......” 风弦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大惊失色:“你竟然留皇帝在府上过夜?”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这要是被人知道皇帝来府上过夜,那就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风弦都快愁死了,容胤这个当事人却无比淡定,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啊呸!他才不是太监! 容胤不知道风弦急什么。 他虽然没有跟人谈情说爱过,但也见过旁人或爱慕或欲望的眼神,但小皇帝从始至终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戒备。 之前说那些不过是因为被他气到了,故意膈应他,刚刚还亲口说超级讨厌他,他跟皇帝之间能有什么? 至于外面的流言蜚语,他不在意,也就构不成伤害。 他更不会因为几句流言就改变自己的行事。 下人端了酒过来,容胤打开:“本来是给小皇帝的,你来了,正好陪本王喝两杯。” 风弦也觉得自己该喝两杯,不然今晚绝对气得睡不着。 容胤喝了好几杯,深思熟虑之后才道:“本王不止一次承诺皇帝,绝不觊觎皇权,你也不该一直困于王府,吏部考功司还有一个职位,可愿赴任?” 这是直接放弃皇权,为他安排出路的意思。 风弦放到嘴边的酒杯停下,他没有震惊,或者说早有预感,在小皇帝中毒,而摄政王全力救她的时候。 容胤得太宗皇帝相救养育、得先帝爱护教导,他一生之中得到最好最深的亲情来自那两位长辈,注定了他毕生都是萧氏江山的守护者。 之前滋生野心是因为皇帝被太后彻底掌控,皇权旁落。 但这份野心相比对萧氏江山的忠心,十不足一。 在某一天,小皇帝变了,隐忍蛰伏多年,终于展现她的锋芒。 虽然疯癫,但确确实实改变了局面,不但扛过了那中折磨死人的剧毒,甚至还从太后手中夺过了权柄。 从那一刻,容胤心中的忠义恩情压过了那一丝野心,所以注定他不可能再争夺皇位。 “好。” 第四十三章 她是虐文男主? 容胤坐到了后半夜才回去,半壶酒下肚,倒是让他终于有了睡意。 然而睡着之后,他却又恍惚中回到了花园里,旁边还坐着小皇帝。 这一回没有乌云蔽月,玉盘般的月亮悬在天际,月光撒落大地,为院子镀上一层银霜。 “容胤,你真的......超级令人讨厌!” 小皇帝依旧说出了那句话,容胤闻言看过去,目光所及是她白得发光的肌肤。 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她本就漂亮得雌雄莫辨,此刻更是美得不像是真人。 那双眸子如月华清冷,却又盛满星子熠熠生辉,眉毛弯弯、长睫如蝶翅,鼻头圆润挺翘。 视线下滑,最后落在那厚薄适中的唇瓣上。 不是性感的丰满,也不显单薄,刚刚好,不突兀,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看都觉得......美味...... 容胤缓缓睁开眸子,漆黑的夜色都遮不住他一脸的惊恐。 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是成年男子,就算没有过男女之情,却不至于连自己的情绪都弄不清楚。 可那是小皇帝,一个男子,还是晚辈,他竟然..... 哪怕是在梦里也不该,简直荒唐,太荒唐了! 都是风弦那厮害的,若不是他一直嚷嚷,他根本不当回事,现在竟然让他做了这样诡异的梦。 容胤睁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但等他再度回神,天都亮了。 “王爷。” 青羽在门口喊他:“陛下起身回宫了。” “嗯。”容胤心口一跳,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 然而青羽下一句话却让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谢家的马车到了,陛下刚好遇上。” 萧漾走到摄政王府门口,发现停的不是自己的马车。 她倒也不介意,多走两步上车也没什么,恰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宿主,快醒醒,摄政王府到了。” 那不辨男女似是孩童又似机械的声音让萧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它喊的是‘宿主’!! 萧漾就算再孤陋寡闻,也知道小说世界里的系统,据说是可以带着宿主穿梭各个小说世界,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得到奖励。 在这一瞬间,萧漾仿佛听到自己心口血液流动的声音。 也就是说,她回去的机会来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一个婢女从马车里扶一个年轻的女子下来。 萧漾正打量着她,那道声音突然惊叫道:“宿主,是皇帝!男主在你右边。” 萧漾:皇帝,男主??? 下一刻那年轻的女子果然朝萧漾看过来,谢流筝看清那个漂亮小公子的瞬间,眼里闪过惊艳:“系统,这男主也太卡哇伊了吧?” 系统:“你别觉得可爱,这可是虐文,这人狠着呢,尤其是对你。” 谢流筝想到什么,连忙撤回花痴:“不过男主为什么会在这里?看样子还是从里面出来的。” 系统:“这个就不清楚了。” 谢流筝没开口,但萧漾却清楚的听到了她和那个系统的对话。 等等,她脑子有点儿乱。 男主?虐文? 所以她不是穿越,而是穿书? 可她是男主?还要跟一个女子虐恋? ?-?...... 这对吗? 谢流筝款款走过来,萧漾终于看清她肩膀上趴着一只近乎透明的发光小河豚。 这大概就是系统了。 谢流筝是个明艳大气的大美人儿,一看就是贵族中的千金小姐。 对萧漾微微欠身表示礼数,并没有表先出自己知道她的身份的样子。 就在这时,容胤从里面出来。 系统:“宿主,快,大反派来了。” 谢流筝立刻朝门口看去。 萧漾也跟着看过去,大反派,容胤?嗯,挺像的。 “谢流筝见过王爷。” 容胤目光一扫,看到了在一旁一双眼睛晶亮、明显准备好看戏的小皇帝,收回目光看向谢流筝:“谢姑娘一大早上门不知有何贵干?” 谢流筝尴尬:“我确实有话跟王爷说,王爷能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吗?” 容胤直接拒绝:“本王与郡王府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做的任何承诺在我这里都不作数,谢家在隔壁巷子有宅子,谢姑娘若是找不到,本王可以派人给你引路。” 谢流筝无语,这个大反派还真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谢流筝:“系统,咱们可能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啊,我不想去谢家住。” 系统:“反派本来对这桩婚事就不乐意,抗拒是正常的,你得让他知道你是站在他这边的才行。” 谢流筝往旁边看了一眼:“可是皇帝还在这里。” 谢流筝原本想得是告诉容胤谢家想要让她当皇后,她不愿意,所以可以跟容胤合作。 他们假成亲,然后日久生情,慢慢攻略反派。 可皇帝就在旁边,这不好说啊。 萧漾听到自己多余了,她现在心情极好,所以很乐意给他们让地方。 这姑娘给她带来了一个超级好的消息,所以她看谢流筝是满眼的喜欢,多好多漂亮的姐妹啊。 她毫不吝啬的给了谢流筝一个善意的笑,哪儿知道谢流筝吓得表情一僵。 “系统,皇帝不会看上我了吧?我可不想当他的皇后,被他利用彻底,最后被砍断手脚而死,太可怕了。” 萧漾惊讶:这还是她的皇后?还有这样的事儿? 萧漾坐上了马车,虽然不太道德,但她还真想把谢流筝娶进宫来,这样她就能知道得更多了。 还有那个系统。 为什么她没有系统??这不公平! 萧漾气呼呼的回宫,听说太后在准备赏花宴会。 安静了几天的太后还是忍不住出来刷存在感了。 萧漾听了之后没说什么,太后要办就办呗,没有阻止的必要,况且宫里冷清,热闹一下也是好的。 不对,应该说这个赏花宴绝对会很热闹。 “谢家小姐,你知道多少?” 毕方:“陛下说的可是跟摄政王有婚约的谢家小姐谢流筝?” 萧漾眉梢微挑:“你知道得很清楚啊。” 就早上见一面,他连人家名字都弄清楚了,这明显不是刚查的。 毕方面不改色,把谢容两家婚约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小姐前来应该是为了婚事,毕竟摄政王年纪也不小了。” 可容胤一脸无情,连门都不让人家进,这婚事估计悬。 第四十四章 她没有作案工具啊!! 萧漾其实很蒙圈。 按照现有的消息,她是男主、容胤是大反派、谢流筝最后会成为她的皇后,她又不爱谢流筝,反而跟不知道是谁的女主虐恋。 最后谢流筝被她弄死了。 那按照故事的情节,最后男女主肯定是在一起,身为皇帝和妃子,必然还得生儿育女。 但这故事有bug啊,她没有作案工具啊!! 太后因为自己生个女儿都产生心魔了,所以抱错或者替换的可能不大,那原身就是女子。 一个女子怎么跟人虐恋?难道对方是男的? 可谢流筝的语气里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萧漾满肚子疑惑,以至于后面这两天安安分分的处理折子和读书,乖得让容胤和许太傅都有点儿怀疑她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赏花宴如期而至,太后压根儿没有要请皇帝的意思,但不重要,自己家的宴会,哪儿还需要请? 她长了腿,自己会来。 主要是今天谢流筝也来了。 她是惠太妃的远房侄女,太后的帖子发到谢家去,她跟着谢家人一起入宫的。 萧漾去到的时候,太后不情不愿的让人在她旁边加个位置。 时隔大半月,母女再次相见,没有争吵、没有仇恨,只有嫌弃。 太后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跟小皇帝挨在一起,丢人! 萧漾没能完全掌控皇权,因着她的留手,太后还保留了不少人脉,但太后知道自己无路可走。 杀皇帝她是不能的,不是下不去手,而是做不到毫无痕迹,况且她前科在那儿,只要皇帝的死跟她有关,她也完了。 另外一个就是支持皇帝,全心全意辅佐她,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但太后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一是气萧漾居然反抗她,二是她打心里觉得女子不可以当皇帝。 两条路,一条不能走、一条不想走。 更可气的是她还不能直接跟皇帝对立。 本来她不得不忍气吞声已经很让她难受了,偏偏皇帝还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己喜欢男人,搞得她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真是越想越窝火。 太后拼命压制,努力维持体面端庄,偏偏萧漾不做人事儿:“太后,好久不见,你身体可还好?” 太后目光缓缓转向她,如果目光能杀人,萧漾现在都成臊子了! “多谢陛下关心,哀家好得很。” 太后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 萧漾乐了。 太后看起来很难受啊,难受就对咯。 太后举办赏花宴的意图,一是证明陈家虽然倒了,但自己还是太后,依旧尊贵;二是想试探一下,皇帝是否会剥夺自己的话语权。 所以她请的不仅仅是女眷,连同三品以上官员都请了。 其他官员虽然犹豫,但还是提前来了,可容胤、黎危和靖王他们,都是等皇帝来了,他们才紧跟着出现。 这非常清晰的站队姿态,看得太后堵心又堵心。 这些都是皇权的维护者,皇帝一出手,他们立刻站队。 也就是现在不知道皇帝是女的,等他们知道那一天,怕是得气吐血。 然而她虽然恨皇帝,可皇帝不好,她也没有任何好处,这才是最令她呕血的。 萧漾可不知道太后心里得纠结痛苦,她的目光看向太后的右手边,那里坐着一个跟太后年纪差不多的美貌妇人。 相比太后的凌厉摄人,这人显得温婉又柔弱,瘦弱中带着淡淡的忧郁。 风韵犹存,我见犹怜。 总之,一个非常漂亮的成熟女人,而且看着很是无害。 这就是惠太妃。 萧漾找了一圈没看见目标,转头的问太后:“怎么不见岁宜?” 太后不耐烦的回答:“她身体不好,不喜吵闹。” 原身的记忆里,关于这个妹妹的存在极少,偶尔遇见都是低着头,不爱言语。 惠太妃作为能生下唯二孩子的妃嫔,先帝不可能对她没感情,更不存在因为生了女儿就被厌弃的说法。 可这母女二人就是低调得出奇,惠太妃柔柔弱弱,公主也总是病怏怏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肯定有问题。 难不成这公主不是先帝的孩子? 可先帝已经死了,滴血验亲都验不了,有什么可怕的? 还是说忌惮太后?可一个公主为什么要忌惮太后? 也不能是知道原身性别,要是这样,太后早就弄死她了。 所以......萧漾脑海中两根神经搭错了擦出火花,想到什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总不能她这妹妹是个男的吧?! 这种事儿也能出一对卧龙凤雏?? 太后抽空回头看一眼,却见小皇帝眼神空洞,表情扭曲且震惊。 她眉心紧蹙,不想搭理她,但又不想跟着丢脸,没忍住扯她一下:“你在干什么?” 萧漾回神:“没什么,就是你跟我好像要完了而已。” 太后当时就想一巴掌给她呼过去。 “说什么混话?” 萧漾凑过去,无情的吐出一句又一句令太后崩溃的话语。 “玉玺被偷了,惠太妃的人干的。” “岁宜公主是皇子,为了防着你,所以才当公主养的。” 这次表情扭曲的变成太后,一张脸肉眼可见黑下来,变成了要吃人的虎姑婆。 “萧瑾!!”太后震惊、愤怒,还有恐慌。 萧漾咧嘴一笑,接下来这段时间,太后应该不会太无聊了。 虽然她是猜测,但假的也说成真的,等太后去验证。 让他们斗,最后自会有人把真相送到她面前来。 在十月里盛开的花,最灿烂的自然当属菊花。 各种颜色的菊花摆满花园,普通的在地上当装饰,昂贵珍惜的弄一个单独的展台,还有专门的人看守。 不过虽然为赏花宴,但今日的主角好像不是这些花朵,而是那打扮得比花朵更美丽娇艳的各家小姐。 嗯,好像也不对。 萧漾朝下面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些千金小姐在偷偷往容胤他们那边看。 摄政王、大将军还有靖王世子,都是一等一的俊美,身份尊贵,手握大权,最重要的是全都单身。 虽然流言蜚语还在传,可流言是流言,理智是理智。 最终要的是这些人的容貌和身份足够让人失去理智。 就连萧漾这朵奇葩,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要挑战一下的样子。 第四十五章 她就不能单纯吃个瓜? 萧漾在位置上等了好一会儿,酒都喝了好几杯,终于看见谢流筝跟人一起从花园走回来。 她小小激动了一下,正想试探一下谢流筝,结果谢流筝毫无征兆的跟人撞在了一起。 “哎哟!” 一个白衣女子直接被撞出去,脑袋还磕到柱子上,然后现场乱成一锅粥。 “谢姑娘撞到宋姑娘,都流血了!” “快,找太医,太医!” “宋丞相过来了,谢姑娘要完了。” “谢姑娘不是故意的,这是个意外......” 一群人七嘴八舌,萧漾皱着眉才能听清谢流筝瑟瑟发抖的声音:“我勒个老天爷唉,剧情的力量就这么强大吗?非要我跟女主搞对立?” 女主? 萧漾看向被人扶起来的宋轻漪,这身材,打死都不可能是个男人。 “你没走路不长眼睛吗?你看把轻漪撞成什么样了?” 扶着宋轻漪的青年男子一脸心疼,然而他把人扶起来之后不带人去看太医,而是怒斥谢流筝,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谢流筝好声好气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刚没看见,恰好撞到一起了。” 毕竟受伤的是对方,谢流筝还是道歉了,然而那青年男子却没有收敛,眼里全是敌意:“今天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谢流筝也是服了,无妄之灾,还要被这个傻逼纠缠。 气得在心里吐槽:“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系统:“宿主别皮了,男二现在很生气,你快去找太后,只要有太后撑腰他们就不敢欺负你。” 谢流筝听劝,乘着大家关心宋轻漪,感觉往太后那边走。 “啊!!等一下!惠太妃?” 系统突然尖叫着:“宿主,出大事了!!” 谢流筝:“怎么了?” 系统:“太后现在还是惠太妃,咱们穿早了,男主还没夺得皇位呢。” 谢流筝:“那咱们的任务还怎么做?” 系统:“那倒是没关系,你要攻略的是反派,只要大反派容胤对你的好感度达标就可以判定任务完成,其他剧情跟你没关系。” 谢流筝:“那就好。” 系统还很得意:“男主还没夺得皇位,大反派还没扭曲黑化,这样更好攻略,老天爷都在帮你啊。” 萧漾听完,若有所思。 果然,她就说自己怎么可能是男主嘛。 惠太妃是未来的太后,她儿子是男主,可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女儿。 萧漾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挺想从谢流筝知道这个世界的全部剧情,更想知道该如何离开这本书。 不能急,不能急! 希望就在前方,萧漾劝说自己。 然而等她一转头,却发现身后站着好几个人,容胤、黎危、萧律都在。 容胤蹙眉:“陛下很关心谢家小姐?” 容胤还特意看了一下,说得不确定:“还是宋家小姐?” 萧漾:“?” 她就不能单纯吃个瓜? 萧漾后知后觉发现她是皇帝,不能乱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呢。 她回到座位,谢流筝也坐到了惠太妃身边,太后让太医去给看了,又让嬷嬷去安抚,宋家人没有闹,只是看谢流筝的目光不是友好。 惠太妃柔柔开口:“宋姑娘没事吧?今日人多,没想到一时不注意居然撞上了,本宫这里有一瓶凝脂膏,等下让人送过来,小姑娘家家的最爱美,可不能留疤。” 凝脂膏千金难得,祛疤除痕,千金难得。 女儿破相他们自然生气,不过惠太妃开口了,宋丞相夫妇二人自然不能纠缠不放。 “多谢太妃娘娘。” 惠太妃安抚了那边,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目光自然的落在容胤身上:“本宫深居简出,倒是许久不曾见过王爷。” “今日看到流筝,本宫才突然想起你们两人之间还有一场婚约,总觉得上一次见面你们都还是孩子,没想到现在你们二人都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成婚这样的事情其实不该女方来开口,多少显得不够矜持,可他们要是不提,摄政王绝对不可能主动提及这门婚事的。 太后一个眼神过去,谢家想要把女儿嫁给摄政王,这事儿放在平时她都觉得是威胁,现在皇帝告诉她惠太妃生的可能是皇子,那这更是野心昭昭。 用谢家女儿拉拢摄政王,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谋反了? 萧瑾再不孝也是她的儿子,谁也别想抢走这个皇位。 “人家父母都没开口,惠太妃这么着急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谢家丫头多恨嫁呢。” 惠太妃作为一个能在太后压迫下生下孩子活到如今的太妃,忍耐力那不是一般的惊人。 面对太后这般尖锐的言语,她愣是面不改色。 “男女婚嫁,天经地义,况且他们有婚约是事实,我们都是做长辈的,自然也盼着孩子们成家立业、子嗣绵延。” 太后冷哼一声,看向容胤:“那摄政王什么时候成婚,哀家好早点儿备礼品。” 她倒想看看,他们如何狼狈为奸。 “婚姻大事自然要好好商议,等定下来了,自然会邀请太后的。” 惠太妃知道容胤不情愿,今日也不是逼迫,而是把婚事提出来让大家明白摄政王跟谢家有关系。 有这婚约,也能证明摄政王和小皇帝之间的荒唐事儿是谣传,双赢的事情,她相信摄政王知道该怎么选择。 容胤要是能顺了她的意,那他就不是容胤了。 他放下杯子,冷漠道:“定下婚事的是容泽和谢家大小姐,容泽死了,谢家大小姐已然另嫁,这婚事自然不做数了,太妃久居深宫不问世事,也不能胡言乱矣,平白坏了谢小姐的名声。” 容胤这话,明确拒绝又不失君子风度,毕竟他还提谢流筝的名声考虑了。 惠太妃平淡的表情终于浮现的一丝涟漪,是真没想到容胤拒绝得这么彻底。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 惠太妃没有直面去接容胤的话,而是拉着谢流筝的手拍了拍:“本宫在宫里寂寞得很,流筝可愿留在宫中陪我几天?” 谢流筝内心:“我可不想跟男主有接触。” 但她现在不能拒绝惠太妃,以后还要靠惠太妃和男主帮她呢。 “好。” 第四十六章 小皇帝喜欢上谢流筝了? 谢流筝留在宫里,最开心的是萧漾。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触谢流筝呢,总不能去夜探闺房。 现在人进宫了,只要她出来溜达,总能遇见。 萧漾目光落在谢流筝的肩上,那只小河豚是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光芒,晶莹剔透,非常可爱。 想要。 她也想要属于她的统子! 容胤不经意的一瞥,正好看见萧漾盯着谢流筝看,目光灼灼,满是喜爱。 小皇帝喜欢上谢流筝了? 皇帝说自己龙阳之好,本就是为了气人的,‘他’自然是喜欢女子的,之前只是没遇到。 小皇帝愿意纳妃是好事,只是这谢家...... 单纯只是想要人家系统的萧漾,压根儿不知道有人都开始操心起自己娶老婆的事情了。 宴会差不多,萧漾起身离开,没想到在半路遇到了准备离去的宋轻漪和她的婢女。 宋轻漪一身白衣,头上点缀了两只簪子,素静无比,确实很有虐文女主的气质。 此刻她脑袋上裹着纱布,脸色有些白,看起来很是脆弱凄美、我见犹怜。 “臣女宋轻漪见过陛下。” 萧漾抬手:“免礼。” 宋轻漪起身,却不想突然眼睛一闭就朝萧漾倒了过来。 萧漾下意识的扶住她。 “小姐!”宋轻漪的丫鬟高呼。 宋轻漪只是片刻就从萧漾怀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皇帝抱着,顿时红了脸,满眼羞涩:“多谢陛下......” 萧漾扶她站稳:“你看起来很虚弱,让太医给你开点儿药。” 这看着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经得起虐吗? 宋轻漪:“多谢陛下关心,只是刚刚不小心磕到头了,现在还有些头晕。” 她单纯的对萧漾笑了笑。 萧漾捂了捂心口,不愧是女主,这真善美很让人心动,别拿这个考验姐妹啊。 “行了,快回去吧。” 目送萧漾走远,宋轻漪的婢女感叹道:“小姐,陛下好像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堪啊?” 宋轻漪:“流言蜚语自然当不得真。”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龙涎香,陛下真温柔啊。 想起这几日父亲还在为陛下娶后纳妃的事情头疼,还想过让她入宫。 皇帝再好,那也是皇帝,未来注定三宫六院,妃嫔无数,她可不想跟那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只想找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君,安稳过日子,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 萧漾回到御书房,坐在椅子上整理思绪。 惠太妃是男主母亲,那她的猜测就是九成真相。 好消息:终于有人认真的想要抢夺皇位了! 坏消息:她得死。 按理说这人是她兄弟,血缘最亲,比萧律容胤都合适,可他们彼此隐藏着性别,现在都没能正常相处过,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让他手下留情,估计有点儿悬。 最重要的是,萧漾很怀疑之前原身的死,也许就是他们做的。 谢流筝他们可能不是穿早了,而是因为她替代了这个小皇帝,这个小皇帝没死,男主没能顺利登上皇位,故事歪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谢流筝。 她得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搭上顺风车,让谢流筝的系统送她回去。 萧漾一边想一边翻开奏折,恰在这时容胤来了。 他很自觉的去了旁边的位置,处理堆积的奏折。 萧漾其实挺佩服他的,每天看这么多折子,愣是一点儿不耐烦都没有。 不但不耐烦,还忠心护着先帝血脉不愿意造反,这简直就是天生牛马。 萧漾歪头:“摄政王,朕问你个问题。” 容胤刚好批阅完一本,抬头看过来。 萧漾问他:“如果我父皇还有一个儿子,比朕聪慧比朕优秀,还想抢夺皇位,你会怎么办?” 容胤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明显是不想答理她,但片刻之后还是回答:“先帝不可能有血脉流落在外,就算有,皇位不是考试,比谁聪明就能当皇帝。” “如果他图谋造反,就算他是先帝血脉,本王也决不姑息。” 要不说这人能是大反派呢。 萧漾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容胤说完话拿到一本折子,是建议皇帝娶后的,这种折子该送到皇帝面前那一堆里去,竟然落到了他这里。 既然打开了,他就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才朝萧漾递过去:“陛下看看这个。” “本王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陛下应该尽早娶皇后,稳定后宫,若是有喜欢的女子,先选一个妃子也可以。” 萧漾不明白话题怎么又跳到选妃上面来了,一个女人天天被催着娶老婆,这日子也是够玄幻的。 结果帖子一看,催婚的。 “啪!”顺手丢一边。 “不娶。”就是这么叛逆。 容胤:“......”为什么他没有皱眉,反而诡异的松了口气? ------ 慈安宫,萧漾这边还在猜测的时候,太后直接动手了。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令她失望。 “太后,奴婢绝对不会弄错,岁宜公主确实是个女儿身。” 说话的是尚宫局的张女官,她是太后的人,也管着各宫的衣物制造。 太后让她借着给太妃和岁宜公主定制冬衣的由头去给岁宜公主量身,她亲自上手摸了,实打实的女儿身,不可能假。 太后第一反应是愠怒,小皇帝骗她。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也很不安。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再回看惠太妃曾经做的那些事情,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 “把当年给谢绾接生的嬷嬷给哀家找来。” “是。” 太后攥紧帕子,眼神可怕:谢绾,你最好真的生了一个女儿! 太后的动作,萧漾知道了,但至于内容,她不怎么好奇。 太后查到的消息可能作假,但谢流筝这边可不会作假。 她这个先帝是女的,男主绝不可能是女的。 所以她需要消息现在只找谢流筝就够了。 于是,她在御花园靠近淑云宫的方向找了一个非常好的亭子,准备好点心和美酒。 拿了跟鱼竿在湖边,坐等愿意上钩胡小鱼儿。 终于,在她把同一条傻鱼钓起来又放下去三次之后,谢流筝带着人出现在了御花园。 第四十七章 揪住皇帝命运的后脖领子 谢流筝不是自愿被钓的,昨天她回去跟系统盘了一下时间线,知道原来这个时候男主已经是皇帝了。 故事开始的时候男主已经夺权成功,他迅速娶了谢流筝为皇后,还纳了好几个妃子,女主就是被他强行娶为妃子,两人这才相遇相爱,最后开启虐恋。 可现在这个早该死去的先帝却还活着,不但如此,‘他’还喜好龙阳,对象竟然是大反派!! 这都不能说正不正常了,而是歪得没边了啊。 谢流筝非常严谨的问系统,大反派是不是因为这个皇帝死了,所以才跟男主做对的,答案却不是。 她是个颜狗,看了看皇帝的脸,再想想摄政王的脸,脑海中浮现无数个限制级的剧情,最后甚至有一丝丝怀疑系统出问题了。 她跟惠太妃不是很熟,强行联络感情有点儿尴尬,所以跑出来透口气。 没想到看见皇帝在御花园钓鱼。 这是淑云宫进出这里的必经之路,她过去的话必然要从皇帝身边过去,她只能往后退,没想到皇帝却派人来请她。 说正好缺个人陪着解闷。 谢流筝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大馋丫头很难不被勾引。 惠太妃对她也好,不可能苛待,可正常礼数和这一大桌子吃得,那还是有区别的。 系统:“没毒。” 但感觉有坑。 这皇帝早就死了,就连姓名在书中都没有提及,他们没有一点儿数据,根本无法分析她的行为。 谢流筝也觉得有坑,但小皇帝长得乖、看着友善、还给她这么多好吃的,再对她露出虎牙一笑,谢流筝瞬间被迷得不行。 怎么有这么可爱的仔啊~~~~ 完全不知道小皇帝听到她和系统的交谈,随便几个问题问完,她把自己老底都交代干净了。 萧漾说自己没出过远门,问她家乡是什么样的。 谢流筝表面说的是陈州,心里却疯狂的想念现代。 “啊,要不是那个死渣男害我出车祸,我才不会出现在这破地方,没车、没飞机,出个门屁股都快裂开八瓣了,没有手机没网络没奶茶,呜呜,我买的新手机才用了三天,我囤的一折劵还没用呢......” “虽然复活了,可我还是想念现代啊。” 谢流筝心里泪流成河,但表现出来却表无表情,然后狂炫桌上的美食。 “唔,这个怎么这么好吃,纯天然、0添加,御厨手艺,人间美味,好次好次!” 萧漾问岁宜公主:“你可见到岁宜了,说来我这个当兄长的也好久没有看到她了,身体如何。” 谢流筝点点头:“公主还好,就是不太喜欢出来。” 内心:‘这公主就是个替身,真男主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萧漾问起她跟容胤的事情:“你喜欢容胤?摄政王那人冷淡凉薄,想要让他跟你成婚可不容易,可需要朕帮你?” 谢流筝看向萧漾,有些犹豫:“臣女听了些流言,陛下为何要帮我?” 萧漾轻笑:“朕只是不想选妃,顺道报复一下摄政王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害得他孤寡一辈子。” “祖父和父皇都疼爱摄政王,他对朕也忠心,他的婚事朕自然要上心些。” 萧漾像是聊家常一般平易近人,加上那张脸极具欺骗性,谢流筝完全没了怀疑,端着碟子靠近萧漾:“可是摄政王不喜欢我,应该说是讨厌。” 谢流筝也想靠自己接近摄政王,但她连门都进不去,有点儿难。 她想弄点儿老套的英雄救美什么的,现在也还找不到机会实施。 谢流筝一靠近,她身旁的小河豚也跟着靠近,甚至主动飘到萧漾的面前,瞪大眼睛观察她。 萧漾看着它实在可爱,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本以为是碰不到的,但duang的一下,她戳到了...... 萧漾心口咯噔一声,完了! 但她强行稳住,一把抓起鱼竿,再次把那条吃空勾的傻鱼钓上来。 “蠢鱼!” 系统:??? 数据乱码,刚刚发生什么了? 容胤来找小皇帝,看到的就是小皇帝在钓鱼,而谢流筝悠闲的坐在她旁边,一边吃东西,一边晃着腿儿。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极为和谐。 容胤走过去:“陛下。” 谢流筝连忙起身:“王爷。” 萧漾侧头看了一眼:“干嘛?” 容胤:“陛下今天没批奏折,工部尚书在御书房求见。” 萧漾靠着旁边的柱子,慢悠悠的甩杆:“反正是不重要的奏折,你一并批了就是,工部尚书有事儿找靖王,朕又没钱。” 容胤冷着脸:“国家大事,不可儿戏,请陛下回去处理。” “不要。” 萧漾昂着下巴,不可一世:“朕是皇帝,想钓鱼就钓鱼。” 容胤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揪着她脖子把她提回去:“陛下准备钓到什么时候。” 萧漾:“钓到不想钓的时候。” 容胤果断出手,揪住皇帝命运的后脖领子。 “啊,放手!” “我让你放手!” 萧漾直接被人从坐姿拎成站姿,站稳之后连忙想拯救自己。 容胤从容化解她的招式,冷血无情:“陛下今日的功课还没完成,批完折子之后,再做一个时辰的数算。” 萧漾的怒火瞬间转变为仇恨:“容胤,你个乱臣贼子,你想虐待皇帝!” 容胤:“臣只是谨遵先帝遗命!” 屁的遗命! 萧漾拳打脚踢,终于从容胤手中挣脱,然后迅速抓过一旁的谢流筝挡在面前。 “挡住他,朕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谢流筝:“啊?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萧漾又被揪走了。 萧漾死死扒着柱子不走,容胤强势拖拽。 谢流筝傻眼看着这一幕,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系统,这是什么傲娇帝王和冷面王爷的相爱相杀啊,这两人简直配一脸,啊啊啊,我难道磕到真的了!!!” 萧漾黑脸:你没事吧?你不是来攻略人的吗?磕什么邪门cp啊!! 萧漾被抓走,被迫批奏折,已经不仅仅是没用的奏折了,很多都是拥有决定权的折子。 荣国公手中的权力移交到了她手中,容胤也有意在让权。 一点儿不觉得多高兴,她只知道自己握着毛笔的手都快抽筋了。 批得面无表情、且生无可恋。 容胤!呵!你给老子等着! 萧漾正在心里酝酿着怎么报复容胤呢,一个太监急匆匆的来汇报。 “陛下,淑云宫出事了,谢姑娘中毒了。” 萧漾:啥玩意儿? 第四十八章 “摄政王,玩儿游戏吗?” 中毒是大事,但一个世家小姐中毒,也犯不着惊动帝王, 可偏偏谢流筝今天下午吃的是皇帝赏赐的东西中毒了。 萧漾去到的时候,太医已经控制住了毒素,只是谢流筝还在昏迷。 淑云宫中,惠太妃一脸憔悴。 看到萧漾和容胤一起到来,表情又白了一分,打了招呼之后,柔柔弱弱的坐在椅子上,露出一丝勉强的假笑:“流筝这孩子运气好,替陛下挡了一劫。” “幸好是她把那有毒的糕点吃了,不然要是被陛下吃到,那可就出大事了。” 说完她还关切的看着萧漾:“太医说那药毒性很大,哪怕只是吃到一点都会有毒性,陛下可有觉得身体不适?” 萧漾扯了扯唇角:“朕没吃。” 惠太妃拍了拍心口:“幸好陛下一口没吃,老天保佑。” 萧漾深深的看她一眼,转身去偏殿看谢流筝。 门口的宫女想拦,萧漾一个眼神过去,她吓得立刻缩回手。 萧漾进到屋内,太医刚好收针,谢流筝闭着眼躺在床上,她那漂浮的系统也不见了。 她的丫鬟守在床,看到萧漾到来,欲言又止。 萧漾问太医:“她现在情况如何?” 太医:“回陛下,谢姑娘已经吃了解毒丹,臣已经为她施针排毒,再过一个时辰应该就能醒来了。” 萧漾:“她所中何毒?” 太医:“并非一种毒药,有砒霜、孔雀胆等组成,若非发现及时,此刻怕是已经没命了。” 萧漾抬手让太医出去,正要询问那个丫鬟,惠太妃身边的嬷嬷立刻走了进来:“陛下,太后到了。” 萧漾前脚走,容胤后脚就要跟去,惠太妃连忙拦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王爷,流筝到底是为了王爷才来京中,她心地善良,不知人间险恶,本宫只是一介女子,久居后宫,想要护她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可否请王爷看顾一二?” 她叹道:“本宫也不奢求她跟王爷能修成正果了,这才刚刚见面就招此祸患,若是定下婚约,怕是连命都没了。” 容胤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太妃的意思,毒杀她的人是想阻止本王与她的婚事?” 惠太妃隐晦的点了点头:“毕竟事情太巧了,陛下以往从不喜欢钓鱼,还特意准备那么多吃的守在淑云宫门口,本宫实在无法不怀疑陛下的动机,陛下已经除掉了陈家,现在她最大的敌人是王爷,肯定不想让王爷娶了谢家姑娘获得助力......” 惠太妃的话分析得很有道理,但容胤一点儿不相信。 皇帝会为了夺权阻止他娶谢家女?就那个多批一本奏折都累、读片刻书就犯困的玩意儿? 太妃太看得起她了。 惠太妃还想说什么,太后到来了。 太后和惠太妃没什么仇,但关系也不好,之前两人相安无事,但太后现在看惠太妃就是在看乱臣贼子,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来人,给哀家搜!” 惠太妃愣了:“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一脸怒容:“陛下的糕点在淑云宫门口被人下药,哀家怀疑这里有人想要毒害陛下,淑云宫上下全都逃不掉干系。” 萧漾进门的脚一抖:太后威武! 硬上啊! 太后掌权多年,皇帝弄倒了陈家,但一直没收后宫的权力,所以太后要动惠太妃,皇帝不管的话,她求救都找不到人求。 “陛下!” 惠太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宫殿被太后的人翻得乱七八糟,淡定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陛下明鉴,这毒药跟淑云宫没有关系啊,流筝还为陛下挡了毒药,陛下快阻止太后......” 萧漾知道这毒蹊跷,八成跟惠太妃有关,所以看着太后折腾。 太后虽然没证据,但就是看惠太妃不爽,纯属找茬。 母子二人坐在一起,表情难得的如出一辙。 惠太妃看看那母子二人,转头想哀求摄政王,估计觉得摄政王可能阻止不了,干脆直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然而等惠太妃被太医救醒,太后的人在惠太妃一个心腹的房中搜出了毒药。 “惠太妃还请给哀家一个解释。” 惠太妃气得脸又绿又白:“污蔑,这是污蔑!” 那心腹嬷嬷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了什么:“奴婢是被人陷害的。” 她说完拼命的冲向柱子,想要以死证明清白。 萧漾刚刚要动,容胤已经冲过去,一脚将人踢飞。 “拿下!” 那嬷嬷被押住,萧漾才缓缓开口:“朕累了,这件事情就交给太后审查。” 她对审问和虐待人没兴趣,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男主自己走到她的面前来。 萧漾离开,容胤也跟着出来。 他总觉得今日的事情很是蹊跷,但又说不上哪儿蹊跷。 惠太妃,一个之前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现在却鲜明得有些过分了。 “陛下也觉得这药是惠太妃下的?” 萧漾:“我觉得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无辜。” 说起来容胤恐怕还不知道男主的存在,萧漾回头,夜色中,她却笑得灿烂,目若星河:“摄政王,玩儿游戏吗?” ----- 宫中传出消息:惠太妃的人下毒想要谋害皇帝,结果却毒倒了谢家姑娘。 然而又有一个消息:毒其实是皇帝下的,她不想让摄政王娶谢家女,免得摄政王如虎添翼。 惠太妃深居简出,一直低调,毒杀皇帝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很多人都觉得第二个消息才是真相。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们的猜测,第二天早朝上,听说太后要将惠太妃送入天牢,摄政王站出来为惠太妃求情,皇帝当朝勃然大怒。 当天下午,靖王就带头上折子弹劾摄政王。 弹劾摄政王结党营私、野心勃勃,弹劾他贪污受贿、中饱私囊。 虽然列举出来的罪证不足以给摄政王定罪,但皇帝还是执意要给摄政王定罪,甚至还想要褫夺摄政王的封号贬为庶人。 朝中一群人站出来,力保摄政王,折子如雪花般的飞入御书房。 “这群人想干什么,造反吗?” 御书房里,小皇帝愤怒拍桌:“朕才是皇帝,朕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摄政王!” “黎危呢?给朕传黎危,朕要把摄政王府夷为平地!” 第四十九章 “你脑子进水了吧?” “你脑子进水了吧?” 风弦尊重摄政王这位救过他命的主子和至交,但不代表他能理解现在的局势。 摄政王放任自己被弹劾,小皇帝在御书房蹦跶,都快骑到他头上了。 而这一切竟然是陪小皇帝玩儿钓鱼? “钓谁?当今朝堂还有谁值得你牺牲如此大来钓?” “你确定小皇帝不是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钓出你的势力,然后假戏真做彻底架空你!” 风弦急得都快冒火了,容胤也只是喝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笃定的回答:“不会。” 风弦:“你凭什么这么相信她?” 容胤:因为她懒! 他没说出口,大概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很荒谬。 可事实就是,迄今为止,小皇帝做的事情,让他相信小皇帝会夺权的可能不到三成。 他觉得小皇帝不是夺权,但若是真的,那不正是他期待的吗? 小皇帝必须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帝王,若她夺得了所有权力,那就再也没有理由偷懒了。 何况他也不是泥捏的,陪小皇帝玩玩儿而已,小皇帝要是想真的夺走他手里的一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只是因为恩义不愿夺权,可不代表自己是吃素的。 淑云宫,所有的宫人都被拉走,只有惠太妃一人被囚禁在主殿。 偏殿里,谢流筝慢悠悠的下床想要喝口水,却意外发现旁边坐着一个人。 “陛下?” 萧漾回头,目光扫过她的脸落在她肩上:“醒了。” 她抬手倒了一杯水:“过来坐。” 谢流筝走过来坐下,捧着杯子喝了口水。 萧漾问她:“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毒的吗?” 谢流筝表情一僵,然后微微点头:“知道。” 她喝了惠太妃递给她的汤,因为太过信任剧情,知道惠太妃是会帮她的人,所以没有让系统扫描就喝了,等知道中毒一切都完了。 “我不明白,我中毒出事对她有什么好处?” 萧漾:“因为你吃得是朕给的东西中毒,对她自然就有好处。” 往轻的说,谢流筝中毒算是帮她挡灾,皇帝欠个人情,往重了说,皇帝忌惮摄政王,不想他跟谢家联姻,可以离间两人。 萧漾摸清楚这人性格了,也不磨叽,直接抬手,在谢流筝震惊得目光中,将她肩上的小河豚捉了过来。 “我今天来,是想让你们帮个忙。” 你们?! 谢流筝震惊:“陛下一直都看得见它?陛下......也是穿越的?” 谢流筝激动得手中的杯子都掉了。 她这下明白了:“怪不得,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她惊喜又激动的看着萧漾,心潮澎湃,老乡啊!! 萧漾戳着乱码的系统:“帮个忙,送我回到自己身体,我帮你们让一切回到正轨如何?” 谢流筝缓了好一会儿:“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萧漾:“我在原身死的时候穿来的。” 谢流筝问:“系统,你能送她回去吗?” 系统奋力从萧漾手中挣脱出来,整个河豚气成了一个圆球:“我只是攻略系统,只能带着自己的宿主做任务,不能带着人其他人穿越时空。” 萧漾目光冷漠下来:“那你们别想完成任务。” 她是皇帝,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永远都完不成任务。 萧漾说得平静,但却没有怀疑她话中的认真。 气氛有点儿僵硬,谢流筝端着茶杯,左看看右看看。 系统盯着萧漾片刻,气鼓鼓的冲过来,一口啄在她脑门儿上,紧接着全身开始发光,片刻之后它回答:“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哪儿都去不了。” 萧漾立刻否决:“不可能,我才刚刚穿越两个月。” 系统:“你不是穿越,是死后投胎。” 萧漾更不相信:“不可能,哪儿有半路投胎的?” 系统气得直接钻进了谢流筝身体里,眼见萧漾变脸,谢流筝连忙安慰:“陛下别生气,它跑去主系统查了。” 系统去了好一会儿没回来,气氛有些尴尬,谢流筝努力找话题:“陛下你原来是哪个城市的?” 萧漾:“苏城。” 谢流筝惊喜:“我是海城的,不过在苏城搬砖。” “我交了一个男朋友是苏城的,两人一起奋斗,结果那个人渣出轨女下属,我去找他理论,出来的时候说得太生气,被他一把推到马路上,直接被一辆车子给撞飞了出去。” 谢流筝叹气:“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过了星皇集团的实习,还没正式上岗就什么都没了。” 萧漾没说话,谢流筝眼巴巴的问她:“那陛下呢,高三毕业了吗?” 萧漾无语:“我早就毕业了。” “你既然入职星皇,那应该知道星皇的董事姓什么。” 谢流筝:“我记得董事长姓萧,苏州区的大总裁也姓萧。” 谢流筝惊讶:“陛下是萧家人?” 萧漾点头,但不想多言,系统在这时候回来了。 淡蓝色透明的河豚头上带着一个红色的点点:“宿主,查到了。” 小河豚面向萧漾:“你叫萧漾,苏城人,死于入室劫杀,横死之后投胎成了萧瑾,按照你的命运,你在六十一天前该死了,重新进入下一场轮回,但你不知道怎么没死成,还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记忆是残缺的。” 什么玩意? 萧漾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河豚看向谢流筝:“你们两个也算有缘分,撞死你的人就是刚刚从她家逃出来的杀手。” 也就是说,她们两个是被同一个人杀死的? 谢流筝:“可是系统......你不是说这里是一个虐文故事吗?” 系统:“虐文故事是轮回之书里关于某些天命之子的人生记载,不是书,而是活生生的世界。” “你是意外横死,而谢流筝最后会因为太过痛苦怨气深重成为一方恶鬼,所以我们让你来代替她,你只需要攻略容胤,改变谢流筝和容胤的人生,你们两人的命运彻底绑在一起,你也就能用谢流筝的身份在这个世界过完一生。” 萧漾和谢流筝都因为这些信息沉默了。 一个不接受自己死了还轮回了。 一个一直以为自己穿书,现在告诉她这是真实世界。 第五十章 她萧漾只为自己而活! 系统摇着尾巴飘到萧漾面前:“你死前的记忆很痛苦,所以才会选择遗忘,我真的没有骗你。” 也因为萧漾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所以她才能看见它。 系统刚刚说完,突然整条鱼都变红了:“紧急任务,抹除错误记忆,立刻执行!” 萧漾闻言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就跑,却没能逃过红光的扫描,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片刻之后,红光消失。 谢流筝小心翼翼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陛下?” 记忆这就抹除了? 萧漾握住她的手,表情痛苦扭曲,眼中神采恢复,强撑着快速转身离开。 留下谢流筝一脸茫然:“系统,你真的消除她记忆了?” 系统:“这是自然的,她不会在记得前世,也会忘记今天的事情。” 谢流筝有些遗憾,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老乡,怎么还被抹除记忆了呢:“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系统:“攻略容胤。” 谢流筝:“还攻啊?” 系统:“她的记忆已经被清除,事情很快会回到正轨,并不影响你做任务,现在这个局面有点儿变化,你得想办法保护一下惠太妃,刷一刷男主的好感。” 系统瞥了眼男主后面那个红色的问号,下意识的认为是因为皇帝觉醒记忆的原因,没做其它怀疑。 ------ 萧漾头痛欲裂,回到紫宸殿就直接晕倒在床上。 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那么远又那么清晰。 她一生很短,定格在了二十六岁,可她的一生又很长,长到她可以想很久很久。 她是星皇董事长唯一的女儿和音乐世家的才子爱情的结晶,可激情过后,两人才发现理念不合,夫妻反目,两人愤然离婚。 萧漾判给了萧家,得到了不菲的赡养费,但却因为年纪小,被保姆虐待,差点儿饿死,被人绑架,父母都不理,被迫跳桥求生。 说是为了保护她,年纪小小就把她送去了国外,她多次遇到小偷、被变态盯上差点儿惨遭毒手、经历过无数次枪战、还遇到过吃人的老师。 她奋力的活着,努力学习自保的手段。 好不容易活到成年,提前完成学业回国,却无处落脚。 母亲再婚生了两个孩子,父亲再婚又出轨,艺术家的门庭落了一地鸡毛。 她只能自己独自一人住在外面,一边做着自己的投资,一边又想跟萧家那两个孩子争家产,所以入职了星皇,拼命的奋斗,两次挽救重大损失,又谈下无数跨国合作,最终拿下总区总裁的职位,获得终身股权,跻身董事会。 她的一生似乎都在追求亲情的认可,想要拥有一处归属。 然而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的父亲被骗下海经商,结果赔光了家产,还签下巨额债务。 走投无路之下来找她,要她归还当初赠与的财产。 萧漾没有立刻答应,因为那些钱根本不够还债,还不如她并购他的公司,重新运作,他持有股份,这样虽然欠债,但日子能过,终有一日能把债务还上。 然而他却觉得萧漾跟她妈一样市侩,连他最后的一点儿也不放过。 还爆出萧漾不是他亲生的女儿,要不是为了颜面,当初一分钱也不会给她,骂她是野种,跟她妈一样精于算计、一身铜臭。 萧漾难以置信,转身打电话去找母亲问个真相。 萧漾没有打通电话,但父亲这边催债的电话密密的打来,加上妻子数落,他接完电话之后,愤怒之下拿刀捅伤了萧漾,抢走了她所有的卡跑了。 萧漾当时被捅穿了内脏,血洒了一地,她强撑着摸到电话,正要打急救,母亲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冷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只有不耐烦:“我不是说了这几天不要联系我吗?打这么多个电话做什么?” 萧漾大概知道自己是没救了,最后平静的问道:“妈,爸说我不是他的孩子。” 母亲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你爸不能生育,当初为了让两家老人安心,所以选择精子库挑选种子人工授精,算起来你确实不是他的孩子。” “但现在也不重要了,他把家产败光,你不要跟他联系,好好工作......” 最后的意识里,萧漾听到那边有个女孩子高兴的喊着妈妈。 她死得孤独又绝望,痛苦得灵魂撕裂,将这段记忆深深埋葬,最终选择轮回转世到陌生的世界,再也不要相遇。 萧漾一把撕碎梦境。 “放屁!都是放屁!” “老娘身家千亿,公司七八个,房产无数,享尽人间富贵,身边从来美男环绕,孤独什么,是冷冰冰的金钱多得一个人数不清楚吗?” 虽然父亲确实对她关爱不够,但成年人的世界争的是权力、地位,谁特么在乎那早就断绝的亲情? 当初父母不救她,逼得她不得不从桥上跳下去求生那一刻,她心中就没有父母了。 她萧漾只为自己而活! 没有人能救得了她,只有她自己能救自己,而她一次次救自己于水火,也把自己养得越来越好。 她是萧家大小姐,是星皇集团的总裁,是手握股份、身价千亿的商界大佬;是魅力四射、勾魂夺魄的人间尤物,是最成功的女人。 哪怕是现在,她不是觉得自己不配当皇帝,而是本身享受的一切待遇比皇帝还好,她瞧不上这个落后地方的皇位好吗? 还有之前那十六年,那个一直渴望着太后给予母爱的蠢货根本不是她! 萧漾气得不行,但她无法否认,她是真的死了。 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震惊之中也没有防备无比颓丧的父亲,最终被一刀捅到了内脏,最终彻底死亡。 但她绝不是因为绝望而死,而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死得这么突然这么草率。 她好不容易奋斗得来的财产、地位,还有那么多得鱼,凭什么都没了!?凭什么!!! 淑云宫,系统突然窜出来:怎么回事,哪儿来这么浓郁的怨气! 紫宸宫,萧漾缓缓掀开帘子,慢悠悠的从脚边提起自己的天子剑,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覆了一层阴郁寒霜,邪戾一笑:“你终于来了啊,我该叫你什么呢,孙义,还是岁宜公主?” 第五十一章 成为她的共犯 孙义端着托盘进来,虽然他的托盘底下藏了匕首,可若只论侍候人的姿态,他自问无可挑剔。 而且他才刚刚进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然而皇帝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提剑就动手。 “哐当!” 托盘落地,匕首寒光乍现。 孙义的武功不低,但萧漾也不差,加上此刻她处于盛怒的状态,杀气腾腾,只攻不守。 孙义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着一剑就要划破他的咽喉,他拼命躲开,将手中的匕首当作暗器丢出去,逼得萧漾不得不躲开致命一击,这才得以迅速脱身。 萧漾挡开了匕首,并未追击,看了眼剑尖上的血迹,满意一笑:“封锁皇宫,活捉刺客!” 孙义快速脱掉太监服制,换上一身禁卫军的衣服,利用对皇宫的熟悉,躲在一个角落里等待接应。 在他看到了自己的人一个一个被抓住的时候没慌,禁军一遍遍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也没慌,直到惠太妃被带了出来。 “陛下有令,惠太妃勾结刺客,造反谋逆,即刻打入天牢!” 孙义,他该叫萧岁宜。 看着惠太妃被连拖带拽的押走,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他不敢上去救人,等到搜查的禁军过去,转身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萧漾换了一身紫金色的龙袍,挑了一顶镶嵌红宝石的金冠。 看着镜中俊美的自己,臭美的转了一个圈。 虽然胸平了一点,但真的俊美啊。 萧漾走出门口,绕路去了御书房后面的偏殿。 推门进去,偏殿中间的柱子上绑着一个人,双手经脉被割断,正滴滴答答的淌着鲜血。 毕方看着萧漾进来,惨然一笑:“陛下从来没有信过奴才。” 孙义还没有动手,小皇帝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让黎危先囚了他。 萧漾睨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你眼里,朕是有多蠢,才会信任一个突然冒出来说要效忠自己的人?” 毕方有无数向原身坦白身份的机会,但他偏偏选择原身被杀没死、萧漾反抗太后之时见缝插针的过来。 那不是效忠,只是原来定下的事情出了意外,所以改变了计划。 毕方这个时候还在狡辩:“奴才确实是先帝的人,一切都是先帝留给你的,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萧漾:“你是没有欺瞒朕,只是在你把这一切告诉朕之前,你拿着他们献给了你的另一个主子。” “一奴不事二主,也不对,你从始至终忠心的只有那一个主子而已。” 别人不知道皇帝是女子,毕方能不知道吗? 他来到萧漾身边,对她的一起都从容的接受,半点儿没有怀疑,甚至在她可能露馅儿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周全妥贴,足以证明他什么都知道。 他因为知道皇帝是女子,所以选择了隐藏起来的真正皇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主子,在萧漾这里,他从始至终都是敌人。 “两个月前,动手杀朕的那个黑衣人是你吧?” 毕方瞳孔一颤,虽然很冷静,然没有反驳。 萧漾指尖点上他的眉间,平静的语气透着渗人的幽冷杀意:“朕没看到你的容貌,但你没有遮住眉毛,在我痛苦窒息频死的时候,记住的就只有你眉梢这一颗极淡的痣。” “朕还没想到怎么找你,你却主动出现在我面前,真是乖巧得很呢。” “若不是借了你的东风,也不能让太后惊慌动摇,作为报答,我会让你的人全都下去陪你。” 萧漾留了毕方在身边,同时让萧澜和萧澄两人盯着,但凡是跟毕方有过特别接触的,全都写在名册上,现在,一网打尽! 先帝的人? 先帝死了六年,谁会效忠一个死人? 这些人只是顶着先帝的名义而已,真正效忠的是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毕方知道自己输得彻底,抬头看着她,眼含威胁:“这江山本来就是你偷来的,你不过是一个......”女子! 萧漾手中匕首划过他的咽喉,切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你说迟了。” 她不想要皇位的时候,他不说,现在晚了。 因为女子之身,哪怕是当傀儡,也得被亲娘虐待,被奴才轻视;连毕方这样得了先帝旨意的人,也轻而易举的背叛。 好像她是女子之身,就可以豁免他们一切的罪责。 可惜,这样的说法,在她这里行不通。 -----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摄政王府的院墙翻进来,他痛苦的捂着肩膀,还没来得及站稳,一把利剑已经向他刺来。 他连忙就地一滚:“我是先帝的人,有事求见摄政王。” 剑尖在离他半寸的地方止住,侍卫看他身上有伤,又检查一遍没有暗器,这才带他去见摄政王。 孙义带着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向容胤表面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太后大逆不道、欺瞒先帝,我才是父皇唯一的儿子,现在萧瑾要杀我,求摄政相助,拨乱反正,拯救萧氏江山。” 直到此刻,容胤才明白小皇帝要钓的鱼是谁。 容胤震惊得久久无言,到底是他眼拙,还是他们太厉害? 太后生的......是个公主,却当皇子养,成了太子,成了皇帝? 而惠太妃生了一个皇子,却当公主养,现在被皇帝追杀,要拨乱反正! 怪不得之前小皇帝一直闹着要把皇位给别人。 现在,皇帝让这个答案自己来到他的面前。 她让他来抉择。 是帮着推翻皇帝,拨乱反正。 还是遵守诺言,掩盖真相,成为她的共犯。 见容胤面露犹豫,孙义立刻做出承诺:“王爷为国鞠躬尽瘁、立下赫赫功劳,可封一字并肩王。” 一个连身份都不曾明了的皇子许下的诺言,对容胤没有丝毫的诱惑力。 “谢流筝所中之毒,是你的人下的。” 容胤言语笃定:“你原本想毒的人是陛下,还是谢流筝?” 孙义立刻否决:“这跟我没关系,也许是皇帝下的,也许是别人想毒害皇帝,却让谢流筝被殃及。” 毒是惠太妃下的,自然跟他没关系。 至于是毒害皇帝还是毒谢流筝,都不能承认。 一个是用毒杀人,显得他卑鄙阴险,一个是用人命离间皇帝和摄政王,这两个原因都不是那么上得了台面。 第五十二章 顺她者生,逆她者死! 容胤久久不曾表态,孙义急了:“王爷,她容不下我,更容不下你,她不会放过任何知道她身份的人。” 他深吸口气,道德绑架:“王爷,你受我父皇和祖父恩惠,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萧家的江山社稷毁于一旦吗?” 容胤终于再次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说你是先帝的儿子,没人能证明你的身份,惠太妃说的也不算。” 皇子的身份哪儿能是随便拿个令牌玉佩就能认领的? 容胤要是因为他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了他,然后帮他造反,那才是荒唐。 “先帝亲口将皇位传给了萧瑾,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帝王,本王受命辅佐的也是她,如果本王跟你推翻了陛下,那本王就是真的乱臣贼子了。” 孙义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容胤竟然还不愿助他。 “可是现在她处处打压你,甚至还想撤了你摄政王的封号,你还要这么愚忠?” 孙义激动愤怒,难以接受,容胤却不以为意:“本王的职责是教导辅佐陛下,陛下若是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这摄政王的封号自然就该撤去。” 孙义几乎要被气吐血:“那是父皇被骗了,你堂堂摄政王,你受了祖父和父皇的恩惠,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 孙义此刻怒火中烧,已经全然忘记自己还是求人的姿态,而是厉声质问。 在容胤的视角,就是有个野孩子突然冒出来说是自己兄长的孩子,逼他帮着抢家产不成,现在对他破口大骂。 简直不可理喻! 且不说他空口白牙说小皇帝是女子之身这事儿是真是假。 就算是真的,他恐怕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说? 还不是忌惮他这个摄政王,害怕被他暗害。 现在容胤被小皇帝打压,他也被逼得走投无路,以为两人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敌人,这才找上他。 不但要容胤帮他,还要容胤跟他同仇敌忾。 一言不合就把长辈的恩情拿来压他,可笑的是他提到的那两个长辈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孙子、儿子。 他容胤是记恩情,但不是傻子。 青羽进来:“王爷,黎将军带兵围住了王府。” 容胤推开了摄政王府的大门,黎危手中的箭瞄准他的眉心,那满弦的弓箭,手臂鼓胀的肌肉,没有人会怀疑黎危的杀心。 但凡摄政王今日选错一点,必将命丧当场。 风弦有一点没说错:小皇帝把他也算计了进去。 顺她者生,逆她者死! 黎危,唯一一个会听从皇帝的命令杀他,也是唯一一个有本事杀他的人。 “刺客已经被拿下,本王正要带他入宫面圣。” 孙义被押出来,满脸不忿和痛恨,他没想到摄政王竟然这么没用,被小皇帝欺负成这样了还忍着不反,现在竟然出卖他。 “唔唔唔......” 孙义骂得很脏,奈何被点了哑穴,一句话没骂出口。 他知道自己要被送去见皇帝,他已经想好了,等他在皇帝面前能开口了,他一定要当众揭穿小皇帝的身份,让她从皇位上滚下来。 然而他的脚刚刚踏出摄政王府一步。 霹雳的破空之声瞬息而至,他的脚还维持着即将落地的姿势,眼睛睁圆,最后的视线里,是颤抖的箭羽。 长箭自他眉心贯穿,瞬间毙命。 容胤拿起帕子擦了擦溅到脸颊的血迹,心里怒骂一声:莽夫! 这一箭不可能有人活得下来,但黎危还是让人去把尸体拖过来:“乱臣贼子,枭首,丢去乱葬岗。” 乱臣贼子孙义被枭首丢去了乱葬岗,而宫里,岁宜公主拖着病体跪求陛下。 皇帝因为心疼唯一的妹妹心软了,所以赦免了惠太妃的罪行,贬为惠庶人,迁居霜华宫。 淑云宫,谢流筝已经傻了。 “系统,什么叫男主死了?” 系统:“就是被杀了啊,现在男主变成了萧瑾,摄政王依旧是反派,唔,反正不影响你做任务的。” 谢流筝无语极了,这才几天,男主就死了。 “你确定把她记忆抹除了?她怎么这么厉害?” 系统:“强制任务不会出错,肯定已经消除了她的记忆,她厉害是她自己本身就厉害啊。” 谢流筝:“那她会不会把大反派也杀了?” 原本大反派是会输给男主的,这位更是直接把男主杀了。 这更上一层楼啊! 系统难得沉默:“她在轮回之书上的未来我没有权限查看。” “呵.....呵呵......” 谢流筝现在只剩假笑了,完了完了~~~~系统都靠不住,她还玩儿什么啊! 一个瘦弱的身影怯怯的进来:“谢......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谢流筝看着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 她是宫女所生的私生女,却被惠太妃发现,杀了她生母,把她抢来当自己儿子的替身。 为了骗过太后,这个替身确实很虚弱,而且被养得畏畏缩缩,让人看了一点儿都提不起探究的欲望。 不过现在男主死了,这个假公主好像成真公主了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皇帝的旨意。 谢流筝的猜测成了真,假公主成了真公主。 在假公主还没弄清楚现状的时候,谢流筝一把抓着她往外走:“快快快,咱们去谢恩!” 皇帝不杀假公主,也应该不会杀她,那还等什么?抱大腿啊! 小皇帝上辈子是她老乡兼顶顶头上司,这辈子有幸在这里相遇,对她还这么好。 此时不抱大腿何时抱!? “岁宜多谢皇兄宽宏大量,皇兄仁慈,岁宜铭记在心,日后皇兄有需要岁宜的地方,尽管吩咐。” 萧岁宜将谢流筝教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跪地拜伏,以示心诚。 萧漾浅笑温柔,亲自弯腰把她扶起来:“父皇只有我们兄妹二人,朕这个当哥哥的,岂能不给你面子?” “虽然你身体虚弱,但也不能一直待在寝宫里,日后多出来活动活动,长长见识。” 从来没有什么皇子,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岁宜公主。 萧岁宜:“多谢皇兄。” 萧漾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谢流筝,那冰冷凉薄的视线让谢流筝心肝一颤。 都怪系统,干嘛要抹掉皇帝的记忆嘛,现在好了,原本老乡之情也没了,只有冷冰冰吓人的皇帝。 “陛下,臣女也愿意效忠陛下,不对...应该是求陛下给臣女一个效忠你的机会,不管是怼人骂人、还是打家劫舍,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女绝对义无反顾冲锋,为陛下而战!” 谢流筝努力表忠心,只差指天发誓证明自己。 萧漾本来也没想放她离开,不过见她这狗腿的样子还是有些无语:“你就留下给公主当伴读吧。” 她脑海中想过干脆娶了谢流筝当妃子,这样她和系统就能永远被她拿捏。 但想想还是算了。 她不喜欢戴绿帽子,也没必要毁了一个女子的人生。 第五十三章 摄政王要来验明正身吗? 等容胤换了身衣服入宫,皇宫已经恢复了宁静。 只不过很多地方都替换上了新面孔,唯一不变的是御书房外面依旧站着萧氏三兄弟。 而靖王正从里面慢悠悠的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大叠东西,愁眉苦脸。 户部空空如也,他这个户部尚书如何不愁?现在头发都掉了好几把了。 萧律站在门口,笑容得体却虚伪:“摄政王,陛下恭候多时。” 萧律明明好好一个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容胤总觉得他缺了点儿什么。 容胤踏入殿中,目光一抬就看到了那一身紫金贵气的少年帝王。 俊朗、张扬,目若朝阳,满室的华贵都抢不去她半分的风采。 少年朝气、意气风发、桀骜不驯。 这是个女娃? 容胤怀疑自己的眼睛,更怀疑那孙义诓自己。 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验证孙义的话。 直接问? “那乱臣贼子说陛下是女子之身。” 容胤其实考虑了一路,他觉得自己不该问,但这段时候陛下给他的感觉却又告诉他,不问改变不了什么,相反,也许她就是等着他问。 毕竟那秘密如果不是她亲自送到他面前,他根本就不知道。 果然,听到他的话,萧漾没有生气,而是漫不经心的挑眉,满眼趣味:“你相信了?” 容胤没回答,他不相信也不否定,而是怀疑。 萧漾摊手,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笑得邪气盎然的看着他:“好吧,我就是女子,摄政王要来验明正身吗?” 容胤骤然脸色发烫,不敢直视她。 怎么验?伸手去摸吗? 她是个男子,他尚且不敢碰触,若她是女子,他碰了......那算什么? 容胤不敢抬眸,像是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那越发不堪的内心。 他提起衣摆,缓缓跪下:“你是陛下,唯一的陛下。” “呵......” 萧漾觉得他们真好玩儿,明明最该害怕的是她,怎么不敢面对的却成了他们呢? “好了,起来吧,这委屈巴巴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欺负你呢。” 这场真假公主的夺权大戏,还没搬上舞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平息了。 对外只说是有人想要毒害陛下,惠太妃被牵连,现在惠太妃只是被贬为庶人,而岁宜公主却被皇帝看重,好像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后果。 当然,也有那手眼通天的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掌握到了什么。 可该死的死了,该活得活着,谁会为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出头呢? ---- 太后是不知道惠太妃真正生的孩子是谁,这些天一直没找到,可听说了摄政王府发生的事情,她就知道尘埃落定了。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一个被她掌控在手心的傀儡皇帝,不但打压了她的势力,还把朝堂控制住了,现在更是轻而易举灭掉了最可能反抗她的势力。 小皇帝确实有点儿手段,可到底还是太年幼不够周全。 窝藏刺客的罪名足以杀了摄政王,还有谢绾那个贱人,更不该留着她的性命。 罢了! “王海......” 御书房里,萧漾继续跟奏折死磕,之前还有兴趣写两句话调侃一下,现在却没了兴趣,顶多写一个字表明自己已经批阅了,而且越写越像是狂草,就这一个字,她都写出艺术感来了。 不过这也不是办法,这些官员多数都是和稀泥的,能干正事儿的没几个。 萧漾要是不想办法解决他们,她就得一直承受这种折磨。 那可不行。 于是萧漾把吏部尚书揪来,成山的废话奏折堆他面前。 “批,批不完不准回去。” 吏部尚书周静连忙摆手:“陛下不妥,这不合规矩。” 萧漾提着天子剑:“朕就是规矩,快点看!” 剑架在脖子上,周静没办法,只能拿起奏折。 最开始他还觉得不妥,可看着看着就发现了问题,这些奏折说的都是废话,没有一点儿国家大事。 好歹是在官场混了二十几年的老油条,他还不至于察觉不出皇帝的用意。 “陛下可是因为这些人奏章冗长而心烦?” 萧漾:“原来你也看得出来啊,不过这事儿之后再讨论,你把这些批完再跟我说话。” 周静看着比他还高的奏章,深吸口气,他也快六十了,批完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容胤来的时候就看到本该皇帝批的奏章全摞在周静面前,看着要把他埋了。 “陛下这是做什么?” 萧漾抬手:“别吵到周大人批奏折。” 周静无奈苦笑:“不敢当,王爷随意。” 容胤若有所思,但小皇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这是谁又惹到她了? 御书房的灯点到了深夜,直到鸡都快叫了,周静才终于从那一堆奏折中抽身。 然而这才是开始,第二天周静再次被接去宫里,依旧是那样的奏折,看着比昨天没少多少。 “陛......陛下......臣尚有公务在身,这批阅奏折也不是臣的分内之事啊。” 萧漾冷笑:“确实不是你的事,但你才批一天就受不了,朕可要一直批。” 周静:“诸位大臣也是关心陛下,所以请安的时候难免忍不住多诉说一些。” 萧漾懒得跟他废话:“从现在起,吏部重新考核所有官员,一年内有过错者降三级,三年内无功绩者降两级,所有折子以描述事实为准,不得添加华丽辞藻和没用的废话修饰,请安的折子一个月上一回,字数不能超过三十。” 周静张口要说什么,萧漾一句话给他堵回去:“吏部尚书要是做不到,连降三级,以儆效尤。” 周静嘴巴闭上了:“臣遵旨!” 谁也想不到,皇帝第一个动的竟然是吏部。 吏部一忙,所有官员的心就开始发慌了,有过的要罚,无过无功的也要罚,简直要命啊。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皇帝宣示权力的开始。 她要清除其他人的势力,把整个朝堂彻底的洗一遍,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时间人人自危,各大势力动荡不安。 任谁也想不到,一切的原因只是皇帝不愿意再批那烦死人的奏折而已。 第五十四章 自作孽不可活 萧律被皇帝送去了吏部,全程盯着吏部运作,不给他们欺上瞒下的机会。 萧澜和萧澄被分配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没有实权,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皇帝的眼睛。 他们手中有一个名册,他们只需要在上面勾勾画画,直接就决定了一批人的命运,跟阎王爷那生死簿有的一拼。 风弦才刚刚被摄政王安排到吏部考功司,说句好笑的话,他屁股都还没坐热呢,整个人就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整天翻卷宗看得都要吐了,笔杆子更是抡得冒烟儿。 不用担心掌握不了实权,现在他每一笔下去都是有效的,再没有比这更实权的时候。 而且他都不用费心处理同僚之间的关系,因为今天的同僚不是昨天的同僚。 风弦一直想入官场一展所长,他也做好了应对艰难险阻的准备。 但现在的艰难跟他想像的不一样。 年关将近,吏部本来就忙,现在皇帝一道命令压下来,整个吏部更是忙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一连干了十天后,他差点儿死在工位上了,好在摄政王派人来请他,这才终于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容胤看到风弦那样子都忍不住吃惊:“你怎么了?” 上次见风弦是半个月前,当时他虽然清瘦,但健康、气血足,现在却瘦得皮包骨,眼窝凹陷,一脸青黑,像是被吸了精血一般。 “生病了?” 风弦摆摆手:“没事,就是累的。” 他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一抖,茶杯差点儿落地。 好在他连忙给捞回来,放在桌上,一声叹息,全是辛酸泪:“你不喊我,我都想来问你,皇帝拿吏部开刀,你也不阻止一下?现在吏部乱成一锅粥,接下来定然是所有官员大洗牌,搞不好会出大事儿。” 容胤倒是不担心:“这要放在三个月前,定然会出事,但现在不一样。” “陛下想要握权,这是必然的,虽然太过突然了些,可也刚好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风弦:“......” 确定只是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她是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他成为了深度受害者。 “对了,孟雪臣快要回来了,你还准备让他入户部吗?” 容胤:“我会带他去见陛下,用不用由她决定。” ----- 萧漾以为,自己给吏部找事儿,给所有官员找事儿,自己就能舒坦了,但是很显然,她高兴太早了。 请安的折子少了,废话也少了。 但......吏部的折子、卷宗,还有各方关于这件事情反对和呈情的折子络绎不绝的送来。 直接在御书房占据了半壁江山。 就一推开门,她看到了几堆山,拔地而起,比她人还高的山。 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她,这哪儿是给别人找麻烦,这分明是捅马蜂窝啊。 这种好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摄政王。 不过摄政王会压榨她,所以她把宋丞相和许太傅也喊来了。 四个人,一人面前一座山,公平。 四人分坐,堆起来的公文让他们都快看不见对方,只有侍候的太监端着各种文书来回穿梭,整个御书房忙成了菜市场。 萧漾批得面无表情、且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外面的太监来通报:“陛下,岁宜公主求见,她炖了补汤说是给陛下补补身子。” 萧漾可不想喝什么补汤,不过能偷懒一会儿是一会儿。 “把她带去偏殿。” 萧漾过去一看,不止有萧岁宜,还有谢流筝。 “皇兄辛苦,喝汤。” 萧岁宜把汤端上来,用的是银勺子,旁边的太监也试毒了。 萧漾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你有心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多注意身体,缺什么就告诉杨嬷嬷。” 掌管宫务的是太后,但萧漾不认为太后会善待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 萧岁宜眼眶红了:“谢谢皇兄。” 谢流筝在一边看着这对假兄妹亲热的联络感情,等他们说完了,这才说明自己来意:“陛下,还有二十天就要过年了,臣女想要回家过年,请陛下应允。” 她现在只想出宫,在这宫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内心:“我要回家,回家!” 系统:“那攻略任务呢?” 谢流筝摆烂:“不着急,过了年再说。” 谢流筝当然没忘记自己要做任务,这段时间她也尝试靠近容胤,但人家压根儿不理她,远远看见就跟躲瘟神一样避着走。 她倒是想制造点儿什么暧昧的偶遇,可这皇宫不是她家,戒备越来越森严,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吃喝不愁,但这日子跟坐牢没什么区别,她现在只想出宫。 可惜,萧漾不会放她走。 “过年确实是大事,朕也不能阻止人家全家团聚。” 谢流筝拼命点头:“对对对!陛下最英明。” 萧漾:“朕即刻下旨宣你父母进京,算算时间,赶得上年宴,你父母来了,也正好商量一下你跟摄政王的婚事。” 谢流筝表情裂开:“......陛下,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萧漾:“一句话的事儿。” 谢流筝嘴角一抽,无语:那她是不是还得谢谢她? 萧漾看向萧岁宜:“可识字?” 萧岁宜乖乖点头:“识字。” 萧漾:“会些什么?” 萧岁宜:“回皇兄,我通读四书五经,会些数算,还会弹琴和女红。” 萧漾挑眉:“她倒是把你教得很好。” 这个她指的是惠太妃,现在的惠庶人。 萧岁宜脸色微白,低头不语。 她知道自己是假的,但名面上是惠庶人的女儿,不管惠庶人对她什么态度,她确实是她养大的,所学也是她让人教的。 萧漾就是随口询问,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偷懒。 却没想到听到谢流筝的吐槽。 ‘教得好个屁啊,这萧岁宜就纯属倒霉蛋,一出生亲娘被惠太妃杀了,自己成了皇子替身,惠太妃压根儿不怎么理她,她所学的都是她身边心疼她的嬷嬷教的,惠太妃还让人给她灌伤身的药,让她维持身体病弱的样子,这样才能天衣无缝的瞒过太后的人。’ ‘之前那没改变的书里面,在男主夺得皇权的那一天,她就被一刀给杀了,尸体被卷去乱葬岗,跟她那娘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萧漾听完面无表情,心无波澜,她从不心疼他人的命运。 第五十五章 从色心到杀心 等处理完那一堆事情,萧漾全身都僵硬了。 起身活动一下,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的表情扭曲,结果抬头一看,嚯,都差不多。 萧漾今天是真的被累惨了,回去洗漱一下,饭都没胃口吃,倒头就睡。 睡得正香呢,却被人吵醒:“陛下,摄政王遇刺了!” “唔。” 萧漾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其实压根儿没听见。 直到再次被喊醒,她才听清楚发生了什么。 容胤遇刺? “摄政王死了?” 杨嬷嬷:“......倒也没有,好像受了重伤,韩太医带人出宫去了。” 萧漾闭眼,呼呼大睡:“那没事了。” 容胤一看就是遗千年的祸害,没那么容易死的。 萧漾睡了一晚上,直到天亮醒来才反应过来,哦,昨晚摄政王好像遇刺来着。 她去了早朝,大臣们也在讨论此事。 “这些江湖草莽竟敢刺杀当朝摄政王,藐视王法、无法无天,请陛下严查凶手,为摄政王报仇。” 萧漾:“......” 当初她遇刺的时候,这群人叫得可没有这么大声。 摄政王的命是命,她的不是? “这件事情交给大理寺去查,等下朕去问问摄政王那边可有凶手的线索。” 萧漾下朝之后当真就去了摄政王府,她发誓,她绝对是关心摄政王,不是不想处理政务。 摄政王府,萧漾轻车熟路,都不用旁人指引就能找到容胤的住处。 然而王府的人对皇帝太放心的后果就是......萧漾毫无阻碍的推门进去,正好看到韩扬在给摄政王换药。 天气冷,他们在炭火旁边换,大半个上身赤裸在外面。 伤口鲜血淋漓,但好身材也一览无余。 容胤的肌肤偏白,但是肌肉线条却非常清晰。 萧漾清楚的看到了胸肌和腹肌,伤口在腰侧,不是特别深,这么看有种战损板的美感。 可惜萧漾没能多看两眼,摄政王一个眼神过来,她不得不收敛。 “陛下怎么来了?” 萧漾轻咳一声,假装自己才刚刚进来。 “听说摄政王遇刺,朕来看看。” “啧啧,这群刺客真是过分,竟敢对摄政王下如此狠手,等朕抓到他们,一定将他们八块......扒皮抽筋!”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掷地有声,也不知道想要掩盖什么。 容胤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现在才知道,这玩意儿她好色!而且好男色! 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衣襟,试图遮住些许肌肤。 但韩扬一把扯开:“王爷,别碰到伤口。” 容胤无奈闭眼,不愿面对现实。 萧漾挑眉,摄政王害羞了唉~~~ 等韩扬给伤口包扎好,穿好了衣服,容胤才重新恢复冷若冰霜的从容。 “陛下看到了,臣并无大碍。” “追查凶手的事情本王自有人手,陛下还是好好处理朝中的事情。” 这是赶她回去上班呢。 “朝中大事再忙,陪你这片刻时间还是有的。” 容胤默默拿出旁边的书籍:“既然如此,本王陪陛下温习一下上次未完成的功课。 萧漾:“......” 从色心到杀心,一瞬间的事儿而已。 “朕突然想起还有点儿着急的事情要处理,摄政王好好养伤,朕下次再来看你~~~~”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人已经跑出了老远。 容胤又气又想笑。 “混账东西!” 读个书而已,能要了她命不成? ----- 终于从皇宫里出来,萧漾会主动回去干活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在马车上换了一身简单的锦衣,又给自己头发和眉毛捯饬一下,皮肤也抹黑一点点。 现在天气冷,她还穿了件厚厚的披风,带了一个帽子。 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这就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大街上。 找个戏楼,听戏摸鱼。 天气冷,但这茶楼的生意倒是极好,大半的桌子都坐满了,好位置被人挑走,她只能去边缘找了一张桌子。 一壶热茶,三碟小吃,足够消磨一两个时辰了。 说书先生故事讲了一半了,萧漾听得云里雾里的。 端起茶杯汲取温度,目光环视周围,一道白色身影骤然闯入视线,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 人的一生,或短暂或漫长,总有一两件事情遗憾又刻骨铭心。 明明手里捧着温暖的茶杯,萧漾却觉得自己全身都凉透了。 那不是她的温度,而是那个人身体冰凉的温度传递到她身上。 十五岁的萧漾在国外求学,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 是大她一届的学长,平日里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偏偏他有着一张出尘谪仙的面孔,哪怕再低调,走到哪儿也都是别人眼中的焦点。 萧漾在图书馆经常遇到他,他为她讲解过知识点,捡过遗落的手链,两人渐渐熟悉了起来。 他是一个看起来冰冷实际却温和好相处的学长,熟络之后两人偶尔会一起出去逛街购物。 意外就发生在一次外出。 繁华的街道上突然发生枪战。 两人快速躲避,他还是被子弹扫射到。 他们逃到一处商店里,里面也挤满了人,他们被挤到角落里动弹不得。 可即便如此,那些匪徒还是没有放过众人,冲进来扫射。 他一把将她扑在地上,子弹如雨点般落下,萧漾也中弹了。 她没死,但不敢动,更不敢惨叫。 但他死了,他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大部分子弹,一句遗言都没有,就用这个护着她的姿势死在她身上,随着血液的流失,身体迅速冰凉。 很冷,渗入骨髓的冷。 那不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却是第一次有人为救她而死。 而那天是她的生日,他是为了给她庆祝生日才带他出去的...... 十五岁到二十六岁,十一年,她从未忘记。 但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像得好像那人重新活过来一般。 五官容貌一模一样,就连气质都相差无几。 萧漾震惊得愣在原地,等她终于清醒过来,周围却再也没有那道身影,仿佛刚刚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萧漾无意识的起身,可站起来之后又茫然,她要做什么?追过去? 可那人又不是他,追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就当是幻觉吧...... 第五十六章 活该 容胤的力量不容小觑,不过一日时间,他就查到了刺杀他的幕后黑手。 太后。 “根据他们的形容,那个买凶的人是王海没错了。” 这种事情太后不放心旁人,所以让她的心腹来做。 “杀了王海,陛下那边不必知会。” 哪怕不用求证,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必然只是太后的意思,小皇帝只是看起来懒散、发疯,其实聪明着呢。 她要是想杀他,多的是光明正大的机会,不需要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既然跟陛下无关,也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一道黑影应声离去,不到一个时辰,慈云宫的大太监王海在自己房中被杀。 太后收到消息过去,看到王海的尸体,气得差点儿当场晕过去。 “容胤!是他,一定是他!” “这个狼子野心的畜生,他这是在挑衅哀家吗?” 倒打一耙,说的就是她。 王海在宫中的分量可不轻,所以他的死萧漾很快就知道了。 无关之人,萧漾没有深想,结果太后气不过来找她:“哀家要杀了容胤,你给哀家杀了他!” 萧漾觉得她脑子出问题了,后知后觉的联想到什么。 “所以,你让人去刺杀摄政王了?” 太后沉默了,萧漾顿时明白了。 还真是她啊。 “活该。” 你杀人家,人家杀你,很公平。 而且摄政王只杀了王海,没杀她这个罪魁祸首,已经算是仁慈了。 太后气得黑了点:“哀家是想替你除了他,你却在这里幸灾乐祸,到底有没有良心?” 萧漾给她一个白眼:“别说得这么可笑,我没有想要除掉他,也不稀罕你帮忙,你自己惹祸自己担着。” 太后铁青着脸:“你什么意思,难道他要杀哀家你也不管?” 萧漾:“他现在不是没杀吗?” “你......” 太后一把伸手,死死揪着她的衣袖,目露凶光宛如恶鬼:“哀家知道你恨我,可那也改变不了你是我亲生骨肉的事实,你若不孝,必将天打五雷轰,死无葬生之地!” 萧漾:“.......” 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投胎到这个神经病肚子里。 “好啊。” 她无所畏惧:“我等着我的报应。” 她不会弑母,但太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不值得她保护,所以绝不会管太后作死。 孝顺?五雷轰顶、死无葬生之地? 谁怕谁? 王海跟随太后多年,是她的铁杆心腹,甚至还有那么点儿不可言说的暧昧关系。 他的死对太后打击不轻,让人给他厚葬,自己还因此一病不起。 萧漾假模假式的去看了两眼,结果太后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太后重病不起,摄政王的伤倒是好得很快,不到五日就重新出现在萧漾面前。 “臣想引荐一人入户部,此人最善理财,定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萧漾对此没什么意见,户部也该换个人了,靖王被折磨得都快哭了。 赚钱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为难技术性人才了。 “草民拜见陛下。” 听到声音,萧漾抬头看去,只一眼,瞳孔地震。 这张脸......那天她看到的不是幻觉!!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孟雪臣。” 萧漾垂眸,难以平静。 容貌一样,名字竟然也一样,真是见鬼了。 那天已经看过一眼,所以萧漾此刻虽然震惊,却也能稳住,只是脸色有些冷。 容胤怕小皇帝不愿意任用,特地做了详细介绍:“孟雪臣最善生财之道,擅长管理、统筹,其.......” 容胤破天荒的说了好长一段话,全是褒奖,对孟雪臣的欣赏根本无法掩饰。 “朕知道了。” 萧漾听完,整个人也恢复了平静。 孟雪臣属于淡颜的俊美,他的五官不是传统的深邃立体,而是恰到好处,说不上多精致、说不上多完美,可就是刚刚好的好看。 多一分则太过,少一分则不足。 恰到好处的好看、漂亮、仙气。 看着一点儿不像是商户人家,倒像是书香门第、艺术世家的公子。 优雅矜贵、不食人间烟火。 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他吸引。 笔墨无法描述,言语也觉得匮乏。 曾经的他很低调,沉默寡言,却依旧被人追捧痴迷,现在他一身锦衣玉饰,贵气端方,更让人移不开眼。 可这人不是他。 若这人是他......那这个世界可就有意思了。 “靖王这几日正为银响发愁呢,你先去找他,若能解决当前困境,朕便破格任命你为户部侍郎。” 孟雪臣低头:“草民遵旨。” 容胤伤势还没完全好,跟孟雪臣一起告退出来。 容胤:“陛下这一关算是过了,只要你能坐稳侍郎之位,户部尚书也不是问题,靖王不善理财,陛下似乎有意让他去工部。” 孟雪臣点头:“多谢王爷费心。” 走了一段距离,孟雪臣突然问道:“王爷可否告知陛下名讳?” 帝王的名讳是不能随意提及的,但也分人,至少摄政王能说。 “萧瑾。” 孟雪臣敛眸:“美玉之名。” 他呢喃一句,随即说起了其他。 孟雪臣现在并没有官职,所以自那天之后萧漾就没有见过他,倒是靖王对此人赞不绝口,来见萧漾都是夸夸夸,一副捡到宝贝的样子。 为了让他更开心,萧漾给了他好几张图纸:“大伯慢慢研究。” 靖王当时就眼前一亮,然后回王府一头扎进去,框框一顿造,通宵达旦,废寝忘食,谁都拦不住。 忙得抽不开身的萧律:“......” 他爹和小皇帝,没一个省心的! --------- “王爷。” 谢流筝端着东西来御书房,不出意外遇到了容胤。 “听闻王爷遇刺,如今伤势可大好?” 客气中带着一点儿关心,恰到好处,尽量不让人厌烦。 容胤淡漠的点头,目不斜视的路过。 系统:“皇帝在上面。” 谢流筝抬头看去,果然,宫殿的飞檐上坐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悠闲的靠在雕刻的龙头上面,一边提着酒壶,一边晃着脚。 谢流筝手里端的是送给皇帝的汤,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喊她好还是不喊好。 但很快她就不用纠结了,因为摄政王也发现了上面的人! “陛下!” 这一声,咬牙切齿! 第五十七章 朕主要是欣赏许家公子的才华 刚刚还高冷无情的人,此刻瞬间被点燃,怒火肉眼可见。 然而小皇帝却不慌不忙,歪着头,乖戾欠扁:“哎呀,是摄政王啊,怎么这么大火气啊。” 容胤听着她的声音就头疼:“诸位臣工都在御书房等着,陛下竟然在这里喝酒?” 萧漾:“哪条法律规定朕不能喝酒?” 容胤气结,直奔重点:“陛下为何撤了许太傅的官职?” 萧漾:“朕不是说了吗?三年无功绩者,降两级,他不乐意降级就请辞,朕看他年纪大了,就准他告老还乡了呗。” 她可不是压榨老年人的坏皇帝! 显然,容胤他们是理解不了她的好的。 “许太傅年事已高,不参与政务,只负责教导陛下,不应该参与此次考核。” 萧漾无语:“那他是不是官?是不是领着俸禄,凭什么就不考核他了?” “要我说,他才是第一个该被考核的,教导皇帝,多重要的事儿啊,你看这三年朕学会什么了?” 莫说容胤,就连旁边的谢流筝都觉得无语:好一个理直气壮且有自知之明的学渣! 容胤黑着脸:“你还下令让许太傅最年轻俊美的孙子入宫侍读!” 萧漾大言不惭:“年轻俊美是形容词,朕主要是欣赏许家公子的才华。” 容胤咬牙:“那工部侍郎总没错吧?功绩考核没有问题,也没有犯错,你何至于把他发配到西南去?” 萧漾不理解:“西南怎么了?不是还给他升官了吗,封疆大吏,别人想要都得不到呢。” 确实是升官了,确实是封疆大吏,但西南瘴气笼罩、毒物横行,民风彪悍,还是流浪之地,这样的地方就是一品大员的官职,那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容胤:“你确定不是因为他的容貌?” 工部侍郎万淼是个踏实本分的官员,不出彩,但也不同流合污,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的容貌确实有点儿丑陋。 萧漾目光幽幽垂落,叹息:“朕没想到摄政王竟然也是这么肤浅的人,你这话说得,多伤万爱卿的心啊,都是朝堂同僚,何必如此伤害人家?” 容胤:“......” 合着还成他的不是了? 谢流筝在心里疯狂扣666。 她也想像小皇帝这样活得潇洒肆意,横行霸道,不顾死活。 再次后悔,为什么要清除老乡的记忆啊!她那么大的大腿啊!! 摄政王黑脸,摄政王叹气:“陛下,下来!” 萧漾:“不要。” 摄政王生气:“萧瑾,你非要本王动手?” 萧漾直接酒壶一摔,嚣张狂妄:“你当我怕你?!” 容胤再也忍不住,几步飞身上屋檐,伸手就要去揪她的衣服。 萧漾显然不会束手就擒,两人就在屋顶上打起来,瓦片皮啦啪啦落了一地。 谢流筝赶紧端着汤跑开,免得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不过她也没跑多远,找个安全距离,看着小皇帝对摄政王拳打脚踢。 小皇帝功夫不够,无耻来凑,直接动口咬人。 摄政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直接把她从房顶提下来,几乎是拖着走的。 丢脸的小皇帝破口大骂:“容胤,有本事放开单挑!!” 容胤恶狠狠道:“今日的奏折你一个人批,批不完不准睡!” 萧漾:“你这个乱臣贼子。” 容胤:“本王就是乱臣贼子,今晚饭都不给你吃!” 萧漾暴起,杀招毕现,容胤一把捏住,直接把她夹在了腋下,任凭她捶打也坚决把她拖进了御书房。 谢流筝站在不远处看完了全程,只有感慨和怀疑人生。 “系统啊,你确定摄政王是大反派?我感觉他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而且要被皇帝气死了!” 还有那皇帝,分明就是熊孩子啊! 这样的人能承担大气运成为男主? 系统:“目前来说他依旧是反派的身份,位列被皇帝讨厌人榜首。” 谢流筝:“.......” 摄政王抓皇帝去读书、抓她去干活儿,确实挺令人讨厌的,但大反派不该是威风凛凛、大杀四方、坏事做尽,跟男主玩儿阴谋诡计、拼命抢皇位吗?什么时候这种老妈子也能当大反派了? 谢流筝端着汤在御书房门口,满眼迷茫。 这大反派完全攻略不了啊。 “系统,咱们能不能换个攻略对象?” 系统沉默片刻:“你要攻略皇帝吗?” 谢流筝扯了扯嘴角,坚定拒绝:“不要。” 就皇帝那性格,她看着都头大,还攻略,那简直就是上赶着找罪受。 摄政王都搞不定的玩意儿,她可没那本事,而且皇帝喜欢男的啊! “谢姑娘怎么唉声叹气的?” 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仿佛一道泉水流淌而过,瞬间滋润了烦躁干枯的灵魂。 谢流筝抬头看去,眼前微亮:“世子爷。” 靖王世子萧律,虽然不像摄政王和小皇帝那般俊美漂亮得妖冶,但也是一个妥妥的英俊美男。 最重要的是他俊美得正常、性格也正常,交流也正常,取向应该也正常......吧? 谢流筝在御书房晃了这么多天,唯一搭理她的就只有萧律了。 萧律扫过她放在旁边的汤:“又来给陛下送汤?” 谢流筝叹气:“对啊,刚刚陛下和摄政王打了一架,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萧律:“谢姑娘这么关心陛下,莫不是想当皇妃?” 谢流筝脑袋瞬间摇成波浪鼓:“没有没有,这是岁宜公主炖的,我只是帮忙的。” 萧律了然一笑:“那就是为了摄政王。” 谢流筝差点儿被口水呛到:“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莫名的,在这一刻她特别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虽然摄政王很俊美,但她是被迫攻略摄政王的,不是她真心喜欢啊。 就算起了点儿色心,热脸贴了这么多天的冷屁股,什么热情也浇灭了。 谈个男朋友还会被人绿的女人,真不适合做攻略任务,但凡她会拿捏男人,何至于被渣男害死!? 萧律不知道有没有信她的解释,反正是微微颔首就走了。 谢流筝叹气:“统啊,我可能完不成任务了。” 男人实在是太难搞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死就死吧,死了就重新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系统:“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惩罚:公开宿主浏览记录。” 谢流筝瞬间蹦起:“艹!系统,不讲武德,我攻略还不行吗?”她可以死,但不能社死,她的清白啊!!! 第五十八章 这玩意儿,谁看不迷糊啊! 关于许太傅这事儿,萧漾很冤枉。 她就是上课的时候没精神,打了几次瞌睡,许太傅讲着讲着觉得没意思,突然放下书本,跟她讲起自己为官多年的感慨。 说自己见识过太祖皇帝的风采,说太宗皇帝跟他关系如何,说先帝有多么聪慧仁德,最后当然还不忘夸一夸萧漾。 说她终于长大了,也有了帝王的威仪和担当。 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玩意儿的萧漾:......夸得真硬啊。 说到最后,许太傅才表明自己的意图,说自己年事已高,求陛下乞骸骨,想要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这个萧漾没办法不答应,想到以后都不用被这老头子折磨了,简直不要太高兴。 然而许太傅说,他一个老头子,手无缚鸡之力,回乡之后怕被人欺负,所以想让皇帝把他儿子调回老家,哪怕当个同知也可以。 许太傅的儿子现在是国子监祭酒,从三品,而同知为正五品。 连降三级。 萧漾倒也没有这么不近人情,国子监祭酒的位置暂时没人顶得上,但她可以把许太傅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往上提一提。 有许太傅看着,再不济的人,当个同知应该也行。 许太傅对此没有异议,然后有提及了他的孙子。 说他孙子是许家百年难得的天才,很乖很听话,就是长得太单纯、不爱说话,总是被人欺负打扰。 说想要把孙子送到宫里给陛下伴读。 萧漾一听,长得好看单纯又乖的天才少年,那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啊? 然而,事情很快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朝中人听说萧漾要让许太傅告老还乡,全都跑来劝说,结果许太傅当天就是收好了东西,第二天就走了。 就留下了身为国子监祭酒的长子一家还在京城。 到这儿萧漾还没觉得什么,只当他年纪大了,想早点儿回去过清闲日子。 上了五十多年的班,终于能退休,不积极才有问题吧? 紧接着就传出她觊觎许太傅孙子的事情。 萧漾诡异的沉默,她确实想看看他孙子,但谈不上觊觎,可她要说不是,有人信吗? 然而很快,摄政王给了她一份资料。 许太傅一共有四个孙子,两个成婚,一个瘸腿,最后能送来的只有最小的小孙子,十七岁的许星沉。 这许星沉的容貌描述是乖的,读书也是公认的天才,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但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可随着年龄增大,大家发现他有点儿‘小’毛病。 他很乖,但不爱说话;很听话,但感情淡淡薄。 读书厉害、倒背如流,但写不出符合文学审美的文章。 而且他很喜欢研究尸体。 最开始是昆虫的尸体,后来是小动物的尸体。 喜欢拆解、还原,研究。 最开始许家以为他对医术感兴趣,还给他请过杏林圣手教导,结果发现他不喜欢医术,只是单纯的喜欢研究尸体。 后来偶尔接触到了仵作,在没有经过家人同意的前提下,直接拜了仵作为师。 这玩意儿研究尸体研究到魔怔了,在他太叔公死的时候,还想把太叔公给刨了,被人阻止之后,半夜三更跑去刨坟。 被人发现的时候,他都挖到棺材板了。 后来许家派人日夜守墓,守了足足两个月,他才彻底打消念头。 总的来说,许星沉容貌不俗,但就是个具有欺骗性的小变态,绝对不是什么乖巧单纯的天才。 而且许太傅把人送给萧漾,也不是出于好心。 一个是他养不好的孙子,一个是他教不好的徒孙,干脆凑一堆,然后自己跑了。 “啪!” 萧漾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个老狐狸,朕要扒了他的皮!!!!” 她还以为许太傅是想通了,终于不彼此折磨。 感情在这儿等着她呢! 门口,萧律和一个长着一张白皙娃娃脸的少年并肩站着等候。 他大概知道这人是谁,虽然不太关注别人的容貌,但萧律这会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人长得也太可爱了一点儿吧。 在这之前,小皇帝就是他眼中最可爱漂亮的人了,但小皇帝的容貌更多的是漂亮精致、邪气盎然,性子乖张,其实跟可爱不沾边,是那种华丽灿烂的美貌。 然而这人不同,就很乖,一眼看去,乖巧无害、安静,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皮肤异于常人的白皙,睫毛特别浓密,五官恰到好处,线条清晰却不显突兀。 看着就是个好脾气的乖娃娃。 里面小皇帝愤怒的声音传来,萧律收回视线,这谁又惹陛下了? 一个小太监出来,躬身道:“陛下宣二位进去。” 萧漾没想到自己被欺骗了,气的不轻。 尤其是这事儿还是被摄政王揭露出来的,显得她更愚蠢了。 许太傅这个老登,太气人,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然而她这怒火正烧得旺呢,突然来人通传,许星沉和萧律求见。 她立刻让人进来,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就想看看这个小变态是什么样子。 然后......蓦的两眼放光...... 这哪儿来的乖娃娃? “许星沉拜见陛下。” 说话也很乖,声音是清润糯糯的少年嗓音。 “咳咳......”萧漾突然觉得嗓子痒,缓和了一下,眼里的怒火变成了灿烂的光芒:“那什么,平身。” 站在旁边的容胤把萧漾的表情尽收眼底,冷沉的眸子染上一抹寒霜戾气。 许星沉乖乖起身,然后站着不说话。 萧漾抬手:“你过来。” 许星沉上前,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萧漾。 萧漾嘴巴张大再合上,你说这孩子怎么长得呢,像个软乎乎的团子,好想捏一把,看着就手感极好。 许太傅那种满脸褶子的老头子,怎么生出这么可爱软乎的包子的?基因突变吗? 看到人的一瞬间,萧漾直接把刚刚摄政王说的那些全都抛到脑后了。 这么可爱的孩子,就算是变态也是可爱的变态。 “不怕哈,朕不吃人,以后你就陪在朕身边,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朕说哈~~” 萧漾觉得自己现在更像是个变态,可是她对这张脸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就那种白白胖胖的萨摩耶,还是小时候的那种。 这玩意儿,谁看不迷糊啊! 萧漾的感觉:这像个小狗狗,宠物,想养! 旁人视角:皇帝果然是贪图人家的美色! “萧瑾!” 容胤冷着脸喊她一声,见皇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最后黑着脸,一甩袖子走了。 萧律看着容胤离开,再看毫无所觉的萧漾,若有所思。 第五十九章 严谨的天才小变态 萧漾这个人有个不知道该算优点还是缺点的德行,那就是对什么事物的激情来的快去得也快。 一件事物不管是令她愤怒还是惊艳,也许当时的感觉都是极致的,但不到三分钟,所有情绪如潮水褪去,整个人恢复冷静凉薄。 此刻亦然。 许星沉是可爱,是想rua一rua,但这个念头就持续了不到片刻。 “给朕当伴读,你心甘情愿的?” 许星沉:“回陛下,愿意的。” 萧漾点头:“很好。” 然后duang的一下,一堆卷宗放在许星辰面前:“今天给我把这里整理出来。” 再可爱也不是真的宠物,既然不能关在笼子里,那就给她干活!! 萧律哑然失笑:果然,陛下还是那个陛下,那些人的操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萧漾给许星沉的是刑部的卷宗,全是各种案子汇总,大部分都是审理过的,送到她这儿过目,而后直接送入刑部的库房。 其实这些本来也不需要皇帝过目的,但最近她让吏部折腾得有点儿厉害,刑部的人可能觉得她这个皇帝太闲了,非要给她找点儿事情做。 萧漾本想着许星沉喜欢解剖尸体,这些血淋淋的案子给他看好了。 看完直接送去刑部。 然而她路过的时候,脑子一抽,随手拿了一本卷宗,打开随意的看了几眼,她沉默了。 这是一份客栈杀人案的卷宗,讲的是一个客人被杀死在客栈里,头都被人砍下来了。 这上面清楚的记载了整个客栈的店家、小二、客人的供词,还有仵作验尸的报告,最后锁定凶手是一个遭遇被害者言语羞辱的长工所为。 原因是伤口与长工砍柴刀相符合,而且没人能证明当晚长工没有作案时间。 最后长工以杀人罪被判斩首。 然而许星沉却在旁边用非常端正的字体写了一堆血淋淋的质疑:血液颜色辨别死亡时间,仵作并未写明,长工力量几何?死者伤势被砍几刀?死者和长工身高相差几何?血衣、头颅何在? 萧漾放下,拿起另外一个卷宗,这是一个人贩子和女子争夺孩子的案子。 两人都说孩子是自己的,拉扯之下去到了官府。 两人都哭得伤心,说这孩子就是自己生的。 县令老爷一时之间判断不了,叫人拿来了一把刀,说是要把孩子砍开分给两人。 刀落下的瞬间,一人假意阻拦,一人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孩子。 最终县令老爷把孩子判给了护住孩子的人,说只有亲生母亲才会用自己的命去换这个孩子。 然而许星沉却严谨的罗列了各种可以证明母子关系的,从女子身体可判断生育时间,可以去女子家中查看,可以询问周围邻居以及接生婆。 避开感情用事,质疑用刀劈开的严谨性。 萧漾看完,真想赞叹,这玩意儿放到现代绝对是法医的好苗子。 喜欢尸体,逻辑严谨,最适合做刑侦。 结果下一卷瞬间颠覆她的想法。 这是一个男子酒后残忍虐杀妻儿的案子,当场抓获,证据确凿,刺史依据律法判处斩立决。 然而这事儿不知道从哪儿触碰到了许星沉的神经,后面写了不下十种刑罚。 扒皮抽筋、烙铁、辣椒水、鼠刑、蛇刑.......每一样都不说死,但能让人生不如死。 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萧漾不信邪的又看了几本卷宗,果然,一遇到不够严谨的审讯,他就提出质疑,一旦是证据确凿能证明那人犯罪且天理难容的,他就觉得对方只是被斩首太便宜了,必须让人家走一走人间的十八层地狱。 萧漾看看卷宗上的刑法,再看看那张一本正经的娃娃脸,沉思。 现在的天才变态对颜值要求这么高了? “陛下,谢姑娘来了。” 谢流筝又来了,锲而不舍的来送汤。 萧漾根本不喝,但她跟打卡一样,隔两天就来。 萧漾想拒绝,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到嘴边的话变成了答应:“让她进来。” 谢流筝进来,还没来得及送汤,却先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许星沉,表面上只是微微惊讶,实际上心里已经激动得化身尖叫鸡。 “啊啊啊,系统,好乖啊,他好乖啊,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一样,萌死了!!!!” 系统:“......” 大反派、皇帝、萧律、现在又多了一个许星沉,宿主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就犯花痴,结果让她去攻略,屁事儿都干不了。 谢流筝压抑着激动把汤送到萧漾面前,萧漾顺手递给她一本卷宗。 谢流筝:“陛下这是什么?” 萧漾往许星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他改的卷宗。” 谢流筝颇有兴趣的打开看,萧漾好整以暇的盯着她,没过一会儿果然看见了她震惊的瞳孔。 她看看卷宗,又抬头看看坐在那儿奋笔疾书像是精灵般的少年。 难以置信。 她咽了咽口水,把卷宗合上放回去,顺便又摸了一本,打开之后,心死了。 比上本更凶残。 内心哀嚎:“苍天,一个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可爱,又这么凶残啊~~” 萧漾看到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 果然,任何事情都需要有个人分享一下才有趣。 长相单纯,但性格凶残;看似凶残,但又同情无辜;说话很乖,但并不主动说话,可你要问,他又会回答。 明明写了那么多凶残的字眼,偏偏整个人气息平静,情绪没有丝毫欺负。 一个很矛盾的......严谨的天才小变态? 萧漾问他:“你爷爷本来打算让你做什么的?” 许星沉:“医者。” 萧漾:“听说你拜了仵作为师,是想当仵作?” 许星沉:“爷爷不准,许家没有这个先例。” 许家,文官世家,许太傅,一品大员,三朝元老,帝师。 如此大家,怎么允许自己的亲孙子去当仵作,天天跟尸体打交道? 萧漾:“你喜欢尸体?” 许星沉点头又摇头:“真相,我喜欢真相,还有......” 还有什么他没说出来,但那一卷又一卷的刑罚已经算是答案,他喜欢惩罚罪犯。 萧漾发现了这人又一个优点,诚实,问啥说啥,有点儿变态,但看不到一点儿心机。 真是个......神奇的人。 第六十章 黑龙骑 “难得见你如此清闲,不去盯着小皇帝?” 茶楼三楼的厢房里,一黑一白两人对坐,玄衣锦绣的容胤沉默冲茶,动作行云流水,月白谪仙的孟雪臣一手账本一手金算盘,金玉碰撞,噼啪作响。 亏得两人容貌极盛,让这一幕违和却又赏心悦目。 容胤把冲泡好的茶水递到孟雪臣面前:“她长大了。” 孟雪臣失笑:“这话老气横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爹了呢。” 容胤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更冷。 孟雪臣倒也不介意他释放冷气,继续翻动账本:“户部的缺口很大,大到就算我有通天本事也无法把这个窟窿填上的程度。” “如果之前陈家抄出来的钱财入库,也许还有机会,现在却不行,三日后就要发俸禄,莫说多余的赏赐,就是正常的俸禄今年都发不出来,除却那些大世家的族人,多数底层官员都是靠这俸禄过活,若是没钱,小皇帝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容胤沉默片刻:“办法是有的,但她怕是不愿信我。” 孟雪臣终于舍得放下算盘,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其实你也不用太操心,也许她比你想像的更聪明。” 目光不经意的往下面一瞥,刚好看到一支队伍路过,他一眼认出被簇拥的那个少年,眸光微暗:“你的小皇帝出宫了。” 容胤立刻转头,果然看见骑在马背上的小皇帝,她旁边那个高大的身影是黎危,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那个方向看着像是要出城。 容胤立刻起身追去。 孟雪臣端起茶杯,眸光垂落算盘,像是看着它,又像是飘去了未知的时空。 “小皇帝,你真是长了一张了不得的容颜......” ----- 消失了将近大半夜没见的黎危突然进宫,目光灼灼:“请陛下随臣去一个地方。” 他全身上下没有敌意,只有想要邀功的期待。 萧漾没拒绝:“去哪儿?” 黎危:“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骑马自城西而出,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一处屯兵营地。 马儿停在门口,黎危带着萧漾进去。 一路穿梭,萧漾看到的全是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全身黑色泛着寒光,唯有肩膀和心口出点缀金色图腾。 一个个人高马大,目光如炬,看着就很有威慑力。 黎危带着萧漾走到最中间的演武场,站到高台之上。 下面正在训练,随着教头的口令,所有人变换着阵法,同时挥动手中的兵器。 兵器破空之声、铠甲撞击的声音以及脚步跺在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威武霸气。 萧漾似乎明白了:“这就是你的黑龙骑?” 黎危抬手将一个黑龙令牌递给萧漾,非常郑重:“这是陛下的黑龙骑。” 单膝跪地,双手举国头顶:“请陛下掌令!” 萧漾收了散漫的神色,郑重的拿起令牌。 “升旗!” 一声高喊,旁边的旗杆顶端的旗帜突然散开,金色的线条描绘出一个硕大的黑色龙头。 旗帜飘扬,所有士兵整齐行礼:“恭迎陛下!” 下一刻战鼓敲响,地面震动。 一群训练有素的军马从后面整齐的跑上来,士兵们快速飞身上马、下马,然后交换上马,最后带着马儿演练阵法。 刚刚一群人做到了整齐划一,现在他们不但控制住了自己,还控制住了马儿。 训练有素的骑兵,压迫感拉满。 就算是再懒散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会肾上腺素拉满。 黎危道:“这是黑龙骑第一营,是臣精心挑选的精锐,以后就驻守在这里,陛下只需一支信号弹,他们即刻入宫护卫陛下,他们只认令牌和陛下。” “誓死效忠陛下!” 震天的声音,激荡热血。 萧漾深吸口气平复情绪,当初她之所以把钱给黎危,只是因为军队刚好缺钱,又不想那些钱去了户部被人给贪了。 说想要一支黑龙骑,也不过是想让黎危拿那些钱去训练一支强大的军队,这样一来,就算国家腐败,却也不至于被外敌侵占欺辱。 至于这些对自己有什么用,她是一点儿没考虑到。 可她是帝王,黎危是她的臣子,他认可她这个帝王,所以他做的一切最终因为他的忠诚又将回到她手中。 萧漾没忍住笑出来:“你可真是......” “钱还够吗?” 黎危没想到萧漾突然转移话题,轻松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陛下......之前的臣安排给四方军营都发了军饷,确实所剩不多......” 他把陈柳两家掘地三尺,抄出来的银钱一共三千多万两。 这是一个非常巨额的数字,现在二两银子就足够一户人家过一年,这些钱足够养活千万家。 可大巍军队四十万,三年的军饷、还有冬衣、铠甲、兵器,算起来还不够。 之所以有剩下的,还是他特意克制的后果。 军队需要钱,但历来朝廷都会苛待底层将士,不管是装备还是粮饷、抚慰金都不怎么够,很多将士辛苦卖命,白白送死,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黎家是将门世家,黎危父兄一生都为国拼杀,没有人比他更爱护将士们。 他想要将士们能得到属于自己的血汗钱。 将士们可以死,但那是英勇杀敌而死,不该是被冻死,更不该因为刀不够锋利、铠甲不够坚硬、或着肚子没吃饱而死。 他感谢陛下力排众议,坚定的把这些钱交给他分配,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只会有这一次。 陛下太小,才刚刚亲政,国库空虚,户部没钱,国家腐朽,未来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 可小皇帝愿意护他们一次,他拼死也会护她周全。 萧漾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表情涩然却坚定。 萧漾其实也心有顾虑,这军队固然好,可花太多钱。 她不是赚不来钱,而是女子之身像个定时炸弹,她不想自己想方设法赚钱养了他们,最后因为一个女子之身就被背叛,最终他们的刀尖对准自己。 她再厉害也对付不了这么多人,最终不知道会死得多憋屈。 念头一起,骤然间一股无名火从肚子里冒出来。 她真是烦死了这个女扮男装的身份。 但凡她是个明牌的公主,她想要皇位也会毫不掩饰野心的去争夺,可欺骗得来的皇位,真是越想越窝火。 重重的吐出一口火气,罢了,纠结这个没有意义。 她做好眼前的事情,未来再说吧。 “朕知道了。” 第六十一章 抄家这事儿,一回生两回熟 黎危带着萧漾巡视军营,这些人带着好奇和敬畏,萧黎知道,他们心里服从的是黎危。 她不过是一个愿意给钱的小皇帝而已。 可只要黎危忠心不变,这些人就会为她所用。 巡视完,萧漾和黎危回去。 因为在思考事情,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路边茶摊坐着那道玄色身影。 “主子,陛下回去了。” “嗯。”他看到了。 小皇帝看似荒唐的举动,却换来了一个强大武将的绝对忠心,这对孤立无援的小皇帝来说是件好事。 比起狡诈的文臣,武将才更能稳固皇权。 靖王父子现在是忠心追随,平川侯那边两姐弟在宫中,平川侯也一直想要搭上皇帝,许太傅退了,但他儿子和孙子都露在了皇帝面前,还有黎危等武将,陈家和柳家的倒台,换来了武将们对小皇帝的忠心。 短短时日,小皇帝从一个被太后掌控的傀儡皇帝变成了现在权力的中心点,围在她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她已经不太需要他这个摄政王,她还讨厌他...... 翌日,早朝 “陛下,国库空虚,马上就要过年了,朝中却连俸禄都发不出来。” “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收回黎将军手中的赃款,充入国库,稳定朝堂。” “臣等忠心为国,眼下又是年关,求陛下体恤,不要让忠臣寒了心啊。” 一个个高声呼喊,搞得多委屈似的,可能站到金銮殿上进言的,没几个是穷的。 他们就是不满,不满皇帝把那么多的钱给了黎危一人,他们却没有分到一杯羹。 不满皇帝折腾吏部,让他们的势力被牵扯,损失。 所以现在一群人准备给皇帝找麻烦。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说,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都是一脸看好戏的淡定,坐个龙椅都不端正,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就像是在看耍猴儿。 他们说得口干舌燥也得不到一点儿反馈,只能把目光投向站在前面的宋丞相和摄政王,期望他们能对小皇帝施压。 摄政王没动,站出来的是宋清和。 “年关在即,请陛下明断。” 断个头啊,不就是想逼她把钱拿回来吗? 她要真答应了,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眼看皇帝这里说不通,他们转过头想要试图从黎危这里下手。 就在这时,皇帝一拍扶手,冷笑一声:“诺大的国家,这么大的户部,最后竟然到了分文没有的程度,合着你们之前是靠陈柳两家养着啊。” “既然如此,朕陪你们好好算算。” “宣靖王。” 众人这才发现,刚刚他们吵半天,一直掌管户部的靖王却不在。 “陛下,臣来了。” 金銮殿门口,靖王带着一大批人走进来,所有人手里都端着厚厚的账本。 靖王腰杆挺直,气势汹汹。 等站到金銮殿中央,大声说道:“陛下,所有账本都在这里,臣全都核算完成。” 萧漾起身,从中拿起一个账本看向工部尚书。 “五个月前,工部修缮了城门,人工八百两,材料一千两,结果一查,就修了一颗门钉,什么人工费这么贵,难不成是你这个尚书亲自修的?还是门钉用的是金子做的?” “三月份,修城墙三千两,二月份修库房五千两、去年修河堤五十万两......” “这些工程名头都有了,结果做了什么,要朕传人证与你对峙吗?” 萧漾拿起另外账本:“礼部去年支出一百一十万两白银,用于宴会、接待、布置。” “八十多场宴会,谁参与了?” “接待使臣,哪儿来的使臣?” “你们拿着国库的钱,吃得挺欢乐的吧?” “每年税收一千万两白银,你们年年都刮分得一干二净,一个萝卜都要一两银子,一只鸡要一百两银子,你们吃的是金鸡吗?” 礼部和工部两位尚书噗通跪下:“陛下......臣冤枉啊......”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这些臣都不知情啊。” 工部尚书额头冒汗,看向摄政王:“王爷,下官全都是按章办事,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 萧漾漫不经心的看向容胤:“这里面还有摄政王的事儿呢。” 礼部尚书是太后一派的人,荣国公府出事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肯定跑不掉,现在悬着的刀子终于落下,他虽然崩溃,却也很能接受现实。 但工部尚书是站队摄政王的人,他的靠山还在,自然要奋力挣扎。 他是贪污了,可这朝中谁不贪污? 凭什么拿他开刀? 他满心希冀的看着摄政王,之前摄政王和太后打擂台的时候,他可是一直都站在摄政王这边的,他要是被查了,摄政王颜面何存? 然而很可惜,他的希望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容胤拿出一份罪证:“请陛下过目。” 这上面清楚的记载了工部尚书的产业还有利益关系,以及他跟各处工坊勾结的证据。 比靖王拿出来的更加的直观清楚,当场就能够把他钉死。 工部尚书难以置信的看着容胤,他直接拿出来,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也就是说,就算皇帝今天不出手,他也不会放过他们。 “凭什么啊?” “王爷,下官一直支持你,忠心不二,你怎可如此待我?” 当着皇帝的面,对一个王爷说忠心不二。 这是不管不顾了? 容胤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慌乱:“你所谓的忠心是打着本王的名义贪污?问过本王了吗?” 工部尚书疯狂的思考自己给摄政王送礼的事情,可发现自己真没有送过什么大礼,贪污的钱也没有分给摄政王,因为摄政王拥有两代皇帝的赏赐,根本看不上他贪污得那些。 “下官......下官......”工部尚书急得直冒冷汗,萧漾懒得看他在这里狡辩:“来人,把他们拉下去!即刻打入天牢。”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黎危,抄家。” 一袭黑金铠甲的黎危在门口,躬身回答:“臣遵旨。” 抄家这事儿,一回生两回熟,没人比黎危更专业了。 萧漾坐回龙椅,目光所及,所有人都低垂着头。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心虚者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摄政王捶死的只有工部尚书一人,但靖王这里的账本还有好几摞,他们都知道自己手里不干净,也许哪一本就跟他们有关。 现在谁还敢吵着要小皇帝发工资啊,就怕皇帝一下子把他们都清算了。 小皇帝其实不可怕,主要是黎危那厮现在成了皇帝的恶犬,指哪儿咬哪儿。 不止是黎危,所有武将都被皇帝的一次偏爱给笼络住了,现在朝中不是皇帝面对所有朝臣,而是皇帝和所有武将在镇压文官。 这就是掌控文官和掌控武官的区别。 任凭文官奸诈狡猾,强大的武力才是绝对的话语权。 萧漾看着从未如此安静的朝堂:“诸位怎么都不说话了?” 手中的账本随手一抛,散漫悠然,像是把猎物玩弄掌心的魔鬼,睥睨众人,嘴角挂上一丝轻蔑的笑容。 “你们不是非要逼着朕拿钱出来?现在不就不缺钱了,怎么大家看着都不是很高兴呢?” 第六十二章 想要藏起来 黎危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两家的家产都被抄了出来。 浩浩荡荡的往国库里送。 有摄政王给出来的罪证,抄的可就不仅仅是两家,还有那些相关的人。 偷吃国库的东西,必须倾家荡产的吐出来。 靖王叫上户部所有的官员,人手一个算盘,站在库房门口钦点,算盘珠子都快打得冒火星了。 上一次这么盘点还是抄柳家和陈家的时候,但那时算的钱财全都被黎危带走了,一分钱没捞着,现在好了,全都是户部的! 靖王自从当上户部尚书以来,天天都是一堆人伸手要钱,第一次看见有钱入库,那叫一个兴奋啊。 每装满一个库房,他就亲自去上锁,一道锁还不够,连锁三道,然后派人守着,谁都不许碰。 按理说两个尚书家中再贪也贪不了多少,可光是两家就抄出了近千万两,加上其他关联人物,林林总总,似乎不比那两家差。 拢共加起来五千多万两白银,要知道整个国家一年的税收也才一千五百万两而已。 他们这拿走的不仅仅是税收,还有皇室的根基。 贪婪的蛀虫,国家就是毁在这样的人手中的,简直罪该万死! ----- “啊!饶命,我说,我说......饶命啊......” “啊.......啊......” 天牢里,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绝于耳,那凄惨的程度让里面没受刑的都听得瑟瑟发抖。 不止是犯人,那些狱卒也听得牙酸,主要他们还亲眼看着,那更是恐怖。 小皇帝送了一个娃娃脸的小公子过来审问犯人,本来他们还觉得是个笑话,就这小孩儿能审问什么? 别到了天牢就被吓哭了。 结果这小少年完全颠覆他们的认知,明明长着一张无害的面容,但做事儿那叫一个凶残。 鞭子?烙铁?那都是小儿科,看他上手,那叫一个狠,惨叫声就没听过。 犯人到他手里,没有人能扛过半个时辰,没死,但生不如死。 一个个嘴巴像是倒豆子一般,该招的不该招的都说了。 一圈下来,立刻又有新人进来。 本来都停止抄家了,因为他们的供词,接连大大小小又抄了十几家,天牢一夜爆满。 若不是皇帝派人来请,这位小公子都想待在天牢里不想走了。 狱卒们亲身经历了一回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许星沉出来,上百黑龙骑护着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门口。 黑漆的沉香木车身,镶嵌金色花纹,坠以八角宫灯,黑色为底,绘制金色团龙。 这里面坐的自然只有皇帝。 许星沉走到马车边,规规矩矩行礼:“陛下。”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容颜,许星沉眸光一闪。 他不在乎外貌,平日里也不会注意别人的美丑,但是陛下这张脸实在鲜明得让他有些无法忽视。 皮相美,皮囊之下的骨相也很美。 想要藏起来。 贪婪诡谲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逝,显露出来的只有单纯无害。 可就是这么个单纯无害的人,刚刚虐得一群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这刑部天牢里一战封神,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魔头,长着最天真的面孔,下最狠最血腥的毒手。 就连此刻,他身上也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萧漾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他的战绩她也是一清二楚。 把他送来之前,她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此刻看着这个依旧可爱的小变态,她眼里满是兴味:“玩儿尽兴了?” 萧漾说过,小变态最美好的品德就是诚实。 就如此刻,他一点儿不掩饰,眼中带着肉眼可见的愉悦:“嗯。” 许家对他诸多限制,他此前一切都只是存在于脑海中,从未真正实施过,这一回他可是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实践了一遍,从未有过的愉悦。 萧漾抬眸:“明日起,你去大理寺任职。” 许星沉歪头:“臣不是做陛下的侍读吗?” 萧漾:“切,朕又不爱读书,要什么侍读,别浪费了你这人才。” 说完决定,萧漾直接把任命文书抛给他:“就这样,朕走了!” 许星沉接住文书,大理寺少卿,四品官。 他大伯也才从三品。 皇帝就把这样的官位给他了? 他对当官没什么想法,可大理寺少卿就不能陪在皇帝身边了,她是不是讨厌他? ----- 车帘子放下,萧漾冷眼看着坐在那儿的摄政王。 坐姿端正,背脊挺拔,双手拿着奏折看得认真,神情冷峻,全身都透着上位者运筹帷幄的威严。 萧漾气得没好气的抬脚踹他:“摄政王要看奏折就在宫里看,非撵着朕做什么?” 萧漾在宫里无聊,想要出来看看许星沉那个小变态。 萧律忙陪不了,黎危担心她有危险,安排一百个黑龙骑精锐护着她。 结果临出门的时候,容胤爬上了她的马车,说外面危险护着她,可到了这儿又说里面血腥,坚决不让她进去。 天天管这管那儿的,烦死了! 容胤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先看了那踹他的脚,再缓缓移到萧漾的脸上。 精致的小脸上是不耐烦和嫌弃。 容胤眸光微沉:“这一次你动的不仅仅是两家,而是关联的一派党羽,盯着你的人不少,尤其是这天牢周围,说不定就藏着劫狱之人或者杀手。” “陛下是一国之君,不该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地境。” 萧漾分得清好赖话,知道容胤说的对,但是这种被人说教的感觉真的听着牙酸。 “朕又不是一个人来,这不带了黎危给的护卫了吗?皇位给你又不要,却非要对我说教,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我爹了吧?” 容胤捏紧奏折,没再说一句话。 萧漾不痛不痒的反驳,跟抱怨差不多,结果容胤没说教回来,反而沉默了。 “?” 目光上下扫视容胤,想破脑子也想不出自己哪句话让他闭嘴了。 天牢去不成,萧漾去了城西的刑台。 一般罪犯都是秋后问斩,但萧漾不想夜长梦多,万一自己出点儿什么事儿,那这些贪官岂不是又逃过一劫? 所以该杀的赶紧给杀了。 第六十三章 是皇位选择了她 今天是腊月二十五,昨夜开始,天气骤冷,在萧漾下地的时候,天上开始飘雪。 容胤拿了一把油纸伞打开,遮挡在他和萧漾的头顶。 两人一起上了城墙,一眼望去,城楼之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杀人是很血腥,一个人看很恐惧,但成千上万人看,那就不可怕了。 初雪非常的冷,可一点儿都不影响这些人的热情。 今天杀的就是些主要人物,一共五十三人,他们在许星沉的手下走过一轮,但保留了性命,脸上也没有伤痕,为的就是留着命拉出来当众斩首。 今天的监斩官是靖王,宣读他们的罪行,时辰一到,立刻行刑。 侩子手喝了一口酒,手中大刀闪着寒光,一刀劈砍,人头落地。 刑台上一次只能杀十人,所以是一批又一批的杀。 鲜血很快就将刑台染红。 萧漾所在的城楼距离刑台有上百米距离,即便如此,鲜血的味道还是顺着风雪飘了过来。 人命,坚韧却又脆弱。 萧漾不是嗜杀之人,更没有因为自己掌握生杀大权就草菅人命,而是这些人该死。 他们联合商户挖空国库、倒卖贡品、克扣赈灾银,用菖蒲冒充棉絮制作冬衣,导致边关将士连年冻死成千上万。 铸造司的兵器以次充好,送去军营的大刀一砍就断。 工部修缮河堤偷工减料,年年被冲垮,年年重修,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害死了无数百姓,一年又一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食不果腹、流离失所。 而他们不但从工程贪一笔,还从赈灾银再贪一笔。 礼部也不遑多让,拿着国库的钱吃喝玩乐,打着为皇帝选美的幌子,糟蹋了不知道多少年轻美貌的姑娘。 礼部主要负责文化和外交,文化没看到多少,外交却外交成了通敌叛国,把不少东西送去他国换取利益,礼部的官员里甚至混进了两个他国的人。 若非这次萧漾对他们动手,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等到一不发不可收拾的那天,绝对是灭顶的灾难。 杀他们,萧漾都觉得便宜了。 而每每想到这里,萧漾就气。 太后垂帘、摄政王掌权,荣国公、许太傅、宋丞相,几方势力掌控朝堂,这么多人,都干的什么事儿?乌烟瘴气! 想到这里,萧漾忍不住回头瞪容胤一眼。 容胤:“怎么了?” 萧漾毫不客气的嫌弃:“哼,没屁用。” 容胤目光瞥了一眼刑台的方向,这几日的折子他都看过,自然知道这些人的罪证。 皇帝嫌弃他这个摄政王没用,没能清理这一堆蛀虫。 这就是站的角度不同。 容胤六年前十九岁,虽然帮着先帝处理政务,但他做的是文臣的事情,也不可能在先帝眼前培植自己的势力。 毕竟当时他一心向着先帝,没有一点儿想要夺权的野心。 然而先帝重病而亡,突然给他一个摄政王的身份,他成了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要稳住自己身份、抵抗住各方的压力、保住自己性命,还得培养自己的势力。 身后没有庞大的世家支持,完全的靠自己打拼,夹缝中生存。 六年后的他确实掌握大全,逐渐有了可以争夺皇位的能力,可那是他六年奋斗到今日的结果。 不是他不想清理这些蛀虫,而是实力没到,时机没到,他只能暗中搜集证据。 而小皇帝不同,她是先帝独子,临终前亲口传位,名正言顺的帝王。 太后一派就算不效忠也会偏向她、不会伤她,因为她小皇帝活着,利益才存在。 许太傅是坚定的皇权支持者,他这个摄政王因为恩情也支持皇帝,宋丞相不管有什么打算,也不敢明面上闹出来。 所以这个皇位只有她最合适。 不是她选择皇位,而是皇位选择了她。 她脾气乖张,不顾人死活,不顾朝臣,也不顾自己。 其他人拿人问罪需要证据确凿,需要证人对质,需要找人做主,可皇帝不需要,只要她有所怀疑,就可以先拿人下狱,逼得你自己把证据吐出来。 虽然荒唐,却成了劈开这腐朽朝局的利剑。 因为她不可控,无所顾忌,不受掣肘,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想要做什么,这才让他们措手不及。 帝王本该如此。 “臣不及陛下英明。” 容胤说得没有一丁点儿不情愿。 转变之前的皇帝懦弱得他看不起,变化后的皇帝看不起他。 可他还是喜欢现在这个帝王。 耀眼、灿烂,顽皮乖张,虽然有点儿懒,但是真的有本事,而且还聪明果决,很有人格魅力。 容胤说得真心,萧漾听着只觉得阴阳怪气。 她自己什么东西自己不清楚?说她英明,绝对实在嘲讽她。 萧漾白他一眼,正想离开,就在转头的顺便,变故丛生。 刑台旁边的茶棚里面突然冒出一群弓箭手,箭矢对准监斩台嗖嗖的射过去。 好在靖王身边不少护卫,连忙亮出盾牌。 靖王也是机灵,一下子就缩到了桌子下面去。 百姓之中一群人突然亮出兵器,快速朝监斩台杀了过去,路上遇到挡路的百姓,竟然直接给一刀杀了。 百姓尖叫着四散逃跑,士兵护着靖王的同时要抵挡杀手。 地下瞬间乱成一团。 城墙之上,萧漾看得怒火冲天:“这群歹徒,好大的胆子!” 好在周围的官兵不少,快速出去接应,把靖王保护起来,把百姓隔绝开去。 萧漾一直观察着,发现两个没斩首的囚犯被人拖走了。 果然,这群人的目的是劫囚。 容胤也看见了,立刻吩咐青羽:“追上去。” 青羽飞身越上墙头,直接施展轻功追去。 容胤:“青羽的轻功独绝,他们逃不掉。” 萧漾看着下面,那些人的目的达到,一个诡异的哨声响起,剩余的人快速撤离。 靖王一听罪犯被劫,气得拍桌:“给本王追,一个不留!” 萧漾皱眉:“立刻去核对被劫走的是哪两个人,把他们的供词一并拿来。” “是。” 萧漾又看了靖王一眼,确定他暂时没有危险,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而就在她走下城墙的刹那。 “嗡!” 萧漾的眼前是疯狂颤抖的箭羽。 就在她走出来的瞬间,利箭瞬息而至,直指她的头颅。 她察觉到危险已经来不及,容胤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躲开了一箭。 而另一箭被容胤的一只手紧紧抓住。 箭尖距离她的脸颊不到一寸,上面不断有刺眼的鲜血滴落。 是容胤的血,他徒手接箭,手掌被箭划破。 第六十四章 邪气漂亮得令人手痒 黑龙卫快速筑起围墙把他们护在中间,一半人朝箭支射来的方向冲过去。 而容胤一把丢了箭,抱着萧漾躲到了墙体后面。 萧漾麻木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但却是彻骨的冰凉。 刚刚她差点儿死了,只差一点儿。 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了,但这死亡的感觉一点儿都不美妙。 然而也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被容胤紧紧抱着,他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把剑,全神戒备,但他抱住她的那只手却在颤抖。 萧漾深吸口气,轻轻拍了拍他:“手痛就别用力。” 别等下给弄废了。 刺客没冲过来,萧漾扒开容胤的手,掌心两条口子,皮肉翻飞,血肉模糊,看着都疼。 护卫有随身带伤药,萧漾没多想,接过之后把伤药洒在伤口止血,而后赶紧用纱布包起来。 现在只能尽快止血,他这伤口必须得缝针。 萧漾不是专业的医护,但包扎还是可以的,为了防止散开,还打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蝴蝶结。 包扎好一抬头,猝不及防闯入一双幽深的眸子。 他盯着她,眼里漆黑浓稠,翻涌着未知却让人心口沉甸甸的情绪。 “你干嘛?痛傻了?” 容胤闭眼:“多谢陛下。” 射杀皇帝的刺客只有一人,对方射箭之后就跑,百米距离,等黑龙卫追过去,根本就抓不到人。 “弓箭手和其他武者不同,这人箭术了得,身上的痕迹会更明显,臣让人在所有城门都设了关卡,严密排查,一定把刺客捉住。” 黎危听说小皇帝差点儿被杀死,也顾不得抄家,亲自带人全城捉拿刺客。 御书房里,韩扬给容胤缝合伤口,萧漾看着面前的奏折又看看容胤,突然发现一个很恐怖的事情,以后这些奏折是不是的她一个人批完? “王爷这伤口太深,切忌不能碰水,痊愈之前不能用力,握拳都不行......” 韩扬细细叮嘱,萧漾凑过去,幽幽问出一个问题:“这伤得多久才能好?” 韩扬:“养的好也要一个月,养不好的话两三个月都有可能。” 萧漾眼神瞬间没了光芒,天都塌了。 容胤看她这模样,眸中溢出点点笑意:“陛下这么担心本王?” 萧漾撇嘴,她才不担心他,可容胤是为了救她受伤,她要说一点儿不担心,也太没良心了。 谁懂啊,欠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救命之恩!! 她这腰杆儿都挺不直了。 韩扬收拾药箱离开,萧漾对着容胤磨牙:“别以为你救了朕就了不起,别想仗着这个教育我!” 许太傅走了,现在教她读书的就容胤一个。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容胤拿救她这事儿来威胁她读书。 那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这又凶又萌的样子,看得容胤心口一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萧漾立刻躲开:“你干嘛?” 容胤刚刚摸到就落空,敛下那一丝遗憾道:“救陛下是臣自愿的,也是臣的职责,陛下放心,臣不会以恩相挟。” 萧漾表情凝重,她不是不感恩的人,但这些事儿她记在心里就行,可不能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陛下遇刺,差点儿就死了,可把黎危等武将气得不轻。 皇帝给了他们发了银响,现在又抄家灭贪官,证明皇帝是个大方、明辨是非,且能搞钱的皇帝。 这样的皇帝,竟然敢杀她,那简直就是在挑衅他们所有人。 黎危一呼百应,所有城门死守,来来往往的人挨个儿检查。 城中更是布下天罗地网,到处搜查。 功夫不负苦心人,竟然真让他把人抓到了。 等到送到萧漾面前的时候,手脚都打断,完全不给他伤害皇帝的机会。 萧漾看了一眼就让人带下去。 “交给摄政王处置。” 毕竟受伤的是他。 劫法场那批人跑得很快,但他们低估了军队现在的干劲儿,最终还是被抓到,就地格杀。 至于那两个罪犯,其实都不用杀,被劫出去没多久就死了。 本来就已经遍体鳞伤,就留着一口气上法场,被他们一折腾,活生生给颠死了。 那两人的身法没什么特别,不过能让人牺牲这么多人也要救他们走,这中间肯定有说法。 萧漾把这事儿交给许星沉,慢慢查,她不着急。 ------- 今年户部收入大量的钱财,宫中的年宴也能顺顺利利的办起来。 腊月二十八封笔,宫中举行年宴。 萧漾那叫一个激动,未来十天,没有奏章,没有读书,全是快乐~~~~ “陛下驾到。” 所有人起身行礼:“拜见陛下。” 萧漾抬手:“平身。” “谢陛下!” 萧漾刚刚坐下,太后就来了。 这一回,她得跟众人一起迎接。 “恭迎太后娘娘。” 一身盛装华服的太后娘娘慢悠悠走来,头带凤冠,金枝玉钗,画着精致的妆容,全身上下都是一副‘老娘高不可攀’的傲气。 一路走来坐下,全程都没给萧漾一个眼神。 “免礼,赐坐。” 萧漾扯了扯嘴角,倒也没有阻止太后找存在感。 原本该皇帝说话的环节,太后拿了过去,对着朝中众臣点名夸赞,又点了好几个命妇的名字。 被夸得朝臣不得不赔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儿僵硬。 太后被皇帝夺权的事情才过了两个月不到。 皇帝和太后目前关系僵硬,现在太后越过皇帝夸赞朝臣,难保皇帝不会把他们当作太后党,到时候喜提抄家套餐,那简直是想想都绝望啊。 可惜太后没有一点儿自己不受欢迎的错觉,还越说越起劲,非常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身为太后的威严。 萧漾都没说话,直接抬手,宴会开始,美酒美食如鱼贯入,太后不得不停嘴,脸色难看得吓人。 容胤倒是不受这气氛的影响,端着只装着白开水的酒杯润了润后,目光轻轻的落在萧漾身上。 她今晚穿了一身金色绣团龙的锦袍,天气很冷,所以在脖子那儿又加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 一团毛绒绒簇拥着她精致的脸蛋,眼神映着璀璨灯火,明亮鲜活,偶尔露出一丝狡黠,看起来有种邪气漂亮得令人手痒的感觉。 想着他突然自嘲一笑,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第六十五章 合理怀疑他们是被做局了!! 因为皇帝刚刚才杀了一堆人,所以这场宫宴大家都很乖。 乖乖吃东西,乖乖看歌舞。 偶尔抬头看去,皇帝左右两边,摄政王、靖王父子、黎危。 真正忠君的皇帝班底已经形成,没人敢给小皇帝难堪,更没人不识趣的上去灌小皇帝喝酒。 去年还只是小透明的皇帝,今年却成了不可轻视的真正掌权者。 而这变化前后不到四个月。 没人相信小皇帝是突然间的性情大变,只会认为她一直隐忍蛰伏,等待时机。 这份心机深沉,令人心惊。 皇帝是否厉害,全靠他们脑补。 实际上的皇帝: 今晚跳舞的小美女是上次给她送手帕的那个!绣工好,舞也跳得这么好! “赏!” 哇哦,这个下腰,看着我都替她腰疼,辛苦辛苦。 “赏!” 美酒、美食,丝竹环绕、美人起舞,她只需要坐在这里打赏就行。 得到赏赐的小美人还会眼睛放电,非常妩媚的凑近谢恩,那叫一个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唔,这才是皇帝该过的日子的嘛!美滋滋~~ 质疑榜一,理解榜一,成为榜一! 小皇帝的眼神毫无掩饰,跟那些舞女之间的拉扯更是暧昧拉丝。 这眼神绝对说不上清白,说小皇帝不喜欢女色,根本没人相信。 一群人看看舞女,再看看之前跟小皇帝传绯闻的摄政王和黎将军。 虽然传得沸沸扬扬,小皇帝甚至亲口承认。 可那更像是气话,除此之外他们的相处就是正常的君臣。 他们还在这儿傻兮兮的看皇帝和他们的绯闻,结果人家连手已经抄了十几家了。 合理怀疑他们是被做局了!! 一群人眼珠子流转,对皇帝娶后妃这事儿蠢蠢欲动。 而太后看着皇帝‘色迷迷’的盯着那群女子,一脸青黑。 她怎么生了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总的来说,宴会很是和谐的进行着,直到一个太监进来。 “康郡王、谢大人携家眷前来奉礼。” “康郡王?谢大人?” 萧漾一头雾水,一个人都不认识。 侍候在侧的太监林易上前:“陛下,康郡王是摄政王的生父。” 至于谢大人,他就不知道是哪个谢大人了。 萧漾没说话,太后却笑着开口:“快宣。” 萧漾目光扫过脸色冷峻的摄政王,最后落在太后身上。 这事儿绝对跟她有关系。 很快,两对中年夫妇相携而来。 差不多的年纪,衣着也很华贵,不过左边这位带着金冠,容貌跟容胤很是相似,一眼就能辨别身份。 “臣拜见太后娘娘,拜见陛下!” 四人一起行礼,太后笑着抬手:“平身,多年不见,哀家都差点儿认不出郡王了。” 康郡王那张脸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俊朗成熟,透着中年大叔的魅力,闻言一笑:“多年不见,太后娘娘风采依旧。” 两人叙旧两句,而后康郡王奉上礼物。 “这是我们夫妻特意为太后娘娘挑选的,祝太后娘娘凤体康泰,福寿无疆。” 谢家夫妇也立刻把礼物奉上,跟太后客气寒暄。 太后立刻让人去收,紧接着安排位置。 巧了,左右两边离主位近的位置,刚好能放下两张桌子。 康郡王自然的走向了靠近摄政王的那边,目光落在容胤身上,冷脸威严:“容胤,看见长辈招呼都不打?” 容胤攥紧手中酒杯,片刻放下,起身,平静的行礼:“康郡王。” 康郡王当时就拉了脸:“你连爹都不认了?” 康郡王妃是个妩媚娇柔的女子,哪怕上了年纪,却也带着娇俏风情,不过那眼神稍微显得有些刻薄。 “摄政王莫不是当了王爷就看不起亲爹了?郡王一路赶来,心里可一直牵挂着你,就想和你父子团聚,好好吃一顿团圆饭呢。” 好浓的成年老茶。 容胤面无表情:“容胤已经被逐出容家,除了族谱,不敢高攀郡王。” 康郡王脸色黑得滴水,恼怒呵斥:“你这个逆子,以为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了你?” 康郡王的话音未落,一个酒壶朝他砸过去。 稳稳的砸在他头上,酒壶碎裂,鲜血顺着淌了下来。 康郡王妃脸色一变,惊叫一声:“夫君!” “谁,谁干的?” 康郡王妃愤怒的目光巡视一圈落在了小皇帝身上,正要开口,却被那森冷冰寒的目光刺到,猛然想起这人是皇帝。 康郡王也看过去,怒火冲天:“陛下这是何意?” 萧漾并不想忍耐这一对看起来就神经病一样的夫妻。 “来人,康郡王无诏入京,藐视帝王,打入天牢!” 开口就是惊雷。 太后刚刚被小皇帝丢酒壶吓到,闻言立刻回神:“陛下,是哀家懿旨同意让他们入京的。” 萧漾漫不经心的睨她一眼:“太后的意思是,你也想去天牢陪他们?” 御前侍卫已经进来,直接就要拿下两人。 康郡王似乎这才意识到皇帝不是开玩笑。 “陛下恕罪,臣不知何处开罪了陛下?” 他还好意思问何处开罪? 萧漾冷笑:“朕这么大个皇帝坐在这儿,你从进来开始,连个正眼都不曾给过,全程把朕当空气,现在还当着朕训斥人,怎么,这皇宫是你家的?” 不请自来的客人,还在这宴会上当众训人,真当她这个皇帝是泥捏的? 康郡王捂着头,脸色难堪,刚刚他确实没把这个傀儡皇帝放在眼里,没想到竟然还把他惹怒了。 到底还是皇帝,康郡王忍住怒火:“本王......臣为陛下准备了大礼,只是还在路上,要明日才到,并非忽视陛下。” 把她当作没得到礼物就发疯的孩子打发? 萧漾只是一个眼神,两人就被拉走。 “陛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皇叔祖!” 郡王妃傻眼,连忙哀求:“陛下恕罪,郡王并无不敬之意啊......” 说话间不自觉的带着娇气,看得萧漾一阵恶寒。 拜托,你撒娇找你丈夫去,朕还是个孩子! 萧漾不理,郡王妃只能哀求其他人:“太后,太后!” “容胤,你说句话啊!” 康郡王又气又怒,好不容易回京一趟,还没开始耍威风,一个照面就被丢去天牢,这叫什么事儿? 可惜不管他们怎么喊,都没能改变被拖下去的命运。 太后想到阻止的,可压根儿没人听她的话,就连朝臣,也没几个敢站出来阻挡皇帝立威,太后气得颤抖:“萧瑾,你要干什么?” 萧漾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没什么,只是让他付出藐视帝王的代价而已,太后宣他们进京,怎么连规矩都不教一下。” 说话间目光扫过谢家夫妇,见他们表情僵硬,这才看向容胤,目光往下落在他手上,皱眉呵斥:“放开!” 容胤抬眸看过来。 萧漾瞪他:“把你攥紧的拳头放开,你的手不想要了?” 容胤如梦初醒,这才放开紧握的手掌,掌心一片血红,显然伤口裂开了。 萧漾那叫一个气啊。 这得多久才好?她又得多干多少活儿? “来人,去把韩扬给朕拎来!” 容胤是真没想到皇帝如此着急他,心口刚刚升腾的黑暗情绪瞬间消弭。 小皇帝打了康郡王,还把他们打入了天牢,他突然就觉得好像他们的存在也不是那么值得在意了。 第六十六章 ‘吧唧\’一口亲在了她脸上 太后奋力也没能阻止康郡王被打入天牢,她的话、她的懿旨,都成了笑话。 当众被皇帝下了面子,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谁都看得出来皇帝和太后之间的战火硝烟,但并不影响宴会继续。 唯有谢氏夫妇如坐针毡,生怕皇帝看他们不顺眼,把他们也押下去。 来时纵有千般计划,此刻也只能死死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韩扬被喊来给摄政王重新包扎伤口,容胤摊开手掌,一片血肉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的包扎。 然而当事人却看都不看自己的伤势,目光盯着那不断喝酒的少年帝王,眉心紧蹙:“陛下,你少喝点儿酒。” 这都第四壶了! 萧漾连个白眼都不屑给他,管天管地管空气,懒得搭理他。 转头看向黎危,举起酒杯,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千杯不醉的黎危:“......” 有种被小菜鸡啄了一口的感觉。 忍住笑意,举杯回应。 萧漾又看向萧律,歪着头:“哥,怎么不喝?” 生怕小皇帝乱来,刻意保持清醒的萧律叹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臣敬陛下。” 萧漾这才满意,而后目光流转,只要她视线扫到谁,谁就识趣的立刻举杯,离得近的这些人,一个都没跑掉,除了容胤。 不能喝酒的容胤:“.......” 宴会虽好,但一个半时辰是萧漾的极限。 眼睛看累了,酒也喝够了,起身走人。 走出宴会大殿,外面的雪积了厚厚一层,给她冻得一哆嗦。 林易为萧漾穿上大氅:“陛下,步撵已经准备好了。” 萧漾摆摆手:“不用,朕走一走,正好醒醒酒。” 今晚她心情极好,想踩雪。 于是萧漾在前面,哪儿有雪往哪儿踩,两个太监四个宫女带着十几个御前侍卫严阵以待,眼睛紧盯,生怕她一个不慎滑倒。 萧漾不是小孩子,习武之人,这点儿平衡力还是有的。 但她再有本事也挡不住意外啊,一个身影急匆匆的从转角处跑过来,目标明确,直接往她撞过来。 御前侍卫直接抽刀,还是萧漾看清了人:“住手。” 抬手打开了侍卫的刀,下一刻却被人撞了个满怀,然后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倒在雪地里,还给人当了一回肉垫。 萧漾痛苦面具:朕的龙臀!! “陛下!” 林易眼疾手快拖住了皇帝的脑袋,但看这情形,他觉得自己要掉脑袋了。 “陛下没事吧,摔倒哪儿了?” 两个太监想要扶起萧漾,两个宫女去拉死死扒住萧漾的女子:“快起来。” 一切发生不过顷刻之间。 萧漾回过神来,感觉身上的人有点儿不对劲,她死死抱住萧漾的腰,浑身滚烫,神情迷离。 “呜呜......求求你......救救我......” 萧漾好像明白了什么,有种操蛋的感觉。 她倒是想帮呢。 “来人,去把韩扬喊来。” 她借助林易的力量起来,顺势揽住女子的腰,同时一手捂住她的脸:“宋轻漪,你冷静点儿。” 别乱噌啊!! 宋轻漪这样子明显是被人下药了,萧漾随便点了一个侍卫:“去找萧律,让他查。” “是。” 韩扬要一会儿才能过来,这么大庭广众抱着也不好。 虽然她不在乎,但宋轻漪还要名声。 萧漾想把宋轻漪交给几个宫女,但这人意识模糊,却把她抱得很紧,撕都撕不下来。 萧漾想要把她推开,却被她找到机会,‘吧唧’一口亲在了她脸上。 萧漾:“......” 宋轻漪请一口还不够,还想继续,萧漾终于有点儿危险的感觉了。 “快,快把她拉开!” 被姐妹亲一口没什么,但再亲下去要出问题了啦!! 四个宫女在看到那个亲亲之后,瞬间发了狠,不管不顾,把宋轻漪生生的给撕了下来。 萧漾连忙后退两步,深吸口气:太好了,得救了! 拍着心口,一个转头,正要松一口气,结果却看到前后左右站了一群人!! 那口气活生生哽在心口,差点儿把她给噎死。 谢流筝和岁宜公主站在回廊上,两人一左一右扒着柱子。 谢流筝内心:虽然原男主死了,但原女主和现男主搭上了,这次看着好甜,应该不是虐文了!哈哈,霸道女主强制爱,好磕好磕! 萧漾无语:你的心里话吵到我了! 还好磕,什么都磕也不怕闹肚子? 背着手的靖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萧漾。 侄子也要脸的,被人强吻这种事情,他还是当没看见好了,免得小皇帝脸皮薄恼羞成怒。 容胤站在回廊下,灯火在他头顶,四周明亮,他却恰好被唯一的阴影笼罩。 高大的身影仿佛化不开的黑暗浓稠,一丝光芒也透不进去。 韩扬到达的时候,宋丞相带着他妻子也来了。 韩扬快速检查:“陛下,只是寻常合欢药。” 他快速施针,拿出一个药瓶倒出药丸让宫女给宋轻漪服下。 “她睡一觉就没事了。” 宋丞相连忙道谢:“多谢陛下,辛苦韩太医。” 宋夫人已经听说自己女儿当众亲了皇帝的壮举,看看丈夫、看看皇帝,欲言又止。 萧漾可不管那么多,既然人没事了,打着哈欠离开,她要回去睡觉了。 萧漾紫宸殿的人都换了一遍,主管太监林易是层层选拔上来的,年纪不大但家世清白,虽然很多地方照顾得不够完美,但萧漾不讲究那么多,将就能用。 另外两个管事太监梁沙和苏胜也才三十不到,能力不提,主打一个家世清白且听话。 还有宫女、门口的侍卫,全部都筛选了一遍。 确保安全,才能安心入睡,虽然暗格也能睡,但还是龙床舒服啊。 紫宸殿里,萧漾睡得天昏地暗。 摄政王府,容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闭上眼就是小皇帝被人抱着亲的画面。 ‘他’是皇帝,注定会娶妻生子,后宫三千。 ‘他’是晚辈、是皇帝、是男子...... 想到这里,容胤‘噌’的从床上坐起来。 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泛着幽光,男子、女子......总得验证一下,验证完了,也许就能死心了。 第六十七章 她是受害者!!! 翌日一早,萧漾是被萧律从被窝扒拉出来的。 天气冷,她又喝了酒,这个时候不赖床什么时候赖? 香香软软的被窝,一刻都不想离开。 萧律废了半天力气,就扒了一个脑袋出来,看着她还想缩回去的赖皮样子,活生生被气笑了。 陛下狠起来的时候是真狠,但耍无赖的时候也是真可爱,看得人心都化了。 “昨晚的事情查出来了,是刑部吴侍郎的孙女,因为跟宋姑娘有过节,所以带了那样的药,想要让宋姑娘丢脸。” 丢脸? 这是丢脸的事儿?那是活生生要毁了人家一辈子。 萧漾抱着被子一角,眼睛都不想睁开,懒洋洋道:“你把这事儿告诉宋丞相,让他们自己解决。” 她可没那闲心掺合这些事儿。 萧律:“那可能不行,宋丞相带着女儿在外面求见,吴侍郎也来了。” 萧漾幽幽的睁开眼睛,满眼凶狠:“哥,朕要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 萧律失笑,无奈哄道:“好好好,都杀了,现在陛下能起床了吗?” 萧漾被迫离开心爱的龙床,换上一身紫金色的衣服,依旧华丽贵气,不过唯一不变的是脖子那一圈狐狸滚边,衬得她精致漂亮、唇红齿白。 萧锦书通过一个月的努力,在萧律和萧澄的帮助下,不负众望成为了尚服局的主管女官。 现在萧漾的衣服都归她管。 在准备给萧漾做冬衣的时候,她灵机一动在脖子那儿添了一圈狐狸毛,看到萧漾穿过一回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后来所有的冬衣都加了这么一圈围脖。 还有其他的衣服,全都怎么漂亮怎么来。 萧漾严重怀疑萧锦书把自己当换装娃娃了。 已经被萌得不行的萧锦书:陛下这个弟弟是最可爱哒! 萧澄:姐姐,我这个弟弟你还要吗? 而萧锦书的审美获得了很多人的赞同,尤其是紫宸殿的这些宫女,一个个看得心都化了。 就连萧律都忍不住大逆不道的摸了摸萧漾的头。 萧漾起身,不紧不慢的穿衣洗漱,还用了早膳,这才让他们进来。 “微臣拜见陛下。” “臣女拜见陛下。” 萧漾:“起来吧。” 四人起身,宋丞相奉上准备的礼品道:“昨夜之事,多谢陛下出手相助。” 宋轻漪别扭的行礼:“臣女谢陛下相救。” 萧漾点头:“嗯,朕知道了。” 吴侍郎直接跪地请罪:“陛下恕罪,老臣那孙女犯下此等错事,是臣教导无妨,臣昨夜已经命人家法伺候,现在还躺在床上,臣让贱内和儿媳严加管束,等她能下地了,一定带着她前往宋府请罪。” 孙女下那么脏的手,还连累了帝王,吴侍郎现在胆颤心惊,就怕皇帝对吴家下手。 他虽然没其他人贪得那么可怕,但也属实不算清白,真要查起来,吴家可就完了。 萧漾无语:“你该找宋丞相请罪,与朕何干?” 她一点儿都不想解决这样的事情。 宋丞相轻咳一声:“陛下......昨夜众人都看见小女与你抱在一起,还......还亲了陛下......大庭广众之下,小女已经是失了清白,臣愿为陛下尽忠,死而后已,恳请陛下给小女一个名分,善待于她。” 萧漾觉得自己跟雷劈了似的。 她就说干嘛非要闹到她面前来,感情让她负责啊! 萧漾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朕如果没记错,是她对我动手动脚吧?” 她是受害者!!! “哈...咳!” 萧漾猛然转头,凶狠的看向萧律,刚刚他是不是笑了? 宋轻漪羞得死死低头,宋丞相也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是他女儿非礼的帝王。 宋丞相直着的腰终于还是深深的弯了下去:“轻漪也是被害的,望陛下垂怜。” 萧漾服了。 还能不能更狗血? “我第一次听说挟恩图报是这么用的。” 她昨晚为什么要走路回去?为什么要喊住那个侍卫?直接给她一刀砍了不好? 宋丞相直接跪地:“臣并不是想要为难陛下,只是小女名声已经毁了,日后怕是再难仪亲。” 萧漾太阳穴突突的,宋轻漪非礼她,结果宋轻漪丢了清白,还得嫁给她? 萧漾揉着眉心,叹气:“宋丞相,事情不能这么算。” “宋姑娘当时是被人害了,她没有神智,她是无辜的,朕也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一点儿流言就把她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你这不是疼爱她,是害她。” 宋轻漪睫毛微颤,压抑住了羞涩,微微抬头看向萧漾,眼眸里有水光。 陛下拒绝她,只是为她考虑? 萧漾要是知道她这么想,一定会反驳:不,我只是一个无力的太监。 萧漾一拍扶手,当即决断:“吴侍郎教导无方,官降两级,罚奉一年,吴家女送入宫中为宫女,由嬷嬷亲自教养三年。” “来人,传令下去,有谁敢妄仪朕与宋姑娘,严惩不贷!” 林易立刻应话:“奴才这就去传旨!” 萧漾深吸口气,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清白保住了。 宋丞相没想到自己已经低声下气到这样的地步,皇帝都不愿意娶宋轻漪。 脸色僵硬难看:“臣......谢陛下明断。” 吴侍郎瑟瑟发抖,完了,全完了。 皇帝降他的官,但宋丞相怕是要他的命啊。 事到如今他也是反应过来了,宋丞相想让自己女儿入宫,怕是还想要皇后的位置,现在皇帝不答应,宋丞相的计划落空,接下来肯定会报复他的!! 太后倒台他躲过了,工部和礼部尚书也没牵连到他,本以为自己足够幸运,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这一劫竟然在孙女手上。 “退下吧。” 萧漾赶人,她看着他们就脑壳痛,赶紧走。 宋丞相沉着脸:“臣告退。” 三人往外走,一个面如死灰,一个黑脸阴沉,还有一个犹豫不决。 不过好在三人终于走了,看着空旷的大殿,萧漾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她这口气松早了,宋轻漪去而复返,满眼情意的柔光:“陛下,臣女有话想跟你说。” 第六十八章 现在遭报应了吧 萧漾一口气哽在心口,差点儿就给哽死了。 宋轻漪柔柔一拜:“臣女多谢陛下维护。” 萧漾无力的摆摆手:“好说好说。” 顺手的事儿,主要是维护自己。 然而宋轻漪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一双眸子秋水盈盈的看着萧漾:“臣女想要找一个心爱的夫君,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两心相许,至死不渝,一生一世一双人。” 萧漾点头:“嗯,很美好,朕祝你成功。” 宋轻漪看着萧漾,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也许萧漾太过好说话了,她还是把自己的话问出口:“那陛下不愿娶妃,是因为还没遇到心爱的人吗?” 萧漾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 她跟宋轻漪不是可以聊这种少女心事的姐妹吧? “朕没有心爱之人,只爱自己。” 然而宋轻漪有她自己的理解:原来陛下跟她是一样在等待真爱的人。 她笑了笑:“臣女明白了,多谢陛下解惑。” 宋轻漪走了,萧漾的眉头皱得更紧:“等一下,她到底明白什么了?” 不是说宋轻漪的回答有问题,而是她那满眼泛光的神情看着很耐人寻味。 萧律显然也跟不上一个恋爱脑的脑回路:“不知道。” “陛下,靖王来了。” 靖王进来,对上两张不明所以的愁容:“你们怎么了?” 萧漾:“没事儿,思考一下人生,伯父有事?” 靖王叹气:“还不是因为康郡王的事儿,听说昨晚康郡王在牢里闹了一晚上,郡王妃晕倒两次,天牢的人拿他们没办法,正好遇到本王,让本王帮忙问问陛下到底怎么个说法,他们都怕郡王妃死里面。” 萧漾无语:“这才一个晚上。” 至于吗。 靖王:“那陛下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萧漾一个眼神过去,靖王举手:“真杀啊?” 萧漾:“罪名不够?” 靖王:“稍微有点儿牵强,如此滥杀,对陛下名声不好。” 萧漾:“那没事儿,朕又不在乎名声。” 靖王犹豫:“好歹是摄政王生父,而且他生母是高祖皇帝唯一的女儿。” 萧漾无语:“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昨天关进去,今天就放出来吧,朕的威严何在?” 主要是太后把这人弄来,明显是想搞事情,她不想给太后机会。 靖王想了又想:“那本王求个情,给陛下一个台阶?” 萧漾故作为难:“朕确实不能不给伯父面子。” 靖王笑得很欣慰,却听得萧漾话锋一转:“但也不能这样轻易放了他们。” “这样......”萧漾灵光一闪:“康郡王不是说他给朕备了大礼吗?你去跟他说,朕很生气,听说康郡王府家大业大,燕丘还有很多宝贝,你让他多给朕送点儿金子、玉石、人参燕窝、马匹、矿石、宝石之类的土特产。” 听着小皇帝报出的一长串清单,靖王瞳孔震惊:“陛下,这不太好吧?” 这纯纯打劫啊! 陛下很大方的:“朕分你一半。” 靖王当时眼神就变了,义正言辞:“这康郡王太不像话,臣一定劝说他,让他好好的给陛下赔罪,争取陛下原谅。” 看完全程的萧律:“......” 陛下忽悠他爹,信手拈来。 他爹被人使唤去还乐得不行。 心里想说点儿什么,结果发现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小小陛下,恐怖如斯! 萧漾:?她干啥了? ------ 终于来到过年这一天,宫里很热闹,阖宫的宫人都忙碌起来,准备皇家团圆饭。 菜单子送到萧漾这里来,她才知道自己要给官员赐菜。 送菜一个到六个都行,但重要的不是吃山珍海味,而是证明皇帝对那家越是看重。 这也是一个拉拢人心的机会。 毕竟君王的赏赐,哪怕是不屑一顾,却也抵不过虚荣心作祟。 这种事儿萧漾自然是上道的,最好的自然要安排给她的好帮手靖王和堂哥,六个菜是上限,不然她都能给六十个,不一定吃,主打一个宠爱。 黎危也六个,平川侯府看在萧锦书姐弟的份儿上,给四个,一人两个,萧澜家安阳伯府,两个。 许太傅不在京中,那就赐给他的儿子国子监祭酒许时开,许星沉单独给一份。 还有吏部尚书周静等人,每家一个,算是安慰奖。 看来看去,其他人都不想送了,最后目光落在摄政王的名字上。 不想给,一点儿都不想给。 可是这摄政王不知道脑子怎么抽了,非要效忠她,还为了救她受伤。 不情不愿的勾了六个菜,都是素的,反正韩扬说他要吃清淡的,啃草去吧! 当然,这些菜不是立刻送出去,得等她用完御膳之后。 傍晚时分,年夜饭开始,超长的餐桌摆满了上百道菜品,但坐在这里的只有三个人。 臭着脸的太后,没表情的萧漾,以及吓得脸发白的萧岁宜。 萧漾叹气:这年夜饭也不是非吃不可,容易消化不良啊。 “皇帝长大了,哀家管不了了......” 太后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面前的菜也是一口没动。 萧漾喝了口酒:“太后还想管什么?鞭子没抽够?” 太后毫不掩饰恶意:“哀家当初抽少了,所以才教出你这么个孽障。” 萧漾漫不经心的夹了一筷子菜:“那真是遗憾。” 太后气得闭眼缓和:“你非要跟哀家敌对,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漾忍不住笑了笑:“好处?太后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最大的好处。” 太后明白了:“说到底,你就是恨哀家。” 萧漾勾唇,满是嘲讽:“太后英明。” 她没所谓,但原身不该恨?更可气的是那什么狗系统居然说原身就是她,更可恨了! 太后气得想吐血,皇帝只是想气她,目的达到了。 攥紧的手青筋骨气:“萧瑾,你忤逆不孝,终会遭到报应的。” 萧漾不要太赞同,上扬的眸中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凉薄讽刺:“就如你一般,为母不慈、手段狠毒,现在遭报应了吧。” “哐当!” 终究是太后先破防,气得砸了碟子,愤而离席。 第六十九章 泪光朦胧,我见犹怜 讨厌的人走了,桌子上的饭菜瞬间镀上一层光芒,看着就美味。 萧漾吃得开心,萧岁宜瑟瑟发抖,两位大佬斗法,她只想抱住弱小的自己。 谢姐姐,我需要你!!! 萧漾抬头看她一眼,意识到吓到这个小丫头了,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过来。” 萧岁宜不敢,那是太后坐过的位置,但谢姐姐千叮万嘱,让她一定要抱紧皇兄的大腿。 她犹豫着起身,没敢坐太后的位置,而是坐到了另外一边。 萧漾笑了笑,让人给她布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亲手给她夹了一块鱼片:“我跟太后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她也不会对你怎样。” 萧岁宜痴痴的看着萧漾:心底无比赞同谢姐姐的话,皇兄真的好好看啊,对她说话也好温柔。 虽然刚刚怼太后的皇兄看起来很可怕,但她觉得皇兄好厉害,那种运筹帷幄、所向无敌的气势,简直太有魅力了。 “谢谢皇兄。” 太后坏,皇兄好。 谢姐姐说的,跟着皇兄有肉吃! 萧漾这人亲缘淡薄,感情也不浓厚,对萧律好,不过是因为那时想把皇位丢出去,顺便抱个大腿好逍遥,结果萧律好像真把自己当她哥了。 现在这萧岁宜跟她没血缘关系,但这孩子出身就被利用,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注定成为废棋,萧漾为数不多的良心让她愿意照拂这个小女孩一二,但也仅此而已。 萧岁宜嘴巴细,没吃多少,萧漾吃了个七分饱,该送的菜也都送出去。 今晚好像就没事儿了。 让萧岁宜不必守岁自己回去,萧漾提了一壶酒去揽月阁。 这里是皇宫最高的地方,赏星星赏月亮,赏万家灯火。 然而此刻万家灯火,她却形单影只。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可笑,哪怕是原来的世界,她也没什么亲人可思。 习惯了一个人,倒也没什么孤独。 只恨这个世界没那么多娱乐,想撩个帅哥都无从下手。 人生真是没有乐趣啊。 看来得让人去选两个美男入宫了,没理由当皇帝还委屈自己。 而且她光说自己喜欢男人,却什么都没做,会让他们以为她只是说着玩儿。 宋轻漪就是前车之鉴。 萧漾是行动派,打定主意了,立刻就叫来林易,让他派人去安排。 林易能被萧漾选上来,不算笨,对萧漾是女子这件事情也算是有所猜测,但聪明人知道沉默。 他只知道自己该尽心伺候陛下,完成陛下的命令就行。 林易刚刚退下,黎危就出现了。 手里提着一坛子酒:“陛下。” 萧漾看着他走来:“今晚除夕,你不陪家人,进宫来做什么?” 黎危坐到萧漾旁边,将酒坛子放在桌子上。 “臣想请陛下一起品尝这坛子酒。” 萧漾看了眼那似乎还沾着一些泥土的酒坛子。 黎危摸了摸酒坛,凌厉锋锐的眉眼柔和下来,带上些许怀念:“这酒是我爹还在的时候埋下的,每年过年都会挖一坛子出来,过年一起喝,这样就像我爹也还在一般......这是第十年。” “我娘至今都无法释怀我爹的死,每年都会亲手去挖酒,挖出来就哭,年年哭到晕厥,今年也一样。” 说到这里,黎危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年说这些好像不太好。 母亲哭到晕厥,十年如此,怎么安慰劝说都没用。 往年他都是一个人喝完剩下的酒,后半夜跟兄弟们一起守岁,刚刚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想到了陛下,就提着酒进宫了。 现在想来,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抬手把酒坛子拿回:“臣......大概是醉了,竟然拿这入宫。” 这对他来说是亲爹埋下的酒,可对陛下来说这是死去的人埋下的,过年喝这个,他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萧漾倒是没什么,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对旁边的梁沙道:“拿两个碗来。” 两个白玉雕琢的酒碗摆上桌子。 “大将军藏的酒,朕可要好好尝尝。” 萧漾点了点示意黎危:“倒吧,拿都拿来了,还舍不得给朕喝?” 黎危忍不住笑了,他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着酒进宫了,因为潜意识里知道陛下会答应他。 打开坛子,将酒倒出来,浓郁的酒香熏得人不喝都醉了三分。 这可是烈酒! 酒碗倒满,萧漾尝了一口,果然辛辣无比。 “好酒!够烈!” 黎危喝习惯了,到还好,直接豪饮一碗。 明明是一样的酒,不知为何他品出了两分不一样的滋味。 又倒了一碗,对着萧漾举起:“这一碗,臣替将士们敬陛下,多谢陛下让他们今年能穿上冬衣,过个好年。” 萧漾把碗递过去轻轻碰一下,受了。 黎危一口喝完,又倒一碗:“这一碗,臣替父亲敬陛下。” 萧漾闻言连忙抬手:“说反了,该朕敬黎将军。” 萧漾把酒碗倒满,起身将酒倒在地上。 黎危一愣,也站起身,同她一般把酒倒在地上。 两人坐回去,酒碗再次被斟满。 黎危看着萧漾心口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涨涨的,难以言说。 陛下身上的魅力不在于她多优秀出色,而是她的张扬肆意和坦诚。 坏得明白,好得从容。 就好像现在,她没有刻意的说什么话来感动他,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动作,让他看到了一个帝王对他父亲的敬重,心里熨贴。 “这一碗......是臣敬陛下,谢陛下愿意信微臣。” 萧漾端起碗,二话不说就是喝。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萧漾鼻子发痒, “阿嚏!” 最后一口酒,萧漾差点儿没给呛死。 “咳咳咳......” 黎危连忙给她拍背:“陛下怎么样?要不要喝口茶水缓缓?” 萧漾被呛得直冲天灵感,趴在桌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摆摆手:“还好,死不了。” 萧黎一边说话一边抬头,黎危一直盯着她,猝不及防的看得呆住。 他倾身过来为陛下拍后背,离得极近,他看到了陛下被呛到之后眼眸泛起的泪光朦胧,我见犹怜,让他莫名的口干舌燥。 黎危瞬间心跳如鼓、头皮发麻,如临大敌。 第七十章 “黎将军可入宫,臣来不得?” 容胤刚刚来到揽月阁,看到的就是靠得极近的两人,黎危的手还在萧漾的身后,看起来就像是黎危把小皇帝揽住一般。 这亲昵的一幕将他的眼睛刺得生疼,情绪剧烈起伏,黑暗暴戾涌动,直到掌心的刺痛将他的理智拉回来。 “陛下。” 容胤开口,声音平静淡漠,不辨喜怒。 黎危莫名心虚,连忙坐直了身体:“王爷。” 容胤没有看他,目光直直的看着萧漾。 灯光里,她的眸子潋滟生辉,含着水雾,眼尾发红,脸上也得难得的透着异样的绯色。 容胤不想胡思乱想,可这个样子却让他不得不乱想。 “陛下怎么了?” 黎危解释:“陛下喝酒呛到了。” 容胤这才看到桌子上的酒坛子和酒碗,夜风席卷着浓烈的酒香。 萧漾缓过神来,懒散的靠在扶手上,疑惑的看着他:“摄政王怎么也入宫了?” 容胤走到旁边的位置从容坐下:“黎将军可入宫,臣来不得?” 萧漾:“?” 不理解。 宫人立刻端上一杯茶,摄政王手上有伤,不能喝酒。 黎危理智回笼,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别的事情。 从衣袖中拿出一把短刀,通体漆黑,用金线描绘龙头,跟黑龙骑的旗子图案一模一样。 他将短刀递给萧漾:“臣一直想送陛下一个礼物,可臣现在所有的都是陛下赐予,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物。” “早些年偶然得了一块乌金铁矿,刚好够打一把短刀,陛下看看喜不喜欢,若是觉得不好看,臣可以改。” 萧漾拿起短刀,放在手中就能感受那易于寻常的重量,沉甸甸的,非常有质感。 把它从刀鞘中抽出来,刀身也是漆黑的,那种没有丝毫杂质的黑,黑到极致反而又反射出一种炫彩的金属光泽。 刀已经开锋,刀身锃亮,刀刃闪着寒光。 是那种一看就是好兵器的存在。 触手冰凉细腻,无需宝石装饰,它本身的光泽就胜过了一切宝石,让人无法不喜爱。 “好刀。” 萧漾满眼赞叹,紧接着反应过来:“这刀是你打造的?” 黎危不以为意的点头:“臣幼时第一把兵器就是自己打造的,这些年闲暇时也会去跟铸造师傅们一起锻刀。” 萧漾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即便现在是冬天,衣服裹得比较厚,却也依旧能感觉到他被衣服包裹的身体,肌肉贲张,充满力量。 黎危整个人就是力量与野性的集合,充满男人魅力。 虽然黎危这身材样貌真的很馋人,但是萧漾也就欣赏的看两眼。 兔子不吃窝边草,她不至于急色到霍霍自己的将军。 说回这把短刀,萧漾非常喜欢,真的爱不释手。 “朕就收下了。” 黎危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陛下喜欢就好。” 容胤坐在那里,看着两人有说有笑,把他忽视得彻底,脸色越来越冷。 萧漾看完匕首,再次端起酒碗,黎危倒酒,浓郁的酒味将这一片天地笼罩。 容胤开口:“陛下年岁还小,不宜过多饮酒。” 黎危十六岁已经在边关大杀四方,喝酒都是用坛子,倒是没觉得十六岁的陛下小,不过容胤这么一说,他也觉得陛下不能喝太多。 陛下金尊玉贵,跟他是不一样的。 “陛下确实喝不少了,这酒后劲很大的。” 他盖上了盖子:“剩下的酒下次有机会再跟陛下一起喝。” 萧漾觉得还好吧,不过这酒确实烈,她不贪杯。 黎危就是入宫送礼,同时跟陛下喝杯酒,现在目的达到,天色也不早,他决定起身告辞。 他能感觉到摄政王有话想跟陛下说,且不想让他听,那他继续待着就太不识趣了。 “臣告退。” 黎危提着剩下的半坛子酒潇洒离去,萧漾把玩着那短刀:“你是来给康郡王求情的吧?” 萧漾拔下一根头发,对着短刀轻轻一吹,瞬间断裂。 “朕给你个面子,准你接他们出来过年,但该给的可不能少,朕答应了靖王的。” “不是。”容胤开口:“臣并不是为他们而来。”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萧漾身上:“臣听说陛下和太后不欢而散,特意入宫来陪陛下的。” 萧漾终于舍得转头看他一眼:“朕还没那么脆弱。” 容胤不跟她在这件事情纠缠,但小皇帝提起了康郡王夫妇,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一说:“陛下年少,不知道臣与容家的恩怨。” 没有人愿意揭开自己最深最痛的伤疤,年少那七年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光,光是想想都心口窒息的程度。 他顿了顿,似乎做足了心理准备,平静麻木的开口:“我是被人从娘尸体里剖出来的,容家视我为不详之人......” 他语气平铺直述的讲起自己年少的遭遇。 刚刚诞生就被人厌弃,骂他是鬼生子,还是懵懂幼儿,就遭受无数恶意,后来更是被踢出族谱,活得连奴才生的孩子都不如。 若非遇到了太宗皇帝,他怕是根本活不到今日。 “我与他之间的亲缘早就断绝,无恩无义,谈不上孝道,只因他是我生父,我不能报复他,仅此而已。” 陛下把他们打入天牢,他才有这两日清静,求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萧漾还真不知道容胤是这样才被太宗皇帝带回来的,确实是很惨了。 “怪不得太后会宣他们进京。” 太后显然是知道这段过往,故意为之。 她刺杀容胤不成,容胤又杀了王海,奈何不了容胤的性命,就想从精神上碾压他、膈应他。 只可惜她好像没有跟康郡王说清楚现在的局势,导致康郡王还把小皇帝当个提线傀儡,轻蔑无视。 仗着自己是摄政王亲爹,当众就甩脸子。 惹得萧漾直接发难,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萧漾嗤笑一声:“所以,你在可怜我?” 他死了娘,亲爹不慈,她死了爹,亲娘不爱,同病相怜? “不曾。” 容胤立刻否定:“臣只是想来陪一陪陛下。” 萧漾倒也不在乎他这话的真假,因为她发现自己眼前的杯子变成了两个...... 完了,那酒的后劲儿上来了。 第七十一章 容胤也长了四五六个脑袋 容胤心绪复杂,心中有万般情绪,可他跟陛下之间不是可以畅谈心事的好友,更遑论他现在还生了那般见不得人的心思。 而且他把自己的身世说给陛下听,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嫌弃自己。 他虽然从未见过自己亲生母亲,却也感谢母亲给予自己生命,但这改变不了他是被人从死人肚子里剖出来的事实。 陛下本来就讨厌他,现在知道他的身世,会不会更厌恶? 越想容胤越是心慌,生怕陛下说他晦气。 然而他想了好久,猛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好像太寂静了。 是陛下,她怎么这么安静?不是不说话的安静,而是一动不动的。 “陛下?”容胤指尖掐入掌心,生怕她张口说出厌恶他的话语。 听到容胤的声音,萧漾缓缓转头,眼神是无法聚焦的茫然,还有一丝绝望得苦恼:“容胤,朕......好像醉了......” 杯子从两个变成四个,还长腿儿跑。 容胤也长了四五六个脑袋...... 容胤:“......” 小皇帝确实是醉了,话都说不清,声音变得糯糯的。 那软糯带着尾音的语调,像是羽毛在心上挠了几下,苏痒到了灵魂里。 还有她这幅软萌的样子,谁看了都想欺负一把,而他本身心思就不清白,简直堪比剧毒。 不知道做了多少心里建设,容胤开口,刻意压抑情绪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颤意:“陛下......该去休息了......” 杨嬷嬷和林易想要去扶小皇帝,容胤却先一步接住了身子软滑下来的小皇帝。 林易提醒:“王爷,小心您的手。” 还裹着绷带呢。 容胤丝毫不在意,或者说掌心那丝丝的疼,是他清醒沦陷的罪证。 还没确定‘他’到底是男是女,此刻拥她入怀,身躯娇软与他嵌合,烈酒浓郁也难掩独特的馨香,无边渴念瞬间将他淹没。 他已经疯了。 这一刻,什么礼教人伦都被他抛得一干二净,他只知道,就算怀中之人不是女子,他也绝对不可能放手。 揽月阁里有床铺,容胤抱着小皇帝进去,动作轻柔的将她放下。 他凝视着小皇帝的容颜,无暇的肌肤因为醉酒染上了一丝绯色,双唇更是异样的红润。 此刻他离得极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带着酒意的呼吸,只需要再低一点就能亲吻上去。 眼里的欲念都快要溢出来,可她现在没有意识,周围也都是宫人。 他只能忍住那卑劣的妄念,转身去旁边坐着。 杨嬷嬷为小皇帝解了发冠,轻柔的除去外衣,还给她擦了脸、洗脚。 容胤没有直勾勾的盯着,但也没少看。 小皇帝除去衣物之后,胸膛只是正常的起伏,并没有异样,露出的脚景圆润漂亮,白嫩晃眼。 杨嬷嬷照顾得精细,小皇帝没有意识,乖得像个小娃娃。 一切收拾完,杨嬷嬷他们都要退出去了,却见摄政王还坐在那里,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容胤开口:“今晚除夕,本王陪陛下一起守岁,你出去吧。” 杨嬷嬷和林易相视一眼,二人都没有出去的意思。 只是关了门,灭了内殿的灯,只留外面的灯盏,两人走到门边一起守着。 陛下才是他们的主子,他们不能在陛下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放任别人单独和陛下待在一起,摄政王也不行。 好在容胤并未有其他想法,倒也没在意他们的防备。 皇宫外面,鞭炮声震天,皇宫里面却异样的安静。 容胤就坐在那里,整个人没有一点儿困倦的意思,一直坐到天色破晓,他才缓缓动了一下身子。 往里面看,陛下还睡得香甜。 新的一年,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陛下。 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而这个除夕夜无法入眠的可不止容胤一人。 将军府,黎危在阁楼里坐了一夜。 屋内安静,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外面大雪落下的絮絮声都那么清晰,可一切的声音都被那一声又一声撞击的心跳掩盖。 桌子上是和小皇帝喝剩下的半坛子酒。 他千杯不醉,每年一坛,这是第一次没有喝完,他也不想喝完...... 黎危今年二十四,过了年,再用两月就二十五了。 他不是不懂的少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想法,哪怕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但欲望总是清晰的。 黎危自幼跟将士们打交道,从小没少听荤段子,龙阳之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虽然没有喜欢的女子,可他绝对没有喜欢男子的想法,一想到两个男人如何如何他就觉得恶心。 可如果这个男人是陛下......他只觉得无措,不恶心。 陛下真的太精致漂亮,性格乖张,魅力十足,无关性别,而是她这个人真的很吸引人。 自从流言四起,本来就操心他婚事的母亲更是着急,家里挂满了画像,找了好几个媒婆。 一心想要他娶妻,甚至千方百计想给他塞通房婢女。 除夕的饭桌上母亲也说起了婚事,他是家中独子,过了年就二十五了,年纪不小,该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他要让父亲和祖父安心,要对得起黎家的列祖列宗,要让黎家血脉延续。 而陛下是个男子...... 黎危好多年都没有喝醉了,但他此刻倒是恨不得自己醉了,一醉方休,也就不用清楚的面对这些疯狂滋生的荒唐念头。 难得失去意识,什么都不用在乎的萧漾,第一次睡这么好一觉,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 至于别人的痛苦纠结、阴暗扭曲,跟她没关系,她也不在乎。 一觉醒来,浑身舒坦。 哪怕被拉着换衣服去太庙祭拜先祖,她也心情极好的没有抗拒。 磕头就磕头,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萧律:“陛下今天怎么这般开心,捡到宝了?” 萧漾:“都说先祖有灵,你说列祖列宗看见我,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 听她这语气,好像还挺期待的。 萧律:“......” 列祖列宗能不能活过来他不知道,但这位真的是活祖宗。 事实证明,各位祖宗还是挺开明的,萧漾祭拜之后,屁事儿没有。 第七十二章 男宠 新年里,万家灯火,阖家团圆,但也有些地方,是灯火都无法温暖的森冷牢笼。 一个偏僻的小房间里,一人裹着一张陈旧的被子缩在墙角,以此来抵御透骨的严寒。 桌子上放着一碗只带了一片肥肉的馊饭,此刻也被冻结,凝聚了一层寒霜。 “吱呀!” 破旧的房门发出硌牙的声音,外面的风雪疯狂灌入,一道身影出现。 木门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门被关上,室内一片昏暗,但他们彼此都清楚的知道对方存在。 “谢绾。” 刻意压制的声音,喊出屋中之人的身份,赫然是被废为庶人的惠太妃。 意识模糊,强撑着保持戒备的谢绾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回光返照一般清醒过来。 张了几下嘴,却没能喊出这人的名字,眼泪淌下,许久之后,干涩的嗓子嘶哑的喊出一句话:“他们杀了麟儿。” 萧麟,那是她为自己孩子取的名字。 可从来没有光明正大的喊过一天,他被人杀害了! 谢绾强撑着起身却又重重摔在地上,她身体虚弱根本起不来,几乎是爬过去抓住了对方的衣摆:“帮......我们的......孩子......报仇......” “好。” 那人弯腰,将谢绾从地上捞起来,悄无声息的带走。 诺大的皇宫,消失一个人并不显眼,尤其是这人早已经被踩到了泥泞里面。 但要是这人看似如同尘埃,实则有人一直盯着,那可就太不巧了。 一个太妃不重要,一个庶人更不重要。 可这人是气运之子的母亲,还是未来的太后。 萧漾杀了男主却留着他的母亲,总不能是因为她善良。 谢绾的消失没人看见,但人不见了是事实,有人救走了她。 “这不就变得好玩儿了吗?” 那什么男主的隐藏势力出来了? 当然,萧漾不擅长阴谋诡计,所以:“把这消息透露给太后。” 太后最近心烦意乱,给她找点儿事情做做。 萧漾最近还没有弄死太后的计划,但太后总是惹她也很烦人。 至于他们谁又狼子野心,揣着阴谋诡计觊觎皇权,萧漾不是很在乎。 算计没用,到她面前弄死她才算本事,但很可惜,他们现在还没那本事。 别的皇帝怎么过年? 君臣同乐?还是与后妃联络感情,夜夜笙歌? 但萧漾没有妃子...... 好在林易很上道,愣是只用了两天就找到了两个家世清白、容貌出色的男子入宫。 “草民江书淮(草民赵秋池),叩见陛下。” 萧漾手里拿着两人的身份信息,江书淮是乐师之子,精通十八般乐器;赵秋池是戏班老板的儿子,自幼耳濡目染,喜欢唱戏,因为容貌出色,通常都是男扮女装唱旦角。 江书淮五官端正,清秀俊逸,气质斯文,俊俏书生一般;而赵秋池的容貌偏女气,上扬的眼尾带着勾人的妩媚,俊朗中带着一丝别样风情。 林易特意强调,两人都是自愿入宫侍候陛下的,而且家中父母建在,还有些许产业,好拿捏,不敢对陛下不利。 萧漾扫过两人的表情,看不出多情愿,但也不像是不情愿。 林易让人把琴摆上,江书淮很上道的坐了过去,抬手,抚琴。 琴音起,赵秋池也做好了心理建设,缓缓唱了起来。 林易紧张的看着那两人,时不时的又打量陛下的表情,可萧漾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淡,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林易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自己这差事没办好。 好在最后萧漾把人留下了。 “暂且留下吧。” 林易大松口气:“奴才遵旨。” 萧漾兴致缺缺,这两人其实都算不错,容貌出色,还是搞艺术的,做男宠的话,完全合适,但对她没什么吸引力。 她是慕强之人,渴望征服和被征服。 如果一个男人连让她心动的魅力都没有,那她是绝对不会将就委屈自己的。 不过正好留宫里当挡箭牌,顺便给那些小宫女们某点儿福利,让她们也过过眼瘾。 ----- 天牢里 康郡王和郡王妃陆倩紧紧挨在一起。 他们虽然是被陛下下令打来这里的,但没有需要他们承认的罪行,所以倒是没人给他们上刑。 因为身份特殊,狱卒给他们安排的算是最干爽的牢房,还给了被褥。 可即便如此,对两人来说也是要了命了,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啊? 可没人帮他们求情,皇帝不但不放,还让靖王来打劫。 陆倩被冷得瑟瑟发抖,她好像染上风寒了,再待下去,说不定会死在这里的。 “夫君,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还有谁能来救救我们?” “陛下会放过我们吗?” 康郡王也很疲惫,前两天还哄着陆倩,现在他自顾不暇,没了那耐心。 “靖王应该不会骗人,我听说他们父子深得陛下信任,他的话在皇帝那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陆倩后悔了:“我们就不该来的。” 太后无缘无故给他们送了一份懿旨,说让他们回来过年。 燕丘虽好,但确实不如京城繁华,陆倩向往京城已久,一直想来。 从容胤当上摄政王那一天,这事儿就像是一根刺生生的卡在她的心口,六年了,每每想起都不甘心。 凭什么这个孽种能封王,而她的儿子想要一个世子之位却迟迟得不到? 一定是这个孽种在搞鬼。 所以她想来一趟,说服太后让小皇帝下令旨封自己儿子为郡王世子。 可谁能想到,他们才刚刚来,只是一个露面竟然就被小皇帝押来了这天牢。 在燕丘,康郡王是最尊贵的皇族,一手遮天的土皇帝,周围的官员无不敬畏。 她习惯仗着丈夫的权势耀武扬威,以为这天下自己最尊贵,谁都得给他们几分颜面,没想到一来到京城,她夫君连这天牢都出不了。 她实在是后悔,早知道就好好待在燕丘了,何苦来受这罪啊。 回廊上传来脚步声,路过的狱卒看见,连忙行礼:“王爷。” 康郡王以为来的是靖王,连忙看过去,却在看清来人容貌的瞬间变脸,阴沉厌恶:“孽障!” 第七十三章 “主子,陛下收了两个男宠。” 容胤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生父的样子,可在康郡王出现的瞬间,那些深埋的记忆瞬间袭来,黑暗、冰寒、厌恶、仇恨,那些被欺辱的日子刻骨铭心,刻入灵魂,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时隔十多年,却恍如昨日。 太后真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当时在宴会上他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还好陛下把康郡王关到了天牢里,间隔这么多天,他也能从容面对。 “孽障,还不快把我们放出去?” 刚刚还心生忐忑的康郡王在看到容胤的瞬间腰杆子就挺直了。 来的是任何人他都要想办法说服对方,但是容胤就不用。 就算容胤翅膀硬上了天,他也是他的老子,叫他跪着,他就得跪着。 陆倩也仿佛找回了自己身为郡王妃的尊贵,随即柔柔的靠到康郡王身边,一脸伤心不满:“阿殇,我知道你讨厌我这个继母,你怎么对付我都可以,可郡王怎么说都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皇帝让你的父亲在天牢里受罪呢?” 这话就是火上浇油,康郡王本就不满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 对于她挑事,容胤不予理会,他不是来跟他们讲道理的。 “容锐、容晶,本王已经找人去‘请’他们了。” 陆倩脸色瞬间惨白,那是她生的一双儿女。 顾不得阴阳怪气,慌忙问道:“你想对他们做什么?他们是你的弟弟妹妹,他们是无辜的。” 容胤闻言冷笑。 弟弟妹妹无辜?他刚出生的时候就不无辜? 陆倩为了给自己孩子铺路,不惜诬陷容胤克她,还将他从族谱除名,那时他才几岁? 落到自己身上,他们就无辜了? 康郡王也开口威胁:“你要敢伤害他们,老子绝对饶不了你!” 容胤半点儿不在乎他的威胁:“把陛下想要的给她,回燕丘去,一辈子不要再来京城。” “你们要是不听,本王就让他们也尝一尝七年寄人篱下、畜生不如的日子,至于他们最后还有没有命活着,本王可就保证不了了。” 容胤的话不够狠,但两人都听懂了,他要把那两个人抓来虐待,甚至会虐待死。 “你敢!” 康郡王怒视他:“你要是敢伤害他们,一辈子也别想再回容家族谱。” 容胤是不详的鬼生之子,可他在皇帝身边长大,现在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族中不少人都想把他请回去。 康郡王仗着生母是公主,在燕丘横行霸道,可尊贵的只有他,容家其他人能享受到的不多。 而且康郡王只是仗着身份尊贵,实际上手里没什么权力。 但摄政王不一样,那是把持朝政的权力,但凡他愿意提拔一把,容家人绝对能一飞冲天,飞黄腾达,成为第一等的大世家指日可待。 康郡王觉得自己能拿捏容胤的两样东西,一就是亲生父亲的身份,拿孝道就能把容胤压得死死的,二是没有人不想认祖归宗,只要容胤不听话,他就永远不答应容胤认祖归宗。 却不知,他以为容胤在意的,人家根本不屑一顾。 回容家族谱? 他是脑子出问题了? 他的名字,早已经入了皇家族谱,永远不可能再落回容家去。 “人本王早已经派出去,你叫嚷也没有用,也许你们再住几日,就能看到他们了。” 对于那两个所谓的弟弟妹妹,容胤没有多少恨,毕竟伤害他的不是那两个孩子,但父母留下的债,他迁怒一下,手刃那两人,也不是做不到。 说完目光落在陆倩身上:“本王今日来只是通知你们,顺便了结一桩旧事。” “当年我娘难产而死,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陆倩猛的摇头:“不是我......” 容胤却不容她否认逃避:“本王多年前就已经派人回去了,你藏得很好,毕竟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想查起来没那么容易,但你不够狠,当年的人没全部杀了。” 再看康郡王,一脸对容胤的愤怒,但没有多少震惊,显然这事儿他早就知情。 容胤面无表情的抽出旁边青羽的佩剑。 “啊!”陆倩紧紧抱着康郡王:“夫君救我。” 康郡王怒喝:“你想做什么?” 陆倩瑟瑟发抖:“他想杀我!” 康郡王挺身而出:“你敢!” 容胤没什么不敢的。 剑锋寒光一闪,康郡王吓得闭上眼,再次睁开,看到的是容胤离开的背影,无事发生。 他重重的松了口气,正想骂两句,突然发现有点儿不对劲。 低头一看,陆倩的手缠在他的腰上,他下意识的抓住,但这手感不对。 他一抬,轻松的就把整只手臂拿在了手里。 只有手臂!!! 断口处还在淌血,扭头一看,陆倩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啊!!!” 天牢外,容胤遇到了靖王,一见面,他就将一份清单递了过去。 “这上面记载着康郡王所有的财产,你可以看着提要求,若是他不答应,你可以去找黎危一起见陛下。” 抄家的命令,陛下很乐意下。 抄家的事儿,黎危得心应手。 靖王:“......” 这可真是大孝子,舍不得伤亲爹性命,但这是恨不得把容家祖宗都刨出来。 但靖王对于容胤的过去略知一二,所以不予置评,容胤还留那两人性命,足以证明他还有人性了。 容胤跟靖王交代完就上了马车,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弱小幼童,容家在他手里翻不出风浪。 杀母之仇,他没有杀陆倩,而是只要了她一支手臂,可不是他仁慈。 死太便宜她了,她得活着,从此之后每一日都是人间地狱。 此刻的容胤运筹帷幄、冷傲睥睨,下一刻青峰到来:“主子,陛下收了两个男宠。” 容胤的表情瞬间裂开:“你说什么?” 青峰是个老实的侍卫,当真详细的再汇报了一遍:“林公公给陛下找了两个男宠,一个乐师,一个戏子,两人表演一番之后,都被陛下收入后宫了。” 青峰越说,容胤的表情越黑,眼睛发红带着杀气:“即刻进宫!” 第七十四章 萧漾:这就是勾引!! 容胤气势汹汹的杀到皇宫的时候,萧漾刚刚准备回紫宸殿。 “陛下。” 容胤冰凉的声音突然响起,萧漾转头:“嗯?” 白玉台阶上容胤脸色阴沉,他大步朝萧漾走来,冷声质问。 “听闻陛下收了两个男宠?” 萧漾看了看后面,再看看前面。 她让林易安排那两个人,而后又听了一首曲子,后来又遇到了两个小宫女说了一会儿话。 全程大概也就两刻钟多一点儿,人还没回到紫宸殿,容胤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摄政王果真手眼通天。” 这宫里到处都是外面那些人的耳目,萧漾知道,只要没惹到她,她也懒得去清理。 水至清则无鱼。 况且只要用得好,别人的耳目也可以是自己的棋子。 但容胤来得也太快了,就差明晃晃的跟她说‘我派人监视你’一般,这干什么?想造反了? 容胤现在一点儿不在乎皇帝怀疑自己是否忠心的问题,满脑子都只有小皇帝收男宠这件事。 他看着她,眼里情绪翻涌着波涛,用尽理智才压制住情绪,让自己正常开口。 “男宠之事对陛下名声不好,就算陛下喜欢,也该私底下......” 他想说私底下玩弄就好,不要拿到明面上来,可私底下他都接受不了!! 一想到陛下跟别的男人亲近,让别的男人碰触她,光是想想他都想杀人。 “陛下还小......”他深吸口气,抬眸看向她,素来阴鸷的凤眸此刻蓄满怒火,却强忍着,忍到眼尾都溢出血色,可看着小皇帝这张脸,所有的怒火都没了攻击性,最后无奈的自我妥协:“陛下还小,不懂感情,也许你只是一时好奇或者赌气,但陛下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自己一辈子。” 寻常人的名声都很重要,更何况帝王,帝王一生会被记入史册,流传千古。 不管未来她是多么的英明神武,却也会因为好男风而留下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直到此刻,容胤还是把萧漾当晚辈、当孩子,他该教育她,劝说她,让她不要走错路。 也许他夹杂了私心,可他本质上是为她考虑。 可惜,萧漾不需要。 把人弄走了,她去哪儿找挡箭牌?一直被催婚也很烦唉。 若性别对还算了,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可全都想给她送女人。 她娶一个,后面就会有无数个。 给自己添麻烦,又毁了人家姑娘,何必呢? “这是朕的事情,与你无关。” 萧漾懒得跟容胤解释,反正也解释不清楚,她是皇帝,想留两个男宠还不行了? 萧漾绕过他大步离去,才走两步就听到宫女惊呼:“陛下,摄政王提着剑朝落云宫去了!” 刚刚那两个人就被林易安排在落云宫。 萧漾停下脚步,气得咬牙。 “神经病啊!” 萧漾转身往落云宫而去,远远就看见容胤提剑踹开宫门,那架势看着就杀气腾腾。 萧漾顾不得其他,施展轻功从栏杆飞跃股过去,顺手抽走侍卫的刀。 “救命......” 赵秋池靠着灵活的身法躲过攻击,连滚带爬的出来。 他满眼惊恐,看到萧漾之后才松口气:“陛下救命!有人要杀我们。” 他话没说完萧漾已经冲了进去。 江书淮手臂上受伤,鲜血直流,而容胤举起剑狠戾的刺向他的心口。 “铿!” 千钧一发之际,萧漾挡住了容胤的剑。 “容胤,你发什么疯?” 容胤看到她舍身救人,怒火更盛,不管不顾的要再杀江书淮。 萧漾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挡下他的攻击。 江书淮一步步往后退,连滚带爬的想要逃出去。 御前侍卫看看陛下又看看摄政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摄政王要伤害的不是陛下,陛下也没有下令。 容胤不依不饶,萧漾全力阻挡,两人打得不可开口。 直到江书淮终于爬出落云宫大门,一群御前侍卫给足了他安全感,他才终于能大口喘气。 容胤看到人消失了,突然收了剑,萧漾的刀差点儿没收住直接砍下去。 好在最后关头撤了力量,刀剑划过,割断了颈间垂落的一缕青丝。 萧漾没好气的皱眉:“闹够了?” “在朕面前都敢杀人,你是想造反吗?” “让你当皇帝又不当,就喜欢犯上作乱的感觉是吧?” 真是气死她了! 萧漾没拿刀的手一拳锤过去,他没有躲避,生生受了这一拳,但在她收手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干嘛?” 容胤丢了剑,双手摁住她想要挣脱的手,目光死死的锁住她,眸子泛着危险的情绪,像是发疯的野兽,嗓音带着怒意。 “陛下的男宠,就那样的货色,如何配得上陛下?” 萧漾:“要你管?” 管她读书,管她批阅奏折,现在还管她男宠,怎么有这么烦的人啊? 萧漾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动不了一点,反而被他拉住说手臂一把扯过去。 容胤将她的手死死摁在他的胸膛,甚至还往下移了一段。 萧漾瞳孔颤了颤,这个动作,无意识的吧?! “容貌、忠心、功夫、身份,他们哪样比得过本王?” 萧漾:???? 她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盯着容胤,他这话什么意思? 萧漾不是傻白甜,她是一个成熟且正常的女人,有过男朋友,不止一个。 容胤这态度,这是勾引吧? 萧漾的手碰到了腹肌。 大冷的天,衣服穿的那么厚,容胤硬是拉着她的手穿过了衣襟摁在了他的腹肌上面。 容胤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机,上次这个小色鬼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知道她喜欢。 萧漾:这就是勾引!! 得到了答案再去看题目,一目了然。 容胤眼里压抑的痛苦和挣扎再清晰不过,破罐子破摔的恼怒,求而不得的酸楚。 他这是喜欢上她了? 萧漾扯了扯唇角:“摄政王也喜欢男人?” 她要是没记错,容胤好像还没确定她是不是女子吧? 容胤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她,有些犹豫,他不该的。 他只是来阻止陛下收男宠,只是阻止陛下犯错,而不是自己成为那个错误。 可他更清楚,他从来都带着私心。 每个夜晚的梦里,全是陛下的身影。 他已经越发难以压抑那不堪贪婪的欲望,恨不得对她做尽一切荒唐事。 可醒来之后,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有克制的,他觉得自己能克制得很好。 可陛下要纳男宠,两个比他差那么多的废物,凭什么亲近陛下? 所以,如果阻止不了陛下,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自己? 这一瞬间,汹涌的情感淹没了理智,他见色起意,败给了自己的欲望。 “陛下,我不喜欢男人......亦不喜欢女人......” 他声音艰涩,却一字一顿的诉说自己的念想:“我只是喜欢陛下。” 第七十五章 小皇帝露出反派般邪恶的笑容 “陛下,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陛下?!” 萧漾回神,目光落在对面的萧律身上:“不急,再坐会儿。” 楼下说书先生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萧律好奇的看着萧漾:“这摄政王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陛下这般躲着他?” 萧漾语出惊人:“他想睡我。” 萧律瞳孔瞬间睁大:“......” 嘴角抽搐,愣是缓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陛下......这是没看上摄政王?” 萧律发现自己接受能力挺强的,对摄政王想睡皇帝这事儿也就震惊一会会儿。 如果忽略他忍笑忍得死死攥紧的拳头的话,他其实真的很淡定,不就是摄政王那个高冷无情的装货看上了身为男人的陛下么,他一点儿都没有幸灾乐祸,真的! 萧律自以为表情控制得很好,实际上扭曲得像是犯了癫痫,萧漾给他有一个白眼。 “我有病才看上他,看上他管着我、虐待我?谁会爱上打自己板子的老师啊?” 就算摄政王长得很合她的胃口,容貌、身材都是极品,但这改变不了他是她师长的事实。 现在摄政王都管她,她要是敢答应,让他知道她是女的,到时候那不是管得更可怕? 她这个傀儡皇帝好不容易从太后手里跳出来,转头栽进摄政王手里,依旧是傀儡皇帝,最后还把自己搭上了。 她脑子有病才答应。 人心难测,利益面前无夫妻,更别说他们不是夫妻,摄政王现在只是对她起了欲望。 她不躲,难道上赶着把自己送给别人玩弄? 她孤身一人在这异世,无所依靠,皇位岌岌可危,没有法律可以保护她的利益,绝不可能轻易把自己的人生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对萧律说,就当她是读书读怕了吧。 不过也不算躲,她只是给摄政王一点儿冷静的时间。 萧律看着萧漾,带着一丝打趣,对她的话,且信三分。 他们的小陛下,聪明又谨慎呢。 萧漾目光一转,正要起身离开,却看到对面窗边坐了一个人。 巧的是对方也刚好看过来,四目相对,许星沉满眼惊喜,萧漾勾了勾唇角,朝他招了招手。 那姿势,完全是招小狗一般。 萧律看着萧漾满眼宠溺的表情,没有一丁点儿暧昧,全是宠爱,绝对是把许星沉当宠物了。 许星沉很快来到这边:“陛下,你怎么在这儿?” 他巴巴的坐在萧漾旁边,亮晶晶的眸子惊喜的看着她,一点儿目光都没分给旁边的萧律。 许多天没看到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再次看见,又被惊艳一回。 萧漾没忍住,伸手捏了捏。 果然,手感极好,软软嫩嫩的,现在天气冷,把他脸都冻得冰冰凉,像是冰冻的布丁。 “我出来逛逛,你呢,在看什么?” 刚刚许星沉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了。 许星沉一点儿没有自己被占便宜的感觉,任由她捏,指着楼下两辆缓慢离去的马车:“陛下,那个车子里有东西?” 萧漾看去,两辆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马车从人群中悄无声息的路过。 萧漾观察片刻:“有什么问题?” 许星沉小脸严肃的分析:“双马拉车,车箱却不大,这不太符合常理;刚刚有一批马儿被影响停下,另外一匹完全拉不动,还有那车夫,他看似没有动作,实则全身戒备。” 许星沉做出那个车夫的动作,手肘轻轻放在大腿:“我见过这种人,他们把刀放在车辕下面,这个动作是为了在遇到危险的瞬间抽出兵器。” 萧漾回头:“哥,你觉得是什么?” 萧律:“我倒是听到一点儿消息,说有些人害怕被陛下抄家,所以把家产偷偷转移,藏起来。” 这样让人查不到罪证,也能留下一份财产作为东山再起的退路。 也就是说,这马车里可能是金银珠宝? 萧漾眼睛发亮,原来这车子里装的是小钱钱啊。 萧漾现在不缺钱,国库都填满了好几个库房,但是谁会嫌钱多呢,而且那些贪官拿的本来就是她这个皇帝的钱。 立刻招来一个侍卫:“你带人跟上去,摸清楚他们藏东西的位置。” “是。” 侍卫离开,许星沉问道:“陛下是想拿到罪证,把他们都抄家?” 萧律轻笑:“错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漾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聪明。” 许星沉一听到干坏事,满眼星星亮:“陛下什么时候去,臣也可以去吗?” 怕萧漾拒绝,又道:“藏家产的可不止一家,臣还看见了好几家出去呢。” 萧漾:“......” 这几家被你这个小变态看到也真是倒霉。 “可以。” 有了这事儿,萧漾也不无聊了,把萧澜和萧澄两兄弟,连带着萧锦书和谢流筝也都抓回来。 干坏事儿嘛,人多才有意思。 而且这种事情朝臣不适合,因为偷的就是他们的家,所以要最心腹的人悄悄商量,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其他人对小皇帝都没话说,唯独谢流筝很是忐忑:“陛下......我参与合适吗?” 她虽然很想抱这个老乡大腿,但跟陛下也没这么熟吧? 萧漾懒得解释,而是反问她:“你不想一起干坏事儿?” 干坏事儿是可以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吗?但是听着很刺激唉。 谢流筝身体里的反骨基因蠢蠢欲动,说不出一点儿拒绝的话。 “我都听陛下的。” 萧漾没有丝毫意外,然后分配大家的任务。 “现在得到的消息,大概往外藏东西的有十几家人,朕已经让人去摸他们藏东西的地方,但朕也不能冤枉好人,所以咱们现在分两部分,一边翻查卷宗,一边去四处打听,找他们作奸犯科的证据。” “一旦确定这家人贪污受贿、罪行累累,朕就下旨抄家。” “让他们以为自己还留了后手,等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那时候的表情,桀桀桀~~~~” 小皇帝露出反派般邪恶的笑容,笑得那叫一个坏哟。 但几人看了都是忍俊不禁,陛下这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谢流筝内心疯狂摇晃系统:‘啊啊啊,系统,你确定陛下是男主?哪儿有男主这么可爱啊,这坏坏的样子,简直太萌了,我想rua死她!’ 听得见她跟系统对话的萧漾:“......?” 第七十六章 无害的乖乖仔 萧漾之所以用萧澜和萧锦书他们,一是因为这些人现在算是忠心她的,二是大家都年轻,尤其是萧锦书和谢流筝还是女子,那些人不会太过防备。 加上现在是年节,大家走亲访友,聚会不少,人多了八卦就多,不经意的就把重要情报透露出来了。 而且萧漾看似喊的是几个人,实际上是几家人。 平川侯府和安阳伯府落魄,他们的孩子在御前深得皇帝重用,两边家长没有理由不支持。 所以他们肯定会帮自己孩子打听。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关联亲族,不一定知道一切真相,但是都会成为他们的工具。 这一点萧漾不会教,但萧律会提醒。 当然也少不了靖王,这位大伯是老工具人了,反正只要靖王不造反,就绝对逃不了萧漾的奴役。 不过靖王的身份太高,太明显,能做的有限,但萧漾相信他的潜力是无限的,堂堂靖王,手里不应该没有人脉。 拉了这些人下马,抄家的时候总能想办法分到一杯羹,空出来的位置就是肥缺。 他们不见得多拥护萧漾这个帝王,但能升官掌权谁不想要? 忠心从来不是靠感情,而是利益。 至于谢流筝,她有个系统,天然的作弊神器,要是这样都玩不成任务,那她得怀疑当初她是怎么通过星皇集团的实习期了。 还有许家,萧漾还暂时没有把清高的文臣世家拖下来的想法,主要这样的家族太过古板,没什么好玩儿的。 弄不好还得给自己招来一堆说教的。 可偏偏这最端庄雅正的文人世家出了许星沉这么个可爱的小变态。 萧漾难得勤快,跟许星沉一起看卷宗,比起许星沉的一目十行,她明显慢了些,所以他先看完了放在一一边,然后盯着萧漾看。 见萧漾的目光落在卷宗上,他的目光肆无忌惮,毫不掩饰里面的病态贪婪。 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呢,想要得到,放进他的收藏里。 用最大的箱子装起来,摆在他的房间里,每天都看。 萧漾抬手摁住许星沉的脑袋瓜:“盯着我看做什么?查到了?” 许星沉再次抬头,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已经看完了。” 拿出自己做的整理:“请陛下过目。” 此刻看他,那就是无害的乖乖仔。 萧漾接过,指节轻轻点在他眉心:“乖,把剩下的也看了。” 顺手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许星沉非常顺从的拿走剩下的卷宗,眼角余光瞥见萧漾忍住的看他整理的东西,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了危险。 打着想要把人偷走的歪主意。 许星沉自以为藏得很好,可他那点儿心机在萧漾面前根本不够看。 摄政王那样的萧漾不想招惹,可这样的小变态还不是随她拿捏? 再这样盯着,她可就下手了。 “陛下,摄政王来了。” 萧漾头也不抬:“宣。” 容胤进来,在门口解了染上风雪的大氅,露出里面玄色的亲王蟒袍。 玄色云锦暗纹流光,剪裁合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头戴金红玉冠,将头发一丝不苟的束起,两根玉带也规矩的垂落,尾端缀了两粒血玉珠子,全身上下都透着矜贵禁欲、生人勿进的气息,就连腰间的玉佩,似乎都透着寒意。 可偏偏那双眼睛在看到萧漾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灼热得像是要把人溺毙其中。 自从把那句话说出口,容胤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 视线自动锁定萧漾,然后将她包裹。 “臣参见陛下。” 容胤规规矩矩的行礼,但那眼神很不规矩。 萧漾心里叹息,不怪容胤,怪她太优秀,魅力无处安放。 “摄政王有事?” 容胤拿出一个盒子:“多谢陛下愿意放康郡王一条生路。” 今日一早,康郡王签下了一堆财产转让条约,终于获得了从天牢出来的自由。 但他的脚步刚刚一踏出天牢,靖王就安排好人马等他了。 押送康郡王回去,然后顺便收拢财产。 多年前容家就仗着公主的名义大肆敛财,容胤成为摄政王之后,哪怕没有回去,却也在无形之中成为他们的靠山,让人不敢得罪他们,让他们更加的横行霸道。 现在这些不义之财能买康郡王一命,便宜他了。 而容胤也不是真的为康郡王活命高兴,只是单纯的想找个理由送礼。 如果说是因为前日的冒犯,他怕陛下不收,私心里也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这明镜别庄是先帝最喜欢的庄子,里面有一处天然的汤泉,能舒筋活络、滋养身体,现在天气冷,去泡一泡最适合不过。” 萧漾打开,确实是一处叫做明镜别庄的地契。 “行,朕知道了。” 既然是为了康郡王送的,那她就没什么不能收的。 萧漾收了礼,立刻就要赶人,梁沙急匆匆进来:“陛下,江公子死了。” 萧漾猛然看向容胤。 容胤连忙道:“不是臣。” 鉴于自己有前科,他再次说道:“真的不是。” 萧漾去到落云殿,江书淮的尸体被盖了白布抬出来。 许星沉上去,一把就掀开了,看着那血腥也不怕,直接上手检查伤口。 “是剑伤,贯穿心脏,没有挣扎的迹象,一击毙命。” “血液流干,颜色暗红,死亡时间超过三个时辰。” 看完伤口又进屋去。 萧漾指示林易:“跟着他,让他查。” 容胤也跟着来了,因为前日的他发疯要杀江书淮,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怀疑。 很快有宫人的供词出来,说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看见一道很高的身影一闪而过,因为太快,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很显然是对方功夫太高,轻功卓绝,所以才让人只看到一个影子。 宫人说的时间也跟江书淮死亡的时辰对得上。 摄政王身材高大,武功卓绝,最重要的是他想杀江书淮,当着陛下的面都要杀人。 所以,这人绝对就是他杀的。 一大口黑锅扣在头上,容胤也终于尝到了自己冲动酿下的苦果。 第七十七章 信任,维护? 能力太高的后果就是,哪怕事情不是你做的,但所有人都觉得你能办得到。 早上容胤在摄政王府,还没出门呢。 摄政王府不少人都能证明他在府中,侍候的小厮准确说出他起床的时间,青羽说得出摄政王起床后做的所有事情。 但依旧不能打消怀疑。 毕竟这些都是摄政王的人。 而且摄政王起床之前入宫杀人,等杀人回去之后再说自己起床,那不就完美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摄政王:不是本王。 众人肯定:王爷这么厉害,你一定办得到。 容胤:“......” 第一次觉得能力出众也不好,被这么多人相信肯定,一点儿没感觉到欣慰。 好在这宫中人没那胆子嚷嚷要求皇帝把他下狱查办。 现在只能看还有没有新的证据和皇帝的态度。 容胤握紧衣袖,心里纠结不已,人不是他杀的,可现在他是第一嫌疑人。 陛下讨厌他,要是借此机会把他下狱,他不管是顺从还是反抗,结果都不是他要的。 “唉......许大人......你怎么翻墙了?” 许星沉在爬墙,功夫不够高,跳上去差点儿站不稳摔下来,好在关键时候稳住,然后稳稳坐在墙头。 许星沉跟林易说了什么,他快速过来:“陛下,许大人在墙头发现脚印。” 皇宫很大,每天都有人打扫,但那两米多高的墙头却不是每天都打扫的,一年也就洗那么两次。 昨夜有雪,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不多,但刚好留下脚印。 但这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证明凶手从那儿逃跑的。 许星沉顺着脚印的方向追去,很快找到第二个脚印。 很微末的痕迹都逃不过他的视线,他竟然真的顺着一点点的痕迹最后找到了后宫去。 直到彻底断了线索。 那天摄政王用的是青羽的剑,而青羽的剑跟死者的伤口吻合。 但青羽的剑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宝剑,一模一样的不难找,而且许星沉检查过,可以笃定青羽的剑今天没有见血。 摄政王是第一嫌疑人,可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 现在需要新的证据。 要么是等证据出来,要么可以把最有嫌疑的人送去天牢里严刑拷打,让他自己招供。 比如摄政王。 “陛下,江书淮的家人在宫外求见。” 萧漾看了眼尸体:“谁通知江家人的?” “哀家通知的。” 太后走来,气势汹汹,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是朝中的官员。 他们被通知入宫议事,但不知道是什么事,现在还一脸茫然。 太后站在人前,容颜看着憔悴,但目光锐利,气势十足:“前日摄政王对陛下挥刀相向,现在公然杀人,哀家不能坐视不理,请诸位大人一起来看看摄政王到底是怎么犯上作乱、大逆不道。”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也不知道谁给她的自信,让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靖王和萧律从另外一边走到萧漾这边来,靖王:“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萧漾瞥了一眼容胤:“如果不是他找死,就是有人想弄死他。” 谁想弄死他,真是好难猜啊。 容胤觉得自己脑袋肯定是坏掉了,小皇帝明明是很冷漠嘲讽的语气,他却偏偏从里面听到的信任,还有一丝丝维护? 太后带来了刑部尚书尚书王历和大理寺卿冷筠,这两人不算是纯粹的太后党,但却是太后能指挥得动的人。 太后一个眼神,两人立刻带着人去查案。 有人把刚刚许星沉说的告诉他们,他们看来看去,说法其实也跟之前一样。 无法排除摄政王的嫌疑,但也无法给他定罪。 太后冷冷的看着两人,目光不善,尤其是看向摄政王的时候,那完全就是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死刑犯一般。 江家人被太后请了进来,父母、兄长一共三人,看着摆在地上的尸首,快速奔过去,掀开白布一看,顿时觉得天塌了一般。 “我的儿啊!!” “前天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啊.......啊......我的儿啊.......” 江母扑在江书淮身上,痛哭哀嚎,那撕心裂肺的呼喊,谁听了不动容。 江书淮的大哥哽咽着安慰母亲,怕她哭晕过去。 江父容貌跟江书淮很相似,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此刻气得青筋暴起、一脸充血,悲痛又愤怒:“我儿并未招惹任何人,只是入宫为陛下献艺,怎么就成了一具尸体?还请太后、陛下......捉拿真凶,还我儿一个公道。” 江家大哥江书意愤恨的看向容胤:“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弟弟。” 容胤要杀江书淮,若非皇帝阻止,前天江书淮就已经死了。 那个时候可不需要证据,因为众目睽睽。 可现在人真不是他杀的,一盆脏水泼过来,他成了众矢之的。 容胤没继续解释,因为该说的他都说了,现在就看皇帝的决断。 “皇帝。”太后呵斥:“你还不下令把他打入天牢,难道还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 太后显然也知道自己下令被阻止的可能性太大了,现在竟然要逼萧漾对容胤出手。 无辜枉死的人命、江家的痛苦嘶喊,文武百官皆在,众目睽睽,身为皇帝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而现在唯一的说法,似乎就是把容胤这个明显有动机的嫌疑人下狱,严刑逼供。 太后要借她的手对付摄政王。 她要是不答应,那就是维护杀人凶手,会失了威信和民心。 萧漾都不知道这一波到底是冲容胤来的还是冲自己来的,或者太后想一箭双雕。 这一切的开始是她想拒绝选妃,她只是想拒绝选妃,杜绝宋轻漪那样的事情再次出现。 两个人才入宫两天,摄政王想杀人家,太后也想杀人家。 活生生的人命,这跟之前那些贪官污吏不同,江书淮家世清白、卖的是技艺,没有贪污、没有犯罪,他是真正清白无辜的人命,竟然也成为了权力争夺的牺牲品,死得这么随便。 是她把人卷进来的。 看到萧漾那冷沉自责的神情,大家似乎知道了她的抉择。 然而萧漾开口,说的却不是他们想听的话,她问那个站在角落的少年:“少卿大人,还要多久?” 第七十八章 “陛下相信我吗?” 萧漾说完,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那个少年。 太后皱眉:“萧瑾,你休要扯开话题,现在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萧漾:“交代必然是要有的,但必须得先查清楚真相。若是诬陷他人,放走了真凶,那才是真的没法对死者交代。” 太后瞥了一眼许星沉,她想起这人是谁了,许太傅的孙子。 “你封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为大理寺卿已经够荒唐了,现在这种时候把他拉出来,难不成还指望他查清楚真相?” 萧漾对着许星沉浅浅一笑:“还不过来?” 许星沉过来了,站到萧漾面前,小脸严肃:“陛下相信我吗?” 萧漾毫不犹豫:“信。” 这种有点儿变态的天才少年,在他们擅长的领域,无人能打败他们。 萧漾脸上带着一丝从容浅笑,但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犹疑。 许星沉愣怔一下,缓缓转身:“凶手是他。”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人是谁?” 认识的立刻点出身份:“赵公子,他是跟江公子一起进宫的。” 赵秋池大声否认:“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凶手?” “陛下,你不能让他信口雌黄,随便污蔑好人啊。” 太后呵斥:“萧瑾,你在胡闹什么?” 萧漾站在比许星沉高一个台阶上,抬手刚好能搁在他肩上,勾唇冷笑:“星沉,告诉他们为什么。” 许星沉一本正经的说道:“确实有脚印往后宫而去,我们下意识的判定凶手武功高强,杀人之后离开,但是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大家忽略的点。被害者的房间的窗户是关死的,只打开了门。” “江书淮就寝之后室内没有留宫人,也就是说这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而凶手是打开了门进去杀他的,可我仔细检查了门,那门阀上面并没有从外面撬门留下的痕迹,所以说,这门要么是本身就没管,要么就是里面的人主动打开。” “刨除江书淮睡觉忘记关门这个可能,那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江书淮主动打开门?那必然是他认识且熟悉的人喊他。” “我在之前有询问过所有宫人,他们大多都能清楚的说明自己敲门开门的经过,敲门发现们没锁,看见江书淮在床上‘熟睡’,所以离开,而且他们不止一个人,大家都能作证,但有一个人,他有最佳的作案时间,那就是他,跟江书淮一左一右住在这宫殿里的赵秋池。” “他如果敲门,江书淮必然不设防,开门让他进去,而他一直在这里面,外面的宫人也察觉不到他的动静,他有最完美的作案时间,而且在怀疑他之后,我又细细对比了一下脚印,那脚印是有往返的。” 赵秋池愤怒:“你这是污蔑,污蔑!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跟他一起入宫,这几日也没有结仇,关系也好,怎么会害他性命?” 太后冷笑:“皇帝,你要为摄政王开脱也请找个像样的理由,以为随便找个人背锅就能洗去他身上的罪孽了吗?” 容胤阴鸷的眸光落在太后身上:“太后来的这么及时,声势浩大,迫不及待的想给本王定罪,本王是否也可以怀疑这人是太后杀的,为的就是栽赃嫁祸给本王?” 萧漾冷喝:“都闭嘴。” 示意许星沉:“你继续。” 许星沉再度开口:“你的身材看着单薄,但肌肉匀称,走路习惯性脚尖先落地,行走之时悄无声息,想来你是会功夫的,而且轻功不俗。” 许星沉看向林易,林易立刻拿着东西出来,是赵秋池所有的衣物。 “你昨天晚上睡觉前穿的是一件绿色的寝衣,但在你所有的寝衣里面,却找不到了。” 赵秋池:“我没有绿色寝衣,肯定是宫人看错了,我也不会什么轻功。” 下一瞬,青羽毫无预兆的掷出飞镖。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赵秋池。 没人觉得这个局面有人敢在皇帝、太后以及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然而青羽动手了,赵秋池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轻而易举的躲开。 就这一下,足以证明他会功夫。 许星沉继续道:“从我们到来,你一直待在一边,看着像是被吓到了,没有多说一句话,目光也只是盯着江书淮的尸体,看起来像是对这人的死感到不值,物伤其类的悲伤,可你在看到一群人团团转找不到证据,还一度把摄政王定为凶手的时候,你笑了,你眼里满含胜利者的得意,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场好戏按照你的预想上演。” “你恨江书淮?” 许星沉盯着他,一步一步朝他走去,锐利的视线像是要射穿找秋池的身体:“你跟江书淮并没有直接的冲突,他也没比你多得到什么,不值得你恨,可你还是对他动手了,定然是他的死对你有利,天大的利。” “摄政王想要杀了你们,而现在江书淮死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罪名必然会落在摄政王头上,他百口莫辩,这就是你们要得局面。” 赵秋池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撞到了柱子,眼神慌乱:“没有,你胡说,我没有......” 赵秋池依旧在否认,可他那一脸心虚,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许星沉说的话没有证据,全靠他自己的感觉和观察,这种应该叫做罪犯心里侧写。 没有直接的证据支撑,靠的就是直觉。 这种人最容易查到真相,但往往因为证据不足,难以服众。 许星沉看向萧漾,这个时候,只看皇帝信不信他。 若是皇帝不信,他说的一切都没用。 而萧漾听完下令:“那就把皇宫给朕翻过来,找一找这位赵公子丢失的寝衣。” 按照许星沉所言,那墙头的脚印就是赵秋池留下的,他用轻功飞出去,丢掉了染血的寝衣,再回来,当作从未出去过。 顺着之前的路线,就能找到罪证。 萧律:“那现在是不是还有一个问题,凶器呢?” 赵秋池和江书淮入宫都被检查过物品,绝对没有带伤人的利器,他哪儿来的剑杀人? 许星沉:“所以,他有帮凶,这个人是宫中的人,而且拥有佩剑行走的身份。但宫中侍卫多是佩刀,佩剑的其实不多,只需要查一查,这些天谁在宫中拿过剑。” 第七十九章 来人,把摄政王拿下 许星沉缩小了范围,萧漾立刻让人去查。 太后脸色难看,不知道是摄政王即将洗脱嫌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萧瑾,你简直就是在胡闹,许星沉才十七岁,他懂什么查案?这根本就是你跟他串通好的,找人给容胤顶罪。” 她满眼谴责:“你是皇帝,怎么可以如此是非不分?” “哀家不能看着你胡来,养虎为患,放任凶手,毁了萧家的百年基业。” 她眼神凌厉,目标明确:“来人,把容胤拿下,打入天牢!” 不管如何,今天她一定要把容胤送到天牢里去。 两个侍卫上前想要拿下摄政王,青羽看向自己主子,等待命令。 容胤没动,今天这一局似乎不需要他动手。 果然,皇帝一个眼神过去,睥睨摄人:“在朕面前动手,你们想好了吗?” 两人顿时不敢动了。 他们是太后的人,但也不至于蠢到冒犯皇帝,这天下现在是谁做主,他们还是知道的。 太后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因为她的人,皇帝是真敢杀。 许星沉亲自带人沿着脚印的方向去嗖,很快就有了答案,在后宫一处枯井里,找到了染血的寝衣。 当血衣拿回来的时候,赵秋池一脸惨白,满眼绝望。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结局。 这一回,是萧漾下令:“来人,把赵秋池拿下,打入天牢!” “是!” 御前侍卫立刻上前将人拿下。 萧漾望着太后:“母后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还是快回去休息吧,宫中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太后死死攥住衣袖,一次又一次,她亲眼看着权力在手中流失。 不管她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她丢失话语权的事实。 她的女儿,可真是好样的! 她一心为皇帝打算,铲除权臣,皇帝却一次次践踏她的颜面。 目光扫过摄政王,再落回小皇帝身上:“萧瑾,你刚愎自用、识人不清,终将养虎为患。” 都这个时候还不忘挑拨离间。 容胤当即一掀衣摆单膝跪地:“臣容胤,愿一生追随陛下,肝脑涂地,永不背叛,万死无悔。” 容胤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下誓言,日后他要是敢谋反,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萧漾听了感动吗?一点儿没有。 这傻缺玩意儿逼她读书,她想送皇位一次次被他堵回来,现在特么的还馋她身子! 他下贱! 越想越气,萧漾冷笑:“说起来,朕确实漏了一件事情。” “来人,把摄政王拿下,一并押入天牢!” 众人:“?”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反转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看向摄政王,看他会不会立刻打自己的脸。 刚刚宣示效忠就被皇帝下狱,肯定会反抗的对吧。 两个御前侍卫上前,萧律虽然不知道小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无条件站小皇帝这一边,怕摄政王反抗,其他侍卫不敢下死手,往前一步站了过去,必要时刻,他可以亲自参与捉拿摄政王。 然而众人想像的摄政王震惊反抗、当场谋反的画面没有出现。 容胤缓缓起身,目光沉沉的盯着小皇帝,情绪复杂难辨,但没有怒意,只问一句:“陛下,不知臣所犯何罪?” 萧漾指着地上的江书淮:“要不是朕阻止,杀他的人就是你,要不是你当众动手落人把柄,岂会有今日之祸?” “给朕滚去天牢好好反省!” 萧漾说得那叫一个霸气,不容易啊,这么多天,终于让她抓到摄政王的错处,瞬间腰杆儿都可以挺直了。 容胤盯着她生气之后更加鲜活的表情,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呵。” 随即拱手:“臣......遵命。” 众人眼里:摄政王冷笑一声,眼里尽是戾气,可众目睽睽,他不得不咽下怒火和不甘。 容胤:陛下生气他的行为,却没有因为他表明心迹而厌恶,陛下不讨厌他!!! 谁能想到,刚刚一心保摄政王的皇帝主动下令把摄政王打入天牢,而刚刚还坚定反抗的摄政王,竟然就这么从容的答应了。 太后等人:目的达到了,但有种被人塞了一嘴泥得感觉。 说不上什么味儿,就是难受。 容胤和赵秋池一起被拿下,许星沉负责审问赵秋池也跟了去。 萧漾深深看了江书淮的尸体一眼:“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只想找人来解决眼前的烦恼,却没想到几日就惹来杀身之祸,让他们无辜命丧黄泉。 罢了,以后男宠之事,再也不提。 最后萧漾看向江家人:“江公子入宫献艺却遭此不测,朕亦是痛心,待事情查清楚,必定会让凶手伏法,以尝性命。” “赐江书淮良籍,着礼部,以七品官员之礼厚葬。” 都说人死后要多丰厚的补偿都没用。 可人已经死了,能给的也就这些补偿。 乐师、戏子,在这个时代都是贱籍,不得入朝为官,从根源上就断绝了他们向上的道路。 一个良籍、一个官员之礼,也许就是一个大家族崛起的契机。 至于为什么不把这些荣耀给江家父母和兄弟,目的是让他们为了荣耀,把孩子过继在江书淮名下。 江书淮用生命换来的荣耀,享受的人总该记得他。 萧漾离开,善后的事情交给萧律,这件事情暂时落下帷幕。 不懂的人看表面,这就是一个案子,但朝中的老油条们却看得更深。 摄政王和太后又闹一回,但又一次败给了小皇帝。 太后不可能复起,而摄政王跪地效忠,小皇帝手中的权势越来越大,她是真正握住权力的帝王。 太后死死盯着皇帝离开的方向,这不是她要得结局,她不甘心。 一个嬷嬷上前小声劝说:“娘娘,不管怎么说,摄政王已经入狱,徐徐图之。” 确实,不管怎么说,摄政王入狱,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天牢那个地方她虽然不能插手,但也能让容胤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杀了容胤,在对付靖王,等她折了萧瑾的羽翼,这皇权最终还是会落到她手里来的。 第八十章 陛下的报复 赵秋池不是一个意志强大的人,他还有家人,许星沉都没用什么力,他就把自己知道得都说了。 赵秋池不是自愿进宫的,林易的人找到了他父亲,说得很隐晦,是陛下让他入宫献艺。 但陛下好男风的事情从来不是秘密,很显然是陛下找男宠。 父亲想要飞黄腾达,也怕得罪皇帝,所以劝说他来了。 他拒绝过,却反抗不得,为了家人和戏班子,只能入宫。 他想过入宫后会遭遇很多屈辱的事情,但没想到皇帝没对他们作什么,摄政王却提着剑要他们的命。 当时他们差一点就死了。 他忐忑想要出宫,恰好遇见了一个人,对方告诉他,只要他杀了江书淮,就可以帮他出宫,还给他们一家子升为良籍,还有黄金万两。 若是他不答应,他当时就得死在哪儿。 他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他特意挑了一个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敲响了江书淮的门,声音很小,外面的人都听不到,但受伤之后痛得睡不着的江书淮却听到了。 他走进去,关心他几句,最后杀了他。 他也不想的,可他没得选。 呃,以上是赵秋池的证词,至于信不信,见仁见智了。 赵秋池承认自己是被人指使杀了江书淮,但关于指使他的人,他只能说出一个大概轮廓,那背后的主谋到底是谁,他确实不知道。 他其实也还是聪明的,太后出现的时候,其实幕后黑手就已经现行,毕竟嫁祸摄政王的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 但他确实没见过幕后之人,不敢胡乱攀咬,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就算真相出来,太后不会有事,但太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所以他咬死不出声,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逃过死亡的下场。 一支暗器,一箭封喉。 他被人灭口了。 凶手是赵秋池,接下来再查下去,那就不是案子,而是权力争夺了。 事情到此,理应息事宁人。 太后作恶,可因为她是皇帝的生母,皇帝不能弑母,只能妥协。 妥协个屁啊! 萧漾思考了半个时辰,做出了决断。 “林易。” 林易上前躬身:“奴才在。” 萧漾:“传令下去,太后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往后吃斋礼佛,不问俗事,把慈安宫封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任何闲杂人等出入。” 这是要把太后软禁啊。 “奴才遵旨!” 他找了两个男宠,结果一个死了,一个成了杀人犯,林易心里一直忐忑着呢,现在皇帝愿意用他,他绝对要好好表现。 慈安宫里,太后狠狠的砸了一通,但她现在已经是困兽,她的怒火再无威慑力。 皇帝禁足太后的消息传出来,凡去过宫中的,都没觉得意外,他们已经猜到指使杀人的事情跟太后有关,只是碍于太后身份,且没有证据,大家不敢胡言而已。 现在皇帝禁足太后,再正常不过。 可惜,萧漾要的可不仅仅是禁足而已。 “警告!” 系统河豚形态突然发红,它迅速飞到谢流筝面前:“出大事了,男主想要弑母。” 谢流筝惊讶,但又不理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任务是攻略大反派吧?” 况且皇帝要杀太后,是她能阻止的? 系统凑近:“不能杀,子杀母,天理不容,要是皇帝杀了她娘,天道气运会反噬其身,很快就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的,自古以来,弑父杀母的帝王都会遭天谴。” 谢流筝:“那咋办?” 系统:“现在更改攻略对象,攻略对象为萧瑾,引导萧瑾成为明君,成为萧瑾的皇后,为其诞下龙子。” 谢流筝:“......‘他’喜欢的是男人啊......” 这难度一点儿不比攻略摄政王低啊。 可即便如此,谢流筝还是不得不入宫去,劝说皇帝不要杀太后? 谢流筝内心呵呵,她哪儿来那么大的脸啊?要不系统还是杀了她吧。 地府里的男鬼只要长得帅,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谢流筝去到皇宫,刚好碰到萧漾带着一堆东西要出宫,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提到了车撵上一起出发。 谢流筝好奇:“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萧漾拍了拍旁边的书本,心情似乎还不错:“天牢,给摄政王送点儿东西。” 谢流筝内心无力:‘系统,我咋说啊,难道说陛下我知道你想要杀你妈,这事儿是不对的?’ 萧漾眉梢微挑:这系统还能感知这种事情? 系统机械的声音带着冷酷:‘这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另外提醒你,你还有半年时间,横死之人无法投胎,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你就会烟消云散。’ 谢流筝有些遗憾:‘我还想去地府撩两个帅气的男鬼呢......’ 闻言,萧漾勾唇,这丫头倒是挺好玩儿的。 说话间天牢到了,萧澜带着人把天牢清出一条路来,萧漾进去畅通无阻。 天牢阴森压抑,还有一股难闻的腥味。 萧漾面不改色的进去,在最前面最大的闹房里看到了容胤以及陪他一起坐牢的两个侍卫。 一张桌子,一盏灯、一壶茶。 容胤坐在桌边看书,那悠然的样子,哪儿像是个犯人? 听到脚步声,容胤抬头:“陛下不该来这里的。” 张口就是她不爱听的。 萧漾负手,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嚣张:“朕要不能,怎么能看到摄政王成为阶下囚的模样呢?” 她一抬手,两个太监将端着的托盘放过去。 容胤:“陛下这是怕臣在这里无聊?” 萧漾恶劣的勾唇:“这是朕给你的惩罚,把这些书给朕抄三遍,抄不完不准离开!” 那两大盘的书,足足五十本,满满的都是来自萧漾的恶意。 让他逼她读书、逼她抄书!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是她翻身为王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也十倍百倍的痛苦! 容胤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么‘报复’了,他一直知道小皇帝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口气要是不出,怕是永远都不能好好说话。 “这么多,会要我命的。” 容胤故作为难,似乎很是痛苦。 果然,小皇帝眼神更得意了,恶狠狠道:“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容胤叹息,看着很是悔恨自己当初对皇帝那么坏。 第八十一章 差点儿忘了自己是女的 谢流筝左边看看:摄政王脸上是装出来的为难痛苦,眼里却含着宠溺的笑,情意快要溢出来。 再往右边看看:小皇帝自以为报复得逞,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又坏又漂亮。 她在闹,他在笑。 ‘啊啊,这个腹黑王爷攻和傲娇帝王受,好磕好磕!’ 萧漾被她激动的声音吓了一跳,明白她说什么之后,顿时想反驳,她才不是受,她肯定是上面那个! 脑子一抽:差点儿忘了自己是女的。 不对,她跟容胤不是那种关系!! 眼角撇到谢流筝已经磕傻的表情,无奈叹息,罢了,不跟这种大黄丫头计较。 指了指里面:“谢流筝,你要进去陪一陪他吗?” 她记得谢流筝还要攻略容胤来着,不介意给她一个机会。 谢流筝要是把容胤搞定掰正了,也是功德一件。 谢流筝瞬间脑袋摇得堪比波浪鼓,全身都在抗拒:“不要,一点儿都不要。” 笑话,谁愿意坐牢啊,而且还是跟大反派一起,她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陛下。” 许星沉进来,视线直勾勾的注视着萧漾。 萧漾转头看去,周身气息瞬间柔和:“你怎么还在这里?” 许星沉凑近,眨巴眨巴眼睛:“听说陛下来了,就过来看看,可是案子还有什么问题?” 萧漾:“没有问题,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要什么赏赐?” 许星沉摇头,真诚道:“陛下相信我,就已经是最大的赏赐了。” 这话是出自真心。 没有证据做支撑的推论,在很多人眼里就是胡言乱语。 他的爱好独特,许家人,连他父母都不认同他,甚至还觉得他是中邪了。 爷爷算是家中对他最包容的人,但那是包容,不是理解,也没有信任,不然他们就不会一次次的阻止他去探寻真相。 但陛下做到了。 这难道就是爷爷把他交给陛下的原因? 许星沉乖的时候是真乖,萧漾很顺手的摸了摸他的头:“朕知道你很聪明,好好干活,朕不会亏待你的。” 许星沉眼里泛着星星,陛下夸他了,想把陛下带回去,藏起来!藏起来! 谢流筝看看满眼宠溺的陛下、星星眼小狗狗一样的许星沉,陛下和忠犬小狗也好磕。 视线一转,嚯,摄政王看着好可怕,这是要黑化了! 那阴鸷的视线、冰得掉渣的脸色,吃醋了,他吃醋了! 谢流筝赌两个馒头,摄政王绝对喜欢陛下! 她磕到真的了! 萧漾纡尊降贵来天牢,为的就是给摄政王找事儿,完成之后一刻钟也不想待,带着人就走了。 “啪!” 容胤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许星沉有那么好?她从来没给过他那么好的脸色! 看着桌面上的一堆书籍,更是眼前一黑,这么多,抄完都不知道哪天去了。 就这么不想见他? 气了好久,终于拿过一本书翻开,书本里面夹着一个书签,上面只有三个字:别死了。 这是陛下的字迹。 容胤一身的阴鸷散去,无奈的闭上眸子。 他也觉得自己没救了。 ------ 萧漾确实对太后起了杀心。 她非常清楚,太后一天不死,她就会不停的作妖,尝过权力的滋味,怎么可能甘于平凡。 仗着自己是母亲,皇帝不敢杀她,她只会肆无忌惮。 萧漾会因为把江书淮这样的无辜之人卷进来而愧疚,但太后不会,她眼里只有权势。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下狠手,又怎么会在乎一个陌生人? 萧漾不想以后的日子她像是鬼一样缠着自己,所以决定先把她圈禁,而后等一段时间让她病逝。 这是唯一能过得去的常规手段了,她也不是非要亲手杀她,背负一个杀母的千古罪名。 虽然她不在乎名声,但被人指着鼻子骂也很烦的。 为了阻止皇帝杀母,谢流筝又住进了宫里。 系统的任务变成了攻略皇帝,谢家那边也从想让她嫁给摄政王变成了让她嫁给皇帝,因为现在看起来,皇帝更有价值。 谢流筝也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还是走上了跟剧情差不多的路。 不过她知道不会成功就是了,陛下是不可能娶她的。 但她还是象征性的走了走形式,往陛下身边凑,送点儿东西,抛个媚眼。 然而她送东西陛下收了,抛媚眼陛下也收了。 暧昧吗?错了,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你要说陛下对她没意思吧,她竟然能御前行走,畅通无阻;可你要说陛下对她有意思吧,她那眼神清白得看她跟看萝卜白菜没区别。 “唉......”果然,她没有一点儿攻略的天赋。 谢流筝把自己像是咸鱼一般挂在白玉栏杆上,毫无形象的唉声叹气。 “谢姑娘这是怎么了?” 谢流筝抬头,说话的是萧律,他站在回廊下,仰头看着她,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浅笑。 谢流筝觉得这人挺像是老谋深算的狐狸的,可世子好说话也是真的。 她皱巴着脸:“世子爷,我的苦恼,你不会懂的。” 萧律失笑,绕过阶梯来到她旁边:“说来听听。” 谢流筝揉了揉自己脸蛋:“世子觉得陛下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男人。” 萧律斩钉截铁。 谢流筝嘴角一抽:“这个我知道。” 萧律打量着她:“你喜欢陛下?” 谢流筝摇头:“没有。” 萧律:“那你愁什么?” 谢流筝苦瓜脸,这个问题要怎么说呢? “爹娘想让我入宫嫁给陛下。” 萧律:“陛下不会选妃。” “我知道。”谢流筝振作起来,重新靠近:“陛下现在把太后软禁了,我听他们说陛下可能会......” 谢流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表情震惊:“太后可是陛下的亲生母亲,这事儿应该不可能吧?” 萧律没说话,谢流筝靠近:“世子不劝劝陛下?这种事情可要不得。” 谢流筝自己不好开口劝,但是她可以找外援啊,萧律可是陛下的心腹,他的话陛下一定会听。 她可真是机智。 萧律眸光沉沉的凝视她片刻:“你说得对,这种事情......确实不能让陛下来做。” 第一章 封你为杀妃 “李家嫡女,温柔娴静,博学多才,理应为后。” “谢家嫡女端庄淑雅、容貌旺夫,最配为一国之母。” “我觉得赵家的也不错......” 金銮殿中,文武百官为了皇后人选,各抒己见。 一个个都想要将自己党派的大小姐送上后位,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龙椅上,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少年身着龙袍坐在那里,他肌肤白皙、五官精致,是那种男生女相的漂亮,独独没有帝王威仪。 少年帝王? 萧漾低头看了一眼两腿中间,切,他们讨论得那么激烈,恨不得给她塞八百个老婆,她差点儿以为这儿长出点儿什么来了呢。 萧漾是昨天穿来的,发现自己是皇帝还惊喜了一把,以为自己终于能靠白日梦走上人生巅峰了。 结果特么的是个傀儡皇帝,太后垂帘、摄政王当权,她这个傀儡皇帝在中间弱小无助,瑟瑟发抖。 这些都暂且不提,最最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皇帝还是个女扮男装的。 嗯,作为女人,萧漾一直有个伟大的梦想,可惜......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原因,反正这皇帝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年轻了好几岁,肌肤嫩得出水。 勉强算是点儿安慰。 她微微敛眸,试图用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做出老谋深算的表情。 (#`-`) 从左到右扫描她的每一位臣子,让他们和继承的记忆对上号。 满朝文武,糟老头子居多,但还是有那么两个养眼的。 比如站在她旁边这位一直装逼散发冷气的大哥,当朝摄政王容胤。 他五官深邃、眉目英气锋锐,一双凤眼冰冷,下颚线紧绷到清晰可见,是那种看着就不好惹的大佬。 头发用一个银色镶嵌了红宝石的发冠一丝不苟的束起,一袭玄色亲王蟒袍,剪裁得体,质地上乘,暗纹流光,完美的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 这可是天然没有雕琢过的极品美色,难得一见啊。 似是注意到萧漾的目光,容胤的目光瞥过来,那一眼像是千年的寒冰,森寒阴鸷,让人灵魂一颤。 这是原身的肌肉记忆,她害怕这个摄政王。 但萧漾可不怕,一点儿没有避讳,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唇角似乎勾勒出了一丝笑意。 挑衅、恶劣。 这人看着好看,实则是一朵带毒的恶魔之花。 随时都能捏死她这个傀儡皇帝。 萧漾现在莫名其妙接手了这个死局,就几方局势分析,她觉得自己活不了太久,指不定那天就莫名其妙的嘎了。 不对,原身是真的被嘎了的。 她摸了摸脖子,这上面还残留着痛苦。 原身是被掐死的,一个黑衣人一把掐住,片刻就被掐死,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 别指望找到凶手,想杀她的多了去了,根本数不过来。 她是挣扎不了一点,爱死就死,不能死就活着。 所以,反正都得死,她有什么可怂的。 看着对方一副看死人的眼神。 她张嘴,用最欠的表情,无声的说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呀~~~~ “还是让陛下亲自挑选吧?”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刻意低沉的声音,把萧漾吓得一机灵。 差点儿忘了她这后面还坐着一个垂怜听政的太后了。 贴身太监递上一封折子,上面是皇后的人选。 一共四个人,分别代表四方势力。 而其中一人的名字被太监刻意压了压,就差抓住她的手去勾了。 柳雨眠,算起来是她的表姐,太后的人。 她是个女子,娶别人肯定会露馅,只有娶自己的表姐,才能继续遮掩。 这是一个必然的选项。 才怪! 要怪就怪太后干不过其他几人,想要自己侄女当皇后,还假惺惺的让她这个傀儡皇帝选。 萧漾拿起笔,唰唰唰的打了四个x。 侍候的太监看了吓得一抖:“陛下,你这是做什么?” 他试图把那涂花的折子拿走毁尸灭迹,萧漾却抓起一把丢下去。 “你们选的,朕都不喜欢。” 满朝哗然。 容胤那双阴沉的眸子犀利的凝视着她:“那陛下想要选谁?” 低沉的声音自带降温效果,听得人背脊发凉。 “陛下,你胡闹什么?”太后的呵斥从身后传来。 两位大佬夹击,就剩她这皇帝可怜无助。 萧漾抬手,立刻有人端着空白的折子过来,她拿笔唰唰写下一句话。 端着托盘的太监不小心看了一眼,吓得大惊失色,直接跪倒在地。 好在萧漾已经写完了,拿起来之后还吹干了一下,折好朝容胤丢过去。 容胤反应迅速,下意识接住,萧漾恶作剧得逞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看摄政王盯着朕,一副恨不得杀了朕的样子,那就封你为杀妃。” 潇洒摆手:“既已经接旨,那就是答应了,不用谢恩,退朝!” 萧漾丢下一个惊雷,麻溜的溜了。 诺大的金銮殿,所有人都像是变成了雕塑一般。 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傀儡小皇帝在大放什么厥词? “吧嗒!” 那是容胤手中折子落地的声音,像是小皇帝对他无情的嘲笑。 有人悄悄瞥了一眼,吓得连退两步。 摄政王身边的冷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死定了,小皇帝死定了! ------- “啪!” 萧漾抓过一个看戏的太监接住太后扇来的耳光。 好险好险,差点儿就挨打了。 要她命可以,挨打不行。 “萧瑾!” 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太后被气得表情扭曲。 “你还敢躲?” “你想死是不是?不按照哀家的意思好好选后,还去得罪容胤,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萧漾不以为意:“之前已经死了两个皇后人选了,我要选了柳雨眠,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她咧嘴一笑,一副为太后考虑的样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得罪摄政王,下次要是谁敢对我动手,太后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怪摄政王了吗?这可是除掉他的大好机会。” 摄政王丢的仅仅是颜面,她丢的可是性命,算起来还是他赚了呢。 显然,要颜面的不仅仅是摄政王。 太后险些没给萧漾气死:“你是皇帝,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朝廷,你这样闹,声名尽毁,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漾:??? 对于一个傀儡皇帝来说,要名声做什么?能保命吗? 能震惊朝臣,羞辱摄政王,再气死太后,血赚啊。 第二章 苟住,别浪! “哀家最近对你太宽容了,让你竟敢忤逆我。” 太后铁青着脸,眼中冒着怒火,抬手,立刻有人熟练的递上一根藤鞭。 萧漾瞬间全身发麻。 原身是个懦弱无能、没有一点儿主见,全然听太后摆布的傀儡。 除却她是女子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太后的鞭笞。 为了控制这个皇帝,只要原身稍有不听话,太后就是一顿鞭打。 现在身体的颤抖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萧漾无奈:你害怕倒是自己出来啊,躲着让她面对是怎么个事儿? 太后拿起鞭子朝她走来,那一眼的狠戾不像是教育,更像是要打死她。 没人上来摁住萧漾,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不敢躲。 可皇帝不敢,她敢啊! 在太后挥鞭子的瞬间,萧漾一个猫腰躲开,然后飞快的冲出殿门。 “啪!” 太后的鞭子挥空,直接打在了地面。 “给哀家抓住她!” “陛下你站住!” 她脑子有水才站住。 皇帝失踪了。 从太后宫里跑出来,眨眼不见了踪影,太后本来是生气的,最后找了一晚上没找到,差点儿没给吓死。 皇帝不会被绑架或者杀了吧? 皇帝失踪不是小事,太后的动静也不小。 不少人都知道太后想打皇帝,皇帝跑了,不见了。 各大势力都在找,眼看着就要把事情闹大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皇帝打着哈欠从自己寝宫出来。 “早啊,诸位,一大早这么热闹?” 一群熬了一晚上的宫女太监,当场跪地。 苍天保佑,小命保住了! 太后苍白着脸,颤抖着手,气的:“你昨晚哪儿去了?” 萧漾笑得一脸无辜:“我在睡觉啊,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太后掌权多年,仗着掌控皇帝和娘家势力跟其他党派打得有来有回,却从没这么憋屈疲惫过。 她可是担惊受怕,熬了一夜没睡啊。 “你你......”想骂人,结果太疲惫,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太后!快扶太后回去休息!” 洗漱之后,吃了早饭,萧漾去了御书房。 堆了满满一桌的折子,她翻看了一下,全是废话。 真正有决定权的折子都是摄政王、荣国公(太后兄长)、宋丞相,三家过目,他们掌控朱批大权,都不需要皇帝看,政令就推行下去。 唯一需要皇帝做的,就是看那些无关痛痒的请安折子,还有就是比如选后这种各方争执不下的话题,最后会让皇帝来出头。 嗯,出头就秒。 之前皇帝选过两个皇后,一个是太后选的,一个是丞相选的,结果她连面都没见着,两姑娘就横死了。 所以她什么决定不重要,反正都没用。 不过虽然这里折子都是废话,那就废物利用呗。 于是,萧漾开始奋笔疾书。 某州牧:臣遥拜陛下圣安,今秋已至九月,稻谷熟了、秋菊盛开...... 通篇大论,没有一句有用的。 萧漾眼睛都不眨:我是皇帝,打钱! 某县令:臣恭请圣安,臣在此已经驻守五年,思念陛下之心如喷涌之泉...... 咦~~~真的好肉麻好恶心。 萧漾:不约! 某将军:陛下,金秋新招五千士兵,末将严加训练,争取让他们早日为陛下效忠。 萧漾:苟住,别浪! 侍笔太监只瞥了一眼,然后瞳孔地震。 萧漾奏折阅批越起劲儿,谁说这奏折没用的,这奏折可太好玩儿了。 “摄政王到。” 萧漾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看到逆光走进来的容胤。 脑海中自动切换:杀妃娘娘到! 想到这里,她不由感叹,昨天为了挑衅容胤给他封妃的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摄政王好啊。” 萧漾主动打招呼,她对养眼的事物都很有包容心,哪怕对方是敌人,赏心悦目的敌人和歪瓜裂枣的敌人还是有区别的。 容胤打量着萧漾,眼神一暗,阴鸷狠戾的情绪毫不掩饰。 但对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见他不说话,继续批阅奏折。 “参见陛下。” 容胤微微颔首见礼,表示对帝王的尊重,但不多。 脑袋弧度没超过十度。 萧漾没说话,继续看奏折。 她打招呼他不理,现在她也不想理他,谁还不会高冷了? 容胤倒是没在乎她瞬间的冷漠,目光带着仿佛能将她洞穿的犀利,然而这人像是皮厚完全屏蔽一般,无视他。 “今日轮到臣给陛下上课,上次的策论陛下可背熟了?” “吧嗒!” 墨水滴在了纸张上,萧漾震惊的抬头:“你刚刚说什么?” 容胤:“请陛下背诵策论。” 萧漾:“上一句。” 容胤抿唇,耐心不多,但忍住了戾气:“臣来给陛下上课。” 萧漾感觉自己嘎巴一下裂开了。 她收回之前那句话,美好的事物很养眼,但有个前提,这玩意儿不能是老师。 再漂亮的人也不可能让她爱上学习。 “你杀了我吧!” 如果年轻几岁的代价是回去学校继续饱受折磨,她觉得自己不需要。 看出她满眼的真诚,一点儿没有求生欲望的容胤:“......” 于是容胤主动拿出了上次的策论递过去:“看来陛下没背,那从现在开始。” 说着转身坐到了旁边喝茶,一副等着她背的架势。 萧漾不明白,这字都是一样的字,为什么看奏折的时候她无比精神,下笔有神,看那什么策论,顿时眼晕,尤其是想到要背,那汹涌而来的困意挡都挡不住。 “咚!” 她趴在了桌案上,顺从周公的召唤。 容胤抬头,发现她睡着了。 亲自过去看了看,是真的睡着了,特别香甜的那一种。 阴沉的眸子中划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蠢货? “那不是皇帝。” “什么?” 手中的棋子落回了棋盒,风弦惊讶的看向对面表情笃定的容胤。 容胤这人素来严谨沉稳,从来不会跟他开玩笑,尤其是这样的事情。 “嘶,这皇帝被人换了?谁干的?太后没有理由这么做。” 傀儡皇帝是太后最关键的棋子,皇帝懦弱无能、没有主见,一直在太后掌控之中,她没有换人的必要。 可除了太后,谁能把皇帝换了还瞒过太后这个亲娘? 容胤没有回答,显然他也想不通。 风弦:“你怎么发现的?” 如果是用来替换皇帝,不可能露出太多破绽。 容胤落下一颗棋子:“这才是我不能理解的,除了那张脸是一样的,全是破绽。” 小皇帝乖巧且胆小,跟他说话大声点儿都能把她吓成鹌鹑。 小皇帝畏惧他,从不敢直视他,但昨天那人不但直视他,还挑衅他,甚至敢羞辱他! 谁会选择这么一个全身都是破绽的蠢货当替身?就因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还有那些没有意义的折子上面的批注。 那都不叫没有掩饰,纯粹的发疯,毫无顾忌,荒唐又嚣张。 第三章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当一个皇帝最困难的事情是什么? 朝政?朝臣?江山社稷? 都不是,是读书! 正常人十六岁都在读书,更别说一个十六岁的皇帝,那读的简直就是天书。 摄政王让背策论的时候她虽然震惊,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头发花白的太傅带着两个学生,每人抱着厚厚的一摞书进来。 许太傅,古稀之年,一个跟原身太爷同时代,当过原身爷爷伴读,教过先帝,现在又来教她。 一个历经四位皇帝的太傅,当之无愧的朝堂活化石。 看见他腰上挂的那根戒尺没? 太宗皇帝赐的,全天下唯一一个合法打皇帝的神器。 “陛下这次要学的是律法,这是各朝各代的法典,请陛下看完之后指出法典的不合理之处,写一篇关于律法改革的策论。” 萧漾的眼睛里全是蚊香圈,她不想睡觉了,睡够了,真的够了。 她想起来了,原身过的是什么日子。 每三天一次大朝会,那天她需要批阅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折,然后去太后那里挨训。 朝会第二天,上午是摄政王教学时刻,教的是江山社稷的策论,下午是骑射。 朝会第三天,有太傅教学,律法、谋略、御人之术,还有户部尚书教算术,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书法、乐理、丹青...... 皇帝又失踪了。 萧漾:不跑干嘛?被虐待死吗? 那些课业加起来比她体重还重。 她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非要让她穿越来吃学习的苦? 傀儡皇帝的命不是命? ----- “皇帝又失踪了,咱们这一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这皇帝最近怎么了?会不会有诈?” “不管有没有诈,这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我们混在寻找的人群当中,只要我们先找到人,即刻动手,改天换日之后,就是我等飞黄腾达之时!” “是!” 四个太监模样的人躲在墙角商议好之后,随即四散离去,杀气腾腾,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决。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头顶上,悠然的躺着一道金色的身影,垂落的衣袂上,赫然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龙爪。 还改天换日?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废物,一群废物!” “这么多人,怎么连个人都找不到?” 太后前天被气了一顿,现在又来,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她的贴身太监王海劝说:“太后别急,陛下只是贪玩,一会儿就自己出来了。” 太后一把砸了杯子:“她贪玩?那些刺客会因为她贪玩就放过她吗?” 要是先被刺客找到,绑架了或者给杀了,那她就全完了啊。 然而着急的可不止太后一个,宫外其他人收到消息,思索之后,都让自己的人帮着寻找,然后保护皇帝。 不是他们多想保护皇帝,而是现在皇帝不能死。 各方势力势均力敌,他们并没有把握能碾压太后和其他人护送自己的主子上位。 这个时候皇帝死了,必定会开启乱局,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于是,萧漾穿着太监衣服端着啃着鸡腿路过的时候,看见一队禁卫军把两个太监拖进了草丛里。 鄙夷:咦,世风日下! 等她换了宫女衣服端着糕点吃的时候,又看见两个太监把一个禁卫军拖进了班房。 震惊tAt:倒反天罡!!! 等她吃饱喝足,天色也不早了,这才换回自己的衣服,拿了颗柿子慢悠悠的抛着玩儿。 “嗝儿~~” 一不小心吃太饱了。 “咻!咻!” 毫无征兆,两支暗箭直击命门。 “叮叮!” 一个身影掠过,瞬间将两支短箭击落。 萧漾安然的落在了地面,只看到一道黑衣朝箭矢射出的方向掠去。 “......?” 她弯腰捡起一支短箭,箭支不到一尺,没有尾羽,剑尖细长尖锐,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是淬了毒的。 有人杀她不奇怪,有人救她也不奇怪。 萧漾继续往回走,这个时候回去,正好洗漱睡觉。 然而她还没走几步,两个带着杀气的太监拦住了她的去路,两人手中都握着一把短刀。 萧漾转身就跑,犹豫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只要不让她读书,她还是很热爱生命的。 她拼命跑,两个太监拼命追。 好在满宫都是寻找她的人,很快有人发现了。 “陛下在那里!” “有刺客!护驾!” 禁卫军、御前侍卫都朝那两个刺客杀过去,萧漾头也不回的跑。 就在她跑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 一个恶魔般冰冷诡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陛下,玩儿够了吗?” 听到声音那一刻,萧漾手中的短箭被她收了起来。 抬头,笑:“原来是摄政王啊,好巧好巧!” 不巧。 摄政王一手拎着她,一手把剑架在她脖子上:“陛下似乎活腻了,不如本王帮你一把?” 萧漾垂眸,看着面前冰凉的利箭,叹气:果然,刚刚就不该有一瞬间犹豫的。 她低头,直接将脸贴在剑上:“要杀就杀,婆婆妈妈。” 容胤垂眸,雪白的剑映着她白皙的皮肤,这个距离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脸颊上的细细绒毛。 易容的脸,哪怕是人皮面具也做不到如真皮肤一般生长呼吸。 容胤是真敢杀她,但也不会杀她。 于是,容胤把她就这么拎着回去了...... 面子这东西,只要你不在乎,那就不重要。 萧漾非常从容的当一回摄政王的挂件。 然而当她回去看到那堆满桌的课业时,杀心腾一下就起来了。 决战吧!竖子! 容胤手中的剑换成了许太傅的戒尺:“本王奉先帝之命辅佐陛下,有监督教导之责,陛下连逃了两日,落下了不少功课,今晚务必补完。” 萧漾缓缓张嘴,灵魂从嘴里化成一道烟儿消失无踪,从此坐在这里的,就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了。 “......当以此为戒,不得妄为。” 萧漾表情麻木的背完最后一句,然后一路飘着走向龙床,直接倒下,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 容胤看着桌上的策论,眸中划过一丝复杂。 一共三篇策论,上万字。 她磨磨蹭蹭看了几遍,然后一字不差背完。 之前那个,勤奋听话,但属实愚笨了些;现在这个乖张难驯,却难得聪慧,就是懒...... 容貌身量都一模一样,唯独性格天差地别。 莫非当年太后生的是双胎? 第四章 这龙椅上到底坐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龙椅上的小皇帝侧靠在一边,仰着头睡得香甜,平日里总是被忽视的人,现在却存在感极强。 “陛下、陛下!” 萧漾迷蒙的睁眼,看到的就是一群糟老头子。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太监刘胜躬身:“陛下,大人们正在商议今年军费的问题,黎将军问陛下军备物资如何分配呢。” 萧漾眼里泛着刚刚睡醒的水雾,闻言没好气道:“这玩意儿问朕有用?” 她一个傀儡皇帝还能左右军备物资? 说话间低头看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 站在大臣中间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人,面容冷峻、轮廓分明,眉宇间是对自己实力自信的狂妄桀骜。 他身材修长挺拔,宽大的官服都遮盖不住他高大健壮的身躯线条。 英武不凡不失美感,妥妥的野性大帅哥。 当朝最年轻的二品镇国大将军----黎危。 黎家是武将世家,满门忠烈,黎危十五岁的时候爷爷和父亲遭人背刺战死沙场,尸体被人羞辱,他以年少之躯披甲上阵,杀得敌人片甲不留,亲自带回亲人尸骸。 后来更是屡建奇功,威名赫赫,靠自己的实力一路杀到了现在的位置。 今年二十四岁,入伍九年,从无败绩,非常牛掰的一个人物。 萧漾缓缓坐直了身体,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黎危。” 她的目光往旁边看去,摄政王和黎危身上都散发着强者的气息,不过容胤身上更多的是掌权者的威严和运筹帷幄,而黎危是武将的锋芒肃杀。 黎危看着皇帝这幅柔弱不堪的样子就来气,将士们拼了命的守护边关,为的就是这么个废物? “陛下要是没睡醒,不如回去睡够了再来?” “等到敌军踏破宫门的时候,说不定你就能彻底清醒了!” “黎将军!” 被骂的萧漾没有反应,太后的呵斥骤然响起:“藐视陛下,诅咒大巍的江山社稷,你该当何罪?” 太后发怒,立刻有人站出来求情:“太后息怒,黎将军只是一时失言。” 有人求情,自然有人踩踏:“先有所思,后有所言,黎将军分明是没把太后和陛下放在眼里,理应严惩。” “啪!” 萧漾一拍龙椅,立刻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她懒洋洋的看着众人:“多大点事儿,有什么好吵的?” 户部尚书柳仲文站出来:“黎将军对陛下不敬,还诅咒陛下的江山社稷,此乃大罪,请陛下严惩不贷。” 萧漾漫不经心的睨着他,柳仲文是太后的表哥,太后一派的得力干将,掌控户部,妥妥的大贪官。 “确实该罚。” 她将目光转落到黎危身上:“这么喜欢骂朕,就封你为骂妃。” “陛下!” 满朝文武震惊,这种事儿还能梅开二度? 黎危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怕,仿佛要弑君一般。 男子封妃,皇帝这江山不想要了? 太后气得破音:“荒唐!皇帝你休要胡闹。” 萧漾:“可不是朕胡闹,而是你们在跟朕胡闹。” 萧漾起身,在黎危满含凌厉厌恶的目光中走向他:“你觉得朕羞辱你?巧了,就是羞辱你又如何?” “你明知道朕没有权力,却非要质问我?怎么,堂堂镇国将军提不动刀了,是砍不动摄政王、杀不了户部尚书,只能把刀对准我这个皇帝?” “骂我骂都起劲,怎么太后一句话你屁都不敢放了?” 太后的声音尖锐:“皇帝,你住口!” 柳仲文和宋丞相也试图拦住她:“陛下慎言。” “慎言?你们做得出来,朕还不能说了?” 萧漾站到了黎危面前,满眼嘲讽的看着这个男人。 “黎大将军傲骨铮铮,朕就站在你面前羞辱你,尔又能如何?” 黎危没说话,但眼睛仿佛冒着火,太阳穴紧绷,手臂上的肌肉鼓起。 感觉下一刻他就能一拳打死小皇帝。 宋丞相也不想劝,可不仅仅是黎危,其他武将看着也想动手的样子,这可不妙:“陛下息怒,莫要刺激黎将军。” “这就叫刺激?” 萧漾转头,目光扫过其他人:“你们有人捧着黎危,也有人想要踩他,但别拿朕当理由。” 目光最终落下户部尚书身上:“柳大人,你口口声声黎危诅咒大巍江山,那朕问你,他要得东西呢?” 柳仲文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回答:“已经在准备了。” 黎危皱眉,眸中闪过戾气,拳头紧了又松:“塞北十月即将入冬,边关将士已经三年没有新衣,去年冻死了好几千人,朝廷补给若是依旧无法送达,必将酿成大祸。” 他虽然确实恨皇帝的羞辱,可皇帝确实就是个傀儡,是他迁怒于她......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物资补给的事情。 柳仲文:“这两年国库空虚,入不敷出,黎将军索要的军费补给太多,一时间确实拿不出来。” “切!废物!” 萧漾轻蔑鄙夷:“堂堂户部尚书不会赚钱,国家钱袋子给你管成这样,你怎么好意思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自己干不来就把位置让给能干的了的人,别站着茅坑不拉屎。” 柳仲文气得一脸涨红:“陛下,臣这么多年尽职尽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说,实在令臣寒心!” 萧漾冷笑:“没有成果,那就等于白费,国库要的是银子,不是你的苦劳。让你当官是为了给国家做贡献,不是为了凸显你的高尚。” “萧瑾!” 太后厉喝:“你给哀家闭嘴!” 萧漾站在百官前面,仰头刚好看到垂怜之后的太后。 那只是一片珠帘,虽然阻隔了,实际上完全能看得清。 “太后要让朕闭嘴也可以,你要管这个国家,那就别把麻烦带给我,柳仲文是你的人,你就让他少贪一点,至少把军费给上。” “不然黎危一个不满意,直接放了敌军长驱直入,朕这个皇帝要死,太后和柳家也一个都跑不掉!” 众人已经傻眼,皇帝今天这是怎么了,吃炸药了? 怼黎危和柳仲文都已经够令人震惊的了,现在直接把太后都怼了,这是要翻天啊? 然而还不止。 萧漾走过容胤身边,讥笑且鄙夷:“摄政王少年英才,太宗皇帝赏识,先帝也重用,结果你摄个政,好像什么也没控制住,呵.....” 最后那一个‘呵’,胜过千言万语,嘲讽至极。 傀儡皇帝,平等的创死所有人! 满朝文武,太后党、摄政王党、丞相党全都沉默。 因为皇帝把他们都创了,一时间谁也不好嘲笑谁。 唯有寒门皇帝派的臣子眼睛明亮,陛下雄起! 直到宣布退朝,满朝文武都没能从皇帝的操作中回过神来。 萧漾一挥衣袖,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她一个穿越来的,没那么多的责任感,管不了官员,更管不了江山。 所以她不在乎朝臣是什么玩意儿,但她会让朝臣们怀疑,这龙椅上到底坐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五章 谁惹她就创死谁 下朝之后,刘胜紧跟着萧漾的步伐,生怕她再次跑了:“陛下,太后请你过去用膳。” 刘胜,太后的人,也是知道皇帝性别的人。 似是怕萧漾跑了,刘胜带了好几个御前侍卫,个个看着人高马大,孔武有力。 萧漾是不可能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逃跑的。 但她也不可能去太后那儿,送上门去被她打吗? “不去。” 刘胜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陛下,这是太后的命令,你可别让奴才为难。” 他说着还对那些侍卫招了招手,看着像是要直接动手,看向萧漾的目光也带着威胁。 在他眼里,面前的不是皇帝,而是一个可以被他掌控的傀儡。 萧漾垂眸:“刘胜,太后会打死我的。” 刘胜依旧带着假笑,脸上的皱纹都凑在一起:“陛下犯了错,太后自然要教训一二,只要陛下长记性了,好好跟太后认错,以后也就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萧漾低垂的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我是皇帝啊......” 说话的权力都没有,还要被太后鞭笞,世上有活成这样的皇帝吗? 刘胜听到这一声只觉得这很可笑。 小皇帝就是个傀儡,没有人脉没有实权,还妄图反抗太后? 若她是个男子,那到也罢了,区区一个小丫头骗子,还以为坐在龙椅上这江山真就是她的了? 真是天真得令人发笑。 今天她在金銮殿上闹那么一顿,太后肯定会大发雷霆,鞭笞是少不了的。 “陛下放心,奴才会尽快通知太医院,为你准备最好的伤药。”保证让她死不了。 刘胜话语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这几日皇帝太不听话了,就该让太后好好抽一顿,让她学乖。 萧漾勾唇,眼尾泛着血色戾气:“我真是......”谢谢你啊。 利落的抬手,一刀封喉。 在刘胜震惊的目光中,她一把丢了匕首:“来人,有刺客!” 皇帝遇刺,刘胜以身救驾,这才保住了小皇帝的性命。 而小皇帝受了惊吓,当场晕了过去。 消息一传出去,那些还在宫中的大臣都围了过来,摄政王、宋丞相、荣国公,齐聚一堂。 太医已经给小皇帝看过了,就是吓到了。 经过施针,小皇帝已经醒了,只是病怏怏的靠在床上,脸色有些惨白。 那弱小又可怜的样子,看着实在是没有一国皇帝的威严。 宋丞相捋了一把胡子:“这刺客实在猖獗,必定要严查。” 荣国公盯着小皇帝,眼里透着狐疑:“已经有人在查了,不过当时外面有御前侍卫守着,刺客怎么无声无息进去,最后消失无踪的?” 容胤暗沉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明了的光芒。 “陛下需要静养,我等出去商议。” 几个臣子出去了,太后把周围的人也都遣出去,她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眉头紧蹙,有怒火,也有疲惫。 短短几日,皇帝把整个宫里搅得不得安宁。 她被皇帝搞得心力憔悴,一件事情还没摁下去,她又给她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她抓紧手中的佛珠,这才让自己能冷静下来,目光阴沉:“瑾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存心跟哀家对着干,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人不知道真相,她还能不知道。 皇帝杀刘胜的时候那几个御前侍卫就在不远处,亲眼所见。 可看到又如何?他们敢说吗?太后敢让他们说吗? 太后是真没想到,一直在自己掌控中的女儿突然反叛起来竟然如此惊人,甚至都敢杀人了。 萧漾平静的回答:“没有好处。” 不过原来是她一个人不爽,现在让所有人不爽而已。 她可以不要权,也不想争夺什么,但是别来惹她。 谁惹她就创死谁。 更别说太后明晃晃就是想虐待她,稀里糊涂穿到这里,好处一点儿没捞着,难不成被虐待还要乖乖受着? 太后表情气得扭曲,那样子看着都像是要背过气去了,可即便如此,她竟然生生忍了下去。 是个狠人! 她在心里说服了自己,试图打感情牌:“瑾儿啊,咱们母子在这后宫如履薄冰,哀家想要护住你,只能对你严厉,那么多眼睛盯着,我是一刻都不敢松懈,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说,母后还能不给你?母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又何必心急想要掌控你根本掌控不了的东西?” 她以为萧漾的反抗是想掌权。 她坐下,温柔的为萧漾掖被角,实际上攥着被角的手青筋都出来了。 看向萧漾的眼里是威胁,她用只要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忘了,你终究是女儿身。” “如果没有哀家护着,一旦暴露,全天下人都会撕了你。” “皇位不属于你,皇权也不属于你。” 太后走了,把身边的大太监王海留下,还留了两个年纪大的嬷嬷,死死守着萧漾。 萧黎倒是不管身边有谁,反正不是她的人就是了。 想起太后说的那话,不属于她? 可笑,有什么可稀罕的?她压根儿没觉得任何东西属于自己,连这具身体都不属于她。 ----- 夜幕将所有建筑笼罩,灯火的光芒散发出来,微光中勾勒出屋檐冷硬的轮廓。 “啊!” 一声惨叫,凄厉短促,眨眼间没了动静。 书房门口,容胤缓缓直起高大的身躯,小厮用托盘端着手帕递上。 修长冷白的手拿起,慢悠悠的拭擦手腕上溅到的血迹。 冷锐的凤眸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处理了。” 风弦看着尸体从自己面前抬出去,咋舌道:“你不是说暂时不处理这些人吗?因为今天被皇帝骂了?” 听说小皇帝今天可是骂了所有人,那叫一个悍勇。 风弦都想去见一见这个替换来的小皇帝了,到底有什么本事和背景,让她敢如此嚣张? 容胤可不会承认自己被那小屁孩儿几句话刺激到了。 “小皇帝胡闹,却也不算没有成效,今日之后,柳仲文必然要做些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废物,至少黎危要的军需物资能拿到更多。” 全部是不可能的,柳仲文就算舍得把吃下去的吐出来,短时间也凑不齐。 风弦点头:“确实,柳仲文有得头疼。” 别人说就算了,偏偏是小皇帝,还当众说,柳仲文要是不证明一下自己,怕是会被满朝文武笑死。 容胤:“中午的时候,小皇帝被刺杀了。” 这个风弦不觉得奇怪:“她现在得罪了满朝文武,想杀她的多了去了。” “这次不一样。”容胤:“没有刺客,而是她杀了刘胜。” 风弦真是被惊讶到了:“刘胜可是忠诚的太后党,她这是想做什么,跟太后宣战吗?” “谁给小皇帝的自信?莫不是她背后还有什么高人?” 容胤微微敛眸:“暂时不知,但因为她这一闹,这个死局活了,写信给孟雪臣,他入户部的机会来了。” 孟雪臣是风弦的同门师弟,读书不太行,却独独会赚钱,天生就该进户部,可惜户部被柳家把持,容胤一直没能插上手。 谁能想到,竟然是小皇帝撕开了这道口子。 第六章 低头一看,更是绝望 紫宸殿里,雾气氤氲,纤长白皙的玉腿缓缓探入水中。 纤腰盈盈,背影削薄,乌黑的长发铺满背部。 身体慢慢沉入水中,萧漾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只有这个时候,才是舒服又自在。 手臂拨动清水,肌肤白嫩,所以上面那新旧交替的伤痕格外清晰。 都是太后鞭笞留下的,背部更多。 虽然用了可以祛疤痕的药,但这还是有个过程。 那皮开肉绽的伤痕,哪怕再好的药,想要痕迹全部消失,也得有个三四个月。 而她身上这伤,是半月前才留下的。 摸向每一处,仿佛都能清楚的回想起曾经挨打时的痛,刻入灵魂。 萧漾无奈:“你要是还活着,赶紧把自己的身体拿回去,留给我个烂摊子就算了,怎么还把这些恐惧也一并留给我?” 真是难受死了。 低头一看,更是绝望。 一眼就看到了底..... 这身体十六,而萧漾本身都二十四了,年长八岁,她身体发育成熟,前凸后翘、媚骨天成,活脱脱的妩媚妖精。 这现在这身体,清汤寡水,小笼包都没有,真是让她一个女人看了都没有欲望。 嗯,萧漾是个自恋的坏女人,她非常喜欢自己原来的身材和美貌,花了大价钱保养,保证处处都完美。 唯一欣慰的是年岁还小,还能长。 当然,不能太大,这玩意儿大了也累赘,而且这身体还得扮演皇帝,这里要是太大就露馅儿了。 烦死! 小皇帝骂了柳仲文,后面又杀了刘胜,这一晚太多人彻夜难眠。 也就萧漾,啥都不在乎,躺在床上睡得没心没肺,而且难得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回去了,回到自己那前凸后翘、妩媚成熟的身体里,掀开被子缓缓起身,不着一物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 随意拿起一条吊带裙子套上,开门走去客厅,在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走到落地窗前,慵懒的窝在定制的单人沙发里,正有些头疼呢,旁边桌上的手机亮了。 年下妖妃:(视频) 随手点开,视频里一个年轻的小帅哥头戴狐狸耳朵、裸露着八块腹肌的完美身材在跳舞。 裤子紧身包裹,完美的勾勒出形状,垂坠金线装饰,身后还甩着一条毛绒绒的长尾巴。 活脱脱的狐狸小王子成精了。 那舞蹈妖娆骚气,完全就是求偶舞一般。 跳完凑近屏幕,清楚的让她听到他的喘息:“姐姐,今晚我可以当面跳给你看吗?” 萧漾确实有被勾引到,忍不住一笑,正要答应,然后她醒了...... 淦! 她甚至都分不清哪边才是自己做梦了,如果这边是梦,那绝对是一个超级可怕的噩梦。 她是犯天条了,要这么惩罚她? 萧漾起床后,情绪一直很低沉,看谁都不顺眼。 正烦着呢,太后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面孔。 一男一女,容貌出色,一个清隽俊朗,一个高冷优雅,四分相的容貌,从眉眼间能看得出他们是兄妹。 萧漾回想了一下,认出他们。 柳仲文的一双儿女,柳时序和柳雨眠。 柳雨眠就是之前的皇后人选。 “参见陛下。” 萧漾不搭理,太后抬手让人起来,自己坐到萧漾身侧,小声的跟她说:“哀家知道你喜欢时序,但你身为皇帝,对外只能娶雨眠,不过时序也到了入朝的时候,哀家安排他在你身边侍笔,以后你跟他之间总有机会。” 萧漾还有点儿起床气都被她这话给震飞了,瞳孔震动,我勒个兄妹盖饭。 让她娶妹妹,然后睡人家哥哥?不愧是太后,玩儿得就是野。 萧漾的震惊落在太后眼里成了激动,她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皇帝叛逆总有原因,现在不能打骂,那就换一个办法。 一个小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还不好拿捏? 只要让皇帝和时序成事,生下一个孩子记在雨眠名下,那就是她名正言顺的孙子。 ‘儿子’不听话,她可以养出一个非常优秀的孙子,这皇权必须要握在她手中。 萧漾没忽略太后眼中一闪而逝的野心,这位太后眼里只有皇权,可没多少母爱。 萧漾扫过那对兄妹,哥哥的脸上高冷淡漠,看不出喜怒,妹妹倒是没那么高深,瞥她一眼,非常清楚的厌恶。 原身喜欢柳时序? 好像确实有,在‘她’的记忆里,柳时序有过两次非常深刻的出场。 一次是她挨打之后身体虚弱摔倒在地的时候,柳时序弯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一次是她正在挨打,因为柳时序的突然出现,太后停下了鞭子。 很俗气的桥段,但对一个长期被压迫虐待的小姑娘来说,确实足够心动。 而且柳时序也确实有资本。 二十岁的青年,五官端正、眉目分明、轮廓清晰却不锋利,眉眼间是淡薄漠然的平和,喜欢穿白衣,金线纹绣,坠以玉佩珠串装饰,清冷雅致中透着低调华贵。 俨然一个芝兰玉树的翩翩贵公子。 原身的眼光倒也不差。 当然,能用来做美人计的,就没有丑人。 萧漾没有反驳,太后自认为已经拿捏住了她,起身离开,把那两人留下陪伴萧漾。 “听闻陛下将我爹骂得一文不值,可是已经忘了你这皇位是怎么来的?” 太后一转身,柳雨眠就立刻开口,不管是言语还是表情都是毫不掩饰的敌视和恼怒。 萧漾抬眸:“怎么来的?总不能是你爹贪污来的。” 柳雨眠气得拍桌:“你说什么?” 萧漾起身:“我是先帝之子,皇位是先帝下旨立的,轮得到你来置喙?” 柳雨眠:“若没我爹,你以为这皇位还能做得这么安稳?” 萧漾:“我谢谢你爹,贪污得国库都空了,我马上就要成亡国之君。” “你......”柳雨眠恼羞成怒,柳时序呵斥:“雨眠,莫要胡言!” 萧漾的目光看向这位死装哥:“她都说完了,你才制止意义何在,显得你有存在感吗?” 长得好看是让人有好感,但性格不好,长成天仙也白搭。 她可不是原身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柳时序起身:“陛下恕罪。” 萧漾径直离开,可把柳雨眠气得不行。 “哥,你看她!” 柳时序自然不是会哄她的那种哥哥,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给皇帝伴读,稍微犹豫,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柳雨眠气得跺脚,咬着牙恨恨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嫁给这样的废物皇帝的。” ----- 第七章 你不揍朕一顿不甘心是吧? 柳仲文被骂了一顿,为了在满朝文武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当真加快了筹集物资的步伐,原本只能给到三成,最后能交出来的变成了六成。 剩下那点儿他是真没办法了。 毕竟二十万人,拖欠了几年的东西,哪儿能一次性补齐。 得知柳仲文那里的进度,黎危似乎终于明白小皇帝的‘良苦用心’。 萧漾无语的看着撸起袖子、露出一身腱子肉的黎危:所以你的感谢方式就是来揍我? 黎危顶替了原本教功夫的侍卫统领,身着一身武者短打站在练武场。 他先来,已经热身一阵,因为出汗,所以直接把袖子撸到了肩头。 看到萧漾过来,他行礼,然后自己拿了一根棍子,却递给萧漾一把剑。 “习武最重要的不是招式而是实战,臣用三成力,陛下尽可全力攻击。” 萧漾:“......” 原身虽然习武,但性子使然,只学了基本的功夫,别说高手了,寻常的禁卫军都打不过。 这身子经常生病,更是娇气得不行。 黎危是战场厮杀中活下来的大将军,哪怕只是三成力,虐她不跟掐死一只小鸡似得? “不要。”她才不找虐。 黎危皱眉:“为何?” 萧漾以剑杵地,懒洋洋的看着他:“你比我强大,怎么打我都是输,我没有挨打的嗜好。” 黎危沉着脸:“习武哪儿有不受苦的?堂堂男儿,岂能这么没有志气?” 萧漾:“我又不是不学。” 黎危明白了,她不是不学,只是不愿意跟他学。 看着面前懒散的少年,再想想她在金銮殿上骂他的话,今天他还非教不可了。 “陛下要怎样才肯跟我习武?” 萧漾失笑:“你不揍朕一顿不甘心是吧?” 黎危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耿直的嫌弃:“臣并无此意,只是陛下也十六岁了,实在是太过瘦弱了些。” 他十五岁就已经学会了十八般兵器,同辈之中无敌手,到了战场更是大杀四方,英勇无比。 实在是瞧不上弱鸡一般的人。 萧漾倒是没有被嫌弃的恼怒,反而觉得他这种怒其不争的态度有些意思:“想让朕学也可以,但黎将军回答朕一个问题。” “朝中四五派,黎将军属于哪一派?” 这个问题像是难倒了黎危,让他英俊的眉梢都皱了起来:“臣谁都不属于,我只负责带兵打仗,守护边关,没空参与他们之间那些肮脏的权力争斗。” 果然,一个耿直的纯臣。 武将自古以来都被皇帝又爱又恨,爱他们的耿直和忠诚,忌惮他们的强大和号召力。 萧漾想到自己的处境,她跟太后撕破脸皮,又得罪了朝中不少人,她如果想要日子好过,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掌权,黎危这样的是她最需要也最好拉拢的人。 可惜,她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权力没什么兴趣。 皇权听着固然诱人,可谁知道是她掌控的皇权,还是她被所谓的皇权吞噬? 把剑举起:“来吧。” 萧漾本身会格斗,而原身这个身体学过剑法,她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黎危,但就当给自己找个对手,希望不会太疼。 萧漾的身法出乎黎危意料的利落干脆,招式带着他预想不到的狠劲儿。 黎危眸子微亮,控制着自己,给她喂招。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实际上萧漾是真的用了全力。 但仅仅一刻钟,她被打了三棍子!!! 疼得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不过这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直接把不趁手的长剑丢了,赤手空拳迎了上去,用格斗的招数跟他打。 黎危一个没注意竟然真被她近身了,手中的棍子也变得累赘,干脆丢了棍子,直接用手。 手掌、拳头,或劈或砍,杀伤力不小。 萧漾明显力量不如他,就直接下黑手,专攻禁区。 黎危一边格挡一边黑脸,最后生生被气笑了:“堂堂帝王,怎么尽用阴险的招数?” 萧漾:“搏斗的目标不是取胜就是杀人,阴险总好过自己丧命,况且以弱敌强,明知不敌还不想办法,那才愚蠢。” 要是君子,听了这番话肯定会说她是谬论,可黎危是真的尸山血海中杀过来的,很难不赞同,同时也很意外这样的话竟然是从小皇帝嘴里说出来。 四目相对,他看见了小皇帝眼中潋滟的笑意,眼尾和两腮因为打斗浮现了微微的绯色。 他突然惊觉小皇帝长得好看,而且挺娇嫩,娘们兮兮的。 然后一晃神,被小皇帝一拳打在心口。 看起来很用力的一拳,但对他来说不疼,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酥痒。 “不打了。” 萧漾后退,这身体那点儿底子,支撑不住自己招式的消耗。 肺部胀痛,她不得不大口喘气,再打下去,真成狗了。 黎危看出她出全力了,很直白的指出她的问题:“陛下的招式还是可以的,但身体无力,以后每天站桩一个时辰,三百个俯卧撑,围着这里跑上一个时辰,提一百桶水......” 听着黎危噼里啪啦说一堆,萧漾无语:“你搁这儿报菜名呢!” 听听他说的那些,是人能完成的吗? 萧漾走去旁边的亭子坐下,里面有准备好的茶水。 黎危也走了过去,倒是记得臣子的身法,不敢坐。 “陛下很有习武天赋,只需要强加练习基本功,还有......” 萧漾给他倒了一杯水:“坐下,喝水,说这么多不口渴?” 黎危一顿:“谢陛下。” 端正的坐下,拿起茶杯,喝完之后正要开口,萧漾无语的看着他:“你是不想当将军,改行卖劝世文了?” 黎危无言,来之前他只是想教皇帝几招,免得她太容易被杀死了,现在他希望她能好好学,也许真能成为一个雄才大略、威武霸气的帝王。 他从未对皇位生过不该有的野心,但他希望皇位上的帝王是一个强大的。 一个贤明强大的君主,才对得起将士们的吃苦和牺牲。 想起边关因为疾病和寒冷死去的将士,他握住杯子的手收紧。 萧漾一抬头就看见黎危脸色阴沉危险,因为太过用力,手臂上的肌肉鼓起,线条贲张,充满了力量感。 这可不是健身房撸铁和吃蛋白长出来的那种,而是实打实的力量。 黎危坐姿很端正,双腿叉开,背脊挺直,规矩之中却又带着武将的气势和野性,还有那种真正杀过人的血煞之气。 像是习了礼仪的猛虎,懂礼貌,但让人丝毫不怀疑猛兽一口能把人吞食。 萧漾不喜欢被人掌控,但她慕强,黎危这样从小强到大、容貌俊美、男子气概十足的男人,很难不让她欣赏。 简直就是长在她心巴上。 当然,仅限于欣赏,男人这玩意儿她不缺,也不馋。 “陛下就没想过要掌权吗?” 萧漾的目光还在他的手臂上打转,遗憾刚刚没能摸一把这漂亮的肌肉,突然听到他这么说,惊讶抬头看向他。 黎危很危险,但很喜欢打直球,他察觉到皇帝跟之前不一样,觉得她可能还有得救,所以直言不讳。 “朝中有保皇派,臣也愿意支持陛下,陛下准备何时掌权?” 萧漾歪头,忽而笑了一声。 “黎将军太高看我了。” 说完喝了口茶水,空杯落下,起身走人。 她只是意外落入此间的客人,没义务完成任何人的期待。 第八章 她要是直接被打死就好了 “陛下,许太傅来了。” 萧漾沐浴出来,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面孔,身穿御前大太监的服制,但却意外的年轻周正,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样子。 看来是太后新安排来的太监。 见皇帝打量的眼神扫过来,他屈膝跪下:“奴才毕方,拜见陛下,即日起,将由奴才随侍陛下身边。” 他的声音不似寻常太监一般尖细古怪,而是正常男子的低沉。 身上的气质看着也不娘娘腔,这太监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都变得板正很多,看着不像是太监,倒像是很得体的管家。 没切干净? 太后不会安排一个柳时序还不够,又弄一个男人过来吧? “嗯。” 萧漾抬了抬手,表示知道了。 她并不是很在意他是谁的人,只要别惹到她,都可以。 许太傅带着他的课本和戒尺来了,萧漾看着就头疼,果然,她还是应该逃课的。 萧漾肉眼可见的排斥抗拒,许太傅像是没有看见一般,拿出该教的书本:“陛下,今天接着上次的继续学。” 萧漾两眼空空,清澈的眸子没有被知识污染一点:上次?上次学啥了? 柳时序进来,拿着同样的书本坐在一侧,比起懒洋洋的萧漾,他就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听话又聪明、品学兼优的学霸。 他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提出疑问,许太傅一一讲解,目露欣赏,师生关系非常和谐。 反观萧漾,左耳进右耳出,喝茶吃点心犯困。 就在她差点儿就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心口一痛,一股子恶心感翻涌上来。 “噗!” “陛下!” 一口鲜血澎涌而出,直接将面前的书本全部染红。 意识消失的时候,她还挺庆幸,终于不用读这该死的书了。 ---- “啪!啪!啪!” 鞭子一下一下的落在后背上。 萧漾看着自己变得小小的手,抬头看到的是年轻不少却一样刻薄可怕的太后。 她拿着鞭子,毫不留情的挥向她。 萧漾想躲开,可身体不受控制,只能任凭身体蜷缩着,承受着鞭打。 太后表情扭曲,眼里全是恨意。 “我让你去玩儿,让你养猫,让你不听话!” 彼时的原身十一岁,刚刚登基一年,天天被逼着学习各种知识,还要处理折子,高压之下她就跑去御花园玩儿,遇到一只小小的狸花猫。 小猫儿很亲近她,她把猫儿踹在怀里带回去藏在寝殿后面,想要偷偷养。 没想到猫儿到处跑,被刘胜看见了。 小皇帝央求刘胜不要告诉太后,刘胜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跑去禀报。 所以原身迎来了一顿非常可怕的鞭笞,打得差点儿没了命。 太后咬牙切齿,没有丝毫的留情,她是真的恨原身:“哀家为你了操碎了心,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你为什么就不能争气一点?” “你要是个皇子,哀家何至于如此胆颤心惊?” “太医明明说哀家怀的是皇子,为什么最后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猫儿被活生生摔死,尸体就躺在前方,小皇帝蜷缩在地上,无声的承受着殴打,然而哪怕再痛苦,她也不曾闭眼,视线死死盯着那只死去的猫儿。 痛苦、心疼,甚至还带了一丝不合时宜的羡慕。 她要是直接被打死就好了...... 萧漾是萧漾,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小皇帝,清楚的知道她的所有想法,感受她的所有痛苦。 她千方百计想逃脱太后的殴打,结果还是没能逃掉。 年幼的身体、无法挣扎逃脱,还有那无边的像是要把她淹没的绝望痛苦,比亲身挨打还要痛苦。 萧漾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今夕何夕,但看到这明黄绣着盘龙的帐子,她只觉得绝望又心累。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要报复她不一刀子给个痛快,非要把她的灵魂拉出来如此折磨。 而且现在不仅仅是灵魂,还有肉体,这中毒的感觉太痛苦了,五脏六腑像是被拧在了一起,胃到喉咙这一段像是被灼烧一般。 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感觉喉咙都被撕裂一般。 “陛下醒了!” 守在床边的嬷嬷看到萧漾睁眼,立刻出去禀报,很快太后带着太医进来。 “瑾儿。” 太后脸上有些苍白,看来确实被吓到了。 不过即便如此,那张脸上也看不出多少属于母亲的关心慈爱,只有棋子保住的如释重负。 太医把脉察看,向太后汇报:“陛下已无大碍,只是身体会难受虚弱一段时间,需要好好修养,微臣再开一些调养的药物。” 太后重重松了口气:“好。” 太医出去,太后这才走到床边,眼里是浮于表面的心疼,眼里透着算计和狠色:“瑾儿受罪了,你放心,哀家一定不会放过容胤那个乱臣贼子!” ?容胤下的毒? 萧漾一张嘴喉咙就疼,不想说话,太后也不在乎,演完了自己的戏份,让她好好休息,又吩咐一群人看着她就走了。 毕方不知道哪儿去了,看着她的是两个嬷嬷,一个叫方萍,是皇帝的奶娘,从小照顾她,一直跟在身边,前段时间她回家探亲,现在才回来。 这个奶娘比太后还高冷严厉,平日里沉默寡言,看着她的眼神也阴沉沉的,让人浑身不适。 太后偶尔会抽小皇帝一顿鞭子,而太后不动手的时候,这个方嬷嬷也会变着方的掐她、扯她头发,克扣她食物。 刘胜是完全忠心太后,会把小皇帝送过去给太后折磨,而方嬷嬷却会直接动手折磨她。 另外一个叫杨秀,一直跟随在太后身边,铁杆心腹。 杨秀注重管理,安排着殿内人员的工作,没有多看萧漾一眼。 方萍则是尽职的守在萧漾手边,看着她喝药。 药碗旁边有蜜饯,她不递给萧漾不说,直接拿走,甚至把水都拿走了。 回头严厉的看着萧漾:“老身一个没看住,陛下竟然敢忤逆太后,即日起,陛下好好修养,老身也正好重新教教你什么叫做孝道。” 萧漾沉默,因为嗓子疼不想说话,但真是窝火啊! 虎落平阳被犬欺,太特么憋屈了! 第九章 先帝有令 萧漾中毒身体虚弱躺在床上,柳雨眠来探望,她身着华丽的衣裙,珠光宝气,来了之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笑得幸灾乐祸。 “活该!” “萧瑾,你也就是命好从姑姑肚子里生出来罢了,能坐上皇位靠的是舅公和我爹扶持,还敢辱骂我爹、反抗太后,小心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她端着茶杯,一脸厌恶嘲讽:“要不是你顶着皇帝的身份,我怎么会被逼着嫁给你这样的废物!?” 不知道原身是被迫离开身体还是主动躲起来,但这四面楚歌、看似站在万人之巅、实则宛如人间炼狱的日子,是人都不想过。 萧漾想骂回去,可喉咙疼。 闭眼,她忍! 下一刻猛然睁眼,忍不了一点! 一把掀起被子,起身朝她扑过去,死死揪住她的头发。 “啊!你干什么!?” “救命,救命啊!” 萧漾说不了话,所有气都集中在手上,用力的撕扯。 “陛下!陛下快放手!” 一屋子的宫人都吓坏了,赶紧过来分开两人。 萧漾把柳雨眠梳得精致的发髻扯成鸡窝,扯断她的项链,然后狠狠的甩了她两个耳光。 “啪啪!” 等宫人终于把两人分开,柳雨眠已经变成了一个红肿着脸、妆容乱胡、顶着鸡窝头的疯婆子。 她满眼惊恐和无助,可怜无助极了。 直到她看到萧漾手中捋下来的一把头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瞬间天塌了。 “萧瑾,我杀了你!” 柳雨眠咬牙切齿、怒火冲天,拼命朝萧漾扑过来,像是要生啃了她一般。 但她被几个人死死拉住,根本碰不到萧漾,最后直接被拖了出去。 萧漾被扶起来,脸上得意的笑意还没淡下去,方萍顶着那张灭绝师太的脸凑了过来。 “陛下看起来精神好多了,正好,出来把孝经抄了。” 她指挥人把萧漾扶到桌子后面坐下,面前摆好了笔墨纸砚。 方萍板着脸训斥:“百善孝为先,太后为陛下殚精竭虑操碎了心,陛下也该懂得感恩,就先抄孝经一百遍。” 说着还让人收走了所有吃食,只留了一盏茶水。 “为表虔诚,在抄完之前,陛下不得用膳。” 萧漾身体难受着呢,被他们这一拉扯,更是头晕眼花,还抄百遍不准吃饭? 她直接掀了桌子,抄个屁啊! “滚!”一个字都扯得她心口生疼。 方萍依旧面无表情,只有那双阴森的目光里展露出怒火,她从袖中拿 出早就准备好的戒尺:“看来不吃点儿苦头,陛下是学不乖的。” 萧漾脑海中闪过无数原身被打的画面,表情冷了下来:“许太傅的戒尺是太宗皇帝赐的,你这根可不是,谁给你打皇帝的资格?” 方萍轻蔑的看着她,用的是那种居高临下掌控者的眼神。 “老身奉太后之名教导陛下,为了陛下好,自然要使用一些必然的手段。” 她身上满是自己可以殴打皇帝、凌驾皇权之上的优越感和对于一个年轻女子的蔑视。 在她眼里,面前就是一个假皇帝,女子之身,永远上不得台面的傀儡。 她打了就打了,就算告到太后那里,太后还会夸她管得好呢。 方萍的戒尺挥下,带着破空之声。 萧漾正要反击...... “啪!” 戒尺打在了手心。 不是萧漾的手心,而是毕方一把捏住了戒尺。 方萍皱眉:“毕方,你做什么?” 毕方挺直背脊:“毕方现在是陛下的人,保护陛下是我的职责。” 方萍眼中冒火,怒斥:“太后让你过来盯着陛下,不是让你跟她一起作反的。” 毕方:“太后也没有说你可以随意殴打陛下,让我视而不见。” “你......”方萍扯了一下,没能扯动戒尺,眼中冒火:“你好得很!” 她气得转身就走,不出意外是去找太后告状。 萧漾目光疑惑的落在毕方身上,似是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萧漾闻到了血腥味和药味,从毕方身上传来,微微皱眉,忍住喉咙的疼痛慢慢说话:“你受伤了?” 毕方垂着眸,一板一眼的回答:“奴才照顾不利,让陛下中毒,理应受罚。” 萧漾:“下毒的人找到了?’ 毕方:“下毒之人是受了摄政王的指使,太后的人是这么说的。” 太后的人? 萧漾听出话外之音:“那你又是谁的人?” 毕方似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问题,抬眸看向萧漾,那双平静深沉的眸子带着一丝审视:“陛下希望奴才是谁的人?” 这种问题还能自行填空? 毕方是候补刘胜的人,若非太后心腹,太后会把他派来皇帝身边? 这可不是忠心与否的问题,而是皇帝的女子之身一旦曝光,太后一党必然万劫不复,太后就算脑子进水,也绝不可能犯这样的错。 萧漾脑海中满是阴谋论。 太后这又是用的哪一招?弄一个人对立,护着她,让她放下戒备? 思索间毕方已经把戒尺放去一边,重新把桌子放好,奉上茶,跪在萧漾面前。 “先帝临终前做了三个安排,第一,安排荣国公、宋丞相、许太傅为顾命大臣辅佐陛下;第二、封容世子为摄政王,制衡太后;第三,他将手中最后一支没有表现在明面上的暗卫隐藏起来,给他们下了唯一一道命令......” 毕方抬头看着萧漾,目光平和但坚定:“先帝有令,待新帝长大之后,若与太后意见相左,我等将全力效忠新帝,保护陛下性命,辅佐陛下亲政。” 毕方从怀中拿出一块金令还以一封信,信上面清楚的写着四个字:吾儿亲启。 她不认得,但原身的记忆认得,确实是她爹的字迹。 萧漾:“......” 她真是没想到毕方竟然是个隐藏款,先帝的人!!? 按照毕方所言,似乎很合理。 先帝只有原身一个儿子,太后辅佐新帝是必然的,为了限制太后权力,他弄了个摄政王,为了防止太后和摄政王胡来,又弄了三个顾命大臣。 他甚至考虑到了皇帝懂事后想亲政,所以留了势力,等太后和新帝翻脸的时候让她用。 原身一直被太后控制,毕方就没有出现,现在她反抗几回,毕方就来了。 第十章 刚好接手这个烂摊子 萧漾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相信毕方,端起茶杯喝口水润喉,将那淡淡的血腥味一起咽下。 长睫掀起,幽冷的眸子打量着面前的人。 他情绪很稳定,表情也看不出破绽,一个心思很缜密的人。 “你很得太后信任。” 毕方:“奴才这些年在王海手下做事,处理了很多对太后不利的人,在太后眼里,奴才应当是非常可信的。” “不过原本被派到陛下这里的人不是奴才,只是奴才用了点儿手段让他来不了,这才得了机会过来。” 所以,毕方是奉先帝的命令潜伏在太后身边,为的就是成为新帝的人? 萧漾拿了那那封信,展开之后有两张纸,一张是先帝写给自己‘儿子’的信,告诉她君王之道,告诉她该如何亲政。 另外一张是名单,先帝最后给她留的一些人手。 这应当是没有假的。 萧漾看完,折好。 先帝这人,够聪明,仁德睿智,是个中兴的帝王,可惜短命。 然而他千算万算,怕也没算到自己满心期待的儿子是个女的。 按照原来的轨迹,原身想要反抗太后几乎是不可能的,别说反抗,甚至可能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偏偏她穿越来了,刚好接手这个烂摊子...... 萧漾不多言,毕方也没有谄媚,彼此都很有分寸。 杨秀带着一个小宫女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药。 “陛下,该喝药了。” 萧漾看了一眼,一点儿不想喝。 “放着吧。” 杨秀亲自端了药碗递到萧漾面前:“陛下身体余毒未清,不喝药难以痊愈,这里有蜜饯和蜂蜜水,不苦的。” 杨秀跟方萍不一样,不会一直板着一个寡妇脸,但杨秀也不是特别热络的人,只是正常的说话,带着一丝恭敬温和。 可就是这很正常的态度,放在太后的人身上,那就很不正常了。 莫不是跟毕方一样,又是先帝的人? 那太后身边不跟筛子一样? 萧漾不喜欢喝药,可身体真的痛,这药得喝。 闭着眼喝完,大灌一口蜂蜜水才将那古怪的味道押下去。 “跟我说说外面的情况。” 毕方汇报:“太后正带着人在金銮殿和摄政王对峙。” 太后查到下毒的人跟摄政王有联系,带着人对摄政王咄咄相逼,想给他叩一个弑君的帽子。 然而真相却是,那下毒的宫女是刘胜的义子孙德安排的。 孙德知道了刘胜死亡的真相,原本想顶替刘胜来到御前成为大总管,却没想到太后让毕方过来。 仇恨和怨气叠加,他说动了刘胜的心腹宫女,两人一起给皇帝下毒,不是致命的毒,为的是让皇帝受罪,同时嫁祸给毕方,给自己创造上位的机会。 却没想到毕方不是常人,不但没被嫁祸,反而快速把他们揪了出来。 不过太后没有杀那两人,而是让他们把这件事情嫁祸给摄政王的眼线,诬陷摄政王。 朝中现在为了此事吵得不可开交,皇帝中毒是事实,没人会怀疑是太后给自己儿子下毒。 所以太后咬死说是摄政王下毒,还挺有说服力的。 但摄政王也不是吃素的,指出太后证据证词的漏洞,两边各执一词,朝臣分开两派对吵。 “摄政王敢做不敢当?” “都说了证据不对,你们纯属诬陷。” “诬陷谁不好,怎么就偏偏诬陷摄政王?他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不是他还有谁?” “要真是王爷做的,怎么会留把柄给你们抓到?” “呐!你承认了,摄政王就是居心不良、觊觎皇位!” “够了!” 太后威严的声音响彻金殿:“摄政王容胤谋害陛下,证据确凿,来人,把他拿下,打入天牢!” 终于能处理这个强大的政敌,太后差点儿没能抑制住声音里的激动。 但是摄政王岂能那么容易被她拿下? 太后一派的御前侍卫正要动手,摄政王一派的侍卫立刻上前阻拦。 两方对峙,竟是连门都没有进来。 太后历喝:“容胤,你这是要造反吗?” 容胤寸步不让,他不可能让太后把罪名嫁祸在她身上:“孙德是刘胜的义子,都是太后的人,太后用自己的人来嫁祸本王,实在是欺人太甚!” “嫁祸?” 太后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情:“皇帝被下毒,命都差点儿没了,你觉得哀家会用我儿的性命来嫁祸你?。” 虎毒不食子,一个母亲怎么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那还是皇帝,皇帝要是死了,太后一派就彻底完了。 太后天然的占据制高点,也是这一点,才能让她在这漏洞百出的证据中依旧能稳稳的把黑锅扣在摄政王的头上。 就算有人觉得不是摄政王,也会觉得是其他势力的人下黑手,绝对不会怀疑跟太后有关。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眼看着就要变得无法收场,宋丞相和荣国公出来开始打圆场。 宋丞相:“此事还有诸多疑点,不妨再查一查。” 太后想借机除掉摄政王,可摄政王又不是吃素的,要是两边打起来,局面失控,大家都要跟着遭殃。 荣国公也有所考量:“太后不如将此事交给老臣处理?” 现在杀摄政王是不可能的,而是要拿捏住这个罪名,削弱摄政王的势力和影响力。 太后皱着眉,最后妥协:“这件事情交给荣国公、宋丞相、刑部一起再度审查,在一切没有清楚之前,摄政王不得离开府邸。” 不能把摄政王压入天牢,也要把他囚禁在府邸。 容胤心中有其他打算,暂时接受了这个提议。 就在大家都商量好的时候,一身龙袍的萧漾姗姗来迟。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 不情不愿,却还是得行礼。 太后皱眉:“瑾儿你身子很虚弱,怎么不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 萧漾走到龙椅出坐下,目光落在中间摊跪的两个人身上:“毒杀皇帝,竟然还活了三天,看起来活得还不错,都没被上刑。” 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情绪平静,却听着令人很有压迫感。 这话一听就不对,太后立刻反驳:“他们是重要人证,等到案情查清楚了,自然饶不了他们。” “什么样的结果才算查清楚呢?” 萧漾抬手,毕方将一把镶嵌了宝石的天子剑递上,她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第十一章 现在我疯了,你满意吗? 见萧漾提着剑起身,太后皱眉站了起来:“瑾儿,你要做什么?” 荣国公竟然挡在孙德和那个宫女面前,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眸子怒视萧漾,带着不满和威胁:“陛下,把剑放下!” 荣国公陈光宗,太后的生父,皇帝的外祖,在这朝堂上辈分最高的非他莫属。 可那又如何? 萧漾眼神凉薄,提着剑从台阶走下:“毕方!” 毕方迅速闪身而下,一把将陈光宗拉开,萧漾的剑同时刺出,将那宫女一剑毙命。 鲜血溅在了孙德脸上,他吓傻了,看着皇帝缓缓抽出带血的剑,他惊恐的向帘子后面的人求助:“太后救我,太......” 萧漾的剑划过他的咽喉,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诺大的朝堂,文武百官皆列在此,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就连呼吸都被迫压了下去。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震惊是因为现在杀人的是懦弱的傀儡皇帝。 鲜血溅到了少年帝王的脸上,她微微歪头,血滴顺着她白皙精致的脸颊滑落。 妖冶诡谲。 突然,她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颜,提着滴血的转身转身看向龙椅后垂坠的珠帘。 “朕差点儿死了,母后一定担心坏了吧,这两日怕是都没睡个好觉,母后快回去休息吧。” 说着毫无诚意的欠了欠身:“恭送太后!” 太后朝摄政王发难,皇帝却当朝杀人,还恭送太后。 这个恭送,是送人,还是夺权的信号? 所有人心口一阵,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跟着说:“恭送太后!” 太后没有立刻离开,准确的说她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皇帝杀人了。 继杀了刘胜之后,当众又杀了两个人。 不是下令让人去杀,而是亲自杀人。 “陛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荣国公大声质问:“身为帝王,当众杀人,礼法何在?” 皇帝恭送太后这事儿太过敏感,他根本不敢提,只能揪着皇帝杀人不放。 萧漾抬手,手中的剑稳稳的架在了荣国公的脖子上:“荣国公可认得这把剑?” 荣国公觉得萧漾不敢杀他,可这刚刚杀了人的剑架在脖子上,还是让他绷紧了神经。 摄政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把是先帝的配剑,太宗皇帝命人打造,赐给还是太子的先帝。” “还是摄政王眼神好。”萧漾浅浅勾唇:“所以,这就是朕的礼法。” “荣国公年事已高、老眼昏花,处理政务一定力不从心,以后还是别再受累了,即日起回家养老去吧。” 众人听得忍不住倒吸口气。 如果刚刚皇帝恭送太后还让人怀疑的话,那现在她对荣国公说的话,已然是准备夺权的意思。 而且她还是先从太后一派下手! “萧瑾!” 太后难以置信,自己拼命打压的傀儡竟然敢反口咬自己。 震惊、心慌,还有愤怒。 她怎么敢? 杨秀拿着一张纸进来递给太后,等她看清上面的内容,差点儿没被气吐血,上面只有四个字-----同归于尽! 没人知道太后看到了什么,最终拂袖而去。 小皇帝坐到了龙椅上面,脸色还有着虚弱的苍白,但脸上那一滴未曾擦去的鲜血却异常的晃眼。 萧漾拿剑拄着地,虚弱哀叹:“朕好歹是个皇帝,怎么生病也没人探望探望?” 歪头看向容胤,眼中含着恶趣的笑意:“摄政王刚刚说什么,朕没听清。” 容胤盯着那把天子剑许久,缓缓垂眸:“臣为陛下准备了些补身体的药材,还有一块养身暖玉,请陛下笑纳。” 萧漾眯眼笑得像只猫咪:“摄政王有心了。” 宋丞相立刻明悟:“臣有一株五百年的人参,正好给陛下入药。” 萧漾:“好说好说。” 有了摄政王和丞相打样,大家都纷纷表示送上探望的礼物。 小皇帝也不客气,都收了。 最后挥了挥手,退朝。 那单纯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因为收到礼物开心的孩子。 可这个‘孩子’当众杀了两个人,还把掌权的太后逼退了。 容胤目光沉沉望着小皇帝消失的方向,小皇帝身后那神秘势力,竟然是先帝。 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他早该想到的。 宋丞相和荣国公显然也想到了。 荣国公脸色最是难看,先帝留人给小皇帝,防的是谁,不言而喻。 宋丞相抖了抖袖子,忍不住感慨:“先帝深谋远虑。” 还能说什么呢? 被一个死去的人摆了一道,除了感慨,无话可说。 慈安宫 不管是原身还是萧漾都讨厌的地方,但这一回,她主动踏入。 柳雨眠还在哭泣着告状,方萍在一旁时不时的补一句,两人的意图都很明显,想让太后出手教训小皇帝。 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金殿之上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想像里,小皇帝依旧是太后手中搓圆捏扁的傀儡。 “都给哀家滚出去!” 本就窝火的太后再听他们说这一些,直接就炸了。 “滚!” 两人被撵了出来,正不明所以呢。 萧漾幽幽到来。 王海抬手想要拦人,萧漾一个眼神扫过去,明明是带着笑的,却生生把他钉在了原地,等他反应过来,萧漾已经大步进去了。 柳雨眠此刻还幸灾乐祸:“太后正在气头上,她就这么进去,有她受的。” 她见过太后鞭笞小皇帝,打得那叫一个狠,她很期待再次看到那样的画面。 王海闻言瞥了她一眼,这皇城都要变天了,有的人还一无所觉呢。 “萧瑾,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竟敢跟哀家对着干。” “你以为这权是那么好掌的?要是没有哀家费尽心机的谋算,你如何能安稳的坐在皇位上?” “你竟然把刀子对准自己的母亲,简直是大不孝,你这个蠢货!” 今日刺激太大,直接把太后气破防了。 看着她抓着藤鞭就要朝自己打过来,萧漾骤然上前,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把她紧紧钳住。 “太后拿鞭子可不够。” 她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塞在太后手中,在她震惊得目光中对准自己的心口。 笑着邀请她:“动手吧,太后。” 太后瞳孔颤动,脸上的肌肉都抽搐。 “萧瑾!你发什么疯?” 咬牙切齿,又气又恨。 “你不敢。”萧漾笃定的看着她的眸子:“你恨我不是儿子,可你又需要我这么个假儿子坐在皇位上,一旦我的性别暴露或者死去,你太后的位置不保,甚至就连陈、柳两家都会被其他势力直接撕碎。” “明明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却虐待打压,仿佛对待一头牲畜,你想利用我,却又折磨我,现在我疯了,你满意吗?” 萧漾满眼疯魔,笑意癫狂:“你在乎皇权,我不在乎,你怕陈家覆灭,我不怕;现在我甚至都不怕死了,我无所畏惧,而你太过贪婪;从今日开始,你但凡动我一下,我就让全天下人知道我是女的,然后拉着你们所有一起下地狱.....” “母后觉得如何?” 第十二章 纵被无情弃,不能休 “哐当。” 太后手中的匕首掉落,酿跄一步后退,整个人摔坐在榻上,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帝王。 这张脸是她熟悉不过的容颜,但此刻却陌生可怖得让她心慌。 萧漾捡起匕首,重重一下插在桌子上。 “太后要是不杀我,那这一个月之内,我不想在金銮殿看见你,还有我那紫宸殿里,你最好别动手脚,来一个我杀一个!” 说着勾唇一笑,乍一看很无害,实际满眼乖戾。 萧漾很懒,不喜欢跟人争斗,可不代表她不会争斗。 这异世的皇权她没兴趣,也不想背负什么江山天下,她没那么闲。 但这些人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想要皇权的是太后,害怕被人发现皇帝女子之身的还是太后。 她跟太后之间,只要她够不要命,害怕的就该是太后了。 懦弱的皇帝她当不来,但当一个暴君,易如反掌。 “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看着萧漾完好无损的走出来,柳雨眠惊讶不已。 萧漾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转到旁边的方萍身上。 那幽冷的目光令人不适,方萍皱眉,张口就是斥责:“陛下还是乖乖回去把孝经抄了,太后最不喜欢忤逆之人,陛下身为.....” 萧漾听着就觉得烦躁。 “毕方!” 毕方上前:“奴才在。” “我不想再听到她说一个字。” 毕方抬头一看:“奴才明白。” 萧漾转身而去,身后传来柳雨眠惊恐的尖叫声。 “啊!!!!” 萧漾脚步一顿,毕方很听话,听话得仿佛是她最忠心的仆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界上没有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忠心也一样。 --------- 小皇帝虽然中毒差点儿死了,可没人觉得小皇帝会死,反而觉得这是小皇帝崛起的征兆。 各党各派盯着皇宫的动静,想看小皇帝还要弄出什么动静。 然而紫宸殿安静一片,啥事儿没有。 实际上萧漾早就带着人出宫去了。 在踏出宫门那一瞬,她仿佛听到身上的枷锁‘吧嗒’碎裂的声音。 这闷死人的皇宫,简直不是人待的。 大巍建国百年,现在虽然朝堂混乱,但不可否认,天下经济都还处于繁盛的状态。 天子脚下自然最是繁华,商铺林立、百姓接踵擦肩,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比电视剧里演的更加宽大热闹,但对于见过真正的奢华繁荣的现代人来说,这些也就那样。 这是原身十六岁以来,第一次踏出那座皇宫。 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 萧漾随便逛了一会儿,找了一个大茶楼进去,里面说书人正在说书,大家都听得聚精会神。 小二上了茶点,萧漾点了点桌面:“坐。” 毕方这才坐下,不过他只端着茶杯,没有其他动作。 萧漾让他坐下就不管他,安心的听下面的说书人说书。 说书人一般讲的是英雄人物的传记或者各种凄美绝伦的爱情故事,巧了,今天讲的人萧漾认识。 “话说这黎将军威武强大,一杆银枪武得猎猎生风,让敌人闻风丧胆,但在风月一道,那是榆木疙瘩,一点儿都不解风情,就说昌平山一战,他英勇无敌,以一敌百,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那敌军将领强抢民女,府中美妾无数,其中一人更是叫做美若天仙;黎将军如神天降、英雄救美,惹得美人心神荡漾、满心倾慕。” “妾拟将身嫁与,纵被无情弃,不能休......可惜啊,神女有情,襄王眼瞎,黎将军竟然觉得这人心怀不轨,让人押下去审问。” 英雄人物的风流韵事,最是吸引人,不止客人听得精精有味,就连跑堂的小二的放慢了脚步,生怕错过精彩的瞬间。 “后来呢后来呢?” “快说啊!” 说书先生故意停顿卖关子,惹得大家连连催促。 他轻拍惊堂木:“别急嘛,后续这就来。” “这位姑娘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被那莽夫抢了去糟蹋,自知清白已失,无颜归家,竟是将自己卖入那万芳楼为清倌。” “从此万芳楼多了一位桃夭姑娘,清冷无情,据说只有在弹琵琶的时候才会浮现一丝柔情和哀伤,琵琶弹尽万种相思,只待将军垂眸一瞬,真是......痴情啊......” 不完美的爱情总是让人觉得美好又遗憾。 “她真是太痴情了,黎将军真是个木头疙瘩!” “黎将军知道吗?他就不能去看看人家?” 萧漾起身,把那些遗憾又惋惜的感慨抛在身后。 别人的感情故事,听听就好,共情不了。 然而她从茶楼出来,目光不经意的一瞥,看见对面一人正要上马车,那张脸...... 萧漾猛然回头,那马车已经放下帘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直到马车缓缓离去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毕方抬手挡住路过的人,不让对方撞到萧漾:“公子?” 萧漾回神,那马车早已走远,匆匆一瞥,她甚至都没能看清对方的容貌。 一定是刚刚听完那些人的感慨脑子出问题了,她竟然觉得在这里能看到故人。 “走吧。” 萧漾出来也不是单纯来玩儿的,她有目的。 马车缓缓停在一座府邸门前,萧漾撩开帘子看了一眼那烫金的牌匾----靖王府。 靖王萧悬,她爹同父异母的哥哥,她的大伯。 为数不多的直系亲王。 萧悬不爱皇权,醉心山水和墨家机关术,不是在游山玩水的路上,就是握在府中鼓捣各种机关。 碰巧,这个时间他在京城。 萧漾下了马车,毕方先去敲门,递上令牌,门房不敢拦,立刻把门打开将人请进去。 靖王府跟别的府邸不一样,入眼看到的不是雅致也不是奢华,而是乱。 也就从门口到照壁前面还算空旷,绕过一看,里面到处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头。 有的被雕琢过,有的还是原木的样子。 木鸟、木鱼、木马.....看着还很有童趣的样子。 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还是当朝王爷,童趣? 虚伪到极致就是真诚,掩盖到极致就是承认。 不过这不重要。 萧漾在客厅里没坐一会儿,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锦衣素锦,面容柔和带着浅笑。 弯腰行礼:“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萧律,靖王长子,她的堂兄。 萧漾年纪小,却很自然的坐在主位受了他的礼。 “堂兄客气了,大伯不在府上吗?” 萧律:“在,只是最近父王得了一份墨家残卷,彻夜研究,今日一早才睡下。” 寻常人听到这样说,必然不愿打扰,但萧漾能是寻常人吗? “朕难得出门一次,还请堂兄把大伯叫起来一下。” 萧律:“......” 第十三章 因为没有造反之心被皇帝骂 萧律派人去喊靖王,自己则是回来继续陪着萧漾。 萧漾端起茶杯:“堂兄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萧律:“也就读书,习武、作画,并无特别。” “哦?”萧漾勾唇:“堂兄很喜欢读书?” 萧律觉得这个堂弟的眼神好像不怀好意,但又不是敌意,就怪怪的,有种谁要倒霉的错觉:“还行。” 萧漾都喝完一杯茶水了,睡眼惺忪的靖王才慢悠悠的赶来。 靖王的年纪不大,也才四十五而已,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日子太逍遥,心宽体胖,圆圆的脸,大大的肚子,看着很是富态。 “臣参见陛下。” 萧漾抬手:“大伯免礼。” “听说大伯得了一份墨家残卷。” 靖王笑眯眯点头:“偶然所得,正在研究。” 萧漾:“那关于造反的事情,大伯研究清楚了吗?” 靖王随口回答:“还没呢。” “父王!” 萧律一听父亲掉坑里,头皮发麻,连忙提醒:“陛下在跟您开玩笑呢。” 靖王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小皇帝说了什么最后那点儿瞌睡虫瞬间全部飞走,一条缝的眼睛用力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萧漾:“陛下,你怎么能挖坑给大伯呢?” 萧漾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这可不是挖坑,而是很认真的询问一下大伯的进度。” 靖王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双膝一曲跪了下去:“陛下明察,臣醉心墨家奇巧,喜欢游山玩水,绝无造反之意。” 萧律也连忙跪下:“陛下,父王一直摆弄那些木头,绝无二心,可是有谁在陛下面前挑拨离间?” 萧漾轻笑一声,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们是不是觉得造反罪无可恕,当个对权势无欲无求的王爷就是好人?” 她曲起指节轻轻敲打扶手,唇角勾勒散漫的浅笑,但那笑意却没有温度,幽冷的眸子睨着两人。 “太后垂帘、容胤摄政,权臣当道,萧家的江山都快成为别人的了,萧家的王爷、世子爷,却一心一意想着避嫌,想着当逍遥王?” 两人一时间无话可说,毕竟因为没有造反之心被皇帝骂,这实在是古往今来从未有之,感觉有点儿玄幻且荒唐。 萧漾继续道:“前几日朕中毒差点儿死了,你们应该知道吧?” 父子两人点头。 萧漾:“如果朕死了,你觉得谁能当皇帝?” 两人没说话。 萧漾又问:“如果朕死了,你们还能继续逍遥吗?” 萧律:“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闭嘴吧你!” 萧漾直接给他一个白眼:“朕好不容易出宫一次,是来听你敷衍我的?” 知道这两人想不明白,直接下达命令:“明日开始,靖王需要上朝听政,还要拟一份详细的造反计划表给我,不管是太后党还是谁的党派,每个月至少干掉一个人。”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陛下......” 萧漾看向萧律:“你,立刻去收拾东西入宫,从今日起住在宫里,陪朕一起读书。” 萧律想拒绝,可面前的是皇帝。 傀儡皇帝也是皇帝。 求助的看向自己的父皇。 靖王还没消化完上一句话,又要来解决下一个问题:“陛下要萧律陪读可以,但用不着让他住到宫里去吧?” 萧漾理直气壮:“你以为朕让他去享受的?人质懂不懂?” 她做出恶狠狠的大反派嘴脸:“你要是完成不了朕的要求,我就虐待他、奴役他、折磨他,让他痛不欲生!” 靖王、萧律:“......”真是好可怕的说。 头疼! 靖王扶额:“陛下不要胡闹。” “铿!” 萧漾抽出毕方手中的剑,剑尖抵在靖王的咽喉,面上所有的表情归位平静,一双眸子冰凉彻骨:“靖王觉得朕在跟你开玩笑?” 少年帝王面容精致还透着稚嫩,怎么看也不是能威慑人的样子,可在这一刻,那杀意毫不掩饰,让靖王这个四十多岁的人都背脊发凉。 萧漾:“萧悬,你喜不喜欢皇位朕不知道,但我是真不喜欢这个皇位,当个牵线傀儡、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也过够了,现在我不好过,那就大家都不好过。” “你们父子要是不想出手,那我就让太后对你们出手。”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我的棋盘上,不允许有人不劳而获。” 她抬手,利落的收了剑,起身离开,再也没看他们一眼。 萧漾走了,萧律这才扶自己爹起身,靖王脚软,他差点儿没扶起来。 “爹,咱们现在怎么办?” 小皇帝不像是说着玩儿的,倒像是全部豁出去了。 “她手里那把剑是先帝的天子剑,昨日就是用它在金銮殿上斩杀两人。” 靖王坐下:“她想夺权,需要我们帮忙。” 萧律:“仅仅是帮忙?” 那写话听着可不不像是要帮忙,倒像是要虐待压迫谁似的。 靖王沉默良久:“罢了,安稳的日子本王也过了好些年,就当是欠了她爹的。” 造反他是有想过,但他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不可能在那么多权臣中间杀出重围,所以他才低调当逍遥王,徐徐图谋。 但现在不能继续低调了。 ----- 毕方确实有点儿本事,萧漾出宫再回来,几乎没有惊动人。 她深深看了毕方一眼,敛下眸子盖住其中的情绪。 第二天,一直低调逍遥的靖王出现在了金銮殿上,而太后却因身体不适没有来。 这看着小小的变化,却在官员之中掀起巨大波澜。 所以,这算是皇帝夺权成功了吗? 萧漾懒洋洋的靠在龙椅扶手上:“朕记得户部侍郎还有一个空缺,今日起,靖王暂代户部侍郎一职。” “谁有异议呵.......给朕憋着!” 新官上任三把火,小皇帝刚刚夺得权势,迫切安排自己的人上位也能理解。 小皇帝要是安排别人,大家可能还有异议,但这人是靖王,正儿八经的王爷,倒是让他们无从反驳。 唯独摄政王微微皱眉,户部侍郎的位置他想给孟雪臣的,就在今日着手安排。 巧得像是小皇帝未卜先知一般。 抛开党派不谈,他觉得孟雪臣比靖王适合。 户部最重要的职能就是赚钱,靖王花钱买那些没用的东西,整个靖王府都快被他掏空了,会赚钱吗? 第十四章 “陛下,你逃不掉的。” 靖王父子被小皇帝威胁,研究了一整晚也没弄明白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小皇帝无缘无故上门,平地惊雷,把他们搞得又惊又懵。 虽然还不确定皇帝到底又什么阴谋,但唯一能肯定的是清静的日子没了。 靖王一大早去上朝了,萧律迟一点起来,收拾好之后去御书房等皇帝下朝读书。 知道自己是陪皇帝读书,他还特意把之前自己看的书都在心里默了一遍,想着等下要怎么表现才合适。 不能太聪明,至少不能比皇帝厉害,也不能太蠢,犯蠢只会让人嘲笑。 就是不知道小皇帝读书如何,之前小皇帝就是个傀儡,存在感很低,这事儿他还真没关注到。 正发着呆呢,皇帝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抓着他的手就跑。 “陛下!!?”萧律吓了一跳。 “快快快!”萧漾一脸激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萧律一脸懵的被拉着跑:“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萧漾脚下不停,但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推荐吗?” 好玩儿的? 萧律这才发现这是出宫的方向。 皇帝这是要出宫?只是为何要跑得这么着急? 一口气跑出两百多米,萧漾这才放慢脚步,长舒口气:“呼,终于逃出来了。” 萧律:“陛下不是要读书吗?” 萧漾立刻变脸:“别说这句话,咱两还是好兄弟。” 她抬手擦了擦汗,刚刚一下朝她就去换衣服,然后马不停蹄的抓着萧律就跑,可累死她了。 她摸了摸口袋,钱包带了,匕首也带了,很好:“走,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萧律:“......” 昨天和今天,小皇帝每次开口都让他意想不到。 你完全猜不到她想干什么。 小皇帝脚步轻快,看得出心情很好,然而只是一个转角,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周身的欢乐气息瞬间死了一般。 萧律疑惑的看过去,情绪微沉。 前面的宫道中间,站着一道玄色身影,萧律就算不涉朝政,这人也是认识的,摄政王容胤。 容胤一身凛然森冷的气息,目光不善的盯着小皇帝,而小皇帝不用多说,身体都僵硬成木头了。 萧律很笃定:小皇帝害怕摄政王。 不过这不奇怪,小皇帝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而且她年纪也不大,随随便便一个都能拿捏他,怪不得昨天她会对父王说那样的话。 除了父王,她也威胁不了别人,她想要寻求帮助对抗摄政王他们。 父王这些年一直低调,但不代表什么都没做,好歹是先帝的哥哥,真要动起来,还是有一争之力。 可他不会为了小皇帝把王府的真正实力暴露在摄政王面前。 萧律脑海中疯狂思索着对策,容胤抬步走来,僵成木头的小皇帝拔腿就跑。 “?A?” 萧律下意识的跟随小皇帝:“陛下,咱们跑什么啊?” 萧漾:“不跑就完了!” 萧律满心阴谋论:“光天化日之下,摄政王不敢害你。” 萧漾:“他早就害惨我了!” 萧漾不管,只是一味的跑。 左拐右拐,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最后钻进一个小宫殿里面躲着。 “呼呼呼!” 萧漾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萧律也差不多,喘得跟狗似的,而且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小皇帝跑。 “哈......陛......下......哈......跑......什么啊......” 萧漾没回答,只是目光看到不远处的墙头,发现那个位置极好:“走,咱们躲哪儿去。” 躲? 萧律抬头一看,更迷惑了。 两人哼哧哼哧准备往上面爬,突然一道身影从对面出现,轻飘飘的像鬼一样落在上面。 “哎哟。” 萧漾一个没抓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屁股着地,结结实实。 容胤瞥她一眼,从容落地,一言不发,伸手就去揪她衣领。 萧漾赶紧原地一滚,迅速躲开,一脸愤怒:“容胤,你别欺人太甚,朕绝不会对你屈服的!” 容胤眼皮微抽,假意出手,在萧漾准备开溜的时候,预判她的动作,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恶魔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陛下,你逃不掉的。” 萧漾试图反抗,无果。 转头看向萧律,愤怒求助:“哥,揍他!” 萧律懵逼,萧律不敢! 全程都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皇帝被拎回御书房,面前摆上了书本,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苦大仇深。 她仿佛看仇人一般的看着书本和容胤,坚决抗议:“朕不读!” 容胤冷面无情:“这可由不得你!” 她冷笑:“就算你长得好看、秀色可餐,但逼我读书的时候都会变得无比的丑陋!” 容胤有一瞬的无语,但依旧冷酷残忍:“本王美与丑都不会改变陛下要读书的事实,今天讲经济,陛下好好听,等下要写一篇一千字的文章给本王批阅。” “咚!” 小皇帝以头抢地,当场死掉! 萧律:“......”他好像懂了,但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懂。 感情小皇帝折腾半天,就是不想读书啊? 他还以为摄政王终于要对皇帝下手了,结果是这么个下手啊...... 真是荒唐又好笑。 皇权争斗?他只看到了一个绝望的学渣。 容胤只负责教小皇帝,萧律只能算旁听,人家压根儿不带看他的。 容胤是上一辈里的少年天才,萧律还是很崇拜他的,所以听得很认真,就是旁边坐的小皇帝很影响人的专注力。 她不是趴着就是靠着,没个正形。 摄政王讲得认真,她睡得香甜。 “啪!” 摄政王手中的戒尺到底还是打在了小皇帝身上。 萧漾暴起:“啊,容胤,朕要杀了你!” 小皇帝愤怒暴起,摄政王一手摁住她的头,强制镇压:“再不听讲,文章翻倍,本王一定盯着陛下,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休息!” 萧律很肯定,这一瞬间,他在小皇帝眼里看到了汹涌的杀意。 摄政王和皇帝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听着是不是很吓人,想像着血雨腥风、权力争夺、不死不休。 可现在萧律只想笑,还有点儿无语。 第十五章 蹬鼻子上脸的小皇帝 慈安宫书房,荣国公、柳仲文神情凝重的坐着,主位太后脸色更是难看。 朝中有一个势力,一直都是太后尽力打压且深深忌惮的,那就是皇室宗亲。 毕竟这江山到底是姓萧的 太宗皇帝子嗣不少,因为之前个个都太出色,最后斗得只剩下一个靖王和先帝,这才导致皇室凋零。 可即便如此,皇室旁支也是不少的,只是各方权臣联合打压,才让那些旁支宗亲一直没能发展起来。 谁能想到,现在竟然是皇帝主动把靖王拉拢进来。 你以为这只是来了一个人?错了,只要靖王在朝中站稳脚跟,身后的皇室宗亲就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本来就庞大的势力,发展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太后因为靖王的出现头疼,但更寒心的是这靖王是小皇帝去找来的。 明明小皇帝是她亲生的女儿,本来该最贴心最听话的,现在却一门心思想着反叛她。 到底是留着萧氏的血脉,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太后此刻对小皇帝的厌恶达到了顶峰,恨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畜生,又恨自己该在知道她是女儿的时候就掐死,直接从柳家抱一个孩子来养都没这么糟心。 全然忽略了她把自己所有的恶意都施展在自己女儿身上,一次一次的鞭笞虐待,早已经不配称之为母了。 她是掌权的太后,是一个成功的女性,但绝对不是一个好母亲。 荣国公一眼看出最大的问题:“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皇帝哄回来,必须让她跟我们一条心,不能把她推向萧氏。” 小皇帝很弱,在这皇权争斗的漩涡中,随时都可以被人捏死。 可她的存在又很重要,尤其是对于他们太后一派来说,没了小皇帝,他们就没了染指皇权的资格。 入场券轻飘飘,但没了它,你连门都进不去。 之前他们敢无视小皇帝,仗着的不过是小皇帝是太后所生,血脉掌控,太后完全将她拿捏。 太后则是笃定小皇帝懦弱废物,区区一个女娃能有什么出息? 只因为生在她肚子里,而她恰好需要一个孩子来夺取皇位而已。 小皇帝的生命是她给的,皇位是她给的。 她竟然敢反抗她,凭什么反抗她? 至于哄回来?太后做不到。 敢忤逆生母?不把她掐死就不错了! “哀家心里有数,让她折腾两天。” 太后眸中一片阴沉,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 ------ 这狗屁皇帝谁爱当谁当!!! 御书房的偏殿里,明明满室灯火通明,却因为太过浓郁的怨气,感觉哪儿哪儿都阴沉沉的。 而这所有怨气的源头自然就是被迫写文章的皇帝陛下了! 萧漾为了不被罚,一千字的论文她写了,可容胤不满意,让她重写。 写了一遍又一遍。 这都是第三遍了,她都快要写吐血了。 “啪!” 在萧律胆颤心惊的注视下,小皇帝手中的笔杆子终于还是被捏断了。 墨水溅了她一脸,浓稠的墨汁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肌肤雪白、双眼怨恨,像是地狱里归来的怨魂,恨不得将一切都摧毁。 “容胤!” 她盯着前方气定神闲喝茶的摄政王,眼神如淬了毒的刀。 下一刻萧律眼前一花,只见一个砚台飞了出去。 “哐当!” 摄政王微微歪头避开了直接瞄准头部的砚台,可砚台里挥洒的墨水却无法避开。 他衣服是深色的看不见,但他那俊朗若神的脸上却跟小皇帝一样沾了墨汁,墨汁滑落,在他脸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萧律看得心惊,生怕摄政王直接起来把小皇帝给灭了。 心里权衡等下要不要拦着点儿。 然而小皇帝比摄政王更生气:“你要造反就造反,要杀要剐放马过来,这么虐待朕,算什么英雄好汉?” 容胤知道墨汁越擦图得钺多,所以他根本没有伸手去碰,只是优雅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静幽深的凝视小皇帝。 “陛下想要亲政,可你连这些最基本的都学不会,何谈治理天下?” 萧漾冷笑:“莫非我学会了,这天下就归我了?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读书能读出皇权来。” “你倒是读了那么多书,怎么还没把皇位拿到手?不会是不想要吧?” 萧律:“......”说好的傀儡皇帝被人欺负呢? 他只看到了蹬鼻子上脸的小皇帝,攻击力强得没边了。 容胤一下子竟然反驳不了。 读书太多的坏处就是太讲道理,遇到一个蛮横、无所畏惧的,束手无策。 容胤起身,周身气息凝结,阴沉森冷:“本王奉先帝遗命教导陛下,只要陛下一日坐在这皇位上,本王就会履行职责一日。” 萧漾气得拍桌:“你也知道是教导不是虐待啊,我都写三遍了,再熬下去,鸡都快叫了!” 萧漾是真生气,窝了一肚子火,气得眼尾都泛红了。 容胤不经意的看到她的眸子,想要说的话一下子忘了。 沉默片刻,拂袖而去。 “砰!” 萧漾把自己重重的摔在榻上,整个人灵魂都从嘴里飘出来的感觉,眼神空洞:“终于解放了。” 萧律:“......”看得出她是真的不想读书了。 萧律抬手收了面前的策论:“天色不早,陛下也累了,早些洗漱休息吧。” 他也准备离开了。 “堂兄,你想当皇帝吗?” 萧律拿着纸张的手一顿:“陛下又说胡话。” 萧漾眼神放空盯着头顶的柱子:“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萧律没有回答,只是在收拾好东西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而小皇帝已经闭眼睡去,甚至在小声的打鼾,显然是真的疲惫极了。 小皇帝的容颜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精致漂亮,带着特有的少年气。 平时满目星光,狡黠灵动,现在睡着了,倒是安静乖巧,看着很是无害。 脸上的墨渍看起来像是猫儿的胡须,莫名的可爱,但就是这么个无害的少年,提剑杀人,还威胁他们父子。 傀儡帝王,到底还是帝王。 他小声的离开,没有惊扰她。 ---- 萧漾不是一个擅长玩弄权术的人。 她母亲是商界女强人,父亲是音乐世家的才子,两人因为爱情成为夫妻,后来又因为生活中逐渐背离的理想而分开。 萧漾作为他们爱情的结晶,在他们离婚后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得到了非常不菲的家产。 吃过最大的苦,也不过是被保姆关小黑屋三天不给饭吃,还有被绑架差点儿遭遇撕票,为了活命从桥上跳下去摔断了双腿...... 啧,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还是挺惨的。 但再惨她也熬过来了,正活得自由滋润的时候,竟然被弄来了这里。 傀儡皇帝当得属实憋屈,无处可逃还要遭受虐待。 不过来都来了,既然回不去,反正烂命一条,她自会发癫。 “哗啦!” 萧漾睡了片刻,身上实在难受,还是醒来洗一下澡。 龙泉池中,九龙吐水,池水若温泉氤氲,雾气缭绕。 周围伺候的人都退下,她一个人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起身上岸,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微微的刺激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更深露重,这个时候该干嘛呢? 当然是熬夜啊。 萧漾快速换了衣服,看了眼侯在门口的毕方:“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毕方:“?” 萧漾深夜出宫,去了摄政王府的墙头,幸亏摄政王府离皇宫不远,没一会儿功夫就来了。 摄政王府戒备森严,偷偷进去是不可能的,反正又不是做贼,那敲门呗。 “砰砰砰!” “摄政王给朕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开门!开门!” 第十六章 今晚就你侍寝了 萧漾的动静太大,想当作听不到都不行,而且她来得嚣张,没有掩饰身份。 得知皇帝子夜驾临,摄政王府的人跟见鬼一样。 容胤已经睡下了,下人来敲门禀报,他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王爷,是陛下驾临,正在客厅喝茶呢。” 容胤沉默了片刻起身,披了件外袍,头发都没束就出来了。 披散的发丝让他整个人少了凌厉,但依旧俊美矜贵,不可亵渎。 看着坐在他家大厅中,比主人还嚣张的小皇帝,太阳穴突突的跳,戾气丛生。 “陛下深夜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萧漾懒懒的靠在椅子上,抬眸凝视着他,语气幽幽:“摄政王,你睡得着吗?朕睡不着啊。” “据说摄政王很擅长下棋,朕来找你下棋。” 容胤一脸冷漠,转身就走:“本王要休息,没空陪陛下,来人,送客!” 萧漾起身,不怕死的跟着去:“睡觉好啊,你接了朕的封妃帖还没侍寝过,今晚就你侍寝了。” 容胤猛然回头,幽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陛下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萧漾觉得他这话很可笑,有恃无恐:“错了,是所有人都有本事动朕,但都不敢,尤其现在是在你府上,摄政王谋杀皇帝,单凭这一点,你就死定了,别说皇权了,这摄政王的位置都保不住。” 她悠然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咧嘴一笑,超级欠揍:“随时欢迎你动手。” 说着径直朝他睡觉的地方去。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揪住了领子,森冷戾气的声音从她头上响起:“陛下不是想下棋吗?本王奉陪到底!” 于是,摄政王的书房里点了灯,两人坐在一起下棋。 但萧漾又不是真来下棋的,她棋艺一般,根本下不过容胤,认真下棋被虐的是自己,然而她是来虐待容胤的,所以...... “朕渴了。” “朕饿了。” “朕不可能输,重来重来!” “你不能耍赖,我刚刚没看到这里。” 萧漾各种作,各种折腾,拼命的在摄政王的忍耐底线上蹦跶。 萧漾虽然也很困,但看到容胤脸色越来越臭,她就好受了。 读书时间,摄政王折磨她,那现在睡觉时间,她来折磨他,很公平是不是? 两人挑灯夜战,直到天色破晓,萧漾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往榻上一倒,眼睛一闭,呼呼大睡,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 容胤看了一眼,只觉得本就胀痛的太阳穴更痛了。 真想把这玩意儿提了丢出去。 以前那个虽然懦弱,但好歹听话不惹事儿,这个看着机灵,但这机灵全都用错了地方。 完全就是个混球! 忍了又忍,最后起身进屋,拿了一个毯子,随手往她身上一丢,转身出去。 容胤没再睡觉,直接洗漱用膳,又去处理了政务。 等他都完成了大半了,日上三竿,萧漾才慢悠悠的醒来。 “呃啊~~~” 萧漾一睁眼就是痛苦面具。 榻上梆硬,睡得她腰酸背痛。 起个床像是要异变丧尸,半天才能正常走路。 毕方侯在门口,哪怕熬了一夜没睡,他的表情依旧不变,等萧漾恢复正常了才开口:“陛下,该回宫了。” 萧漾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回吧,还是朕的龙床好睡。” 一个年轻的男子迎面走来,带着从容的笑意:“草民见过陛下。” 萧漾瞥了一眼,不认识,不过粗略看一眼,容貌端正,锦衣玉佩,看起来不是下人,在王府行走自如,这做派,莫不是摄政王的谋士? 萧漾微微颔首,寒暄就没必要了,她可是皇帝,要高冷! 其实是身体难受,没睡好,不想说话。 她真是傻了才来摄政王府折腾,最后摄政王难不难受她不知道,反正她是难受了。 风弦的目光追随萧漾而去,他是早上起来才得知皇帝驾临,还折腾了容胤一晚上。 不得不说,他挺佩服这小皇帝的,这是真不怕死啊。 不过这小皇帝长得也太无害了点儿。 他走去书房,容胤正在跟人商议事情,等商议完了,风弦才过去:“小皇帝走了。” 容胤没有反应,压根儿不想提。 风弦好奇:“你怎么得罪她了?听说她折腾你一晚上没睡。” 容胤放下笔:“没什么,就让她读书。” 风弦不相信,怀疑这儿里面有没有什么阴谋:“就因为读书的事情挑衅你?” 容胤知道他的想法,他也有想过,但这段时间的折腾让他很肯定,其他的事情不知道,但读书这件事情,她是真讨厌。 ------ 萧漾刚刚回到紫宸殿,太后已经等在那里了,萧漾一进去,就迎上她那阴沉沉的目光。 “你昨晚去哪儿了?” 两个宫女跪在地上收拾茶杯碎片,太后刚刚砸的。 萧漾走过去坐下:“太后应该知道,何必问我?” 太后抬手,王海立刻带着宫人退到门外。 “你想联合摄政王来对付你的生身母亲?” 显然太后已经知道她去摄政王府还一夜未归。 萧漾:“谁知道呢?” 太后紧扣扶手压抑怒气:“萧瑾,你的皇位是哀家给的,你凭什么反抗我?别忘了你是个女子,没了哀家的庇护,一旦他们知道你是女子,你必将死无葬生之地!” 萧漾并无情绪,只是问她:“你当真生了一个女儿吗?还是说,我这身体是你从哪儿抱来的?既然要抱,为什么不换一个男孩,这样也免得你担惊受怕了。” 太后毫不掩饰厌恨:“哀家倒情愿你是被抱来的,我怎么生出你这样孽障?” 亲生的,但厌恶。 有人厌恶孩子,要么是夫妻关系恶劣,厌恶对方血脉,要么是望子成龙,觉得孩子不争气,或者孩子犯了什么不可弥补的大错。 可太后厌恶原身却不是。 原身认真学习,她从不夸赞,原身偶尔有想法,她不是打就是骂,原身但凡有一丁点儿不顺她的意,她立刻大发雷霆。 把原身打到乖顺,打到毫无反抗,她又嫌弃原身没有骨气,看着就烦。 其实追究起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原身是女子。 因为是女子,所以全是错...... 第十七章 哥,揍他! 萧漾跟太后没话好说,三观都不同,说什么都是错。 太后坐这不走,她干脆起身离开,然而太后不放人。 “哀家可是你亲娘,你就是这种态度?” 萧漾:“......” 懒懒的掀起眸子瞥她一眼:“那你来到底想做什么?” 太后一个眼神,准备好的宫人立刻拎着食盒进来,十几样早膳片刻就摆满了桌子。 太后依旧高高在上:“过来陪哀家用膳。” 萧漾:“想必太后听过一句话,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太后顿时脸都绿了:“哀家可是你母亲!” 萧漾:“你现在能拿来说的,也就母亲这个身份了,难不成太后想治朕一个不孝之罪?” 萧漾坚定不妥协,太后忍无可忍。 “给哀家抓住她!” 掌权多年,她不允许别人忤逆自己,亲生的女儿也不行。 宫人、御前侍卫,本该是从属皇帝的存在,太后一声令下,他们却都毫不犹豫的朝皇帝动手。 毕方想要上前却被早就盯着他的御前侍卫死死桎梏。 萧漾被逼退后,身体顶到柱子上,再无退路。 王海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笑得像是僵尸成精:“今日太后还特意一大早起来,就为了来陪陛下一起用膳。” “母子之间哪儿有隔夜仇?太后只是一心为国事操劳,太过劳累这才忽略了陛下,她其实心里还是疼爱陛下的......” 萧漾冷淡的睨着他: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萧漾无路可逃,到底还是坐上了餐桌,太后冷着脸让人给她布菜。 萧漾不着急吃,而是让试毒的人一样一样的试,试完之后还不够,她看着太后:“太后怎么不吃,难道气到饭都吃不下?” 太后确实气得快吃不下了,但是看萧漾那架势,她要是不动筷子,萧漾也不吃。 萧漾不是很饿,反正太后吃什么,她就象征性的吃一口。 多一口都没有。 为了陪太后演戏,这入口的菜都凉透了,食而无味。 不过今日的菜有点儿咸,光是吃那一两口也把她咸得不行。 她端起旁边的茶杯,茶水凉得差不多,温度适口。 喝之前她还犹豫了一下,太后总不能在茶水里下毒吧? 太后还需要她这个傀儡皇帝,定然不会让她死。 下迷药?揍她? 心里百转千回,可惜她四面楚歌、孤立无援,太后当真要做什么,她躲也是躲不开的。 不防备可能会死,防备了也不见得不会死。 萧漾喝了茶水,等了片刻,身体没吐血。 太后见她处处防备的样子,忍不住嘲讽冷笑,再也吃不下去,撂下筷子走人。 萧漾看着她离开,微微挑眉:所以,太后真只是想让她一起吃顿饭? “陛下,陛下?” “啪!” 萧律没能唤回失神发呆的小皇帝,但太傅的戒尺做到了。 萧漾下意识的想要还手,但看到了太傅白花花的头发,她忍:不打老头子! 萧律发现一个问题,摄政王上课,小皇帝拼命逃跑,奋力反抗,但许太傅上课,小皇帝就算困得打瞌睡也乖乖坐着,挨打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还挺乖。 这算是尊老爱幼吗? 课上到一半,柳时序来了,一身白衣,仙气飘飘:“陛下,许太傅。” 许太傅点头,柳时序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萧漾只是懒懒抬眸看他一眼就没关注,倒是萧律盯着柳时序看了一会儿。 柳家人,安排在皇帝身边,作用不言而喻,不过柳家和陈家那么多子弟,为什么安排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来? 柳时序是出了名的淡泊名利、不爱纷争,难不成是演的? 萧漾可不知道柳时序是不是演的,她只觉得自己好怪。 明明不想看,但今天眼神却总是撇到柳时序,发现他好像是比之前顺眼了一点点。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迫不及待出门去透气,路过柳时序身边,突然闻到一股好香的味道。 像是花香,又不似花香,只是闻一下,就觉得特别好闻,心情好像也变好了。 萧漾下意识的回头去找这个香味的来源,却差点儿跟柳时序撞上。 “陛下小心。” 柳时序抬手虚扶了一下,衣袂浮动,香味更是浓郁。 萧漾瞬间确定了,那味道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身上什么味儿?” 柳时序眼眸微垂:“?” 萧漾觉得自己有点儿奇怪,闻着那味道,感觉有点儿馋,但又不像是食欲。 想要研究一下,但也做不到像个变态一样凑过去闻,赶紧走两步拉开距离,闻不到就行了。 萧漾以为柳时序身上的味道奇特,所以没怎么在意,用了午膳,又批了一会儿奏折,下午就是习武时刻。 今天来的人又是黎危。 萧漾看着他那身线条起伏、充满力量的肌肉,觉得自己也不是特别想进步。 然后她把萧律献祭出去:“哥,揍他!” 萧律一个趔趄站稳,听到萧漾的话回头,满眼震惊:你说什么? 揍谁?他揍黎危,不要命了吗? 萧漾咧嘴一笑:不然我跟他一起揍你? 萧律被迫拿起剑,他也习武,如果能被黎危教几招,也是好事。 然而黎危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他顶多是收着一点儿力气揍你而已。 不到一刻钟,萧律就被打得拿不起剑。 萧漾毫不客气的嘲笑:“哥,你不行啊!” 萧律咬牙:“你行你上!” 两刻钟后,萧漾坐到萧律身边,捂着被打红的手,痛得眼泪汪汪。 萧律倒是想嘲笑他来着,不过她那样子太过可怜,看着他于心不忍,也就浅浅嗤笑一声表达自己的想法。 黎危看着坐在一起的废物两人组,眉头皱得那叫一个紧蹙:“这才半个时辰不到,起来,继续。” 萧漾望着黎危,怨念深深,然后拉帮结派:“哥,咱们一起上,你左边我右边,看谁先赢他一招,赌一根金条!” 一根金条还不至于让萧律贪婪,不过好歹有点儿干劲儿。 “行!” 两人就在黎危面前明晃晃的商量围殴他,还打赌上了。 黎危眉梢微松,虽然但是,好歹让这两个小趴菜愿意动手,也是好事儿。 然而一刻钟之后,两人前后倒下,姿势都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燃起了战意:“再来!” 第十八章 看到你难受,朕就安心了 “哥,防着他的右手!” “陛下,攻他腋下!” “嘿,我刺他膝盖窝。” “小心后背!” 两人越打越起劲儿,越打越不要脸,甚至这不要脸的打法还给打出默契来了。 好几次黎危都差点儿被暗算到了重要部位,活生生被气笑了。 这两人不愧是兄弟。 惹他生气的后果就是一点儿不收着力度,直接把两人打飞出去,这回趴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萧漾能量耗尽,在哪儿摔倒就在哪儿趴下。 满头大汗,气都喘不匀,转头蔫蔫儿的看着萧律,满眼绝望。 “哥,打不过啊。” 萧律非常有自知之明:“黎将军要是被我们两个打过了,那才怪了。” 战场上那些将军,哪个不比他们厉害? 黎危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怎么可能轻易被他们打过? 就现在过招,都是黎危让着他们呢。 萧漾:“那咱们家有武功高强的兄弟吗?你去摇几个人过来,咱们一起揍他。” 武功高强的兄弟? 萧律想了想:“好像有那么一两个,我问问看。” 两人趴在地上,旁若无人的商议找外援,那没出息样子看得黎危好一阵无语。 弯腰朝萧漾伸手,忍笑叹息:“陛下,还不起来?” 萧漾伸手握住,想借力起身,然而就在两人的手交握的瞬间,心口瞬间泛起滋滋的疼,像是烙铁贴在心口一般。 萧漾突然用力握紧,忍住异样起身,在她松开手之后,疼痛也渐渐消失。 她疑惑了一瞬,突然上前一把握住黎危的手,疼痛感再次袭来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出事了。 但这也太奇怪了。 她转身朝萧律伸手。 萧律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萧漾握住,果然,疼痛感再次袭来。 萧漾脸色泛白,在两人迷惑的眼神中忽而勾唇一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 打了一下午,一身灰尘和汗水,萧漾一回去就扎进了龙泉池,想要舒舒服服洗个澡。 因为性别原因,她洗澡更衣从不让人侍候。 值得一提的是以前刘胜是知道萧漾的性别所以不靠近,但毕方没有明确表示知道她的性别,却也很听话,从不进入会暴露她身份的地方。 至于是真的听话,还是刻意避开,那就不清楚了。 萧漾泡得正舒服,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进来打扰她,但她听到了脚步声,不是毕方。 萧漾回头看去,看到来人的瞬间,有惊讶,却又好像不是那么惊讶。 柳时序。 萧漾看着这位谪仙的柳公子一步步走来,然后宽衣解带,露出自己的身躯。 然而哪怕是做着把自己剥光展示在别人面前这样的事情,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像是一个没有情绪和思想的木头人一般。 萧漾就看着他把自己脱得只剩一件贴身单衣朝她走来,这才缓缓开口:“柳时序,太后给朕下的是什么药?” 柳时序走到萧漾旁边的台阶坐下,靠的近了,萧漾才听到他稍微有些压抑的喘息,似乎也不是很好过。 “鸳鸯结,域外情药,男女相吸,七日方解。” 萧漾还是低估了太后的无耻。 今日靠近柳时序的时候她就觉得身体不对,但那时反应怪怪的,她也只是有所怀疑。 靠近黎危和萧律之后的反应是疼痛,她打消了那一丝怀疑,以为太后下的是毒,是她自己思想肮脏。 然而事实证明,她真的没有污蔑太后。 给自己亲女儿下脏药,太后真的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随着柳时序的靠近,萧漾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反应。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穿越来这么多天,这是她最愤怒的一次。 萧漾问他:“你自愿的?” 柳时序情绪淡淡:“自愿如何?不自愿又如何?谁让臣幸运得了陛下青睐呢。” 看似没有情绪,实则带着淡淡的怨气。 他本无意,却因为入了帝王的眼,被迫成了太后拿捏皇帝的棋子。 萧漾缓缓起身,水波推开,是初具玲珑的婀娜身姿。 没了华丽的衣服裹着,一眼可看出是女子的身形。 饶是清冷无欲如柳时序,也被这猝不及防风光烫得红了脸颊,连忙转开视线。 就在他转头这片刻,萧漾已经把衣服穿上了。 她坐到稍远的地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听闻你才华横溢、出尘谪仙,素有柳门仙公子的称号,只是不知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里,可有一本是教你用女子的身体来达到目的的?” 闻言,柳时序有些无地自容,半晌才回答:“此事非我本意。” 萧漾:“可你来了。” 柳时序抬头看过去:“我是被迫喝下药的,这鸳鸯结无药可解。” 萧漾:“若是不解,当如何?” 柳时序:“七日之内,如烈火焚身,生不如死,没人能扛得过七天。” 萧漾想起自己碰触黎危时那钻心的疼痛,讽刺勾唇,笑意冰寒:“是不是还非你不可?” 她起身,雪白的赤脚踏着白玉砖走向柳时序,在他明显痛苦难耐的目光中,错身而过。 “看到你难受,朕就安心了,就当作是你踏入这里的惩罚,陪朕一起享受这七日的烈火焚身吧。” 萧漾决然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柳时序那双不染尘埃的眸子终于裂开了口子,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小皇帝变了好多,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 下一刻身体异样的感觉不受控制的蔓延全身,不痛,但酥酥痒痒,极为折磨人。 他不知道该庆幸小皇帝没有碰他,还是担忧自己即将接受的煎熬。 这鸳鸯结是域外大巫师为了得到自己的情人专门炼制出来的,两种药粉分别给男女服下,两人相互吸引,唯有情欢可解毒。 而且一旦交融,男女之间会产生特有的吸引,从此之后,哪怕彼此心神不合,身体却依旧会渴望彼此。 药效持续七天,再贞烈、坚强的男女都扛不住。 现在小皇帝倔强不愿意,那就看这七天他们谁先疯吧。 第十九章 “爱妃,接着!” 萧漾对外称病,紫宸殿大门紧闭。 看到空荡的龙椅和再次坐在帘子后的太后,大家心里明白,小皇帝的反抗失败了。 陈、柳两家盘踞,太后掌权多年,小皇帝要是成功了,那才叫惊人呢。 不过总归还是有点儿遗憾,难得看到小皇帝长出骨气,这么快就被扑灭了。 萧漾最开始拒绝,太后不以为意,小皇帝还想跟她斗,就该让她吃点儿苦头。 紫宸殿闭门的第二天,太后让人去看看,但门都没能进去,她肯定小皇帝应该很难受,但是她连太医都拒绝了。 紫宸殿闭门的第三天,依旧不让任何人进去,太后让人去看了柳时序,那俊美仙气的少年被折磨得憔悴不堪。 太后顿时有些慌了,她连忙让人把柳时序带入宫,带着人急匆匆往紫宸殿去。 毕方带着人守在门口不让进。 “让开。”太后冷脸呵斥。 毕方寸步不让:“陛下有令,除非太后把解药拿出来,否则谁也不准进去。” 太后让人把被披风裹得严实的柳时序扶过来:“这就是她的解药。” 毕方摇头:“是人就不能进,只能是药。” 太后气急:“你给哀家滚开!” 她一呼百应,身后的御前侍卫一起动手。 毕方就算武功高强,那也不是毕方的对手,很快就把紫宸殿的大门破开,太后带着人大步进去。 然而进去之后却没发现小皇帝的身影,只有不远处的窗户洞开。 “陛下从这里跑出去了!” 太后气得咬牙:“这个孽障!” “去把她给哀家抓回来!” 萧漾知道毕方挡不住太后,所以在听到外面动静的时候就开始跑了。 不得不说,这药真折磨人。 它不让你死,只要不碰旁人,也不会痛,但是会让你生不如死。 浑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行,苏痒灼热,五脏六腑像是有火燃烧。 尤其是夜晚睡觉的时候,感觉更加清晰,恨不得撕扯抓挠,把皮肉都给全部抓成碎末。 而这些感受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耐受,反而会与日俱增,当你以为没有比这更痛苦的时候,它又会更上一层楼,让你清楚的知道你还没战胜它。 太难受了。 萧漾酿跄着走,手里提着已经出鞘的天子剑。 任何人敢碰她,她就直接动手。 她废了好大的力,却也没有走出多远。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逃不掉,所以她开始往上爬,一路爬到三丈高的宫墙之上。 太后带着人追来,远远就看到坐在宫墙边缘摇摇欲坠的小皇帝,又气又急:“萧瑾,你给哀家下来!” 太后铁青着脸:“没有解药,你乖乖听话,哀家不会害你。” 不会害她? 呵,亲生母亲,给女儿下脏药,比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想以此来掌控她。 如果不出意外,太后怕是还希望她能怀孕,称病生下孩子,若是生下一个儿子那必然最好,太后去母留子,继续她垂帘听政的大业。 若是女儿,那也不过是重复原身的老路而已。 “陈太后.......我此生最大的不幸,应当就是投生在你腹中,你不配当我的母亲。” 她眼角的余光撇到宫墙夹道中走过一队人,为首之人赫然是摄政王容胤。 风拂过,吹乱了她没有束起的发丝。 微微倾身,勾唇一笑:“容胤。” 地下的人驻足抬头,然后就看到那披头散发的少年帝王疯狂一笑:“爱妃,接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上面倒下来。 “啊!!!” “陛下!” 容胤被喊爱妃,怒气还没升起来,人却已经冲出去了。 一把将人接住,旋转一圈才卸掉那坠落的力量。 容胤被砸得有些晕,怀里得小皇帝却笑得很开心,她一把捧住他的头,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凑过去,那架势看着像是要亲吻他,可在最后一刻只是将脑袋无力的埋在他的肩窝。 “太后给朕下了脏药,劳烦摄政王守护朕一回吧。” 容胤该把人丢出去的,可这人死死抱着他脖子,身体烫得像个火炉。 “陛下这是怎么了?” “怎么从宫墙跳下来?可是遇到刺客了?” 周围的官员七嘴八舌的关心讨论,容胤抬头看了宫墙高出一眼,抱着人往宫里走。 从这里到紫宸殿的距离不算近,不过容胤抱着小皇帝走一路,也没觉得多累。 主要是小皇帝的身体也太轻了。 “传太医!” 太后急匆匆赶来,脸上是惊慌之后的强装镇定。 虽然皇帝跳下去之前喊了摄政王,可太后当时可看不见下面,她之看见萧漾跳了下去,那一瞬间,她差点崩溃。 小皇帝再不济,那也是皇室血脉,只有她活着,她这个太后才能坐稳。 好在小皇帝被摄政王接住了。 “多谢摄政王出手相救,陛下身体不适,犯了糊涂,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哀家吧。” 太后难得好言好语,但摄政王却不买账。 “所以刚刚是太后带着人,逼得陛下跳了宫墙?” 太后:“哀家没有逼她,是她自己犯糊涂。” 容胤坐在床边不走:“本王也很关心陛下的身体,且看太医来了怎么说吧。” 太医来了,但是太后那一边的太医。 给皇帝把了脉,看了眼现在的情况,谨慎道:“回禀太后,陛下风寒入体,烧糊涂了,微臣开个方子,散散热就好。” 太后如释重负:“还不快去开药?” 太医出去开房子,太后对旁边的嬷嬷吩咐道:“去打些温水来给陛下擦身。” 眼看局势控制住了,太后再次试图赶走容胤:“这里有哀家守着就够了,王爷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容胤低头看向自己被死死握住的手,似是怕他真走了,小皇帝抓得非常用力,掐得他有些疼。 小皇帝的手很烫,感觉她整个人都快烧熟了,却强行保持着清醒,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他。 感觉那眼神应该是威胁,可眼睛瞪得太大,眼里全是水雾,一张脸红彤彤的,看起来莫名可怜巴巴。 “陛下的身体就是一等一的大事,其他事情暂不着急。” 容胤非要守在这里,小皇帝现在身份是男子,太后想用擦身来支开他都不行。 第二十章 还活着,真是厉害。 太后和容胤僵持在哪儿,谁也不愿后退,可都拿对方没办法。 过了片刻。容胤派人喊的太医来了。 太后立马把人拦住:“不用看了,周太医已经开了方子,难不成你的医术比周院判还高?” 周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而摄政王找来的这个只是寻常太医,官职低一层。 韩太医把目光投向摄政王,他是明面上站队了摄政王的人,这种关头,自然只听摄政王的。 容胤一个眼神,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拦住太后的人,韩太医一个猫腰躲过拦截嗖的钻了进去。 韩太医快去摸上小皇帝的脉,太后见事情马上要败露,瞬间撕破了脸。 “来人,把他们给哀家拿下!” 太后心里满是恐惧,对于给皇帝下药的事情她并不心虚,她害怕的是皇帝女子身份暴露。 一旦被摄政王知道皇帝是女子,小皇帝必然会被从皇位上赶下来,女子为帝,欺瞒天下,她的一切都完了。 谁也没想到,太后和摄政王之间的厮杀会这么突兀的展开。 两方人马在紫宸殿里厮杀起来,鲜血四溅,很快地上就躺了好几具尸体。 摄政王的人手不足,很快落了下风,逼得他不得不拿起兵器。 大太监王海武功出奇的高,跟容胤打得有来有回,但容胤并没想跟他分出高下,直接避开攻击,直指太后。 太后被剑抵着脖子,这场厮杀不得不停止。 而在这是韩太医也终于看出情况了。 “王爷,陛下这不是风寒,是中了一种奇毒,臣已经为陛下施针缓解。” 皇帝告诉他自己中了鸳鸯结,他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毒,只能根据皇帝口述的情况判断出问题,这才敢施针。 他一边说一边写方子:“此毒不好解,臣保守用药试试看。” 容胤收了剑,走向龙床边,拉了个凳子坐下:“从现在起,本王守在这里,太后要是再动手,按弑君之罪论处!” 容胤的人已经赶来,现在太后要继续动手,必然占不了上风。 太后没有走,而是让人把地上的尸体收了,自己坐在外殿。 她不知道那太医是否看出皇帝的女子之身,但韩太医没说,那一切都有机会。 现在她只能坐在这里跟摄政王耗着。 周太医靠近太后,犹豫说到:“陛下现在脉象混乱,韩扬就算再厉害,也把不出来的。” 正常医者只会怀疑自己的医术,都不会怀疑皇帝是女子这样的事情。 况且皇帝现在脉象紊乱,那细微的一点男女之别,更不可能分辨出来。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离开,绝对不能让摄政王发现。 有了韩太医施针用药,萧漾得到了片刻喘息,好像确实舒服一点儿了。 然而一切都是暂时的,杯水车薪,一点点的缓解之后是更大的巨浪,更是折磨人。 为了守护小皇帝,容胤直到深夜都没离去,一副要在宫里住下的架势。 反倒是太后受不了,让王海在这里盯着,自己先回去了。 夜半,韩太医再次来给萧漾诊脉,用药之后施针放血。 一切做完了,看到假寐的摄政王睁开眼眸,这才走过去。 压低声音:“王爷,下官回去查了。陛下的迹象是中了一种叫做鸳鸯结的毒,江湖上有人把这称为情药,但这是一种不致命的毒。” “此毒是南域巫族的圣女为了炼制同心蛊意外炼制出来的毒,中毒之人一旦情欢,从此这毒就再也解不了,宛如附骨之蛆,让人一辈子都被这药折磨,常常用来折磨背叛感情的男女,但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让夫妻忠贞的情药。” 韩扬知道那药八成是太后下的,为的就是控制这个皇帝,也是苦了小皇帝了。 “王爷,这药绝对不能同房,施针、排毒,熬过七天,虽然过程生不如死,但唯有如此,才能有摆脱此药的可能。” 容胤:“知道了。” 韩扬离去,容胤抬眸看向龙床,年少的皇帝躺在床上,看起来如女子一般娇小。 她才十六岁啊。 容胤让人把软榻收拾出来,直接睡在这里守着。 他对皇权的忠诚只因先帝的救命之恩,还有太宗皇帝的教导之恩。 不过今夜脑海中挥散不去的是小皇帝从宫墙跳下来时的疯狂,还有紧紧抱着他时的力量娇软。 罢了,他大一辈,就当照顾孩子吧。 韩扬为萧漾放了血,又灌了好几碗药,确实缓和了不少,至少这一晚她能在痛苦中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感觉身体每一个关节都在疼。 这是第四天了。 还活着,真是厉害。 艰难的起身下床,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绕过屏风回来的时候,她才看到睡在榻上的容胤。 他还穿着昨日的衣服,板正的平躺在榻上,身上搭了一张薄薄的毯子。 容胤这张脸是真的好看,那种建模都塑造不出来的脸型,不是锥子脸,是鹅蛋脸,但线条轮廓清晰,肌肤健康白皙,五官深邃立体,堪称完美。 既有武将的英气冷峻,又有文官的优雅清冷,矜贵禁欲不失男子气概。 这要是放在她那个时代,绝对是可以统一男女审美的神颜,霸总颜值的天花板。 “看来陛下已经无碍了。” 容胤掀开眼睫,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片清明冷淡。 萧漾眯眼一笑:“多谢摄政王,不知王爷想要朕怎么报答你?” 容胤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陛下好好读书,当好这个皇帝,就是对本王最好的报答。” 萧漾的笑脸瞬间消失,净说些她不喜欢听的。 容胤说完也不看她,径直离开,非常的冰凉无情。 可这人也确确实实帮了她。 毕方走进来,带人服侍萧漾洗漱,宫人端上早膳,还有她需要喝的药。 萧漾随便吃了点儿就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遭了四天罪,只要能减轻那种绝望的感觉,这药苦也咽得下去。 萧漾的碗还没放下,一阵脚步声传来。 太后踏入门口,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在看到坐在餐桌前看起来毫无异样的萧漾时,瞬间怒火升腾,咬牙切齿:“萧瑾,你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啊!” 第二十一章 她好像有亿点死了 太后是愤怒的,她接受不了来自亲生孩子的背刺。 她给予了萧瑾生命,把她养大,甚至让她成为皇帝,萧瑾却不听她的话,现在还跟别人一起背刺自己,简直罪该万死! 萧漾看着在面前系数她多么忤逆多么不孝的太后,只有三个字奉送:神经病! 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仗着是亲生母亲就死命虐待,孩子反抗一点儿就破防,什么道理? 就算是亲生的又如何?她又不是原身,别想道德绑架。 “太后。” 萧漾打断了她的话语,目光平静幽冷:“您还有三天时间。” 太后皱眉:“什么三天?” 萧漾不再多言,转身进去躺着,这身体本就在遭受毒药的折磨,还被放了不少血,虚得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太后还不死心:“时序也吃了药,你那么喜欢他,就忍心看着他也被折磨?” 萧漾嗤笑:“你都说,是‘也’吃了药,‘也’被折磨,我连自己都不放过,哪儿有心情去同情别人?你这个罪魁祸首都没有愧疚,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自己遭罪的时候有个人陪着,她觉得挺好的。 萧漾放下屏风,不再搭理人,但在太后离开之后,她缓缓开口:“如果再让太后进来,你就滚吧。” 毕方:“...奴才明白了。” ----- 萧漾下定决心要扛过这七天,有了韩太医的药,她信心倍增。 然而第五天,这酥酥麻麻的感觉突然变换成痛感,仿佛千万根针刺穿血肉,让她痛不欲生。 “砰!” 萧漾疼得在床上翻滚,最后直接掉下来。 “王爷。” 毕方还没过来,先一步进来的是容胤。 他看着痛得掉在地上还继续打滚的人,连忙上前抱住她,将她送回床上。 “传太医!” 韩太医很快来了,看得痛得浑身冒汗,脸色惨白的小皇帝,他有心想救,束手无策。 这毒太诡异,实在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他能做的就是根据症状排毒,缓解痛苦。 “下官去开点儿止痛散,再加些助眠的药物,陛下睡着了,或许能好过些。” 韩太医急忙去准备东西。 容胤站在床前,看着痛到颤抖的小皇帝,眉头紧皱。 太后这是想害死自己的亲儿子吗?皇帝要是死了,她能有什么好处? 萧漾疼得紧紧咬住被子,她浑身湿透、意识模糊,但她知道床边站着容胤,知道她这样子一定很狼狈,可现在她管不了太多。 第五天,萧漾是活生生疼晕过去的,韩太医的药没用上。 容胤不敢再走了,带着太医一直守在这里,药水一碗一碗的熬,整个紫宸殿都是药味。 “不喝了,我喝不下了!” 萧漾没吃多少东西,却差点儿被药给撑死了。 现在她是身体难受,又疼痛,嘴里苦,胃里酸,没精神。 不是单一的难受,而是各种复合的难受,让她都有些怀疑韩太医的医术了,这到底是有效还是没效啊? 感觉该受的罪一点儿没少受。 “呕~~~” 她再也不想喝药了。 容胤看着皱眉,问韩太医:“你确定这样能解毒?” 她好像有亿点死了。 他是救皇帝,要是把皇帝救死,那可就麻烦了。 韩太医感叹:“陛下很厉害,能忍常人之所不能忍,只要扛过这七天,一定逢凶化吉。” 他没有体会过那鸳鸯结的毒性,可看皇帝那个样子他都觉得疼,要知道在记载中,可没有熬过七日的先例。 容胤让人把折子搬过来,他一边处理,一边守着小皇帝。 心腹侍卫青羽进来:“王爷,萧律又去了将军府,靖王见了兵部侍郎和户部的管事。” 靖王府和黎危好像在谋划着什么,容胤一时查不清楚,但大概动向还是能知道一二。 他转眸看了屏风一眼,小皇帝还柔弱的躺在里面,命都没了半条。 这跟他有关系,还是靖王沉不住气? 若是靖王的原因,黎危不可能会参与进来。 小皇帝这头狼崽子,终于学会用獠牙了? “容胤,你能不能把我打晕啊......” 萧漾活生生被痛醒,韩太医的药都不能缓解身体的痛苦。 这是第六天,像是知道她要赢了,那药物绝地反击,奋力抨击她的身体。 说真的,萧漾现在都想直接给自己一刀,死了一了百了,能不能回去都不重要了,实在是太痛苦了。 容胤看过去,小皇帝可怜巴巴的趴在床边,明明才过了六天,她好像瘦了一整圈,下巴都变尖了不少,脸颊惨白,眼里充满血丝,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起来像是不甘死去化成的厉鬼一般。 容胤抬眼示意韩太医过去看,但韩太医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更凶猛的药他不敢用,生怕真把皇帝整死了,除非摄政王造反,恐怕没人能保住他。 容胤走到床边:“陛下若是熬过这一回,可否好好学习?” 萧漾直起的脖子吧嗒一下趴了回去,痛得全身都在颤抖,但意志坚定:“龙椅在那儿,玉玺在御书房左手边花瓶后面的暗格里,动手吧!” 宁死也不吃学习的苦。 容胤:“.....” 抬手一掌狠狠劈下,多少带了点儿怨气。 不成器的臭小子! 小皇帝昏迷过去,没了动静,容胤低头看一眼:果然,还是闭着眼睛的样子看着顺眼。 一缕发丝垂落在萧漾的脸上,容胤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伸手将发丝撩开。 他的手掌直接可以覆盖小皇帝的脸蛋,看她愈发像个小孩子了。 其实本来就小。 “你可真是心大。” 为了抗衡太后,把自己交给他这个摄政王,就这么豁得出去? 虽然莽撞,到也勇气可嘉。 就让他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吧。 萧漾痛不欲生的时候,太后也没闲着。 意识到皇帝铁了心要背叛自己之后,太后也开始准备应对之策。 就算没了皇帝,她陈家的势力还在。 小皇帝要找死,那就让她去死,让小皇帝死得其所,利用她的死巩固权势,然后再从宗室之中挑选一个男丁过继到膝下,她依旧是最尊贵的太后。 而且换了男丁,她再也不用终日惶惶不安。 太后越想眼神越坚定:她早该这么做了...... 第二十二章 皇帝死了 小皇帝中毒的第七天,到底还是没能扛过来。 在听说小皇帝没坚持住死了之时,太后没有一丝丝的难过,只有计划顺利的欣喜若狂。 “真是天助我也!” “快通知荣国公!” 太后还特意换了一身颜色深沉的衣服,等荣国公带着官员入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紫宸殿走去。 摄政王的人还在这里,这两天容胤一直守着小皇帝,施针用药都是那个韩扬。 摄政王谋害皇帝,这个罪名足够他们将他彻底诛杀! 容胤这次死定了! 一次性解决两个心腹大患,太后嘴角难以抑制的上扬,一直走到了紫宸殿门口,她才强行控制住喜悦,挤出一副痛苦又愤怒的表情。 “容胤狼子野心,谋害陛下,妄图弑君篡位,请诸位随哀家一起讨伐逆贼,为陛下报仇!” 太后上来就发难,荣国公亲自带着人往里面冲。 摄政王的人也没拦着,一众侍卫连同朝中官员一股脑儿的冲了进去。 里面屏风被搬开,摄政王就坐在龙床边,床上板板正正的躺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若是平时,怕是以为皇帝是睡着了,可现在他们怎么看,都觉得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我的儿啊!!” 太后一声哀嚎,不顾一切朝龙床扑过去,小皇帝纹丝不动的躺着,身体还尚有余温,但比正常人冰凉不少,触手生寒,胸膛也不见起伏。 太后虽然欣喜,却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真的死了,颤巍巍的伸手到小皇帝的鼻子面前,当确定真的毫无鼻息的那一刻,当真升起一丝悲切之心:“儿啊!” 这可是她唯一的孩子! 她颤抖着指着摄政王:“容胤,你竟敢残害我儿,你怎么如此歹毒?” 容胤满眼漠然看着她的表演:“陛下身上的毒不是你给她下的吗?论歹毒本王可不如太后,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下得去手。” 荣国公立马站出来,怒目呵斥:“容胤你谋害陛下,罪证确凿,罪不容赦,休得狡辩!来人,将他拿下!” 容胤的人马立刻上前将他团团护住。 韩太医站出来:“诸位大人且听下官一言,七天前陛下突然称病,其实并不是生病,而是太后给陛下用了西域奇毒,妄图控制陛下,四天前陛下承受不住折磨逃了出去,最终当众跳下宫墙为王爷所救,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胡说!陛下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唯一的孩子,哀家怎么会害她?” 太后怒喝。 荣国公和柳仲文也明白,韩太医继续说下去对太后不利,直接动手。 “住手!” 关键时候,靖王带着几位国公和宗亲到来。 靖王走在最前面,大步来到龙床旁边,看着躺在床上没了气息的小皇帝,深吸口气:“皇帝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用颤抖的手指着容胤:“就是他,就是他害死了陛下!” 韩太医把之前那段话又说了一遍,继续道:“这几日下官一直在为陛下施针排毒,全力救治,陛下也很坚强,积极吃药,但很可惜,那毒太过霸道,迄今为止没人能扛得住活下来。” 所以,皇帝死了,被太后毒死的。 “你胡说,哀家怎么可能会毒害自己的孩子?” 太后紧紧攥着小皇帝的衣袖:“我儿那么乖那么听话,可这段时日却屡屡忤逆哀家,她明明只是染了风寒,周太医看过开了药方,是容胤杀了哀家的人,非要让韩扬给陛下施针,说陛下是中毒了。” “陛下被他们蛊惑,不相信哀家,这才落入容胤的魔爪,就是他害的,一切都是他害的!” “哀家就不该退后的,哀家不该离开她,怪我,是我害了我的儿啊......” 太后哭得撕心裂肺,丧子之母的悲哀,谁看了不动容。 而且她那样说起来似乎一切都说得通,小皇帝这段时间的叛逆反抗,若是没有人支持,她怎么敢那么放肆? “摄政王,你如何解释?” 容胤:“......” 他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如何被小皇帝坑了吗? “本王要是真的谋权篡位,岂会给你们站在这里质问的机会?” 荣国公目光犀利:“摄政王难道想说陛下宁愿相信你都不愿意相信她的亲生母亲?” 柳仲文:“现在陛下已经去世,任凭你如何狡辩,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摄政王若是心里没鬼,那就束手就擒。” 太后起身,怒道:“来人,把他拿下!” 容胤冷戾的目光睨她一眼:“陛下到底因何而死,太后比本王更清楚,你口口声声说本王为了皇位弑君,那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本王可以发誓不染指皇位,正好可以让众人好好看看太后娘娘的真面目。”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没有兄弟没有子嗣。”他的目光落在靖王身上:“本王提议拥护靖王为帝,诸位可有异议?” 摄政王一派的官员虽然不接受,可现在这个情况明显有古怪。 思索片刻,出列:“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愿拥护靖王为帝。” 中立派一看这情况,立刻有了抉择,靖王是先帝兄长,真正的皇家嫡脉,这皇位确实该他来坐。 “臣等愿拥护靖王为帝。” 太后气急:“凭什么?” 她千方百计算计的权势,凭什么变成为他人做嫁衣? 荣国公喝问:“现在陛下尸骨未寒,首当其冲的是搞清楚到底是谁谋害了陛下,将那贼子绳之以法,而不是讨论谁来坐这个皇位。” 最看不惯荣国公的梁国公冷哼:“这两件事又不冲突,靖王当了新帝,自然会为自己的侄子报仇,靖王绝对不会放过谋害陛下的贼人的,你着什么急?” 荣国公:“太后可以从宗室之中过继一个最优秀的孩子成为新帝,凭什么一定就是靖王?” 梁国公:“这陛下才刚死,你们连继承人都想好了,到底是谁想谋害陛下?该不会是你们蓄谋已久的局吧,还能顺便除掉摄政王,好阴险的计谋。” 荣国公气得咬牙:“你什么都不知道,休要血口喷人!” 第二十三章 陛下这样还有得救吗? 太后党想要先给摄政王定罪。 摄政王直接抛掉皇位,让靖王上位。 保皇党觉得靖王当皇帝没有问题,可以先当皇帝再给摄政王定罪。 靖王:“.......” 明白了,这场戏只有他一个小丑。 靖王看向韩太医:“韩太医,陛下这样还有得救吗?” 众人闻言眼皮一抽,这叫什么话?都死了还救,虚不虚伪? 韩太医却明白了,靖王指定是知道点儿什么的。 “下官已经尽了全力。” 这话就看大家怎么理解了。 反正他确实是费尽心血的救治小皇帝,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所有人听了都觉得韩太医表达的是自己尽力医治皇帝,但没能救治。 可只有靖王看出他异样的平静。 一个医死皇帝的太医,哪儿能如此淡定从容? “皇位暂且不谈,咱们还是先搞清楚陛下到底是生病还是中毒吧。” 靖王看向太后:“七天前,陛下身体出现异样,让我儿萧律暗中观察,之后陛下称病三日,没有任何太医前往治疗,医案也没用任何记载,直到那天太后突然带着太医前去看望陛下,可陛下却被吓得逃跑,最后甚至决绝的从那么高的宫墙上跳下来。” “摄政王救下陛下是事实,可是什么逼得陛下跳墙也要向摄政王求救,太后需要给我们大家一个解释。” 太后心口慌乱,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靖王到底是哪边的? 该不会为了坐稳皇位拿她这个太后去当投名状讨好摄政王吧? “哀家说了,是摄政王教唆陛下,你听不懂吗?” 门口传来动静,萧律带着人几个士兵押着几人进来。 他浅浅的行了一个礼:“晚辈带了几个人,想必太后娘娘应该不陌生。” 被押解的几人不敢抬头,垂着脑袋交代事情:“奴才常恩,是太后宫中的管事,从三年前开始,奴才每年能看见太后鞭笞陛下几回。” “太后每次心情不顺,就会拿藤编抽打陛下,这三年陛下每次犯病,几乎都是被太后打的。周太医会给陛下用最好的药,治好之后不会留疤。” “陛下逃跑过,可每次还没跑到殿门就被宫人抓了回去,直到太后打够了才罢休。” 众人的目光瞬间猛然看向太后,尖锐谴责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穿透。 太后脸色惨白,强撑着:“哀家只是教训陛下,当母亲的还不能教训自己孩子了?” 靖王:“是教训还是虐待,太后自己心里有数。” 常恩不说话了,另外一个人开口:“三天前,太后来看陛下的时候带着一个人,用斗篷裹着,那个人也跟陛下中了一样的毒。” 说到这里,韩太医再次开口:“陛下所中之毒为鸳鸯结,乃是南域之药,本为折磨人的毒药,却因为可以让男女离不开对方,所以被称为忠贞之药,若是陛下当真与另外一个女子同房,就会彻底被控制。” 梁国公勃然大怒:“好啊,太后原来是打这样的主意。” 太后:“一派胡言,你们胡编乱造就想污蔑哀家,简直荒唐。” 靖王:“想要证明是否污蔑也很简单,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请来,当众验证陛下到底是中毒还是生病,自然能真相大白。” 荣国公:“就算陛下是中毒,难不成这毒不会是摄政王下的?” 靖王觉得匪夷所思:“这世上岂会有那下了毒还亲自守着的人?这是生怕抓不到他的把柄吗?” 摄政王又不是皇帝,脑子有病吗? 荣国公还想狡辩,突然紫宸殿的大门被重重的关上。 紧接着外面才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 鲜血溅在了窗户上,一大片血迹缓缓滴落。 在他们还在争辩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是谁?是谁在外厮杀? 大门被关上,外面的天也跟着变得昏暗下来,宽大的室内成了非常昏暗的环境,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吹得帘子疯狂舞动。 “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装神弄鬼!” 众人惶恐无措,也就没人注意到韩太医悄然后退,不着痕迹的拔走插在皇帝头顶和脖子上的银针。 “啊!” 没了针法封闭,萧漾活生生被痛醒。 整个人抽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看见自己床边站满了人。 也真就那么巧,外面打了一个惊雷,闪电刺目的光一瞬间穿透了昏暗,照得萧漾一脸惨白。 “啊!!!!” 太后离得近,直接给吓得摔了出去。 萧漾歪了歪头:“太后?” 她痛得人都要疯了:“太后你在这里做什么?亲自来看看我死没死吗?” 她往前撑着身子,表情痛得扭曲,满眼疯魔恨意,宛如地狱爬起来的恶鬼:“太后,我好疼啊,我都要疼死了,真想让你也尝尝这样的滋味......呃......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拉扯着萧漾的神经,打断了她的话语,可她那痛苦狰狞的样子看起来更吓人了。 “啊!!!” 太后惊声尖叫,吓得连连后退,其他人也被吓得不清,唯有王海回神想要去扶她,但被受惊的太后一把挥开。 “走开,走开,不是哀家害的你,哀家没想害死你的.......” “不关哀家的事......你不要来找我索命啊......” 萧漾没想到太后被吓成这样,愣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目光略过靖王、萧律,最后落在容胤身上。 “摄政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窗户被关上,渗人的冷风没了。 宫人快速点上几十盏灯,照得室内一片明亮。 刚刚被吓傻的官员差点儿脚软倒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后背全都湿透了。 刚刚那诈尸一般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 皇帝没死,但他们差点儿被吓死了。 萧漾被扶起来靠坐在床上,容胤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解释给她听,同时也让大家知道小皇帝刚刚为什么死了却又活过来。 她只是太痛了,痛得受不了,打晕都会被痛醒,一心缠着摄政王杀了她,容胤没办法,只能为难韩扬,韩扬说他有一套针法可以让人封闭五感,像是死了一般。 不过这种针法有风险,搞不好会让人变成痴傻。 萧漾都快被折磨死了,哪儿还在乎什么痴傻啊,当即威胁韩扬动手。 然后她就处于一种假死状态躺着,可以躲避痛苦。 第二十四章 她要活生生的硬扛痛苦? 萧漾是真的豁出去了,只要不让她痛苦,生死都不在乎。 容胤和韩扬守着,是生怕别人动了皇帝,真把她弄死了。 结果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太后那里,她急匆匆就带着人过来想要问罪。 靖王收到消息,以为皇帝给他安排的时机到了,立刻带着人入宫。 萧律也急急忙忙赶来,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萧漾难受得每一瞬都想死,韩太医还在这个时候补刀:“下官不得已才撤了针法,百日之内,不得重新施针。” 所以接下来的半天,她要活生生的硬扛痛苦? 萧漾突然疯魔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所以,朕明明可以一觉睡到明日,可你们非要把我叫醒,非逼着我承受这半日痛苦......” “你们是想活生生的折磨死我啊......” 所有人:“.......”不是,他们没这想法,谁能想到还有发生这样的乌龙啊。 “哈哈哈......” 萧漾大笑着,震动的胸腔牵扯着神经,眼里渐渐染上血红。 她歪头看向太后,太后已经知道萧漾没死,可刚刚真的被吓到了,此刻一脸惨白,眼神都是空洞麻木。 萧漾勾唇:“太后,朕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不过不急,你很快可以亲眼看到朕被折磨死......” 荣国公这个时候还不忘维护太后:“萧瑾你休要胡言,太后可是你亲生母亲。” 萧漾嗤笑:“她是朕的母亲,更是你们陈家的女儿,是尊贵无双的太后。” “砰!” 大门打开,一道身着铠甲的高大身影提着刀走进来。 那凶煞血腥的气势,仿佛踏着尸山血海走来的魔鬼,杀人无数,长刀上还不断滴血。 只一眼就吓得人肝胆俱裂。 他往前走来,两边的官员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终于,黎危走到最中间,单膝跪地:“启禀陛下,臣不辱使命,所有逆党全部伏诛。“ 黎危带着兵马司的人,杀了所有追随太后的御前侍卫和禁卫军。 虽然黎危没说杀的人是谁,可太后和荣国公能不知道? 刚刚被吓得丢了魂的太后,此刻活生生被气得清醒过来。 难以置信的看着小皇帝,怒不可遏:“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你故意让哀家上当?!” 她这做贼心虚还倒打一耙的样子让萧漾懒得跟她废话。 “太后到底是朕的生母,来人,把太后送回慈安宫,好生静养。” “荣国公、忠兴伯(柳仲文)怂恿太后谋害朕,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查抄家产!” 荣国公和柳仲文瞬间慌了,怒道:“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可是你的外祖父!“ “荣国公的爵位是太宗皇帝封的,岂能容你随口褫夺?” 眼看着那要骂道脸上的架势,萧漾冷笑:“黎危,杀了!” “陛下三思!” 靖王等人立刻跪下,小皇帝那一声杀了,太过随意,他们下意识劝说。 萧漾:“怎么,朕还杀不得他们了?” 她看着怒目相视的两人:“你们的封号是太宗皇帝封的又如何?就算是太祖皇帝封的,只要朕一天不死,就有权利褫夺。” 目光瞥了黎危一眼,抬手从枕头下把天子剑抽出来。 黎危不敢杀,她可没什么不敢的。 萧漾身体难受,站都站不稳,但她身上的杀意却不减丝毫。 回过神的太后挡在两人面前,嘶声怒喝:“你要杀他们,就先杀了哀家!!” 萧漾脚步一顿,以剑杵地,看着太后的眼里透着一丝悲凉。 “你为权势,毁了萧瑾的人生,你为了让这个傀儡听话,不停的鞭笞、折磨、虐打,甚至可以谋杀亲子。” “对于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你没有给予过哪怕一分的温情,不允许她动摇你太后的权势,但你却可以为了娘家人把命都豁出去。” “总归你们姓陈,而我姓萧,永远不是一家人。” 太后看到她这样子,不知怎么,心口刺痛。 “不是......哀家没有想杀你,那药不会要你性命的......” 萧漾闭眼,就连解释她也只是替自己辩解开脱。 “黎危,陈家和柳家你亲自带人去抄家,所得脏款不必充入国库,用作军饷,由你分配。” “户部尚书之位由靖王暂代。” “朕......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日,若朕不幸身亡,皇位传给堂兄萧律。” 萧漾坚持着说完最后一句话,手中的天子剑跌落在地,人也痛苦的倒了下去。 容胤一直盯着她,长臂一伸接住差点儿倒地的她,一把将她抱回床上。 “出去吧,别在这里让陛下心烦。” 所有人都撤了出去,门卫整齐一列的站着兵马司的士兵,御前侍卫已经不见踪影。 地上不见尸体,但回廊上的尸体和混着雨水的血水证明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空气中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哀家没有想杀她......” 太后被人扶着出来,嘴里失神的嚷嚷着。 荣国公和柳仲文一脸灰败,其他人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皇帝现在没死,但皇帝可能会死。 唯一庆幸的是皇帝亲口定下了下一任皇帝的人选,他们倒是没什么可以争夺的。 倒是靖王,原本大家都是拥护他的,现在小皇帝把皇位传给他儿子,不知道他什么想法。 靖王能有什么想法,他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果然他就不该出来的,小皇帝这是一步一步把他往深渊里推啊。 小皇帝能不能活过今晚他不知道,但他生怕自己和儿子活不过今晚。 黎危二话不说,带着人去抄家。 那天小皇帝突然皱着眉,玩笑般的说道:“朕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他们不答,她自顾自的说到。 “坏消息是朕好像中毒了。” 黎危和萧律都吓到了,连忙要找太医,小皇帝制止了他们:“还没听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朕有办法帮边关将士拿到军饷。” 小皇帝的计划就是用陈家和柳家来填这个巨坑,两家贪污的数额不用算都知道非常巨大。 小皇帝的计划不在今日,她是让他们用罪证把两家钉死,而她下旨,强压两家,硬钢太后。 但今日小皇帝让韩扬给她施针的时候,突然传信给他,计划有变,让他护驾。 现在,小皇帝完成了她的诺言,给了他查抄两家的机会,可他想到小皇帝当时看他那一眼。 那是失望吧。 她下令,但他迟疑了。 第二十五章 都这样了,还能骂人 萧漾没觉得自己很牛叉,她就是个寻常的女人,虽然遭受过一些折磨,可本质上还是娇气、爱美、爱享受。 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被疼的眼泪横流。 真正的痛哭流涕,毫无形象那种。 她把自己蜷缩在诺大的龙床上,被子紧紧裹着,颤抖着,然后嚎啕大哭,仿佛哭出来,那种疼痛难受就能消减些。 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蚕蛹,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萧律和容胤相视一眼,让人心疼,但又有点儿好笑。 可惜他们谁也帮不了萧漾。 直到被子里没了声音,两人赶紧扯开被人把人扒拉出来,果然疼晕过去了。 韩太医熟练的施针。 这个时候小皇帝昏迷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所以昏迷之后还得把人救醒,然后继续疼。 萧漾赤红着眼:“.......韩扬,朕要......诛.......你.......” 萧漾疼得眼冒金星,恨得咬牙切齿,可最后那两个字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韩扬无奈:“都听陛下的,你先熬过来再说。” 皇帝这可怜的样子,他这个太医都不忍心了。 到了最后,萧漾疼得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哪里,饱受煎熬。 她想寻死,可她的兵器、簪子全都被容胤收了。 她恨呐! “容胤...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容胤:“我没本事。” 萧漾:“废.....废物......” “萧律......你杀我......不怪.....你......皇位......给你......” 萧律听得心头酸涩:“陛下会熬过去的。” 萧漾:“......啊......懦夫......大废......物......” 韩扬:“......” 皇帝这生命力也是惊人,都这样了,还能骂人。 “哥......哥......求你.......杀我.......” 萧漾抓着萧律的衣袖,哀求的声音像是猫儿一般。 萧律跟皇帝才相处没多久,自认没有多深的感情,可这一声一声的‘哥’却喊得他肝肠寸断。 想起自己去查的,小皇帝被太后鞭笞、虐待,她是皇帝,却也是皇族中过得最苦的人。 现在更是被下毒,命都快没了. 脑海中是她在靖王府中张牙舞爪威胁他们父子的画面,是她古灵精怪逃学的样子,那双眼睛狡黠明亮,仿佛装满了天上的星子。 那天跟他一起对战黎危,他们兄弟齐心,联手对抗。 他们虽不是同父同母,可也留着同样的血液啊。 他弯腰将人揽住,声音哽咽:“哥在呢,哥不能杀你,哥求你活下来......” 这一声声,情真意切。 韩扬转身,偷偷叹气。 他知道小皇帝一定能活下来的,她看似哭得厉害,可能坚持这么多天,真的很厉害了。 他该为自己点蜡,希望小皇帝还有点儿人性,不至于最后过河拆桥,治他一个虐待之罪。 容胤坐在不远处的榻上,手边是折子,但他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微微转眸,看着那一对相拥的兄弟。 他一直认为小皇帝被替换了,可太后到今日为之的态度又推翻了他的怀疑。 太后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亲子,而且小皇帝那些哀伤并非作假,这就是那个小皇帝。 难道是被太后打压太多,突然间性情大变?可这变得也太彻底了。 曾经的小皇帝怯懦安静得没有存在感,现在的小皇帝虽然闹腾,却炽热张扬,有种说不出的生命力。 萧律被她感染得现在恨不得把她当亲兄弟,黎危更是甘愿为她提剑,就连他,竟然冒着背负千古罪名的风险在这里守了她这么多天。 黎危已经去查抄陈柳两家,有皇帝那一句‘脏款不必充入国库,用作军饷’,黎危绝对会拼了命把两家刨得地皮都不剩。 太后掌权,皇权旁落,就连他都不敢轻易翻盘的存在,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彻底倾覆。 到底是皇兄的孩子,帝王血脉啊。 ------ 萧律保持着一个姿势抱着萧漾,一下一下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身躯的颤抖,看着她痛苦得咬着被子,咬得牙关出血,流淌出来。 萧律仔细为她擦拭干净,轻声安抚:“陛下再忍忍,会好的,会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律的动作都僵硬麻木了,整个人说不出的疲惫,忍不住打瞌睡。 一个点头之后猛然清醒,低头去看皇帝,却发现她没了动静,身体也不再颤抖。 “吧嗒!”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全身都不敢动弹。 直到容胤过来,将萧漾扶起来,接过韩扬递来的人参汤给萧漾灌下。 看到水灌下去了,萧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魂魄:“陛下......熬过去了?” 声音干涩撕裂,小心翼翼,仿佛大声一点会惊扰了她,又生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好在韩扬把脉之后点头:“陛下熬过去了,但太累,怕是要睡上一阵子,之后身体定然会虚弱一段时间,需要好好养着。” 萧律想要站起身,却忘记了身体早已经麻木,直接跌落在地。 摔得很重,也没有形象,但他却笑了。 “真好,她还活着。” 容胤垂眸睨他一眼:“她活了,传位就不算数。” 如果小皇帝死了,萧律现在就是新帝。 小皇帝在那么多官员面前亲口承认的新帝。 萧律自嘲一笑:“摄政王不用提醒,我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但我不适合做皇帝,或者说从未做过当皇帝的准备。” 之前他爹可能有点儿想法,他也想过自己爹成为皇帝。 但是自己成为皇帝他真没想过,太突然了。 他自幼有父母疼爱,就算娘亲难产亡故,父亲也一直疼爱他这个孩子,他的人生算是幸福的。 太过幸福的孩子滋生不出庞大的野心。 而且小皇帝长得乖巧,性格虽然跳脱乖张,却也不坏,还一直喊他哥哥。 他怎么可能期盼着兄弟死去,只为给自己把皇位腾出来? 他没那么恶毒,也注定成为不了一个好的帝王。 他的表情太过浅显,容胤一眼就看懂了。 想到他对小皇帝的态度,还真是神奇。 两个十几年没有关系的人,因为小皇帝一顿折腾,竟然还出真感情了。 第二十六章 “一个一个,想屁吃呢!” 小皇帝在极度的煎熬疲惫过后,这一天睡得很安稳,但外面却已经翻了天。 黎危带着人抄了陈柳两家,抄出无数的珠宝古玩,这些在正常的庞大世家来说也不缺的,但那一箱一箱的金砖银块,那可就不一样的。 不少都还印着国库的印章,有的甚至还没拆封。 当然,这些他们不会藏在自己的府邸,而是在外面购置了一个不起眼的宅子来藏。 然而藏得再隐蔽,却也躲不过黎危的掘地三尺。 真的是把墙皮都扣下来的那种,因为贪污得太多,柳仲文让人把金砖砌到了墙里去,要不是一个仆从太过贪婪想要趁机抠走一块,黎危还找不到。 柳、陈两家太大,一天之中根本抄不完,但即便如此,也是超出了一个非常庞大的数额。 黄金三百万两,白银五百万两,珠宝、古玩、奇珍异宝的价值更是计算不清。 这还只是一天抄出来的,即便如此,已经比得上国库两年的收入,更不用说还有很多没挖出来的。 陈、柳两家仗着太后的权势贪污敛财,被抄家一点儿不冤,死有余辜! “呼!” 萧漾睡了整整一天,最后是被活生生饿醒的。 “好......饿......啊~~~~~” 她感觉自己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但是身体一点儿不想动。 毕方带着人两个太监和四个宫女守在屏风处。 “奴才带人来给陛下洗漱。” 萧漾点点头,任由他们把自己扯起来。 穿衣、洗脸、梳头,一顿折腾下来,她终于能喝上一碗温度适宜的小米粥。 有东西下了肚子,整个人都舒爽了。 “活过来了。” 萧漾吃着爽口的小菜,再吃两个鲜美的蒸鱼丸。 虽然死了也没所谓,但活着的感觉真好。 等萧漾吃得差不多了,韩扬出现,端着一碗汤药。 萧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幽冷、幽怨、气愤,讨厌。 韩扬无奈:“陛下身体刚刚扛过毒性,很是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他是没想到自己救皇帝一命,不但没赏赐,还给救出负罪感来了。 “哼!” 萧漾真讨厌他,但也不是不讲理,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 但她明明都假死了,韩扬拔掉针让她醒来,这个仇她会记一辈子! 萧漾喝了药,毕方适时提醒:“陛下,摄政王和诸位大臣都在御书房,摄政王说陛下若是醒来,请陛下过去主持大局。” 萧漾不想去,不过皇位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没丢出去。 她想了想,穿上宽大的披风走出门。 九月的风已经透着凉意,对身体虚弱的萧漾来说,伤害力更是翻倍。 哪怕是穿了披风也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脚步都不是特别稳。 皇位这玩意儿,坐得稳的不多,要命的事儿却不少,不好不好...... “陛下驾到!” 萧漾不紧不慢的走进去,屋内一群人早已整理好衣襟,站得整齐,同时拜礼:“参见陛下!” 萧漾走到中间的位置上坐下。 “平身。” 目光扫过诸位大臣,最后落在容胤身上:“摄政王让朕过来,所为何事?” 容胤:“回陛下,为陈柳两家之事。” 萧漾:“朕不是已经让黎危去抄了吗?” 一个官员站出来:“启禀陛下,陈柳两家贪赃枉法,动摇国之根本,而今罪证确凿,应该从重处罚。” 萧漾哪怕不知道具体抄到多少,但也知道绝对不会少,户部尚书不贪,那就没有会贪的人了。 “那就下把人全部打下大狱,等到抄完之后重新量刑。” “陛下英明。” 这是正常流程,自然没人反对。 陈柳两家原本还有些党羽,可看到抄出来的那些东西,这是铁板钉钉的罪行。 知道那两家死定了,他们也都缩起来降低存在感,生怕被皇帝连坐。 现在靖王府、摄政王、黎危都听陛下的命令,小皇帝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傀儡了,覆灭他们轻而易举。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有其他的心思。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宋丞相拱手开口:“听闻陛下将柳陈两家所抄得脏款尽数交给黎将军处理,只是这其中数额庞大,国库之中一直空虚,陛下是否重新考虑分配事宜?” 萧漾:“君无戏言。” 身后的工部尚书站起来:“陛下,各处河堤需要加固、城墙也需要修缮,还有皇陵至今没有动工,到处都需要用钱啊。”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陛下,朝中各处都需要用钱,总不能全都给黎危一人。” “再说不是还有兵部,这笔钱也该给兵部安排,怎么全给黎危一人?” 萧漾听完只觉得讽刺:“可笑,之前太后把持朝政,朕反抗不得,你们一声不吭,现在朕把钱弄出来了,你们都想来分一杯羹。” 她身体虚弱,懒洋洋的靠在扶手上,不屑嗤笑:“一个一个,想屁吃呢!” 小皇帝这话说的太直白,将他们内心的算计全都摆出来,一点儿遮羞布都不给,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接不上话。 宋丞相皱眉:“陛下此言差矣,之前因为柳仲文把持国库,这才导致国库空虚,这些银钱本来就是国库的,查抄之后自然该返还回去,用于国家开支,而不是给予一个人处置。” 听完所有官员连忙附和。 “陛下言之有理。” “下官想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一群蠢货! 萧漾微微歪头:“摄政王不说点儿什么?” 容胤垂眸:“臣遵从陛下旨意。” 靖王也表态:“臣也没有异议。” 单从道理来说,宋清和说的没有错,这钱按照道理是该回去国库。 可经过前日的那场对持,靖王明白了一件事。 要有人站在道理那一头,但也该有人坚定的站在皇帝身边。 宋丞相的道理也许是对的,但皇帝不见得就是全错。 而且这站队本无关对错,而是要维护皇权。 别人可以和皇帝唱反调,但身为皇族的靖王,必须维护皇帝。 一荣俱荣,一陨俱陨。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太监弯着腰进来通报:“启禀陛下,黎危将军求见。” 第二十七章 又是想罢工的一天 一道高大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亦如前日那般,身穿铠甲,威风凛凛。 “臣黎危,叩见陛下!” 别人都是拱手,他却是单膝跪地,恭敬臣服。 “平身。” “谢陛下。” 黎危起身,锐利如野兽般的眸子看向龙椅上脸色苍白清瘦的小皇帝,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他拿出厚厚的一摞账册:“陛下,这是第一批查抄出来的账册,请陛下过目。” 毕方上前接过,转到萧漾面前。 萧漾没有动,查抄贪官必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至于数字具体是多少,她不必知道得太清楚。 这明显只是冰山一角。 “黎危,刚刚他们说让你把这些充入国库统一分配,说说你的看法。” 黎危没有立刻回答,查抄出来的数目非常巨大,就算补起了军费还有得剩余。 他知道国库空虚,剩下的部分充入国库也是可以的。 现在是靖王掌管户部,应该不会出现这种贪污的情况。 然而他想起了前天小皇帝看他那个眼神。 国家、皇权、分配,这些都该是皇帝考虑的事情。 他是臣子,做好分内之事,然后效忠皇帝。 军令如山,君无戏言。 思及此,他缓缓开口:“陛下口谕,这些银子都将用作军费,臣谨遵君命。” 宋清和忍不住深吸口气:“黎将军抄出来的家产,少说也有两千万两之巨,全部充作军费,那朝中的日子是不过了吗?” 黎危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今日之前,边关军费连年拖欠,冻死、饿死者数都数不过来,怎么不见宋丞相为边关将士说一句话?” 工部侍郎立刻接话:“若是河堤不加固,汛期来临,冲垮堤坝、冲毁良田,洪水淹没村庄,百姓流离失所、庄稼颗粒无收,那动摇的可是江山社稷。” 工部侍郎这句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可修筑河堤不是一段时间的事情,年年都有,搞得好像没有这笔钱,天下百姓都会被淹死一样。 而且就在前天,柳家和陈家还如山岳耸立,他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是上蹿下跳,搞得自己多么为国为民一般。 黎危明显不善诡辩,但他知道自己说不过会闭嘴。 这件事情他说了不算,这个跳梁小丑说了更不算。 萧漾缓缓坐直身子,虚弱的身体让她动弹一下都累。 “黎危。” 黎危拱手:“臣在。” 萧漾看着他,目光明亮:“朕说过所有银子给你,那就都给你,但朕有个条件。” 她勾了勾手,黎危立刻上前。 她凝视着他,郑重说道:“朕要一支铁骑,以黎字为号,黑龙为旗,威武强大、披靡战场、所向无敌。” “可能做到?” 黎危抬头看着萧漾,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完,瞳孔颤动,激动得表情失控,当即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辱使命!” 萧漾抬手,在他头盔上敲了两下:“去忙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这么敲头盔,对武将来说算是羞辱。 可小皇帝年纪小,长得又俊俏,她是君王,刚刚又给了他这样的诺言,黎危没觉得羞辱,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昵,甚至担心头盔太硬,陛下身体虚弱,别把手敲疼了。 “陛下保重身体,臣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黎危大步离开,那高大的身躯,气势无人能挡。 等人走远,一众文官才找回语言能力。 “陛下......太过胡来。” “陛下一言断决,那还要我等这些臣子做什么?” “国库空虚,这江山社稷还要不要了?” 文官们看似小声,实际上却又能让萧漾听到的抱怨,他们在表达他们的不满,挑战这个刚刚夺得权柄的小皇帝的权威。 人善被人欺,哪怕是皇帝软弱了,臣子也能欺负你。 萧漾叹息,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又是想罢工的一天。 她太弱,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她也没想堵住,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其实她还是有点儿容忍度的。 说两句又不会掉两块肉。 吵吧吵吧,等黎危把军队弄好,谁吵得厉害就抄谁的家。 国库没钱,但世家有钱啊,抄多了,国库不就能堆满了吗? 萧漾借口身体虚弱,把其他事情丢给容胤,自己走了。 出了御书房,她一眼看到站在那儿的萧律。 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他含笑看着萧漾,拱手行礼:“臣萧律恭贺陛下劫后重生,愿陛下往后余生身体康健,无灾无虞。” 萧漾忍了一下,还是笑了出来。 一个人的恶意可以藏得很好,但善意真的很容易感觉到。 “多谢兄长。” 萧律让开一步,介绍身后的两人:“这平川侯世子萧澄、安阳伯的次子萧澜。” 两人立刻上前见礼:“参见陛下。” 萧澄和萧澜都是二十岁左右,因为习武缘故,所以穿的是束袖的衣服,看起来很是干练。 两人容貌算不得俊美,但很端正,很有正气。 第一次面对皇帝,虽然对方比自己小,但还是有些拘谨。 萧漾原本在打量着两人,听完萧律介绍他们的名字,一下子出戏了。 萧律、萧澄、萧澜,绿、橙、蓝?这是要凑一条彩虹吗? “免礼。” 萧律介绍:“我们偶尔会遇到,一起结伴同游,关系还不错,人品是靠得住的,若只是论宗室内的年轻子弟,二人算是其中翘楚。” 看得出,萧律有认真选人。 萧漾点了点头,对二人还算满意,但这才是第一步。 “你们可愿当朕的御前侍卫?” 两人像是一眼,萧澄回答:“回陛下,我们自然是愿意,但我们的功夫并没有萧律夸赞那么好。” 别听着是什么平川侯、安阳伯,都是祖上封的勋爵,虽然爵位世袭,可底气不足。 这些年世家打压,他们这些皇室宗亲在朝中掌权的反而不多,能得到的好处自然也不多。 他们自然想靠自己的本事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但也有自知之明。 萧漾:“无妨,你们会有一个非常好的老师。” 萧律看过去,正好跟萧漾目光对上,两人会心一笑,幸灾乐祸。 而那两人完全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非常珍惜这个机会,齐齐跪地:“臣愿追随陛下。” ------ 第二十八章 她是女的,不是O! 傍晚,萧漾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山的折子,脑袋从折子后面探出来,看着外面的摄政王。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 容胤:“这是朝中所有的折子,陛下现在已经拿回权力,这些自然要亲力亲为。” 萧漾嘴角抽了抽:“大可不必。” 这堆得比她都高的折子,确定不是要累死她吗? “哎哟。” 她往后一倒,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虚弱道:“朕这身体还是很虚弱,这些就麻烦摄政王了。” 容胤眉梢微不可见的上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就知道她想偷懒! “微臣知道陛下身体不适,所以会跟陛下一起批阅。” 说话间从中间分开:“一人一半。” 萧漾眼皮一跳,无语至极:“你还很人性。” 容胤点头,毫不心虚:“应该的。” 萧漾嗤笑:“让你当皇帝你不乐意,现在又来折磨我,有意思吗?” 容胤看着她这幅不忿的样子,突然勾了勾唇角:“之前还没发现,但现在突然觉得,确实别有趣味。” 萧漾:“......” 但凡她能提得动剑,绝对劈了他。 当然,好好干活是干不了一点的,萧漾磨洋工,随便干了一会儿,直接遁了。 容胤还在认真批奏折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天色晚了,容胤无法,只得将奏折带回去处理。 风弦看着成箱的折子,比之前还多,很是无语:“怎么全都给你处理了?真不知道你是皇帝还是她是皇帝。” 容胤:“她懒。” 风弦好奇:“她就不怕你篡权?” 容胤垂眸:“她求之不得。” 风弦:“那你犹豫什么?” 容胤有一瞬的迷茫:“不知道,至少现在,我不想要那个皇位。” 他求之不得,心中挣扎却不敢染指的皇位,小皇帝避如蛇蝎,逢人就送。 他觉得自己就算真得到了皇位,好像也没有成就感,反而有种捡了别人丢掉东西的荒谬错觉。 他绝对是被小皇帝传染了,脑子有问题。 ----- 虽然萧漾是个病号,但第二天她还是没能逃过早早被拉起来的宿命。 她是皇帝,要上朝。 “陛下驾到!” 萧漾从金銮殿的侧门进去,坐到属于自己的龙椅上。 文武官员并列,然后拜礼。 “参见陛下。” “众卿平身!” 不得不说,虽然当皇帝很操蛋,不过这一刻还是挺爽的。 “谢陛下!” 众人谢完站起来,也是这时,他们发现了殿中好像有点儿不同。 龙椅后面的帘子没了,太后的椅子也没了。 陈、柳两家倒台,太后垂怜听政的日子彻底终结。 这个从始至终不被看好的小皇帝,完成了最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臣有本启奏。” 一个大臣捧着折子上前,然后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萧漾听得想打瞌睡。 “陛下!” 下面的官员陡然大声,吓得萧漾瞌睡虫都飞了。 眼看她清醒过来,官员这才收敛不满的神色,继续道:“陛下,这灵州太守邱长毓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证据确凿,请陛下清除奸佞,为灵州的百姓做主。” 萧漾好歹也批阅了几天折子,知道这灵州太守是太后一派的人,是陈家表小姐的姑爷。 他们弹劾也不是为民请命,不过是墙倒众人推。 眼看陈家和柳家到了,就想把他们的人都踩下去,顺便分一杯羹。 “朕知道了。” 萧漾接了折子,但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 “还有谁要奏的?” 官员一个接一个的出列,今日的折子多为弹劾,且弹劾的都是跟太后党相关的人员。 萧漾看得都无语了,正事儿干不了一点,就知道抓人家小辫子,就这还朝廷大员呢? 太后党是她押下去的,要处理谁她心里没数,用得着他们上跳下窜的催? 听得脑袋胀痛,萧漾提前下朝离开。 萧律过来:“陛下,天牢里陈光宗闹着要见你,他要求陛下一定要见他一面,还说陛下若是不见他,必然江山动荡、皇位不保。” 萧漾不用去都知道陈光宗的意图,不就是想拿她女子之身这件事情来说事儿吗? 能做的也不过是用这个秘密来换陈家人的性命,把这当免死金牌吗? “告诉他,朕的江山和他九族同在。” 就算她是女子的事情暴露被赶下皇位,陈家也绝对要给她陪葬。 不对,这其实也没有瞒着的必要,想到这儿,她突然认真的看向萧律:“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萧律:“什么?” 萧漾:“我喜欢男人。” 萧律:“.......???” 难以言喻的目光盯着她半晌:“陛下还记得咱们是亲兄弟吧。” 萧漾嘴角一抽:“我还没丧心病狂到对亲兄弟下手。” 萧律松了口气,下一瞬又提了起来。 “摄政王算起来也是你堂叔。” 萧漾服了:“我就是逗逗他,况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那样的人我能搞到手?” 萧漾就调侃一下,萧律居然还认真想了。 摄政王对小皇帝的态度可不算差,之前亲自抱她回去,守着她那几天也没少做侍候她的事情。 这换之前,说摄政王会主动亲近侍候皇帝,谁敢相信啊? 可现在,一切不可能都变成可能了。 看着萧律表情变换莫测,萧漾无语:“好了,我的意思是我是女的。” 别人讳莫如深的真相,萧漾不觉得多难以启齿,她都不想当皇帝了,还守着这个性别做什么? 看现在她和萧律关系不错,萧律登基,她好歹当过皇帝,捞个王爷当当还是可以,到时候养他十个八个美男,啧啧~~~ 萧律骤然变脸,萧漾以为吓到他了,正想安抚两句,却不想萧律一脸凝重:“陛下想要男宠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你是九五之尊,不能牺牲到这个地步。” 牺牲?什么玩意儿? 萧漾沉默片刻,悟了。 不是,她是女的,不是o!!! 萧漾无奈解释:“我没跟你开玩笑,之前太后为了......” “陛下,臣还有事,先行告退,陛下的话臣会原封不动的带去天牢。” 萧律脚下生风走了。 萧漾:“???” 啥玩意儿,回避型人格冒出来了? 第二十九章 “萧律,你可真是好样的。” 萧漾知道萧律是个聪明的,不可能听不出她话中的真假,只不过是太过震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而已。 他去天牢,应该会向陈光宗他们确认,等到确定了,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萧漾并非男权崇拜者,相反,她喜欢的偶像一直是武皇、吕后这些强大的女性领袖。 但喜欢是一回事,自己当又一回事,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本事。 这是一个陌生的朝代,别说当皇帝了,就是当神仙,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虚假和现实总要分清。 还有就是她是以女子之身欺瞒才得以登基称帝,现在她更是亲自斩去最可能支持自己的太后和陈家。 一旦女子身份暴露,那就是欺瞒全天下。 满朝文武群起攻之,全天下的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满朝文武没有她的心腹,她也没有捏在手中的势力,真正的孤家寡人、孤立无援。 没有实力却坐在了不该坐的位置上,无异于自取灭亡。 她也不想费心费力去稳固这所谓的虚假皇权。 所以,她选择告诉萧律,看在还有点儿兄弟感情的份儿上,她能全身而退。 没了皇位,她抱着新帝大腿过几天悠闲日子,等着什么时候穿回去就是。 然而,萧漾把堆成山的折子都批完了,萧律都没回答。 她等得不耐烦,回去用膳洗漱,直到准备睡下那一刻,消息来了。 “陛下,陈光宗和柳仲文在牢中畏罪自杀。” 萧漾站在原地,沉默半晌,忽而嘲讽的嗤笑一声:“萧律,你可真是好样的。” 萧漾今晚注定是没法睡个好觉,因为太后也收到了两人死亡的消息,激动得连夜来找萧漾。 “萧瑾!” 太后气愤的进了门,满眼怒火却一脸惨白。 但她忍着愤怒,呵斥:“全都给哀家退下!” 萧漾知道她要说什么,抬手让人退了下去。 殿门关上的瞬间,太后抬手就朝萧漾打了过来。 萧漾一把握住,重重把她摔在椅子上。 “我以为太后该清楚,这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太后这几日不好过,人急剧消瘦,眼眶都凹陷进去,黑眼圈瘀黑一片。 她死死的盯着萧瑾,是恨的,此刻却又透着些许无力。 “萧瑾,那是你的外祖父,你怎么可以活生生逼死他?” 萧漾反问:“太后如何肯定是朕逼死他?这朝中想要他死的人很多,但这其中绝对不会有我。” 太后:“你不就是害怕他把你女儿身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杀人灭口。” 萧漾垂眸睨着她,眼神冷漠凉薄:“如果我害怕被人知道女儿身,第一个应该杀的是你啊,太后娘娘。”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是你从一开始撒谎,所以十六年惶恐不安,再无宁日。” “你用一个谎言,害了自己唯一的孩子,现在害了你的父亲,你才是罪魁祸首。”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血淋淋的真相被撕开,太后无法面对。 她不想承认迄今为止的一切错误都是因为当初自己的一念之差。 她思绪崩溃,但又在瞬间找到了支撑点,反问萧漾:“就算如此,可哀家把你送上了皇位是不争的事实,你赶尽杀绝,就不怕身份暴露没有好下场吗?” 萧漾轻笑:“太后你看,我是在乎这个皇位的吗?我一直在等,等你说的那一天到来。” “就如此刻,太后要是想要我给陈家人偿命,大可出去嚷嚷,到时候大家一起都能去黄泉团聚了。” 萧漾一无所有,所以她无所畏惧。 最终,太后走了。 她爱权势,爱陈家人,可她最爱的还是自己。 她为陈家人的死愤怒,怨恨小皇帝,可她做不到豁出去拉着小皇帝一起死。 她想活,想要太后的尊贵。 哪怕这个身份随时可能消失,她也不想自己主动踏入那千古罪人的深渊。 所以,哪儿有那么多的深情厚爱?不过是利己者自私的借口罢了。 ------ 太后派人给陈光宗和柳仲文收尸,匆匆掩埋,没有葬礼,但好歹有一副棺椁,一座坟茔,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陈家和柳家最终被判流放,挑选的是最偏远苦寒的地方,且不说多少年能回来,这一路折腾,能不能有命回来都是未知数。 到此,陈家的事情算是成了定局,完全不可能翻身。 至于那些余孽,就算皇帝不出手,自然有其他势力想要打压侵吞,未来的日子必然艰难。 摄政王再次拿起书本去往御书房,不意外的看到空空如也的座位,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陛下又逃课了!!! 早已经置身宫外的萧漾长长吸了口气,她是绝对不会向摄政王这个魔鬼妥协的! “这个、这个、这个全都不要!” 萧律准备掏钱的手一顿,看向前面一直拿后脑勺对着他的小皇帝。 生气了!不好哄! 萧漾虽然有购物欲,但是衣食住行她用的都是最顶级的,路边上能见到的,能吸引她的也不多。 不过她出来又不是为了买东西,而这份难得的放松和自由。 萧漾慢悠悠的逛着,突然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香味,瞬间把她的馋虫勾出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定睛一看,前面有一个小面馆。 面积不大,二十见方,摆了六张桌子,炉子就摆在旁边,一锅熬着浓郁的高汤,一锅用来煮面。 很简单的面馆,但香味实在是浓郁。 萧漾:“走,咱们吃面去。” 萧澄看到之后连忙想拦,但没能拦住。 煮面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容貌温柔秀丽,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动作迅速的下面、调味,片刻间一碗面就出锅了。 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店内只坐了四个人。 女子看到几人迎面走来,平静的面容瞬间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颜。 “阿澄,你们怎么来了?” 女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连忙招呼他们坐下。 “快快坐,我这就给你们煮面。” 萧澄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姐。” 他看向萧漾,介绍道:“这是我长姐。” 又对女子道:“姐,这位是......” 萧漾打断了萧澄犹豫的介绍:“姐姐好,我是萧澄的朋友。” 萧锦书自然看出那一丝丝不自然,但她并未深究:“小公子长得真俊俏,快坐下,我给你们煮面,小公子能吃辣吗?” 萧漾:“正常口味就行。” 第三十章 冲呀! 萧锦书去煮面,萧澄低着头,窘迫的不敢看萧漾。 萧漾觉得奇怪,侧头问萧律:“他干嘛了?” 萧律没想到萧漾突然搭理他,笑了一下才回答:“大概是少年人的自尊心,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有什么不好意思?” 萧漾不明白,她读书的时候有个朋友舅舅在校门口开饭馆,味道特别好,可受大家欢迎了。 很快萧锦书将一碗面端过来,最先放在萧漾面前:“小公子先尝一尝看合不合胃口。” 萧锦书做的面是猪骨和鸡骨熬汤,配的是卤煮的肉丸子和猪肚。 萧漾闻着就觉得好香,吃了一口,果然没让她失望。 “唔!果然美味。” 萧澄抬头看来,见萧漾一口一口吃得香,整个人这才松下来。 萧锦书给每人都煮了一碗,料都很足。 “你们慢慢吃,不够再煮。” 说完转身夹了一碟子酸菜过来:“这是刚刚腌好的酸菜,不是很酸,爽口解腻。” “谢谢姐。” 萧漾很有礼貌的道谢。 同桌的三人都看了她一眼。 萧锦书忍俊不禁:“这是哪家的小公子,怎么这么乖?” 萧漾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云锦剑袖常服,头发用玉冠束起高高的马尾,衬得她那张白皙俊俏的脸蛋更加的贵气俊美,完全是高门世家精心娇养的小公子。 长得像个玉娃娃似的,一身贵气却没有目中无人,还这么懂礼貌,实在是太乖了。 “咳!” 看着自己姐姐满眼喜爱,萧澄连忙咳声打断:“姐,你不用看着锅里吗?” 萧锦书回头看一眼,锅里没什么问题,倒是有人起身结账,她过去收钱。 萧漾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瞥了萧澄一眼:“你倒也不必如此,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姐的。” 萧律解释:“他是怕他姐姐失礼,惹陛下不开心。” 萧漾虽然是傀儡皇帝,但那也是在大世家眼中无能,对寻常世家来说,帝王就是帝王。 萧漾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是皇帝来着。 萧律在桌上留下银子,三人起身离开。 萧锦书看见了,没有推辞,也没用热情相送,而是带着礼貌的笑意看着他们离开。 离开那面馆了,萧澄才解释:“我长姐嫁给了国子监少监翟文昌的儿子翟嘉良,成婚之前这翟嘉良是个谦谦君子、谦逊有礼,但成婚后却不知从何染上了赌瘾,翟家家财被他赌去大半,还偷了我姐的嫁妆去赌。” “我姐也不想给他填窟窿,可跟他打赌的那些人都是世家子弟,找到翟家去,翟家不得不掏空家底为他还赌债,连我姐的嫁妆也没能保住。” “翟家现在只剩一个空壳,我娘想接济长姐,却又怕那银子没用在长姐身上,最后都被翟嘉良拿去赌了,而且我们家也没什么家产了,经不起一直往外掏。” “我姐也要生活,后来实在是没办法,求爹带着她去找了一位老御厨,学来了这一个简单的面方子,租了我娘陪嫁的这件小铺子,每日卖面为生。” “我姐的本钱都是跟我娘借的,所以每日的收入都会交给我娘,这样钱不在她手里,我娘也能为她存下一点,需要的时候她回去拿。” 萧澄说到这里,声音艰涩:“我姐自幼聪慧,饱读诗书,若非被逼到没办法了,也不会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 萧漾看着他这苦涩的样子,神情莫名冷淡:“你也觉得你姐抛头露面丢人吗?” 萧澄表情僵住,吓得连连摇头:“我不是......没有.......” 萧澄慌了神,急切的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看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萧律开口:“他只是怕陛下看不起他姐姐。” 萧澄瞬间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对,臣就是这个意思。” 随即苦涩一笑:“我自幼就被长姐照顾,读书还是长姐为我启蒙的,我怎会嫌弃长姐,只是长姐出来做生意,终日被人指指点点,我......” 萧漾冷笑一声:“我是自愿来这里的,从未有半分嫌弃,反倒是你,怕这个看不起,怕那个看不起,说白了,是你内心不认可,所以害怕别人看不起。” 如果他真的看得起自己姐姐,他会以姐姐为荣。 不是说这个人得有多大成就,萧锦书被陷泥泞却没有自怨自艾,放下贵族身份,忍着这个世界对女子苛责的眼光,独自撑起这家店,光是这份勇气,足够这个被她照顾长大的弟弟引以为豪。 他该为姐姐努力反抗而骄傲,然后尽自己所能为她护航。 可他张口闭口就是怕别人嫌弃,其实最嫌弃的就是他而已。 萧澄张嘴就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想说的解释很是苍白无力。 “站住!” 突然一声呼喊,引得满街的人都看了过去。 一个男子抓住什么疯狂逃跑,身后一个女子拿着勺子拼命的追。 “站住,崔嘉良你个丧良心的,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萧锦书拿着汤勺追赶,气得破口大骂。 然而她怎么都追不上那个男子,累得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 萧澄见此立刻追了上去,萧漾指了指旁边摊位上的麻袋。 萧律立刻摸出铜板,从老板手里拿走麻袋,两人一起追了出去。 两人都是习武,步伐不慢,萧漾虽然身体虚弱,但这种时候,身体瞬间被赋予无穷的力量。 腰不酸、腿不疼,虚弱不了一点点! 冲呀! 两人很快追上萧澄,萧澄前面是跑累了的崔嘉良,萧澄刚要动手,萧漾一把扣住他肩膀,萧律把麻袋拿出来。 三人交换一下眼神,同时咧嘴一笑。 他们悄悄跟在后面,等崔嘉良自己走到稍微人少的巷子,他们快步上前,利落的将麻袋从头给他套下去。 崔嘉良立刻挣扎:“啊,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两人死死扯住袋子不让崔嘉良出来,萧漾一撸袖子,兴奋异常:“让我来!”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打得崔嘉良惨叫连连。 “嗷......啊......住手,住手啊......” 最后三人一起打,直到把人打得没法反抗了,萧澄这才掀开袋子把崔嘉良抢的钱袋拿出来。 第三十一章 这样的男人还留着干什么? 看着昏死过去的人,萧澄有些后怕:“他怎么办,不会死了吧?” 萧律蹲下看了看:“应该没死。” 萧漾:“这种人渣,死了不是更好?” 萧澄看向萧漾,后知后觉想起这位是皇帝,就算杀人,律法也制裁不了他。 不过三人到底还是没直接把人弄死,给钱让一个路人上去掐人中,看着崔嘉良醒来一瘸一拐的离开,三人这才往面馆走去。 面馆里现在没客人,萧锦书也不在,萧澄进去找了一圈,最后在后厨的小房间里看到抱着膝盖哭成一团的萧锦书。 萧澄把银子递给她:“姐,钱拿回来了,我们还揍了那个混账一顿,你别哭了。” 萧锦书没有接,只是把头埋在膝盖中,低声的呜咽。 萧漾和萧律没有进去,只在外面等着,过了好一会儿萧澄才出来。 萧漾皱眉:“你姐身边没个侍候的丫鬟吗?” 萧澄脸色难看:“我姐有两个陪嫁丫鬟,一个还是跟姐一起长大的,入了崔家,都被崔嘉良给纳了,其中一个还怀了孕。” 萧漾听得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好歹是皇亲国戚,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和离?” 这样的男人还留着干什么? 萧澄低头:“二哥和小弟都在国子监读书......” “呵......” 萧漾明白了。 萧漾并不想插手别人的家务事,没再多言,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一辆马车快速驶来,车夫一拉缰绳,稳稳停在门口。 马车上车辕上下来两个小厮,帘子掀开,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扶着一个身体富态的中间妇人走下来。 “萧锦书,给我滚出来!” 那妇人粗略了看了门口的萧律和萧漾一眼,发现不认识,不再搭理,嚣张的走了进去。 往那儿桌子上一坐,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是不是你让人打我儿子?不就是拿你几个臭钱吗?你难道要谋杀亲夫不成?” “一天到晚抛头露面,下不出个蛋来还作怪,简直丢尽我家的颜面,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样的毒妇?” “你住口!” 萧澄走出来,少年双手握拳,气得满脸通红,恨恨的瞪着双眼:“你凭什么辱骂长姐!” 崔母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想来就是你带人打了你姐夫,真是好大的胆子!” 萧澄怒道:“是我打的又如何,我姐辛辛苦苦赚点钱,他竟然想抢去赌博,我打死他都活该!” 萧漾:“......” 这蠢货居然还认了!?她就多余拿个麻袋。 崔母拍案而起:“你信不信我让嘉良休了你姐?” 萧澄梗着脖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我姐的事。” 萧漾:服了,蠢货! “走吧。” 这种人不能当她的御前侍卫,别把傻气传给她了。 马车就在不远处,萧漾先一步上了马车,抬头一看,整个人一僵,但还是坐了进去。 稍后一步的萧律看了一眼,刚想退,却被萧漾一把抓住。 “兄长要去哪儿呢?” 对上萧漾满含的威胁的笑,萧律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一边坐着萧漾、一边坐着萧律,中间的位置坐着容胤。 两兄弟面面相觑,就是不往旁边看,像极了被班主任抓到逃课的两个学渣。 容胤也不开口,慢悠悠的翻动手中的折子,等马车到了宫门,眼看着两人脚底抹油准备跑,容胤那魔鬼一般的声音幽幽响起:“桌子上的书,麻烦二位全都誊抄一遍。” 看着那厚厚的一摞, 萧律非常没有兄弟义气:“这是陛下的课业,我就没必要了吧?” 容胤:“带着陛下逃课,这是你的惩罚。” 萧律叹息,萧漾苦瓜脸。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容胤:“怕挨罚,下次就好好上课。” 萧漾左耳进右耳出,不逃课,不可能,她都是大人了,凭什么还要吃学习的苦? 这一晚,萧漾和萧律挑灯夜战,萧漾半点儿不怕,抄一会儿打瞌睡就直接睡了。 可怜了萧律这个老实的娃,直接抄了一个通宵,连带萧漾那一份儿。 萧漾早上起来看见的时候,她觉得萧律整个人都在发光。 “哥,你就是我亲哥!最最亲的那种!” 萧律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陛下别着急拍马屁,摄政王认不认我可不知道,今天还有许太傅的课呢,臣要回去补觉,就不陪陛下一起了。” 萧漾瞬间挎脸。 萧律其实还挺不理解的:“摄政王上课你想方设法逃,为什么许太傅的课你不逃?” 萧漾捧着脸,很是无奈:“你就当朕尊老爱幼吧,那老头子一颤一颤的,万一把他气死了,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老臣多谢陛下体恤。” 说曹操曹操到,许太傅拿着书来了。 萧漾撇嘴,这老头子看着忒讨厌!! ----- 萧澄是在萧漾午膳的时候入宫的,萧漾遭受了一早上文字的摧残,一顿饭吃得生无可恋,不知道这糟心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萧澄进来,看到萧漾之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求陛下帮帮我姐。” 萧漾:“你姐咋了?” 萧澄一脸颓丧:“崔家要休我姐,爹娘不答应,崔家逼着我娘拿出一千两银子给崔嘉良治病,我姐想要出家他们也不给,昨晚我姐自戕了......” 萧漾立刻放下筷子,刚想问什么,突然反应过来,萧澄来找她帮忙,那证明萧锦书没有死。 “她现在怎么样?” 萧澄:“我姐被救下之后,爹娘把她带回家去了,崔家和爹娘闹得不可开交。” 萧漾:“朕帮不了你。” 萧澄父母想要两个儿子继续留在国子监读书,所以牺牲了大女儿。 萧锦书不管有没有怨言,总归不会反抗父母的。 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外人帮不了。 就算她是皇帝,也不能指着崔少卿说,让他家人别欺负儿媳妇,更不能让萧澄父母不顾两个儿子前程,多疼爱一下大女儿。 除非她给萧澄一家无上荣耀,让崔家不得不反过来讨好。 可凭什么呢? 她又不是扶贫办主任。 自己都没能过好,哪儿有资格干预别人的命运。 萧澄失魂落魄的出来,门口站着萧律和萧澜都没看到,径直离开。 萧澜:“锦书姐是个好人,世子可有办法帮帮她?” 萧律:“她的父母兄弟尚且帮不了他,哪儿轮得到外人操心?” 萧澜皱眉:“那真的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办法当然有啊。” 萧澜转头看向萧律,萧律高深莫测的说道:“都说了,外人帮不了她,得看她自己和她的家人愿不愿意帮她。” 萧澜连忙转身去把萧澄拉回来。 第三十二章 “谋反谋成你这样,真是丢人!” 下午,萧漾的武术课。 萧漾还惦记着群殴黎危呢,去得很是积极。 黎危现在很忙,而且教皇帝本来不是他的活儿,但是他还是坚持把时间空出来,只为陪陛下练这一会儿。 萧漾带着兄弟三人一起过去,雄赳赳气昂昂,势必要扳倒黎危。 去到之后黎危已经准备好了,但为何容胤也在? “陛下好像不欢迎本王。” 容胤慢悠悠的朝萧漾走来:“许太傅的课,陛下就算不情愿,却也乖乖的上,黎将军的课,哪怕挨打,陛下也来得非常积极,本王就疑惑了,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让陛下如此避之不及?” 萧漾双手环抱,非常高傲:“你疑惑,朕还疑惑呢。” “摄政王是什么?野心勃勃、狼子野心、弑君篡位、图谋不轨的大奸臣。” 众人:“......”陛下你可真敢说啊。 萧漾:“你应该谋杀朕、夺朕的权,然后当皇帝,而不是天天想着怎么教朕读书!” “谋反谋成你这样,真是丢人!” 简直倒反天罡! 容胤活生生给气笑了。 他不认为小皇帝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所以这样的话并非胡言,而是跟他玩阳谋呢。 小皇帝说他是奸臣,他要动手了,那就是真奸臣,他要是不动手,那小皇帝就能可劲儿在他头上蹦跶了。 不得不说,小皇帝很有胆量。 但凡有一分的怕死,都说不出这么嚣张欠扁的话来。 萧律往前一步,与萧漾平行,身体紧绷,随时准备保护我方欠揍的皇帝陛下。 黎危也正了正神色,只要容胤敢动手,他绝对第一时间将他斩杀。 容胤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本来没气的,但现在他真有点儿火气了。 “陛下可真是没良心,本王之前救你性命、护你周全,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看待我的。” 他从架子上抽了一把剑,抬眸,一双幽深的凤眼中戾气恒生:“那不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萧漾看出来了,容胤想揍她。 就说当皇帝不好玩儿嘛。 萧律挺身而出:“刀剑无眼,陛下万金之躯不可冒险,不如我来陪王爷过两招?” 黎危刀尖点地,萧律出头,他暂时不说话。 容胤目光里只有萧漾:“陛下,请!” 萧漾扯了扯嘴角,无奈从萧律后面走出来,撸了撸袖子,拿起剑。 看得出容胤真的生气,瞬间动手,剑尖带着凌冽杀意。 萧漾顷刻间收敛神色,抬手接下他的攻击。 容胤下手毫不留情,萧漾虽然接得吃力,但反应迅速,灵活的身法把他的力气卸掉,而后借力打力。 本以为是一边倒的局势,没想到两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 其他几人从最开始的担心,变成了惊艳。 萧律问黎危:“黎将军可知道陛下用的是什么剑法?” 黎危也是第一次见,满眼惊叹:“不知道,不过这剑法着实精妙,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倒是很适合陛下。” 然而萧漾到底身体才好没几日,底子还是很虚弱,体力跟不上,脚下一软,竟然直接扑了出去。 容胤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住,长剑横在她脖子上。 “陛下,你输了。” 萧漾累得不想说话,但很是不服气得哼了两声。 容胤自然不会当众伤害皇帝,把她放开,收剑入鞘:“明日我希望能在御书房见到陛下,否则本王不保证会做出什么来,毕竟...本王可是大奸臣。” 容胤拍了拍衣袖,冷傲优雅的离开。 萧漾找个位置坐下,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茶水。 黎危站到一侧:“臣挑选了三十个年轻的小将,武功不俗,家世背景干净,跟着臣上过几回战场,忠诚可靠、反应机敏,陛下可愿意看一看?” 之前太后一派的御前侍卫被他杀了,现在御前侍卫有摄政王的,也有其他人的,但有几人忠心皇帝,那可就不知道了。 他挑选这些人是他信得过的,他想守护皇帝,这些兄弟也愿意为皇帝效命,但到底是他带出来的人,他怕皇帝以为他有异心,所以一直犹豫要不要说。 可看到小皇帝一直挑衅摄政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 他生怕哪天摄政王被惹急了,小皇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漾一时间没读懂黎危的担忧,不过她的御前侍卫确实缺人。 “行,那就都带来看看。” 黎危行动力很强,萧漾练一会儿的时间他就让人把那三十人召集来了。 小的十八,大的三十八。 都是上过战场的人,身上是能清楚感觉出来的血腥煞气。 “叩见陛下!” 声如洪钟,正气凛然。 黎危开口训道:“你们是我军中的弟兄,更是陛下的将士,若是成为御前侍卫,你们的忠心的唯有陛下一人,誓死守护陛下安危,明白了吗?” “明白了。” 黎危训完,跟所有人一起看向萧漾,等她选择。 萧漾站直,然后抬手一指黎危:“给朕揍他。” 黎危:“......” 众人:“......” 有人还在犹豫,有人直接出手。 “哈哈,对不住了将军!” 一听就是老想揍黎危的人。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立刻围上去。 三十人围殴黎危。 黎危功夫高强,但这群人被他挑出来的人自然都是功夫拔尖的,一群人围上去,也给黎危造成不小的压力。 不过习武之人,从不露怯,遇强则强。 两方都没有下死手,被黎危打倒的人爬起来缓一会儿继续冲上去,两方僵持,打了足足三刻钟都没能分出胜负。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挂了点儿彩,黎危也不例外。 萧漾看够了,开口让他们停手。 “行了。” 萧漾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三十人:“挺好,名单交给萧律,审核之后没问题就可以上任。” “能选上的俸禄翻倍。”她抬手指着黎危:“朕很穷,找他领。” 黎危手握巨款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对此完全没有异议,众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黎危手中的钱是皇帝力排众议交到他手上的,还一次性结清了拖欠的军费,陛下手里没钱,理所当然该找他。 “多谢陛下!” 第三十三章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萧律负责筛选侍卫,萧漾干脆把现在所有御前侍卫都给他拿去筛一遍,三十人和三百人,差不多啦。 萧律:“......” 陛下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还在不在。 萧律抱着厚厚的一摞卷宗出去,与急匆匆赶来的萧澄错身而过。 萧澄跪地,说出自己的请求:“陛下,臣想为长姐求一个入宫侍候陛下的机会。” 萧漾颇为意外的抬眸:“这是你想出来的?” 萧澄:“是萧律提点的微臣。” 萧漾发现了萧澄为数不多的优点,虽然憨,但诚实。 他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思想自然受世界影响,但即便如此,他对他姐的爱护之心倒也不假。 萧锦书是宗室女,入宫为女官倒也当得。 女官和宫女不一样,女官虽然称奴,但本质不是奴,而是管理层,负责膳食、织造等,打理皇帝以及后宫妃嫔的衣食住行。 尚宫六局二十四司,宫正女官是正五品,直隶皇后。 正五品,最高的女子官职,也是唯一的女子官职。 萧锦书是个能干的,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但尚宫局那些人现在还是太后的人,还有她的家里那些破事儿,可不是入宫就能躲得了的。 平川侯也许愿意女儿脱离苦海,可国子监少卿好歹也是三品官,他们一家能容忍儿媳妇逃脱他们的掌控,甚至可能反手踩在他们头上? 萧漾可以出手,但她讨厌麻烦。 “你姐也想入宫?” 萧澄点头:“我跟她说了之后,她立刻就答应,这普天之下,只有皇宫能让她过两天安稳日子。” 萧漾:......皇宫这围城,还真是有人想出去,有人想进来。 萧漾:“让你姐明日来见朕。” 萧澄喜出望外:“多谢陛下!” ----- 夜晚,萧漾去沐浴,按照规矩,让人准备好一切,自己一个人洗。 她正要进去,却发现今日布置这些的是个年轻的小太监,看着很脸生。 毕方见此站出来介绍:“陛下,这小子叫孙义,是奴才捡来养大的,年纪小但很机灵。” 孙义躬身行礼,垂着头,听候训斥。 萧漾点头表示知道了:“退下吧。” 龙泉池的门关上,一直弯腰的孙义直起腰来,露出一张稍显稚嫩的少年容颜,眉宇俊俏,透着不属于奴才的冷然,全然不见丝毫卑微。 毕方深深看了一眼孙义:“既然来了,那就守着吧,别忘了规矩。” 孙义微微颔首,些许沙哑的声音回答:“明白。” 萧漾沐浴出来,孙义立刻捧着帕子上前,为她擦拭头发。 用干帕子一遍遍擦拭,直到几乎没什么水汽了,这才上一层护理油,保证等下梳的时候不会扯到皇帝疼。 这孙义看着年纪小,侍候人的本事倒是学得不错。 皇帝睡觉,一帘之隔是要有人守夜的。 萧漾可受不了自己睡觉的时候床边有人守着,那真是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所以在她睡觉的时候,所有人都守在门口,诺大的紫宸殿只有她一人。 夜色深深,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紫宸殿内。 贴着垂落的帐子遮掩身形,鬼鬼祟祟的往龙床摸过去。 皇帝睡觉,床前放了两层帐子,还有最后的龙帐。 他对这里极为熟悉,准确无物的摸到床前,小心翼翼的掀起最后那道明黄色的龙帐。 绣着团龙的被子被勾卷在一起,露出蜷缩的人形,被子盖到头部,只有一部分头发露在外面。 这还得益于小皇帝喜欢留着两盏灯睡觉,这才让人把殿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来人摸出带毒的匕首,猛然掀开被子的瞬间狠狠刺出。 他已经做好了捂住皇帝嘴巴的准备,但摸到的却只有一个枕头,刀刺的感觉也不对。 低头一看,竟然只是一条被子卷在里面。 小皇帝压根儿没睡在这里。 一击不中,他有些慌神,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小皇帝会武功,也许就躲在暗处。 然而他等啊等,等了足足一刻钟,无事发生。 他甚至看了床底和衣柜,但什么都没发现。 最终只能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床垫底下,萧漾慢悠悠的打了一个哈欠,抱着枕头继续去梦周公。 皇帝这高危职业,下一辈子再也不当了。 天还没亮,毕方和杨嬷嬷就带着人进去。 一群人端着洗漱用品和衣物侯在一帘之隔。 “陛下,该起床了。” 里面没有动静,杨嬷嬷又喊了一声:“陛下,该起身了。” 捧着冠冕的孙义抬头,静静的看着那毫无动静的帘子。 连喊三声都没有回应,杨嬷嬷和毕方一起掀开了帘子。 龙床上,小皇帝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藕白的手臂抱着明黄的被子,白得晃眼,一只腿更是搭在床边,玉足白皙圆润,像是精心雕琢的完美样品。 但皇帝再好看,肌肤再白皙,也难以让人忽视她这毫无形象的睡姿。 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睡觉都要学规矩,更别说宫中的贵人,那更是严格要求。 像皇帝睡得这么豪放的贵人,也是少见,不过她是皇帝,现在也没人敢训她。 杨嬷嬷和毕方一起上手,直接把人从被子里扒拉起来。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洗漱、刷牙、梳头、更衣、换鞋。 一整套下来,皇帝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然而毕方和杨嬷嬷仿佛已经习以为然,分工明确,非常麻溜的完成这一套动作。 毕方、杨嬷嬷:看似很熟练,实则是真的没招了。 有个爱赖床的皇帝,他们也很无奈。 不过皇帝虽然爱赖床,但有一点儿好,很乖。 只要他们不弄疼她,她就乖乖听话让他们服侍,不耽误睡觉,也不耽误他们侍候。 收拾妥当之后,两人一起把皇帝扶到椅子上,然后开始摆膳。 这算不得早膳,不能让皇帝饿肚子上朝,但起太早又不适合吃多,所以都是清粥、清汤为主,主要是给皇帝垫一口,顺便醒一醒神。 当碗放下的那一刻,神奇的来了。 小皇帝慢悠悠的睁开眸子,然后端起碗喝粥。 不过她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就放下,清茶漱口,然后双目无神的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绝望的呢喃:“到底谁发明的早朝呢?” 皇帝规定的? 天都没亮起来上朝,到底是折磨别人还是折磨自己? 卷王也不是这么个卷法啊! 第三十四章 但凡她有个小老弟,还用他们催? 终于把皇帝送去金銮殿,听着里面响彻殿宇的参拜声,孙义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帝?” 他说得小声,只有毕方听见,但毕方没有回答他。 今日的早朝一如既往的没有营养。 陈、柳两家被流放,前两日已经上路了,他们依旧锲而不舍的弹劾相关的其他人。 皇帝不连坐,他们势不罢休。 萧漾并非诚心想放过太后其他党羽,而是不得不放。 太后的残余势力,经过这些天的弹劾,她几乎摸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一张明牌,而且还是太后的牌,对萧漾来说,这可不见得全都是敌人。 可别说什么贪官污吏,放眼望去,就站在金銮殿上这些,没有一个是不贪的。 这些人蹦跶得欢,却没几个是忠君之臣,都揣着想要落井下石、撕咬肥肉的贪婪之心。 萧漾要是继续查下去,不过是遂了他们想要抢夺资源的野心。 所以,太后的人得留着。 让他们斗,她就可以隔岸观火,要是他们没了对手,那危险的可就是她了。 说真的,要是太后不打她,她很乐意当一个逍遥的傀儡皇帝,奈何太后脑子有病,非要虐待她。 现在好了,太后权势没了,爹也死了,而她还得在这里活受罪。 好不容易挨到下朝,萧漾感觉自己的阳气都快被吸干了。 “萧锦书拜见陛下。” 萧澄带着萧锦书来拜见,今日她换了一身稍微华丽些的衣服,看起来倒是有点儿官家贵女的样子,不过首饰少得可怜,衣服似乎也不是现下时兴的料子。 萧漾打听了一下,平川侯府啃老三代,现在剩下的家产不多,堂堂侯府混到连女儿都护不住,还要嫁出去的女儿卖面为生,那也是难得一见的奇事了。 而崔家虽然是大世家崔氏的分支,但崔家的钱也不能让崔嘉良拿去烂赌,顶多保持崔家生活不成问题,而且这些钱也不可能落到萧锦书身上。 “免礼。” “谢陛下。” 萧锦书起身,微微抬眸看向这个漂亮的少年,那天她只以为是哪家娇养的小公子,谁能想到竟然是那皇位上的九五至尊。 此刻龙袍加身,贵不可言。 虽然震撼且敬畏,但她还是想说,陛下看着真的好乖啊。 “多谢陛下给妾身机会,妾身定当尽心侍奉陛下。” 萧漾:“不急,你先说说你会什么?” 萧锦书从容道:“妾身通读四书五经、略通琴棋书画,女红、算术也有涉猎,若有不足之处,妾身愿悉心学习,绝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平川侯府的长女,教育资源是不缺的,而且萧澄口中就说过,萧锦书很是聪慧。 萧锦书本身很好,是被娘家和婆家拖累了。 萧律竟然想到把人弄进宫来,可真是天才。 不过:“你要这么说,那朕可就认真了。” “你跟着杨嬷嬷熟悉几日,尚宫六局你选一个,一个月之内拿下。” 萧锦书忍不住惊讶,她以为自己就是在陛下身边当宫女,或者当二十四司里面的小女官。 可皇帝竟然让她当正五品的尚宫?还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萧漾看出她的迟疑:“做不到?” 萧锦书正色,深深一拜:“妾定当全力以赴。” 做不到也得做,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之前是她太过怯懦了,既然入了这皇宫,怎么能只当一个小小的宫人,那不是平白遭人嘲笑吗? 五品女官,堂堂正正的身份。 萧锦书仿佛听到自己那腐朽的人生在挣扎抖擞尘埃,缓缓的焕发生机,因为面前这位少年帝王。 她眼眶一热,心里愈发坚定,一定要拿下。 萧澄也替姐姐高兴:“谢陛下恩典。” 萧漾瞥他一眼:“可别口头上感谢,给你个任务,办不好,你就给朕滚蛋。” 萧澄立刻紧张起来:“陛下请吩咐。” 安排好了那两姐弟,萧漾又被奏折淹没。 当皇帝的日子实在是太枯燥痛苦了。 人家皇帝还能找一下嫔妃谈谈恋爱听听小曲儿、温香软玉、风流快活。 她呢,过得跟个太监似的。 正好拿到一本建议她选妃的折子。 选个嘚儿啊,但凡她有个小老弟,还用他们催? 萧漾看向坐在下手的容胤,她看奏折看得无聊至极,全身像是生疮一样坐立不安,但容胤那叫一个优雅从容、全神贯注。 认真工作的男人却是很有魅力,但很可惜这是个压榨她的大魔头。 萧漾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个好玩儿的:“摄政王,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容胤眼皮都不抬一下。 “容胤,朕知道你听得见。” 还是不理? 萧漾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爱妃~~~” “嗖!”一个刀子眼瞬间射过来。 萧漾歪头一笑:“现在这个天气最适合打猎,咱们打猎去吧。” 萧漾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容胤像是那严苛的老古董:“陛下当以国事为重,这么多的奏折还没批。” 萧漾理解:“所以只要朕批完这些折子就可以去吗?” 容胤没答应,但萧漾打定了主意,他答不答应也不重要,当即开始一目十行、奋笔疾书。 小皇帝难得干劲十足,容胤却看得皱眉。 随便翻两下,一会儿打勾一会儿打叉,确定看清楚写什么了? 好在皇帝面前的折子都不是最重要的,就算胡来也不重要。 不过小皇帝想要用此来换出去打猎,他是不会赞同的。 萧漾很快处理完面前的折子。 “耶!搞定!” 她直接将毛笔一丢:“毕方,把朕的骑装找出来,萧澜通知萧律,咱们打猎去。” 容胤魔鬼般的声音响起:“陛下这么有空,正好把这一堆也处理了。” 萧漾:“那是你的任务。” 容胤:“批阅奏折本来都是皇帝的事情,本王只是代劳,现在也是时候让陛下接触真正的国事了。” 萧漾无语,她不想管,他还非得送,毛病啊! “不要,说好的一人一半,你不能偷懒。” 萧漾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了。 容胤蹙眉,起身走到龙案前,随意拿起一本奏折,直接看后面的朱红批注:废话少说,多干人事。 后面的更是潦草:知道了、明白了、√字不错、x你想得美...... 他将奏折放下,开始怀疑自己留下这个皇帝的意义何在。 是闲日子太舒服了,缺个人堵心吗? 第三十五章 被小皇帝忽悠瘸了 萧律忙了一个早上回家,刚进门就听说小皇帝来了。 “陛下在哪儿?” 管家:“跟王爷一起去了后院锯木头呢。” 哈? 小皇帝又搞什么? 萧律去到后院,找了一圈踩在一处亭子里面找到两人。 “这里这样、这个还要薄一点,这里打个孔......” 小皇帝蹲在一边指指点点,他爹撸着袖子,哼哧哼哧的当木工。 萧律:“......” 虽然很心疼自己亲爹,但他并不想过去被抓壮丁,所以当作没来过,悄咪咪走人。 主要是看他爹那样子很是乐在其中,他就不上去打扰了。 小皇帝来找自己的时候,靖王是不乐意的,但是小皇帝拿了张图纸,给他库库一顿夸,说只有他这种深度研究墨家技艺的大能才能帮到她这个忙。 舍他其谁? 靖王猛的被灌了一口迷魂汤,然后稀里糊涂的被拉去当木工,后来还被迫成为了铁匠。 也就他爱研究这些,家里什么东西都齐全,不然还真帮不了她。 小皇帝满眼崇拜:“伯父好厉害呀,这都会,比我父皇还厉害。” “伯父不该去户部,你该去工部,发挥你这创造性的才能,成为一代神匠。” 靖王的嘴角比AK还难压,此刻压根儿没理智去思考皇帝是不是别有用心,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飘飘然在云端。 恩,这侄儿长得乖,说话也中听。 然后刨木头的时候更起劲儿了。 两人一直折腾,直到天都黑了,萧律再次归家,看到门口马车的时候,还很不可置信。 “陛下还没走?” 门房刚要回答,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走。” 萧律看过去,看见他爹和皇帝并肩而行,小皇帝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比划,看着非常满意的样子。 而他爹非常矜持高傲的昂着下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摸着刚长出来有些扎手的胡子。 一副非常有高傲矜持的样子。 萧律无语,他爹这看着像是被小皇帝忽悠瘸了啊。 “陛下、爹,你们在聊什么?” 他走过去,好奇的目光落在萧漾的手上:“陛下,这是什么?” 萧漾神秘一笑:“明天咱们去打猎,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靖王摆摆手:“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罢了。” 萧律:“......” 这两人可真是......让人火大。 不出意外,萧律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早皇帝就带着人来找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萧漾带着彩虹三人组,黎危给的三十个人,还有一百御前侍卫,直奔猎场。 猎场是山林,需要出城,快马加鞭也要跑一个时辰。 好在都是年轻人,倒也不在乎这点儿苦累。 终于到达猎场,萧律再也忍不住好奇:“陛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吧?” 看形状应该是弓,但这弓却是反方向的。 其他人也看过来,小皇帝一路拉着这个东西,他们也想知道是什么。 都到这里了,萧漾也不卖关子,拿起一支箭搭在复合弓上面。 蓄力拉满,看着不像是用了很大力的样子,但是在她放手的瞬间。 “嗖!” 箭矢破空,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射出去。 等视线找到箭支的时候,发现箭竟然插在五十米之外的树干上,树干一尺多粗,那箭竟然直接穿透。 “哇,这厉害啊。” 一群人围着那根树干研究,还有人用自己的弓箭同样的位置全力一拉。 箭支依旧穿透了树干,但明显短了一截,而且那人是军营非常厉害的弓箭手,他的蓄力一拉,力量不容小觑,可皇帝看着就瘦瘦小小,这力气自然是比不过的。 关键就是皇帝手中的那把奇怪的弓。 萧漾炫耀的举起:“神奇吧?靖王专门给朕研发的,独一无二哦。” “早就听闻靖王喜欢研究墨家机关术,果真厉害。” “靖王这技术牛啊,要是用到军队,那战斗力不得提升几倍?” “王爷的才华要是被埋没了,实在是可惜。” 萧律:“......” 完了,他爹要彻底被小皇帝拿捏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自己亲爹知道这些消息之后的样子,尾巴绝对能翘到天上去。 一双双好奇期盼的眼睛看向小皇帝手中的复合弓,跃跃欲试,心痒难耐。 但小皇帝很吝啬,只给看,不给用。 “你们等下可以比试比试,谁打的猎物最多,朕可以让他试一试这把弓。” 所有人立刻欢呼:“陛下万岁!” 一群人冲入山林,分开三路,离着一点儿距离,却又不离皇帝太远,这样可以相互照应,也能帮忙驱赶猎物。 萧漾一马当先,率先冲入山林,没一会儿就看到一只兔子,非常果断的一箭拿下。 “陛下厉害!” “陛下威武!” 这个时候少不了捧哏,虽然生硬,但气氛到了。 “继续!” 萧漾一路大杀四方,满眼晶亮,意气风发。 但凡看向她的人都会被她吸引住,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少年,鲜衣怒马、张扬肆意,必然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萧律没有射箭,而是紧紧的跟着萧漾身侧。 不经意间挡住窥探的目光。 骑马在林间穿梭,偶尔还会被树枝打到,但打猎追逐的过程会让人忽略这些小小的困难,打猎成功的满足感,更是治愈痛苦和疲惫的良药。 萧漾以前也跟朋友玩儿过几次打猎,但到处都是保护动物,能打的品种单一,要么就得出国,但出国也有很多限制。 总之能尽兴的时候不多。 “狐狸!” 有人惊呼一身,指着不远处的草丛:“陛下,那里有一只火狐!” 萧漾立刻过去,瞄准发射。 然而狐狸没射中,却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一群黑衣人瞬间从草地上腾空而起。 “艹!” 萧漾瞳孔震惊。 哪儿来这么多人?刚刚怎么一点儿踪迹都没看见,这群人一直藏在地上,忍者神龟吗? “保护陛下!” 这个时候不能逃,把后背暴露给别人,那无异于找死。 杀手迅猛,眨眼间双方开始交战。 刀光剑影,树枝、草屑被砍得满天飞。 第三十六章 刺杀 萧漾被护在中间,连连后退。 萧律持刀警惕的看着周围,坐在马上目标太明显,他带着小皇帝躲到树后。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皇帝面前,萧澄和萧澜护卫两边。 见皇帝半天没有声音,抽空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心惊不已。 他以为陛下会惊慌会害怕的,可没有,只有冰凉到极点的平静。 好似之前那个鲜衣怒马、朝气蓬勃的少年帝王是他看到的幻觉。 两方人马刺杀正酣,就在这时,又一方人马杀了过来。 “陛下。” 容胤目光巡视一圈,精准的锁定躲在一边的小皇帝。 他的人马帮着击杀刺客,他抽剑挡开攻击,骑马朝小皇帝过去。 就在他靠近小皇帝的时候,突然看见她拿起了手中奇怪的弓箭,剑尖瞄准他。 容胤瞳孔一缩,不等他有反应,两支箭飞射过来,直接贴着他的脸颊过去。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他听到了身后的闷声痛乎,飞快转头。 小皇帝射出的两支箭,一支箭被弹开扎到了旁边的树上,一支射中了刺客。 刺客还想反击,容胤瞬间出手。 长剑划过,割破咽喉,鲜血飞溅到树上。 容胤提着箭朝小皇帝走过去。 萧漾从萧律身后探出头,笑得无害:“朕刚刚那一箭帅不帅?” 容胤:“......” 小皇帝刚刚那一箭,说是要杀他都不算冤枉她。 这小皇帝看着乖巧,实则黑心。 有了摄政王的帮忙,很快结束战斗。 “陛下,这里有个活口!” 侍卫提着一个黑衣人过来,然而就在他话落的瞬间,一支箭从暗处射来,直接把那黑衣人杀死。 “有漏网之鱼!” “追!” 这场打猎,最后以一场要命的厮杀结尾。 猎场不远处有行宫,所有人去那儿修整。 萧律着手安排伤员,萧澄则是去安顿死者。 他们这边丧命三人,而刺客三十人全都毙命,算起来好像还是赚了。 可人命这种东西不能用数额来衡量,死一人也是死。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渐行渐远,阴沉沉的天空渐渐飘洒小雨,让人心情也跟着变得沉闷。 容胤打着一把油纸伞过来,高大的身躯轻而易举将她笼罩。 “陛下在看什么?” 萧漾:“摄政王跑这么远来抓朕回去读书,可真是敬业。” 容胤:“臣受先帝所托,教导陛下是职责所在,陛下不必如此敌视,臣知道陛下聪慧,但要管理好这诺大的江山,陛下还有好多要学。” 萧漾失笑:“难不成你还真想把我教成一个明君?” 容胤:“为人臣子,自然希望侍奉的君王贤明仁德。” 虚伪! 冠冕堂皇的话,说来骗谁呢? “摄政王要是闲得无聊,不如查一查这刺杀是谁的手笔,不然你的贤德之君还没长大就被杀了。” 她才第一次出门,时间还这么短,就迫不及待的派人来刺杀她。 真是令人火大。 淅沥沥的小雨越下越大,很快变成了大雨,萧漾回到行宫,毕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膳食。 一半食材是今日打的猎物。 御厨手艺不错,色香味俱全,但萧漾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两口就让人撤了。 萧漾去了行宫最高的阁楼,爬到栏杆上坐着,看着远山如黛,听着雨水滴落瓦片的脆响。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笛声。 笛声清亮,悠扬婉转,穿透力很强,仿佛能剥开那一层一层的迷雾。 萧漾眸子垂落,刚好跟回廊上的容胤对上。 他拿着玉笛吹响,周身镀上一层清冷仙气。 美则美矣,但就是看着令人不爽。 萧漾晃了晃腿,转身走了。 萧漾心情不好,早早睡下。 然而今晚的劫难还没结束。 “陛下快醒醒,陛下!” 萧漾被人晃醒,看到容胤那张脸的瞬间,下意识的嫌弃皱眉,但下一刻震惊得瞪大眼眸。 火!她睡的地方在着火! 火势看着很大,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 萧漾正要起身,容胤却突然一掀被子,把她捞起来就跑。 “来不及了。” “哎!不是......” 萧漾一张嘴,吃了一嘴灰。 眨眼间就被容胤扛出了火场。 出来之后,看到外面的情况,萧漾傻眼了。 无数黑衣人和护卫们厮杀在一起,冲天的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放大随着火光跳跃,像是鬼魅狂欢。 容胤一剑砍杀冲上去的刺客,鲜血溅了萧漾一脸。 “陛下!” 萧律的呼喊声传来,萧漾看循着声音在角落里看到了他,他似乎受了伤,但还是提剑厮杀,想要往这边过来。 萧漾挣扎着落地,却不想屋顶瓦片砸落下来,容胤一把拦住她冲入对面的房间。 “保护陛下!” 容胤留下两人护着她,自己又提剑冲了出去。 萧漾倒是想去帮忙,但她只穿着寝衣,连鞋都没穿。 外面的厮杀持续了一刻钟才结束。 血腥味蔓延,那窜动的火光都好像染了猩红。 终于还是他们赢了。 “砰!” 房门再次被打开,一身浴血的容胤提剑归来,那一身的血煞气息极为骇人。 看向萧漾的时候,眼中的杀气还未散去。 “铿!” 他利落收了剑,闭上眼睛,片刻后在睁开,整个人平静了不少:“刺客已经诛杀,陛下就在这里歇息吧。” 说完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那是要坐在这里守着的架势。 萧律在门口看了一眼,确定萧漾没问题,捂着手臂转身去治疗。 萧漾哪儿还能睡得着,她今晚差点儿就死了。 大火、刺客都到跟前了,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 容胤瞥见她脸色惨白,像是被吓到了,微微皱眉:“我已经发了信号,不出两刻钟,黎危应该就能带着人赶到,今晚不会再有刺客了。” 萧漾没有没有解释,慢慢倒了一杯水,喝完之后将那丝不安压下。 “多谢。” 不管之前如何,今晚是容胤救了她。 容胤:“守护陛下是臣应该做的。” 萧漾扯了扯唇角,更是无话。 懒得分辨这句话的真假,她起身走向门口,遍地的尸体,有刺客的,也有自己这边侍卫的。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来打猎,竟然遭遇两场刺杀,刺客死了一批又来一批。 皇位果然令人疯狂。 第三十七章 他就知道这小皇帝记仇 就如容胤所言,黎危不到两刻钟就带兵赶到。 容胤在训萧漾身边侍候的人,他阴沉着脸,一身阴鸷厚重的压迫力让人胆颤心惊:“陛下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不留人守夜,连个照应都没有,陛下出事,你们有几条命够砍?” 毕方等人灰头土脸,还有人受伤,被训得匍匐在地,不敢为自己辩驳一句。 旁边的萧漾端着杯子,一口水愣是半天都咽不下去。 虽然被骂的是他们,但感觉被训的是自己。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黎危的声音在此刻犹如天籁。 萧漾连忙放下茶杯,急匆匆的起身拉着他出去:“走,朕有件非常要紧的事情跟你说。” 终于从那奇怪的氛围中抽出身来,萧漾重重松口气。 黎危也重重松口气:“陛下无碍就好。” “陛下下次想要打猎,可以先通知臣或者兵马司,让人先把山林清理一遍,确保没有刺客隐患,这样才能尽兴。” 萧漾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她就说自己当不了皇帝。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几个人结伴,大好河山哪儿不能去?陌生的地方最多带两个导游,三五个保镖,完全够用。 这次她出来,带了足足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在她看来那些人送出去打仗都够了。 可他们还是觉得不够,还是让刺客有机可乘,两次差点儿杀了她。 要知道她当初不幸误入战区,护送她横穿战场的雇佣兵也才十个人。 现在一百多人他们还嫌少。 她是皇帝...... 天亮之后,队伍回程。 来的时候骑着马,浩浩荡荡,好不快活。 回去的时候暮气沉沉,一路无言。 队伍畅通无阻的到达皇宫前面,萧漾下马车转乘步撵。 她没有直接上去,而是站在宫墙之下,抬头看去,城墙高耸,三丈有余,人站在下面,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 厚重的宫墙,层层宫闱。 这不是皇帝的家,而是天下权力的中心,所有人都想要住进去的地方。 “陛下,怎么了?” 黎危走过来。 萧漾喃喃问他:“黎危,我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黎危立刻回答:“陛下当然能出来,不过需要多带些人手,臣等会护卫在陛下身边的。” 那可真是令人窒息! 皇帝回宫。 没有妃嫔,所以影视剧里各种妃嫔围上来嘘寒问暖、讨好谄媚的情形她没能享受一回。 只有杨嬷嬷端上来一碗安神汤。 韩扬再次来到萧漾面前,给她请平安脉。 萧漾看到他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问他:“韩太医,你想要什么赏赐?” 韩扬心肝一颤,老天爷啊,皇帝终于想起要赏他了? 随即心口一跳:确定是真的赏? “为陛下效力是微臣的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稳妥一点,只希望皇帝不是秋后算账。 萧漾确实想秋后算账。 韩扬算是救了她一命,可她当时想求死来着。 而且好不容易有缓解疼痛的办法,结果他为了给他主子解围,直接拔针,让她又承受了半日生不如死的折磨。 不行,越是想越觉得不对,她不该赏赐他,更应该报复他才是。 韩扬感觉手底下的脉搏都愤怒的跳了几下,果然感觉皇帝的目光变了,瞬间吓得冷汗连连。 娘耶!他就知道这小皇帝记仇。 不敢问,不敢提,战战兢兢的请完脉。 “陛下龙体安泰,喝上一碗安神汤就好。” “微臣告退。” 韩扬硬着头皮走完流程,离开紫宸殿,出来发现自己一身冷汗。 让皇帝记住是好事,可让皇帝记仇,那可就太可怕了。 ----- 皇帝回宫之后一直待在紫宸殿,饭菜也没吃两口,直到傍晚,她去了御书房,一个人待在里面。 孙义端着安神汤送进来,看见皇帝坐在龙案前,呆呆的盯着面前的东西,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 “陛......” 他刚要呼喊,却突然看清了皇帝面前的物件,震惊得瞳孔地震,差点儿手里的烫都摔了。 那是一块玉,下面是一个正方形的方块,四面雕琢文字,顶上是一条盘龙,龙首平视前方、怒目圆瞪,尽显威慑。 这块东西,哪怕从未见过的人在看到它的瞬间都能准确的说出它的名字。 传国玉玺! 天下没人不想要的至高皇权。 孙义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目光从玉玺上挪开,低头将安神汤奉上。 “陛下,请用安神汤。” 沙哑的声音艰涩异常。 萧漾此刻满心苦恼,倒是没空看他:“放这儿就行。” 孙义把汤放下,退开两步等候。 萧漾瞥了他一眼,继续盯着面前的玉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别问人家想不想要,直接给。 萧漾觉得自己之前就是太含蓄了。 光是问人家要不要,人家也不敢说要啊。 好不容易开口说传位给萧律,结果她还活了。 所以,这次她不问了,直接给。 萧律被萧漾喊来:“陛下。” 小皇帝神秘兮兮的对他招手:“过来,过来。” 萧律过去了,萧漾下意识伸手要拉他,突然想起他的手臂受伤了。 “你伤势如何?” 萧律:“皮外伤,不碍事。” 萧漾又看了两眼,这才让他过来看地图,京城的地图。 萧漾指着一个宅子:“我喜欢这个。” 萧律:“??” “陛下又想出去玩儿?” 萧漾:“纠正,不是想出去玩儿,只是想出去。” 萧漾直接把玉玺拿出来往他怀里一塞:“明天一早,我直接宣布禅让皇位给你,你给我封个逍遥王,府邸就这个,离靖王府近,方便我去找大伯玩儿。” “记得给我多赐些钱财和仆人,最好还有点儿田庄、铺子什么的。” 萧律无语:“陛下,你当臣是许愿池的王八呢?” 他拿起玉玺看了一眼,嗯,看见了,不想要。 然后温柔得摸了摸萧漾的头:“皇位之事不可儿戏,陛下想要禅让给臣,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刺杀的事情是臣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不会再有下次了,陛下若是心里不安,多喝两碗安神汤。” 总而言之一句话:洗洗睡吧! 萧漾那叫一个窝火,他听不懂人话吗? 第三十八章 咬死你!咬死你! 萧漾好说歹说,萧律都不答应,萧律还说了,就算萧漾明天在金銮殿上直接传位,他依旧会拒绝,而且陛下执意如此,他就去远游,再也不帮她了。 萧漾当时都想上去咬他两口了,最后憋着一肚子火,把玉玺往袋子里一装,扛着就出宫去了。 萧漾去了靖王府。 靖王正喝茶呢。 看着从天而降的玉玺,差点儿把茶杯给啃了。 “陛下......这是何意?” 稳妥起见,萧漾这次还写了圣旨,大意就是禅让皇位,然后自封逍遥王。 靖王表情都僵硬:“陛...陛下......不要跟大伯开这样的玩笑。” 萧漾:“你看我是开玩笑吗?” “让你写造反计划,现在都没给我。” “等你造得来,黄花菜都凉了。” “皇位给你,王位给我,以后你得罩着我,懂?” 靖王不懂。 他只觉得自己今天还没睡醒。 难道是昨天晚上喝的菌干汤有毒? “陛下,皇位不是儿戏......” “打住!”萧漾用圣旨堵住他的嘴:“拒绝的话萧律说过了,你不能拒绝。” “再说了,这事儿朕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明日一早做好心里准备就是。” 萧漾非常霸道的决定了这件事情,丢掉了这个沉重的包袱,回去的路上都是一身轻松。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当皇帝,明天她就是逍遥王。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车、飞机,甚至没有自来水和抽水马桶...... 好了,不要想了,要抑郁了! 总之...活着也好嘛,就当是特色旅游,也许死了之后就能回去呢,比别人多活一辈子,也是赚嘛。 等她当了逍遥王,就养几个面首,到时候也没人刺杀她了,她就可以到处去逍遥...... 萧漾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回去的步伐都是轻快的。 直到她送出去的玉玺和圣旨原封不动的出现在她面前。 “你监视我?” “还是你监视靖王?” 萧漾盯着面前人模狗样的容胤,心底的怒火开始翻涌。 容胤却很平静:“这是靖王让本王来送的,他怕陛下不接受他的拒绝。” 萧漾听完,唯有冷笑连连。 “废物!” “混蛋!” “脑子有病!” “送的不要,非要抢的是吧?” 非要杀了皇帝夺权才有意义?她的命不是命? 萧漾气得破口大骂,然后重新拿了一张圣旨,当着容胤的面把传位诏书重写一边,名字换成容胤的。 她一边写,容胤一边点评:“陛下的字有进步,比之前的多了锋芒,看起来大气了很多。” “这个字写错了,少了一划。” “诏书的内容还算可以,不过陛下称赞人的手法有点儿太过含蓄......” 容胤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叭叭叭叭! 高冷男神不当,非要当个碎嘴子。 萧漾忍无可忍,气得把笔一扔,直接朝他扑了过去。 “我要掐死你!!!!!” 容胤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掐,萧漾直接上嘴:“啊......” 咬死你!咬死你! 萧漾双腿死死缠住容胤的腰,不管不顾,逮住哪儿就咬哪儿。 任凭容胤武功高强,此刻也快摁不住她。 两人一起倒在地上,萧漾直接扑上去,一口咬在容胤的下颚。 她是真生气,狠狠的咬。 “嘶!放开!” 容胤痛乎,骤然发力,一把将她掀翻。 墨色的眸子阴沉沉的盯着她,刚刚还像个话篓子,现在却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摸了一把脸上,流血了。 容胤带着一身骇人的气息离开,顺手还拿走了皇帝刚刚写好的诏书。 萧漾从地上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椅子,刚刚摔下去的时候磕到腿了。 往桌子上看了一眼,诏书被拿走了,但是没盖玉玺啊!!! “陛下。” 毕方和孙义进来:“陛下可需要传太医。” “不用。” 萧漾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她真是累了, 一群油盐不进的神经病! 她送的是皇位,又不是核弹,跑什么? 没点儿胆魄,活该一辈子对别人磕头! 毕方为萧漾整理凌乱的衣襟,拂去不存在的灰尘,孙义则是走去收拾桌案。 他先把乱七八糟的奏折放好,把御笔归位,最后才看向旁边的玉玺。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的瞬间,一个凉薄的声音响起:“你碰一下试试?” 孙义的手一抖,下意识的寻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刚刚还疲惫闭着眼睛的萧漾正直直的盯着他,一双潋滟的桃花眸此刻唯有一片冰凉幽深。 他慌乱垂眸:“奴才只是想把这个印章装进盒子里。” 萧漾低斥:“滚出去。” 孙义连忙躬身离开。 毕方连忙跪地:“陛下恕罪。” 萧漾垂眸睨他一眼:“你也下去。” 诺大的书房安静下来,萧漾在那里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向椅子。 玉玺摆在她面前。 只要放出去,天下人都会争抢的存在。 萧漾想把它送人,但也不是谁有个资格碰。 她要得是送出去自己还能活,还能安稳舒适的活。 靖王父子是最好的人选,容胤有皇家血脉,权势也足够。 黎危其实也适合,但他不是皇室血脉,禅让的第一关就过不了。 除此之外,萧漾也想不到还能给谁了。 毕竟除了这几人,其他人得了皇位,必然会想方设法弄死她。 要是知道她是女子,不会觉得松了口气,定然会杀了她来祭旗。 人性的丑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皇权之中,哪儿还有好人。 ----- 翌日早朝,萧漾慢悠悠的走去,摄政王和靖王紧紧盯着小皇帝,生怕她作妖,就连萧律也来了。 萧漾懒洋洋的靠在龙椅上,没个正形。 前面依旧听人弹劾,左耳进右耳出。 目光瞥向摄政王的脸颊,昨天都出血了,看着没肿也没痕迹,什么药这么神? 直到丞相宋清和提了选妃的事情。 “陛下,绵延子嗣也是国家头等大事,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下令选妃。” 萧漾终于舍得施舍一点目光给他,张口就是暴击:“考虑不了一点,朕喜欢男人。” 说着还用下巴点了点摄政王和黎危:“喏,朕的杀妃和骂妃,你看他们谁像是能为朕生孩子的?” 满朝文武:“......”陛下到底还是疯了。 第三十九章 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陛下~~~奴婢不是故意的~~~” “哎呀,这衣服怎么散开了?” 看着摔倒在她面前手忙脚乱整理衣襟,实则越扯越大,整个人挂她腿上,眼看着就要摸到她两腿中间的小宫女。 萧漾:“......” 但凡她有,一定不吝啬给她摸一摸。 但她没有啊!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萧漾弯腰轻轻将她的衣襟合拢,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摸了摸那宫女的头顶:“这么漂亮的姑娘,不要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乖。” 自从萧漾公开说自己喜欢男人之后,这宫里的女子像是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指令,疯了一般吻上了。 似乎非要把她的性取向掰过去。 可要是掰过去,那可就真的弯了啊! 这些女子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背后必然是受人指使,萧漾不为难她们。 不是有人说过吗,你之所以讨厌绿茶,只是因为她茶的对象不是你。 这群姑娘千方百计讨好她,真心不真心不重要,总之站在她的角度,她很是受用。 香香软软、千娇百媚,还费尽心机来勾引你,根本生不了一点儿气。 这灰暗的皇宫好像终于亮起来了一般,百花齐放。 看着小皇帝走远,宫女失神的喃喃:“陛下......怎么能这么温柔.....”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是清晰的温柔,陛下清楚的看见了她的算计、看透了她拙劣的演技。 可陛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仿佛能包容她的一切。 陛下这样好,这么尊贵、这么俊美、还这么温柔,怎么偏偏喜欢男人呢? 苍天无眼啊!!! 皇帝不止对一个女子温柔,而是但凡去勾引她的,都得到了温柔的对待和劝告。 皇帝没有滥情,只是直白的面对自己的内心,还那么温柔宽容。 不能得到陛下的人,让人觉得遗憾、痛心,但又忍不住更爱了。 现在萧漾只要出现在皇宫,总是少不了宫女眼巴巴的追随,最开始只是听了命令前来勾引,可后面就是纯属心动,自愿追随,一个个爱慕的眼神都快把皇宫淹没了。 相对于别人的喜闻乐见,萧律大概是唯一知道小皇帝无力的人。 忍着笑意劝道:“陛下,你要是不想娶三千佳丽,还是不要对她们太温柔。” 不娶何撩? 陛下不以为意的纵容,对她们来说,堪比剧毒,一辈子都无解啊。 就在这时,萧锦书进来了,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略显尴尬的看着萧漾:“陛下,宫里的小姑娘们准备了很多东西想要送给陛下,但又怕陛下不收,就全都送到妾身这里来了。” “妾身检查过,都是些绣的手帕和荷包之类的......” 萧锦书也不想送来,但那群小丫头太过磨人,一个个少女怀春,劝都劝不住。 她也不想送,但陛下好像对那些姑娘都挺好的,她就来问问,看陛下怎么处置。 她可不敢给丢,不然那群姑娘能撕了她。 萧漾看了看,让毕方收下去放着,不会带,但也没丢。 萧漾摸了摸下巴:“其实朕突然觉得选妃也挺好,香香软软的姑娘难道不比那些臭男人讨喜?” 萧锦书惊讶,这还给陛下掰过来了? 萧律眼皮猛跳,赶紧拉着萧漾走了,然后勒令后宫的宫女不得离岗,违者杖责二十。 萧律是为了萧漾好,也为了后宫的安宁,然而他这一举动却活生生的被误会了。 “这靖王世子是被陛下亲自请入宫的,难不成陛下喜欢这款?” “萧世子长得确实俊美,不过比摄政王还差点儿,陛下可是亲口承认喜欢摄政王的,还封妃了呢。” 摄政王: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那不一样,陛下和摄政王是敌人,摄政王是陛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但是靖王世子跟陛下关系亲密、唾手可得......” 萧律:所以我是便宜货? “咦~~不至于吧,靖王世子可是陛下的堂哥,亲的。” “摄政王还是陛下表叔呢,况且男人之间又不会生孩子,还讲究血缘?” “你看靖王世子多关心陛下啊,一直坚定的帮着陛下,看见大家伙儿讨好陛下,他还吃醋了呢。” “嘻嘻嘻,听说昨天他气得脸都绿了......” 萧律:不嘻嘻! 他的清白,他的一世英名,全都毁了啊! 他还没娶媳妇儿呢!!! 萧律现在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打量,但凡他跟陛下靠得近一点,那更是如芒在背,仿佛全身都剥光了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一般。 容胤和黎危也没好到哪儿去。 黎危需要军费,皇帝没有,竟然直接抄了自己外祖家,把所有的钱财都给了黎危分配。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摄政王虽然和陛下不对付,但现在摄政王护着陛下不止一次了。 陛下生病他贴身守护,陛下遇刺,他挺身而出。 前不久还被陛下在脸上啃了一口,这得多激烈才啃出血来啊。 这四角恋,那是越扒越有,看着对谁都像是真爱。 黎危和容胤也是深受其害,每天都要顶着异样的目光过日子,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就是他们看起来都是上面那个。 毕竟陛下年纪小,看着娇气又漂亮,怎么看都是被欺负的那个。 两人:......这有什么值得欣慰的? 好好的两个大男人,现在全弯了。 两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甚至非常清楚,就算解释了也没人听,现在不管黑的白的,他们只相信黄的。 就连太后那里,剩下的太后党都旁敲侧击的问,要不要给陛下送个男宠什么的。 太后的脸那是又青又绿又火辣辣。 她活了半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她当然知道陛下喜欢男子,她是女的,喜欢男子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她对外身份是男子,一个男子说喜欢男子,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喜欢就算了,可她那体型被人归类为下面那个,现在就算太后说自己当年生的是个女儿,他们恐怕都不会震惊,只会非常同情的看着她,怜悯她这个儿子白生了。 膝下有子,但绝后了。 太后:“......哀家怎么生了这么个孽障!” 之前她害怕小皇帝女子身份暴露,让她丢失手中权柄。 现在还不如丢权呢。 第四十章 你这个表情很危险啊,王爷 摄政王府,风弦听完外面的风言风语,真是又气又恼又无力。 “王爷,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这再传下去,王爷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 容胤也是无奈,但......:“从何解释?” 到处告诉别人自己跟皇帝是清白的? 真相如此,可谁相信? 皇帝亲口说喜欢男人,也是亲口给他封妃。 假得也是真的,百口莫辩,越描越黑。 风弦自然也知道不好解释:“可也不能一直这么放任吧?小皇帝这一招也太狠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图什么啊?” 容胤闻言轻笑一声:“她是被逼急了才乱出昏招。” 风弦看到他这一抹带着纵容的淡笑,又看到他下颚隐隐能看到的牙印,那是小皇帝咬的。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你这个表情很危险啊,王爷。 “刚刚收到信件,谢家小姐在来的路上,谢家和郡王府两边都希望王爷能在明年完婚。” 谢家小姐谢流筝是容胤的未婚妻,两年前两家提起成亲之事,容胤没有理会,但谢家先拒绝了。 那年容胤和太后厮杀得厉害,还隐隐落了下风。 谢家不想卷入这场纷争,甚至一度想退婚。 现在太后式微,他们或许觉得容胤称帝的机会大了,这又来送东风。 风弦虽然觉得谢家做法有点儿膈应人,但好歹这是正常的未婚妻,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这婚事得成。 “王爷也确实到了该成婚的年纪,现在这个风口上,谢家小姐来得算是及时,只要王爷成婚,必然能摆脱这流言蜚语,还你一身清白。” 相比风弦的看好,容胤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越来越沉的眸子。 “我早就被容家除族,是太宗皇帝把我带来京中养育教导,是兄长看护我长大,我只认自己的皇室血脉,容家与我的亲情早就断了,容家和谢家定下的婚约自然与我无关。” 容胤是康郡王的嫡次子,但他的出生却成了伴随他一生的痛。 他母亲生下兄长之后伤了身体,不适合再孕,可在他兄长五岁那年,康郡王连纳两位妾室,其中一个备受宠爱,还被抬为侧夫人。 郡王妃眼看争不过新人,就想靠着怀孕再挽回丈夫的感情,于是有了容胤。 郡王妃身体不好,怀这一胎去了半条命,眼看着即将临盆,却被那侧室暗害,一尸两命。 容胤本来该随着母亲一起死的,是郡王妃的心腹看到肚子在动,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划开了郡王妃的肚子,把孩子从尸体里抱了出来。 容胤得了命活,但他是从死人肚子里出来的,容家上下都觉得他晦气。 康郡王不管他,给了一个偏僻的院子,让那个把他刨出来的姑姑带着他在那里生活。 后来康郡王抬了心爱的侧夫人为主母,那人两年后怀了孕却不幸流产,算命的说是他占了继母孩子的命,所以继母的孩子才保不住。 为了让继母生下孩子,容胤被从族谱上面除名,那时他的名字叫容殇。 除名后的容胤活得连容家的奴才都不如,直到七岁那年,太宗皇帝路过燕丘城,想着去祭拜一下自己的姑姑,在容家留宿,意外遇到了在院子里努力写字的孩童。 太宗皇帝知道了他的身世却没有嫌弃他,而是招他过去问话,没有很深刻的内容,就是简单的几句,问问他这些年的生活。 容胤那时不爱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的人生太过不堪,没什么好说的。 但太宗皇帝却说他很聪慧,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他,还给他赐名胤。 从那之后,容胤养在皇宫,太宗皇帝教导,表兄照顾,时至今日,再也没有回过燕丘,反倒是他成为摄政王之后,容家经常派人来送信,似乎想要修复关系,但他却从未理会过。 至于容家和谢家的婚约,原本定下的人是容胤的兄长和谢家大小姐,但容胤的兄长在十六岁那年从马背上摔下来断颈而死,谢家大小姐第二年就另嫁他人。 后面看容胤深得皇帝疼爱,这婚事才顺到他的身上。 但这婚事他从来没有答应,太宗皇帝也没有点头,所以他不会认。 风弦才跟着他五年,对于他的过往知道得不多。 容胤不想把自己的痛苦说给别人听,但又不想风弦继续提及,只道:“以后不要再提这婚事,就算她来了,也不必理会。” 他跟容家的事情与谢家无关,但他跟那谢家小姐不认识,更不会为了平息一个流言去娶一个妻子。 ----- “咳!陛下,他叫徐问,是臣的副将,也是家臣,功夫不比臣低,以后他来做陛下的陪练。” 萧漾看着绷直身体、目不斜视的徐问,再看难得眼神闪躲、浑身不自在的黎危,挑眉:“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黎危没有胡思乱想,他抬手让徐问离开些许,直视萧漾:“外面流言蜚语无法禁止,臣不想让人误会陛下。” “是误会朕还是误会你?” 黎危正要解释,萧漾摆手:“你走吧,朕本就不需要你这么厉害的陪练。” “你那日骂朕一顿,朕毁你名声,也算是扯平了,至于其他的,旁人不知真相,你自己还不知道?” 她又不是真的睡了黎危,手都没牵过好吗? 黎危盯着萧漾看了半晌,有些犹豫,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陛下就算暂时不想选妃,又何必这般自毁名声?” 最重要的这让他以后如何直视君王? 陛下精致漂亮、雌雄莫辨,本来看着就很令人惊艳,现在知道她喜欢男子。 哪怕知道是假的,却也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很肯定自己从未对任何男人有过诡异的念头,但陛下的脸实在是太具欺骗性了。 不过他知道陛下肯定是为了躲避朝中比她选妃才胡言的,他是如此坚信着。 然而萧漾半点儿不给他自欺欺人的机会,像是恶魔一般笑得邪恶:“谁说朕只是为了自毁名声?我难道不能真的喜欢男人吗?” 黎危:“......” 第四十一章 “容~胤~~你睡着了吗~~~~” 深夜的御书房漆黑一片,虽然外面围了两圈侍卫,但这里面却空无一人。 一道身影从桌子下面缓缓钻出来,拿出一颗微亮的夜明珠,适应光线之后,准确无物的走向藏着玉玺的暗格。 屏住呼吸,谨慎的打开。 当看到里面藏着的玉玺盒子露出来的时候,他瞬间呼吸粗重。 抱起之后能感觉到里面的分量,欣喜异常,不敢逗留,快速带着盒子从早就计划好的路线离开。 房顶之上,萧澄推了推打瞌睡的萧澜:“别睡了,起来干活!” 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身影着急忙慌的走在宫道上,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脚步匆匆。 一个侍卫拦住他:“你哪个宫的,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小太监拿出令牌:“奴才是淑云宫的,这是太妃娘娘的药膳,第一份被人洒了,重新熬一回,所以才晚了。” 侍卫打开一看,确实是药膳,这才放行。 小太监提着食盒一路离开,紧张得全身戒备,好在一路安然到达了目的地。 “淑云宫?” 萧漾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淑云宫有什么特殊的?” 萧澜:“回陛下,淑云宫是惠太妃的住所,岁宜公主也住在里面。” 先帝身体不好,所以膝下子息单薄,一共就两个孩子。 除了原主,还有一个惠太妃生的公主。 这母女二人都是安静的性子,行事低调,两人在皇宫都没什么存在感,被人忽视得彻底。 以至于萧漾压根儿没想起来原身还有个妹妹。 “惠太妃姓什么来着?” 萧澜:“陈州谢氏。” 萧漾想了想,朝中虽然有不少姓谢的官员,但没有成特别大的气候,不过他们背后跟随哪个党派,那可就不清楚了。 萧澄急道:“陛下你赶紧派人去搜啊!” 他刚刚才知道,那贼人偷的是玉玺,玉玺啊!!! 萧漾:“你急什么,又不是真的。” 萧澄:“啊?啊!!” 萧漾觉得他真是大惊小怪,她明知道有人会偷玉玺,所以派他们盯着,又怎么会让人把真玉玺偷走? 她不在乎自己的皇位,但她很在乎未来谁得到皇位。 这关乎着她的性命和往后余生的生活质量,绝对马虎不得。 不想当皇帝和被别人害死被迫不能当皇帝,那可是两个意义,虽然很多时候她觉得死也可以,可也不妨碍她活着的时候惜一下命。 萧漾对朝中势力进行了分析,暂时来说分为五类,太后党(暂时安分)、摄政王党(半个友军)、丞相派(意图不明,但不是好人)、毕方所言的先帝派(存疑)、靖王派......(本身可以忽略,但现在算是她的人),这些是明面上的,能看得见的。 然而真正有造反之心的人不会大张旗鼓的嚷嚷,都在后头藏着呢。 现在又出了一个跟太妃有关系,跑来偷玉玺的。 玉玺偷了必然是要用的,总不能是为了卖钱。 玉玺能用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继承,一种是抢,从来没听谁说偷个玉玺就能当皇帝的。 也就是说他们这一派里必然有一个身份合适当皇帝的存在。 不然没有血脉和身份在前面,哪怕拿着玉玺,满朝大臣也不会认。 萧漾想到掐死原身的人,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绕过太后的人掐死原身。 这次偷玉玺的人不知道跟那些人有没有关系。 嘶......不行,不能再想,要长脑子了! 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她又是个光杆司令,想要掌控权势难如登天,不过是大家维持着面上的风平浪静,将就一天是一天。 可她将就不了啊,现在摄政王和许太傅逼着她上课、朝中人逼着她娶妻生子、一堆人惦记着杀她。 呵...... 所以,她要么握紧着皇权,要么......唯有死才能退。 都欺负她,都逼她! 欺人太甚!!! 萧漾无能狂怒,发了一顿火,然后摄政王府的门在夜半三更再次响起。 “容~~~胤~~~~~你睡着了吗~~~~” “容~~~~胤~~~~朕睡不着~~~~~~” 摄政王府的门房:“......” 皇帝半夜扮演鬼怪,这天下奇观也是让他亲身经历了,简直无语! “陛下......”门房不敢不开门,躬身解释:“启禀陛下,王爷已经歇下了。” 萧漾像是不可理喻的暴君:“朕都没睡,他怎么睡得着的,起来重睡。” 门房:“......” 守夜的小厮急匆匆的跑去容胤的卧室,通知守夜的侍卫,容胤很快被喊醒。 得知小皇帝驾临的容胤:“......” 这个活祖宗! 都等不及容胤穿好衣服出来,萧漾轻车熟路的找到他的房间。 “碰!” 抬脚一踹,入室抢劫的架势。 容胤不紧不慢的把腰带扣好,抬眸看向门口气势汹汹的小皇帝:“陛下为何深夜造访?” 萧漾一张口,石破天惊:“玉玺丢了。” 容胤表情瞬间凝重,但片刻又缓和下来:“陛下如此聪慧,想必知道盗走玉玺的人是谁?” 萧漾抱着手臂:“不知道,人去了惠太妃宫里就不见了,我觉得不重要,就没打扰人家休息。” 被打扰休息的容胤:“......” “本王知道了,立刻命人去追查。” 容胤轻微抬手,没有命令,但萧漾看到有人离去,显然是去执行命令了。 皇宫,她这个皇帝束手束脚,他这个摄政王却如入无人之地,掌控了得。 “那陛下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还是陛下又想下棋?” 萧漾可不想被虐,上次胡扯耍赖,可把她累得不轻。 不过来都来了,不折腾一番,对不起她熬夜出宫。 “今晚的月色不错,爱卿陪朕赏月吧。” 容胤抬手:“来人,备茶。” 茶水摆在摄政王府花园中间,四周点了灯笼和熏香,两人过去,乌云蔽月。 。。。。。。 萧漾感慨:“今晚的月色......比较害羞......” 容胤面不改色附和:“陛下言之有理。” 萧漾喝了口茶,咂咂嘴:“没下毒吧?” 容胤:“下了,穿肠剧毒。” 萧漾又喝了一口:“怪不得味道这么好喝。” 容胤闻言,唇角扯了一下。 第四十二章 忠义恩情压过了那一丝野心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容胤主动开口:“陛下可还记得先帝?” 萧漾啧了一声:“记得。” 原身作为先帝唯一的‘儿子’,先帝一直很看重,亲自教导,十岁之前,先帝看护,那时候太后不敢动原身一个手指头。 那几年她虽然被逼着读书,但好歹是得到过父爱的。 所以那些记忆都是温馨的,记忆深刻,不可能忘却。 然而就在这一刻,萧漾突然想起一个事实,那就是容胤一直是原身的老师。 容胤还是原身的启蒙老师!! 虽然关系不亲密,但绝对不是陌生人。 若非如此,先帝也不可能封他一个摄政王,特意把这么大的权力给他。 所以,面对性情大变的皇帝,容胤就没有怀疑过? 容胤不知道她心里的胡思乱想,难得显露情绪:“先帝比我大十二岁,自我来京城开始,他给予我诸多照顾,也亲自教导我不少,于我亦兄亦父。” “兄长病床前封我为摄政王,临终托孤,我亲口发誓,会用性命守护他的继承人和江山。” “先前为了抗衡太后,本王不得不培养势力,但从未伤害过陛下,也不会觊觎皇位,陛下不用再继续试探微臣。” 这是坦白局? 萧漾:“所以,有没有可能我是真的不想当皇帝?而且我也不适合当皇帝。” 容胤不能理解:“不当皇帝,那你想什么?” “朝政之事本王和许太傅都会好好辅佐你,武将之中,只要黎危效忠于你,就不会出现动荡,剩下的你只要听劝、勤政,江山必然稳固,为何非要把皇位往外推?” 萧漾仰头,望着从乌云中探出一点点的月亮。 她要怎么解释呢? 单纯的不喜欢和能力不足,这显然已经无法成为拒绝他的借口。 唯一能彻底拒绝的只有她是女子这个事情。 可她并不想用‘因为自己是女子,所以不配当皇帝’这样的理由,她从不觉得女子不配。 只是因为这一切是由欺骗开始,加上她不是原身,对这个世界的皇权没有欲望。 之前告诉萧律她是女子,也是因为陈光宗以此威胁,与其等别人说,不如她直接告诉萧律,让萧律有个心理准备,做出他想要的选择。 而且萧律是亲堂兄,性格也不是狠绝之人,他当皇帝,她的日子不会难过。 但容胤不一样,一表三千里,他们关系不亲,而且容胤不好拿捏。 容胤自始至终效忠的都是皇权和先帝,要是知道太后和她用隐瞒性别的方式欺骗得到皇权,他会维护的绝对不是她和太后。 她非常看好萧律,也愿意在未来出点主意帮他。 可谁知道萧律那个没志气的,竟然选择用两家的性命,逼得那两个老头子自尽,也不选择当皇帝。 所以说,这一个个都不想当的皇帝,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可她不想以女子之身自贱,就不可能把皇位丢出去,那她就必须得当这个皇帝,然后苦逼的学习、被人刺杀...... 简直无解! “容胤,我喜欢男子,先帝会绝后,你有没有以后死了怎么跟他交代?” 很新奇的角度。 容胤:“宗室之中不缺孩子,陛下可挑选两个好生培养......” “呵......” 萧漾冷笑:“摄政王考虑得真周全,朕是不是该感谢你一下。” 容胤:“陛下客气了,这是臣的分内之事。” 萧漾气得半晌沉默,最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容胤,你真的......超级令人讨厌!” ---- 风弦睡梦中惊醒,起来喝水的时候听说小皇帝来了,王爷还陪着她喝茶赏月。 他顿时感觉不妙,怪不得做噩梦呢,偷家的来了。 等他着急忙慌的过去,小皇帝不见了,只有摄政王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弦走过去:“王爷,陛下走了?” 容胤闭眼回答:“去客房睡下了。” 小皇帝想闹他,结果自己却犯困了,容胤就让人安排客房给她睡。 虽然小皇帝没坚持住,不过闹他这个目的是达到了,现在他完全睡不着。 “去客房......” 风弦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大惊失色:“你竟然留皇帝在府上过夜?”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这要是被人知道皇帝来府上过夜,那就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风弦都快愁死了,容胤这个当事人却无比淡定,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啊呸!他才不是太监! 容胤不知道风弦急什么。 他虽然没有跟人谈情说爱过,但也见过旁人或爱慕或欲望的眼神,但小皇帝从始至终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戒备。 之前说那些不过是因为被他气到了,故意膈应他,刚刚还亲口说超级讨厌他,他跟皇帝之间能有什么? 至于外面的流言蜚语,他不在意,也就构不成伤害。 他更不会因为几句流言就改变自己的行事。 下人端了酒过来,容胤打开:“本来是给小皇帝的,你来了,正好陪本王喝两杯。” 风弦也觉得自己该喝两杯,不然今晚绝对气得睡不着。 容胤喝了好几杯,深思熟虑之后才道:“本王不止一次承诺皇帝,绝不觊觎皇权,你也不该一直困于王府,吏部考功司还有一个职位,可愿赴任?” 这是直接放弃皇权,为他安排出路的意思。 风弦放到嘴边的酒杯停下,他没有震惊,或者说早有预感,在小皇帝中毒,而摄政王全力救她的时候。 容胤得太宗皇帝相救养育、得先帝爱护教导,他一生之中得到最好最深的亲情来自那两位长辈,注定了他毕生都是萧氏江山的守护者。 之前滋生野心是因为皇帝被太后彻底掌控,皇权旁落。 但这份野心相比对萧氏江山的忠心,十不足一。 在某一天,小皇帝变了,隐忍蛰伏多年,终于展现她的锋芒。 虽然疯癫,但确确实实改变了局面,不但扛过了那中折磨死人的剧毒,甚至还从太后手中夺过了权柄。 从那一刻,容胤心中的忠义恩情压过了那一丝野心,所以注定他不可能再争夺皇位。 “好。” 第四十三章 她是虐文男主? 容胤坐到了后半夜才回去,半壶酒下肚,倒是让他终于有了睡意。 然而睡着之后,他却又恍惚中回到了花园里,旁边还坐着小皇帝。 这一回没有乌云蔽月,玉盘般的月亮悬在天际,月光撒落大地,为院子镀上一层银霜。 “容胤,你真的......超级令人讨厌!” 小皇帝依旧说出了那句话,容胤闻言看过去,目光所及是她白得发光的肌肤。 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她本就漂亮得雌雄莫辨,此刻更是美得不像是真人。 那双眸子如月华清冷,却又盛满星子熠熠生辉,眉毛弯弯、长睫如蝶翅,鼻头圆润挺翘。 视线下滑,最后落在那厚薄适中的唇瓣上。 不是性感的丰满,也不显单薄,刚刚好,不突兀,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看都觉得......美味...... 容胤缓缓睁开眸子,漆黑的夜色都遮不住他一脸的惊恐。 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是成年男子,就算没有过男女之情,却不至于连自己的情绪都弄不清楚。 可那是小皇帝,一个男子,还是晚辈,他竟然..... 哪怕是在梦里也不该,简直荒唐,太荒唐了! 都是风弦那厮害的,若不是他一直嚷嚷,他根本不当回事,现在竟然让他做了这样诡异的梦。 容胤睁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但等他再度回神,天都亮了。 “王爷。” 青羽在门口喊他:“陛下起身回宫了。” “嗯。”容胤心口一跳,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 然而青羽下一句话却让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谢家的马车到了,陛下刚好遇上。” 萧漾走到摄政王府门口,发现停的不是自己的马车。 她倒也不介意,多走两步上车也没什么,恰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宿主,快醒醒,摄政王府到了。” 那不辨男女似是孩童又似机械的声音让萧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它喊的是‘宿主’!! 萧漾就算再孤陋寡闻,也知道小说世界里的系统,据说是可以带着宿主穿梭各个小说世界,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得到奖励。 在这一瞬间,萧漾仿佛听到自己心口血液流动的声音。 也就是说,她回去的机会来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一个婢女从马车里扶一个年轻的女子下来。 萧漾正打量着她,那道声音突然惊叫道:“宿主,是皇帝!男主在你右边。” 萧漾:皇帝,男主??? 下一刻那年轻的女子果然朝萧漾看过来,谢流筝看清那个漂亮小公子的瞬间,眼里闪过惊艳:“系统,这男主也太卡哇伊了吧?” 系统:“你别觉得可爱,这可是虐文,这人狠着呢,尤其是对你。” 谢流筝想到什么,连忙撤回花痴:“不过男主为什么会在这里?看样子还是从里面出来的。” 系统:“这个就不清楚了。” 谢流筝没开口,但萧漾却清楚的听到了她和那个系统的对话。 等等,她脑子有点儿乱。 男主?虐文? 所以她不是穿越,而是穿书? 可她是男主?还要跟一个女子虐恋? ?-?...... 这对吗? 谢流筝款款走过来,萧漾终于看清她肩膀上趴着一只近乎透明的发光小河豚。 这大概就是系统了。 谢流筝是个明艳大气的大美人儿,一看就是贵族中的千金小姐。 对萧漾微微欠身表示礼数,并没有表先出自己知道她的身份的样子。 就在这时,容胤从里面出来。 系统:“宿主,快,大反派来了。” 谢流筝立刻朝门口看去。 萧漾也跟着看过去,大反派,容胤?嗯,挺像的。 “谢流筝见过王爷。” 容胤目光一扫,看到了在一旁一双眼睛晶亮、明显准备好看戏的小皇帝,收回目光看向谢流筝:“谢姑娘一大早上门不知有何贵干?” 谢流筝尴尬:“我确实有话跟王爷说,王爷能给我一盏茶的时间吗?” 容胤直接拒绝:“本王与郡王府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做的任何承诺在我这里都不作数,谢家在隔壁巷子有宅子,谢姑娘若是找不到,本王可以派人给你引路。” 谢流筝无语,这个大反派还真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谢流筝:“系统,咱们可能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啊,我不想去谢家住。” 系统:“反派本来对这桩婚事就不乐意,抗拒是正常的,你得让他知道你是站在他这边的才行。” 谢流筝往旁边看了一眼:“可是皇帝还在这里。” 谢流筝原本想得是告诉容胤谢家想要让她当皇后,她不愿意,所以可以跟容胤合作。 他们假成亲,然后日久生情,慢慢攻略反派。 可皇帝就在旁边,这不好说啊。 萧漾听到自己多余了,她现在心情极好,所以很乐意给他们让地方。 这姑娘给她带来了一个超级好的消息,所以她看谢流筝是满眼的喜欢,多好多漂亮的姐妹啊。 她毫不吝啬的给了谢流筝一个善意的笑,哪儿知道谢流筝吓得表情一僵。 “系统,皇帝不会看上我了吧?我可不想当他的皇后,被他利用彻底,最后被砍断手脚而死,太可怕了。” 萧漾惊讶:这还是她的皇后?还有这样的事儿? 萧漾坐上了马车,虽然不太道德,但她还真想把谢流筝娶进宫来,这样她就能知道得更多了。 还有那个系统。 为什么她没有系统??这不公平! 萧漾气呼呼的回宫,听说太后在准备赏花宴会。 安静了几天的太后还是忍不住出来刷存在感了。 萧漾听了之后没说什么,太后要办就办呗,没有阻止的必要,况且宫里冷清,热闹一下也是好的。 不对,应该说这个赏花宴绝对会很热闹。 “谢家小姐,你知道多少?” 毕方:“陛下说的可是跟摄政王有婚约的谢家小姐谢流筝?” 萧漾眉梢微挑:“你知道得很清楚啊。” 就早上见一面,他连人家名字都弄清楚了,这明显不是刚查的。 毕方面不改色,把谢容两家婚约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小姐前来应该是为了婚事,毕竟摄政王年纪也不小了。” 可容胤一脸无情,连门都不让人家进,这婚事估计悬。 第四十四章 她没有作案工具啊!! 萧漾其实很蒙圈。 按照现有的消息,她是男主、容胤是大反派、谢流筝最后会成为她的皇后,她又不爱谢流筝,反而跟不知道是谁的女主虐恋。 最后谢流筝被她弄死了。 那按照故事的情节,最后男女主肯定是在一起,身为皇帝和妃子,必然还得生儿育女。 但这故事有bug啊,她没有作案工具啊!! 太后因为自己生个女儿都产生心魔了,所以抱错或者替换的可能不大,那原身就是女子。 一个女子怎么跟人虐恋?难道对方是男的? 可谢流筝的语气里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萧漾满肚子疑惑,以至于后面这两天安安分分的处理折子和读书,乖得让容胤和许太傅都有点儿怀疑她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赏花宴如期而至,太后压根儿没有要请皇帝的意思,但不重要,自己家的宴会,哪儿还需要请? 她长了腿,自己会来。 主要是今天谢流筝也来了。 她是惠太妃的远房侄女,太后的帖子发到谢家去,她跟着谢家人一起入宫的。 萧漾去到的时候,太后不情不愿的让人在她旁边加个位置。 时隔大半月,母女再次相见,没有争吵、没有仇恨,只有嫌弃。 太后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跟小皇帝挨在一起,丢人! 萧漾没能完全掌控皇权,因着她的留手,太后还保留了不少人脉,但太后知道自己无路可走。 杀皇帝她是不能的,不是下不去手,而是做不到毫无痕迹,况且她前科在那儿,只要皇帝的死跟她有关,她也完了。 另外一个就是支持皇帝,全心全意辅佐她,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但太后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一是气萧漾居然反抗她,二是她打心里觉得女子不可以当皇帝。 两条路,一条不能走、一条不想走。 更可气的是她还不能直接跟皇帝对立。 本来她不得不忍气吞声已经很让她难受了,偏偏皇帝还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己喜欢男人,搞得她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真是越想越窝火。 太后拼命压制,努力维持体面端庄,偏偏萧漾不做人事儿:“太后,好久不见,你身体可还好?” 太后目光缓缓转向她,如果目光能杀人,萧漾现在都成臊子了! “多谢陛下关心,哀家好得很。” 太后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 萧漾乐了。 太后看起来很难受啊,难受就对咯。 太后举办赏花宴的意图,一是证明陈家虽然倒了,但自己还是太后,依旧尊贵;二是想试探一下,皇帝是否会剥夺自己的话语权。 所以她请的不仅仅是女眷,连同三品以上官员都请了。 其他官员虽然犹豫,但还是提前来了,可容胤、黎危和靖王他们,都是等皇帝来了,他们才紧跟着出现。 这非常清晰的站队姿态,看得太后堵心又堵心。 这些都是皇权的维护者,皇帝一出手,他们立刻站队。 也就是现在不知道皇帝是女的,等他们知道那一天,怕是得气吐血。 然而她虽然恨皇帝,可皇帝不好,她也没有任何好处,这才是最令她呕血的。 萧漾可不知道太后心里得纠结痛苦,她的目光看向太后的右手边,那里坐着一个跟太后年纪差不多的美貌妇人。 相比太后的凌厉摄人,这人显得温婉又柔弱,瘦弱中带着淡淡的忧郁。 风韵犹存,我见犹怜。 总之,一个非常漂亮的成熟女人,而且看着很是无害。 这就是惠太妃。 萧漾找了一圈没看见目标,转头的问太后:“怎么不见岁宜?” 太后不耐烦的回答:“她身体不好,不喜吵闹。” 原身的记忆里,关于这个妹妹的存在极少,偶尔遇见都是低着头,不爱言语。 惠太妃作为能生下唯二孩子的妃嫔,先帝不可能对她没感情,更不存在因为生了女儿就被厌弃的说法。 可这母女二人就是低调得出奇,惠太妃柔柔弱弱,公主也总是病怏怏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肯定有问题。 难不成这公主不是先帝的孩子? 可先帝已经死了,滴血验亲都验不了,有什么可怕的? 还是说忌惮太后?可一个公主为什么要忌惮太后? 也不能是知道原身性别,要是这样,太后早就弄死她了。 所以......萧漾脑海中两根神经搭错了擦出火花,想到什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总不能她这妹妹是个男的吧?! 这种事儿也能出一对卧龙凤雏?? 太后抽空回头看一眼,却见小皇帝眼神空洞,表情扭曲且震惊。 她眉心紧蹙,不想搭理她,但又不想跟着丢脸,没忍住扯她一下:“你在干什么?” 萧漾回神:“没什么,就是你跟我好像要完了而已。” 太后当时就想一巴掌给她呼过去。 “说什么混话?” 萧漾凑过去,无情的吐出一句又一句令太后崩溃的话语。 “玉玺被偷了,惠太妃的人干的。” “岁宜公主是皇子,为了防着你,所以才当公主养的。” 这次表情扭曲的变成太后,一张脸肉眼可见黑下来,变成了要吃人的虎姑婆。 “萧瑾!!”太后震惊、愤怒,还有恐慌。 萧漾咧嘴一笑,接下来这段时间,太后应该不会太无聊了。 虽然她是猜测,但假的也说成真的,等太后去验证。 让他们斗,最后自会有人把真相送到她面前来。 在十月里盛开的花,最灿烂的自然当属菊花。 各种颜色的菊花摆满花园,普通的在地上当装饰,昂贵珍惜的弄一个单独的展台,还有专门的人看守。 不过虽然为赏花宴,但今日的主角好像不是这些花朵,而是那打扮得比花朵更美丽娇艳的各家小姐。 嗯,好像也不对。 萧漾朝下面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些千金小姐在偷偷往容胤他们那边看。 摄政王、大将军还有靖王世子,都是一等一的俊美,身份尊贵,手握大权,最重要的是全都单身。 虽然流言蜚语还在传,可流言是流言,理智是理智。 最终要的是这些人的容貌和身份足够让人失去理智。 就连萧漾这朵奇葩,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要挑战一下的样子。 第四十五章 她就不能单纯吃个瓜? 萧漾在位置上等了好一会儿,酒都喝了好几杯,终于看见谢流筝跟人一起从花园走回来。 她小小激动了一下,正想试探一下谢流筝,结果谢流筝毫无征兆的跟人撞在了一起。 “哎哟!” 一个白衣女子直接被撞出去,脑袋还磕到柱子上,然后现场乱成一锅粥。 “谢姑娘撞到宋姑娘,都流血了!” “快,找太医,太医!” “宋丞相过来了,谢姑娘要完了。” “谢姑娘不是故意的,这是个意外......” 一群人七嘴八舌,萧漾皱着眉才能听清谢流筝瑟瑟发抖的声音:“我勒个老天爷唉,剧情的力量就这么强大吗?非要我跟女主搞对立?” 女主? 萧漾看向被人扶起来的宋轻漪,这身材,打死都不可能是个男人。 “你没走路不长眼睛吗?你看把轻漪撞成什么样了?” 扶着宋轻漪的青年男子一脸心疼,然而他把人扶起来之后不带人去看太医,而是怒斥谢流筝,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谢流筝好声好气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刚没看见,恰好撞到一起了。” 毕竟受伤的是对方,谢流筝还是道歉了,然而那青年男子却没有收敛,眼里全是敌意:“今天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谢流筝也是服了,无妄之灾,还要被这个傻逼纠缠。 气得在心里吐槽:“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系统:“宿主别皮了,男二现在很生气,你快去找太后,只要有太后撑腰他们就不敢欺负你。” 谢流筝听劝,乘着大家关心宋轻漪,感觉往太后那边走。 “啊!!等一下!惠太妃?” 系统突然尖叫着:“宿主,出大事了!!” 谢流筝:“怎么了?” 系统:“太后现在还是惠太妃,咱们穿早了,男主还没夺得皇位呢。” 谢流筝:“那咱们的任务还怎么做?” 系统:“那倒是没关系,你要攻略的是反派,只要大反派容胤对你的好感度达标就可以判定任务完成,其他剧情跟你没关系。” 谢流筝:“那就好。” 系统还很得意:“男主还没夺得皇位,大反派还没扭曲黑化,这样更好攻略,老天爷都在帮你啊。” 萧漾听完,若有所思。 果然,她就说自己怎么可能是男主嘛。 惠太妃是未来的太后,她儿子是男主,可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女儿。 萧漾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挺想从谢流筝知道这个世界的全部剧情,更想知道该如何离开这本书。 不能急,不能急! 希望就在前方,萧漾劝说自己。 然而等她一转头,却发现身后站着好几个人,容胤、黎危、萧律都在。 容胤蹙眉:“陛下很关心谢家小姐?” 容胤还特意看了一下,说得不确定:“还是宋家小姐?” 萧漾:“?” 她就不能单纯吃个瓜? 萧漾后知后觉发现她是皇帝,不能乱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呢。 她回到座位,谢流筝也坐到了惠太妃身边,太后让太医去给看了,又让嬷嬷去安抚,宋家人没有闹,只是看谢流筝的目光不是友好。 惠太妃柔柔开口:“宋姑娘没事吧?今日人多,没想到一时不注意居然撞上了,本宫这里有一瓶凝脂膏,等下让人送过来,小姑娘家家的最爱美,可不能留疤。” 凝脂膏千金难得,祛疤除痕,千金难得。 女儿破相他们自然生气,不过惠太妃开口了,宋丞相夫妇二人自然不能纠缠不放。 “多谢太妃娘娘。” 惠太妃安抚了那边,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目光自然的落在容胤身上:“本宫深居简出,倒是许久不曾见过王爷。” “今日看到流筝,本宫才突然想起你们两人之间还有一场婚约,总觉得上一次见面你们都还是孩子,没想到现在你们二人都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成婚这样的事情其实不该女方来开口,多少显得不够矜持,可他们要是不提,摄政王绝对不可能主动提及这门婚事的。 太后一个眼神过去,谢家想要把女儿嫁给摄政王,这事儿放在平时她都觉得是威胁,现在皇帝告诉她惠太妃生的可能是皇子,那这更是野心昭昭。 用谢家女儿拉拢摄政王,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谋反了? 萧瑾再不孝也是她的儿子,谁也别想抢走这个皇位。 “人家父母都没开口,惠太妃这么着急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谢家丫头多恨嫁呢。” 惠太妃作为一个能在太后压迫下生下孩子活到如今的太妃,忍耐力那不是一般的惊人。 面对太后这般尖锐的言语,她愣是面不改色。 “男女婚嫁,天经地义,况且他们有婚约是事实,我们都是做长辈的,自然也盼着孩子们成家立业、子嗣绵延。” 太后冷哼一声,看向容胤:“那摄政王什么时候成婚,哀家好早点儿备礼品。” 她倒想看看,他们如何狼狈为奸。 “婚姻大事自然要好好商议,等定下来了,自然会邀请太后的。” 惠太妃知道容胤不情愿,今日也不是逼迫,而是把婚事提出来让大家明白摄政王跟谢家有关系。 有这婚约,也能证明摄政王和小皇帝之间的荒唐事儿是谣传,双赢的事情,她相信摄政王知道该怎么选择。 容胤要是能顺了她的意,那他就不是容胤了。 他放下杯子,冷漠道:“定下婚事的是容泽和谢家大小姐,容泽死了,谢家大小姐已然另嫁,这婚事自然不做数了,太妃久居深宫不问世事,也不能胡言乱矣,平白坏了谢小姐的名声。” 容胤这话,明确拒绝又不失君子风度,毕竟他还提谢流筝的名声考虑了。 惠太妃平淡的表情终于浮现的一丝涟漪,是真没想到容胤拒绝得这么彻底。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 惠太妃没有直面去接容胤的话,而是拉着谢流筝的手拍了拍:“本宫在宫里寂寞得很,流筝可愿留在宫中陪我几天?” 谢流筝内心:“我可不想跟男主有接触。” 但她现在不能拒绝惠太妃,以后还要靠惠太妃和男主帮她呢。 “好。” 第四十六章 小皇帝喜欢上谢流筝了? 谢流筝留在宫里,最开心的是萧漾。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触谢流筝呢,总不能去夜探闺房。 现在人进宫了,只要她出来溜达,总能遇见。 萧漾目光落在谢流筝的肩上,那只小河豚是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光芒,晶莹剔透,非常可爱。 想要。 她也想要属于她的统子! 容胤不经意的一瞥,正好看见萧漾盯着谢流筝看,目光灼灼,满是喜爱。 小皇帝喜欢上谢流筝了? 皇帝说自己龙阳之好,本就是为了气人的,‘他’自然是喜欢女子的,之前只是没遇到。 小皇帝愿意纳妃是好事,只是这谢家...... 单纯只是想要人家系统的萧漾,压根儿不知道有人都开始操心起自己娶老婆的事情了。 宴会差不多,萧漾起身离开,没想到在半路遇到了准备离去的宋轻漪和她的婢女。 宋轻漪一身白衣,头上点缀了两只簪子,素静无比,确实很有虐文女主的气质。 此刻她脑袋上裹着纱布,脸色有些白,看起来很是脆弱凄美、我见犹怜。 “臣女宋轻漪见过陛下。” 萧漾抬手:“免礼。” 宋轻漪起身,却不想突然眼睛一闭就朝萧漾倒了过来。 萧漾下意识的扶住她。 “小姐!”宋轻漪的丫鬟高呼。 宋轻漪只是片刻就从萧漾怀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皇帝抱着,顿时红了脸,满眼羞涩:“多谢陛下......” 萧漾扶她站稳:“你看起来很虚弱,让太医给你开点儿药。” 这看着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经得起虐吗? 宋轻漪:“多谢陛下关心,只是刚刚不小心磕到头了,现在还有些头晕。” 她单纯的对萧漾笑了笑。 萧漾捂了捂心口,不愧是女主,这真善美很让人心动,别拿这个考验姐妹啊。 “行了,快回去吧。” 目送萧漾走远,宋轻漪的婢女感叹道:“小姐,陛下好像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堪啊?” 宋轻漪:“流言蜚语自然当不得真。”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龙涎香,陛下真温柔啊。 想起这几日父亲还在为陛下娶后纳妃的事情头疼,还想过让她入宫。 皇帝再好,那也是皇帝,未来注定三宫六院,妃嫔无数,她可不想跟那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只想找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君,安稳过日子,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 萧漾回到御书房,坐在椅子上整理思绪。 惠太妃是男主母亲,那她的猜测就是九成真相。 好消息:终于有人认真的想要抢夺皇位了! 坏消息:她得死。 按理说这人是她兄弟,血缘最亲,比萧律容胤都合适,可他们彼此隐藏着性别,现在都没能正常相处过,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让他手下留情,估计有点儿悬。 最重要的是,萧漾很怀疑之前原身的死,也许就是他们做的。 谢流筝他们可能不是穿早了,而是因为她替代了这个小皇帝,这个小皇帝没死,男主没能顺利登上皇位,故事歪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谢流筝。 她得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搭上顺风车,让谢流筝的系统送她回去。 萧漾一边想一边翻开奏折,恰在这时容胤来了。 他很自觉的去了旁边的位置,处理堆积的奏折。 萧漾其实挺佩服他的,每天看这么多折子,愣是一点儿不耐烦都没有。 不但不耐烦,还忠心护着先帝血脉不愿意造反,这简直就是天生牛马。 萧漾歪头:“摄政王,朕问你个问题。” 容胤刚好批阅完一本,抬头看过来。 萧漾问他:“如果我父皇还有一个儿子,比朕聪慧比朕优秀,还想抢夺皇位,你会怎么办?” 容胤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明显是不想答理她,但片刻之后还是回答:“先帝不可能有血脉流落在外,就算有,皇位不是考试,比谁聪明就能当皇帝。” “如果他图谋造反,就算他是先帝血脉,本王也决不姑息。” 要不说这人能是大反派呢。 萧漾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容胤说完话拿到一本折子,是建议皇帝娶后的,这种折子该送到皇帝面前那一堆里去,竟然落到了他这里。 既然打开了,他就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才朝萧漾递过去:“陛下看看这个。” “本王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陛下应该尽早娶皇后,稳定后宫,若是有喜欢的女子,先选一个妃子也可以。” 萧漾不明白话题怎么又跳到选妃上面来了,一个女人天天被催着娶老婆,这日子也是够玄幻的。 结果帖子一看,催婚的。 “啪!”顺手丢一边。 “不娶。”就是这么叛逆。 容胤:“......”为什么他没有皱眉,反而诡异的松了口气? ------ 慈安宫,萧漾这边还在猜测的时候,太后直接动手了。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令她失望。 “太后,奴婢绝对不会弄错,岁宜公主确实是个女儿身。” 说话的是尚宫局的张女官,她是太后的人,也管着各宫的衣物制造。 太后让她借着给太妃和岁宜公主定制冬衣的由头去给岁宜公主量身,她亲自上手摸了,实打实的女儿身,不可能假。 太后第一反应是愠怒,小皇帝骗她。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也很不安。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再回看惠太妃曾经做的那些事情,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 “把当年给谢绾接生的嬷嬷给哀家找来。” “是。” 太后攥紧帕子,眼神可怕:谢绾,你最好真的生了一个女儿! 太后的动作,萧漾知道了,但至于内容,她不怎么好奇。 太后查到的消息可能作假,但谢流筝这边可不会作假。 她这个先帝是女的,男主绝不可能是女的。 所以她需要消息现在只找谢流筝就够了。 于是,她在御花园靠近淑云宫的方向找了一个非常好的亭子,准备好点心和美酒。 拿了跟鱼竿在湖边,坐等愿意上钩胡小鱼儿。 终于,在她把同一条傻鱼钓起来又放下去三次之后,谢流筝带着人出现在了御花园。 第四十七章 揪住皇帝命运的后脖领子 谢流筝不是自愿被钓的,昨天她回去跟系统盘了一下时间线,知道原来这个时候男主已经是皇帝了。 故事开始的时候男主已经夺权成功,他迅速娶了谢流筝为皇后,还纳了好几个妃子,女主就是被他强行娶为妃子,两人这才相遇相爱,最后开启虐恋。 可现在这个早该死去的先帝却还活着,不但如此,‘他’还喜好龙阳,对象竟然是大反派!! 这都不能说正不正常了,而是歪得没边了啊。 谢流筝非常严谨的问系统,大反派是不是因为这个皇帝死了,所以才跟男主做对的,答案却不是。 她是个颜狗,看了看皇帝的脸,再想想摄政王的脸,脑海中浮现无数个限制级的剧情,最后甚至有一丝丝怀疑系统出问题了。 她跟惠太妃不是很熟,强行联络感情有点儿尴尬,所以跑出来透口气。 没想到看见皇帝在御花园钓鱼。 这是淑云宫进出这里的必经之路,她过去的话必然要从皇帝身边过去,她只能往后退,没想到皇帝却派人来请她。 说正好缺个人陪着解闷。 谢流筝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大馋丫头很难不被勾引。 惠太妃对她也好,不可能苛待,可正常礼数和这一大桌子吃得,那还是有区别的。 系统:“没毒。” 但感觉有坑。 这皇帝早就死了,就连姓名在书中都没有提及,他们没有一点儿数据,根本无法分析她的行为。 谢流筝也觉得有坑,但小皇帝长得乖、看着友善、还给她这么多好吃的,再对她露出虎牙一笑,谢流筝瞬间被迷得不行。 怎么有这么可爱的仔啊~~~~ 完全不知道小皇帝听到她和系统的交谈,随便几个问题问完,她把自己老底都交代干净了。 萧漾说自己没出过远门,问她家乡是什么样的。 谢流筝表面说的是陈州,心里却疯狂的想念现代。 “啊,要不是那个死渣男害我出车祸,我才不会出现在这破地方,没车、没飞机,出个门屁股都快裂开八瓣了,没有手机没网络没奶茶,呜呜,我买的新手机才用了三天,我囤的一折劵还没用呢......” “虽然复活了,可我还是想念现代啊。” 谢流筝心里泪流成河,但表现出来却表无表情,然后狂炫桌上的美食。 “唔,这个怎么这么好吃,纯天然、0添加,御厨手艺,人间美味,好次好次!” 萧漾问岁宜公主:“你可见到岁宜了,说来我这个当兄长的也好久没有看到她了,身体如何。” 谢流筝点点头:“公主还好,就是不太喜欢出来。” 内心:‘这公主就是个替身,真男主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萧漾问起她跟容胤的事情:“你喜欢容胤?摄政王那人冷淡凉薄,想要让他跟你成婚可不容易,可需要朕帮你?” 谢流筝看向萧漾,有些犹豫:“臣女听了些流言,陛下为何要帮我?” 萧漾轻笑:“朕只是不想选妃,顺道报复一下摄政王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害得他孤寡一辈子。” “祖父和父皇都疼爱摄政王,他对朕也忠心,他的婚事朕自然要上心些。” 萧漾像是聊家常一般平易近人,加上那张脸极具欺骗性,谢流筝完全没了怀疑,端着碟子靠近萧漾:“可是摄政王不喜欢我,应该说是讨厌。” 谢流筝也想靠自己接近摄政王,但她连门都进不去,有点儿难。 她想弄点儿老套的英雄救美什么的,现在也还找不到机会实施。 谢流筝一靠近,她身旁的小河豚也跟着靠近,甚至主动飘到萧漾的面前,瞪大眼睛观察她。 萧漾看着它实在可爱,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本以为是碰不到的,但duang的一下,她戳到了...... 萧漾心口咯噔一声,完了! 但她强行稳住,一把抓起鱼竿,再次把那条吃空勾的傻鱼钓上来。 “蠢鱼!” 系统:??? 数据乱码,刚刚发生什么了? 容胤来找小皇帝,看到的就是小皇帝在钓鱼,而谢流筝悠闲的坐在她旁边,一边吃东西,一边晃着腿儿。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极为和谐。 容胤走过去:“陛下。” 谢流筝连忙起身:“王爷。” 萧漾侧头看了一眼:“干嘛?” 容胤:“陛下今天没批奏折,工部尚书在御书房求见。” 萧漾靠着旁边的柱子,慢悠悠的甩杆:“反正是不重要的奏折,你一并批了就是,工部尚书有事儿找靖王,朕又没钱。” 容胤冷着脸:“国家大事,不可儿戏,请陛下回去处理。” “不要。” 萧漾昂着下巴,不可一世:“朕是皇帝,想钓鱼就钓鱼。” 容胤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揪着她脖子把她提回去:“陛下准备钓到什么时候。” 萧漾:“钓到不想钓的时候。” 容胤果断出手,揪住皇帝命运的后脖领子。 “啊,放手!” “我让你放手!” 萧漾直接被人从坐姿拎成站姿,站稳之后连忙想拯救自己。 容胤从容化解她的招式,冷血无情:“陛下今日的功课还没完成,批完折子之后,再做一个时辰的数算。” 萧漾的怒火瞬间转变为仇恨:“容胤,你个乱臣贼子,你想虐待皇帝!” 容胤:“臣只是谨遵先帝遗命!” 屁的遗命! 萧漾拳打脚踢,终于从容胤手中挣脱,然后迅速抓过一旁的谢流筝挡在面前。 “挡住他,朕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谢流筝:“啊?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萧漾又被揪走了。 萧漾死死扒着柱子不走,容胤强势拖拽。 谢流筝傻眼看着这一幕,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系统,这是什么傲娇帝王和冷面王爷的相爱相杀啊,这两人简直配一脸,啊啊啊,我难道磕到真的了!!!” 萧漾黑脸:你没事吧?你不是来攻略人的吗?磕什么邪门cp啊!! 萧漾被抓走,被迫批奏折,已经不仅仅是没用的奏折了,很多都是拥有决定权的折子。 荣国公手中的权力移交到了她手中,容胤也有意在让权。 一点儿不觉得多高兴,她只知道自己握着毛笔的手都快抽筋了。 批得面无表情、且生无可恋。 容胤!呵!你给老子等着! 萧漾正在心里酝酿着怎么报复容胤呢,一个太监急匆匆的来汇报。 “陛下,淑云宫出事了,谢姑娘中毒了。” 萧漾:啥玩意儿? 第四十八章 “摄政王,玩儿游戏吗?” 中毒是大事,但一个世家小姐中毒,也犯不着惊动帝王, 可偏偏谢流筝今天下午吃的是皇帝赏赐的东西中毒了。 萧漾去到的时候,太医已经控制住了毒素,只是谢流筝还在昏迷。 淑云宫中,惠太妃一脸憔悴。 看到萧漾和容胤一起到来,表情又白了一分,打了招呼之后,柔柔弱弱的坐在椅子上,露出一丝勉强的假笑:“流筝这孩子运气好,替陛下挡了一劫。” “幸好是她把那有毒的糕点吃了,不然要是被陛下吃到,那可就出大事了。” 说完她还关切的看着萧漾:“太医说那药毒性很大,哪怕只是吃到一点都会有毒性,陛下可有觉得身体不适?” 萧漾扯了扯唇角:“朕没吃。” 惠太妃拍了拍心口:“幸好陛下一口没吃,老天保佑。” 萧漾深深的看她一眼,转身去偏殿看谢流筝。 门口的宫女想拦,萧漾一个眼神过去,她吓得立刻缩回手。 萧漾进到屋内,太医刚好收针,谢流筝闭着眼躺在床上,她那漂浮的系统也不见了。 她的丫鬟守在床,看到萧漾到来,欲言又止。 萧漾问太医:“她现在情况如何?” 太医:“回陛下,谢姑娘已经吃了解毒丹,臣已经为她施针排毒,再过一个时辰应该就能醒来了。” 萧漾:“她所中何毒?” 太医:“并非一种毒药,有砒霜、孔雀胆等组成,若非发现及时,此刻怕是已经没命了。” 萧漾抬手让太医出去,正要询问那个丫鬟,惠太妃身边的嬷嬷立刻走了进来:“陛下,太后到了。” 萧漾前脚走,容胤后脚就要跟去,惠太妃连忙拦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王爷,流筝到底是为了王爷才来京中,她心地善良,不知人间险恶,本宫只是一介女子,久居后宫,想要护她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可否请王爷看顾一二?” 她叹道:“本宫也不奢求她跟王爷能修成正果了,这才刚刚见面就招此祸患,若是定下婚约,怕是连命都没了。” 容胤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太妃的意思,毒杀她的人是想阻止本王与她的婚事?” 惠太妃隐晦的点了点头:“毕竟事情太巧了,陛下以往从不喜欢钓鱼,还特意准备那么多吃的守在淑云宫门口,本宫实在无法不怀疑陛下的动机,陛下已经除掉了陈家,现在她最大的敌人是王爷,肯定不想让王爷娶了谢家姑娘获得助力......” 惠太妃的话分析得很有道理,但容胤一点儿不相信。 皇帝会为了夺权阻止他娶谢家女?就那个多批一本奏折都累、读片刻书就犯困的玩意儿? 太妃太看得起她了。 惠太妃还想说什么,太后到来了。 太后和惠太妃没什么仇,但关系也不好,之前两人相安无事,但太后现在看惠太妃就是在看乱臣贼子,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来人,给哀家搜!” 惠太妃愣了:“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一脸怒容:“陛下的糕点在淑云宫门口被人下药,哀家怀疑这里有人想要毒害陛下,淑云宫上下全都逃不掉干系。” 萧漾进门的脚一抖:太后威武! 硬上啊! 太后掌权多年,皇帝弄倒了陈家,但一直没收后宫的权力,所以太后要动惠太妃,皇帝不管的话,她求救都找不到人求。 “陛下!” 惠太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宫殿被太后的人翻得乱七八糟,淡定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陛下明鉴,这毒药跟淑云宫没有关系啊,流筝还为陛下挡了毒药,陛下快阻止太后......” 萧漾知道这毒蹊跷,八成跟惠太妃有关,所以看着太后折腾。 太后虽然没证据,但就是看惠太妃不爽,纯属找茬。 母子二人坐在一起,表情难得的如出一辙。 惠太妃看看那母子二人,转头想哀求摄政王,估计觉得摄政王可能阻止不了,干脆直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然而等惠太妃被太医救醒,太后的人在惠太妃一个心腹的房中搜出了毒药。 “惠太妃还请给哀家一个解释。” 惠太妃气得脸又绿又白:“污蔑,这是污蔑!” 那心腹嬷嬷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了什么:“奴婢是被人陷害的。” 她说完拼命的冲向柱子,想要以死证明清白。 萧漾刚刚要动,容胤已经冲过去,一脚将人踢飞。 “拿下!” 那嬷嬷被押住,萧漾才缓缓开口:“朕累了,这件事情就交给太后审查。” 她对审问和虐待人没兴趣,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男主自己走到她的面前来。 萧漾离开,容胤也跟着出来。 他总觉得今日的事情很是蹊跷,但又说不上哪儿蹊跷。 惠太妃,一个之前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现在却鲜明得有些过分了。 “陛下也觉得这药是惠太妃下的?” 萧漾:“我觉得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无辜。” 说起来容胤恐怕还不知道男主的存在,萧漾回头,夜色中,她却笑得灿烂,目若星河:“摄政王,玩儿游戏吗?” ----- 宫中传出消息:惠太妃的人下毒想要谋害皇帝,结果却毒倒了谢家姑娘。 然而又有一个消息:毒其实是皇帝下的,她不想让摄政王娶谢家女,免得摄政王如虎添翼。 惠太妃深居简出,一直低调,毒杀皇帝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很多人都觉得第二个消息才是真相。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们的猜测,第二天早朝上,听说太后要将惠太妃送入天牢,摄政王站出来为惠太妃求情,皇帝当朝勃然大怒。 当天下午,靖王就带头上折子弹劾摄政王。 弹劾摄政王结党营私、野心勃勃,弹劾他贪污受贿、中饱私囊。 虽然列举出来的罪证不足以给摄政王定罪,但皇帝还是执意要给摄政王定罪,甚至还想要褫夺摄政王的封号贬为庶人。 朝中一群人站出来,力保摄政王,折子如雪花般的飞入御书房。 “这群人想干什么,造反吗?” 御书房里,小皇帝愤怒拍桌:“朕才是皇帝,朕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摄政王!” “黎危呢?给朕传黎危,朕要把摄政王府夷为平地!” 第四十九章 “你脑子进水了吧?” “你脑子进水了吧?” 风弦尊重摄政王这位救过他命的主子和至交,但不代表他能理解现在的局势。 摄政王放任自己被弹劾,小皇帝在御书房蹦跶,都快骑到他头上了。 而这一切竟然是陪小皇帝玩儿钓鱼? “钓谁?当今朝堂还有谁值得你牺牲如此大来钓?” “你确定小皇帝不是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钓出你的势力,然后假戏真做彻底架空你!” 风弦急得都快冒火了,容胤也只是喝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笃定的回答:“不会。” 风弦:“你凭什么这么相信她?” 容胤:因为她懒! 他没说出口,大概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很荒谬。 可事实就是,迄今为止,小皇帝做的事情,让他相信小皇帝会夺权的可能不到三成。 他觉得小皇帝不是夺权,但若是真的,那不正是他期待的吗? 小皇帝必须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帝王,若她夺得了所有权力,那就再也没有理由偷懒了。 何况他也不是泥捏的,陪小皇帝玩玩儿而已,小皇帝要是想真的夺走他手里的一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只是因为恩义不愿夺权,可不代表自己是吃素的。 淑云宫,所有的宫人都被拉走,只有惠太妃一人被囚禁在主殿。 偏殿里,谢流筝慢悠悠的下床想要喝口水,却意外发现旁边坐着一个人。 “陛下?” 萧漾回头,目光扫过她的脸落在她肩上:“醒了。” 她抬手倒了一杯水:“过来坐。” 谢流筝走过来坐下,捧着杯子喝了口水。 萧漾问她:“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毒的吗?” 谢流筝表情一僵,然后微微点头:“知道。” 她喝了惠太妃递给她的汤,因为太过信任剧情,知道惠太妃是会帮她的人,所以没有让系统扫描就喝了,等知道中毒一切都完了。 “我不明白,我中毒出事对她有什么好处?” 萧漾:“因为你吃得是朕给的东西中毒,对她自然就有好处。” 往轻的说,谢流筝中毒算是帮她挡灾,皇帝欠个人情,往重了说,皇帝忌惮摄政王,不想他跟谢家联姻,可以离间两人。 萧漾摸清楚这人性格了,也不磨叽,直接抬手,在谢流筝震惊得目光中,将她肩上的小河豚捉了过来。 “我今天来,是想让你们帮个忙。” 你们?! 谢流筝震惊:“陛下一直都看得见它?陛下......也是穿越的?” 谢流筝激动得手中的杯子都掉了。 她这下明白了:“怪不得,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她惊喜又激动的看着萧漾,心潮澎湃,老乡啊!! 萧漾戳着乱码的系统:“帮个忙,送我回到自己身体,我帮你们让一切回到正轨如何?” 谢流筝缓了好一会儿:“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萧漾:“我在原身死的时候穿来的。” 谢流筝问:“系统,你能送她回去吗?” 系统奋力从萧漾手中挣脱出来,整个河豚气成了一个圆球:“我只是攻略系统,只能带着自己的宿主做任务,不能带着人其他人穿越时空。” 萧漾目光冷漠下来:“那你们别想完成任务。” 她是皇帝,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永远都完不成任务。 萧漾说得平静,但却没有怀疑她话中的认真。 气氛有点儿僵硬,谢流筝端着茶杯,左看看右看看。 系统盯着萧漾片刻,气鼓鼓的冲过来,一口啄在她脑门儿上,紧接着全身开始发光,片刻之后它回答:“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哪儿都去不了。” 萧漾立刻否决:“不可能,我才刚刚穿越两个月。” 系统:“你不是穿越,是死后投胎。” 萧漾更不相信:“不可能,哪儿有半路投胎的?” 系统气得直接钻进了谢流筝身体里,眼见萧漾变脸,谢流筝连忙安慰:“陛下别生气,它跑去主系统查了。” 系统去了好一会儿没回来,气氛有些尴尬,谢流筝努力找话题:“陛下你原来是哪个城市的?” 萧漾:“苏城。” 谢流筝惊喜:“我是海城的,不过在苏城搬砖。” “我交了一个男朋友是苏城的,两人一起奋斗,结果那个人渣出轨女下属,我去找他理论,出来的时候说得太生气,被他一把推到马路上,直接被一辆车子给撞飞了出去。” 谢流筝叹气:“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过了星皇集团的实习,还没正式上岗就什么都没了。” 萧漾没说话,谢流筝眼巴巴的问她:“那陛下呢,高三毕业了吗?” 萧漾无语:“我早就毕业了。” “你既然入职星皇,那应该知道星皇的董事姓什么。” 谢流筝:“我记得董事长姓萧,苏州区的大总裁也姓萧。” 谢流筝惊讶:“陛下是萧家人?” 萧漾点头,但不想多言,系统在这时候回来了。 淡蓝色透明的河豚头上带着一个红色的点点:“宿主,查到了。” 小河豚面向萧漾:“你叫萧漾,苏城人,死于入室劫杀,横死之后投胎成了萧瑾,按照你的命运,你在六十一天前该死了,重新进入下一场轮回,但你不知道怎么没死成,还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记忆是残缺的。” 什么玩意? 萧漾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河豚看向谢流筝:“你们两个也算有缘分,撞死你的人就是刚刚从她家逃出来的杀手。” 也就是说,她们两个是被同一个人杀死的? 谢流筝:“可是系统......你不是说这里是一个虐文故事吗?” 系统:“虐文故事是轮回之书里关于某些天命之子的人生记载,不是书,而是活生生的世界。” “你是意外横死,而谢流筝最后会因为太过痛苦怨气深重成为一方恶鬼,所以我们让你来代替她,你只需要攻略容胤,改变谢流筝和容胤的人生,你们两人的命运彻底绑在一起,你也就能用谢流筝的身份在这个世界过完一生。” 萧漾和谢流筝都因为这些信息沉默了。 一个不接受自己死了还轮回了。 一个一直以为自己穿书,现在告诉她这是真实世界。 第五十章 她萧漾只为自己而活! 系统摇着尾巴飘到萧漾面前:“你死前的记忆很痛苦,所以才会选择遗忘,我真的没有骗你。” 也因为萧漾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所以她才能看见它。 系统刚刚说完,突然整条鱼都变红了:“紧急任务,抹除错误记忆,立刻执行!” 萧漾闻言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就跑,却没能逃过红光的扫描,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片刻之后,红光消失。 谢流筝小心翼翼的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陛下?” 记忆这就抹除了? 萧漾握住她的手,表情痛苦扭曲,眼中神采恢复,强撑着快速转身离开。 留下谢流筝一脸茫然:“系统,你真的消除她记忆了?” 系统:“这是自然的,她不会在记得前世,也会忘记今天的事情。” 谢流筝有些遗憾,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老乡,怎么还被抹除记忆了呢:“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系统:“攻略容胤。” 谢流筝:“还攻啊?” 系统:“她的记忆已经被清除,事情很快会回到正轨,并不影响你做任务,现在这个局面有点儿变化,你得想办法保护一下惠太妃,刷一刷男主的好感。” 系统瞥了眼男主后面那个红色的问号,下意识的认为是因为皇帝觉醒记忆的原因,没做其它怀疑。 ------ 萧漾头痛欲裂,回到紫宸殿就直接晕倒在床上。 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那么远又那么清晰。 她一生很短,定格在了二十六岁,可她的一生又很长,长到她可以想很久很久。 她是星皇董事长唯一的女儿和音乐世家的才子爱情的结晶,可激情过后,两人才发现理念不合,夫妻反目,两人愤然离婚。 萧漾判给了萧家,得到了不菲的赡养费,但却因为年纪小,被保姆虐待,差点儿饿死,被人绑架,父母都不理,被迫跳桥求生。 说是为了保护她,年纪小小就把她送去了国外,她多次遇到小偷、被变态盯上差点儿惨遭毒手、经历过无数次枪战、还遇到过吃人的老师。 她奋力的活着,努力学习自保的手段。 好不容易活到成年,提前完成学业回国,却无处落脚。 母亲再婚生了两个孩子,父亲再婚又出轨,艺术家的门庭落了一地鸡毛。 她只能自己独自一人住在外面,一边做着自己的投资,一边又想跟萧家那两个孩子争家产,所以入职了星皇,拼命的奋斗,两次挽救重大损失,又谈下无数跨国合作,最终拿下总区总裁的职位,获得终身股权,跻身董事会。 她的一生似乎都在追求亲情的认可,想要拥有一处归属。 然而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的父亲被骗下海经商,结果赔光了家产,还签下巨额债务。 走投无路之下来找她,要她归还当初赠与的财产。 萧漾没有立刻答应,因为那些钱根本不够还债,还不如她并购他的公司,重新运作,他持有股份,这样虽然欠债,但日子能过,终有一日能把债务还上。 然而他却觉得萧漾跟她妈一样市侩,连他最后的一点儿也不放过。 还爆出萧漾不是他亲生的女儿,要不是为了颜面,当初一分钱也不会给她,骂她是野种,跟她妈一样精于算计、一身铜臭。 萧漾难以置信,转身打电话去找母亲问个真相。 萧漾没有打通电话,但父亲这边催债的电话密密的打来,加上妻子数落,他接完电话之后,愤怒之下拿刀捅伤了萧漾,抢走了她所有的卡跑了。 萧漾当时被捅穿了内脏,血洒了一地,她强撑着摸到电话,正要打急救,母亲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冷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只有不耐烦:“我不是说了这几天不要联系我吗?打这么多个电话做什么?” 萧漾大概知道自己是没救了,最后平静的问道:“妈,爸说我不是他的孩子。” 母亲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你爸不能生育,当初为了让两家老人安心,所以选择精子库挑选种子人工授精,算起来你确实不是他的孩子。” “但现在也不重要了,他把家产败光,你不要跟他联系,好好工作......” 最后的意识里,萧漾听到那边有个女孩子高兴的喊着妈妈。 她死得孤独又绝望,痛苦得灵魂撕裂,将这段记忆深深埋葬,最终选择轮回转世到陌生的世界,再也不要相遇。 萧漾一把撕碎梦境。 “放屁!都是放屁!” “老娘身家千亿,公司七八个,房产无数,享尽人间富贵,身边从来美男环绕,孤独什么,是冷冰冰的金钱多得一个人数不清楚吗?” 虽然父亲确实对她关爱不够,但成年人的世界争的是权力、地位,谁特么在乎那早就断绝的亲情? 当初父母不救她,逼得她不得不从桥上跳下去求生那一刻,她心中就没有父母了。 她萧漾只为自己而活! 没有人能救得了她,只有她自己能救自己,而她一次次救自己于水火,也把自己养得越来越好。 她是萧家大小姐,是星皇集团的总裁,是手握股份、身价千亿的商界大佬;是魅力四射、勾魂夺魄的人间尤物,是最成功的女人。 哪怕是现在,她不是觉得自己不配当皇帝,而是本身享受的一切待遇比皇帝还好,她瞧不上这个落后地方的皇位好吗? 还有之前那十六年,那个一直渴望着太后给予母爱的蠢货根本不是她! 萧漾气得不行,但她无法否认,她是真的死了。 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震惊之中也没有防备无比颓丧的父亲,最终被一刀捅到了内脏,最终彻底死亡。 但她绝不是因为绝望而死,而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死得这么突然这么草率。 她好不容易奋斗得来的财产、地位,还有那么多得鱼,凭什么都没了!?凭什么!!! 淑云宫,系统突然窜出来:怎么回事,哪儿来这么浓郁的怨气! 紫宸宫,萧漾缓缓掀开帘子,慢悠悠的从脚边提起自己的天子剑,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覆了一层阴郁寒霜,邪戾一笑:“你终于来了啊,我该叫你什么呢,孙义,还是岁宜公主?” 第五十一章 成为她的共犯 孙义端着托盘进来,虽然他的托盘底下藏了匕首,可若只论侍候人的姿态,他自问无可挑剔。 而且他才刚刚进来,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然而皇帝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提剑就动手。 “哐当!” 托盘落地,匕首寒光乍现。 孙义的武功不低,但萧漾也不差,加上此刻她处于盛怒的状态,杀气腾腾,只攻不守。 孙义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着一剑就要划破他的咽喉,他拼命躲开,将手中的匕首当作暗器丢出去,逼得萧漾不得不躲开致命一击,这才得以迅速脱身。 萧漾挡开了匕首,并未追击,看了眼剑尖上的血迹,满意一笑:“封锁皇宫,活捉刺客!” 孙义快速脱掉太监服制,换上一身禁卫军的衣服,利用对皇宫的熟悉,躲在一个角落里等待接应。 在他看到了自己的人一个一个被抓住的时候没慌,禁军一遍遍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也没慌,直到惠太妃被带了出来。 “陛下有令,惠太妃勾结刺客,造反谋逆,即刻打入天牢!” 孙义,他该叫萧岁宜。 看着惠太妃被连拖带拽的押走,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他不敢上去救人,等到搜查的禁军过去,转身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萧漾换了一身紫金色的龙袍,挑了一顶镶嵌红宝石的金冠。 看着镜中俊美的自己,臭美的转了一个圈。 虽然胸平了一点,但真的俊美啊。 萧漾走出门口,绕路去了御书房后面的偏殿。 推门进去,偏殿中间的柱子上绑着一个人,双手经脉被割断,正滴滴答答的淌着鲜血。 毕方看着萧漾进来,惨然一笑:“陛下从来没有信过奴才。” 孙义还没有动手,小皇帝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让黎危先囚了他。 萧漾睨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你眼里,朕是有多蠢,才会信任一个突然冒出来说要效忠自己的人?” 毕方有无数向原身坦白身份的机会,但他偏偏选择原身被杀没死、萧漾反抗太后之时见缝插针的过来。 那不是效忠,只是原来定下的事情出了意外,所以改变了计划。 毕方这个时候还在狡辩:“奴才确实是先帝的人,一切都是先帝留给你的,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萧漾:“你是没有欺瞒朕,只是在你把这一切告诉朕之前,你拿着他们献给了你的另一个主子。” “一奴不事二主,也不对,你从始至终忠心的只有那一个主子而已。” 别人不知道皇帝是女子,毕方能不知道吗? 他来到萧漾身边,对她的一起都从容的接受,半点儿没有怀疑,甚至在她可能露馅儿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周全妥贴,足以证明他什么都知道。 他因为知道皇帝是女子,所以选择了隐藏起来的真正皇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主子,在萧漾这里,他从始至终都是敌人。 “两个月前,动手杀朕的那个黑衣人是你吧?” 毕方瞳孔一颤,虽然很冷静,然没有反驳。 萧漾指尖点上他的眉间,平静的语气透着渗人的幽冷杀意:“朕没看到你的容貌,但你没有遮住眉毛,在我痛苦窒息频死的时候,记住的就只有你眉梢这一颗极淡的痣。” “朕还没想到怎么找你,你却主动出现在我面前,真是乖巧得很呢。” “若不是借了你的东风,也不能让太后惊慌动摇,作为报答,我会让你的人全都下去陪你。” 萧漾留了毕方在身边,同时让萧澜和萧澄两人盯着,但凡是跟毕方有过特别接触的,全都写在名册上,现在,一网打尽! 先帝的人? 先帝死了六年,谁会效忠一个死人? 这些人只是顶着先帝的名义而已,真正效忠的是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毕方知道自己输得彻底,抬头看着她,眼含威胁:“这江山本来就是你偷来的,你不过是一个......”女子! 萧漾手中匕首划过他的咽喉,切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你说迟了。” 她不想要皇位的时候,他不说,现在晚了。 因为女子之身,哪怕是当傀儡,也得被亲娘虐待,被奴才轻视;连毕方这样得了先帝旨意的人,也轻而易举的背叛。 好像她是女子之身,就可以豁免他们一切的罪责。 可惜,这样的说法,在她这里行不通。 -----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摄政王府的院墙翻进来,他痛苦的捂着肩膀,还没来得及站稳,一把利剑已经向他刺来。 他连忙就地一滚:“我是先帝的人,有事求见摄政王。” 剑尖在离他半寸的地方止住,侍卫看他身上有伤,又检查一遍没有暗器,这才带他去见摄政王。 孙义带着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向容胤表面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太后大逆不道、欺瞒先帝,我才是父皇唯一的儿子,现在萧瑾要杀我,求摄政相助,拨乱反正,拯救萧氏江山。” 直到此刻,容胤才明白小皇帝要钓的鱼是谁。 容胤震惊得久久无言,到底是他眼拙,还是他们太厉害? 太后生的......是个公主,却当皇子养,成了太子,成了皇帝? 而惠太妃生了一个皇子,却当公主养,现在被皇帝追杀,要拨乱反正! 怪不得之前小皇帝一直闹着要把皇位给别人。 现在,皇帝让这个答案自己来到他的面前。 她让他来抉择。 是帮着推翻皇帝,拨乱反正。 还是遵守诺言,掩盖真相,成为她的共犯。 见容胤面露犹豫,孙义立刻做出承诺:“王爷为国鞠躬尽瘁、立下赫赫功劳,可封一字并肩王。” 一个连身份都不曾明了的皇子许下的诺言,对容胤没有丝毫的诱惑力。 “谢流筝所中之毒,是你的人下的。” 容胤言语笃定:“你原本想毒的人是陛下,还是谢流筝?” 孙义立刻否决:“这跟我没关系,也许是皇帝下的,也许是别人想毒害皇帝,却让谢流筝被殃及。” 毒是惠太妃下的,自然跟他没关系。 至于是毒害皇帝还是毒谢流筝,都不能承认。 一个是用毒杀人,显得他卑鄙阴险,一个是用人命离间皇帝和摄政王,这两个原因都不是那么上得了台面。 第五十二章 顺她者生,逆她者死! 容胤久久不曾表态,孙义急了:“王爷,她容不下我,更容不下你,她不会放过任何知道她身份的人。” 他深吸口气,道德绑架:“王爷,你受我父皇和祖父恩惠,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萧家的江山社稷毁于一旦吗?” 容胤终于再次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说你是先帝的儿子,没人能证明你的身份,惠太妃说的也不算。” 皇子的身份哪儿能是随便拿个令牌玉佩就能认领的? 容胤要是因为他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了他,然后帮他造反,那才是荒唐。 “先帝亲口将皇位传给了萧瑾,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帝王,本王受命辅佐的也是她,如果本王跟你推翻了陛下,那本王就是真的乱臣贼子了。” 孙义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容胤竟然还不愿助他。 “可是现在她处处打压你,甚至还想撤了你摄政王的封号,你还要这么愚忠?” 孙义激动愤怒,难以接受,容胤却不以为意:“本王的职责是教导辅佐陛下,陛下若是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这摄政王的封号自然就该撤去。” 孙义几乎要被气吐血:“那是父皇被骗了,你堂堂摄政王,你受了祖父和父皇的恩惠,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 孙义此刻怒火中烧,已经全然忘记自己还是求人的姿态,而是厉声质问。 在容胤的视角,就是有个野孩子突然冒出来说是自己兄长的孩子,逼他帮着抢家产不成,现在对他破口大骂。 简直不可理喻! 且不说他空口白牙说小皇帝是女子之身这事儿是真是假。 就算是真的,他恐怕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说? 还不是忌惮他这个摄政王,害怕被他暗害。 现在容胤被小皇帝打压,他也被逼得走投无路,以为两人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敌人,这才找上他。 不但要容胤帮他,还要容胤跟他同仇敌忾。 一言不合就把长辈的恩情拿来压他,可笑的是他提到的那两个长辈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孙子、儿子。 他容胤是记恩情,但不是傻子。 青羽进来:“王爷,黎将军带兵围住了王府。” 容胤推开了摄政王府的大门,黎危手中的箭瞄准他的眉心,那满弦的弓箭,手臂鼓胀的肌肉,没有人会怀疑黎危的杀心。 但凡摄政王今日选错一点,必将命丧当场。 风弦有一点没说错:小皇帝把他也算计了进去。 顺她者生,逆她者死! 黎危,唯一一个会听从皇帝的命令杀他,也是唯一一个有本事杀他的人。 “刺客已经被拿下,本王正要带他入宫面圣。” 孙义被押出来,满脸不忿和痛恨,他没想到摄政王竟然这么没用,被小皇帝欺负成这样了还忍着不反,现在竟然出卖他。 “唔唔唔......” 孙义骂得很脏,奈何被点了哑穴,一句话没骂出口。 他知道自己要被送去见皇帝,他已经想好了,等他在皇帝面前能开口了,他一定要当众揭穿小皇帝的身份,让她从皇位上滚下来。 然而他的脚刚刚踏出摄政王府一步。 霹雳的破空之声瞬息而至,他的脚还维持着即将落地的姿势,眼睛睁圆,最后的视线里,是颤抖的箭羽。 长箭自他眉心贯穿,瞬间毙命。 容胤拿起帕子擦了擦溅到脸颊的血迹,心里怒骂一声:莽夫! 这一箭不可能有人活得下来,但黎危还是让人去把尸体拖过来:“乱臣贼子,枭首,丢去乱葬岗。” 乱臣贼子孙义被枭首丢去了乱葬岗,而宫里,岁宜公主拖着病体跪求陛下。 皇帝因为心疼唯一的妹妹心软了,所以赦免了惠太妃的罪行,贬为惠庶人,迁居霜华宫。 淑云宫,谢流筝已经傻了。 “系统,什么叫男主死了?” 系统:“就是被杀了啊,现在男主变成了萧瑾,摄政王依旧是反派,唔,反正不影响你做任务的。” 谢流筝无语极了,这才几天,男主就死了。 “你确定把她记忆抹除了?她怎么这么厉害?” 系统:“强制任务不会出错,肯定已经消除了她的记忆,她厉害是她自己本身就厉害啊。” 谢流筝:“那她会不会把大反派也杀了?” 原本大反派是会输给男主的,这位更是直接把男主杀了。 这更上一层楼啊! 系统难得沉默:“她在轮回之书上的未来我没有权限查看。” “呵.....呵呵......” 谢流筝现在只剩假笑了,完了完了~~~~系统都靠不住,她还玩儿什么啊! 一个瘦弱的身影怯怯的进来:“谢......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谢流筝看着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 她是宫女所生的私生女,却被惠太妃发现,杀了她生母,把她抢来当自己儿子的替身。 为了骗过太后,这个替身确实很虚弱,而且被养得畏畏缩缩,让人看了一点儿都提不起探究的欲望。 不过现在男主死了,这个假公主好像成真公主了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皇帝的旨意。 谢流筝的猜测成了真,假公主成了真公主。 在假公主还没弄清楚现状的时候,谢流筝一把抓着她往外走:“快快快,咱们去谢恩!” 皇帝不杀假公主,也应该不会杀她,那还等什么?抱大腿啊! 小皇帝上辈子是她老乡兼顶顶头上司,这辈子有幸在这里相遇,对她还这么好。 此时不抱大腿何时抱!? “岁宜多谢皇兄宽宏大量,皇兄仁慈,岁宜铭记在心,日后皇兄有需要岁宜的地方,尽管吩咐。” 萧岁宜将谢流筝教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跪地拜伏,以示心诚。 萧漾浅笑温柔,亲自弯腰把她扶起来:“父皇只有我们兄妹二人,朕这个当哥哥的,岂能不给你面子?” “虽然你身体虚弱,但也不能一直待在寝宫里,日后多出来活动活动,长长见识。” 从来没有什么皇子,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岁宜公主。 萧岁宜:“多谢皇兄。” 萧漾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谢流筝,那冰冷凉薄的视线让谢流筝心肝一颤。 都怪系统,干嘛要抹掉皇帝的记忆嘛,现在好了,原本老乡之情也没了,只有冷冰冰吓人的皇帝。 “陛下,臣女也愿意效忠陛下,不对...应该是求陛下给臣女一个效忠你的机会,不管是怼人骂人、还是打家劫舍,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女绝对义无反顾冲锋,为陛下而战!” 谢流筝努力表忠心,只差指天发誓证明自己。 萧漾本来也没想放她离开,不过见她这狗腿的样子还是有些无语:“你就留下给公主当伴读吧。” 她脑海中想过干脆娶了谢流筝当妃子,这样她和系统就能永远被她拿捏。 但想想还是算了。 她不喜欢戴绿帽子,也没必要毁了一个女子的人生。 第五十三章 摄政王要来验明正身吗? 等容胤换了身衣服入宫,皇宫已经恢复了宁静。 只不过很多地方都替换上了新面孔,唯一不变的是御书房外面依旧站着萧氏三兄弟。 而靖王正从里面慢悠悠的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大叠东西,愁眉苦脸。 户部空空如也,他这个户部尚书如何不愁?现在头发都掉了好几把了。 萧律站在门口,笑容得体却虚伪:“摄政王,陛下恭候多时。” 萧律明明好好一个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容胤总觉得他缺了点儿什么。 容胤踏入殿中,目光一抬就看到了那一身紫金贵气的少年帝王。 俊朗、张扬,目若朝阳,满室的华贵都抢不去她半分的风采。 少年朝气、意气风发、桀骜不驯。 这是个女娃? 容胤怀疑自己的眼睛,更怀疑那孙义诓自己。 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验证孙义的话。 直接问? “那乱臣贼子说陛下是女子之身。” 容胤其实考虑了一路,他觉得自己不该问,但这段时候陛下给他的感觉却又告诉他,不问改变不了什么,相反,也许她就是等着他问。 毕竟那秘密如果不是她亲自送到他面前,他根本就不知道。 果然,听到他的话,萧漾没有生气,而是漫不经心的挑眉,满眼趣味:“你相信了?” 容胤没回答,他不相信也不否定,而是怀疑。 萧漾摊手,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笑得邪气盎然的看着他:“好吧,我就是女子,摄政王要来验明正身吗?” 容胤骤然脸色发烫,不敢直视她。 怎么验?伸手去摸吗? 她是个男子,他尚且不敢碰触,若她是女子,他碰了......那算什么? 容胤不敢抬眸,像是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那越发不堪的内心。 他提起衣摆,缓缓跪下:“你是陛下,唯一的陛下。” “呵......” 萧漾觉得他们真好玩儿,明明最该害怕的是她,怎么不敢面对的却成了他们呢? “好了,起来吧,这委屈巴巴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欺负你呢。” 这场真假公主的夺权大戏,还没搬上舞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平息了。 对外只说是有人想要毒害陛下,惠太妃被牵连,现在惠太妃只是被贬为庶人,而岁宜公主却被皇帝看重,好像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后果。 当然,也有那手眼通天的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掌握到了什么。 可该死的死了,该活得活着,谁会为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出头呢? ---- 太后是不知道惠太妃真正生的孩子是谁,这些天一直没找到,可听说了摄政王府发生的事情,她就知道尘埃落定了。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一个被她掌控在手心的傀儡皇帝,不但打压了她的势力,还把朝堂控制住了,现在更是轻而易举灭掉了最可能反抗她的势力。 小皇帝确实有点儿手段,可到底还是太年幼不够周全。 窝藏刺客的罪名足以杀了摄政王,还有谢绾那个贱人,更不该留着她的性命。 罢了! “王海......” 御书房里,萧漾继续跟奏折死磕,之前还有兴趣写两句话调侃一下,现在却没了兴趣,顶多写一个字表明自己已经批阅了,而且越写越像是狂草,就这一个字,她都写出艺术感来了。 不过这也不是办法,这些官员多数都是和稀泥的,能干正事儿的没几个。 萧漾要是不想办法解决他们,她就得一直承受这种折磨。 那可不行。 于是萧漾把吏部尚书揪来,成山的废话奏折堆他面前。 “批,批不完不准回去。” 吏部尚书周静连忙摆手:“陛下不妥,这不合规矩。” 萧漾提着天子剑:“朕就是规矩,快点看!” 剑架在脖子上,周静没办法,只能拿起奏折。 最开始他还觉得不妥,可看着看着就发现了问题,这些奏折说的都是废话,没有一点儿国家大事。 好歹是在官场混了二十几年的老油条,他还不至于察觉不出皇帝的用意。 “陛下可是因为这些人奏章冗长而心烦?” 萧漾:“原来你也看得出来啊,不过这事儿之后再讨论,你把这些批完再跟我说话。” 周静看着比他还高的奏章,深吸口气,他也快六十了,批完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容胤来的时候就看到本该皇帝批的奏章全摞在周静面前,看着要把他埋了。 “陛下这是做什么?” 萧漾抬手:“别吵到周大人批奏折。” 周静无奈苦笑:“不敢当,王爷随意。” 容胤若有所思,但小皇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这是谁又惹到她了? 御书房的灯点到了深夜,直到鸡都快叫了,周静才终于从那一堆奏折中抽身。 然而这才是开始,第二天周静再次被接去宫里,依旧是那样的奏折,看着比昨天没少多少。 “陛......陛下......臣尚有公务在身,这批阅奏折也不是臣的分内之事啊。” 萧漾冷笑:“确实不是你的事,但你才批一天就受不了,朕可要一直批。” 周静:“诸位大臣也是关心陛下,所以请安的时候难免忍不住多诉说一些。” 萧漾懒得跟他废话:“从现在起,吏部重新考核所有官员,一年内有过错者降三级,三年内无功绩者降两级,所有折子以描述事实为准,不得添加华丽辞藻和没用的废话修饰,请安的折子一个月上一回,字数不能超过三十。” 周静张口要说什么,萧漾一句话给他堵回去:“吏部尚书要是做不到,连降三级,以儆效尤。” 周静嘴巴闭上了:“臣遵旨!” 谁也想不到,皇帝第一个动的竟然是吏部。 吏部一忙,所有官员的心就开始发慌了,有过的要罚,无过无功的也要罚,简直要命啊。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皇帝宣示权力的开始。 她要清除其他人的势力,把整个朝堂彻底的洗一遍,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时间人人自危,各大势力动荡不安。 任谁也想不到,一切的原因只是皇帝不愿意再批那烦死人的奏折而已。 第五十四章 自作孽不可活 萧律被皇帝送去了吏部,全程盯着吏部运作,不给他们欺上瞒下的机会。 萧澜和萧澄被分配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没有实权,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皇帝的眼睛。 他们手中有一个名册,他们只需要在上面勾勾画画,直接就决定了一批人的命运,跟阎王爷那生死簿有的一拼。 风弦才刚刚被摄政王安排到吏部考功司,说句好笑的话,他屁股都还没坐热呢,整个人就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整天翻卷宗看得都要吐了,笔杆子更是抡得冒烟儿。 不用担心掌握不了实权,现在他每一笔下去都是有效的,再没有比这更实权的时候。 而且他都不用费心处理同僚之间的关系,因为今天的同僚不是昨天的同僚。 风弦一直想入官场一展所长,他也做好了应对艰难险阻的准备。 但现在的艰难跟他想像的不一样。 年关将近,吏部本来就忙,现在皇帝一道命令压下来,整个吏部更是忙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一连干了十天后,他差点儿死在工位上了,好在摄政王派人来请他,这才终于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容胤看到风弦那样子都忍不住吃惊:“你怎么了?” 上次见风弦是半个月前,当时他虽然清瘦,但健康、气血足,现在却瘦得皮包骨,眼窝凹陷,一脸青黑,像是被吸了精血一般。 “生病了?” 风弦摆摆手:“没事,就是累的。” 他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一抖,茶杯差点儿落地。 好在他连忙给捞回来,放在桌上,一声叹息,全是辛酸泪:“你不喊我,我都想来问你,皇帝拿吏部开刀,你也不阻止一下?现在吏部乱成一锅粥,接下来定然是所有官员大洗牌,搞不好会出大事儿。” 容胤倒是不担心:“这要放在三个月前,定然会出事,但现在不一样。” “陛下想要握权,这是必然的,虽然太过突然了些,可也刚好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风弦:“......” 确定只是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她是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他成为了深度受害者。 “对了,孟雪臣快要回来了,你还准备让他入户部吗?” 容胤:“我会带他去见陛下,用不用由她决定。” ----- 萧漾以为,自己给吏部找事儿,给所有官员找事儿,自己就能舒坦了,但是很显然,她高兴太早了。 请安的折子少了,废话也少了。 但......吏部的折子、卷宗,还有各方关于这件事情反对和呈情的折子络绎不绝的送来。 直接在御书房占据了半壁江山。 就一推开门,她看到了几堆山,拔地而起,比她人还高的山。 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她,这哪儿是给别人找麻烦,这分明是捅马蜂窝啊。 这种好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摄政王。 不过摄政王会压榨她,所以她把宋丞相和许太傅也喊来了。 四个人,一人面前一座山,公平。 四人分坐,堆起来的公文让他们都快看不见对方,只有侍候的太监端着各种文书来回穿梭,整个御书房忙成了菜市场。 萧漾批得面无表情、且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外面的太监来通报:“陛下,岁宜公主求见,她炖了补汤说是给陛下补补身子。” 萧漾可不想喝什么补汤,不过能偷懒一会儿是一会儿。 “把她带去偏殿。” 萧漾过去一看,不止有萧岁宜,还有谢流筝。 “皇兄辛苦,喝汤。” 萧岁宜把汤端上来,用的是银勺子,旁边的太监也试毒了。 萧漾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你有心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多注意身体,缺什么就告诉杨嬷嬷。” 掌管宫务的是太后,但萧漾不认为太后会善待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 萧岁宜眼眶红了:“谢谢皇兄。” 谢流筝在一边看着这对假兄妹亲热的联络感情,等他们说完了,这才说明自己来意:“陛下,还有二十天就要过年了,臣女想要回家过年,请陛下应允。” 她现在只想出宫,在这宫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内心:“我要回家,回家!” 系统:“那攻略任务呢?” 谢流筝摆烂:“不着急,过了年再说。” 谢流筝当然没忘记自己要做任务,这段时间她也尝试靠近容胤,但人家压根儿不理她,远远看见就跟躲瘟神一样避着走。 她倒是想制造点儿什么暧昧的偶遇,可这皇宫不是她家,戒备越来越森严,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吃喝不愁,但这日子跟坐牢没什么区别,她现在只想出宫。 可惜,萧漾不会放她走。 “过年确实是大事,朕也不能阻止人家全家团聚。” 谢流筝拼命点头:“对对对!陛下最英明。” 萧漾:“朕即刻下旨宣你父母进京,算算时间,赶得上年宴,你父母来了,也正好商量一下你跟摄政王的婚事。” 谢流筝表情裂开:“......陛下,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萧漾:“一句话的事儿。” 谢流筝嘴角一抽,无语:那她是不是还得谢谢她? 萧漾看向萧岁宜:“可识字?” 萧岁宜乖乖点头:“识字。” 萧漾:“会些什么?” 萧岁宜:“回皇兄,我通读四书五经,会些数算,还会弹琴和女红。” 萧漾挑眉:“她倒是把你教得很好。” 这个她指的是惠太妃,现在的惠庶人。 萧岁宜脸色微白,低头不语。 她知道自己是假的,但名面上是惠庶人的女儿,不管惠庶人对她什么态度,她确实是她养大的,所学也是她让人教的。 萧漾就是随口询问,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偷懒。 却没想到听到谢流筝的吐槽。 ‘教得好个屁啊,这萧岁宜就纯属倒霉蛋,一出生亲娘被惠太妃杀了,自己成了皇子替身,惠太妃压根儿不怎么理她,她所学的都是她身边心疼她的嬷嬷教的,惠太妃还让人给她灌伤身的药,让她维持身体病弱的样子,这样才能天衣无缝的瞒过太后的人。’ ‘之前那没改变的书里面,在男主夺得皇权的那一天,她就被一刀给杀了,尸体被卷去乱葬岗,跟她那娘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萧漾听完面无表情,心无波澜,她从不心疼他人的命运。 第五十五章 从色心到杀心 等处理完那一堆事情,萧漾全身都僵硬了。 起身活动一下,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的表情扭曲,结果抬头一看,嚯,都差不多。 萧漾今天是真的被累惨了,回去洗漱一下,饭都没胃口吃,倒头就睡。 睡得正香呢,却被人吵醒:“陛下,摄政王遇刺了!” “唔。” 萧漾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其实压根儿没听见。 直到再次被喊醒,她才听清楚发生了什么。 容胤遇刺? “摄政王死了?” 杨嬷嬷:“......倒也没有,好像受了重伤,韩太医带人出宫去了。” 萧漾闭眼,呼呼大睡:“那没事了。” 容胤一看就是遗千年的祸害,没那么容易死的。 萧漾睡了一晚上,直到天亮醒来才反应过来,哦,昨晚摄政王好像遇刺来着。 她去了早朝,大臣们也在讨论此事。 “这些江湖草莽竟敢刺杀当朝摄政王,藐视王法、无法无天,请陛下严查凶手,为摄政王报仇。” 萧漾:“......” 当初她遇刺的时候,这群人叫得可没有这么大声。 摄政王的命是命,她的不是? “这件事情交给大理寺去查,等下朕去问问摄政王那边可有凶手的线索。” 萧漾下朝之后当真就去了摄政王府,她发誓,她绝对是关心摄政王,不是不想处理政务。 摄政王府,萧漾轻车熟路,都不用旁人指引就能找到容胤的住处。 然而王府的人对皇帝太放心的后果就是......萧漾毫无阻碍的推门进去,正好看到韩扬在给摄政王换药。 天气冷,他们在炭火旁边换,大半个上身赤裸在外面。 伤口鲜血淋漓,但好身材也一览无余。 容胤的肌肤偏白,但是肌肉线条却非常清晰。 萧漾清楚的看到了胸肌和腹肌,伤口在腰侧,不是特别深,这么看有种战损板的美感。 可惜萧漾没能多看两眼,摄政王一个眼神过来,她不得不收敛。 “陛下怎么来了?” 萧漾轻咳一声,假装自己才刚刚进来。 “听说摄政王遇刺,朕来看看。” “啧啧,这群刺客真是过分,竟敢对摄政王下如此狠手,等朕抓到他们,一定将他们八块......扒皮抽筋!”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掷地有声,也不知道想要掩盖什么。 容胤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现在才知道,这玩意儿她好色!而且好男色! 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衣襟,试图遮住些许肌肤。 但韩扬一把扯开:“王爷,别碰到伤口。” 容胤无奈闭眼,不愿面对现实。 萧漾挑眉,摄政王害羞了唉~~~ 等韩扬给伤口包扎好,穿好了衣服,容胤才重新恢复冷若冰霜的从容。 “陛下看到了,臣并无大碍。” “追查凶手的事情本王自有人手,陛下还是好好处理朝中的事情。” 这是赶她回去上班呢。 “朝中大事再忙,陪你这片刻时间还是有的。” 容胤默默拿出旁边的书籍:“既然如此,本王陪陛下温习一下上次未完成的功课。 萧漾:“......” 从色心到杀心,一瞬间的事儿而已。 “朕突然想起还有点儿着急的事情要处理,摄政王好好养伤,朕下次再来看你~~~~”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人已经跑出了老远。 容胤又气又想笑。 “混账东西!” 读个书而已,能要了她命不成? ----- 终于从皇宫里出来,萧漾会主动回去干活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在马车上换了一身简单的锦衣,又给自己头发和眉毛捯饬一下,皮肤也抹黑一点点。 现在天气冷,她还穿了件厚厚的披风,带了一个帽子。 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这就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大街上。 找个戏楼,听戏摸鱼。 天气冷,但这茶楼的生意倒是极好,大半的桌子都坐满了,好位置被人挑走,她只能去边缘找了一张桌子。 一壶热茶,三碟小吃,足够消磨一两个时辰了。 说书先生故事讲了一半了,萧漾听得云里雾里的。 端起茶杯汲取温度,目光环视周围,一道白色身影骤然闯入视线,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 人的一生,或短暂或漫长,总有一两件事情遗憾又刻骨铭心。 明明手里捧着温暖的茶杯,萧漾却觉得自己全身都凉透了。 那不是她的温度,而是那个人身体冰凉的温度传递到她身上。 十五岁的萧漾在国外求学,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 是大她一届的学长,平日里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偏偏他有着一张出尘谪仙的面孔,哪怕再低调,走到哪儿也都是别人眼中的焦点。 萧漾在图书馆经常遇到他,他为她讲解过知识点,捡过遗落的手链,两人渐渐熟悉了起来。 他是一个看起来冰冷实际却温和好相处的学长,熟络之后两人偶尔会一起出去逛街购物。 意外就发生在一次外出。 繁华的街道上突然发生枪战。 两人快速躲避,他还是被子弹扫射到。 他们逃到一处商店里,里面也挤满了人,他们被挤到角落里动弹不得。 可即便如此,那些匪徒还是没有放过众人,冲进来扫射。 他一把将她扑在地上,子弹如雨点般落下,萧漾也中弹了。 她没死,但不敢动,更不敢惨叫。 但他死了,他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大部分子弹,一句遗言都没有,就用这个护着她的姿势死在她身上,随着血液的流失,身体迅速冰凉。 很冷,渗入骨髓的冷。 那不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却是第一次有人为救她而死。 而那天是她的生日,他是为了给她庆祝生日才带他出去的...... 十五岁到二十六岁,十一年,她从未忘记。 但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像得好像那人重新活过来一般。 五官容貌一模一样,就连气质都相差无几。 萧漾震惊得愣在原地,等她终于清醒过来,周围却再也没有那道身影,仿佛刚刚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萧漾无意识的起身,可站起来之后又茫然,她要做什么?追过去? 可那人又不是他,追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就当是幻觉吧...... 第五十六章 活该 容胤的力量不容小觑,不过一日时间,他就查到了刺杀他的幕后黑手。 太后。 “根据他们的形容,那个买凶的人是王海没错了。” 这种事情太后不放心旁人,所以让她的心腹来做。 “杀了王海,陛下那边不必知会。” 哪怕不用求证,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必然只是太后的意思,小皇帝只是看起来懒散、发疯,其实聪明着呢。 她要是想杀他,多的是光明正大的机会,不需要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既然跟陛下无关,也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一道黑影应声离去,不到一个时辰,慈云宫的大太监王海在自己房中被杀。 太后收到消息过去,看到王海的尸体,气得差点儿当场晕过去。 “容胤!是他,一定是他!” “这个狼子野心的畜生,他这是在挑衅哀家吗?” 倒打一耙,说的就是她。 王海在宫中的分量可不轻,所以他的死萧漾很快就知道了。 无关之人,萧漾没有深想,结果太后气不过来找她:“哀家要杀了容胤,你给哀家杀了他!” 萧漾觉得她脑子出问题了,后知后觉的联想到什么。 “所以,你让人去刺杀摄政王了?” 太后沉默了,萧漾顿时明白了。 还真是她啊。 “活该。” 你杀人家,人家杀你,很公平。 而且摄政王只杀了王海,没杀她这个罪魁祸首,已经算是仁慈了。 太后气得黑了点:“哀家是想替你除了他,你却在这里幸灾乐祸,到底有没有良心?” 萧漾给她一个白眼:“别说得这么可笑,我没有想要除掉他,也不稀罕你帮忙,你自己惹祸自己担着。” 太后铁青着脸:“你什么意思,难道他要杀哀家你也不管?” 萧漾:“他现在不是没杀吗?” “你......” 太后一把伸手,死死揪着她的衣袖,目露凶光宛如恶鬼:“哀家知道你恨我,可那也改变不了你是我亲生骨肉的事实,你若不孝,必将天打五雷轰,死无葬生之地!” 萧漾:“.......” 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投胎到这个神经病肚子里。 “好啊。” 她无所畏惧:“我等着我的报应。” 她不会弑母,但太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不值得她保护,所以绝不会管太后作死。 孝顺?五雷轰顶、死无葬生之地? 谁怕谁? 王海跟随太后多年,是她的铁杆心腹,甚至还有那么点儿不可言说的暧昧关系。 他的死对太后打击不轻,让人给他厚葬,自己还因此一病不起。 萧漾假模假式的去看了两眼,结果太后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太后重病不起,摄政王的伤倒是好得很快,不到五日就重新出现在萧漾面前。 “臣想引荐一人入户部,此人最善理财,定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萧漾对此没什么意见,户部也该换个人了,靖王被折磨得都快哭了。 赚钱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为难技术性人才了。 “草民拜见陛下。” 听到声音,萧漾抬头看去,只一眼,瞳孔地震。 这张脸......那天她看到的不是幻觉!!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孟雪臣。” 萧漾垂眸,难以平静。 容貌一样,名字竟然也一样,真是见鬼了。 那天已经看过一眼,所以萧漾此刻虽然震惊,却也能稳住,只是脸色有些冷。 容胤怕小皇帝不愿意任用,特地做了详细介绍:“孟雪臣最善生财之道,擅长管理、统筹,其.......” 容胤破天荒的说了好长一段话,全是褒奖,对孟雪臣的欣赏根本无法掩饰。 “朕知道了。” 萧漾听完,整个人也恢复了平静。 孟雪臣属于淡颜的俊美,他的五官不是传统的深邃立体,而是恰到好处,说不上多精致、说不上多完美,可就是刚刚好的好看。 多一分则太过,少一分则不足。 恰到好处的好看、漂亮、仙气。 看着一点儿不像是商户人家,倒像是书香门第、艺术世家的公子。 优雅矜贵、不食人间烟火。 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他吸引。 笔墨无法描述,言语也觉得匮乏。 曾经的他很低调,沉默寡言,却依旧被人追捧痴迷,现在他一身锦衣玉饰,贵气端方,更让人移不开眼。 可这人不是他。 若这人是他......那这个世界可就有意思了。 “靖王这几日正为银响发愁呢,你先去找他,若能解决当前困境,朕便破格任命你为户部侍郎。” 孟雪臣低头:“草民遵旨。” 容胤伤势还没完全好,跟孟雪臣一起告退出来。 容胤:“陛下这一关算是过了,只要你能坐稳侍郎之位,户部尚书也不是问题,靖王不善理财,陛下似乎有意让他去工部。” 孟雪臣点头:“多谢王爷费心。” 走了一段距离,孟雪臣突然问道:“王爷可否告知陛下名讳?” 帝王的名讳是不能随意提及的,但也分人,至少摄政王能说。 “萧瑾。” 孟雪臣敛眸:“美玉之名。” 他呢喃一句,随即说起了其他。 孟雪臣现在并没有官职,所以自那天之后萧漾就没有见过他,倒是靖王对此人赞不绝口,来见萧漾都是夸夸夸,一副捡到宝贝的样子。 为了让他更开心,萧漾给了他好几张图纸:“大伯慢慢研究。” 靖王当时就眼前一亮,然后回王府一头扎进去,框框一顿造,通宵达旦,废寝忘食,谁都拦不住。 忙得抽不开身的萧律:“......” 他爹和小皇帝,没一个省心的! --------- “王爷。” 谢流筝端着东西来御书房,不出意外遇到了容胤。 “听闻王爷遇刺,如今伤势可大好?” 客气中带着一点儿关心,恰到好处,尽量不让人厌烦。 容胤淡漠的点头,目不斜视的路过。 系统:“皇帝在上面。” 谢流筝抬头看去,果然,宫殿的飞檐上坐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悠闲的靠在雕刻的龙头上面,一边提着酒壶,一边晃着脚。 谢流筝手里端的是送给皇帝的汤,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喊她好还是不喊好。 但很快她就不用纠结了,因为摄政王也发现了上面的人! “陛下!” 这一声,咬牙切齿! 第五十七章 朕主要是欣赏许家公子的才华 刚刚还高冷无情的人,此刻瞬间被点燃,怒火肉眼可见。 然而小皇帝却不慌不忙,歪着头,乖戾欠扁:“哎呀,是摄政王啊,怎么这么大火气啊。” 容胤听着她的声音就头疼:“诸位臣工都在御书房等着,陛下竟然在这里喝酒?” 萧漾:“哪条法律规定朕不能喝酒?” 容胤气结,直奔重点:“陛下为何撤了许太傅的官职?” 萧漾:“朕不是说了吗?三年无功绩者,降两级,他不乐意降级就请辞,朕看他年纪大了,就准他告老还乡了呗。” 她可不是压榨老年人的坏皇帝! 显然,容胤他们是理解不了她的好的。 “许太傅年事已高,不参与政务,只负责教导陛下,不应该参与此次考核。” 萧漾无语:“那他是不是官?是不是领着俸禄,凭什么就不考核他了?” “要我说,他才是第一个该被考核的,教导皇帝,多重要的事儿啊,你看这三年朕学会什么了?” 莫说容胤,就连旁边的谢流筝都觉得无语:好一个理直气壮且有自知之明的学渣! 容胤黑着脸:“你还下令让许太傅最年轻俊美的孙子入宫侍读!” 萧漾大言不惭:“年轻俊美是形容词,朕主要是欣赏许家公子的才华。” 容胤咬牙:“那工部侍郎总没错吧?功绩考核没有问题,也没有犯错,你何至于把他发配到西南去?” 萧漾不理解:“西南怎么了?不是还给他升官了吗,封疆大吏,别人想要都得不到呢。” 确实是升官了,确实是封疆大吏,但西南瘴气笼罩、毒物横行,民风彪悍,还是流浪之地,这样的地方就是一品大员的官职,那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容胤:“你确定不是因为他的容貌?” 工部侍郎万淼是个踏实本分的官员,不出彩,但也不同流合污,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的容貌确实有点儿丑陋。 萧漾目光幽幽垂落,叹息:“朕没想到摄政王竟然也是这么肤浅的人,你这话说得,多伤万爱卿的心啊,都是朝堂同僚,何必如此伤害人家?” 容胤:“......” 合着还成他的不是了? 谢流筝在心里疯狂扣666。 她也想像小皇帝这样活得潇洒肆意,横行霸道,不顾死活。 再次后悔,为什么要清除老乡的记忆啊!她那么大的大腿啊!! 摄政王黑脸,摄政王叹气:“陛下,下来!” 萧漾:“不要。” 摄政王生气:“萧瑾,你非要本王动手?” 萧漾直接酒壶一摔,嚣张狂妄:“你当我怕你?!” 容胤再也忍不住,几步飞身上屋檐,伸手就要去揪她的衣服。 萧漾显然不会束手就擒,两人就在屋顶上打起来,瓦片皮啦啪啦落了一地。 谢流筝赶紧端着汤跑开,免得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不过她也没跑多远,找个安全距离,看着小皇帝对摄政王拳打脚踢。 小皇帝功夫不够,无耻来凑,直接动口咬人。 摄政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直接把她从房顶提下来,几乎是拖着走的。 丢脸的小皇帝破口大骂:“容胤,有本事放开单挑!!” 容胤恶狠狠道:“今日的奏折你一个人批,批不完不准睡!” 萧漾:“你这个乱臣贼子。” 容胤:“本王就是乱臣贼子,今晚饭都不给你吃!” 萧漾暴起,杀招毕现,容胤一把捏住,直接把她夹在了腋下,任凭她捶打也坚决把她拖进了御书房。 谢流筝站在不远处看完了全程,只有感慨和怀疑人生。 “系统啊,你确定摄政王是大反派?我感觉他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而且要被皇帝气死了!” 还有那皇帝,分明就是熊孩子啊! 这样的人能承担大气运成为男主? 系统:“目前来说他依旧是反派的身份,位列被皇帝讨厌人榜首。” 谢流筝:“.......” 摄政王抓皇帝去读书、抓她去干活儿,确实挺令人讨厌的,但大反派不该是威风凛凛、大杀四方、坏事做尽,跟男主玩儿阴谋诡计、拼命抢皇位吗?什么时候这种老妈子也能当大反派了? 谢流筝端着汤在御书房门口,满眼迷茫。 这大反派完全攻略不了啊。 “系统,咱们能不能换个攻略对象?” 系统沉默片刻:“你要攻略皇帝吗?” 谢流筝扯了扯嘴角,坚定拒绝:“不要。” 就皇帝那性格,她看着都头大,还攻略,那简直就是上赶着找罪受。 摄政王都搞不定的玩意儿,她可没那本事,而且皇帝喜欢男的啊! “谢姑娘怎么唉声叹气的?” 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响起,仿佛一道泉水流淌而过,瞬间滋润了烦躁干枯的灵魂。 谢流筝抬头看去,眼前微亮:“世子爷。” 靖王世子萧律,虽然不像摄政王和小皇帝那般俊美漂亮得妖冶,但也是一个妥妥的英俊美男。 最重要的是他俊美得正常、性格也正常,交流也正常,取向应该也正常......吧? 谢流筝在御书房晃了这么多天,唯一搭理她的就只有萧律了。 萧律扫过她放在旁边的汤:“又来给陛下送汤?” 谢流筝叹气:“对啊,刚刚陛下和摄政王打了一架,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萧律:“谢姑娘这么关心陛下,莫不是想当皇妃?” 谢流筝脑袋瞬间摇成波浪鼓:“没有没有,这是岁宜公主炖的,我只是帮忙的。” 萧律了然一笑:“那就是为了摄政王。” 谢流筝差点儿被口水呛到:“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莫名的,在这一刻她特别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虽然摄政王很俊美,但她是被迫攻略摄政王的,不是她真心喜欢啊。 就算起了点儿色心,热脸贴了这么多天的冷屁股,什么热情也浇灭了。 谈个男朋友还会被人绿的女人,真不适合做攻略任务,但凡她会拿捏男人,何至于被渣男害死!? 萧律不知道有没有信她的解释,反正是微微颔首就走了。 谢流筝叹气:“统啊,我可能完不成任务了。” 男人实在是太难搞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死就死吧,死了就重新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系统:“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惩罚:公开宿主浏览记录。” 谢流筝瞬间蹦起:“艹!系统,不讲武德,我攻略还不行吗?”她可以死,但不能社死,她的清白啊!!! 第五十八章 这玩意儿,谁看不迷糊啊! 关于许太傅这事儿,萧漾很冤枉。 她就是上课的时候没精神,打了几次瞌睡,许太傅讲着讲着觉得没意思,突然放下书本,跟她讲起自己为官多年的感慨。 说自己见识过太祖皇帝的风采,说太宗皇帝跟他关系如何,说先帝有多么聪慧仁德,最后当然还不忘夸一夸萧漾。 说她终于长大了,也有了帝王的威仪和担当。 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玩意儿的萧漾:......夸得真硬啊。 说到最后,许太傅才表明自己的意图,说自己年事已高,求陛下乞骸骨,想要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这个萧漾没办法不答应,想到以后都不用被这老头子折磨了,简直不要太高兴。 然而许太傅说,他一个老头子,手无缚鸡之力,回乡之后怕被人欺负,所以想让皇帝把他儿子调回老家,哪怕当个同知也可以。 许太傅的儿子现在是国子监祭酒,从三品,而同知为正五品。 连降三级。 萧漾倒也没有这么不近人情,国子监祭酒的位置暂时没人顶得上,但她可以把许太傅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往上提一提。 有许太傅看着,再不济的人,当个同知应该也行。 许太傅对此没有异议,然后有提及了他的孙子。 说他孙子是许家百年难得的天才,很乖很听话,就是长得太单纯、不爱说话,总是被人欺负打扰。 说想要把孙子送到宫里给陛下伴读。 萧漾一听,长得好看单纯又乖的天才少年,那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啊? 然而,事情很快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朝中人听说萧漾要让许太傅告老还乡,全都跑来劝说,结果许太傅当天就是收好了东西,第二天就走了。 就留下了身为国子监祭酒的长子一家还在京城。 到这儿萧漾还没觉得什么,只当他年纪大了,想早点儿回去过清闲日子。 上了五十多年的班,终于能退休,不积极才有问题吧? 紧接着就传出她觊觎许太傅孙子的事情。 萧漾诡异的沉默,她确实想看看他孙子,但谈不上觊觎,可她要说不是,有人信吗? 然而很快,摄政王给了她一份资料。 许太傅一共有四个孙子,两个成婚,一个瘸腿,最后能送来的只有最小的小孙子,十七岁的许星沉。 这许星沉的容貌描述是乖的,读书也是公认的天才,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但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可随着年龄增大,大家发现他有点儿‘小’毛病。 他很乖,但不爱说话;很听话,但感情淡淡薄。 读书厉害、倒背如流,但写不出符合文学审美的文章。 而且他很喜欢研究尸体。 最开始是昆虫的尸体,后来是小动物的尸体。 喜欢拆解、还原,研究。 最开始许家以为他对医术感兴趣,还给他请过杏林圣手教导,结果发现他不喜欢医术,只是单纯的喜欢研究尸体。 后来偶尔接触到了仵作,在没有经过家人同意的前提下,直接拜了仵作为师。 这玩意儿研究尸体研究到魔怔了,在他太叔公死的时候,还想把太叔公给刨了,被人阻止之后,半夜三更跑去刨坟。 被人发现的时候,他都挖到棺材板了。 后来许家派人日夜守墓,守了足足两个月,他才彻底打消念头。 总的来说,许星沉容貌不俗,但就是个具有欺骗性的小变态,绝对不是什么乖巧单纯的天才。 而且许太傅把人送给萧漾,也不是出于好心。 一个是他养不好的孙子,一个是他教不好的徒孙,干脆凑一堆,然后自己跑了。 “啪!” 萧漾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个老狐狸,朕要扒了他的皮!!!!” 她还以为许太傅是想通了,终于不彼此折磨。 感情在这儿等着她呢! 门口,萧律和一个长着一张白皙娃娃脸的少年并肩站着等候。 他大概知道这人是谁,虽然不太关注别人的容貌,但萧律这会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人长得也太可爱了一点儿吧。 在这之前,小皇帝就是他眼中最可爱漂亮的人了,但小皇帝的容貌更多的是漂亮精致、邪气盎然,性子乖张,其实跟可爱不沾边,是那种华丽灿烂的美貌。 然而这人不同,就很乖,一眼看去,乖巧无害、安静,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皮肤异于常人的白皙,睫毛特别浓密,五官恰到好处,线条清晰却不显突兀。 看着就是个好脾气的乖娃娃。 里面小皇帝愤怒的声音传来,萧律收回视线,这谁又惹陛下了? 一个小太监出来,躬身道:“陛下宣二位进去。” 萧漾没想到自己被欺骗了,气的不轻。 尤其是这事儿还是被摄政王揭露出来的,显得她更愚蠢了。 许太傅这个老登,太气人,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然而她这怒火正烧得旺呢,突然来人通传,许星沉和萧律求见。 她立刻让人进来,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就想看看这个小变态是什么样子。 然后......蓦的两眼放光...... 这哪儿来的乖娃娃? “许星沉拜见陛下。” 说话也很乖,声音是清润糯糯的少年嗓音。 “咳咳......”萧漾突然觉得嗓子痒,缓和了一下,眼里的怒火变成了灿烂的光芒:“那什么,平身。” 站在旁边的容胤把萧漾的表情尽收眼底,冷沉的眸子染上一抹寒霜戾气。 许星沉乖乖起身,然后站着不说话。 萧漾抬手:“你过来。” 许星沉上前,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萧漾。 萧漾嘴巴张大再合上,你说这孩子怎么长得呢,像个软乎乎的团子,好想捏一把,看着就手感极好。 许太傅那种满脸褶子的老头子,怎么生出这么可爱软乎的包子的?基因突变吗? 看到人的一瞬间,萧漾直接把刚刚摄政王说的那些全都抛到脑后了。 这么可爱的孩子,就算是变态也是可爱的变态。 “不怕哈,朕不吃人,以后你就陪在朕身边,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朕说哈~~” 萧漾觉得自己现在更像是个变态,可是她对这张脸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 就那种白白胖胖的萨摩耶,还是小时候的那种。 这玩意儿,谁看不迷糊啊! 萧漾的感觉:这像个小狗狗,宠物,想养! 旁人视角:皇帝果然是贪图人家的美色! “萧瑾!” 容胤冷着脸喊她一声,见皇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最后黑着脸,一甩袖子走了。 萧律看着容胤离开,再看毫无所觉的萧漾,若有所思。 第五十九章 严谨的天才小变态 萧漾这个人有个不知道该算优点还是缺点的德行,那就是对什么事物的激情来的快去得也快。 一件事物不管是令她愤怒还是惊艳,也许当时的感觉都是极致的,但不到三分钟,所有情绪如潮水褪去,整个人恢复冷静凉薄。 此刻亦然。 许星沉是可爱,是想rua一rua,但这个念头就持续了不到片刻。 “给朕当伴读,你心甘情愿的?” 许星沉:“回陛下,愿意的。” 萧漾点头:“很好。” 然后duang的一下,一堆卷宗放在许星辰面前:“今天给我把这里整理出来。” 再可爱也不是真的宠物,既然不能关在笼子里,那就给她干活!! 萧律哑然失笑:果然,陛下还是那个陛下,那些人的操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萧漾给许星沉的是刑部的卷宗,全是各种案子汇总,大部分都是审理过的,送到她这儿过目,而后直接送入刑部的库房。 其实这些本来也不需要皇帝过目的,但最近她让吏部折腾得有点儿厉害,刑部的人可能觉得她这个皇帝太闲了,非要给她找点儿事情做。 萧漾本想着许星沉喜欢解剖尸体,这些血淋淋的案子给他看好了。 看完直接送去刑部。 然而她路过的时候,脑子一抽,随手拿了一本卷宗,打开随意的看了几眼,她沉默了。 这是一份客栈杀人案的卷宗,讲的是一个客人被杀死在客栈里,头都被人砍下来了。 这上面清楚的记载了整个客栈的店家、小二、客人的供词,还有仵作验尸的报告,最后锁定凶手是一个遭遇被害者言语羞辱的长工所为。 原因是伤口与长工砍柴刀相符合,而且没人能证明当晚长工没有作案时间。 最后长工以杀人罪被判斩首。 然而许星沉却在旁边用非常端正的字体写了一堆血淋淋的质疑:血液颜色辨别死亡时间,仵作并未写明,长工力量几何?死者伤势被砍几刀?死者和长工身高相差几何?血衣、头颅何在? 萧漾放下,拿起另外一个卷宗,这是一个人贩子和女子争夺孩子的案子。 两人都说孩子是自己的,拉扯之下去到了官府。 两人都哭得伤心,说这孩子就是自己生的。 县令老爷一时之间判断不了,叫人拿来了一把刀,说是要把孩子砍开分给两人。 刀落下的瞬间,一人假意阻拦,一人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孩子。 最终县令老爷把孩子判给了护住孩子的人,说只有亲生母亲才会用自己的命去换这个孩子。 然而许星沉却严谨的罗列了各种可以证明母子关系的,从女子身体可判断生育时间,可以去女子家中查看,可以询问周围邻居以及接生婆。 避开感情用事,质疑用刀劈开的严谨性。 萧漾看完,真想赞叹,这玩意儿放到现代绝对是法医的好苗子。 喜欢尸体,逻辑严谨,最适合做刑侦。 结果下一卷瞬间颠覆她的想法。 这是一个男子酒后残忍虐杀妻儿的案子,当场抓获,证据确凿,刺史依据律法判处斩立决。 然而这事儿不知道从哪儿触碰到了许星沉的神经,后面写了不下十种刑罚。 扒皮抽筋、烙铁、辣椒水、鼠刑、蛇刑.......每一样都不说死,但能让人生不如死。 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萧漾不信邪的又看了几本卷宗,果然,一遇到不够严谨的审讯,他就提出质疑,一旦是证据确凿能证明那人犯罪且天理难容的,他就觉得对方只是被斩首太便宜了,必须让人家走一走人间的十八层地狱。 萧漾看看卷宗上的刑法,再看看那张一本正经的娃娃脸,沉思。 现在的天才变态对颜值要求这么高了? “陛下,谢姑娘来了。” 谢流筝又来了,锲而不舍的来送汤。 萧漾根本不喝,但她跟打卡一样,隔两天就来。 萧漾想拒绝,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到嘴边的话变成了答应:“让她进来。” 谢流筝进来,还没来得及送汤,却先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许星沉,表面上只是微微惊讶,实际上心里已经激动得化身尖叫鸡。 “啊啊啊,系统,好乖啊,他好乖啊,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一样,萌死了!!!!” 系统:“......” 大反派、皇帝、萧律、现在又多了一个许星沉,宿主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就犯花痴,结果让她去攻略,屁事儿都干不了。 谢流筝压抑着激动把汤送到萧漾面前,萧漾顺手递给她一本卷宗。 谢流筝:“陛下这是什么?” 萧漾往许星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他改的卷宗。” 谢流筝颇有兴趣的打开看,萧漾好整以暇的盯着她,没过一会儿果然看见了她震惊的瞳孔。 她看看卷宗,又抬头看看坐在那儿奋笔疾书像是精灵般的少年。 难以置信。 她咽了咽口水,把卷宗合上放回去,顺便又摸了一本,打开之后,心死了。 比上本更凶残。 内心哀嚎:“苍天,一个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可爱,又这么凶残啊~~” 萧漾看到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 果然,任何事情都需要有个人分享一下才有趣。 长相单纯,但性格凶残;看似凶残,但又同情无辜;说话很乖,但并不主动说话,可你要问,他又会回答。 明明写了那么多凶残的字眼,偏偏整个人气息平静,情绪没有丝毫欺负。 一个很矛盾的......严谨的天才小变态? 萧漾问他:“你爷爷本来打算让你做什么的?” 许星沉:“医者。” 萧漾:“听说你拜了仵作为师,是想当仵作?” 许星沉:“爷爷不准,许家没有这个先例。” 许家,文官世家,许太傅,一品大员,三朝元老,帝师。 如此大家,怎么允许自己的亲孙子去当仵作,天天跟尸体打交道? 萧漾:“你喜欢尸体?” 许星沉点头又摇头:“真相,我喜欢真相,还有......” 还有什么他没说出来,但那一卷又一卷的刑罚已经算是答案,他喜欢惩罚罪犯。 萧漾发现了这人又一个优点,诚实,问啥说啥,有点儿变态,但看不到一点儿心机。 真是个......神奇的人。 第六十章 黑龙骑 “难得见你如此清闲,不去盯着小皇帝?” 茶楼三楼的厢房里,一黑一白两人对坐,玄衣锦绣的容胤沉默冲茶,动作行云流水,月白谪仙的孟雪臣一手账本一手金算盘,金玉碰撞,噼啪作响。 亏得两人容貌极盛,让这一幕违和却又赏心悦目。 容胤把冲泡好的茶水递到孟雪臣面前:“她长大了。” 孟雪臣失笑:“这话老气横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爹了呢。” 容胤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更冷。 孟雪臣倒也不介意他释放冷气,继续翻动账本:“户部的缺口很大,大到就算我有通天本事也无法把这个窟窿填上的程度。” “如果之前陈家抄出来的钱财入库,也许还有机会,现在却不行,三日后就要发俸禄,莫说多余的赏赐,就是正常的俸禄今年都发不出来,除却那些大世家的族人,多数底层官员都是靠这俸禄过活,若是没钱,小皇帝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容胤沉默片刻:“办法是有的,但她怕是不愿信我。” 孟雪臣终于舍得放下算盘,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其实你也不用太操心,也许她比你想像的更聪明。” 目光不经意的往下面一瞥,刚好看到一支队伍路过,他一眼认出被簇拥的那个少年,眸光微暗:“你的小皇帝出宫了。” 容胤立刻转头,果然看见骑在马背上的小皇帝,她旁边那个高大的身影是黎危,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那个方向看着像是要出城。 容胤立刻起身追去。 孟雪臣端起茶杯,眸光垂落算盘,像是看着它,又像是飘去了未知的时空。 “小皇帝,你真是长了一张了不得的容颜......” ----- 消失了将近大半夜没见的黎危突然进宫,目光灼灼:“请陛下随臣去一个地方。” 他全身上下没有敌意,只有想要邀功的期待。 萧漾没拒绝:“去哪儿?” 黎危:“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骑马自城西而出,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一处屯兵营地。 马儿停在门口,黎危带着萧漾进去。 一路穿梭,萧漾看到的全是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全身黑色泛着寒光,唯有肩膀和心口出点缀金色图腾。 一个个人高马大,目光如炬,看着就很有威慑力。 黎危带着萧漾走到最中间的演武场,站到高台之上。 下面正在训练,随着教头的口令,所有人变换着阵法,同时挥动手中的兵器。 兵器破空之声、铠甲撞击的声音以及脚步跺在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威武霸气。 萧漾似乎明白了:“这就是你的黑龙骑?” 黎危抬手将一个黑龙令牌递给萧漾,非常郑重:“这是陛下的黑龙骑。” 单膝跪地,双手举国头顶:“请陛下掌令!” 萧漾收了散漫的神色,郑重的拿起令牌。 “升旗!” 一声高喊,旁边的旗杆顶端的旗帜突然散开,金色的线条描绘出一个硕大的黑色龙头。 旗帜飘扬,所有士兵整齐行礼:“恭迎陛下!” 下一刻战鼓敲响,地面震动。 一群训练有素的军马从后面整齐的跑上来,士兵们快速飞身上马、下马,然后交换上马,最后带着马儿演练阵法。 刚刚一群人做到了整齐划一,现在他们不但控制住了自己,还控制住了马儿。 训练有素的骑兵,压迫感拉满。 就算是再懒散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会肾上腺素拉满。 黎危道:“这是黑龙骑第一营,是臣精心挑选的精锐,以后就驻守在这里,陛下只需一支信号弹,他们即刻入宫护卫陛下,他们只认令牌和陛下。” “誓死效忠陛下!” 震天的声音,激荡热血。 萧漾深吸口气平复情绪,当初她之所以把钱给黎危,只是因为军队刚好缺钱,又不想那些钱去了户部被人给贪了。 说想要一支黑龙骑,也不过是想让黎危拿那些钱去训练一支强大的军队,这样一来,就算国家腐败,却也不至于被外敌侵占欺辱。 至于这些对自己有什么用,她是一点儿没考虑到。 可她是帝王,黎危是她的臣子,他认可她这个帝王,所以他做的一切最终因为他的忠诚又将回到她手中。 萧漾没忍住笑出来:“你可真是......” “钱还够吗?” 黎危没想到萧漾突然转移话题,轻松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陛下......之前的臣安排给四方军营都发了军饷,确实所剩不多......” 他把陈柳两家掘地三尺,抄出来的银钱一共三千多万两。 这是一个非常巨额的数字,现在二两银子就足够一户人家过一年,这些钱足够养活千万家。 可大巍军队四十万,三年的军饷、还有冬衣、铠甲、兵器,算起来还不够。 之所以有剩下的,还是他特意克制的后果。 军队需要钱,但历来朝廷都会苛待底层将士,不管是装备还是粮饷、抚慰金都不怎么够,很多将士辛苦卖命,白白送死,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黎家是将门世家,黎危父兄一生都为国拼杀,没有人比他更爱护将士们。 他想要将士们能得到属于自己的血汗钱。 将士们可以死,但那是英勇杀敌而死,不该是被冻死,更不该因为刀不够锋利、铠甲不够坚硬、或着肚子没吃饱而死。 他感谢陛下力排众议,坚定的把这些钱交给他分配,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只会有这一次。 陛下太小,才刚刚亲政,国库空虚,户部没钱,国家腐朽,未来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 可小皇帝愿意护他们一次,他拼死也会护她周全。 萧漾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表情涩然却坚定。 萧漾其实也心有顾虑,这军队固然好,可花太多钱。 她不是赚不来钱,而是女子之身像个定时炸弹,她不想自己想方设法赚钱养了他们,最后因为一个女子之身就被背叛,最终他们的刀尖对准自己。 她再厉害也对付不了这么多人,最终不知道会死得多憋屈。 念头一起,骤然间一股无名火从肚子里冒出来。 她真是烦死了这个女扮男装的身份。 但凡她是个明牌的公主,她想要皇位也会毫不掩饰野心的去争夺,可欺骗得来的皇位,真是越想越窝火。 重重的吐出一口火气,罢了,纠结这个没有意义。 她做好眼前的事情,未来再说吧。 “朕知道了。” 第六十一章 抄家这事儿,一回生两回熟 黎危带着萧漾巡视军营,这些人带着好奇和敬畏,萧黎知道,他们心里服从的是黎危。 她不过是一个愿意给钱的小皇帝而已。 可只要黎危忠心不变,这些人就会为她所用。 巡视完,萧漾和黎危回去。 因为在思考事情,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路边茶摊坐着那道玄色身影。 “主子,陛下回去了。” “嗯。”他看到了。 小皇帝看似荒唐的举动,却换来了一个强大武将的绝对忠心,这对孤立无援的小皇帝来说是件好事。 比起狡诈的文臣,武将才更能稳固皇权。 靖王父子现在是忠心追随,平川侯那边两姐弟在宫中,平川侯也一直想要搭上皇帝,许太傅退了,但他儿子和孙子都露在了皇帝面前,还有黎危等武将,陈家和柳家的倒台,换来了武将们对小皇帝的忠心。 短短时日,小皇帝从一个被太后掌控的傀儡皇帝变成了现在权力的中心点,围在她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她已经不太需要他这个摄政王,她还讨厌他...... 翌日,早朝 “陛下,国库空虚,马上就要过年了,朝中却连俸禄都发不出来。” “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收回黎将军手中的赃款,充入国库,稳定朝堂。” “臣等忠心为国,眼下又是年关,求陛下体恤,不要让忠臣寒了心啊。” 一个个高声呼喊,搞得多委屈似的,可能站到金銮殿上进言的,没几个是穷的。 他们就是不满,不满皇帝把那么多的钱给了黎危一人,他们却没有分到一杯羹。 不满皇帝折腾吏部,让他们的势力被牵扯,损失。 所以现在一群人准备给皇帝找麻烦。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说,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都是一脸看好戏的淡定,坐个龙椅都不端正,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就像是在看耍猴儿。 他们说得口干舌燥也得不到一点儿反馈,只能把目光投向站在前面的宋丞相和摄政王,期望他们能对小皇帝施压。 摄政王没动,站出来的是宋清和。 “年关在即,请陛下明断。” 断个头啊,不就是想逼她把钱拿回来吗? 她要真答应了,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眼看皇帝这里说不通,他们转过头想要试图从黎危这里下手。 就在这时,皇帝一拍扶手,冷笑一声:“诺大的国家,这么大的户部,最后竟然到了分文没有的程度,合着你们之前是靠陈柳两家养着啊。” “既然如此,朕陪你们好好算算。” “宣靖王。” 众人这才发现,刚刚他们吵半天,一直掌管户部的靖王却不在。 “陛下,臣来了。” 金銮殿门口,靖王带着一大批人走进来,所有人手里都端着厚厚的账本。 靖王腰杆挺直,气势汹汹。 等站到金銮殿中央,大声说道:“陛下,所有账本都在这里,臣全都核算完成。” 萧漾起身,从中拿起一个账本看向工部尚书。 “五个月前,工部修缮了城门,人工八百两,材料一千两,结果一查,就修了一颗门钉,什么人工费这么贵,难不成是你这个尚书亲自修的?还是门钉用的是金子做的?” “三月份,修城墙三千两,二月份修库房五千两、去年修河堤五十万两......” “这些工程名头都有了,结果做了什么,要朕传人证与你对峙吗?” 萧漾拿起另外账本:“礼部去年支出一百一十万两白银,用于宴会、接待、布置。” “八十多场宴会,谁参与了?” “接待使臣,哪儿来的使臣?” “你们拿着国库的钱,吃得挺欢乐的吧?” “每年税收一千万两白银,你们年年都刮分得一干二净,一个萝卜都要一两银子,一只鸡要一百两银子,你们吃的是金鸡吗?” 礼部和工部两位尚书噗通跪下:“陛下......臣冤枉啊......”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这些臣都不知情啊。” 工部尚书额头冒汗,看向摄政王:“王爷,下官全都是按章办事,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 萧漾漫不经心的看向容胤:“这里面还有摄政王的事儿呢。” 礼部尚书是太后一派的人,荣国公府出事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肯定跑不掉,现在悬着的刀子终于落下,他虽然崩溃,却也很能接受现实。 但工部尚书是站队摄政王的人,他的靠山还在,自然要奋力挣扎。 他是贪污了,可这朝中谁不贪污? 凭什么拿他开刀? 他满心希冀的看着摄政王,之前摄政王和太后打擂台的时候,他可是一直都站在摄政王这边的,他要是被查了,摄政王颜面何存? 然而很可惜,他的希望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容胤拿出一份罪证:“请陛下过目。” 这上面清楚的记载了工部尚书的产业还有利益关系,以及他跟各处工坊勾结的证据。 比靖王拿出来的更加的直观清楚,当场就能够把他钉死。 工部尚书难以置信的看着容胤,他直接拿出来,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也就是说,就算皇帝今天不出手,他也不会放过他们。 “凭什么啊?” “王爷,下官一直支持你,忠心不二,你怎可如此待我?” 当着皇帝的面,对一个王爷说忠心不二。 这是不管不顾了? 容胤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慌乱:“你所谓的忠心是打着本王的名义贪污?问过本王了吗?” 工部尚书疯狂的思考自己给摄政王送礼的事情,可发现自己真没有送过什么大礼,贪污的钱也没有分给摄政王,因为摄政王拥有两代皇帝的赏赐,根本看不上他贪污得那些。 “下官......下官......”工部尚书急得直冒冷汗,萧漾懒得看他在这里狡辩:“来人,把他们拉下去!即刻打入天牢。”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黎危,抄家。” 一袭黑金铠甲的黎危在门口,躬身回答:“臣遵旨。” 抄家这事儿,一回生两回熟,没人比黎危更专业了。 萧漾坐回龙椅,目光所及,所有人都低垂着头。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心虚者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摄政王捶死的只有工部尚书一人,但靖王这里的账本还有好几摞,他们都知道自己手里不干净,也许哪一本就跟他们有关。 现在谁还敢吵着要小皇帝发工资啊,就怕皇帝一下子把他们都清算了。 小皇帝其实不可怕,主要是黎危那厮现在成了皇帝的恶犬,指哪儿咬哪儿。 不止是黎危,所有武将都被皇帝的一次偏爱给笼络住了,现在朝中不是皇帝面对所有朝臣,而是皇帝和所有武将在镇压文官。 这就是掌控文官和掌控武官的区别。 任凭文官奸诈狡猾,强大的武力才是绝对的话语权。 萧漾看着从未如此安静的朝堂:“诸位怎么都不说话了?” 手中的账本随手一抛,散漫悠然,像是把猎物玩弄掌心的魔鬼,睥睨众人,嘴角挂上一丝轻蔑的笑容。 “你们不是非要逼着朕拿钱出来?现在不就不缺钱了,怎么大家看着都不是很高兴呢?” 第六十二章 想要藏起来 黎危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两家的家产都被抄了出来。 浩浩荡荡的往国库里送。 有摄政王给出来的罪证,抄的可就不仅仅是两家,还有那些相关的人。 偷吃国库的东西,必须倾家荡产的吐出来。 靖王叫上户部所有的官员,人手一个算盘,站在库房门口钦点,算盘珠子都快打得冒火星了。 上一次这么盘点还是抄柳家和陈家的时候,但那时算的钱财全都被黎危带走了,一分钱没捞着,现在好了,全都是户部的! 靖王自从当上户部尚书以来,天天都是一堆人伸手要钱,第一次看见有钱入库,那叫一个兴奋啊。 每装满一个库房,他就亲自去上锁,一道锁还不够,连锁三道,然后派人守着,谁都不许碰。 按理说两个尚书家中再贪也贪不了多少,可光是两家就抄出了近千万两,加上其他关联人物,林林总总,似乎不比那两家差。 拢共加起来五千多万两白银,要知道整个国家一年的税收也才一千五百万两而已。 他们这拿走的不仅仅是税收,还有皇室的根基。 贪婪的蛀虫,国家就是毁在这样的人手中的,简直罪该万死! ----- “啊!饶命,我说,我说......饶命啊......” “啊.......啊......” 天牢里,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绝于耳,那凄惨的程度让里面没受刑的都听得瑟瑟发抖。 不止是犯人,那些狱卒也听得牙酸,主要他们还亲眼看着,那更是恐怖。 小皇帝送了一个娃娃脸的小公子过来审问犯人,本来他们还觉得是个笑话,就这小孩儿能审问什么? 别到了天牢就被吓哭了。 结果这小少年完全颠覆他们的认知,明明长着一张无害的面容,但做事儿那叫一个凶残。 鞭子?烙铁?那都是小儿科,看他上手,那叫一个狠,惨叫声就没听过。 犯人到他手里,没有人能扛过半个时辰,没死,但生不如死。 一个个嘴巴像是倒豆子一般,该招的不该招的都说了。 一圈下来,立刻又有新人进来。 本来都停止抄家了,因为他们的供词,接连大大小小又抄了十几家,天牢一夜爆满。 若不是皇帝派人来请,这位小公子都想待在天牢里不想走了。 狱卒们亲身经历了一回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许星沉出来,上百黑龙骑护着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门口。 黑漆的沉香木车身,镶嵌金色花纹,坠以八角宫灯,黑色为底,绘制金色团龙。 这里面坐的自然只有皇帝。 许星沉走到马车边,规规矩矩行礼:“陛下。”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容颜,许星沉眸光一闪。 他不在乎外貌,平日里也不会注意别人的美丑,但是陛下这张脸实在鲜明得让他有些无法忽视。 皮相美,皮囊之下的骨相也很美。 想要藏起来。 贪婪诡谲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逝,显露出来的只有单纯无害。 可就是这么个单纯无害的人,刚刚虐得一群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这刑部天牢里一战封神,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魔头,长着最天真的面孔,下最狠最血腥的毒手。 就连此刻,他身上也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萧漾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他的战绩她也是一清二楚。 把他送来之前,她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此刻看着这个依旧可爱的小变态,她眼里满是兴味:“玩儿尽兴了?” 萧漾说过,小变态最美好的品德就是诚实。 就如此刻,他一点儿不掩饰,眼中带着肉眼可见的愉悦:“嗯。” 许家对他诸多限制,他此前一切都只是存在于脑海中,从未真正实施过,这一回他可是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实践了一遍,从未有过的愉悦。 萧漾抬眸:“明日起,你去大理寺任职。” 许星沉歪头:“臣不是做陛下的侍读吗?” 萧漾:“切,朕又不爱读书,要什么侍读,别浪费了你这人才。” 说完决定,萧漾直接把任命文书抛给他:“就这样,朕走了!” 许星沉接住文书,大理寺少卿,四品官。 他大伯也才从三品。 皇帝就把这样的官位给他了? 他对当官没什么想法,可大理寺少卿就不能陪在皇帝身边了,她是不是讨厌他? ----- 车帘子放下,萧漾冷眼看着坐在那儿的摄政王。 坐姿端正,背脊挺拔,双手拿着奏折看得认真,神情冷峻,全身都透着上位者运筹帷幄的威严。 萧漾气得没好气的抬脚踹他:“摄政王要看奏折就在宫里看,非撵着朕做什么?” 萧漾在宫里无聊,想要出来看看许星沉那个小变态。 萧律忙陪不了,黎危担心她有危险,安排一百个黑龙骑精锐护着她。 结果临出门的时候,容胤爬上了她的马车,说外面危险护着她,可到了这儿又说里面血腥,坚决不让她进去。 天天管这管那儿的,烦死了! 容胤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先看了那踹他的脚,再缓缓移到萧漾的脸上。 精致的小脸上是不耐烦和嫌弃。 容胤眸光微沉:“这一次你动的不仅仅是两家,而是关联的一派党羽,盯着你的人不少,尤其是这天牢周围,说不定就藏着劫狱之人或者杀手。” “陛下是一国之君,不该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地境。” 萧漾分得清好赖话,知道容胤说的对,但是这种被人说教的感觉真的听着牙酸。 “朕又不是一个人来,这不带了黎危给的护卫了吗?皇位给你又不要,却非要对我说教,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我爹了吧?” 容胤捏紧奏折,没再说一句话。 萧漾不痛不痒的反驳,跟抱怨差不多,结果容胤没说教回来,反而沉默了。 “?” 目光上下扫视容胤,想破脑子也想不出自己哪句话让他闭嘴了。 天牢去不成,萧漾去了城西的刑台。 一般罪犯都是秋后问斩,但萧漾不想夜长梦多,万一自己出点儿什么事儿,那这些贪官岂不是又逃过一劫? 所以该杀的赶紧给杀了。 第六十三章 是皇位选择了她 今天是腊月二十五,昨夜开始,天气骤冷,在萧漾下地的时候,天上开始飘雪。 容胤拿了一把油纸伞打开,遮挡在他和萧漾的头顶。 两人一起上了城墙,一眼望去,城楼之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杀人是很血腥,一个人看很恐惧,但成千上万人看,那就不可怕了。 初雪非常的冷,可一点儿都不影响这些人的热情。 今天杀的就是些主要人物,一共五十三人,他们在许星沉的手下走过一轮,但保留了性命,脸上也没有伤痕,为的就是留着命拉出来当众斩首。 今天的监斩官是靖王,宣读他们的罪行,时辰一到,立刻行刑。 侩子手喝了一口酒,手中大刀闪着寒光,一刀劈砍,人头落地。 刑台上一次只能杀十人,所以是一批又一批的杀。 鲜血很快就将刑台染红。 萧漾所在的城楼距离刑台有上百米距离,即便如此,鲜血的味道还是顺着风雪飘了过来。 人命,坚韧却又脆弱。 萧漾不是嗜杀之人,更没有因为自己掌握生杀大权就草菅人命,而是这些人该死。 他们联合商户挖空国库、倒卖贡品、克扣赈灾银,用菖蒲冒充棉絮制作冬衣,导致边关将士连年冻死成千上万。 铸造司的兵器以次充好,送去军营的大刀一砍就断。 工部修缮河堤偷工减料,年年被冲垮,年年重修,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害死了无数百姓,一年又一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食不果腹、流离失所。 而他们不但从工程贪一笔,还从赈灾银再贪一笔。 礼部也不遑多让,拿着国库的钱吃喝玩乐,打着为皇帝选美的幌子,糟蹋了不知道多少年轻美貌的姑娘。 礼部主要负责文化和外交,文化没看到多少,外交却外交成了通敌叛国,把不少东西送去他国换取利益,礼部的官员里甚至混进了两个他国的人。 若非这次萧漾对他们动手,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等到一不发不可收拾的那天,绝对是灭顶的灾难。 杀他们,萧漾都觉得便宜了。 而每每想到这里,萧漾就气。 太后垂帘、摄政王掌权,荣国公、许太傅、宋丞相,几方势力掌控朝堂,这么多人,都干的什么事儿?乌烟瘴气! 想到这里,萧漾忍不住回头瞪容胤一眼。 容胤:“怎么了?” 萧漾毫不客气的嫌弃:“哼,没屁用。” 容胤目光瞥了一眼刑台的方向,这几日的折子他都看过,自然知道这些人的罪证。 皇帝嫌弃他这个摄政王没用,没能清理这一堆蛀虫。 这就是站的角度不同。 容胤六年前十九岁,虽然帮着先帝处理政务,但他做的是文臣的事情,也不可能在先帝眼前培植自己的势力。 毕竟当时他一心向着先帝,没有一点儿想要夺权的野心。 然而先帝重病而亡,突然给他一个摄政王的身份,他成了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要稳住自己身份、抵抗住各方的压力、保住自己性命,还得培养自己的势力。 身后没有庞大的世家支持,完全的靠自己打拼,夹缝中生存。 六年后的他确实掌握大全,逐渐有了可以争夺皇位的能力,可那是他六年奋斗到今日的结果。 不是他不想清理这些蛀虫,而是实力没到,时机没到,他只能暗中搜集证据。 而小皇帝不同,她是先帝独子,临终前亲口传位,名正言顺的帝王。 太后一派就算不效忠也会偏向她、不会伤她,因为她小皇帝活着,利益才存在。 许太傅是坚定的皇权支持者,他这个摄政王因为恩情也支持皇帝,宋丞相不管有什么打算,也不敢明面上闹出来。 所以这个皇位只有她最合适。 不是她选择皇位,而是皇位选择了她。 她脾气乖张,不顾人死活,不顾朝臣,也不顾自己。 其他人拿人问罪需要证据确凿,需要证人对质,需要找人做主,可皇帝不需要,只要她有所怀疑,就可以先拿人下狱,逼得你自己把证据吐出来。 虽然荒唐,却成了劈开这腐朽朝局的利剑。 因为她不可控,无所顾忌,不受掣肘,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想要做什么,这才让他们措手不及。 帝王本该如此。 “臣不及陛下英明。” 容胤说得没有一丁点儿不情愿。 转变之前的皇帝懦弱得他看不起,变化后的皇帝看不起他。 可他还是喜欢现在这个帝王。 耀眼、灿烂,顽皮乖张,虽然有点儿懒,但是真的有本事,而且还聪明果决,很有人格魅力。 容胤说得真心,萧漾听着只觉得阴阳怪气。 她自己什么东西自己不清楚?说她英明,绝对实在嘲讽她。 萧漾白他一眼,正想离开,就在转头的顺便,变故丛生。 刑台旁边的茶棚里面突然冒出一群弓箭手,箭矢对准监斩台嗖嗖的射过去。 好在靖王身边不少护卫,连忙亮出盾牌。 靖王也是机灵,一下子就缩到了桌子下面去。 百姓之中一群人突然亮出兵器,快速朝监斩台杀了过去,路上遇到挡路的百姓,竟然直接给一刀杀了。 百姓尖叫着四散逃跑,士兵护着靖王的同时要抵挡杀手。 地下瞬间乱成一团。 城墙之上,萧漾看得怒火冲天:“这群歹徒,好大的胆子!” 好在周围的官兵不少,快速出去接应,把靖王保护起来,把百姓隔绝开去。 萧漾一直观察着,发现两个没斩首的囚犯被人拖走了。 果然,这群人的目的是劫囚。 容胤也看见了,立刻吩咐青羽:“追上去。” 青羽飞身越上墙头,直接施展轻功追去。 容胤:“青羽的轻功独绝,他们逃不掉。” 萧漾看着下面,那些人的目的达到,一个诡异的哨声响起,剩余的人快速撤离。 靖王一听罪犯被劫,气得拍桌:“给本王追,一个不留!” 萧漾皱眉:“立刻去核对被劫走的是哪两个人,把他们的供词一并拿来。” “是。” 萧漾又看了靖王一眼,确定他暂时没有危险,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而就在她走下城墙的刹那。 “嗡!” 萧漾的眼前是疯狂颤抖的箭羽。 就在她走出来的瞬间,利箭瞬息而至,直指她的头颅。 她察觉到危险已经来不及,容胤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躲开了一箭。 而另一箭被容胤的一只手紧紧抓住。 箭尖距离她的脸颊不到一寸,上面不断有刺眼的鲜血滴落。 是容胤的血,他徒手接箭,手掌被箭划破。 第六十四章 邪气漂亮得令人手痒 黑龙卫快速筑起围墙把他们护在中间,一半人朝箭支射来的方向冲过去。 而容胤一把丢了箭,抱着萧漾躲到了墙体后面。 萧漾麻木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但却是彻骨的冰凉。 刚刚她差点儿死了,只差一点儿。 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了,但这死亡的感觉一点儿都不美妙。 然而也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被容胤紧紧抱着,他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把剑,全神戒备,但他抱住她的那只手却在颤抖。 萧漾深吸口气,轻轻拍了拍他:“手痛就别用力。” 别等下给弄废了。 刺客没冲过来,萧漾扒开容胤的手,掌心两条口子,皮肉翻飞,血肉模糊,看着都疼。 护卫有随身带伤药,萧漾没多想,接过之后把伤药洒在伤口止血,而后赶紧用纱布包起来。 现在只能尽快止血,他这伤口必须得缝针。 萧漾不是专业的医护,但包扎还是可以的,为了防止散开,还打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蝴蝶结。 包扎好一抬头,猝不及防闯入一双幽深的眸子。 他盯着她,眼里漆黑浓稠,翻涌着未知却让人心口沉甸甸的情绪。 “你干嘛?痛傻了?” 容胤闭眼:“多谢陛下。” 射杀皇帝的刺客只有一人,对方射箭之后就跑,百米距离,等黑龙卫追过去,根本就抓不到人。 “弓箭手和其他武者不同,这人箭术了得,身上的痕迹会更明显,臣让人在所有城门都设了关卡,严密排查,一定把刺客捉住。” 黎危听说小皇帝差点儿被杀死,也顾不得抄家,亲自带人全城捉拿刺客。 御书房里,韩扬给容胤缝合伤口,萧漾看着面前的奏折又看看容胤,突然发现一个很恐怖的事情,以后这些奏折是不是的她一个人批完? “王爷这伤口太深,切忌不能碰水,痊愈之前不能用力,握拳都不行......” 韩扬细细叮嘱,萧漾凑过去,幽幽问出一个问题:“这伤得多久才能好?” 韩扬:“养的好也要一个月,养不好的话两三个月都有可能。” 萧漾眼神瞬间没了光芒,天都塌了。 容胤看她这模样,眸中溢出点点笑意:“陛下这么担心本王?” 萧漾撇嘴,她才不担心他,可容胤是为了救她受伤,她要说一点儿不担心,也太没良心了。 谁懂啊,欠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救命之恩!! 她这腰杆儿都挺不直了。 韩扬收拾药箱离开,萧漾对着容胤磨牙:“别以为你救了朕就了不起,别想仗着这个教育我!” 许太傅走了,现在教她读书的就容胤一个。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容胤拿救她这事儿来威胁她读书。 那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这又凶又萌的样子,看得容胤心口一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萧漾立刻躲开:“你干嘛?” 容胤刚刚摸到就落空,敛下那一丝遗憾道:“救陛下是臣自愿的,也是臣的职责,陛下放心,臣不会以恩相挟。” 萧漾表情凝重,她不是不感恩的人,但这些事儿她记在心里就行,可不能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陛下遇刺,差点儿就死了,可把黎危等武将气得不轻。 皇帝给了他们发了银响,现在又抄家灭贪官,证明皇帝是个大方、明辨是非,且能搞钱的皇帝。 这样的皇帝,竟然敢杀她,那简直就是在挑衅他们所有人。 黎危一呼百应,所有城门死守,来来往往的人挨个儿检查。 城中更是布下天罗地网,到处搜查。 功夫不负苦心人,竟然真让他把人抓到了。 等到送到萧漾面前的时候,手脚都打断,完全不给他伤害皇帝的机会。 萧漾看了一眼就让人带下去。 “交给摄政王处置。” 毕竟受伤的是他。 劫法场那批人跑得很快,但他们低估了军队现在的干劲儿,最终还是被抓到,就地格杀。 至于那两个罪犯,其实都不用杀,被劫出去没多久就死了。 本来就已经遍体鳞伤,就留着一口气上法场,被他们一折腾,活生生给颠死了。 那两人的身法没什么特别,不过能让人牺牲这么多人也要救他们走,这中间肯定有说法。 萧漾把这事儿交给许星沉,慢慢查,她不着急。 ------- 今年户部收入大量的钱财,宫中的年宴也能顺顺利利的办起来。 腊月二十八封笔,宫中举行年宴。 萧漾那叫一个激动,未来十天,没有奏章,没有读书,全是快乐~~~~ “陛下驾到。” 所有人起身行礼:“拜见陛下。” 萧漾抬手:“平身。” “谢陛下!” 萧漾刚刚坐下,太后就来了。 这一回,她得跟众人一起迎接。 “恭迎太后娘娘。” 一身盛装华服的太后娘娘慢悠悠走来,头带凤冠,金枝玉钗,画着精致的妆容,全身上下都是一副‘老娘高不可攀’的傲气。 一路走来坐下,全程都没给萧漾一个眼神。 “免礼,赐坐。” 萧漾扯了扯嘴角,倒也没有阻止太后找存在感。 原本该皇帝说话的环节,太后拿了过去,对着朝中众臣点名夸赞,又点了好几个命妇的名字。 被夸得朝臣不得不赔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儿僵硬。 太后被皇帝夺权的事情才过了两个月不到。 皇帝和太后目前关系僵硬,现在太后越过皇帝夸赞朝臣,难保皇帝不会把他们当作太后党,到时候喜提抄家套餐,那简直是想想都绝望啊。 可惜太后没有一点儿自己不受欢迎的错觉,还越说越起劲,非常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身为太后的威严。 萧漾都没说话,直接抬手,宴会开始,美酒美食如鱼贯入,太后不得不停嘴,脸色难看得吓人。 容胤倒是不受这气氛的影响,端着只装着白开水的酒杯润了润后,目光轻轻的落在萧漾身上。 她今晚穿了一身金色绣团龙的锦袍,天气很冷,所以在脖子那儿又加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 一团毛绒绒簇拥着她精致的脸蛋,眼神映着璀璨灯火,明亮鲜活,偶尔露出一丝狡黠,看起来有种邪气漂亮得令人手痒的感觉。 想着他突然自嘲一笑,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第六十五章 合理怀疑他们是被做局了!! 因为皇帝刚刚才杀了一堆人,所以这场宫宴大家都很乖。 乖乖吃东西,乖乖看歌舞。 偶尔抬头看去,皇帝左右两边,摄政王、靖王父子、黎危。 真正忠君的皇帝班底已经形成,没人敢给小皇帝难堪,更没人不识趣的上去灌小皇帝喝酒。 去年还只是小透明的皇帝,今年却成了不可轻视的真正掌权者。 而这变化前后不到四个月。 没人相信小皇帝是突然间的性情大变,只会认为她一直隐忍蛰伏,等待时机。 这份心机深沉,令人心惊。 皇帝是否厉害,全靠他们脑补。 实际上的皇帝: 今晚跳舞的小美女是上次给她送手帕的那个!绣工好,舞也跳得这么好! “赏!” 哇哦,这个下腰,看着我都替她腰疼,辛苦辛苦。 “赏!” 美酒、美食,丝竹环绕、美人起舞,她只需要坐在这里打赏就行。 得到赏赐的小美人还会眼睛放电,非常妩媚的凑近谢恩,那叫一个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唔,这才是皇帝该过的日子的嘛!美滋滋~~ 质疑榜一,理解榜一,成为榜一! 小皇帝的眼神毫无掩饰,跟那些舞女之间的拉扯更是暧昧拉丝。 这眼神绝对说不上清白,说小皇帝不喜欢女色,根本没人相信。 一群人看看舞女,再看看之前跟小皇帝传绯闻的摄政王和黎将军。 虽然传得沸沸扬扬,小皇帝甚至亲口承认。 可那更像是气话,除此之外他们的相处就是正常的君臣。 他们还在这儿傻兮兮的看皇帝和他们的绯闻,结果人家连手已经抄了十几家了。 合理怀疑他们是被做局了!! 一群人眼珠子流转,对皇帝娶后妃这事儿蠢蠢欲动。 而太后看着皇帝‘色迷迷’的盯着那群女子,一脸青黑。 她怎么生了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总的来说,宴会很是和谐的进行着,直到一个太监进来。 “康郡王、谢大人携家眷前来奉礼。” “康郡王?谢大人?” 萧漾一头雾水,一个人都不认识。 侍候在侧的太监林易上前:“陛下,康郡王是摄政王的生父。” 至于谢大人,他就不知道是哪个谢大人了。 萧漾没说话,太后却笑着开口:“快宣。” 萧漾目光扫过脸色冷峻的摄政王,最后落在太后身上。 这事儿绝对跟她有关系。 很快,两对中年夫妇相携而来。 差不多的年纪,衣着也很华贵,不过左边这位带着金冠,容貌跟容胤很是相似,一眼就能辨别身份。 “臣拜见太后娘娘,拜见陛下!” 四人一起行礼,太后笑着抬手:“平身,多年不见,哀家都差点儿认不出郡王了。” 康郡王那张脸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俊朗成熟,透着中年大叔的魅力,闻言一笑:“多年不见,太后娘娘风采依旧。” 两人叙旧两句,而后康郡王奉上礼物。 “这是我们夫妻特意为太后娘娘挑选的,祝太后娘娘凤体康泰,福寿无疆。” 谢家夫妇也立刻把礼物奉上,跟太后客气寒暄。 太后立刻让人去收,紧接着安排位置。 巧了,左右两边离主位近的位置,刚好能放下两张桌子。 康郡王自然的走向了靠近摄政王的那边,目光落在容胤身上,冷脸威严:“容胤,看见长辈招呼都不打?” 容胤攥紧手中酒杯,片刻放下,起身,平静的行礼:“康郡王。” 康郡王当时就拉了脸:“你连爹都不认了?” 康郡王妃是个妩媚娇柔的女子,哪怕上了年纪,却也带着娇俏风情,不过那眼神稍微显得有些刻薄。 “摄政王莫不是当了王爷就看不起亲爹了?郡王一路赶来,心里可一直牵挂着你,就想和你父子团聚,好好吃一顿团圆饭呢。” 好浓的成年老茶。 容胤面无表情:“容胤已经被逐出容家,除了族谱,不敢高攀郡王。” 康郡王脸色黑得滴水,恼怒呵斥:“你这个逆子,以为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了你?” 康郡王的话音未落,一个酒壶朝他砸过去。 稳稳的砸在他头上,酒壶碎裂,鲜血顺着淌了下来。 康郡王妃脸色一变,惊叫一声:“夫君!” “谁,谁干的?” 康郡王妃愤怒的目光巡视一圈落在了小皇帝身上,正要开口,却被那森冷冰寒的目光刺到,猛然想起这人是皇帝。 康郡王也看过去,怒火冲天:“陛下这是何意?” 萧漾并不想忍耐这一对看起来就神经病一样的夫妻。 “来人,康郡王无诏入京,藐视帝王,打入天牢!” 开口就是惊雷。 太后刚刚被小皇帝丢酒壶吓到,闻言立刻回神:“陛下,是哀家懿旨同意让他们入京的。” 萧漾漫不经心的睨她一眼:“太后的意思是,你也想去天牢陪他们?” 御前侍卫已经进来,直接就要拿下两人。 康郡王似乎这才意识到皇帝不是开玩笑。 “陛下恕罪,臣不知何处开罪了陛下?” 他还好意思问何处开罪? 萧漾冷笑:“朕这么大个皇帝坐在这儿,你从进来开始,连个正眼都不曾给过,全程把朕当空气,现在还当着朕训斥人,怎么,这皇宫是你家的?” 不请自来的客人,还在这宴会上当众训人,真当她这个皇帝是泥捏的? 康郡王捂着头,脸色难堪,刚刚他确实没把这个傀儡皇帝放在眼里,没想到竟然还把他惹怒了。 到底还是皇帝,康郡王忍住怒火:“本王......臣为陛下准备了大礼,只是还在路上,要明日才到,并非忽视陛下。” 把她当作没得到礼物就发疯的孩子打发? 萧漾只是一个眼神,两人就被拉走。 “陛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皇叔祖!” 郡王妃傻眼,连忙哀求:“陛下恕罪,郡王并无不敬之意啊......” 说话间不自觉的带着娇气,看得萧漾一阵恶寒。 拜托,你撒娇找你丈夫去,朕还是个孩子! 萧漾不理,郡王妃只能哀求其他人:“太后,太后!” “容胤,你说句话啊!” 康郡王又气又怒,好不容易回京一趟,还没开始耍威风,一个照面就被丢去天牢,这叫什么事儿? 可惜不管他们怎么喊,都没能改变被拖下去的命运。 太后想到阻止的,可压根儿没人听她的话,就连朝臣,也没几个敢站出来阻挡皇帝立威,太后气得颤抖:“萧瑾,你要干什么?” 萧漾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没什么,只是让他付出藐视帝王的代价而已,太后宣他们进京,怎么连规矩都不教一下。” 说话间目光扫过谢家夫妇,见他们表情僵硬,这才看向容胤,目光往下落在他手上,皱眉呵斥:“放开!” 容胤抬眸看过来。 萧漾瞪他:“把你攥紧的拳头放开,你的手不想要了?” 容胤如梦初醒,这才放开紧握的手掌,掌心一片血红,显然伤口裂开了。 萧漾那叫一个气啊。 这得多久才好?她又得多干多少活儿? “来人,去把韩扬给朕拎来!” 容胤是真没想到皇帝如此着急他,心口刚刚升腾的黑暗情绪瞬间消弭。 小皇帝打了康郡王,还把他们打入了天牢,他突然就觉得好像他们的存在也不是那么值得在意了。 第六十六章 ‘吧唧\’一口亲在了她脸上 太后奋力也没能阻止康郡王被打入天牢,她的话、她的懿旨,都成了笑话。 当众被皇帝下了面子,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谁都看得出来皇帝和太后之间的战火硝烟,但并不影响宴会继续。 唯有谢氏夫妇如坐针毡,生怕皇帝看他们不顺眼,把他们也押下去。 来时纵有千般计划,此刻也只能死死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韩扬被喊来给摄政王重新包扎伤口,容胤摊开手掌,一片血肉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的包扎。 然而当事人却看都不看自己的伤势,目光盯着那不断喝酒的少年帝王,眉心紧蹙:“陛下,你少喝点儿酒。” 这都第四壶了! 萧漾连个白眼都不屑给他,管天管地管空气,懒得搭理他。 转头看向黎危,举起酒杯,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千杯不醉的黎危:“......” 有种被小菜鸡啄了一口的感觉。 忍住笑意,举杯回应。 萧漾又看向萧律,歪着头:“哥,怎么不喝?” 生怕小皇帝乱来,刻意保持清醒的萧律叹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臣敬陛下。” 萧漾这才满意,而后目光流转,只要她视线扫到谁,谁就识趣的立刻举杯,离得近的这些人,一个都没跑掉,除了容胤。 不能喝酒的容胤:“.......” 宴会虽好,但一个半时辰是萧漾的极限。 眼睛看累了,酒也喝够了,起身走人。 走出宴会大殿,外面的雪积了厚厚一层,给她冻得一哆嗦。 林易为萧漾穿上大氅:“陛下,步撵已经准备好了。” 萧漾摆摆手:“不用,朕走一走,正好醒醒酒。” 今晚她心情极好,想踩雪。 于是萧漾在前面,哪儿有雪往哪儿踩,两个太监四个宫女带着十几个御前侍卫严阵以待,眼睛紧盯,生怕她一个不慎滑倒。 萧漾不是小孩子,习武之人,这点儿平衡力还是有的。 但她再有本事也挡不住意外啊,一个身影急匆匆的从转角处跑过来,目标明确,直接往她撞过来。 御前侍卫直接抽刀,还是萧漾看清了人:“住手。” 抬手打开了侍卫的刀,下一刻却被人撞了个满怀,然后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倒在雪地里,还给人当了一回肉垫。 萧漾痛苦面具:朕的龙臀!! “陛下!” 林易眼疾手快拖住了皇帝的脑袋,但看这情形,他觉得自己要掉脑袋了。 “陛下没事吧,摔倒哪儿了?” 两个太监想要扶起萧漾,两个宫女去拉死死扒住萧漾的女子:“快起来。” 一切发生不过顷刻之间。 萧漾回过神来,感觉身上的人有点儿不对劲,她死死抱住萧漾的腰,浑身滚烫,神情迷离。 “呜呜......求求你......救救我......” 萧漾好像明白了什么,有种操蛋的感觉。 她倒是想帮呢。 “来人,去把韩扬喊来。” 她借助林易的力量起来,顺势揽住女子的腰,同时一手捂住她的脸:“宋轻漪,你冷静点儿。” 别乱噌啊!! 宋轻漪这样子明显是被人下药了,萧漾随便点了一个侍卫:“去找萧律,让他查。” “是。” 韩扬要一会儿才能过来,这么大庭广众抱着也不好。 虽然她不在乎,但宋轻漪还要名声。 萧漾想把宋轻漪交给几个宫女,但这人意识模糊,却把她抱得很紧,撕都撕不下来。 萧漾想要把她推开,却被她找到机会,‘吧唧’一口亲在了她脸上。 萧漾:“......” 宋轻漪请一口还不够,还想继续,萧漾终于有点儿危险的感觉了。 “快,快把她拉开!” 被姐妹亲一口没什么,但再亲下去要出问题了啦!! 四个宫女在看到那个亲亲之后,瞬间发了狠,不管不顾,把宋轻漪生生的给撕了下来。 萧漾连忙后退两步,深吸口气:太好了,得救了! 拍着心口,一个转头,正要松一口气,结果却看到前后左右站了一群人!! 那口气活生生哽在心口,差点儿把她给噎死。 谢流筝和岁宜公主站在回廊上,两人一左一右扒着柱子。 谢流筝内心:虽然原男主死了,但原女主和现男主搭上了,这次看着好甜,应该不是虐文了!哈哈,霸道女主强制爱,好磕好磕! 萧漾无语:你的心里话吵到我了! 还好磕,什么都磕也不怕闹肚子? 背着手的靖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萧漾。 侄子也要脸的,被人强吻这种事情,他还是当没看见好了,免得小皇帝脸皮薄恼羞成怒。 容胤站在回廊下,灯火在他头顶,四周明亮,他却恰好被唯一的阴影笼罩。 高大的身影仿佛化不开的黑暗浓稠,一丝光芒也透不进去。 韩扬到达的时候,宋丞相带着他妻子也来了。 韩扬快速检查:“陛下,只是寻常合欢药。” 他快速施针,拿出一个药瓶倒出药丸让宫女给宋轻漪服下。 “她睡一觉就没事了。” 宋丞相连忙道谢:“多谢陛下,辛苦韩太医。” 宋夫人已经听说自己女儿当众亲了皇帝的壮举,看看丈夫、看看皇帝,欲言又止。 萧漾可不管那么多,既然人没事了,打着哈欠离开,她要回去睡觉了。 萧漾紫宸殿的人都换了一遍,主管太监林易是层层选拔上来的,年纪不大但家世清白,虽然很多地方照顾得不够完美,但萧漾不讲究那么多,将就能用。 另外两个管事太监梁沙和苏胜也才三十不到,能力不提,主打一个家世清白且听话。 还有宫女、门口的侍卫,全部都筛选了一遍。 确保安全,才能安心入睡,虽然暗格也能睡,但还是龙床舒服啊。 紫宸殿里,萧漾睡得天昏地暗。 摄政王府,容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闭上眼就是小皇帝被人抱着亲的画面。 ‘他’是皇帝,注定会娶妻生子,后宫三千。 ‘他’是晚辈、是皇帝、是男子...... 想到这里,容胤‘噌’的从床上坐起来。 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泛着幽光,男子、女子......总得验证一下,验证完了,也许就能死心了。 第六十七章 她是受害者!!! 翌日一早,萧漾是被萧律从被窝扒拉出来的。 天气冷,她又喝了酒,这个时候不赖床什么时候赖? 香香软软的被窝,一刻都不想离开。 萧律废了半天力气,就扒了一个脑袋出来,看着她还想缩回去的赖皮样子,活生生被气笑了。 陛下狠起来的时候是真狠,但耍无赖的时候也是真可爱,看得人心都化了。 “昨晚的事情查出来了,是刑部吴侍郎的孙女,因为跟宋姑娘有过节,所以带了那样的药,想要让宋姑娘丢脸。” 丢脸? 这是丢脸的事儿?那是活生生要毁了人家一辈子。 萧漾抱着被子一角,眼睛都不想睁开,懒洋洋道:“你把这事儿告诉宋丞相,让他们自己解决。” 她可没那闲心掺合这些事儿。 萧律:“那可能不行,宋丞相带着女儿在外面求见,吴侍郎也来了。” 萧漾幽幽的睁开眼睛,满眼凶狠:“哥,朕要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 萧律失笑,无奈哄道:“好好好,都杀了,现在陛下能起床了吗?” 萧漾被迫离开心爱的龙床,换上一身紫金色的衣服,依旧华丽贵气,不过唯一不变的是脖子那一圈狐狸滚边,衬得她精致漂亮、唇红齿白。 萧锦书通过一个月的努力,在萧律和萧澄的帮助下,不负众望成为了尚服局的主管女官。 现在萧漾的衣服都归她管。 在准备给萧漾做冬衣的时候,她灵机一动在脖子那儿添了一圈狐狸毛,看到萧漾穿过一回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后来所有的冬衣都加了这么一圈围脖。 还有其他的衣服,全都怎么漂亮怎么来。 萧漾严重怀疑萧锦书把自己当换装娃娃了。 已经被萌得不行的萧锦书:陛下这个弟弟是最可爱哒! 萧澄:姐姐,我这个弟弟你还要吗? 而萧锦书的审美获得了很多人的赞同,尤其是紫宸殿的这些宫女,一个个看得心都化了。 就连萧律都忍不住大逆不道的摸了摸萧漾的头。 萧漾起身,不紧不慢的穿衣洗漱,还用了早膳,这才让他们进来。 “微臣拜见陛下。” “臣女拜见陛下。” 萧漾:“起来吧。” 四人起身,宋丞相奉上准备的礼品道:“昨夜之事,多谢陛下出手相助。” 宋轻漪别扭的行礼:“臣女谢陛下相救。” 萧漾点头:“嗯,朕知道了。” 吴侍郎直接跪地请罪:“陛下恕罪,老臣那孙女犯下此等错事,是臣教导无妨,臣昨夜已经命人家法伺候,现在还躺在床上,臣让贱内和儿媳严加管束,等她能下地了,一定带着她前往宋府请罪。” 孙女下那么脏的手,还连累了帝王,吴侍郎现在胆颤心惊,就怕皇帝对吴家下手。 他虽然没其他人贪得那么可怕,但也属实不算清白,真要查起来,吴家可就完了。 萧漾无语:“你该找宋丞相请罪,与朕何干?” 她一点儿都不想解决这样的事情。 宋丞相轻咳一声:“陛下......昨夜众人都看见小女与你抱在一起,还......还亲了陛下......大庭广众之下,小女已经是失了清白,臣愿为陛下尽忠,死而后已,恳请陛下给小女一个名分,善待于她。” 萧漾觉得自己跟雷劈了似的。 她就说干嘛非要闹到她面前来,感情让她负责啊! 萧漾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朕如果没记错,是她对我动手动脚吧?” 她是受害者!!! “哈...咳!” 萧漾猛然转头,凶狠的看向萧律,刚刚他是不是笑了? 宋轻漪羞得死死低头,宋丞相也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是他女儿非礼的帝王。 宋丞相直着的腰终于还是深深的弯了下去:“轻漪也是被害的,望陛下垂怜。” 萧漾服了。 还能不能更狗血? “我第一次听说挟恩图报是这么用的。” 她昨晚为什么要走路回去?为什么要喊住那个侍卫?直接给她一刀砍了不好? 宋丞相直接跪地:“臣并不是想要为难陛下,只是小女名声已经毁了,日后怕是再难仪亲。” 萧漾太阳穴突突的,宋轻漪非礼她,结果宋轻漪丢了清白,还得嫁给她? 萧漾揉着眉心,叹气:“宋丞相,事情不能这么算。” “宋姑娘当时是被人害了,她没有神智,她是无辜的,朕也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一点儿流言就把她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你这不是疼爱她,是害她。” 宋轻漪睫毛微颤,压抑住了羞涩,微微抬头看向萧漾,眼眸里有水光。 陛下拒绝她,只是为她考虑? 萧漾要是知道她这么想,一定会反驳:不,我只是一个无力的太监。 萧漾一拍扶手,当即决断:“吴侍郎教导无方,官降两级,罚奉一年,吴家女送入宫中为宫女,由嬷嬷亲自教养三年。” “来人,传令下去,有谁敢妄仪朕与宋姑娘,严惩不贷!” 林易立刻应话:“奴才这就去传旨!” 萧漾深吸口气,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清白保住了。 宋丞相没想到自己已经低声下气到这样的地步,皇帝都不愿意娶宋轻漪。 脸色僵硬难看:“臣......谢陛下明断。” 吴侍郎瑟瑟发抖,完了,全完了。 皇帝降他的官,但宋丞相怕是要他的命啊。 事到如今他也是反应过来了,宋丞相想让自己女儿入宫,怕是还想要皇后的位置,现在皇帝不答应,宋丞相的计划落空,接下来肯定会报复他的!! 太后倒台他躲过了,工部和礼部尚书也没牵连到他,本以为自己足够幸运,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这一劫竟然在孙女手上。 “退下吧。” 萧漾赶人,她看着他们就脑壳痛,赶紧走。 宋丞相沉着脸:“臣告退。” 三人往外走,一个面如死灰,一个黑脸阴沉,还有一个犹豫不决。 不过好在三人终于走了,看着空旷的大殿,萧漾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她这口气松早了,宋轻漪去而复返,满眼情意的柔光:“陛下,臣女有话想跟你说。” 第六十八章 现在遭报应了吧 萧漾一口气哽在心口,差点儿就给哽死了。 宋轻漪柔柔一拜:“臣女多谢陛下维护。” 萧漾无力的摆摆手:“好说好说。” 顺手的事儿,主要是维护自己。 然而宋轻漪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一双眸子秋水盈盈的看着萧漾:“臣女想要找一个心爱的夫君,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两心相许,至死不渝,一生一世一双人。” 萧漾点头:“嗯,很美好,朕祝你成功。” 宋轻漪看着萧漾,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也许萧漾太过好说话了,她还是把自己的话问出口:“那陛下不愿娶妃,是因为还没遇到心爱的人吗?” 萧漾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 她跟宋轻漪不是可以聊这种少女心事的姐妹吧? “朕没有心爱之人,只爱自己。” 然而宋轻漪有她自己的理解:原来陛下跟她是一样在等待真爱的人。 她笑了笑:“臣女明白了,多谢陛下解惑。” 宋轻漪走了,萧漾的眉头皱得更紧:“等一下,她到底明白什么了?” 不是说宋轻漪的回答有问题,而是她那满眼泛光的神情看着很耐人寻味。 萧律显然也跟不上一个恋爱脑的脑回路:“不知道。” “陛下,靖王来了。” 靖王进来,对上两张不明所以的愁容:“你们怎么了?” 萧漾:“没事儿,思考一下人生,伯父有事?” 靖王叹气:“还不是因为康郡王的事儿,听说昨晚康郡王在牢里闹了一晚上,郡王妃晕倒两次,天牢的人拿他们没办法,正好遇到本王,让本王帮忙问问陛下到底怎么个说法,他们都怕郡王妃死里面。” 萧漾无语:“这才一个晚上。” 至于吗。 靖王:“那陛下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萧漾一个眼神过去,靖王举手:“真杀啊?” 萧漾:“罪名不够?” 靖王:“稍微有点儿牵强,如此滥杀,对陛下名声不好。” 萧漾:“那没事儿,朕又不在乎名声。” 靖王犹豫:“好歹是摄政王生父,而且他生母是高祖皇帝唯一的女儿。” 萧漾无语:“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昨天关进去,今天就放出来吧,朕的威严何在?” 主要是太后把这人弄来,明显是想搞事情,她不想给太后机会。 靖王想了又想:“那本王求个情,给陛下一个台阶?” 萧漾故作为难:“朕确实不能不给伯父面子。” 靖王笑得很欣慰,却听得萧漾话锋一转:“但也不能这样轻易放了他们。” “这样......”萧漾灵光一闪:“康郡王不是说他给朕备了大礼吗?你去跟他说,朕很生气,听说康郡王府家大业大,燕丘还有很多宝贝,你让他多给朕送点儿金子、玉石、人参燕窝、马匹、矿石、宝石之类的土特产。” 听着小皇帝报出的一长串清单,靖王瞳孔震惊:“陛下,这不太好吧?” 这纯纯打劫啊! 陛下很大方的:“朕分你一半。” 靖王当时眼神就变了,义正言辞:“这康郡王太不像话,臣一定劝说他,让他好好的给陛下赔罪,争取陛下原谅。” 看完全程的萧律:“......” 陛下忽悠他爹,信手拈来。 他爹被人使唤去还乐得不行。 心里想说点儿什么,结果发现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小小陛下,恐怖如斯! 萧漾:?她干啥了? ------ 终于来到过年这一天,宫里很热闹,阖宫的宫人都忙碌起来,准备皇家团圆饭。 菜单子送到萧漾这里来,她才知道自己要给官员赐菜。 送菜一个到六个都行,但重要的不是吃山珍海味,而是证明皇帝对那家越是看重。 这也是一个拉拢人心的机会。 毕竟君王的赏赐,哪怕是不屑一顾,却也抵不过虚荣心作祟。 这种事儿萧漾自然是上道的,最好的自然要安排给她的好帮手靖王和堂哥,六个菜是上限,不然她都能给六十个,不一定吃,主打一个宠爱。 黎危也六个,平川侯府看在萧锦书姐弟的份儿上,给四个,一人两个,萧澜家安阳伯府,两个。 许太傅不在京中,那就赐给他的儿子国子监祭酒许时开,许星沉单独给一份。 还有吏部尚书周静等人,每家一个,算是安慰奖。 看来看去,其他人都不想送了,最后目光落在摄政王的名字上。 不想给,一点儿都不想给。 可是这摄政王不知道脑子怎么抽了,非要效忠她,还为了救她受伤。 不情不愿的勾了六个菜,都是素的,反正韩扬说他要吃清淡的,啃草去吧! 当然,这些菜不是立刻送出去,得等她用完御膳之后。 傍晚时分,年夜饭开始,超长的餐桌摆满了上百道菜品,但坐在这里的只有三个人。 臭着脸的太后,没表情的萧漾,以及吓得脸发白的萧岁宜。 萧漾叹气:这年夜饭也不是非吃不可,容易消化不良啊。 “皇帝长大了,哀家管不了了......” 太后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面前的菜也是一口没动。 萧漾喝了口酒:“太后还想管什么?鞭子没抽够?” 太后毫不掩饰恶意:“哀家当初抽少了,所以才教出你这么个孽障。” 萧漾漫不经心的夹了一筷子菜:“那真是遗憾。” 太后气得闭眼缓和:“你非要跟哀家敌对,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漾忍不住笑了笑:“好处?太后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最大的好处。” 太后明白了:“说到底,你就是恨哀家。” 萧漾勾唇,满是嘲讽:“太后英明。” 她没所谓,但原身不该恨?更可气的是那什么狗系统居然说原身就是她,更可恨了! 太后气得想吐血,皇帝只是想气她,目的达到了。 攥紧的手青筋骨气:“萧瑾,你忤逆不孝,终会遭到报应的。” 萧漾不要太赞同,上扬的眸中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凉薄讽刺:“就如你一般,为母不慈、手段狠毒,现在遭报应了吧。” “哐当!” 终究是太后先破防,气得砸了碟子,愤而离席。 第六十九章 泪光朦胧,我见犹怜 讨厌的人走了,桌子上的饭菜瞬间镀上一层光芒,看着就美味。 萧漾吃得开心,萧岁宜瑟瑟发抖,两位大佬斗法,她只想抱住弱小的自己。 谢姐姐,我需要你!!! 萧漾抬头看她一眼,意识到吓到这个小丫头了,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过来。” 萧岁宜不敢,那是太后坐过的位置,但谢姐姐千叮万嘱,让她一定要抱紧皇兄的大腿。 她犹豫着起身,没敢坐太后的位置,而是坐到了另外一边。 萧漾笑了笑,让人给她布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亲手给她夹了一块鱼片:“我跟太后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她也不会对你怎样。” 萧岁宜痴痴的看着萧漾:心底无比赞同谢姐姐的话,皇兄真的好好看啊,对她说话也好温柔。 虽然刚刚怼太后的皇兄看起来很可怕,但她觉得皇兄好厉害,那种运筹帷幄、所向无敌的气势,简直太有魅力了。 “谢谢皇兄。” 太后坏,皇兄好。 谢姐姐说的,跟着皇兄有肉吃! 萧漾这人亲缘淡薄,感情也不浓厚,对萧律好,不过是因为那时想把皇位丢出去,顺便抱个大腿好逍遥,结果萧律好像真把自己当她哥了。 现在这萧岁宜跟她没血缘关系,但这孩子出身就被利用,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注定成为废棋,萧漾为数不多的良心让她愿意照拂这个小女孩一二,但也仅此而已。 萧岁宜嘴巴细,没吃多少,萧漾吃了个七分饱,该送的菜也都送出去。 今晚好像就没事儿了。 让萧岁宜不必守岁自己回去,萧漾提了一壶酒去揽月阁。 这里是皇宫最高的地方,赏星星赏月亮,赏万家灯火。 然而此刻万家灯火,她却形单影只。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可笑,哪怕是原来的世界,她也没什么亲人可思。 习惯了一个人,倒也没什么孤独。 只恨这个世界没那么多娱乐,想撩个帅哥都无从下手。 人生真是没有乐趣啊。 看来得让人去选两个美男入宫了,没理由当皇帝还委屈自己。 而且她光说自己喜欢男人,却什么都没做,会让他们以为她只是说着玩儿。 宋轻漪就是前车之鉴。 萧漾是行动派,打定主意了,立刻就叫来林易,让他派人去安排。 林易能被萧漾选上来,不算笨,对萧漾是女子这件事情也算是有所猜测,但聪明人知道沉默。 他只知道自己该尽心伺候陛下,完成陛下的命令就行。 林易刚刚退下,黎危就出现了。 手里提着一坛子酒:“陛下。” 萧漾看着他走来:“今晚除夕,你不陪家人,进宫来做什么?” 黎危坐到萧漾旁边,将酒坛子放在桌子上。 “臣想请陛下一起品尝这坛子酒。” 萧漾看了眼那似乎还沾着一些泥土的酒坛子。 黎危摸了摸酒坛,凌厉锋锐的眉眼柔和下来,带上些许怀念:“这酒是我爹还在的时候埋下的,每年过年都会挖一坛子出来,过年一起喝,这样就像我爹也还在一般......这是第十年。” “我娘至今都无法释怀我爹的死,每年都会亲手去挖酒,挖出来就哭,年年哭到晕厥,今年也一样。” 说到这里,黎危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年说这些好像不太好。 母亲哭到晕厥,十年如此,怎么安慰劝说都没用。 往年他都是一个人喝完剩下的酒,后半夜跟兄弟们一起守岁,刚刚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想到了陛下,就提着酒进宫了。 现在想来,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抬手把酒坛子拿回:“臣......大概是醉了,竟然拿这入宫。” 这对他来说是亲爹埋下的酒,可对陛下来说这是死去的人埋下的,过年喝这个,他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萧漾倒是没什么,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对旁边的梁沙道:“拿两个碗来。” 两个白玉雕琢的酒碗摆上桌子。 “大将军藏的酒,朕可要好好尝尝。” 萧漾点了点示意黎危:“倒吧,拿都拿来了,还舍不得给朕喝?” 黎危忍不住笑了,他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着酒进宫了,因为潜意识里知道陛下会答应他。 打开坛子,将酒倒出来,浓郁的酒香熏得人不喝都醉了三分。 这可是烈酒! 酒碗倒满,萧漾尝了一口,果然辛辣无比。 “好酒!够烈!” 黎危喝习惯了,到还好,直接豪饮一碗。 明明是一样的酒,不知为何他品出了两分不一样的滋味。 又倒了一碗,对着萧漾举起:“这一碗,臣替将士们敬陛下,多谢陛下让他们今年能穿上冬衣,过个好年。” 萧漾把碗递过去轻轻碰一下,受了。 黎危一口喝完,又倒一碗:“这一碗,臣替父亲敬陛下。” 萧漾闻言连忙抬手:“说反了,该朕敬黎将军。” 萧漾把酒碗倒满,起身将酒倒在地上。 黎危一愣,也站起身,同她一般把酒倒在地上。 两人坐回去,酒碗再次被斟满。 黎危看着萧漾心口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涨涨的,难以言说。 陛下身上的魅力不在于她多优秀出色,而是她的张扬肆意和坦诚。 坏得明白,好得从容。 就好像现在,她没有刻意的说什么话来感动他,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动作,让他看到了一个帝王对他父亲的敬重,心里熨贴。 “这一碗......是臣敬陛下,谢陛下愿意信微臣。” 萧漾端起碗,二话不说就是喝。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萧漾鼻子发痒, “阿嚏!” 最后一口酒,萧漾差点儿没给呛死。 “咳咳咳......” 黎危连忙给她拍背:“陛下怎么样?要不要喝口茶水缓缓?” 萧漾被呛得直冲天灵感,趴在桌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摆摆手:“还好,死不了。” 萧黎一边说话一边抬头,黎危一直盯着她,猝不及防的看得呆住。 他倾身过来为陛下拍后背,离得极近,他看到了陛下被呛到之后眼眸泛起的泪光朦胧,我见犹怜,让他莫名的口干舌燥。 黎危瞬间心跳如鼓、头皮发麻,如临大敌。 第七十章 “黎将军可入宫,臣来不得?” 容胤刚刚来到揽月阁,看到的就是靠得极近的两人,黎危的手还在萧漾的身后,看起来就像是黎危把小皇帝揽住一般。 这亲昵的一幕将他的眼睛刺得生疼,情绪剧烈起伏,黑暗暴戾涌动,直到掌心的刺痛将他的理智拉回来。 “陛下。” 容胤开口,声音平静淡漠,不辨喜怒。 黎危莫名心虚,连忙坐直了身体:“王爷。” 容胤没有看他,目光直直的看着萧漾。 灯光里,她的眸子潋滟生辉,含着水雾,眼尾发红,脸上也得难得的透着异样的绯色。 容胤不想胡思乱想,可这个样子却让他不得不乱想。 “陛下怎么了?” 黎危解释:“陛下喝酒呛到了。” 容胤这才看到桌子上的酒坛子和酒碗,夜风席卷着浓烈的酒香。 萧漾缓过神来,懒散的靠在扶手上,疑惑的看着他:“摄政王怎么也入宫了?” 容胤走到旁边的位置从容坐下:“黎将军可入宫,臣来不得?” 萧漾:“?” 不理解。 宫人立刻端上一杯茶,摄政王手上有伤,不能喝酒。 黎危理智回笼,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别的事情。 从衣袖中拿出一把短刀,通体漆黑,用金线描绘龙头,跟黑龙骑的旗子图案一模一样。 他将短刀递给萧漾:“臣一直想送陛下一个礼物,可臣现在所有的都是陛下赐予,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物。” “早些年偶然得了一块乌金铁矿,刚好够打一把短刀,陛下看看喜不喜欢,若是觉得不好看,臣可以改。” 萧漾拿起短刀,放在手中就能感受那易于寻常的重量,沉甸甸的,非常有质感。 把它从刀鞘中抽出来,刀身也是漆黑的,那种没有丝毫杂质的黑,黑到极致反而又反射出一种炫彩的金属光泽。 刀已经开锋,刀身锃亮,刀刃闪着寒光。 是那种一看就是好兵器的存在。 触手冰凉细腻,无需宝石装饰,它本身的光泽就胜过了一切宝石,让人无法不喜爱。 “好刀。” 萧漾满眼赞叹,紧接着反应过来:“这刀是你打造的?” 黎危不以为意的点头:“臣幼时第一把兵器就是自己打造的,这些年闲暇时也会去跟铸造师傅们一起锻刀。” 萧漾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即便现在是冬天,衣服裹得比较厚,却也依旧能感觉到他被衣服包裹的身体,肌肉贲张,充满力量。 黎危整个人就是力量与野性的集合,充满男人魅力。 虽然黎危这身材样貌真的很馋人,但是萧漾也就欣赏的看两眼。 兔子不吃窝边草,她不至于急色到霍霍自己的将军。 说回这把短刀,萧漾非常喜欢,真的爱不释手。 “朕就收下了。” 黎危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陛下喜欢就好。” 容胤坐在那里,看着两人有说有笑,把他忽视得彻底,脸色越来越冷。 萧漾看完匕首,再次端起酒碗,黎危倒酒,浓郁的酒味将这一片天地笼罩。 容胤开口:“陛下年岁还小,不宜过多饮酒。” 黎危十六岁已经在边关大杀四方,喝酒都是用坛子,倒是没觉得十六岁的陛下小,不过容胤这么一说,他也觉得陛下不能喝太多。 陛下金尊玉贵,跟他是不一样的。 “陛下确实喝不少了,这酒后劲很大的。” 他盖上了盖子:“剩下的酒下次有机会再跟陛下一起喝。” 萧漾觉得还好吧,不过这酒确实烈,她不贪杯。 黎危就是入宫送礼,同时跟陛下喝杯酒,现在目的达到,天色也不早,他决定起身告辞。 他能感觉到摄政王有话想跟陛下说,且不想让他听,那他继续待着就太不识趣了。 “臣告退。” 黎危提着剩下的半坛子酒潇洒离去,萧漾把玩着那短刀:“你是来给康郡王求情的吧?” 萧漾拔下一根头发,对着短刀轻轻一吹,瞬间断裂。 “朕给你个面子,准你接他们出来过年,但该给的可不能少,朕答应了靖王的。” “不是。”容胤开口:“臣并不是为他们而来。”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萧漾身上:“臣听说陛下和太后不欢而散,特意入宫来陪陛下的。” 萧漾终于舍得转头看他一眼:“朕还没那么脆弱。” 容胤不跟她在这件事情纠缠,但小皇帝提起了康郡王夫妇,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一说:“陛下年少,不知道臣与容家的恩怨。” 没有人愿意揭开自己最深最痛的伤疤,年少那七年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光,光是想想都心口窒息的程度。 他顿了顿,似乎做足了心理准备,平静麻木的开口:“我是被人从娘尸体里剖出来的,容家视我为不详之人......” 他语气平铺直述的讲起自己年少的遭遇。 刚刚诞生就被人厌弃,骂他是鬼生子,还是懵懂幼儿,就遭受无数恶意,后来更是被踢出族谱,活得连奴才生的孩子都不如。 若非遇到了太宗皇帝,他怕是根本活不到今日。 “我与他之间的亲缘早就断绝,无恩无义,谈不上孝道,只因他是我生父,我不能报复他,仅此而已。” 陛下把他们打入天牢,他才有这两日清静,求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萧漾还真不知道容胤是这样才被太宗皇帝带回来的,确实是很惨了。 “怪不得太后会宣他们进京。” 太后显然是知道这段过往,故意为之。 她刺杀容胤不成,容胤又杀了王海,奈何不了容胤的性命,就想从精神上碾压他、膈应他。 只可惜她好像没有跟康郡王说清楚现在的局势,导致康郡王还把小皇帝当个提线傀儡,轻蔑无视。 仗着自己是摄政王亲爹,当众就甩脸子。 惹得萧漾直接发难,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萧漾嗤笑一声:“所以,你在可怜我?” 他死了娘,亲爹不慈,她死了爹,亲娘不爱,同病相怜? “不曾。” 容胤立刻否定:“臣只是想来陪一陪陛下。” 萧漾倒也不在乎他这话的真假,因为她发现自己眼前的杯子变成了两个...... 完了,那酒的后劲儿上来了。 第七十一章 容胤也长了四五六个脑袋 容胤心绪复杂,心中有万般情绪,可他跟陛下之间不是可以畅谈心事的好友,更遑论他现在还生了那般见不得人的心思。 而且他把自己的身世说给陛下听,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嫌弃自己。 他虽然从未见过自己亲生母亲,却也感谢母亲给予自己生命,但这改变不了他是被人从死人肚子里剖出来的事实。 陛下本来就讨厌他,现在知道他的身世,会不会更厌恶? 越想容胤越是心慌,生怕陛下说他晦气。 然而他想了好久,猛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好像太寂静了。 是陛下,她怎么这么安静?不是不说话的安静,而是一动不动的。 “陛下?”容胤指尖掐入掌心,生怕她张口说出厌恶他的话语。 听到容胤的声音,萧漾缓缓转头,眼神是无法聚焦的茫然,还有一丝绝望得苦恼:“容胤,朕......好像醉了......” 杯子从两个变成四个,还长腿儿跑。 容胤也长了四五六个脑袋...... 容胤:“......” 小皇帝确实是醉了,话都说不清,声音变得糯糯的。 那软糯带着尾音的语调,像是羽毛在心上挠了几下,苏痒到了灵魂里。 还有她这幅软萌的样子,谁看了都想欺负一把,而他本身心思就不清白,简直堪比剧毒。 不知道做了多少心里建设,容胤开口,刻意压抑情绪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颤意:“陛下......该去休息了......” 杨嬷嬷和林易想要去扶小皇帝,容胤却先一步接住了身子软滑下来的小皇帝。 林易提醒:“王爷,小心您的手。” 还裹着绷带呢。 容胤丝毫不在意,或者说掌心那丝丝的疼,是他清醒沦陷的罪证。 还没确定‘他’到底是男是女,此刻拥她入怀,身躯娇软与他嵌合,烈酒浓郁也难掩独特的馨香,无边渴念瞬间将他淹没。 他已经疯了。 这一刻,什么礼教人伦都被他抛得一干二净,他只知道,就算怀中之人不是女子,他也绝对不可能放手。 揽月阁里有床铺,容胤抱着小皇帝进去,动作轻柔的将她放下。 他凝视着小皇帝的容颜,无暇的肌肤因为醉酒染上了一丝绯色,双唇更是异样的红润。 此刻他离得极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带着酒意的呼吸,只需要再低一点就能亲吻上去。 眼里的欲念都快要溢出来,可她现在没有意识,周围也都是宫人。 他只能忍住那卑劣的妄念,转身去旁边坐着。 杨嬷嬷为小皇帝解了发冠,轻柔的除去外衣,还给她擦了脸、洗脚。 容胤没有直勾勾的盯着,但也没少看。 小皇帝除去衣物之后,胸膛只是正常的起伏,并没有异样,露出的脚景圆润漂亮,白嫩晃眼。 杨嬷嬷照顾得精细,小皇帝没有意识,乖得像个小娃娃。 一切收拾完,杨嬷嬷他们都要退出去了,却见摄政王还坐在那里,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容胤开口:“今晚除夕,本王陪陛下一起守岁,你出去吧。” 杨嬷嬷和林易相视一眼,二人都没有出去的意思。 只是关了门,灭了内殿的灯,只留外面的灯盏,两人走到门边一起守着。 陛下才是他们的主子,他们不能在陛下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放任别人单独和陛下待在一起,摄政王也不行。 好在容胤并未有其他想法,倒也没在意他们的防备。 皇宫外面,鞭炮声震天,皇宫里面却异样的安静。 容胤就坐在那里,整个人没有一点儿困倦的意思,一直坐到天色破晓,他才缓缓动了一下身子。 往里面看,陛下还睡得香甜。 新的一年,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陛下。 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而这个除夕夜无法入眠的可不止容胤一人。 将军府,黎危在阁楼里坐了一夜。 屋内安静,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外面大雪落下的絮絮声都那么清晰,可一切的声音都被那一声又一声撞击的心跳掩盖。 桌子上是和小皇帝喝剩下的半坛子酒。 他千杯不醉,每年一坛,这是第一次没有喝完,他也不想喝完...... 黎危今年二十四,过了年,再用两月就二十五了。 他不是不懂的少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想法,哪怕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但欲望总是清晰的。 黎危自幼跟将士们打交道,从小没少听荤段子,龙阳之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虽然没有喜欢的女子,可他绝对没有喜欢男子的想法,一想到两个男人如何如何他就觉得恶心。 可如果这个男人是陛下......他只觉得无措,不恶心。 陛下真的太精致漂亮,性格乖张,魅力十足,无关性别,而是她这个人真的很吸引人。 自从流言四起,本来就操心他婚事的母亲更是着急,家里挂满了画像,找了好几个媒婆。 一心想要他娶妻,甚至千方百计想给他塞通房婢女。 除夕的饭桌上母亲也说起了婚事,他是家中独子,过了年就二十五了,年纪不小,该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他要让父亲和祖父安心,要对得起黎家的列祖列宗,要让黎家血脉延续。 而陛下是个男子...... 黎危好多年都没有喝醉了,但他此刻倒是恨不得自己醉了,一醉方休,也就不用清楚的面对这些疯狂滋生的荒唐念头。 难得失去意识,什么都不用在乎的萧漾,第一次睡这么好一觉,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 至于别人的痛苦纠结、阴暗扭曲,跟她没关系,她也不在乎。 一觉醒来,浑身舒坦。 哪怕被拉着换衣服去太庙祭拜先祖,她也心情极好的没有抗拒。 磕头就磕头,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萧律:“陛下今天怎么这般开心,捡到宝了?” 萧漾:“都说先祖有灵,你说列祖列宗看见我,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 听她这语气,好像还挺期待的。 萧律:“......” 列祖列宗能不能活过来他不知道,但这位真的是活祖宗。 事实证明,各位祖宗还是挺开明的,萧漾祭拜之后,屁事儿没有。 第七十二章 男宠 新年里,万家灯火,阖家团圆,但也有些地方,是灯火都无法温暖的森冷牢笼。 一个偏僻的小房间里,一人裹着一张陈旧的被子缩在墙角,以此来抵御透骨的严寒。 桌子上放着一碗只带了一片肥肉的馊饭,此刻也被冻结,凝聚了一层寒霜。 “吱呀!” 破旧的房门发出硌牙的声音,外面的风雪疯狂灌入,一道身影出现。 木门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门被关上,室内一片昏暗,但他们彼此都清楚的知道对方存在。 “谢绾。” 刻意压制的声音,喊出屋中之人的身份,赫然是被废为庶人的惠太妃。 意识模糊,强撑着保持戒备的谢绾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回光返照一般清醒过来。 张了几下嘴,却没能喊出这人的名字,眼泪淌下,许久之后,干涩的嗓子嘶哑的喊出一句话:“他们杀了麟儿。” 萧麟,那是她为自己孩子取的名字。 可从来没有光明正大的喊过一天,他被人杀害了! 谢绾强撑着起身却又重重摔在地上,她身体虚弱根本起不来,几乎是爬过去抓住了对方的衣摆:“帮......我们的......孩子......报仇......” “好。” 那人弯腰,将谢绾从地上捞起来,悄无声息的带走。 诺大的皇宫,消失一个人并不显眼,尤其是这人早已经被踩到了泥泞里面。 但要是这人看似如同尘埃,实则有人一直盯着,那可就太不巧了。 一个太妃不重要,一个庶人更不重要。 可这人是气运之子的母亲,还是未来的太后。 萧漾杀了男主却留着他的母亲,总不能是因为她善良。 谢绾的消失没人看见,但人不见了是事实,有人救走了她。 “这不就变得好玩儿了吗?” 那什么男主的隐藏势力出来了? 当然,萧漾不擅长阴谋诡计,所以:“把这消息透露给太后。” 太后最近心烦意乱,给她找点儿事情做做。 萧漾最近还没有弄死太后的计划,但太后总是惹她也很烦人。 至于他们谁又狼子野心,揣着阴谋诡计觊觎皇权,萧漾不是很在乎。 算计没用,到她面前弄死她才算本事,但很可惜,他们现在还没那本事。 别的皇帝怎么过年? 君臣同乐?还是与后妃联络感情,夜夜笙歌? 但萧漾没有妃子...... 好在林易很上道,愣是只用了两天就找到了两个家世清白、容貌出色的男子入宫。 “草民江书淮(草民赵秋池),叩见陛下。” 萧漾手里拿着两人的身份信息,江书淮是乐师之子,精通十八般乐器;赵秋池是戏班老板的儿子,自幼耳濡目染,喜欢唱戏,因为容貌出色,通常都是男扮女装唱旦角。 江书淮五官端正,清秀俊逸,气质斯文,俊俏书生一般;而赵秋池的容貌偏女气,上扬的眼尾带着勾人的妩媚,俊朗中带着一丝别样风情。 林易特意强调,两人都是自愿入宫侍候陛下的,而且家中父母建在,还有些许产业,好拿捏,不敢对陛下不利。 萧漾扫过两人的表情,看不出多情愿,但也不像是不情愿。 林易让人把琴摆上,江书淮很上道的坐了过去,抬手,抚琴。 琴音起,赵秋池也做好了心理建设,缓缓唱了起来。 林易紧张的看着那两人,时不时的又打量陛下的表情,可萧漾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淡,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林易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自己这差事没办好。 好在最后萧漾把人留下了。 “暂且留下吧。” 林易大松口气:“奴才遵旨。” 萧漾兴致缺缺,这两人其实都算不错,容貌出色,还是搞艺术的,做男宠的话,完全合适,但对她没什么吸引力。 她是慕强之人,渴望征服和被征服。 如果一个男人连让她心动的魅力都没有,那她是绝对不会将就委屈自己的。 不过正好留宫里当挡箭牌,顺便给那些小宫女们某点儿福利,让她们也过过眼瘾。 ----- 天牢里 康郡王和郡王妃陆倩紧紧挨在一起。 他们虽然是被陛下下令打来这里的,但没有需要他们承认的罪行,所以倒是没人给他们上刑。 因为身份特殊,狱卒给他们安排的算是最干爽的牢房,还给了被褥。 可即便如此,对两人来说也是要了命了,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啊? 可没人帮他们求情,皇帝不但不放,还让靖王来打劫。 陆倩被冷得瑟瑟发抖,她好像染上风寒了,再待下去,说不定会死在这里的。 “夫君,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还有谁能来救救我们?” “陛下会放过我们吗?” 康郡王也很疲惫,前两天还哄着陆倩,现在他自顾不暇,没了那耐心。 “靖王应该不会骗人,我听说他们父子深得陛下信任,他的话在皇帝那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陆倩后悔了:“我们就不该来的。” 太后无缘无故给他们送了一份懿旨,说让他们回来过年。 燕丘虽好,但确实不如京城繁华,陆倩向往京城已久,一直想来。 从容胤当上摄政王那一天,这事儿就像是一根刺生生的卡在她的心口,六年了,每每想起都不甘心。 凭什么这个孽种能封王,而她的儿子想要一个世子之位却迟迟得不到? 一定是这个孽种在搞鬼。 所以她想来一趟,说服太后让小皇帝下令旨封自己儿子为郡王世子。 可谁能想到,他们才刚刚来,只是一个露面竟然就被小皇帝押来了这天牢。 在燕丘,康郡王是最尊贵的皇族,一手遮天的土皇帝,周围的官员无不敬畏。 她习惯仗着丈夫的权势耀武扬威,以为这天下自己最尊贵,谁都得给他们几分颜面,没想到一来到京城,她夫君连这天牢都出不了。 她实在是后悔,早知道就好好待在燕丘了,何苦来受这罪啊。 回廊上传来脚步声,路过的狱卒看见,连忙行礼:“王爷。” 康郡王以为来的是靖王,连忙看过去,却在看清来人容貌的瞬间变脸,阴沉厌恶:“孽障!” 第七十三章 “主子,陛下收了两个男宠。” 容胤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生父的样子,可在康郡王出现的瞬间,那些深埋的记忆瞬间袭来,黑暗、冰寒、厌恶、仇恨,那些被欺辱的日子刻骨铭心,刻入灵魂,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时隔十多年,却恍如昨日。 太后真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当时在宴会上他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还好陛下把康郡王关到了天牢里,间隔这么多天,他也能从容面对。 “孽障,还不快把我们放出去?” 刚刚还心生忐忑的康郡王在看到容胤的瞬间腰杆子就挺直了。 来的是任何人他都要想办法说服对方,但是容胤就不用。 就算容胤翅膀硬上了天,他也是他的老子,叫他跪着,他就得跪着。 陆倩也仿佛找回了自己身为郡王妃的尊贵,随即柔柔的靠到康郡王身边,一脸伤心不满:“阿殇,我知道你讨厌我这个继母,你怎么对付我都可以,可郡王怎么说都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皇帝让你的父亲在天牢里受罪呢?” 这话就是火上浇油,康郡王本就不满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 对于她挑事,容胤不予理会,他不是来跟他们讲道理的。 “容锐、容晶,本王已经找人去‘请’他们了。” 陆倩脸色瞬间惨白,那是她生的一双儿女。 顾不得阴阳怪气,慌忙问道:“你想对他们做什么?他们是你的弟弟妹妹,他们是无辜的。” 容胤闻言冷笑。 弟弟妹妹无辜?他刚出生的时候就不无辜? 陆倩为了给自己孩子铺路,不惜诬陷容胤克她,还将他从族谱除名,那时他才几岁? 落到自己身上,他们就无辜了? 康郡王也开口威胁:“你要敢伤害他们,老子绝对饶不了你!” 容胤半点儿不在乎他的威胁:“把陛下想要的给她,回燕丘去,一辈子不要再来京城。” “你们要是不听,本王就让他们也尝一尝七年寄人篱下、畜生不如的日子,至于他们最后还有没有命活着,本王可就保证不了了。” 容胤的话不够狠,但两人都听懂了,他要把那两个人抓来虐待,甚至会虐待死。 “你敢!” 康郡王怒视他:“你要是敢伤害他们,一辈子也别想再回容家族谱。” 容胤是不详的鬼生之子,可他在皇帝身边长大,现在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族中不少人都想把他请回去。 康郡王仗着生母是公主,在燕丘横行霸道,可尊贵的只有他,容家其他人能享受到的不多。 而且康郡王只是仗着身份尊贵,实际上手里没什么权力。 但摄政王不一样,那是把持朝政的权力,但凡他愿意提拔一把,容家人绝对能一飞冲天,飞黄腾达,成为第一等的大世家指日可待。 康郡王觉得自己能拿捏容胤的两样东西,一就是亲生父亲的身份,拿孝道就能把容胤压得死死的,二是没有人不想认祖归宗,只要容胤不听话,他就永远不答应容胤认祖归宗。 却不知,他以为容胤在意的,人家根本不屑一顾。 回容家族谱? 他是脑子出问题了? 他的名字,早已经入了皇家族谱,永远不可能再落回容家去。 “人本王早已经派出去,你叫嚷也没有用,也许你们再住几日,就能看到他们了。” 对于那两个所谓的弟弟妹妹,容胤没有多少恨,毕竟伤害他的不是那两个孩子,但父母留下的债,他迁怒一下,手刃那两人,也不是做不到。 说完目光落在陆倩身上:“本王今日来只是通知你们,顺便了结一桩旧事。” “当年我娘难产而死,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陆倩猛的摇头:“不是我......” 容胤却不容她否认逃避:“本王多年前就已经派人回去了,你藏得很好,毕竟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想查起来没那么容易,但你不够狠,当年的人没全部杀了。” 再看康郡王,一脸对容胤的愤怒,但没有多少震惊,显然这事儿他早就知情。 容胤面无表情的抽出旁边青羽的佩剑。 “啊!”陆倩紧紧抱着康郡王:“夫君救我。” 康郡王怒喝:“你想做什么?” 陆倩瑟瑟发抖:“他想杀我!” 康郡王挺身而出:“你敢!” 容胤没什么不敢的。 剑锋寒光一闪,康郡王吓得闭上眼,再次睁开,看到的是容胤离开的背影,无事发生。 他重重的松了口气,正想骂两句,突然发现有点儿不对劲。 低头一看,陆倩的手缠在他的腰上,他下意识的抓住,但这手感不对。 他一抬,轻松的就把整只手臂拿在了手里。 只有手臂!!! 断口处还在淌血,扭头一看,陆倩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啊!!!” 天牢外,容胤遇到了靖王,一见面,他就将一份清单递了过去。 “这上面记载着康郡王所有的财产,你可以看着提要求,若是他不答应,你可以去找黎危一起见陛下。” 抄家的命令,陛下很乐意下。 抄家的事儿,黎危得心应手。 靖王:“......” 这可真是大孝子,舍不得伤亲爹性命,但这是恨不得把容家祖宗都刨出来。 但靖王对于容胤的过去略知一二,所以不予置评,容胤还留那两人性命,足以证明他还有人性了。 容胤跟靖王交代完就上了马车,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弱小幼童,容家在他手里翻不出风浪。 杀母之仇,他没有杀陆倩,而是只要了她一支手臂,可不是他仁慈。 死太便宜她了,她得活着,从此之后每一日都是人间地狱。 此刻的容胤运筹帷幄、冷傲睥睨,下一刻青峰到来:“主子,陛下收了两个男宠。” 容胤的表情瞬间裂开:“你说什么?” 青峰是个老实的侍卫,当真详细的再汇报了一遍:“林公公给陛下找了两个男宠,一个乐师,一个戏子,两人表演一番之后,都被陛下收入后宫了。” 青峰越说,容胤的表情越黑,眼睛发红带着杀气:“即刻进宫!” 第七十四章 萧漾:这就是勾引!! 容胤气势汹汹的杀到皇宫的时候,萧漾刚刚准备回紫宸殿。 “陛下。” 容胤冰凉的声音突然响起,萧漾转头:“嗯?” 白玉台阶上容胤脸色阴沉,他大步朝萧漾走来,冷声质问。 “听闻陛下收了两个男宠?” 萧漾看了看后面,再看看前面。 她让林易安排那两个人,而后又听了一首曲子,后来又遇到了两个小宫女说了一会儿话。 全程大概也就两刻钟多一点儿,人还没回到紫宸殿,容胤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摄政王果真手眼通天。” 这宫里到处都是外面那些人的耳目,萧漾知道,只要没惹到她,她也懒得去清理。 水至清则无鱼。 况且只要用得好,别人的耳目也可以是自己的棋子。 但容胤来得也太快了,就差明晃晃的跟她说‘我派人监视你’一般,这干什么?想造反了? 容胤现在一点儿不在乎皇帝怀疑自己是否忠心的问题,满脑子都只有小皇帝收男宠这件事。 他看着她,眼里情绪翻涌着波涛,用尽理智才压制住情绪,让自己正常开口。 “男宠之事对陛下名声不好,就算陛下喜欢,也该私底下......” 他想说私底下玩弄就好,不要拿到明面上来,可私底下他都接受不了!! 一想到陛下跟别的男人亲近,让别的男人碰触她,光是想想他都想杀人。 “陛下还小......”他深吸口气,抬眸看向她,素来阴鸷的凤眸此刻蓄满怒火,却强忍着,忍到眼尾都溢出血色,可看着小皇帝这张脸,所有的怒火都没了攻击性,最后无奈的自我妥协:“陛下还小,不懂感情,也许你只是一时好奇或者赌气,但陛下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自己一辈子。” 寻常人的名声都很重要,更何况帝王,帝王一生会被记入史册,流传千古。 不管未来她是多么的英明神武,却也会因为好男风而留下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直到此刻,容胤还是把萧漾当晚辈、当孩子,他该教育她,劝说她,让她不要走错路。 也许他夹杂了私心,可他本质上是为她考虑。 可惜,萧漾不需要。 把人弄走了,她去哪儿找挡箭牌?一直被催婚也很烦唉。 若性别对还算了,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可全都想给她送女人。 她娶一个,后面就会有无数个。 给自己添麻烦,又毁了人家姑娘,何必呢? “这是朕的事情,与你无关。” 萧漾懒得跟容胤解释,反正也解释不清楚,她是皇帝,想留两个男宠还不行了? 萧漾绕过他大步离去,才走两步就听到宫女惊呼:“陛下,摄政王提着剑朝落云宫去了!” 刚刚那两个人就被林易安排在落云宫。 萧漾停下脚步,气得咬牙。 “神经病啊!” 萧漾转身往落云宫而去,远远就看见容胤提剑踹开宫门,那架势看着就杀气腾腾。 萧漾顾不得其他,施展轻功从栏杆飞跃股过去,顺手抽走侍卫的刀。 “救命......” 赵秋池靠着灵活的身法躲过攻击,连滚带爬的出来。 他满眼惊恐,看到萧漾之后才松口气:“陛下救命!有人要杀我们。” 他话没说完萧漾已经冲了进去。 江书淮手臂上受伤,鲜血直流,而容胤举起剑狠戾的刺向他的心口。 “铿!” 千钧一发之际,萧漾挡住了容胤的剑。 “容胤,你发什么疯?” 容胤看到她舍身救人,怒火更盛,不管不顾的要再杀江书淮。 萧漾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挡下他的攻击。 江书淮一步步往后退,连滚带爬的想要逃出去。 御前侍卫看看陛下又看看摄政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摄政王要伤害的不是陛下,陛下也没有下令。 容胤不依不饶,萧漾全力阻挡,两人打得不可开口。 直到江书淮终于爬出落云宫大门,一群御前侍卫给足了他安全感,他才终于能大口喘气。 容胤看到人消失了,突然收了剑,萧漾的刀差点儿没收住直接砍下去。 好在最后关头撤了力量,刀剑划过,割断了颈间垂落的一缕青丝。 萧漾没好气的皱眉:“闹够了?” “在朕面前都敢杀人,你是想造反吗?” “让你当皇帝又不当,就喜欢犯上作乱的感觉是吧?” 真是气死她了! 萧漾没拿刀的手一拳锤过去,他没有躲避,生生受了这一拳,但在她收手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干嘛?” 容胤丢了剑,双手摁住她想要挣脱的手,目光死死的锁住她,眸子泛着危险的情绪,像是发疯的野兽,嗓音带着怒意。 “陛下的男宠,就那样的货色,如何配得上陛下?” 萧漾:“要你管?” 管她读书,管她批阅奏折,现在还管她男宠,怎么有这么烦的人啊? 萧漾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动不了一点,反而被他拉住说手臂一把扯过去。 容胤将她的手死死摁在他的胸膛,甚至还往下移了一段。 萧漾瞳孔颤了颤,这个动作,无意识的吧?! “容貌、忠心、功夫、身份,他们哪样比得过本王?” 萧漾:???? 她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盯着容胤,他这话什么意思? 萧漾不是傻白甜,她是一个成熟且正常的女人,有过男朋友,不止一个。 容胤这态度,这是勾引吧? 萧漾的手碰到了腹肌。 大冷的天,衣服穿的那么厚,容胤硬是拉着她的手穿过了衣襟摁在了他的腹肌上面。 容胤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机,上次这个小色鬼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知道她喜欢。 萧漾:这就是勾引!! 得到了答案再去看题目,一目了然。 容胤眼里压抑的痛苦和挣扎再清晰不过,破罐子破摔的恼怒,求而不得的酸楚。 他这是喜欢上她了? 萧漾扯了扯唇角:“摄政王也喜欢男人?” 她要是没记错,容胤好像还没确定她是不是女子吧? 容胤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她,有些犹豫,他不该的。 他只是来阻止陛下收男宠,只是阻止陛下犯错,而不是自己成为那个错误。 可他更清楚,他从来都带着私心。 每个夜晚的梦里,全是陛下的身影。 他已经越发难以压抑那不堪贪婪的欲望,恨不得对她做尽一切荒唐事。 可醒来之后,他知道自己不能。 他有克制的,他觉得自己能克制得很好。 可陛下要纳男宠,两个比他差那么多的废物,凭什么亲近陛下? 所以,如果阻止不了陛下,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自己? 这一瞬间,汹涌的情感淹没了理智,他见色起意,败给了自己的欲望。 “陛下,我不喜欢男人......亦不喜欢女人......” 他声音艰涩,却一字一顿的诉说自己的念想:“我只是喜欢陛下。” 第七十五章 小皇帝露出反派般邪恶的笑容 “陛下,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陛下?!” 萧漾回神,目光落在对面的萧律身上:“不急,再坐会儿。” 楼下说书先生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萧律好奇的看着萧漾:“这摄政王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陛下这般躲着他?” 萧漾语出惊人:“他想睡我。” 萧律瞳孔瞬间睁大:“......” 嘴角抽搐,愣是缓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陛下......这是没看上摄政王?” 萧律发现自己接受能力挺强的,对摄政王想睡皇帝这事儿也就震惊一会会儿。 如果忽略他忍笑忍得死死攥紧的拳头的话,他其实真的很淡定,不就是摄政王那个高冷无情的装货看上了身为男人的陛下么,他一点儿都没有幸灾乐祸,真的! 萧律自以为表情控制得很好,实际上扭曲得像是犯了癫痫,萧漾给他有一个白眼。 “我有病才看上他,看上他管着我、虐待我?谁会爱上打自己板子的老师啊?” 就算摄政王长得很合她的胃口,容貌、身材都是极品,但这改变不了他是她师长的事实。 现在摄政王都管她,她要是敢答应,让他知道她是女的,到时候那不是管得更可怕? 她这个傀儡皇帝好不容易从太后手里跳出来,转头栽进摄政王手里,依旧是傀儡皇帝,最后还把自己搭上了。 她脑子有病才答应。 人心难测,利益面前无夫妻,更别说他们不是夫妻,摄政王现在只是对她起了欲望。 她不躲,难道上赶着把自己送给别人玩弄? 她孤身一人在这异世,无所依靠,皇位岌岌可危,没有法律可以保护她的利益,绝不可能轻易把自己的人生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对萧律说,就当她是读书读怕了吧。 不过也不算躲,她只是给摄政王一点儿冷静的时间。 萧律看着萧漾,带着一丝打趣,对她的话,且信三分。 他们的小陛下,聪明又谨慎呢。 萧漾目光一转,正要起身离开,却看到对面窗边坐了一个人。 巧的是对方也刚好看过来,四目相对,许星沉满眼惊喜,萧漾勾了勾唇角,朝他招了招手。 那姿势,完全是招小狗一般。 萧律看着萧漾满眼宠溺的表情,没有一丁点儿暧昧,全是宠爱,绝对是把许星沉当宠物了。 许星沉很快来到这边:“陛下,你怎么在这儿?” 他巴巴的坐在萧漾旁边,亮晶晶的眸子惊喜的看着她,一点儿目光都没分给旁边的萧律。 许多天没看到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再次看见,又被惊艳一回。 萧漾没忍住,伸手捏了捏。 果然,手感极好,软软嫩嫩的,现在天气冷,把他脸都冻得冰冰凉,像是冰冻的布丁。 “我出来逛逛,你呢,在看什么?” 刚刚许星沉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了。 许星沉一点儿没有自己被占便宜的感觉,任由她捏,指着楼下两辆缓慢离去的马车:“陛下,那个车子里有东西?” 萧漾看去,两辆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马车从人群中悄无声息的路过。 萧漾观察片刻:“有什么问题?” 许星沉小脸严肃的分析:“双马拉车,车箱却不大,这不太符合常理;刚刚有一批马儿被影响停下,另外一匹完全拉不动,还有那车夫,他看似没有动作,实则全身戒备。” 许星沉做出那个车夫的动作,手肘轻轻放在大腿:“我见过这种人,他们把刀放在车辕下面,这个动作是为了在遇到危险的瞬间抽出兵器。” 萧漾回头:“哥,你觉得是什么?” 萧律:“我倒是听到一点儿消息,说有些人害怕被陛下抄家,所以把家产偷偷转移,藏起来。” 这样让人查不到罪证,也能留下一份财产作为东山再起的退路。 也就是说,这马车里可能是金银珠宝? 萧漾眼睛发亮,原来这车子里装的是小钱钱啊。 萧漾现在不缺钱,国库都填满了好几个库房,但是谁会嫌钱多呢,而且那些贪官拿的本来就是她这个皇帝的钱。 立刻招来一个侍卫:“你带人跟上去,摸清楚他们藏东西的位置。” “是。” 侍卫离开,许星沉问道:“陛下是想拿到罪证,把他们都抄家?” 萧律轻笑:“错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漾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聪明。” 许星沉一听到干坏事,满眼星星亮:“陛下什么时候去,臣也可以去吗?” 怕萧漾拒绝,又道:“藏家产的可不止一家,臣还看见了好几家出去呢。” 萧漾:“......” 这几家被你这个小变态看到也真是倒霉。 “可以。” 有了这事儿,萧漾也不无聊了,把萧澜和萧澄两兄弟,连带着萧锦书和谢流筝也都抓回来。 干坏事儿嘛,人多才有意思。 而且这种事情朝臣不适合,因为偷的就是他们的家,所以要最心腹的人悄悄商量,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其他人对小皇帝都没话说,唯独谢流筝很是忐忑:“陛下......我参与合适吗?” 她虽然很想抱这个老乡大腿,但跟陛下也没这么熟吧? 萧漾懒得解释,而是反问她:“你不想一起干坏事儿?” 干坏事儿是可以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吗?但是听着很刺激唉。 谢流筝身体里的反骨基因蠢蠢欲动,说不出一点儿拒绝的话。 “我都听陛下的。” 萧漾没有丝毫意外,然后分配大家的任务。 “现在得到的消息,大概往外藏东西的有十几家人,朕已经让人去摸他们藏东西的地方,但朕也不能冤枉好人,所以咱们现在分两部分,一边翻查卷宗,一边去四处打听,找他们作奸犯科的证据。” “一旦确定这家人贪污受贿、罪行累累,朕就下旨抄家。” “让他们以为自己还留了后手,等最后发现什么都没有,那时候的表情,桀桀桀~~~~” 小皇帝露出反派般邪恶的笑容,笑得那叫一个坏哟。 但几人看了都是忍俊不禁,陛下这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谢流筝内心疯狂摇晃系统:‘啊啊啊,系统,你确定陛下是男主?哪儿有男主这么可爱啊,这坏坏的样子,简直太萌了,我想rua死她!’ 听得见她跟系统对话的萧漾:“......?” 第七十六章 无害的乖乖仔 萧漾之所以用萧澜和萧锦书他们,一是因为这些人现在算是忠心她的,二是大家都年轻,尤其是萧锦书和谢流筝还是女子,那些人不会太过防备。 加上现在是年节,大家走亲访友,聚会不少,人多了八卦就多,不经意的就把重要情报透露出来了。 而且萧漾看似喊的是几个人,实际上是几家人。 平川侯府和安阳伯府落魄,他们的孩子在御前深得皇帝重用,两边家长没有理由不支持。 所以他们肯定会帮自己孩子打听。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关联亲族,不一定知道一切真相,但是都会成为他们的工具。 这一点萧漾不会教,但萧律会提醒。 当然也少不了靖王,这位大伯是老工具人了,反正只要靖王不造反,就绝对逃不了萧漾的奴役。 不过靖王的身份太高,太明显,能做的有限,但萧漾相信他的潜力是无限的,堂堂靖王,手里不应该没有人脉。 拉了这些人下马,抄家的时候总能想办法分到一杯羹,空出来的位置就是肥缺。 他们不见得多拥护萧漾这个帝王,但能升官掌权谁不想要? 忠心从来不是靠感情,而是利益。 至于谢流筝,她有个系统,天然的作弊神器,要是这样都玩不成任务,那她得怀疑当初她是怎么通过星皇集团的实习期了。 还有许家,萧漾还暂时没有把清高的文臣世家拖下来的想法,主要这样的家族太过古板,没什么好玩儿的。 弄不好还得给自己招来一堆说教的。 可偏偏这最端庄雅正的文人世家出了许星沉这么个可爱的小变态。 萧漾难得勤快,跟许星沉一起看卷宗,比起许星沉的一目十行,她明显慢了些,所以他先看完了放在一一边,然后盯着萧漾看。 见萧漾的目光落在卷宗上,他的目光肆无忌惮,毫不掩饰里面的病态贪婪。 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呢,想要得到,放进他的收藏里。 用最大的箱子装起来,摆在他的房间里,每天都看。 萧漾抬手摁住许星沉的脑袋瓜:“盯着我看做什么?查到了?” 许星沉再次抬头,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已经看完了。” 拿出自己做的整理:“请陛下过目。” 此刻看他,那就是无害的乖乖仔。 萧漾接过,指节轻轻点在他眉心:“乖,把剩下的也看了。” 顺手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许星沉非常顺从的拿走剩下的卷宗,眼角余光瞥见萧漾忍住的看他整理的东西,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了危险。 打着想要把人偷走的歪主意。 许星沉自以为藏得很好,可他那点儿心机在萧漾面前根本不够看。 摄政王那样的萧漾不想招惹,可这样的小变态还不是随她拿捏? 再这样盯着,她可就下手了。 “陛下,摄政王来了。” 萧漾头也不抬:“宣。” 容胤进来,在门口解了染上风雪的大氅,露出里面玄色的亲王蟒袍。 玄色云锦暗纹流光,剪裁合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头戴金红玉冠,将头发一丝不苟的束起,两根玉带也规矩的垂落,尾端缀了两粒血玉珠子,全身上下都透着矜贵禁欲、生人勿进的气息,就连腰间的玉佩,似乎都透着寒意。 可偏偏那双眼睛在看到萧漾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灼热得像是要把人溺毙其中。 自从把那句话说出口,容胤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 视线自动锁定萧漾,然后将她包裹。 “臣参见陛下。” 容胤规规矩矩的行礼,但那眼神很不规矩。 萧漾心里叹息,不怪容胤,怪她太优秀,魅力无处安放。 “摄政王有事?” 容胤拿出一个盒子:“多谢陛下愿意放康郡王一条生路。” 今日一早,康郡王签下了一堆财产转让条约,终于获得了从天牢出来的自由。 但他的脚步刚刚一踏出天牢,靖王就安排好人马等他了。 押送康郡王回去,然后顺便收拢财产。 多年前容家就仗着公主的名义大肆敛财,容胤成为摄政王之后,哪怕没有回去,却也在无形之中成为他们的靠山,让人不敢得罪他们,让他们更加的横行霸道。 现在这些不义之财能买康郡王一命,便宜他了。 而容胤也不是真的为康郡王活命高兴,只是单纯的想找个理由送礼。 如果说是因为前日的冒犯,他怕陛下不收,私心里也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这明镜别庄是先帝最喜欢的庄子,里面有一处天然的汤泉,能舒筋活络、滋养身体,现在天气冷,去泡一泡最适合不过。” 萧漾打开,确实是一处叫做明镜别庄的地契。 “行,朕知道了。” 既然是为了康郡王送的,那她就没什么不能收的。 萧漾收了礼,立刻就要赶人,梁沙急匆匆进来:“陛下,江公子死了。” 萧漾猛然看向容胤。 容胤连忙道:“不是臣。” 鉴于自己有前科,他再次说道:“真的不是。” 萧漾去到落云殿,江书淮的尸体被盖了白布抬出来。 许星沉上去,一把就掀开了,看着那血腥也不怕,直接上手检查伤口。 “是剑伤,贯穿心脏,没有挣扎的迹象,一击毙命。” “血液流干,颜色暗红,死亡时间超过三个时辰。” 看完伤口又进屋去。 萧漾指示林易:“跟着他,让他查。” 容胤也跟着来了,因为前日的他发疯要杀江书淮,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怀疑。 很快有宫人的供词出来,说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看见一道很高的身影一闪而过,因为太快,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很显然是对方功夫太高,轻功卓绝,所以才让人只看到一个影子。 宫人说的时间也跟江书淮死亡的时辰对得上。 摄政王身材高大,武功卓绝,最重要的是他想杀江书淮,当着陛下的面都要杀人。 所以,这人绝对就是他杀的。 一大口黑锅扣在头上,容胤也终于尝到了自己冲动酿下的苦果。 第七十七章 信任,维护? 能力太高的后果就是,哪怕事情不是你做的,但所有人都觉得你能办得到。 早上容胤在摄政王府,还没出门呢。 摄政王府不少人都能证明他在府中,侍候的小厮准确说出他起床的时间,青羽说得出摄政王起床后做的所有事情。 但依旧不能打消怀疑。 毕竟这些都是摄政王的人。 而且摄政王起床之前入宫杀人,等杀人回去之后再说自己起床,那不就完美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摄政王:不是本王。 众人肯定:王爷这么厉害,你一定办得到。 容胤:“......” 第一次觉得能力出众也不好,被这么多人相信肯定,一点儿没感觉到欣慰。 好在这宫中人没那胆子嚷嚷要求皇帝把他下狱查办。 现在只能看还有没有新的证据和皇帝的态度。 容胤握紧衣袖,心里纠结不已,人不是他杀的,可现在他是第一嫌疑人。 陛下讨厌他,要是借此机会把他下狱,他不管是顺从还是反抗,结果都不是他要的。 “唉......许大人......你怎么翻墙了?” 许星沉在爬墙,功夫不够高,跳上去差点儿站不稳摔下来,好在关键时候稳住,然后稳稳坐在墙头。 许星沉跟林易说了什么,他快速过来:“陛下,许大人在墙头发现脚印。” 皇宫很大,每天都有人打扫,但那两米多高的墙头却不是每天都打扫的,一年也就洗那么两次。 昨夜有雪,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不多,但刚好留下脚印。 但这证明不了什么,只能证明凶手从那儿逃跑的。 许星沉顺着脚印的方向追去,很快找到第二个脚印。 很微末的痕迹都逃不过他的视线,他竟然真的顺着一点点的痕迹最后找到了后宫去。 直到彻底断了线索。 那天摄政王用的是青羽的剑,而青羽的剑跟死者的伤口吻合。 但青羽的剑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宝剑,一模一样的不难找,而且许星沉检查过,可以笃定青羽的剑今天没有见血。 摄政王是第一嫌疑人,可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 现在需要新的证据。 要么是等证据出来,要么可以把最有嫌疑的人送去天牢里严刑拷打,让他自己招供。 比如摄政王。 “陛下,江书淮的家人在宫外求见。” 萧漾看了眼尸体:“谁通知江家人的?” “哀家通知的。” 太后走来,气势汹汹,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是朝中的官员。 他们被通知入宫议事,但不知道是什么事,现在还一脸茫然。 太后站在人前,容颜看着憔悴,但目光锐利,气势十足:“前日摄政王对陛下挥刀相向,现在公然杀人,哀家不能坐视不理,请诸位大人一起来看看摄政王到底是怎么犯上作乱、大逆不道。”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也不知道谁给她的自信,让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靖王和萧律从另外一边走到萧漾这边来,靖王:“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萧漾瞥了一眼容胤:“如果不是他找死,就是有人想弄死他。” 谁想弄死他,真是好难猜啊。 容胤觉得自己脑袋肯定是坏掉了,小皇帝明明是很冷漠嘲讽的语气,他却偏偏从里面听到的信任,还有一丝丝维护? 太后带来了刑部尚书尚书王历和大理寺卿冷筠,这两人不算是纯粹的太后党,但却是太后能指挥得动的人。 太后一个眼神,两人立刻带着人去查案。 有人把刚刚许星沉说的告诉他们,他们看来看去,说法其实也跟之前一样。 无法排除摄政王的嫌疑,但也无法给他定罪。 太后冷冷的看着两人,目光不善,尤其是看向摄政王的时候,那完全就是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死刑犯一般。 江家人被太后请了进来,父母、兄长一共三人,看着摆在地上的尸首,快速奔过去,掀开白布一看,顿时觉得天塌了一般。 “我的儿啊!!” “前天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啊.......啊......我的儿啊.......” 江母扑在江书淮身上,痛哭哀嚎,那撕心裂肺的呼喊,谁听了不动容。 江书淮的大哥哽咽着安慰母亲,怕她哭晕过去。 江父容貌跟江书淮很相似,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此刻气得青筋暴起、一脸充血,悲痛又愤怒:“我儿并未招惹任何人,只是入宫为陛下献艺,怎么就成了一具尸体?还请太后、陛下......捉拿真凶,还我儿一个公道。” 江家大哥江书意愤恨的看向容胤:“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弟弟。” 容胤要杀江书淮,若非皇帝阻止,前天江书淮就已经死了。 那个时候可不需要证据,因为众目睽睽。 可现在人真不是他杀的,一盆脏水泼过来,他成了众矢之的。 容胤没继续解释,因为该说的他都说了,现在就看皇帝的决断。 “皇帝。”太后呵斥:“你还不下令把他打入天牢,难道还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 太后显然也知道自己下令被阻止的可能性太大了,现在竟然要逼萧漾对容胤出手。 无辜枉死的人命、江家的痛苦嘶喊,文武百官皆在,众目睽睽,身为皇帝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而现在唯一的说法,似乎就是把容胤这个明显有动机的嫌疑人下狱,严刑逼供。 太后要借她的手对付摄政王。 她要是不答应,那就是维护杀人凶手,会失了威信和民心。 萧漾都不知道这一波到底是冲容胤来的还是冲自己来的,或者太后想一箭双雕。 这一切的开始是她想拒绝选妃,她只是想拒绝选妃,杜绝宋轻漪那样的事情再次出现。 两个人才入宫两天,摄政王想杀人家,太后也想杀人家。 活生生的人命,这跟之前那些贪官污吏不同,江书淮家世清白、卖的是技艺,没有贪污、没有犯罪,他是真正清白无辜的人命,竟然也成为了权力争夺的牺牲品,死得这么随便。 是她把人卷进来的。 看到萧漾那冷沉自责的神情,大家似乎知道了她的抉择。 然而萧漾开口,说的却不是他们想听的话,她问那个站在角落的少年:“少卿大人,还要多久?” 第七十八章 “陛下相信我吗?” 萧漾说完,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那个少年。 太后皱眉:“萧瑾,你休要扯开话题,现在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萧漾:“交代必然是要有的,但必须得先查清楚真相。若是诬陷他人,放走了真凶,那才是真的没法对死者交代。” 太后瞥了一眼许星沉,她想起这人是谁了,许太傅的孙子。 “你封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为大理寺卿已经够荒唐了,现在这种时候把他拉出来,难不成还指望他查清楚真相?” 萧漾对着许星沉浅浅一笑:“还不过来?” 许星沉过来了,站到萧漾面前,小脸严肃:“陛下相信我吗?” 萧漾毫不犹豫:“信。” 这种有点儿变态的天才少年,在他们擅长的领域,无人能打败他们。 萧漾脸上带着一丝从容浅笑,但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的犹疑。 许星沉愣怔一下,缓缓转身:“凶手是他。”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人是谁?” 认识的立刻点出身份:“赵公子,他是跟江公子一起进宫的。” 赵秋池大声否认:“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凶手?” “陛下,你不能让他信口雌黄,随便污蔑好人啊。” 太后呵斥:“萧瑾,你在胡闹什么?” 萧漾站在比许星沉高一个台阶上,抬手刚好能搁在他肩上,勾唇冷笑:“星沉,告诉他们为什么。” 许星沉一本正经的说道:“确实有脚印往后宫而去,我们下意识的判定凶手武功高强,杀人之后离开,但是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大家忽略的点。被害者的房间的窗户是关死的,只打开了门。” “江书淮就寝之后室内没有留宫人,也就是说这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而凶手是打开了门进去杀他的,可我仔细检查了门,那门阀上面并没有从外面撬门留下的痕迹,所以说,这门要么是本身就没管,要么就是里面的人主动打开。” “刨除江书淮睡觉忘记关门这个可能,那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江书淮主动打开门?那必然是他认识且熟悉的人喊他。” “我在之前有询问过所有宫人,他们大多都能清楚的说明自己敲门开门的经过,敲门发现们没锁,看见江书淮在床上‘熟睡’,所以离开,而且他们不止一个人,大家都能作证,但有一个人,他有最佳的作案时间,那就是他,跟江书淮一左一右住在这宫殿里的赵秋池。” “他如果敲门,江书淮必然不设防,开门让他进去,而他一直在这里面,外面的宫人也察觉不到他的动静,他有最完美的作案时间,而且在怀疑他之后,我又细细对比了一下脚印,那脚印是有往返的。” 赵秋池愤怒:“你这是污蔑,污蔑!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跟他一起入宫,这几日也没有结仇,关系也好,怎么会害他性命?” 太后冷笑:“皇帝,你要为摄政王开脱也请找个像样的理由,以为随便找个人背锅就能洗去他身上的罪孽了吗?” 容胤阴鸷的眸光落在太后身上:“太后来的这么及时,声势浩大,迫不及待的想给本王定罪,本王是否也可以怀疑这人是太后杀的,为的就是栽赃嫁祸给本王?” 萧漾冷喝:“都闭嘴。” 示意许星沉:“你继续。” 许星沉再度开口:“你的身材看着单薄,但肌肉匀称,走路习惯性脚尖先落地,行走之时悄无声息,想来你是会功夫的,而且轻功不俗。” 许星沉看向林易,林易立刻拿着东西出来,是赵秋池所有的衣物。 “你昨天晚上睡觉前穿的是一件绿色的寝衣,但在你所有的寝衣里面,却找不到了。” 赵秋池:“我没有绿色寝衣,肯定是宫人看错了,我也不会什么轻功。” 下一瞬,青羽毫无预兆的掷出飞镖。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赵秋池。 没人觉得这个局面有人敢在皇帝、太后以及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然而青羽动手了,赵秋池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轻而易举的躲开。 就这一下,足以证明他会功夫。 许星沉继续道:“从我们到来,你一直待在一边,看着像是被吓到了,没有多说一句话,目光也只是盯着江书淮的尸体,看起来像是对这人的死感到不值,物伤其类的悲伤,可你在看到一群人团团转找不到证据,还一度把摄政王定为凶手的时候,你笑了,你眼里满含胜利者的得意,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场好戏按照你的预想上演。” “你恨江书淮?” 许星沉盯着他,一步一步朝他走去,锐利的视线像是要射穿找秋池的身体:“你跟江书淮并没有直接的冲突,他也没比你多得到什么,不值得你恨,可你还是对他动手了,定然是他的死对你有利,天大的利。” “摄政王想要杀了你们,而现在江书淮死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罪名必然会落在摄政王头上,他百口莫辩,这就是你们要得局面。” 赵秋池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撞到了柱子,眼神慌乱:“没有,你胡说,我没有......” 赵秋池依旧在否认,可他那一脸心虚,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许星沉说的话没有证据,全靠他自己的感觉和观察,这种应该叫做罪犯心里侧写。 没有直接的证据支撑,靠的就是直觉。 这种人最容易查到真相,但往往因为证据不足,难以服众。 许星沉看向萧漾,这个时候,只看皇帝信不信他。 若是皇帝不信,他说的一切都没用。 而萧漾听完下令:“那就把皇宫给朕翻过来,找一找这位赵公子丢失的寝衣。” 按照许星沉所言,那墙头的脚印就是赵秋池留下的,他用轻功飞出去,丢掉了染血的寝衣,再回来,当作从未出去过。 顺着之前的路线,就能找到罪证。 萧律:“那现在是不是还有一个问题,凶器呢?” 赵秋池和江书淮入宫都被检查过物品,绝对没有带伤人的利器,他哪儿来的剑杀人? 许星沉:“所以,他有帮凶,这个人是宫中的人,而且拥有佩剑行走的身份。但宫中侍卫多是佩刀,佩剑的其实不多,只需要查一查,这些天谁在宫中拿过剑。” 第七十九章 来人,把摄政王拿下 许星沉缩小了范围,萧漾立刻让人去查。 太后脸色难看,不知道是摄政王即将洗脱嫌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萧瑾,你简直就是在胡闹,许星沉才十七岁,他懂什么查案?这根本就是你跟他串通好的,找人给容胤顶罪。” 她满眼谴责:“你是皇帝,怎么可以如此是非不分?” “哀家不能看着你胡来,养虎为患,放任凶手,毁了萧家的百年基业。” 她眼神凌厉,目标明确:“来人,把容胤拿下,打入天牢!” 不管如何,今天她一定要把容胤送到天牢里去。 两个侍卫上前想要拿下摄政王,青羽看向自己主子,等待命令。 容胤没动,今天这一局似乎不需要他动手。 果然,皇帝一个眼神过去,睥睨摄人:“在朕面前动手,你们想好了吗?” 两人顿时不敢动了。 他们是太后的人,但也不至于蠢到冒犯皇帝,这天下现在是谁做主,他们还是知道的。 太后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因为她的人,皇帝是真敢杀。 许星沉亲自带人沿着脚印的方向去嗖,很快就有了答案,在后宫一处枯井里,找到了染血的寝衣。 当血衣拿回来的时候,赵秋池一脸惨白,满眼绝望。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结局。 这一回,是萧漾下令:“来人,把赵秋池拿下,打入天牢!” “是!” 御前侍卫立刻上前将人拿下。 萧漾望着太后:“母后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还是快回去休息吧,宫中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太后死死攥住衣袖,一次又一次,她亲眼看着权力在手中流失。 不管她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她丢失话语权的事实。 她的女儿,可真是好样的! 她一心为皇帝打算,铲除权臣,皇帝却一次次践踏她的颜面。 目光扫过摄政王,再落回小皇帝身上:“萧瑾,你刚愎自用、识人不清,终将养虎为患。” 都这个时候还不忘挑拨离间。 容胤当即一掀衣摆单膝跪地:“臣容胤,愿一生追随陛下,肝脑涂地,永不背叛,万死无悔。” 容胤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下誓言,日后他要是敢谋反,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萧漾听了感动吗?一点儿没有。 这傻缺玩意儿逼她读书,她想送皇位一次次被他堵回来,现在特么的还馋她身子! 他下贱! 越想越气,萧漾冷笑:“说起来,朕确实漏了一件事情。” “来人,把摄政王拿下,一并押入天牢!” 众人:“?”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反转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看向摄政王,看他会不会立刻打自己的脸。 刚刚宣示效忠就被皇帝下狱,肯定会反抗的对吧。 两个御前侍卫上前,萧律虽然不知道小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无条件站小皇帝这一边,怕摄政王反抗,其他侍卫不敢下死手,往前一步站了过去,必要时刻,他可以亲自参与捉拿摄政王。 然而众人想像的摄政王震惊反抗、当场谋反的画面没有出现。 容胤缓缓起身,目光沉沉的盯着小皇帝,情绪复杂难辨,但没有怒意,只问一句:“陛下,不知臣所犯何罪?” 萧漾指着地上的江书淮:“要不是朕阻止,杀他的人就是你,要不是你当众动手落人把柄,岂会有今日之祸?” “给朕滚去天牢好好反省!” 萧漾说得那叫一个霸气,不容易啊,这么多天,终于让她抓到摄政王的错处,瞬间腰杆儿都可以挺直了。 容胤盯着她生气之后更加鲜活的表情,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呵。” 随即拱手:“臣......遵命。” 众人眼里:摄政王冷笑一声,眼里尽是戾气,可众目睽睽,他不得不咽下怒火和不甘。 容胤:陛下生气他的行为,却没有因为他表明心迹而厌恶,陛下不讨厌他!!! 谁能想到,刚刚一心保摄政王的皇帝主动下令把摄政王打入天牢,而刚刚还坚定反抗的摄政王,竟然就这么从容的答应了。 太后等人:目的达到了,但有种被人塞了一嘴泥得感觉。 说不上什么味儿,就是难受。 容胤和赵秋池一起被拿下,许星沉负责审问赵秋池也跟了去。 萧漾深深看了江书淮的尸体一眼:“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只想找人来解决眼前的烦恼,却没想到几日就惹来杀身之祸,让他们无辜命丧黄泉。 罢了,以后男宠之事,再也不提。 最后萧漾看向江家人:“江公子入宫献艺却遭此不测,朕亦是痛心,待事情查清楚,必定会让凶手伏法,以尝性命。” “赐江书淮良籍,着礼部,以七品官员之礼厚葬。” 都说人死后要多丰厚的补偿都没用。 可人已经死了,能给的也就这些补偿。 乐师、戏子,在这个时代都是贱籍,不得入朝为官,从根源上就断绝了他们向上的道路。 一个良籍、一个官员之礼,也许就是一个大家族崛起的契机。 至于为什么不把这些荣耀给江家父母和兄弟,目的是让他们为了荣耀,把孩子过继在江书淮名下。 江书淮用生命换来的荣耀,享受的人总该记得他。 萧漾离开,善后的事情交给萧律,这件事情暂时落下帷幕。 不懂的人看表面,这就是一个案子,但朝中的老油条们却看得更深。 摄政王和太后又闹一回,但又一次败给了小皇帝。 太后不可能复起,而摄政王跪地效忠,小皇帝手中的权势越来越大,她是真正握住权力的帝王。 太后死死盯着皇帝离开的方向,这不是她要得结局,她不甘心。 一个嬷嬷上前小声劝说:“娘娘,不管怎么说,摄政王已经入狱,徐徐图之。” 确实,不管怎么说,摄政王入狱,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天牢那个地方她虽然不能插手,但也能让容胤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杀了容胤,在对付靖王,等她折了萧瑾的羽翼,这皇权最终还是会落到她手里来的。 第八十章 陛下的报复 赵秋池不是一个意志强大的人,他还有家人,许星沉都没用什么力,他就把自己知道得都说了。 赵秋池不是自愿进宫的,林易的人找到了他父亲,说得很隐晦,是陛下让他入宫献艺。 但陛下好男风的事情从来不是秘密,很显然是陛下找男宠。 父亲想要飞黄腾达,也怕得罪皇帝,所以劝说他来了。 他拒绝过,却反抗不得,为了家人和戏班子,只能入宫。 他想过入宫后会遭遇很多屈辱的事情,但没想到皇帝没对他们作什么,摄政王却提着剑要他们的命。 当时他们差一点就死了。 他忐忑想要出宫,恰好遇见了一个人,对方告诉他,只要他杀了江书淮,就可以帮他出宫,还给他们一家子升为良籍,还有黄金万两。 若是他不答应,他当时就得死在哪儿。 他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他特意挑了一个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敲响了江书淮的门,声音很小,外面的人都听不到,但受伤之后痛得睡不着的江书淮却听到了。 他走进去,关心他几句,最后杀了他。 他也不想的,可他没得选。 呃,以上是赵秋池的证词,至于信不信,见仁见智了。 赵秋池承认自己是被人指使杀了江书淮,但关于指使他的人,他只能说出一个大概轮廓,那背后的主谋到底是谁,他确实不知道。 他其实也还是聪明的,太后出现的时候,其实幕后黑手就已经现行,毕竟嫁祸摄政王的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 但他确实没见过幕后之人,不敢胡乱攀咬,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就算真相出来,太后不会有事,但太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所以他咬死不出声,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逃过死亡的下场。 一支暗器,一箭封喉。 他被人灭口了。 凶手是赵秋池,接下来再查下去,那就不是案子,而是权力争夺了。 事情到此,理应息事宁人。 太后作恶,可因为她是皇帝的生母,皇帝不能弑母,只能妥协。 妥协个屁啊! 萧漾思考了半个时辰,做出了决断。 “林易。” 林易上前躬身:“奴才在。” 萧漾:“传令下去,太后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往后吃斋礼佛,不问俗事,把慈安宫封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任何闲杂人等出入。” 这是要把太后软禁啊。 “奴才遵旨!” 他找了两个男宠,结果一个死了,一个成了杀人犯,林易心里一直忐忑着呢,现在皇帝愿意用他,他绝对要好好表现。 慈安宫里,太后狠狠的砸了一通,但她现在已经是困兽,她的怒火再无威慑力。 皇帝禁足太后的消息传出来,凡去过宫中的,都没觉得意外,他们已经猜到指使杀人的事情跟太后有关,只是碍于太后身份,且没有证据,大家不敢胡言而已。 现在皇帝禁足太后,再正常不过。 可惜,萧漾要的可不仅仅是禁足而已。 “警告!” 系统河豚形态突然发红,它迅速飞到谢流筝面前:“出大事了,男主想要弑母。” 谢流筝惊讶,但又不理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任务是攻略大反派吧?” 况且皇帝要杀太后,是她能阻止的? 系统凑近:“不能杀,子杀母,天理不容,要是皇帝杀了她娘,天道气运会反噬其身,很快就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的,自古以来,弑父杀母的帝王都会遭天谴。” 谢流筝:“那咋办?” 系统:“现在更改攻略对象,攻略对象为萧瑾,引导萧瑾成为明君,成为萧瑾的皇后,为其诞下龙子。” 谢流筝:“......‘他’喜欢的是男人啊......” 这难度一点儿不比攻略摄政王低啊。 可即便如此,谢流筝还是不得不入宫去,劝说皇帝不要杀太后? 谢流筝内心呵呵,她哪儿来那么大的脸啊?要不系统还是杀了她吧。 地府里的男鬼只要长得帅,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谢流筝去到皇宫,刚好碰到萧漾带着一堆东西要出宫,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提到了车撵上一起出发。 谢流筝好奇:“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萧漾拍了拍旁边的书本,心情似乎还不错:“天牢,给摄政王送点儿东西。” 谢流筝内心无力:‘系统,我咋说啊,难道说陛下我知道你想要杀你妈,这事儿是不对的?’ 萧漾眉梢微挑:这系统还能感知这种事情? 系统机械的声音带着冷酷:‘这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另外提醒你,你还有半年时间,横死之人无法投胎,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你就会烟消云散。’ 谢流筝有些遗憾:‘我还想去地府撩两个帅气的男鬼呢......’ 闻言,萧漾勾唇,这丫头倒是挺好玩儿的。 说话间天牢到了,萧澜带着人把天牢清出一条路来,萧漾进去畅通无阻。 天牢阴森压抑,还有一股难闻的腥味。 萧漾面不改色的进去,在最前面最大的闹房里看到了容胤以及陪他一起坐牢的两个侍卫。 一张桌子,一盏灯、一壶茶。 容胤坐在桌边看书,那悠然的样子,哪儿像是个犯人? 听到脚步声,容胤抬头:“陛下不该来这里的。” 张口就是她不爱听的。 萧漾负手,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嚣张:“朕要不能,怎么能看到摄政王成为阶下囚的模样呢?” 她一抬手,两个太监将端着的托盘放过去。 容胤:“陛下这是怕臣在这里无聊?” 萧漾恶劣的勾唇:“这是朕给你的惩罚,把这些书给朕抄三遍,抄不完不准离开!” 那两大盘的书,足足五十本,满满的都是来自萧漾的恶意。 让他逼她读书、逼她抄书!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是她翻身为王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也十倍百倍的痛苦! 容胤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么‘报复’了,他一直知道小皇帝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口气要是不出,怕是永远都不能好好说话。 “这么多,会要我命的。” 容胤故作为难,似乎很是痛苦。 果然,小皇帝眼神更得意了,恶狠狠道:“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容胤叹息,看着很是悔恨自己当初对皇帝那么坏。 第八十一章 差点儿忘了自己是女的 谢流筝左边看看:摄政王脸上是装出来的为难痛苦,眼里却含着宠溺的笑,情意快要溢出来。 再往右边看看:小皇帝自以为报复得逞,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又坏又漂亮。 她在闹,他在笑。 ‘啊啊,这个腹黑王爷攻和傲娇帝王受,好磕好磕!’ 萧漾被她激动的声音吓了一跳,明白她说什么之后,顿时想反驳,她才不是受,她肯定是上面那个! 脑子一抽:差点儿忘了自己是女的。 不对,她跟容胤不是那种关系!! 眼角撇到谢流筝已经磕傻的表情,无奈叹息,罢了,不跟这种大黄丫头计较。 指了指里面:“谢流筝,你要进去陪一陪他吗?” 她记得谢流筝还要攻略容胤来着,不介意给她一个机会。 谢流筝要是把容胤搞定掰正了,也是功德一件。 谢流筝瞬间脑袋摇得堪比波浪鼓,全身都在抗拒:“不要,一点儿都不要。” 笑话,谁愿意坐牢啊,而且还是跟大反派一起,她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陛下。” 许星沉进来,视线直勾勾的注视着萧漾。 萧漾转头看去,周身气息瞬间柔和:“你怎么还在这里?” 许星沉凑近,眨巴眨巴眼睛:“听说陛下来了,就过来看看,可是案子还有什么问题?” 萧漾:“没有问题,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要什么赏赐?” 许星沉摇头,真诚道:“陛下相信我,就已经是最大的赏赐了。” 这话是出自真心。 没有证据做支撑的推论,在很多人眼里就是胡言乱语。 他的爱好独特,许家人,连他父母都不认同他,甚至还觉得他是中邪了。 爷爷算是家中对他最包容的人,但那是包容,不是理解,也没有信任,不然他们就不会一次次的阻止他去探寻真相。 但陛下做到了。 这难道就是爷爷把他交给陛下的原因? 许星沉乖的时候是真乖,萧漾很顺手的摸了摸他的头:“朕知道你很聪明,好好干活,朕不会亏待你的。” 许星沉眼里泛着星星,陛下夸他了,想把陛下带回去,藏起来!藏起来! 谢流筝看看满眼宠溺的陛下、星星眼小狗狗一样的许星沉,陛下和忠犬小狗也好磕。 视线一转,嚯,摄政王看着好可怕,这是要黑化了! 那阴鸷的视线、冰得掉渣的脸色,吃醋了,他吃醋了! 谢流筝赌两个馒头,摄政王绝对喜欢陛下! 她磕到真的了! 萧漾纡尊降贵来天牢,为的就是给摄政王找事儿,完成之后一刻钟也不想待,带着人就走了。 “啪!” 容胤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许星沉有那么好?她从来没给过他那么好的脸色! 看着桌面上的一堆书籍,更是眼前一黑,这么多,抄完都不知道哪天去了。 就这么不想见他? 气了好久,终于拿过一本书翻开,书本里面夹着一个书签,上面只有三个字:别死了。 这是陛下的字迹。 容胤一身的阴鸷散去,无奈的闭上眸子。 他也觉得自己没救了。 ------ 萧漾确实对太后起了杀心。 她非常清楚,太后一天不死,她就会不停的作妖,尝过权力的滋味,怎么可能甘于平凡。 仗着自己是母亲,皇帝不敢杀她,她只会肆无忌惮。 萧漾会因为把江书淮这样的无辜之人卷进来而愧疚,但太后不会,她眼里只有权势。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下狠手,又怎么会在乎一个陌生人? 萧漾不想以后的日子她像是鬼一样缠着自己,所以决定先把她圈禁,而后等一段时间让她病逝。 这是唯一能过得去的常规手段了,她也不是非要亲手杀她,背负一个杀母的千古罪名。 虽然她不在乎名声,但被人指着鼻子骂也很烦的。 为了阻止皇帝杀母,谢流筝又住进了宫里。 系统的任务变成了攻略皇帝,谢家那边也从想让她嫁给摄政王变成了让她嫁给皇帝,因为现在看起来,皇帝更有价值。 谢流筝也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还是走上了跟剧情差不多的路。 不过她知道不会成功就是了,陛下是不可能娶她的。 但她还是象征性的走了走形式,往陛下身边凑,送点儿东西,抛个媚眼。 然而她送东西陛下收了,抛媚眼陛下也收了。 暧昧吗?错了,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你要说陛下对她没意思吧,她竟然能御前行走,畅通无阻;可你要说陛下对她有意思吧,她那眼神清白得看她跟看萝卜白菜没区别。 “唉......”果然,她没有一点儿攻略的天赋。 谢流筝把自己像是咸鱼一般挂在白玉栏杆上,毫无形象的唉声叹气。 “谢姑娘这是怎么了?” 谢流筝抬头,说话的是萧律,他站在回廊下,仰头看着她,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浅笑。 谢流筝觉得这人挺像是老谋深算的狐狸的,可世子好说话也是真的。 她皱巴着脸:“世子爷,我的苦恼,你不会懂的。” 萧律失笑,绕过阶梯来到她旁边:“说来听听。” 谢流筝揉了揉自己脸蛋:“世子觉得陛下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男人。” 萧律斩钉截铁。 谢流筝嘴角一抽:“这个我知道。” 萧律打量着她:“你喜欢陛下?” 谢流筝摇头:“没有。” 萧律:“那你愁什么?” 谢流筝苦瓜脸,这个问题要怎么说呢? “爹娘想让我入宫嫁给陛下。” 萧律:“陛下不会选妃。” “我知道。”谢流筝振作起来,重新靠近:“陛下现在把太后软禁了,我听他们说陛下可能会......” 谢流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表情震惊:“太后可是陛下的亲生母亲,这事儿应该不可能吧?” 萧律没说话,谢流筝靠近:“世子不劝劝陛下?这种事情可要不得。” 谢流筝自己不好开口劝,但是她可以找外援啊,萧律可是陛下的心腹,他的话陛下一定会听。 她可真是机智。 萧律眸光沉沉的凝视她片刻:“你说得对,这种事情......确实不能让陛下来做。” 第八十二章 萧律话语中的遗憾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震惊了整个后宫的人。 紫宸殿的门被叩响:“陛下,慈安宫里进了老鼠,太后受了惊吓从床上摔了下来,把手给摔断了。” 睡梦中醒来的萧漾:“?” 啥玩意儿? 虽然很困,但萧漾还是去看了这个热闹,太后确实把手摔断了,太医给她上了夹板绑住,她疼得一脸惨白,看到萧漾到来,想骂人,但没力气。 但她那眼神萧漾看懂了,她以为是萧漾做的。 恨毒了她,一副恨不得扑过来咬死她的样子。 这回萧漾是真冤枉,她虽然想对太后下手,但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才刚刚把人圈禁起来,怎么也要等一段时间才下手。 慈安宫的人已经抓住了那几只老鼠,打死之后尸体摆在外面,整整齐齐的一排。 萧漾不知道这老鼠是谁放的,不过能想到这种招对付太后,确实是个人才。 太后这样的人,见过大风大浪,视人命如草芥,你拿性命威胁她,只能挑起她的战意,反倒是这寻常的小贱招,不要命,却分分钟让她破防。 因为太后手断了,萧漾暂时就没使用手段。 但第二天,慈安宫又来消息,太后中毒了。 她吃的药里面混进了断肠草的毒,差点儿一命呜呼,好在当时周太医守在哪儿,愣是用珍藏的解毒丹把太后给救了回来。 消息传来的时候,谢流筝正在萧漾这儿打卡呢。 她一脸复杂的看着萧漾,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没忍住,开口劝了一下:“陛下......太后到底是你生母,她现在要是死了,可能有人怀疑是你杀得,肯定会有损陛下仁德之名......” 谢流筝努力措词,想要说顺耳的忠言,委婉劝说一下。 萧漾扯了扯唇角:“你以为是朕下的毒?” 谢流筝坚定摇头:“当然不是,陛下肯定不会做这种恶毒的事情的。” 萧漾:下次说谎之前,请先把自己说服! 谢流筝满眼都是:我知道是你干的,但我还得哄着你。 萧漾又去看了太后,这回比上回更惨,躺在那儿昏睡着,眼窝凹陷,嘴角青黑,看着命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能一脚升天。 萧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太后这是得罪谁了? 说她命苦吧,断肠草的毒喝下去都能活下来。 说她命好吧,她这倒霉得命都快没了。 不过这也成功让萧漾暂时打消了弄死她的念头,就这么活受罪挺好的。 萧漾下令彻查,太后中毒,她不能没有一点儿态度,不然还真以为那毒是她下的。 虽然她觉得挺解气的,但可不能表现出来。 其他人只是怀疑太后可能是小皇帝害的,但有个人却坚定的认为就是皇帝干的,那就是谢流筝。 她急得上火,可又不能没有证据却指着皇帝说她毒害太后,那简直就是找死啊。 该劝的她也劝了,其他的她也干不了啊。 谢流筝无助极了,只能又去找萧律:“世子,太后怎么样了?” 萧律:“中的是断肠草的毒,但被周太医救回来了。” “那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谢流筝满心想的都是说服萧律帮她劝说皇帝,没听出萧律话语中的遗憾。 “世子爷.......”谢流筝凑近,真诚的问道:“世子爷,你确定有劝陛下吗?” 萧律点头:“我已经劝说过陛下了,她说只是不想让太后继续惹事,没有想伤害太后的意思,毕竟那可是她的生母。” 虽然皇帝没这么说,但不重要。 谢流筝一脸‘你被陛下骗了的表情’,叹息:“世子爷你还是太单纯了。” 陛下的话明显不可信啊,太后都差点儿嗝屁了。 分明就是表面答应,背地里下黑手。 路过的萧漾:嗯?萧律什么时候跟谢流筝关系这么好了? 三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太后受伤的世界达成。 萧漾已经不是傀儡皇帝了,时至今日,权力在握,不至于连一点儿小事都查不出来。 给太后下毒的人找到了,一直往下查,没查到罪魁祸首,但萧漾不傻,推断一下,心里有数。 她将下毒之人杀了,其余的证词丢入火中。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 天牢里,容胤所住的地方换了新床,挂了帘子,地面都铺了地毯。 器皿齐全,干净整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天牢度假的呢。 灯火摇曳,照亮昏暗的牢房,他左手执笔,一笔一划认真的抄书。 抄书很枯燥,但他的心不像小皇帝那般浮躁,很沉得住气。 他知道小皇帝气他,得抄完这些书,让她出了口气,才能说其他。 所以他虽然着急出去见小皇帝,却也没有敷衍,认真对待,生怕抄错一个字。 突然,一股烟雾被风吹了进来,顷刻间席卷了整条通道,熟睡中的罪犯什么都没发现,直接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容胤不动声色,继续抄写,但在写了十几个字之后,手中的笔无力的脱落,整个人缓缓倒在了桌案上。 见此,等候在暗处的人迫不及待的过来,三两下打开了牢门的锁,狠戾杀气的眼神死死盯着一动不动的容胤,拔出长刀缓缓走去。 这位摄政王可不是软柿子,即便是下了迷魂散,他们也不得不谨慎小心。 终于靠近了,看着毫无防备的容胤,他直接朝他的腹部狠狠一刀刺过去。 “铿!” 他的刀在还有一尺的地方被一把剑拦下来,甚至都没能看清楚对手,直接被一刀封喉。 青羽和青峰快速解决了四个刺客,外面的人进来,非常熟练的把尸体拖走,还顺便打扫了地上溅出来的血迹。 而刚刚还趴在桌子上的容胤不紧不慢的直起身,那双幽冷的凤眸里一片清冷,哪儿有半分被迷晕的样子? “第四批了。” 他进来这天牢不到两天,杀他的来了四批。 下毒的、直接动手的、放火的,现在又来了几个先下迷药再动手的。 若非这次入狱,他都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想要杀他。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抄写。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阻挡了很多人的路,来刺杀他也没关系,只要这群人里没有小皇帝的人就行。 第八十三章 这位可就太想进步了 金缕阁,京城最大的销金窟。 对外是座连牌匾都没有的小宅子,然而等绕过一段路,再次推开大门,里面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俊男美女载歌载舞、美酒美食,琳琅满目。 白日里热闹不已,到了夜晚更是灯火通明。 进入这里,仿佛就能把整个京城隔绝在外,醉生梦死,欲仙欲死。 而这里可不仅仅是让人玩乐消遣的场所,真正的业务是贩卖消息,号称只要你能付出筹码,你想要什么消息都可以得到。 容胤身着简单低调的衣服,与孟雪臣并肩而行。 他手里拿着一块令牌,是刺杀他的刺客身上落下了,他想弄清楚这一波人的来路。 孟雪臣跟这里的东家有交情,有些消息只有东家手里才能买到。 孟雪臣:“现在一共杀你的人都凑够十批了,你还准备在天牢住多少天?” 容胤:“快了。” 那些书还有几本就抄完。 说话间目光不经意的往楼下扫了一眼,一道身影快速消失。 容胤瞬间脸色一变,刚刚他是不是看到小皇帝了? 小皇帝怎么会来这儿? 孟雪臣:“怎么了?” 容胤觉得自己看错了,但直觉告诉他,那可能就是小皇帝。 “你先过去,我有点事情。” 话音未落,他快速朝楼梯走去,往刚刚那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容胤离开,一人出现:“东家,可要跟去?” 孟雪臣摇了摇头:“不必。” 容胤身边的人可不是泛泛之辈,目前为止,他还不想失去容胤的信任。 另一边,萧律带着萧漾去到一处厢房,见到了他的舅舅和大表哥。 “陛下,这是我大舅何文孝、大表哥何向宇,之前我爹想造反,都是他们在出主意。” 何家父子当场人就麻了。 萧律说给他们找到入朝为官的机会,没说拿他们来祭天啊。 两人当场‘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陛下恕罪,我等绝无谋逆之心。” 哪知道萧漾一点儿没愤怒,反而有点儿嫌弃:“他们辅佐半天,就把你爹辅佐成那样?” 靖王那样子她都不想说,这两个辅佐的,能好到哪儿去? 萧律尴尬的轻咳一声:“家父......确实缺少了些许魄力......但他们还是可以的。” 两人点头如捣蒜:“能为陛下效忠是我等天大的福气,陛下尽管吩咐。” 他们就是萧律找的外援,帮忙搜集那些贪官污吏的罪证。 何文孝拿出两本册子,先递上薄的那一本:“这是关于朝中一些官员的消息,能写上去的,都是核实过的。“ 萧漾接过看了看,他看准时机又递上另外一本:“这是京中所有世家的人员名册,粗略记载了性格、能力,还有各家大部分产业,希望陛下有用。” 萧漾盯着那个本子,终于正眼看了看何文孝。 “这是你整理的?” 何文孝老实回答:“这种名册各家都有,方便识人,但臣这一份经过研究添加,更加详细些。” 萧漾翻看了一下,忍不住挑眉,这位.......人才啊! 拿到这本子的时候,萧漾脑海中只想过一个人:黄巢!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这个时代没有科举,官员的选拔还是用察举制,也就是需要人举荐,而后由吏部从人品、家世、才学三方面考察,最后任命为官员。 国子监的学子倒是有点儿科举制度的影子,每年综合考试的前十名,都会被举荐入朝。 奈何现在世家林立,入朝为官太吃家族背景,所以真正的前十名考的不是成绩,而是身后背景和人情世故。 有史可鉴,科举制度是国家发展不可或缺的改革。 萧漾倒是想让户部把科举制度弄出来呢,可现在朝中关于皆出自世家。 萧漾这段时间杀了不少人,可对比这些庞大的世家来说,那不到百分之一。 因为证据确凿,那些人确实贪污了,加上萧漾手握黎危这个杀器,动作太迅速,他们猝不及防,这才让萧漾成功。 但科举制和贪污可不同,贪污是有罪才会被查杀,说到底是罪有应得,然而科举制动摇的是世家地位的根本,把高贵的世家大族拉下去和寒门小户统一地位,利益、权力都会被他们看不起的人分割。 皇帝要是敢提,全天下世家怕是都得联合起来造她的反。 说到底,还是她这个皇帝势力太浅。 解决办法有两个,第一,她好好当皇帝,等到掌控的权力足够,政令通行,顺势改革;第二,做当代黄巢,把那些世家都杀了,都死完了,自然就没有人阻止她推行政令。 这第二条,诱惑力不是一般的大,没人能拒绝一劳永逸的捷径。 何家父子全然不知,他们递上的名册,让所有世家的名字在阎王殿门口闪烁了一回。 何文孝道:“这金缕阁背后有庞大的情报网,号称没有什么消息是买不到的,听闻他们的东家最近也在这儿,陛下若是有需要了解的,臣愿意当一当探路石。” 这金缕阁的东家有多少能力萧漾不知道,但萧律这舅舅看着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而且比起连造反都想摸鱼的靖王,这位可就太想进步了。 这点儿萧漾很喜欢。 有干劲有追求的员工比咸鱼员工讨喜多了。 “后日开朝,你去吏部司报道。” 何文孝大喜:“多谢陛下。” 萧漾把那两个册子给萧律收着,回了自己原来的厢房。 何文孝拦住自己外甥:“萧律,你可真是,刚刚舅舅这心脏差点儿都给你吓得跳出来了。” 萧律没好气得推开他:“舅舅知道就好,别整天没事怂恿我爹造反。” 何文孝尴尬:“那咱们不也是想要出人头地吧,不过现在也好,跟你爹同朝为官,大家也好相互帮衬。” 萧律都不想说他,看向自己大表哥:“表哥见到陛下,没什么想说的?” 何向宇看了一眼自己亲爹:“功劳都给他一人揽了过去,我说什么?再说陛下应该也不会一下子让我们父子二人同时入朝。” 帝王面前,父子相争,只会让陛下反感,这点儿分寸他还是有的。 萧律对这个大表哥的本事还是清楚的:“陛下有意把我爹调去工部,表哥不如暂时跟着我爹?” 何向宇点头:“好。” 第八十四章 想要摸摸头 萧漾不是专门出来见何家父子的,她只是单纯出来玩儿, 带上了萧氏三兄弟,还有萧锦书和谢流筝。 一行七人分批来到,进了同一个大厢房。 桌面是美食美酒,中间是美人起舞,而且这些跳舞的人不再全是女子,多了很多俊俏的男子,舞蹈的种类也是很多。 萧漾给自己找乐子,顺便也惠及一下心腹。 萧锦书本来是不好意思的,她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踏足这样的风月场所,而且她都成婚了,再看别的男子搔首弄姿,实在是太不守妇道。 但她再保守,架不住旁边有个大黄丫头谢流筝给她洗脑。 “锦书姐姐,咱们就看看,又不出轨,不犯法的。” “锦书姐姐,你丈夫小妾都纳了好几个,你才看几眼,亏大了。” “姐姐快看,那腰.......斯哈斯哈......哇......那腿好长......” 谢流筝公平的对着每一个长得好看的俊俏舞男流口水,连带着萧锦书的目光也跟着她一起看。 怀着负罪感看的,但看完之后,负罪感消失。 她真的只是看几眼,观赏了一场舞蹈,并没有升起一点儿龌龊的心思,但她的夫君却是真真切切的把人纳入房中,巫山云雨做了夫妻。 萧澜和萧澄两兄弟坐在一边,对于谢流筝‘带坏’萧锦书这事儿,视若无睹,或者说看见了,选择了放任。 那崔嘉良根本不是个东西,之前平川侯府需要崔家帮助,所以才忍气吞声,现在萧澄在御前行走,萧锦书也成了握权的女官,何必还继续将就那个人渣? 他们都支持萧锦书和离,但又怕她思想放不开,觉得和离丢脸,哪怕真和离了,心里也留下疙瘩。 现在有个谢流筝给她灌输‘歪理’,让她见见世面,提高一下接受能力也是好的。 最中间的位置和最右边的位置空着,左边坐着乖乖脸的许星沉。 他没有心情欣赏舞蹈,也没空在乎其他人。 陛下跟萧律出去了好一会儿,怎么还不回来?他们去做什么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到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萧漾回来了。 许星沉的目光一亮,自然的追随着她,直到她坐下,这才开口:“陛下去了这么久,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萧漾:“去见了两个人。” 目光一抬,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不好玩儿?” 许星沉如实回答:“我不是很喜欢。” 萧漾看他那副蔫哒哒的样子,点点自己的桌子:“要不要坐过来?” 许星沉一点儿都没犹豫,拿着杯子坐到了萧漾旁边。 在浓郁的熏香中他却精准的捕捉到了萧漾身上特殊的气息。 好近! 陛下好好闻! 恰好换了舞乐,一群身姿婀娜的女子上来,随着舞蹈扭动身躯,舞姿优美、风情万种。 萧漾只学过社交舞,她没有习舞的兴趣,但很喜欢看别人跳,赏心悦目。 看了半晌,感觉有道目光都要在自己脸上戳出一个洞了,无奈转头。 “看我做什么,看舞蹈。” 许星沉:“她们不好看,陛下好看。” 所有人在他眼中,不及陛下半分。 这里的环境让他不舒服,但只要看到陛下,靠近陛下就好了。 他低头,直接将额头抵在萧漾的手腕,想要摸摸头。 上次他帮陛下破案,陛下摸了他的头,还想要。 可是现在陛下不需要他帮忙,不会奖励他。 突然,一只手掌覆在了他的头顶,轻轻抚摸。 许星沉整个人都僵住,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头顶蔓延至全身。 他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惊扰了陛下,打断了她的抚摸。 萧漾可不知道小变态想什么,只是觉得他看着好乖好好摸的样子,直接就上手了。 她一边摸他脑袋,一边看舞蹈,有抱着狗狗看电视的那种感觉。 漫不经心一下又一下的顺毛,直到一支舞跳完,她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许星沉靠在桌子上,痴迷的望着她,眼尾泛着异样的绯红,像是被狠狠疼爱了一番一般。 萧漾突然感觉指尖非烫,不是,她就摸了摸头,怎么感觉自己对他做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愧是小变态,这还让他爽到了? 不过许星沉这张脸真的完美长在她的癖好上,看着就想欺负一把。 萧漾指尖在他脸蛋上点了点,有点儿口干,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稍微缓解。 心想:这小变态好像还没过十八岁吧? 两人特意坐到了一起,萧漾还一直摸许星沉的脑袋,旁边的人不瞎,都看见了。 陛下之前就说过自己喜欢男子,许星沉又主动靠过去,这情况......好像不难理解。 而两个当事人,许星沉对于不在乎的人和事有天然的屏障,完全没感觉到别人的视线,更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 萧漾恰恰相反,她是什么都知道,但我行我素,从不因为别人如何而改变自己,那叫一个坦然。 对于许星沉,嗯,目前来看,够乖够听话,算是很有意思的小宠物,对于乖孩子,她不吝啬多宠溺两分。 窗户边,一道漆黑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紧紧扣住窗沿,力道大得把木质得窗沿都捏得变形。 一双幽暗的凤眸死死盯着那挨得极近的两人。 容胤恨不得立刻上去把两人分开,但他清楚知道自己没有身份立场,而且还是戴罪之身。 不愿再看,留下护卫守着,自己转身离开,不能再拖了,他要尽快回到陛下身边。 孟雪臣没有派人跟踪,但这边却也得知了小皇帝在这儿玩的消息。 想到小皇帝那张脸,他动了动食指:“仔细盯着,别让她出事。” 他还有一个答案需要验证。 容胤很快归来:“久等了,走吧。” 孟雪臣没有动:“东家已经离开,不过你要的消息我给你问到了。”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印着的图案赫然就是容胤手中的那块令牌。 “这块令牌出现的时间不短,十五年前那场皇位争夺的时候,这块令牌的主子可是很活跃,直到最后尘埃落定,先帝登基,这些人才沉寂下去。” “这群人藏得很深,目前没有准确的身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太宗皇帝的子嗣,除了靖王,还有人活着。” 第八十五章 这天下,迟早要完! 初十之后,早朝再次开始,萧漾再次穿上龙袍登上朝堂,意味着她的牛马生活又回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百官高呼万岁,萧漾视线一扫,突然发现这金銮殿空旷不少。 “怎么过了个年,人少了这么多?” 众官员:陛下,你那么暖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冰凉的话?那些人怎么没的,你难道不是最清楚? 但没人敢说。 萧漾扫过黎危、靖王等人,最后落在右边的位置。 那么大的摄政王不在,舒坦。 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早朝开始,说事儿。 “陛下,朝中官员空缺太大,很多事情都忙不过来,这是官员调动的奏请。” “陛下,春耕即将开始,司农这边......” “陛下,这是去年税收整理......” “陛下,兵部.......“ 看着一个个上前奏请的官员,萧漾的脑袋逐渐从清明变得混沌,然后撑大。 完了! 这糟糕的朝堂,真是一天清闲日子不让她过啊。 有种没奶的爹面对一群嗷嗷待哺孩子般的无力感。 又是不想当皇帝的一天。 萧漾的视线扫过去,萧律低头了,靖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 再看黎危,这人倒是很正直,目光灼灼,满眼信任,只差没有来一句:陛下我相信你可以的。 萧漾冷笑一声:这天下,迟早要完! 好不容易下朝,萧漾还没到御书房门口呢,就看到太监苏胜带着一群小太监往御书房搬奏折。 一个托盘上十几本,一盘又一盘。 萧漾当时就想逃,做好心理建设过去,果然,御书房但凡能放的地方都放满了。 人还没进去呢,手腕就开始幻痛。 萧漾终于想起了还在天牢的容胤。 完了,这书好像给太多了,摄政王什么时候能抄完? 他手上还有伤,左手速度也快不了。 等他抄完都猴年马月了。 她不可能主动放他出来,但这些折子也确实多,急切需要外援。 刚刚走到门口的萧律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一刻,他看见小皇帝气冲冲的从里面走出来,在视线对视的瞬间,小皇帝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哥,你过来,朕跟你说点儿事儿。” 萧律:“......” 中午时分,谢流筝按时过来打卡,证明自己确实有在攻略皇帝,至于皇帝是否被攻略,那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主打一个磨洋工。 但今天的陛下对她格外的热情和温柔。 “谢流筝,字认识吧?” 谢流筝点头:“认识。” 萧漾:“整理会吧?” 谢流筝心里忐忑:“会......吧?” 她是该会还是不会? 然后谢流筝就被摁在了萧律对面的位置上上,面前是清楚标署了吏部的折子。 “写。” 谢流筝稀里糊涂就被摁住干活儿,过了好久,直到脖子酸痛了,抬起头的瞬间,她突然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当场想哭,啊,原来是熟悉的牛马啊...... 她都穿越了,竟然还要被压榨吗? 然而陛下一个眼神扫过来,她立刻乖乖提笔,为了攻略陛下,她忍! “陛下,靖王带着孟雪臣求见。” 孟雪臣,萧漾差点儿把这人给忘了。 “让他们进来。” 太监去喊人的功夫,萧漾回想了一下关于孟雪臣的资料。 孟雪臣出身小商户,但从小对商业敏感,十三岁接受家业,靠着自己的本事,不到十年,愣是把只有三间铺子的孟家变成了遍布东南十几个城池的商业大户。 他的本事全部点亮在了商业管理上面,可以说是少有的天才,怪不得靖王对他赞不绝口。 赚钱算是靖王的短板,但凡他会赚钱,也不至于连造反都缩手缩脚。 说回孟雪臣,钱足够了,他现在想要权。 他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冲着户部的官位来的。 这样的人太聪明,其实不太好管理,不过萧漾也是见过不少天才的,不至于镇不住。 而且户部交给他,至少不会缺钱。 就是那张脸...... 讨厌是不会,但要是经常看见,对她心脏不太友好。 “孟雪臣拜见陛下。” 萧漾抬眸,目光落在那张已经刻入灵魂深处的容颜上:“靖王一直夸赞你,你写的关于户部整改的方案朕也看过了,今日起任户部侍郎,靖王迁任工部尚书,户部尚书之位暂时悬空。” 户部现在不需要人镇守,但工部尚书的位置缺人,年前萧漾就决定把靖王划过去。 靖王这个大伯虽然当皇帝不行,但可以当一块万能砖,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 靖王虽然喜欢墨家机关,但他现在其实更舍不得户部。 户部那些财宝虽然不是他的,可他掌管着钥匙,就是每天走一走数一数心情也美啊,那可是他现在最大的乐趣,结果被皇帝剥夺了。 孟雪臣的任命文书还没准备好,但靖王的萧漾已经签好字,顺手就能递给他。 当然,看出他的不情愿,萧漾免不了要安抚一二:“伯父,朕知道确实辛苦您了,可朕最信任的人只有您,也只有您才能镇住他们。” 靖王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还没来得及感慨,皇帝话锋一转:“其实朕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当皇帝,还是伯父这般成熟稳重、睿智仁德的......” 靖王瞬间警惕,一把接过工部尚书的文书:“陛下不用多说,多谢陛下看重,臣这就去工部上任。” 小皇帝干过扛着玉玺爬他家墙头的事情,靖王一点儿都不怀疑她想要撂挑子的心。 之前他被排挤,只能看摄政王和太后斗,当时还在何家人的怂恿下起了点儿野心。 但真正入朝之后,他才真切明白当皇帝的不容易。 他有自知之明,他本事不及先帝和太宗皇帝,根本镇不住朝中的牛鬼蛇神。 但凡他要有点儿本事,十五年前那场夺位之战活下来的就不是他了。 至于小皇帝,虽然感觉也不是很睿智英明,但这小混蛋会发疯啊。 见谁创谁,还愣是给她撕开了一条血路,总归是让她坐稳了这皇位。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完全不想自己坐上去当活靶子。 他很惜命的。 第八十六章 请她去喝酒,当下酒菜吗? “陛下,这是天牢送来的。” 刑部的人抬着一个大大的箱子来御书房,箱子打开,里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本。 萧漾看着那一箱子还挺震惊。 “他不会真的抄完了吧?” 随手拿开一本翻看,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非常清晰。 这字端正却不失锋芒,虬劲有力,见字如见人,确实是容胤写的。 萧漾让人打开,她送去了五十本书,抄三遍,这里一共一百五十本。 萧漾全部都翻看了,每一本都抄得很仔细,没有偷工减料,上面的墨汁的味道都是新鲜的。 这才几天,就抄完了? 这份耐心,恐怖如斯。 萧漾不是很想放容胤出来,可人家罚也认了,抄也抄了,听说这段时间去刺杀他的刺客都快有天牢的罪犯一般多了。 之前他还为了救她受伤...... 啧! 烦! 即便如此,萧漾还是让人带了旨意,放了容胤。 圣旨下达不到一个时辰,容胤入宫,抛却了万年不变的玄色衣袍,今日居然穿了一身白色。 月白云锦上绣银色提花纹样,优雅仙气,外罩一身雪色大氅,但绑带却是鲜血一般的红艳。 “陛下。” 容胤解下大氅,露出里面的衣服,与之前黑色极为鲜艳的对比,让他此刻看起来格外的明朗精神。 他的容貌本就出色,玄色衣服让他看起来高冷禁欲,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他摄人的气势,反而忽略了他的容貌。 这一身白色却柔和了气势,矜贵雅致,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美貌。 还真有点儿光风霁月、无双君子那味儿。 容胤走过来,行礼:“臣谢陛下宽恕之恩。” 萧漾:“好说好说,既然出来了,还请摄政王改过自新,好生做人,日后可千万不要太冲动了。” 容胤勾唇浅笑,眸光潋滟:“臣谨遵陛下圣谕。” 这文绉绉的,听得萧漾牙酸:“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容胤却没有就此罢休:“臣劫后重生,在府上设宴,备了桂花酒,恳请陛下赏脸品酒。” 萧漾不瞎,他这想勾搭她的心思都明晃晃写脸上了。 请她去喝酒,当下酒菜吗? “摄政王忘了,之前你说的,朕年纪小,不宜喝酒。” 见她用自己的话来堵他,容胤不恼:“陛下能记住臣的叮嘱,臣甚是欣慰,不过就算不喝酒,赏景也是可以的,臣院中种了三颗绿萼,此刻开得正艳,请陛下赏花。” 萧漾无语,这人非要她去不可是吧? 见她犹豫,容胤还用上了激将法:“陛下在怕什么?当初可是你先给臣封的妃,那折子臣还留着呢。” 萧漾:“......”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当时她只是想发个疯,让大家都不好过,谁能想到这厮还有看上她的那一天? “容胤。” 萧漾磨了磨牙:“你是觉得朕不敢杀你?” 容胤带着一丝挑衅:“不知陛下以何罪杀臣?” 以下犯上,还是觊觎君王? 萧漾睨着他,隐含杀意,他毫不畏惧,笃定她不会杀他。 萧漾嗤笑一声,她真是服了这人的不要脸。 “滚!” 容胤别有用心的邀请,自然没成功,不过他送了两坛子酒入宫,倒是被收下了。 容胤虽然有心,但萧漾冷漠无视,任凭他怎么开屏也没用。 随着朝政增多,各自忙得不可开交,多余的心思也不得不压下。 春耕事物繁多,南方等地降雨严重,还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灾情。 “砰!”“哐!” 萧漾气得将手中的折子狠狠的砸了出去。 “一群蛀虫!” 她真是要被气死了,眼看着她抄家抄出点儿钱财,一个个都盯着想要啃一口。 灾情是有,但并没有那么严重,可哪怕只有一家受灾,他们也给写出一百家来,为的就是要朝廷拨赈灾的银子。 百姓得救,可朝廷拨下去的银子根本去不到百姓手里。 贪官污吏、贪心不足。 萧漾很生气,然而气完之后又觉得可笑。 她这是在做什么?竟然还真想当一个好皇帝了? “陛下,许尚书求见。”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帅大叔走进来,步伐平稳,仪态端庄:“参见陛下。” 许时开,许星沉的大伯,之前的国子监祭酒,因为礼部尚书被抄斩,给他升官上来当了礼部尚书。 萧漾眼里还有戾气,但也没有冲着无辜之人发火:“有事?” 许时开扫了眼地上碎裂的杯子,意识到皇帝刚刚才发完火,他来得不是时候,但来都来了。 “臣...确实有件事情想要请求陛下。” “求陛下不要太纵容星沉。” 许星沉现在是大理寺少卿,他本身就喜欢查案,现在仗着皇帝的权势,那更是放飞了去。 这段时日,只要是从他眼前过的案子,不管大小,他都敢判。 不管罪犯身份、不管牵扯多少势力,他只看案子内容,证据确凿,一律严判。 这段时间可以说得上是大杀四方,整个京城的贵族他给得罪得一干二净。 许星沉自己不在乎,但许时开他们这些人还要活啊。 许时开本来还有几个好友,对方为了案子求到他这里,可无论他怎么说,许星沉也没有丝毫手软,几个友人都跟他反目,还有他女儿的婚事都受到了影响。 许星沉是一点儿不听劝,他也是无法了,才求到陛下这里来。 “陛下有所不知,星沉这孩子性子偏执倔强,任何事情都想要较真,半点不通人情世故,他这样会得罪很多人。” “他重用刑法,不顾人情,引得怨声载道,最终必然会动荡朝堂。” “陛下......”他深深一拜:“星沉这孩子天生聪慧,却偏偏缺了一窍,实在是不适合入朝为官。” 他也不知道自己亲爹怎么想得,竟然把许星沉送到了皇帝面前,现在让他处处不是人。 而皇帝也是人小胆大,什么人都用。 萧漾:“你的意思是要让朕罢免他的官职?” 许时开:“请陛下明鉴。” 鉴他个头啊,她好不容易遇到许星沉这么个好玩儿的,他说免就免? “你怕得罪其他人,所以想罢免自己侄子的官职,那你就不怕得罪朕?” 许时开:“陛下,臣不敢得罪陛下,而是星沉不适合为官......” “你错了。”萧漾打断他,目光冷漠睥睨:“你在这乌烟瘴气的朝堂中活得自在,自然是见不得太过单一的是非黑白,可恰恰就是你觉得他不适合,他才是最适合的。” 第八十七章 “陛下,我的。” 许时开没能说服皇帝,只能悻悻的离开。 半路遇到准备去见皇帝的许星沉,许时开沉了脸:“你妹妹被退婚了。” 许星沉停下脚步,就事论事:“朱亮狎妓,间接致人死亡,这样的人渣败类根本配不上许绫。” 按理说不该是许绫被退婚,而是许家去退婚才对。 许时开握拳:“朱大人是我至交好友,曾经还帮过你父亲,你丝毫不顾情义,让我有何颜面面对他们?” 许星沉不能理解:“所以,大伯为了自己的颜面,要搭上自己女儿一生?” 许时开急切解释:“他只是一时风流,等成家了自会收心,男人都是如此。” 许星沉这个怪胎除外。 不通人情世故,更不通男女之事,固执得像是一根没有感情得木头。 “他没有直接要那妓子性命,是那妓子命贱,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你打他一顿板子,也足够惩戒,何至于入狱三年,太重了......”这些话他已经对许星沉说过不止一次。 许星沉理解不了许时开的想法,也不会为许时开的想法让步,既然说不通,转身就走,绝不浪费口舌。 许星沉去到紫宸殿,萧漾正准备用膳,刚拿起筷子呢。 “给他添一副碗筷。” 许星沉不懂客气,萧漾喊他,他当真就挨着她坐下。 萧漾:“大理寺好玩儿吗?” 许星沉:“嗯。” 萧漾笑了笑:“玩儿得开心就行。” 关于许时开说的话,萧漾没觉得有跟许星沉说的必要。 这种有点儿精神缺陷的孩子,不被人理解才是常态。 “这几天你审的案子朕都看了,不错。” 很多人觉得许星沉判得太重,世家子弟只是强奸了一个平民女子竟然被判宫刑,只是打死一个穷人竟然要偿命,简直太不公平。 在他们眼里,自己高人一等,穷苦百姓的命不是命。 许星沉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只是按照律法办事,因为他不懂,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却恰恰给了生命公平。 许家想要许星沉妥协去全他们的人情世故,因为他们就是生活在这个环境里的。 而萧漾......单纯的就是喜欢许星沉这份异于常人的严谨和无情,许星沉像是专门为司法而生。 所以只要她还在皇位,她就会护着许星沉,要是她死了,那大浪滔天也跟她没关系。 萧漾给许星沉夹菜,他受宠若惊的瞪大眼睛,然后乖乖吃掉。 萧漾轻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他:“喝吗?” 许星沉犹豫,许星沉点头,然后许星沉醉了。 许星沉肉眼可见的脸颊发红,双眼发晕,那呆呆的样子,分明就是醉了。 就一杯! 萧漾有些担心,不能是过敏吧? 许星沉想要起来,结果刚刚站起身,直接朝萧漾栽了过去,她赶紧把人扶住,一摸才发觉他烫得惊人。 “快,去喊太医来。” 许星沉喝醉酒之后很乖,就是傻傻的看着她,满眼痴迷,嘴里呢喃着什么‘藏起来’‘我的’之类的。 萧漾让林易一起,两人把许星沉拂去偏殿。 一路上许星沉的脑袋都靠在萧漾的颈间,呼吸着她的味道,感觉醉得更厉害了。 太医来看了,许星沉就是喝醉,没什么大碍。 还真是一杯倒啊。 萧漾让人去熬醒酒汤,刚要起身,许星沉却紧紧握住她的手,酒醉之后的小变态完全掩饰不了自己的想法,眼里是渴望和贪婪:“陛下,我的。” 萧漾屈指在他额头一弹:“想得美!” 许星沉喝了醒酒汤就睡下了,萧漾也没再管他。 看了一会儿折子,时间差不多就去休息,完全不知道外面因此掀起了多少波澜。 许星沉在紫宸殿留宿了! 他可是第一个在紫宸殿留宿的男子! 陛下,到底还是对男子下手了! “啪!” 摄政王府,容胤生生捏碎了茶杯。 青峰:“许星沉醉酒之后睡在偏殿,陛下并未理会他。” “本王知道了。” 容胤垂眸,他知道陛下不是那样的人,可嫉妒啊。 陛下对他避之不及,对那小子倒是包容得很。 皇帝宠幸许星沉这消息一出,被许星沉得罪的人都忍不住怒骂他不要脸。 仗着皇帝无法无天!堂堂男儿却甘愿为男宠,简直丢尽许家的脸。 萧漾第二天早上起床就被告知了外面流言四起的事实,解释是没必要的,她啥都没做,解释什么? 这种事情没法解释,越抹越黑,还不如当作不知道,过段时间自然就消停了。 殿门推开,容胤已经侯在门口。 “今天是臣来给陛下上课的日子。” “啪!” 萧漾面无表情的关了门,她一定是还没睡醒,做噩梦了。 餐桌上,左边是刚刚起床还有点迷茫的许星沉,右边是板着一张脸释放冷气的容胤。 中间萧漾端着碗,不紧不慢的用膳。 一想到自己以后又恢复读书习武的苦逼日子,突然觉得食物都不美味了。 用餐之后,萧漾去了御书房,许星沉要出宫上值,只有容胤跟在萧漾后面。 书本、戒尺、文房四宝。 萧漾看着就眉心突突:“容胤,你该知道,没人会喜欢刻薄凶恶的教书先生。” 容胤非常干脆的把戒尺和书本往萧漾面前一送:“那反过来,陛下教臣如何?” 萧漾:“......”她还以为容胤会把先帝搬出来。 这一招她还真没想到。 “我可教不了你,不如商讨一下正事吧。” 萧漾把这此灾情的折子搬出来,让容胤一起看,然后商讨一下关于赈灾、以及赈灾之后那些官员的处置,还有重新选拔官员的事情。 一旦商量起了国家大事,那可就半点儿暧昧气息也无。 萧漾难得认真的态度,阻挡了容胤所有的歪心思。 一直处理到中午,萧漾跑去用膳,没有邀请容胤。 而容胤再次回到御书房,等了好久没等到人,意识到小皇帝可能又跑了,容胤立刻去找人,但这一回,小皇帝却没在宫里。 皇宫的那道门已经关不住她了。 容胤找了一圈,发现不见的不止是小皇帝,萧氏三兄弟不见了,谢流筝也没再,还有许星沉。 她连萧锦书都带上了,独独把他撂在一边。 终于逃脱出宫的萧漾:容胤是谁?管他呢,寻宝去咯! 第八十八章 寻宝 寻宝这件事情的乐趣就在于拿着藏宝图,一边寻找,克服困难,打倒恶龙,然后获得宝藏。 宝藏肯定是要得,但更重要的是过程和亲手获得宝藏那一瞬间的成就感。 注意:是亲手。 假手于人,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现在,萧漾就带着她的寻宝小分队,来一场刺激的寻宝之旅。 其实也刺激不了多少,宝藏地点是之前就查好的,周围早就藏好了护卫,他们顺着路线过去就行。 很快他们到达第一个地点,一个隐秘的农庄。 周围都是农户,目标是农户之中一个相对大一些的院子,从外面看,就是寻常的农家院子,还养了鸡鸭。 夕阳下,一行人在山坡上沉默的看着对面的院子。 萧漾幻灭:“你确定财宝就藏在这个院子?” 萧澜:“肯定没错,我亲眼看见他们运进去的,车辙印子都还没有完全消呢。” 萧漾无语极了,这不是她要的寻宝! 她要得是那种一处隐秘的山寨,机关重重,还要经历惊心动魄的闯关,历经千辛万苦才能找到宝藏的寻宝。 这一个普通的农家院子,看起来实在是让人有点儿不够档次。 看得出萧漾很失望,萧律:“来都来了,去看看?” 没人能逃得过‘来都来了’四个字。 院子里住着一家三口,随便用点儿迷魂香,轻而易举的就把他们拿下。 推开院门进去,很简单的屋子,没有宝藏的痕迹。 “这里。” 许星沉顺着一点点痕迹,很快找到了藏在柜子后面的暗道。 漆黑的巷子,一人多高,手臂展开那么宽。 留人在外面守着,他们一起进去。 火把照亮了不算宽阔的通道,里面倒是难得的干爽,土味和不知名树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不好闻,但也不至于忍受不了。 谢流筝和萧锦书两个姑娘手拉手走在中间,有点儿紧张又满眼好奇。 走进去大概三十来米,里面出现了一道铁门,上面有锁。 萧律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铁丝,鼓捣几下,立刻锁就开了。 萧锦书惊讶:“阿律还会这个?” 萧律:“我爹研究这些,我学着玩儿。” 谢流筝满眼看技术大佬的崇拜目光:“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道门进去,里面更加宽敞,但却分开了两条路。 他们不着急,就一起去了左边。 “有风。” 一行人快步过去,没一会儿竟然还听到了水流之声。 这里竟然是一个天然的石洞,上面还有一条小瀑布飞流直下。 洞口处杂草丛生,但依稀能看见有下去的台阶,但那些草长得很好,明显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萧漾:“这里应该是一条备用路线,咱们得回去。” 一行人往回走,这回遇到的是一堵石墙。 许星沉走在最前面,摸索两下,往墙角一个不明显的痕迹一拍。 很简单的机关,立刻打开了门。 石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两层楼高的天然溶洞,一百见方,干爽幽暗。 火把一照,宝藏没看见,里面摆满了十几具棺椁,棺椁上的黑漆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光。 “啊!!!” 谢流筝吓得一把抓住旁边的人,死死抱住。 萧锦书也紧张得抓住了萧澄的袖子,一脸惨白。 这么暗的地方,这么多棺材,吓死人了!! 不止是他们,其他几人也被吓了跳。 萧漾还在犹豫的时候,许星沉面无表情的走到一个棺材旁边,抬手就去推,没推动。 “有棺材钉。” 萧漾心里有些发毛:“这......咱们不会找到假宝藏了吧?” 许星沉看向萧漾:“这里没有尸体的味道,棺材的味道都很新,所以这里面藏的肯定不是尸体,陛下信我。” 萧漾信他,一撸袖子:“撬!” 第八十九章 陛下应该恨我.. 幸好大家的工具还算齐全,而且护卫就在后面候着。 几个胆子大的一起上手,没几下就把钉死的棺材钉给撬开了。 “一二三!” 棺材盖子被一把推开,里面的东西露出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治愈了。 没有尸体,满满一棺材的黄金,金灿灿的,让人所有的恐惧全部消失,只剩下获得宝藏的开心。 萧律拿起一块金砖,翻转一看,上面赫然是户部的大印。 他们之所以来撬,就是知道藏这些财宝的人是贪官,贪的是国库的钱,没想到竟然整整一棺材的黄金,这里可不止黄金万两。 第一箱子出金,大家都有了干劲儿,立刻去开第二个棺材,撬开之后,也是黄金。 第三个棺材撬开,还是黄金,不过不再是金砖,而是金叶子和金瓜子。 第三个棺材,也是黄金,整整齐齐的金元宝摆满了棺材。 一共十七口棺材,全部撬开,都是金子。 至少二十万两黄金,这笔巨款,足够一个家族重头来过,而且这还只是其中一个藏宝点。 今日份寻宝结束,所有人出去,侍卫门进去把金子运出来。 数量之多,带来的马车都差点儿不够。 一群人站在对面的半山腰上看着侍卫们搬运。 这应该是谢流筝和萧锦书第一次参与这么出格刺激的事情,现在还激动不已。 第一次寻宝成功。 两人分别拿了一片金叶子做纪念,剩下那些,也不在乎陛下分不分,反正她们也不是冲这个来的。 谢流筝:“啊,这才是人生嘛,冒险,刺激!” 有皇帝和几个大哥在,安全感爆棚,这种才好玩儿啊。 萧锦书跟谢流筝感觉也差不多,不一样的人生体验,感觉自己之前纠结痛苦的那些事情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萧漾靠坐在一根伸出去的树枝上,姿态散漫,神情淡漠,萧律站在她旁边:“陛下在想什么?” 萧漾:“想揍你。” 萧律:“......” 他怎么得罪陛下了?但他不敢问。 “那陛下要在这里揍,还是回宫揍?” 萧漾收回目光看他一眼,烦死了。 挖宝藏开心,可一想到这些宝藏是那些贪官搜刮的民脂民膏,还有那些得不到赈灾银的灾民,以及一群尸位素餐、等着继续从皇帝和百姓身上刮下一层油的官员,怒火直冲大脑,根本克制不住。 这皇帝当得郁闷,靖王那个蠢货,造个反都造不明白,想想都窝火。 许星沉目光紧紧的锁住萧漾,想要上前,但周围人太多,而且她情绪看着不太好,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 萧漾轻轻一跃落地,转身准备回去,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到了小路上骑马而来的容胤。 看见萧漾完好无损,容胤这才松了口气。 “陛下。” 萧漾皱眉:“你来做什么?” 容胤心梗,他越是控制不住对陛下的喜欢,她那这幅嫌弃的表情看他的时候他的心口就越痛。 他教导她读书、治国,都是为她好。 她厌烦他,要他去天牢,他认了,书也抄了。 为什么就不能稍微有一点点改变。 一股无法发泄的酸楚在心口发涨,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骑马到她面前,突然弯腰一把将她捞上马背:“驾!” 马儿沿着山道往上跑,一路跑到一条小溪边。 小溪旁边有些大石头,他勒住了马儿,但没有下地,低头,萧漾横坐在他怀中,表情不悦。 马儿一停下,立刻就想下地,容胤下意识的想要扣住她,萧漾立刻出手,两人就这么在马背上打起来了。 容胤一个没控制住力量,萧漾借力滑下去。 眼看着她要跑,容胤飞身下马朝她抓去。 萧漾眼含戾气,反手攻击。 她现在心情不好,他要是非要当这个出气的沙包,那就成全他。 萧漾下手一点儿不留情,容胤也不得不严谨对待,两人扭打在一起,不是切磋,更像是仇敌。 这里的石头不平,不好发力,一不小心踩空,差点儿摔倒。 容胤在摔下去之前,一把将萧漾拉过来,那架势看起来像是要让她垫背。 但他一掌拍在地面,一手揽着萧漾的腰把她抱起,飞身落到一颗树下,将萧漾抵在树干上。 “啪。” 他一手接住她的刀手,一手紧紧捏住她的肩头,弯腰低头,直勾勾的望着她这双装着怒火的眸子。 “上次我说心悦陛下,你还没有回答我?” 萧漾抬手攻击,毫不留情:“你要什么回答,朕不喜欢你难道还不明显?” 落在身上的攻击不及刺入心口的刀子疼。 不喜欢...... 纵然已经知道答案,可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想像的更伤人。 他已经一脚踏进去,找不到回头的路,她怎么能不喜欢。 是,喜不喜欢是她的权力,可他接受不了。 “仅仅是不喜欢吗?” 他攥住萧漾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挣脱不得。 他死死的盯着她的眸子,眼里是不甘心的痛苦和欲望在挣扎,眼眶泛红带着一丝狠戾。 “不喜欢怎么够?陛下应该恨我......” 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唇齿间,他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上了那如毒药般蛊惑着他的唇。 明明说出的话语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可这唇却香软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经验,但不妨碍他贪婪的想要索取。 辗转两下,无师自通的撬开她的唇,索取那从未尝过的馨甜。 在他尝到甜味的瞬间,刺痛袭来,血腥味掩盖了那令人疯狂的味道,但他却舍不得退开。 将鲜血混着香甜一并咽下去,饮鸩止渴,至死方休。 ? ?终于写出来了,宝子们,求票票投喂哟~~~~ 第九十章 他错,认罚,但不悔。 “请陛下降罪。” 容胤本来只是担心陛下,所以过来找人,脑子一抽把她捞到了马背上,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她好好说话,结果却打了起来。 越打越生气,脑子一犯浑,就做了自己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竟然亲吻了陛下!! 就算做梦都不敢放肆的事情,他竟然真的亲了下去。 得到比想像更美好千倍万倍。 不够,怎么亲都不够! 伤口的疼痛和血腥让他清醒。 他错,认罚,但不悔。 容胤那架势像是要吃了她一般,萧漾好不容易才将他制止。 缓缓抬手擦去唇边的痕迹,被啃这一口,真是让她意想不到。 目之所及,是容胤那堪称绝色的容颜,视线扫过他被咬破的嘴唇,一滴血珠渗出,欲落不落,为他这张本就惑人的容颜更添欲色。 素来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却清晰的映着他各种情绪。 也就他这张脸足够俊美,不然此刻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容胤在萧漾那无尽凉薄的视线中低头,等待着她审判。 片刻之后,萧漾终于有了动作,却不是打他罚他,而是转身离开。 容胤那颗紧张的心瞬间撕裂一条口子,寒风呼啸,灵魂都透着冰寒。 他可以承受她给予的代价,却不能接受被彻底的无视。 “陛下......” 回应他的,是萧漾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背影。 回去的路上,气氛格外的......诡异。 摄政王捞起陛下就跑,大家当然要追过去,他们慢了一步,去到的时候两人都打上了,还没等他们出手拆架呢,两人亲上了。 摄政王亲了陛下!!! 陛下被摄政王亲了!!! 萧澄和萧澜大受震撼,难以言喻,两个男人...... 谢流筝则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现场版,她就说陛下和摄政王是真的! 萧锦书没去,看着僵硬的气氛和明显有点儿抽风的谢流筝,一头雾水,一个个表情都很奇怪,但问了又不说。 许星沉板着一张脸蛋,眸光阴郁,像是遇到了无法破解的世界难题。 唯有萧律看透一切,只剩叹息。 未来的日子,精彩咯。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寻宝算是成功的,回宫之后,萧漾给他们每人一箱子金子,其余的收入国库。 当然,藏宝贝的不止一家,其余的萧漾也不能一一去拿,把图纸都划出来,让人暗地里去运走就是。 紫宸殿里,萧漾收拾好准备睡下,林易往门口看了一眼,还是提醒道。 “陛下,摄政王还在外面候着呢。” 从外面回来,容胤就跟着进宫,萧漾让人拦住不让他进来,他就在外面等着,一直等到现在。 萧漾掀起被子的手一顿,想了一会儿道:“让他进来,再去拿一壶酒来。” 林易:“奴才遵旨。” 萧漾拿过旁边的狐裘外裳披上,走到桌椅旁边坐下,直到酒壶被端上来,容胤才慢悠悠的走进来。 一进来目光就落在萧漾身上,走到旁边的位置,站着看了萧漾片刻,这才坐下。 酒杯斟满,还没说话先干一杯。 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声音涩然:“陛下......没有话想要对臣说吗?” 萧漾:“你想听什么?” “拒绝,你答应?接受,你觉得可能吗?” 容胤低头看着酒杯:“总归不该是......毫无反应。” 视他如无物一般。 “陛下其实不讨厌我的,对吗?” 萧漾:“错了,我讨厌你。” 容胤猛然起身走到萧漾面前,弯腰欺身靠近,目光灼灼,视线先落在她鲜艳饱满的红唇,克制住再次吻上去的冲动,抬眸望进她的眼中。 “可是臣亲吻了陛下,你没有理我,也没有觉得恶心。” 没有厌恶亲吻,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这个念头在他心口盘旋了许久,虽然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却如不灭的火焰一般在他心底灼烧。 他低头靠近,呼吸交缠:“是陛下先撩拨于臣,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才让臣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陛下才是罪魁祸首。” 萧漾眉梢微挑:“你是懂倒打一耙的。” 她那是撩拨?分明是开玩笑,想膈应他。 结果膈应没有,倒是把他给弄开窍了。 萧漾微微后仰拉开距离,抬手推他:“你坐回去,好好说话。” “好好说不了。” 他抓住她的手,摁在心口,一手轻而易举的拉开了衣襟。 掌心碰触到一片富有弹性的肌肤。 饶是萧漾见过大风大浪,也被他这过分大方的举动惊得呼吸一滞。 这事儿他不止干一次了。 察觉到她一瞬的异样,容胤却仿佛抓住了她的软肋,更加放肆,声音暗哑蛊惑:“只要陛下喜欢,臣的一切,都是你的......” 思来想去,他能用的竟然只有色诱这一招。 萧漾:“......” 不想承认,但容胤对她确实有诱惑力。 容貌出色,才华出众,武功卓绝,重情重义,这个男人本身就是非常优秀的存在。 而素来禁欲冷傲的人因她染上了欲念,这动心动情的样子,很难不被诱惑到。 唯一让她讨厌的只有逼她读书,可这个讨厌的点在他献祭般的色诱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 只是她厌恶读书而已,但本身这件事情的出发点是好的。 哦,还有一个点就是之前他害她没能把皇位送出去。 可如果当时她真把皇位送出去,现在容胤是皇帝,而他对她有了想法,恐怕就不是这般卑微的祈求她的垂怜了。 萧漾不是一个相信爱情的女人,男女感情,她更愿意做那个掌控者。 她不紧不慢的把手抽出来,在容胤还想抓回去的时候,轻轻点在了他的下巴上。 “跪下。”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语气不容抗拒。 容胤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萧漾眸光微闪,指尖从他的下巴移到了唇角,指腹轻轻碾压他的唇瓣。 她并不想招惹这个世界的男子,然而穿越至今,她担惊受怕、顾虑重重,没有一刻钟是自在的。 在容胤惊讶的目光中,骤然低头吻了上去。 容胤的嘴上还有伤口,但她却没有丝毫的怜惜。 在容胤反应过来想要回吻的时候,她却骤然抽身。 “摄政王,你该离开了。” ? ?宝子们,感冒发烧了,头晕恶心,写不下去,今晚就一更,抱歉。 ? 天气变化,宝子们注意身体啊。 第九十一章 结果就这? 萧漾没有给容胤一个明确的答案,也不可能有明确的答案。 她现在身份是个男人,难道要她说喜欢摄政王,要跟他在一起? 名分?那更是天方夜谭。 一个吻,足够了。 而容胤明显野心还不够大,一个回应的吻,消停了。 萧漾都想嘲笑他,一副欲望深沉,性感得让人腿软得架势,结果......就这? 而容胤唯一的得寸进尺,就是在紫宸殿的偏殿留宿了一晚,破掉了许星沉是唯一一个留宿陛下寝宫之人的谣言。 一转眼就来到了元宵节,容胤一大早就入宫,守着萧漾,虽然没明说,但那意思就是,今天别想甩开我。 只要不是逼她读书干活儿,萧漾对此接受良好, 萧漾按照惯例,先进行祭祀,晚上在宫中举办一个小宴会,不过参加的只有靖王一家。 萧漾没有后妃和孩子,也没有太多兄弟姐妹。 靖王觉得她过得太冷清,非要带着一家子来陪她。 靖王没有续弦,但有一个侧妃和两个侍妾,除了萧律之外还有一子两女,儿子17,女儿一个十五一个十三。 之前萧漾没见过,靖王也没主动提,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靖王对这三个孩子,没什么热络的感情,但看起来也还行,萧律态度也跟他爹一样寡淡,说话都很客气的样子。 而靖王这个儿子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名字,他叫萧鸿。 彩虹组再添一人。 萧律属于稳重暖心兄长,而萧鸿是俊俏的阴郁小哥。 气质斯文阴郁,带着淡淡的忧伤,看着心事重重,不爱搭理人。 两个妹妹,一个叫萧晚霞,一个叫萧朝云,都斯斯文文的,还不爱说话。 这一个孩子不开朗是孩子自己的问题,三个孩子不开朗,那绝对是其他人的问题了。 靖王侧妃萧漾在王府见过一面,是一个非常端庄优雅的女人,侧妃的身份,正妃的地位,但性格并不温和,不是刻薄,而是凉薄,什么都没放在眼里,包括靖王这个夫君。 这三个孩子绝对是她的原因。 看靖王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萧漾扯了扯唇角,这爹当得真是心大。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她也懒得插手别人的家事。 太后还在病中,这一次坐在上首的只有萧漾一人,除了靖王一家,还有容胤强行占据一席之地,萧漾没赶他。 总之,宴会还算顺利。 用膳之后,聊了会儿天,天色差不多了,就该出去逛灯会。 难得出去玩儿的日子,萧漾肯定要去的。 萧律三人本来是要陪着萧漾的,他们带着侍卫保护萧漾,结果摄政王直接把他们三人安排到后面去,自己独占陛下身侧的位置。 看那并肩而行的两人,萧澄脑海中浮现那天看到的那个吻,虽然摄政王和陛下都是人间难得的美男子,那画面堪称唯美,但是......那也改变不了那是两个男人的事实! 萧澄抓紧萧律的衣袖,担忧道:“律哥,你要不劝劝吧......还是说陛下是被摄政王威胁的?那咱们找王爷,大家一起想办解救陛下,堂堂帝王,怎么能被这样羞辱......” 摄政王权势再大,也不该觊觎陛下、羞辱陛下! 萧澜还有点儿理智:“你是不是忘了,最先说自己喜欢男人,还对摄政王封妃羞辱的是陛下。” 萧澄:“可陛下只是说一说,我们都知道她什么都没做,但摄政王......”他真下嘴了啊! 萧澄的思想一直都很单一,谁对他好,他就向着谁,现在他只向着陛下,反正陛下都是好的,摄政王就是居心不良、图谋不轨。 “好了。”萧律开口:“这件事情你们不用担心,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摄政王的武功比萧澜他们还要高一些,而且他全心全意盯着陛下,舍命也会护着她,有他在陛下身边,未尝不是好事。 至于羞辱什么的,陛下先开的头羞辱人家,摄政王却当真一头栽了进去,真正委屈的可不是陛下。 元宵这一晚没有宵禁,整个京城张灯结彩,商铺大开,小摊、杂耍、花灯、小吃琳琅满目。 天子脚下,最是繁华,天色刚刚暗下来,整条街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人头攒动,人来人往。 萧漾虽然想逛一逛,但她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所以萧律早早定下了视野极好的厢房,一边喝茶一边看热闹,这样要是出点儿意外,也好保护萧漾的安全。 厢房在三楼,楼下是最繁华的中心区,从上往下看去,发生什么一览无余。 萧漾让礼部在对面设了擂台,让众位才子以考试的形式参与,奖品是三盏极品花灯,白玉、金玉、琉璃,不管是材质、工艺都是绝佳。 除此之外,前十名也有丰厚的奖励,黄灿灿的金子,很是俗气,但让人无法拒绝。 昨日就已经让人把消息放出去,所以今晚汇聚在此的人格外的多,而且多是学有所成的世家公子。 礼部设的擂台,那就是陛下的意思,若是能一鸣惊人,入朝为官的事儿可就稳了。 萧漾确实有在今日挑选几个人才的意思,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这里的茶楼酒肆今晚生意爆满,到处都是人,龙蛇混杂,有人是出来玩儿的,也有那居心不良、别有所图之人。 “皇帝来了。” 萧漾所在茶楼对面不起眼的厢房里,珠帘垂落,遮挡了窥探的视线,但里面的人却能看到外面的动静。 “主子,机会难得,要动手吗?” 中年男人不紧不慢的冲茶:“你往左边看。” 侍卫打扮的人闻言看过去,小皇帝左下角的厢房里也坐着人,其中两个他不认识,但那只露出一半身子那人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黎危。 黎危的战斗力自是不用多说,而且肯定不止他一人,这周围怕是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守护皇帝暗卫。 中年男人:“小皇帝身边还跟着摄政王,刺杀成功不了,只会打草惊蛇。” 侍卫不甘心:“难得皇帝出来,就这么放过?” 中年男人低斥:“别冲动坏了我的计划。” “是。” ? ?感冒脑袋疼就算了,为什么腮帮子疼? ? 难以理解(⊙-⊙) 第九十二章 呵,毁灭吧! 萧漾一行人刚刚坐下没多久就出了一个小插曲,谢流筝拉着萧锦书气冲冲的上来。 谢流筝要跟她父母过节,萧锦书也被请回去了,所以今晚没跟萧漾。 等他们好不容易能出来,谢流筝刚好撞见崔嘉良带着他的狐朋狗友想要对萧锦书下手,萧锦书干惯了活儿,力气不小,还会点儿拳脚,但也不是几个男人的对手。 恰好谢流筝路过,拉着她就跑,一路跑到萧漾他们这儿来。 “那崔嘉良简直不是人,竟然带着一群人欺负锦书姐姐,陛下一定要为锦书姐姐做主啊。” 谢流筝告状那叫一个自然,理所当然的觉得萧漾会帮萧锦书做主。 萧漾看向脸色难看的萧锦书:“你现在是五品女官,他竟然还敢欺负你?” 萧锦书抿唇低头:“是我没用,让陛下失望了,崔嘉良素来无法无天,结交的又是些鸡鸣狗盗之辈,最开始那段时间,确实有所忌惮,时间久了,觉得我对他没有威胁,自然又恢复如初。” 不止恢复如初,还变本加厉。 谢流筝:“那崔嘉良还威胁她呢,说什么办不到就要休了她。” “他敢!”萧澄握拳,气愤不已:“等下我就去教训他一顿。” 萧锦书连忙安抚他:“阿澄,不能胡来。” 她抬眸看向萧漾,望进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眸子中,犹豫片刻,缓缓道来:“崔家以我没有生育为由,竟然想把那小妾生的孩子记在我名下,我搬出陛下做靠山才将他们压下去,在陛下升了许大人为礼部尚书之后,我公公又盯上了祭酒的位置,他让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帮他升官,我不愿意,他们就记恨上了我,今日崔嘉良更是拿婚事来威胁,说我不答应,就休了我。” 她顿了顿,坚定道:“这桩婚事早就成了孽缘,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忍受着,万幸得陛下护佑,现在才有了说话的底气,我已经决意和离。” 她突然跪地:“锦书斗胆,求陛下为我做主一回。” 萧锦书想要和离,她一天都不想忍受那个人渣丈夫,皇帝对他们姐弟二人的宠爱已经足以成为筹码,可同时崔家人也会因为这一点,绝不会轻易放手这场婚事,最终怕是免不了一番鸡飞狗跳的撕扯,注定不可能会体面。 她已经无所谓自己的名声和颜面,可她现在是陛下的女官,若是闹得太难看,她肯定无法在宫中立足,为自己、为了弟弟,也为陛下,她想要留在宫中。 她看到了自己人生另外的可能,她知道自己可以活得更自在,拥有自尊的活着,所以她必须和离。 陛下怜惜她,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她不想因为那样的人渣毁去。 谢流筝连忙求情:“求陛下帮帮忙。” 赶紧一道圣旨,让锦书姐把那个人渣休了! 萧澄这个弟弟自然不能干看着,立刻跟他姐姐一起跪下:“求陛下。 萧漾叹口气,都说被人跪折寿,来这古代,她觉得就算皇帝有一万岁,也扛不住。 她转头看向萧澄:“既然那崔嘉良不是什么好货色,你把崔嘉良犯过的事儿整理出来,送到许星沉手里。” 送到许星沉手里是什么下场,自然不必多言。 看着萧澄那清澈的眼神,萧律没忍住提醒:“送去之前,拿给崔家人看看。” 筹码在手,还有什么婚离不了? 想要借势和离,办法多了去,不一定非得皇帝下旨。 姐弟二人之所以被欺负,就是因为太老实了。 好在两人也不傻,顿时明白了萧律的意思:“多谢陛下。” 小事一桩,轻松解决,正好擂台也开始了。 “铛铛铛!” 铜锣敲响,擂台赛开始。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今日擂台,以文会友,只以才学论高低,欢迎诸位登台一展所长,留下锦绣文章。” 今日人多,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上擂台,所有上去的人先过三关,分别是字迹、背书、以及在旁边的灯谜处答对十题,证明自己确实有真才实学,才能参与擂台。 “那个是梁国公的孙子叶绍......谢侍郎的儿子谢博文......赵家的赵少阳......” 萧律把自己认得的人一一介绍给萧漾听,说着说着,突然疑惑:“这人看着像是......柳时序?” 萧律是疑问,可他绝对没认错。 转头看向萧漾,陈柳两家,除了荣国公和柳仲文死了,其他人都被流放,柳时序自然也在流放之列。 这才多久啊,柳时序竟然出现在京城。 或者说这人怕是根本没有离开过京城吧? 再看陛下,那是一脸平静,没有一点儿诧异,明显是早就知道的。 萧漾抬眸看他一眼:“这么惊讶做什么,太后的本事,留个人还不容易?” 好歹摄政六年,萧漾又没有赶尽杀绝,换个人而已,还是能做得到的。 不过这柳时序竟然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出现,赤裸裸的挑衅啊。 她记得太后还在病中,命都差点儿没了,还不老实。 一直没说话的容胤在这时开口:“不止柳时序,陈谦也在京城,两人握着两家的印信,一直在联络之前的党羽。” 陈谦是荣国公的幼子,算起来是皇帝的舅舅。 萧澄:“联络起来做什么?难不成想造反?摄政王既然知道,为何今日才说?” 容胤没理会萧澄的质问,目光落在萧漾身上:“陛下自有安排。” 萧漾:“......” 她有什么安排,当时留着太后这些人,是因为明牌好控制,顺便制衡摄政王和其他势力,这是能说的吗? 萧漾非常清楚自己皇位下面有雷,还不是一颗两颗雷。 太后残余势力注定会爆一回,宋丞相看着也不是好拿捏的,还有大大小小的世家,本来是观望的,经过她的机会折腾,也是终于得罪完了。 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尤其是她这种没有势力的年幼皇帝,而且还是女儿身,现在又给自己拉了几波大仇恨,简直所有困难属性都点满了。 呵,毁灭吧! ? ?天崩开局,陛下每天都想创人,哈哈哈 第九十三章 这姑娘是真没救了。 柳时序不愧是柳家精心培养出来的无双公子,过关斩将,一骑绝尘,以最快速度拿到了决赛的牌子。 其余世家子弟也不差,毕竟今天也算是万众瞩目,没点儿实力也不敢上台,好歹是有名的大家族,丢不起这个脸。 最后的决赛一共三十人。 在底下准备开始决赛的时候,萧漾手里拿到了三十人的名册。 名次还没出来,所以这名册是按照出身分配的,贵族世家子弟十五人,寒门子弟十人,普通书生五人。 萧漾目光从后面那十五个名字上面扫过。 机会她给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们本事。 最后是以擂台赛的形式开战,三个擂台,众人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上去挑战,最终成功守擂者为前三名,而前三名再次比试,分出名次。 柳时序站在最中间,一身淡蓝色素色云锦,玉冠追着蓝色发带,长身玉立,清隽出尘。 光是那容貌、那气质就已经胜利了一大截,更别说他展现出的才学,更添魅力。 所以哪怕他此刻一脸冷漠疏离,似乎谁也不放在眼里,依旧不妨碍他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男人佩服他的才气,女子为他的魅力倾倒。 谢流筝和萧锦书坐在窗边一起八卦。 谢流筝已经被迷得不要不要的了,古代天然大帅哥就是高质量,陛下的精致妖冶、摄政王的阴鸷冷傲、黎危的野心危险、萧律的温和端方,现在又来一个清冷孤傲款的。 光是看着就养眼啊。 萧锦书倒是理智,拉了拉她,低声道:“这人算是陛下的敌人。” “啊?哦!” 谢流筝赶紧收敛,她思考了两秒,自己现在应该算是陛下党的人,她不能背叛组织。 背靠大树好乘凉,陛下对她好,带她一起玩儿,还给她一整箱的金子,对她还很包容,她坚定的拥护陛下。 柳时序是敌人,她决定用视线......盯死他! 萧锦书:“.......” 这姑娘是真没救了。 挑战的人一个一个上去,又一个一个失败下来。 比斗诗文、比书法、数算、策论,一轮又一轮。 能在最后胜利的人必然是幸运的,可能从一开始守擂到最后赢下的,那是毋庸置疑的厉害。 柳时序做到了。 看到这一幕,谁能忍住不说一句‘柳氏公子,才华双绝’。 听着底下此起彼伏的赞叹,萧漾把目光落在了容胤身上:“你跟他比,如何?” 容胤从容抬眉,带着自信的傲气:“六年前的我,不输于他,六年后亦如此。” 萧漾一点儿不给面子:“不信。” 容胤:“......” 气笑:“那陛下想听什么回答?还是在陛下心里觉得我不如他?” 说道这里,表情不自觉的变得危险。 突然想起之前陛下中鸳鸯结的时候,他查到消息,另外一半的毒被是下在柳时序身上。 陛下喜欢男子,陛下可能是女子,那之前柳时序还当过陛下伴读,陛下会不会喜欢柳时序? 鸳鸯结是情药,中毒的两人会离不开对方。 陛下身上的毒解干净了没? 片刻之间,思索处了一个明确的答案:柳时序得死! ? ?柳时序:......首先,我没有惹任何人。 第九十四章 姐妹儿,看看这孩子吧! 柳时序赢了,而且还是魁首,他从容的接过礼部的官员递到他手中的白玉花灯。 不悲不喜,宠辱不惊。 在众人惊叹的注视中缓缓离开。 然而没人知道,就在他离开大众视线之后,萧澜带人把他拦住:“罪犯柳时序,本该流放服役,却逃逸罪罚,藐视天威,本官奉命缉拿,即刻打入天牢!” 柳时序神情冷漠傲然:“柳家,无罪。” 萧澜嘲讽冷笑:“柳家无罪,那些官银是自己长腿儿钻进你柳家的墙壁里去的吗?” 以为自己装得清高,就真的一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了? 搞笑呢,哥们儿。 这柳家公子是才艺双绝、举世无双,可这些才艺一半是天赋,一半是金钱堆积。 就连所谓的清高,视金钱如粪土,那也是因为柳家贪得够多,金砖砌墙铺地,才给了他清高的资本。 柳家监守自盗,半个国库给贪了去,怎么有脸说柳家无罪这样的话? “拿下!” ----- 魁首被柳时序拿走了,第二名是梁国公的孙子叶绍,这叶绍就是之前维护宋轻漪的人,谢流筝说他是宋轻漪的舔狗男二。 且不说他是梁国公府的人,就冲舔狗男二这个身份,萧漾就彻底放弃招揽他的想法。 之前匆匆一面,还是谢流筝意外和宋轻漪撞在一起的时候,那无脑护人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可能成为她的臣子。 真正让萧漾在意的是第三名---顾笙。 他没有报自己出自哪个世家,只说自己是普通书生,衣服也只是布衣,甚至洗得有些发旧,看起来确实不是贵族子弟。 而且这人不但善文,还会武功。 文武双全的寒门子弟,属实是一块宝玉。 “三天之内,查清楚他的身份。” 萧律:“遵命。” 最想看的擂台看完了,萧漾准备下楼逛一逛就回去。 “陛下。” 刚一下楼,直接跟要进来的宋轻漪遇上,她一看到萧漾就眸光发亮,快步走过来。 “陛下也来逛灯会啊。” 她手里提着金玉制成的花灯,不出意外就是叶绍赢得的那一盏,而叶绍就跟在她身后。 宋轻漪走到萧漾面前,羞涩又大胆:“陛下...臣女可以邀请陛下一起逛灯会吗?” 叶绍的目光落在萧漾身上,虽然不敢像刀子一般杀气,但也是带着敌意戒备。 “陛下。” 叶绍走上前,先行礼,然后隐隐拉了拉宋轻漪的袖子:“轻漪,我已经定好了位置,别打扰陛下。” 萧漾也想劝她:姐妹儿,看看这孩子吧! 亲错人就算了,性别都搞错了啊! 宋轻漪一把将花灯塞给叶绍:“叶公子,我就不上去了。” 她视线毫不避讳的黏在萧漾身上:“陛下,我今天也做了花灯的,我想送给陛下。” 她的婢女立刻递上一盏精致的刺绣花灯,上面缀了珍珠和宝石流苏,非常漂亮。 宋轻漪拿过递给萧漾,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萧漾头疼,赶紧扬手:“宋姑娘别闹,朕不需要这个。” 见宋轻漪还想得寸进尺。 一直站在旁边的容胤突然上前,一把握住萧漾那无处安放的手,冷酷又霸道:“宋小姐请自重,陛下有约了。” 话落,拉着萧漾的手大步离开,留下宋轻漪在原地僵成石像。 ? ?有个宝子说摄政王太卑微了,哈哈,陛下吃软不吃硬,摄政王要是求亲亲都不卑微一点,陛下可能就会动刀子了。 ? 不过现在已经上桌了,摄政王也可以霸道一点点啦~~~~ 第九十五章 想要把她拐回府上 萧漾猝不及防被容胤一把拉出门,愣了一下,但没有挣扎,直到出了门口,她才把自己手抽出来。 容胤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空荡的手掌微微握紧,下一刻抬步追上前面萧漾的步伐。 “你还要继续逛?” 萧漾:“随便走走。” 容胤:“这街上大同小异,而且可能有危险。” 他走到萧漾身侧,一手屈起,半护着她的身躯,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身子将她笼罩。 萧漾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废话,压根儿没回头搭理他。 又走了几步,容胤说出自己的目的:“臣府中的梅花开得灿烂。” 萧漾不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花园里来了几只白鹤。” 萧漾头也不回。 容胤:“我让人从西蕃运了一车葡萄酒,还有各种蜜饯。” 容胤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小皇帝就是不理他,但看着面前昂首挺胸、朝气蓬勃的俊美少年,他一点儿不耐烦都升不起来。 小皇帝看着天真、懒散,实则谨慎狡猾。 想要把她拐回府上,太难了。 明明之前她还主动去他府上过夜,各种折磨他,现在得到了,就弃如敝履。 渣! “陛下。” 一个侍卫急匆匆过来,表情紧张:“陛下,澜大人受伤了,柳时序被人救走。” 萧澜被人送去了医馆,萧漾去看的时候大夫已经给他包扎好了。 伤口不浅,贯穿腰腹,好在没有伤及内脏,手臂上也有两道伤口。 萧澜脸色惨白,看到萧漾到来立刻要起身,萧漾制止他:“别动,说说怎么回事?” 萧澜:“回陛下,我们刚刚准备捉拿柳时序,突然窜出两个黑衣人,一人伤了我,一人带走了柳时序,对方功夫极高,片刻之间就带着人消失了。” 萧漾并没生气:“若非有人护着他,必然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 “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不用管。” 萧澜明显自责,觉得自己没能办好事情,但萧漾没再多说。 她会宽恕能力不足的属下,但不会安慰他。 容胤:“我大概知道柳时序会去什么地方,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去找个人。” 容胤带着萧漾去了靖王府。 走着走着就回了自己家的萧律:? 靖王:“你们怎么来了?” 萧律把柳时序的事情说了,容胤提出一个问题:“靖王觉得你的那些兄弟,有谁最可能活着?” 靖王一头雾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容胤:“意思就是,靖王还有兄弟活着。” 太宗皇帝一共八个孩子,除却先帝和靖王,另外六个都死了。 老大是没长大夭折的,老二是太子,自己作,把自己作废了,被圈禁之后醉生梦死,结果一次醉酒之后意外起火,没能逃出来,被烧成了焦炭。 老三野心勃勃,拥兵自重想要夺权,被太宗皇帝亲手斩杀。 靖王行四,先帝行六。 老五、老七、老八一直折腾了好几年,相互算计,争权夺利。 最后老五暗杀了老七,把人尸体砍成块儿带回来,老五是被老八和先帝一起联手逼得认罪,最后在天牢服毒自杀。 老八背刺谋害先帝,被太宗皇帝下令斩首,尸体都没能入皇陵。 靖王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夺位之战的,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沾染,他也被陷害过几次,但被陷害得莫名其妙,被拯救也挺莫名其妙。 那时他就已经沉迷墨家奇巧,对这些感知不深,最后稀里糊涂的就活了下来。 太宗皇帝和先帝:......他们废那么大力气,护了个什么玩意儿活下来? 靖王思考又思考。 “大哥死的时候才十岁,那时我太小,不记得,老五、老八的尸体我是亲眼见过的,老二当时就是一坨炭,辨认不得,老三被父皇杀的,但尸体直接装棺材,老七回来的时候一块儿一块儿,我也没看过......” 靖王一脸茫然:“这都十五年前的事情了......真有人活着?” 他看向容胤:“那时你虽然小,但亲眼见证了这场变故,你觉得谁会活着?” 众人:“......” 容胤问他,结果靖王说半天,竟然把问题给还了回来。 就多余来找他一趟。 容胤拿出一块令牌:“靖王可认得这个?” 靖王拿过一看,仔细辨认,神情变得凝重:“我见过。” 他捏着令牌来回走动,眉心紧蹙。 知道他在思考,大家都没打扰他。 “王爷。” 一道清丽却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纤瘦的身影缓缓走来,是一个清冷美丽的女子,靖王的侧妃孟舒雅。 她比靖王没小几岁,但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看着才二十出头一般。 萧鸿就是她生的。 光是看她这张脸,很难想像她有个已经十七岁的儿子。 她带着人进来:“妾身见过陛下、见过摄政王。” 萧漾:“不必多礼。” “谢陛下。” 靖王过去:“你怎么来了。” 孟侧妃看着他,神情平静:“今晚是元宵,妾身煮了汤圆。” “得知陛下驾临,妾身已经命人去煮了,在望月阁备了酒菜。” 靖王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今天可是过节,竟然没想过好好招待。” 萧漾:“......我们不是来吃酒的。” 而且三个时辰之前,她才在宫里跟靖王他们用膳,就算要请回来也不用这么赶啊。 靖王这个时候脑子倒是转得快:“择日不如撞日,难得陛下和容胤一起来,必须好好喝一杯。” 然后一群人就上了酒桌。 靖王坐在主位,右边是萧漾,左边是容胤,萧律坐在容胤往下的位置,而萧漾旁边坐着萧鸿。 孟侧妃站在靖王旁边,安排人上菜,亲自给靖王斟酒。 等他们聊了一会儿,孟侧妃不轻不重的语气训斥了萧鸿一句:“鸿儿,这里你最小,该主动给陛下和王叔敬酒。” 容胤年纪不大,但他是叔。 萧鸿乖乖端着酒起身:“敬陛下。” 孟侧妃看着自己儿子的表现,皱眉不满,目光落在萧律身上:“鸿儿性格内向,不善交际,世子端方稳重,可否请世子看顾一二,教教他。” 萧律和萧鸿这对兄弟关系寡淡,这么多年孟侧妃也没有让他们亲近的意思,现在却突然提起,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因为摄政王不太可能,那就是因为皇帝。 萧律在御前行走,他已经不仅仅只是靖王世子,而是皇帝心腹,手握权力。 孟侧妃这是想替她儿子铺路? 萧律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是看向皇帝。 倒是靖王突然说话了:“萧律,你是当哥哥的,以后多带带你弟。” 萧律并没有多大情绪,点头:“明白了。” ? ?摄政王未来的每天都想把陛下拐回去,哈哈~~~ 第九十六章 臣的自制力可支撑不了多久 几人喝了一会儿酒,孟侧妃去查看汤圆煮好了没。 等她出去了,靖王才放下杯子,表情沉重。 “我见过这个东西,这是老七护卫的令牌。” “所有兄弟之中,老五最恶毒,但老七最阴狠,他母亲在宫中不好过,张贤妃在一众妃嫔的宫斗里中毒毁容,性情大变,阴暗扭曲,把他也教得也不择手段起来,他一心想要皇位,野心勃勃,锋芒毕露。” “老五恶毒是因为他砍杀老七,全尸都不留,可在老五被父皇处死之后,我听过父皇后悔叹气,老五的母妃孟贵妃娘家被人满门屠杀的事情是老七做的,当年张贤妃中的毒原本是下给孟贵妃喝的,张贤妃意外成了孟贵妃的替死鬼。” “老五查到是老七做的,但没有证据,而且当时他气狠了,所以才砍杀了老七。” “整个孟家一百三十一口人,主子和奴仆全部被杀,孟贵妃气得一病不起,三月之后撒手人寰,至今孟家活着的人......就只有本王的侧妃。” 靖王看着萧鸿:“当年出事的时候你已经两岁,你娘生你的时候年纪小,性子活泼,即便生了孩子也还是小姑娘家的心性,还经常带你去见孟贵妃,直到孟家巨变,满门惨烈,贵妃撒手人寰,老五为了杀老七,最后也把自己搭进去了,你娘大病一场,醒来之后就成了如今这般性子。” 萧鸿瞳眸颤动:“娘.....从未提过。” 门外,孟舒雅听到靖王说起这段过往,神情没有太大变化,眼泪却猝不及防从眼眶中砸落下来。 有什么好提的,亲族全死,仇人也死了,她连恨意都无处寄托,又何必告诉自己的孩子? 靖王不知道孟侧妃就在门外,他刻意等她出去才说的。 “令牌是老七,但老七尸身被砍成了一百三十一块......虽然辨认不清,但老五恨他,不可能杀错。” 容胤:“我也记得,当是庆王(老五)认罪的时候,疯狂诉说自己砍庄王(老七)的过程,他亲口说是自己亲手砍的,不可能认错,而且庄王要是没死,他绝不会甘心认罪服毒自杀。” 萧律:“有没有可能是庄王死了,但他的私生子、谋士,或者张家人在驱动庄王留下的势力?” 萧漾抬手支着下巴:“其实这么分析也没有意义,咱们没必要非得搞清楚是否有人活着,幕后之人不管什么身份,出现的目的却很清楚,他们想搞事情,不管过程中对付谁,目的一定会是皇位。” “乱臣贼子,杀了就是,何须留名?” 众人震撼:好像有道理啊。 萧漾轻描淡写的一番话,没有解决问题,她准备解决所有制造问题的人,人没了,问题自然也就不是问题了。 容胤唇角微勾:“陛下......英明!” 一件事情发生,人们下意识的都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最后再做出应对或选择。 小皇帝显然没有一点儿求知欲,管你是谁,搞事情就杀了,简单粗暴。 又喝了两杯酒,青峰进来:“王爷,已经办妥了。” 容胤抬手,青峰退下,等到萧漾起身告辞出王府了,他才靠近萧漾告诉她:“柳时序的落脚处已经找到,陛下随时可以将他捉拿。” 容胤本意是想邀功,讨好一下她。 然而小皇帝的想法很是清奇:“你这是在跟朕炫耀?” 容胤:“?陛下何出此言?” 萧漾:“炫耀你的人比朕的人厉害。” 嫉妒使陛下面目全非。 容胤:“......” 他肯定,陛下就是故意的,故意跟他做对,不给他一丝可趁之机。 可即便如此,容胤还是挤上了萧漾的马车。 “臣护送陛下回宫。” 周围的护卫都聚拢来了,现在外面浩浩荡荡两百人,再说皇宫距离这里也就几百米,真不需要特别护送。 容胤不但赶不下马车,还不要脸的握住了萧漾的手,这里没有外人,他牵得放肆,甚至还双手把玩。 陛下的手纤长白皙、匀称漂亮,不同于他的骨感,她的手很柔软。 脑海中自然的就闪过那句形容词:手如柔荑、恍若无骨。 很软,像是极品软玉,但他知道这双手很有力量,杀人的时候毫不手软。 萧漾冒火:“你捏够了没?” 容胤两只手左捏捏、右捏捏,还翻来覆去捏了又捏。 这是她的手,不是橡皮泥! 这爱不释手的样子,要不是她盯着,感觉他都要上嘴了。 萧漾想抽回手,手是回来了,顺便带了那么大一个挂件。 容胤顺势凑近,上扬的凤眸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陛下在逃避什么?” 他盯着萧漾的表情,素来阴鸷冷漠的脸上勾出一抹笑意,妖冶潋滟,却又满是挑衅。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陛下现在怕了?” “晚了!” 她不允许他尚且想要靠近,现在允许了,更不会退后半步。 “怕你个头啊,就不能单纯嫌弃你?” 萧漾抬手推他推不动,不得不用上脚抵抗,结果被他顺势一捞,整个人就被他抱进了怀里。 容胤不管不顾的埋在她肩头,深深吸了一口。 萧漾唇角一抽:“你这样好像一个变态。” 把她当猫吸吗? 容胤低头,细碎的吻落在她颈间:“陛下可以嫌弃,也可以杀了臣......” 她的靴子里藏着黎危送给她的匕首,他知道的。 “陛下得快点动手,臣的自制力可支撑不了多久。” 她的手很软,身上很香,然而只有碰触到和亲吻到,才会发觉之前那些诱惑不足万分之一。 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把她拆吃入腹,情绪上涌,眼眸都在发烫。 直到脖子上贴上冰凉尖锐的东西,才终于让他有点儿清醒。 萧漾想起身,但腰被他紧紧扣着,动弹不了一点。 萧漾也是服气了,不过他这张清冷禁欲的脸充满欲色的时候,格外的迷人。 食色性也,萧漾不见得会深爱一个男人,但如容胤这般的绝色,还是有诱惑她的资本。 “你再对朕动手,我立刻就杀了你。” 容胤刚要抗议,萧漾的刀顺着他的脖子划过衣襟,最后落在他腰带上,笑得邪气恶劣:“自己解开。” ? ?作者勾着读者的下巴,邪气一笑:“想看?自己写。” ? 哈哈,下面有点儿不好描述,酝酿一下~~~~ ? 宝子们,求票票,等下还有一章 第九十七章 到底是哪一步出问题了? 马车停在宫门之中,头顶大雪絮絮落下,很快给马车盖上了一层白白的雪被子。 马车停下之后,小皇帝下令让所有人退开三丈,现在马车方圆三丈内都没有人,自然也没人听到里面压抑不住溢出来那暧昧又破碎的呻一吟。 容胤衣襟敞开,宽肩、腹肌、人鱼线,一览无余。 双手被绑在车壁上不能反抗,只能任由那邪恶的手掌肆意把玩。 小皇帝衣衫整齐,一手拿着匕首威胁,一手放肆作乱,捏出暧昧的红痕。 直到容胤差点儿要崩溃了,她却突然勾住他的腰,倾身吻在他的胸膛,不轻不重的咬一口。 “真乖。” 玩够了,亲完了,小皇帝潇洒走人,留下容胤一人面对这一片狼藉。 因为刺激太大,脱力的仰着头,眼尾不受控制的溢出水光,凌乱的衣襟还没来得及束起,整个人荒唐又色气。 饶是存了心想勾引小皇帝,容胤万万没想到回事这样的局面。 这跟他想得不一样,明明步步紧逼的是他,为什么最后溃不成军的也是他? 到底是哪一步出问题了? 虽然知道小皇帝不是好东西,但这也太坏了。 她没有后妃,没有男宠,到哪儿学来这折磨人的手段的? 容胤怎么想,萧漾不在乎。 她暂时没有越过雷池的想法,但容胤非要勾搭,她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她很懒,但遇到事情,她从不做被动的那个人。 容胤对她不管是感情也好、单纯的欲望也罢,终究都是一时的,她要是轻易让他拿捏得手,腻了之后,就是她的万劫不复。 在皇权面前,良心这东西可经不起考验。 所以她必须主动拿捏他,让他求而不得,最终彻底沦陷。 不出意外,容胤虽然‘一把年纪’但绝对是个菜鸟,呵...... 今晚睡不着的人很多,但不包括皇帝陛下。 容胤的勾引,最后难受的是谁显而易见。 柳时序对萧漾算不得威胁,还是那句话,罪名多了去,想要解决,杀就完了,人死了,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存在。 这可不是法治社会,而是皇帝的社会。 当皇帝不一定要多英明仁德,但一定要有提刀子的狠绝。 官员们会忤逆仁德的明君,但不会忤逆暴君,便是那些孤傲的忠臣,在遇到暴君的时候,也只会苦口婆心劝说暴君向善。 不敢反抗,因为反抗的都死了。 欺软怕硬,弱肉强食,亘古不变。 所以,容胤拿出地址的时候,萧漾就交给黎危。 “格杀勿论。” 流放的逃犯,她不清算,却不懂得夹起尾巴做人,既然敢出来挑衅,她要是不杀一杀,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摄政王府,青峰进门汇报:“王爷,陛下让黎将军杀过去,杀了三十人,但柳时序被带走了,黎将军带着人在搜查。” “你暗中带人去追查,杀了柳时序。” 容胤沐浴之后正在换衣服,指尖碰到心口的咬痕,想起今晚的遭遇,声音都有些沙哑。 青峰一顿:“王爷的声音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需要请大夫吗?” “咳,不用。” 第九十八章 人心是人心,小皇帝是险恶 许家 许时开夫妻和孩子们一去逛完灯会回来已经很晚了,路过花园,刚好看见下人端着汤圆走过去,拉住一问才知道,这汤圆是许星沉的,他一口没吃。 许时开的妻子黄茵担忧道:“这都两天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怎么吃喝,还一直敲得砰砰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时开还气着呢,一点儿都不想管许星沉的事情,因为他根本管不了。 以前许星沉只是个孩子,他管不了就懒得管,但现在许星沉的官级都快赶上他了,他是想管也管不住。 许绫拿着特意打包回来的点心:“我去看看他。” 许时开皱眉看着她的背影:“阿绫婚事都被他搅和了,竟然向着他。” 黄茵瞥了他一眼,女儿婚事确实被搅和了,但那朱亮根本就不是好人。 黄茵老早就想退了那婚事,但许时开顾及旧情,又抹不开面子,愣是要维持这场联姻,一点儿不在乎女儿的未来会不会幸福。 现在许星沉直接毁了这桩婚事,她们母女都高兴,除了许时开。 已经成为定局的事情,黄茵从不跟丈夫争论,她现在只是担心许星沉。 “星沉从前日回来就不太对劲,他在宫里宿了一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黄茵紧紧握住帕子,压低声音道:“外面一直都在传,说陛下......喜欢男子。” “我还隐隐听到一点传闻......”她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说陛下看上了星沉,上次星沉宿在宫里,是被......是被......糟蹋了......” 轰! 许时开听到了五雷轰顶的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他话语有多坚决,脸色就有多惨白,脚步更是坚定的往许星沉住的方向疾步而去。 他必须把事情弄清楚。 他答应老二夫妇会看顾好孩子的,要是孩子真被人糟蹋了,他死也难以赎罪。 都怪父亲,辞官就辞官,为什么要把许星沉送到皇帝面前去? 两夫妻去到许星沉的住处,远远就听到敲得砰砰砰的声音,许绫还没进去,很有耐心的站在门口等候,许时开可没耐心,抬手直接推门。 一进去就被惊住了。 “这.......”他指着许星沉屋子中间那个超大的木箱子:“你在做什么?” 许星沉敲敲打打就是在弄这个箱子? 箱子很长也很宽,旁边还有一块带圆弧的盖子,像是棺材和床的结合体。 许星沉坐在地上给箱子雕花,那图案......是龙吧? 许时开上前拉他一把:“许星沉,我跟你说话呢?” 两天两夜没睡,饶是许星沉底子再好,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憔悴,眼下更是青黑一片,但那双眸子却是异常的明亮。 此时的许时开急切的想要得到问题的答案,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许星沉抬头看他一眼:“你又想替谁求情?” 许时开:“不是求情,你跟陛下是怎么回事,陛下对你做了什么?” “藏起来。” 许时开:“什么?” 许星沉抚摸着自己掉出来的浮雕龙图,眼中透着偏执坚定:“把陛下,藏起来。” 他原本只是想把陛下装进箱子里,但是寻常的箱子太小了。 棺材那么大的箱子刚刚好,但只能装陛下一人,现在他把箱子扩大,可以装两个人。 许时开也是饱读诗书的人,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还不太够。 什么叫把陛下藏起来? 许时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许星沉,你好好回答我,那天你宿在宫里,陛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许星沉:“喝酒,陛下让我喝酒了。” 许时开死死盯着他:“然后呢?” 然后? 许星沉想不起自己喝酒之后的事情了:“睡觉。” 许时开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满眼都是自己没看好侄儿让他被糟蹋的绝望。 面色惨白,面如死灰。 气得一拳锤在那箱子上:“畜生,禽兽!” 远在皇宫里的萧漾:“阿嚏!” 大白天的,谁在骂她? 眼看着许星沉又开始雕琢他的箱子,许时开气势汹汹的离开,一点儿也不困了,他要去书房写信给老爷子,让他必须立刻回来一趟,否则孩子就毁了。 黄茵和女儿面面相觑。 许绫:“爹为什么那么生气,他是不是误会什么?” 黄茵犹豫了一下,小声告诉女儿:“外面传言,说星沉被陛下......糟蹋了......” 许绫眼睛瞬间睁大:“这怎么可能!!” 她爹想什么呢?陛下是男子,星沉也是男子。 嗯,好像听说陛下喜欢男子....... 许绫一时间也有些凌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许家的凌乱,萧漾不得而知,她忙着搞-事-情! 规规矩矩当一个好皇帝,那可不是她的风格。 好皇帝好说话,那就等于好欺负,不一定会有臣子肝脑涂地的忠心,但一定会有很多人蹬鼻子上脸,偶尔还有乱臣贼子想要造反, 她不关心谁想造反,也不关心谁搞阴谋。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她得给他们上点儿强度,让他们知道皇帝才是最难搞的。 靖王府 没错,萧漾又来霍霍靖王的。 来自皇帝的三问: “伯伯的造反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伯伯最近准备搞谁?” “伯伯的计划书拿出来看看。” 两眼一黑又一黑的靖王:“不是,这事儿不是翻篇了吗?” 他好好当差,从户部当到了工部,小皇帝要他干嘛就干嘛,他做得还不够好? 现在好端端的,还造什么反啊? 靖王不明所以,而小皇帝一言不合就掏玉玺。 “有个非你不可的任务,伯父完不成,这皇位就是你的了。” 靖王看着那玉玺就心肝儿颤颤:“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等萧漾说完之后,靖王那清澈单纯的眼神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人心险恶,人心是人心,小皇帝是险恶。 阴谋诡计至少不该是这么玩儿的。 “陛下,你这么玩儿,很容易失去我这个伯父的。” 萧漾勾着他肩膀:“伯父想开一点,人这一辈子很短的,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第九十九章 明白是他的报应来了 武将是武将,黎危是黎危。 一个十五岁就能披甲上阵,杀得敌人片甲不留,出名之后从无败绩的狠人,抓几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大材小用。 柳时序等人的动作一直在黎危的掌控之中,之所以能杀却没有直接杀,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黎危的人步步紧逼,让那些人不得不一遍遍转移。 就在黎危又一次发现他们踪迹,招招致命准备下狠手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车撵拉来,露出靖王容颜那一刻,柳时序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靖王板着一张脸,威严冷酷:“快点上来。” 柳时序和陈谦对视一眼,靖王出现得太意外了,但他们现在没得选择。 两人上了马车,被靖王护着一路出城。 直到去往安全地方把人放下,两人都觉得不太真实,靖王竟然真的帮了他们,可他不是皇帝的人吗? “多谢王爷。” 不管怎么说,先道谢。 靖王看着他们两人,似乎很是不想搭理他们,但又不得不搭理。 他拿出一块令牌:“这个,你们认识吧。” 两人明显一顿,陈谦:“不认识。” 一看就是说谎,靖王一副懒得跟他们计较的样子。 “若非皇帝来问,本王还不知道自己还有兄弟活着,不管是谁,活着就好......” 他一脸感慨,只有对兄弟活着的欣慰,说完就放下帘子,马车快速离开。 才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柳时序和陈谦非常能明白靖王的感慨。 皇室凋零,靖王的兄弟死得只剩他一人,知道自己还有兄弟在世,感情有所触动是正常的,靖王野心不高,但素来重情义。 而且靖王只是说这么句话,没有多余的询问,最终这句话自然被带到了某人的面前。 那人听完之后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这蠢货的心眼子还是没有一点儿长进啊。” 不过这确实是萧悬那厮干得出来的事儿。 那日之后,朝堂依旧是朝堂,靖王依旧是靖王。 靖王去了工部,兢兢业业的办事,一旦得了空闲就去跟那群工匠混在一起,研究各种机关和建筑结构。 废寝忘食是经常的事儿。 一连几天没睡好觉,走起路来无精打采,以至于被人拦住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 他和善惯了,没什么架子,别人拦住路不让,他绕一下就是。 打着哈欠想着回去好好睡一觉,突然听得一声‘四哥’。 靖王根本没觉得是喊自己的,游魂一样往前走,直到一只手把他拉住,被迫转身。 一个清瘦的男子站在哪儿含笑看着他。 靖王看着这张面孔,第一时间压根儿没认出人来,只有被人无礼冒犯的不悦。 “有事?” 直到那男子笑着喊道:“四哥。” 靖王终于正视对方的容貌,且从那五官中找到了熟悉,辨认清楚的瞬间,眼睛一瞪,纯纯见鬼一般。 “你......你你你......” 靖王被吓得连连后退,直到整个人死死贴在墙上。 “你是人是鬼?” 他吓得声音都破了。 眼看着差点儿把他吓哭,来人更开心了:“四哥不是知道有人活着吗?怎么,是我就不行?” 靖王一脸惨白,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架势:“我......确实知道有兄弟活着,但......你......一块一块的......怎么可能活着?” 来人正是被砍成一百多块的老七庄王萧盛,最不可能活着的人,他竟然活下来了。 萧盛道:“那只是一个替身,不过当时我确实受了不轻的伤,只能躲起来修养,等我好不容易养好了伤,我的葬礼都完成了。” 靖王觉得自己太多天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也可能是思虑太多,做了一个噩梦。 孟家一百三十多口人,老五为了杀他,搭上了自己性命,结果只是杀了一个替身。 兄弟八人,谁活过来不好,偏偏最狠毒的人活下来了。 哪怕知道那令牌是老七的,靖王都下意识觉得他不可能活着,以为是别人在用他的人。 哪知最不可能的却偏偏成了现实。 “那你怎么这么多年都不出现?” 萧盛意味深长的勾唇:“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出现?” 那得意的样子,靖王突然想起小皇帝对这人的形容‘阴沟里称王的老鼠’,是很贴切了。 靖王是真的被吓到,以至于脑子有点儿转不动:“你现在来找我作甚?” 萧盛:“不是你要我来找你的吗?四哥现在是唯一的王爷,大权在握,风光无限,还不能让我这个当弟弟的来投奔?” 靖王扯了扯唇角,明白是他的报应来了。 “你别开玩笑,你让人刺杀容胤,他现在到处找你的踪迹,还有柳时序和陈谦,皇帝可是下令格杀勿论,你跟他们搅合在一起,我可不敢收留你。” 萧盛:“你怕小皇帝?” 靖王不说话,他怎么可能怕小皇帝。 靖王劝说:“陛下聪慧,现在把皇权也拿回来了,会是一个好皇帝的,朝堂好不容易安稳,你为何还瞎折腾?你年纪也不小了,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安安稳稳过日子?”萧盛冷笑,鄙夷的看着他:“你还是这么懦弱又无能,半点儿皇族的风骨都没有。” “你可知道,当年太后生下的其实是一个女婴?” 靖王惊讶:“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盛:“意思就是,当今皇帝女扮男装,她是个女的。” 靖王确实不知道这个,被狠狠震惊了一把:“不可能,不可能......” 那小混蛋那么可恶、那么坏,怎么可能是个女娃? “女子怎么能当皇帝.......女的......” 萧盛盯着他大受打击的模样,看来确实是不知道的,萧盛满意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质问皇帝,看看她敢不敢回答你。” 他循循善诱:“陈氏欺骗了六哥,最后让一个女娃登上了皇位,祸乱朝纲,身为萧家正统,你我有责任拨乱反正。” “四哥对皇位没想法,不如帮帮我,等我成为皇帝,一定不会亏待四哥的。” 靖王今天受到的冲击一波比一波大,勉强维持理智。 “你不要乱来,造反要不得。” 萧盛负手而立,不可一世:“要不要得,你说了不算。” “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皇位,十五年前他就该是我的,六年前,我差一点就得到了,我等了一回又一回,现在,我不会再等了,所以,四哥会帮我的,对吧?” 萧盛瞧不上靖王,偏偏靖王对他确实有用,因为他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拿回王爷的身份,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夺取皇权。 所以,他需要一点非常手段,萧盛拿出两块玉佩:“四哥应该认得这个才对。” 第一百章 “噗通。”又跪一个。 金銮殿,小皇帝翘着脚斜靠在龙椅上,坐姿没有正形,干的事儿也没个正形。 懒洋洋的拿着折子,阎王点卯。 “强抢民女为妾,玩够之后转手他人,最后跟友人一起把人活生生折磨死,就这死一万次都不够,竟然还好意思上折子求情,不如满门抄斩吧。” “噗通。”才刚刚上任的礼部侍郎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小皇帝又拿起一本折子:“强占民地,三倍收租,不给就逼人为奴,逼女为娼,活生生把人害得家破人亡,这程度,强盗来了都得磕个头拜师再走,朕要学得这本事,何至于国库空虚,军饷都发不出?这位爱卿走上来,让朕也膜拜膜拜。” “噗通。”又跪一个。 小皇帝又拿出一本:“啧啧,这本更厉害啊,抢占人家老妈、大姐、二姐,这禽兽不如的畜生,指着人家一家子嚯嚯,要是人家家里有头母猪,他是不是也不会放过?朕一会儿就将他给母猪送去。” “噗通。”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随着小皇帝念出一桩一桩荒唐的事情,朝堂上跪了足足七八人。 自家人犯的事情,哪儿有不清楚的,他们这些当官的,要么是既得利者,同流合污,要么是纵子行凶,助纣为虐。 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被当众处刑。 小皇帝像是看到了什么趣事,笑问:“诸位怎么了,天太冷,都得关节炎了?” 所有人脑袋低下去,不敢吭声。 萧漾折子往龙椅上一敲,目光睨着刑部的人:“看什么呢?还不把人押下去,要朕亲自请吗?” 这个时候那些没有被揪出来的,试图站出来求情。 “陛下,朝中诸多官位空缺,正是用人之际,现在一下子又拿这么多官员问罪,必定会让朝中动荡,还请陛下宽恕一二,让他们将功折罪。” 萧漾看着说话的官员:“许星沉。” 许星沉立刻上前:“启禀陛下,周大人的小舅子嗜赌成性,输了之后恼羞成怒,将人眼睛打瞎,受害者上门要说法,周大人的亲信前去威胁,还扬言要人家全家的性命,案子大理寺已经受理。” “噗通。”熟悉的流程。 若只是提一嘴,这事儿还有得辩解,但现在的大理寺,那就跟阎王殿一般,但凡受理的案子,就没有一个不认罪的,就算掩盖得再严实,落许星沉手里也能被他给挖出来。 萧漾冷笑:“所以呢,自己屁股都不干净,上赶着帮别人求情?周大人这冒死也要陪其他人的精神,可真是令人感动啊。” 许时开到嘴边的话缓缓给咽了回去,求情,劝说?没人能阻止这位啊。 说她残暴吧,她杀得每一个人都有罪,有理有据的杀你。 说她不残暴吧,诺大的朝堂被她杀了一半去,自古以来,只有那千古暴君有这杀人速度。 这可是他爹亲自教出来的帝王,老爷子都教了些什么啊? 在这批人被拉走之后,小皇帝挥挥袖子准备下朝了,就在这时,急促的声音响彻金銮:“八百里加急战报,西戎攻打长鹿关,斩杀大将军方文凯,我军战败!” 第101章 就是冲着朕来的,但那又何妨? 大将军方文凯是赫赫有名的武将,奉命镇守长鹿关十多年,威慑西戎,让那些蛮子不敢跨过城门一步。 谁能想到,再起战火,他直接就被砍了。 刚刚还死水一般的朝堂瞬间热闹起来,敌人打来了,这谁还能冷静啊。 “西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冬天都过了,没有出兵的理由啊?” “方大将军身亡,不知军中现在何人指挥?” “就算是八百里加急,这也是前日的战报,现在情况怕是更糟啊。” 一群人议论纷纷,整个金銮殿嗡声一片。 林易浮尘一甩:“肃静!” 这才安静下来。 黎危上前:“陛下,臣愿前往迎敌。” 他是武将,这种情况派他出战,毋庸置疑。 但他也担忧,陛下这边正是需要他的时候,暗地里那人还不知道酝酿什么阴谋诡计,这战报来得这么巧,不知道是否跟那人有关。 他甚至怀疑这就是为了把他从陛下身边调走的阴谋。 可这是阴谋,也是阳谋,陛下可信能用的人太少了。 黎危的顾虑没人知道,但他的请战对众人来说就是一颗定心丸。 黎危年轻、强大,从无败绩,他若迎战,必然杀得那些蛮夷片甲不留。 萧漾没有一刻犹豫的,直接去取了虎符,亲自交给黎危。 “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黎危反手抓住萧漾的手腕:“陛下,臣担心是冲着你来的。” 萧漾扯了扯唇角:“大胆一点,把担心去掉,就是冲着朕来的,但那又何妨?” 萧漾眉眼张扬,没有丝毫怯意,拍拍他的肩头:“将军守的不仅仅是朕这个皇帝,而是国家安宁、天下太平,你做你该做的,朕做自己该做的。” 抛开自己那点儿私心,身为武将,很难不为这样的皇帝动容。 “陛下保重,臣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黎危郑重的许下诺言,一脸杀气的带着虎符离开。 事情紧急,没有太多时间准备,黎危紧急调动一万兵马,各自背上三日的干粮,疾行赶路,奔赴战场。 “黎危走了。” 酒楼之上,靖王被迫来见人,气得一张脸铁青。 “萧盛,这事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勾结敌国,残害大将,只为把黎危从皇帝身边调走? 萧盛虚伪笑道:“怎么可能,这是碰巧而已。” 这话靖王一个笔画都不相信。 “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盛:“我不是说了吗?拨乱反正,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靖王耿直:“你现在才是那个乱,再说了,皇位什么时候属于你了?” 靖王是一点儿不懂委婉,听得萧盛太阳穴突突跳,没一句话是他爱听的,戳得他肺管子生疼。 靖王蠢,但是还有利用价值。 好气,微笑。 “四哥是不是忘了,现在你跟我才是一起的?” “那小皇帝是个女的,一个女子伪装成男人坐在皇位上,简直倒反天纲,滑天下之大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萧家的祖宗基业。” 靖王无语的翻个白眼:还祖宗基业?祖宗要知道都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这虚伪的话,哄哄自己就好了。 他是不聪明,但不是没脑子! ? ?咦,居然把这一章赶出来了~~~开心,(*^__^*)嘻嘻…… ? 话说,为什么我越写越喜欢靖王啊? 第102章 亲爹,快回来啊,天塌了! 一连两日,战报连连,全都是坏消息。 长鹿关失守,西戎军队直奔八方城,一夜之间破城,西戎大军入城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事发突然,八方城的人根本来不及跑,七成的人死于乱刀之下,剩下的被囚禁起来折磨。 据说无数的尸体被运出八方城,西戎军队连夜在挖万人坑。 伤亡之惨烈,无异于屠城。 消息送到京城,震惊朝野,骂声一片。 西戎这些蛮子,简直太散心病狂了。 所有人都寄希望于黎危,等他逆风翻盘、报仇雪恨。 第三天消息送了回来,黎危抵达八方城外,迅速集结了溃逃的残余将士,正要反攻却遭遇刺杀,身受重伤。 “砰!” 靖王怒气冲冲的回府,一脚踹开书房的大门:“是不是你干的?” 萧盛坐在书桌后翻看着卷宗,不紧不慢的抬头:“谁惹四哥生这么大火气?” 靖王气得拍桌:“长鹿关、八方城,是不是你干的?” “黎危遇刺跟你有没有关系?” “你知不知道这害死了多少人?” “简直丧尽天良、散心病狂、毫无人性、禽兽不如!!” 萧盛缓缓抬手,擦掉靖王喷到他脸上的口水,无语的看着一脸狂怒,一副认定他就是罪魁祸首的靖王。 “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认为是我干的?这是污蔑。” 靖王大吼:“我有没有污蔑你,你自己清楚!” 萧盛不得不后退躲开他的口水:“这么多年过去,看起来四哥对我成见颇深,竟然觉得我是这么狠毒的人。” 靖王毫无怀疑:“你难道不是?” 萧盛:“......” 知道自己怎么否认都没用,而靖王只会无能狂怒,索性不跟他争辩:“是,就是我干的,然后呢?” 不装了,摊牌了。 他亦如年少时一般邪恶:“别忘了你现在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所做的一切,你也是帮凶。” 靖王气得死死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看着他那样子,像是随时能被气炸。 萧盛笑得更加得意了,虚伪的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只是达到目的的必然手段而已。” 靖王:“八方城,那么多人命,萧盛,你还是人吗?” 萧盛冷笑:“我不是人,你是人行了吧?可你是人不还是选择跟我这样的人渣合作,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靖王气得一拳朝他打过去,却被萧盛轻易躲过,他狼狈的酿跄,扑得一手的墨水。 “萧盛,你想要抢皇位光明正大去抢就是,为什么要通敌叛国,残害无辜。” 靖王是真的痛心,那一封封战报全是锥心利剑。 为什么死去的兄弟要活着?为什么偏偏活的是这个畜生? “够了!” 萧盛恼怒:“你别跟我在这儿假惺惺的,只要你帮我夺得皇位,我自然会平定战乱,还天下太平。” 靖王用燃烧着怒火的眼神死死瞪着他:“太平?没有你,天下本身就很太平,用不着你还。” 萧盛觉得自己跟这个倔强的蠢货说不通,直接拿出那两块玉佩:“你要是舍得你这两个儿子,可以去皇帝那儿告发我。” 这两块玉佩分别是萧律和萧鸿的,萧律是小皇帝身边的红人,只能安插人手接近,保证随时能拿下他,而萧鸿就比较惨,被萧盛直接捉走,逼靖王不得不受他掣肘。 “看,那么多人命和你儿子,你也会选你儿子,人都是自私的。” 萧盛一副看透了靖王的样子,毫不遮掩的露出自己的算计:“你也不用太愤怒,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 边关依旧没有好消息,在百姓们惶恐不安之中,一则流言如瘟疫一般传播开来。 ‘当年太后生的是个女婴,她为了稳住地位,欺骗先帝,让自己的女儿女扮男装成为皇帝,现在的皇帝是个女的!’ “假的吧,陛下怎么可能是女子?” “女子怎么可以当皇帝?简直荒唐!” “那现在怎么办,谁敢质疑皇帝啊?” 这么震惊的事情传播得很快,半日之内,朝中所有大臣都知道了此事。 想有动作,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大家看向权势最高的几位。 摄政王不吭声、靖王也沉默。 许时开疯狂写书给自己老爹:亲爹,快回来啊,天塌了! 唯一能顶用的也就一个宋丞相了,可自从皇帝掌权,宋丞相也被边缘化,他一个人的话语可不够分量。 当然,人们大多震惊且怀疑,古往今来,从未有过女子为帝,那可是皇位,怎么可能出这样的纰漏? 宋轻漪就是最不相信的:“谣言,都是谣言!陛下怎么可能是女子,他们就是故意污蔑陛下的!” 她去找宋清和:“爹,有没有查到谣言从哪儿来的?陛下有没有说怎么处置?” 宋丞相眉心紧皱,没有回答自己女儿的话:“你别闹,为父要入宫一趟。” 谢流筝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懵了,这哪儿传来的谣言,不过她还是证实一下:“统子,这陛下是男主,那肯定是个男的吧?” 系统想回答‘是的’,但在男主萧瑾后面一直带着一个红色的问号,之前它觉得可能是因为男主更换的原因,但现在...好像不那么确定了。 “我去查一查。” 谢流筝心口咯噔一声,不知怎么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系统没过多久回来:“男主的另外一个称呼叫做气运之子,萧瑾是男子身份,人间帝王,自从杀了原男主萧麟之后,‘他’身上的气运变得无比浓厚,紫微星明亮,‘他’现在是当之无愧的气运之子,至于性别...她的命数不在命盘之上,查不到,只能亲自去验证。” 谢流筝搓了一把脸:“那‘他’要是女的,我还用攻略吗?” 系统:“攻略对象只可以更改一次。” 本就消极怠工的谢流筝倒也没有太大失望,甚至诡异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攻略任务:陛下要真是个女子,那...也不是不行。 陛下那张脸本来就漂亮得过分,灵魂是她老乡,还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嘤~~~突然间觉得这攻略任务有点儿意思了。 ? ?靖王:大巍朝第一喷子!哈哈哈 第103章 现在你还是选错了 冬雪化去,春日第一缕暖阳撒落,春风自皇宫吹拂而过,紫宸殿飞檐上一抹明黄色的衣摆随风摆动。 “王爷。” “见过王爷。” 宫人们一一避让行礼,来人脚步不停,一直走到紫宸殿门口,正要进门却若有所感,仰头看去,正好看见斜靠在飞檐上的小皇帝。 她身着明黄龙袍,却独坐飞檐之上,身影单薄,无所依靠,然而这却不显得她弱小,她背脊不宽大却挺拔,有种不靠任何人,却依旧巍然矗立的劲韧。 事实也是如此,哪怕局面那么困难,她聪慧狡黠,靠自己从困局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容胤看着小皇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诺大的皇宫,只属于皇帝一人;但这个皇帝,好像从来都不属于这个皇宫。 一瞬间心慌不已。 小皇帝一直想把皇位丢出去。 现在这局面,可是她想要的? 足尖一点,三两步越上屋顶,轻轻落在小皇帝的面前。 目光紧紧锁着她,蹲下身自然的伸手去握她的手,果然触手冰凉,瞬间紧锁眉心:“春寒料峭,陛下请务必保重身体,不要在这儿坐太久。” 萧漾抽回手,微抬眼眸睨了他一眼:“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今日的战报已经到了,黎危拖着重伤的身体迎战,勉强打了个平手,但局势不容乐观。 朝臣急、百姓急,独独萧漾这个皇帝不急。 战报一封一封来,她看了,但除却让人安排补给之外,多余的事情一样都没做,因为做了也没用。 至于外面的流言,她早已预料到,毕竟这是那些人唯一能攻击她的手段了。 皇权、阴谋?真是烦人又无趣。 容胤的目光里倒影的只有萧漾的模样,清楚的看着她的容颜,也清楚的看到那神情里没有一丝他想要的情意,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兵荒马乱。 “外面流言纷飞不止,朝中动荡,需要陛下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萧漾玩味一笑:“确定不是伐朕?” 对于即将到来的一切,她并没有多少恐慌,只有什么都撼动不了的淡漠从容。 容胤:“臣在,陛下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明显站队的话语,萧漾并没有多意外,毕竟铺垫了这么久,只要不是傻子,都该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不过是不想破坏局面,揣着明白装糊涂,聪明人的把戏。 萧漾不紧不慢的起身,居高临下,弯腰俯视他,无情又凉薄的勾起唇角:“容胤,朕给过你选择,可惜你选错了,现在...你还是选错了。” 之前,她把皇位交出去给他给谁都行,但他选择强行把她摁在皇位上。 现在,她坐在皇位之上,全天下都即将站在她的对立面,他却选择继续拥护她。 因为什么,感情吗? 真看不出来,长着这么一张冷酷霸道脸庞的男人竟然是个恋爱脑。 抬手,指尖划过容胤的脸颊,笑着,似是无限情深,可眸光幽深,没有一丝笑意到达眼底。 “容胤,你会成为千古的罪人。” 直到萧漾下去进了屋,容胤才缓缓回过神来。 千古的罪人。 可这还有一个前提,和她一起。 未来所有骂她的声音里必然会有他,这未尝不可。 “你真是疯了。” 流言越听越不对,眼看着大家说得有鼻子有眼,风弦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带着孟雪臣来找容胤,风弦对皇帝是女子这件事情保持怀疑态度,但事情发生了,总要有应对态度。 若皇帝真是女子,那必然要做打算。 但他却没想到从容胤这里证实了皇帝是女子的事情,还知道了容胤的态度,哪怕知道皇帝是女子,他依旧拥护皇帝。 “女子为帝,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 不对,现在是已经开始乱了。 容胤一点儿没有自己说了多么惊世骇俗言论的自觉。 “本王告知你们,一是让你们有个准备,流言趋势愈演愈烈,明日早朝必然会爆发,二是给你们表个态,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本王都不会改变立场,陛下就是陛下。” 风弦想说的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看向孟雪臣:“师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孟雪臣把玩着一串玉珠:“王爷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劝说无意。” 他跟容胤之间可不是主公和谋士的关系,轮不到他替容胤操心。 风弦:“那关于陛下身份这件事情呢,她真是女子,你还要为她效命吗?” 孟雪臣反问他:“你效命皇帝,要的是什么?” 风弦:“学有所用,施展抱负,为国为民。” 孟雪臣眼眸微抬:“那皇帝是男是女,影响你的人生了吗?” 风弦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孟雪臣:“陛下年幼登基,当了这么多年傀儡皇帝,蛰伏隐忍终于翻身,她没有奢侈享受、没有骄奢淫逸,虽暴戾,但杀的是贪官,除的是奸佞,她犯了什么错?即便她是女子之身,可这个错误是从出生就注定的,太后有错、先帝有错,却独独错不到她的身上,相反,她的皇位是先帝亲自传的,再名正言顺不过。” 从出生起就被当作男子来养,稚子孩童如何决定自己是男是女? 她是棋子,被迫参与了这场皇权游戏。 十岁就登基成为傀儡,太后掌权,权臣当道,何时容许她说一个不字? 好不容易夺得权力,这才半年不到,她做得已经够好了。 觊觎皇权可以,攻击她也可以,但仅仅用女子之身这个理由,未免太可笑了些。 “你们......” 风弦左看看右看看,彻底服气。 “合着就我一个小人是吧?” 孟雪臣:“跟你一样想法的人很多,但能想清楚的可不多。” 风弦:“......” 好赖话都给他说完了。 “行行行,我管不了你们了,吏部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呢,告辞了。” 风弦离开,孟雪臣也起身告辞。 小厮扶着孟雪臣上马车:“主子,现在去哪儿?” 马车内安静了片刻,淡淡的传出两个字:“进宫。” 第104章 为了陛下他牺牲太多了 皇帝把自己锁在紫宸殿,除了战报,什么消息都不让送进去,也不见人,能随意进出的只有萧律,但萧律那嘴巴就跟抹了油一样,句句都回答,但一句都没用。 萧澄和萧澜带着黑龙卫把紫宸殿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两人轮流站岗守护,长剑保持随时出鞘的姿势。 这情况就有点复杂。 说皇帝是女子不该当皇帝,可护着皇帝的都是萧家人。 不说别人,靖王和萧律那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嫡脉,他们选择护着皇帝,难道消息是假的? 他们始终坚信不会有男人会支持女子当家,更别说当皇帝了。 绝不可能会有皇族子弟不想要皇位的。 所以皇帝是男人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也有那些得到风声、别有居心的人认定皇帝是女的,为了自己的目的,男的也得说成女的。 甚至试图策反黑龙卫,说皇帝是女的,他们应该质问皇帝,而不是助纣为虐,一错再错。 黑龙卫:“......”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且不说皇帝是女子这件至今还没确定。 就说谁给他们发钱?前面黎将军还在打仗呢。现在把皇帝弄了,谁给前面补给? 将士们去哪里找这么大方的陛下? 没钱了你们给吗? 他们是男人,也是觉得女子不能当皇帝,但他们不是傻子,谁在做好事、谁在害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退一万步讲,皇帝真是女的,可一个给自己钱钱的女帝和一群怂恿他们干掉脑袋事情的坏人,支持个女帝又有什么问题? 他们是男人,是人,得吃饭,得养家糊口,权力争斗,好处不一定有他们的,但最开始死的一定是背叛者。 而且他们虽然为皇帝效力,但心里还有一个老大黎危,他们主要看黎危的态度。 现在黎老大去了前线,还受了伤,形势严峻,非常需要皇帝的信任和坚定的支持,巧了,现在皇帝就是这样的人。 忠义在前,岂能因为乱臣贼子的几句流言动摇? 当然,要问他们为什么这么清醒坚定,那必然少不了萧家三兄弟的功劳。 三人坚定的拥护皇帝,还主动分析利弊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跟着谁才有肉吃。 就算皇帝是女的,还有律世子兜底,他们可是见过律世子脱衣服的,绝对男人。 大冬天被迫脱衣服练武的萧律:“......”为了陛下他牺牲太多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三人之中,除了萧律,另外两人也跟他们一样心里没底。 他们也不知道陛下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但这段时间确实跟陛下处出感情了,不可能背叛陛下。 萧律进来,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皇帝的人影,又往里面找找,才看见她躺在床上,把自己裹得像是蚕蛹。 不用怀疑,床上这一条东西,就是皇帝。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天都要掀了,所有人都觉得皇帝肯定惶恐不已、寝食难安。 那能想道她让士兵把寝殿围了,在里面吃好喝好,呼呼大睡。 萧漾:朕这叫养精蓄悦,不吃饱睡好,怎么提得起剑呢? “陛下,陛下?” 萧律喊了两声,没喊动,只能上手轻轻扯了扯被子。 萧漾把脑袋探出来,脸蛋肉眼可见的红润,懒洋洋的打个哈欠。 “哥,干嘛?” 外面大浪滔天,也影响不了她大被好眠。 萧律看着那毛茸茸的脑袋,指尖痒得很,但忍住了:“孟雪臣求见。” 萧漾:“不见。” 萧律拿出一张纸条:“他说陛下看完这个一定会见他。” 萧漾看了看,纸条上是一个英文名字...... 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一个筛子吧。 不情不愿的起身:“让他进来。” 萧漾起身穿上衣服去外殿,刚刚坐下喝口茶,孟雪臣就进来了。 他没有避讳,目光直视她的眸子。 “陛下。” 他并没着急说什么,而是先行礼。 萧漾看着这张脸,没什么话好说,抬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下,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他们两人。 孟雪臣是情绪很淡的人,一如此刻,他用平静的话语说出王炸一般的话语。 “萧漾学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多平淡的话。 可这中间隔着的不是时间,而是生死。 孟雪臣死在她怀里,她推开他的时候,尸体都硬了。 她亲眼看着他被火化,还参加了他的葬礼,这样的人,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个世界出问题了,还是她出问题了? 谢流筝那个系统说萧漾是投胎的,本来萧漾是不信的,但偏偏让她看到了孟雪臣。 萧漾从未有过一丝想要相认的想法,前世缘了,而今各自安好,已经足够。 她欠孟雪臣一条命的人情,在孟雪臣需要的时候,一定会还。 但是......为什么他有记忆? 孟婆汤掺水这么严重吗? “好久不见,学长。” 萧漾终究还是承认了。 孟雪臣一直看着她,表情也算平静,直到萧漾承认自己身份,他突然绽放一个灿烂的笑颜。 宛若拨开云雾的阳光洒在山巅,冰雪笑容,生机复苏。 他抬手张开双臂,含笑邀请:“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可以拥抱一下吗?” 萧漾可以拒绝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她自认为自己已经无情麻木,不会有人能碰触到她的真心,男欢女爱不过兴趣而已。 可他是孟雪臣啊。 一个在她还年幼懵懂的时候相交的挚友,甚至为了护她没了性命,第一个死在她怀里的人,哪怕过去多年,她都不曾忘记那鲜血滴到她脸上,从滚烫到冰凉的感觉。 世间男人都一样,但孟雪臣是唯一。 萧漾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去的,只觉得喉咙哽得厉害,视线也变得模糊。 抱住,是热的。 “孟雪臣,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不管是穿越还是轮回转世,是人也好,是鬼也罢,是他就好。 大殿门口,萧律瞥了眼里面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目光一转,是站在门口死死盯着那一幕,眸里泛着幽暗火光、戾气横生的摄政王。 萧律深吸口气,闭眼:他什么都没看见! ? ?曾经孟雪臣单恋女主,但那时女主年少,他没表白,不算恋人。 ? 女主把他当朋友,感情也不是爱情。 第105章 委婉呢?铺垫呢? 孟雪臣没有提自己死的事情,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一般跟萧漾叙旧。 他说自己在这个世界三岁开始慢慢有前世记忆,直到八岁,彻底记起了那一世。 他一边学习一边经商,从边缘的城池一步步来到京城。 他说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趣事,说自己怎么跟人做生意。 他问她为何会来这个世界,得知她没活多少年就死了,心疼不已。 他不是很多话的人,但现在他恨不得把所有的话语都说出来。 他不提自己因她而死,只问她后来过得好不好。 纵使时隔多年,总是满身戒备,萧漾也扛不住他这般。 不说他满是真心,就算是带着刀子,她也不见得躲得开。 “你怎么就确定是我的?” 萧漾想想自己的行为,除了发疯到处创人,并未展现出跟这个世界不同的做法。 就算容颜一样,但长得相似的人不是多奇怪的。 就好像她看到孟雪臣这张脸,第一反应也是惊讶有人跟他长一样,而不是直接认为这就是孟雪臣。 孟雪臣看着她,雪山融水一般的眸子里含着朦胧的情绪,乍一看很淡,然而细看却发现根本看不透:“之前不确定,你喊我进来,我就确定了。” 不是的,从见面的第一眼,他就认出她来了。 他性格使然,从来不会太热情,但在看到她那一瞬,全世界都变得吵闹,灵魂翻滚喧嚣,只是冷淡惯了,连激动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他知道是她,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她。 只是他不确定她是否有记忆,因为她的眼里没有一丝认识他的熟悉,而且他们之间隔着他这一世的人生,足足二十四年,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认。 他本来不想这么着急试探她,但现在情况有变,他想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也许她不需要他,但他想被她需要。 这是他走到她身边的一个契机,试探出来,他就相认,要是错了,她没有记忆,他也有别的应对。 心中闪过万般思绪,然而孟雪臣什么都没说,只是轻笑道:“陛下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臣一定支持你。” 前世,她是他人生泛起的涟漪,现在,她是颠覆他的滔天巨浪。 天色渐晚,孟雪臣起身告辞,旧友重聚,点到即止。 萧漾陛下,咱们来日方长。 孟雪臣走出大殿,在宫墙边看到了面色不善的摄政王,不知道站了多久,裹了一身森寒戾气。 孟雪臣若有所思的停驻脚步,打量着容胤的神情,片刻就有了答案。 “王爷怎么在这里?” 容胤眸光幽暗冷戾:“你找陛下有何要事?” 孟雪臣:“并无要事,只是闲聊而已。” 他微微颔首:“天色不早,告辞。” 容胤看着孟雪臣的背影,再回头看向紫宸殿,眸中暗潮汹涌,却终究没有过去。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但不是今日。 翌日,早朝 文武大臣早早来到,难得的整齐,无一人缺席。 大家围在一起议论流言的事情,皇帝把自己关起来也没用,这事儿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皇帝要是不出现,他们就去紫宸殿,非见到她不可。 他们下了决定,想找个主事人,结果摄政王一脸冰寒不理人,靖王老神在在不理人。 终于,上朝的时候到了,大家站好队列焦急的等待,直到太监一声高喊,众人的心落到了实处。 “陛下驾到!” 有人习惯性的就要跪拜,但膝盖都弯到一半了,却发现前面的人都站着。 皇帝是不是女子,在这件事情弄清楚之前,他们是不会拜的。 他们绝不会跪拜一个女子。 一半人坚定,一半人犹豫,就这么僵持住了。 然而一切不过片刻之间,在那片明黄衣角出现的瞬间,摄政王走到中间,规正的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不少人连忙跟着跪了下去。 不管陛下如何,至少现在这一刻她还是皇帝,还能处置他们。 一身明黄龙袍的小皇帝坐到龙椅上,双手一撑,姿势豪迈。 目光一转,落在坚持着没有跪下去的几人身上,勾唇一笑,摄魂夺魄。 “怎么,要造反了?” 没有愤怒,只有想要砍人的跃跃欲试。 小皇帝大开杀戒的事情才过去没几天,威慑力还在眼前。 就在他们膝盖一软想要跪下的时候,刚刚已经跪下的靖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陛下,听说你是女子。” 众人震惊:qAq......这么直接吗? 委婉呢?铺垫呢? 小皇帝很是好奇:“哦,你在哪儿听说的?” 靖王耿直:“到处都在传。” 众人眼前一黑,说不出话来,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展开,但现在好像也没别的办法,就看靖王的了。 小皇帝歪头:“然后呢?有证据吗?” 靖王握拳:“我有证人。” 靖王往外一指,柳时序和陈谦一起扶着太后出现在那里。 萧漾的视线扫过缀在后面那个面容陌生的男人,最后落在太后身上,平静威严的开口:“太后,今天你的脚要是敢踏进这里,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她不杀太后,不是不敢杀,只是作为血脉子女最后的底线。 可太后若是非想要走上绝路,她也不介意成全她。 太后抬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眼里是浓郁的恨意,她被人扶着,坚定的走了进来。 “哀家年轻的时候一念之差犯了大错,今日我是来纠正这个错误的。” 在众人殷切期盼的目光中,她走到了最中间。 病痛的折磨让她的身体极具消瘦,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虚弱,但面容却变得更加刻薄。 她微微仰头,恨意的眼睛盯着萧漾,大声说道:“十六年前,哀家生下了一个女儿,但为了能稳住正宫之位,我对外宣称生了一个儿子,先帝登基之后,这个孩子被先帝封为太子,之后更是把皇位传给了她,她就是当今皇帝,萧瑾。” 随着她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太后亲口说自己生的是一个女儿,陛下真的是女子!! 第106章 靖王,你够了! 当今皇帝真的是女子,太后亲口承认她是女子!!! 文武百官看向皇帝,即便流言甚嚣尘上,他们今天也想来问个清楚,但当太后亲口承认,他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女子为帝,从未有之,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陈谦看着皇帝,压抑着即将大仇得报的痛快,呼吁大臣们:“萧瑾以女子之身欺世骗取皇位,现在真相已经大白,难道诸位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立刻有人被煽动:“女子不可为帝,陛下欺世以夺皇位,不配为帝!” “欺世夺位,不配为帝!” “萧瑾归还大巍江山!” “归还大巍江山。” “铿!” 御前侍卫冲进来,齐齐拔出兵器。 嗯,虽然不至于让炭基生物彻底冷静,但还是有一点儿威慑力的。 呼喊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众人看着依旧稳稳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那么精致俊美,嚣张肆意,辨别不出太多女子的痕迹。 便是此刻,她也没有一丝慌张和心虚,那睥睨傲然的眸子泛着幽光,唇角噙着一丝弧度,像是在看一场笑话闹剧。 一直没有吭声的宋清和微微拱手,直到此刻他还维持着客气:“臣并无冒犯之意,但事已至此,还请陛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吏部尚书周静站在宋清和身后一步,同样拱手:“敢问陛下,真是女子?” 其他想要知道答案的人也反应过来,齐齐拱手质问:“敢问陛下,真是女子?” 其实男女身份,找人扒了,验明正身就是,但是现在这局面,可没人能、也没人敢上去扒小皇帝。 御前侍卫把他们全都围了,小皇帝身边还站着萧家三兄弟,摄政王也转身面对他们,维护的姿态很是明显。 他们震惊,怒火升腾,却只能压抑着,等待一个真正的答案,等待爆发那一刻。 太后被自己的小弟陈谦扶着,借力站稳,厉声呵斥:“萧瑾,你还不给我从皇位上滚下来?” 太后从未想过自己会亲手把萧瑾从皇位上拉下来,可皇帝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了。 她为了太后之位,忍耐萧瑾对她不敬,被圈禁,下毒,她知道自己迟早会死在皇帝手里。 她们母女已经是仇人,现在她为了自保,只能亲手结束这一切,也是皇帝咎由自取。 若非皇帝反抗,她垂帘听政,还有陈柳两家那么多的势力,绝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这都是皇帝亲手造成的,怪不得任何人。 想着想着,太后把自己说服了,那大义凛然的样子不像是赎罪的罪人,倒像是身披荣光的英雄。 真是讽刺啊!明明是罪魁祸首,她还在这儿跳上了。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帝身上,等待最终的判决。 从始至终,萧漾的姿态和神情都没有变。 “是,朕是女子。” 现在这局面,隐瞒也没有用,她本来也不怕承认。 “但是今天咱们先来捋一捋。” 她睨着众人:“朕被当做男子养,是我生下来自己决定的?” 靖王立刻捧哏,怒视太后:“是她干的!” 萧漾:“十岁之前,我是懵懂孩童,当皇子当太子是我能决定的?” 靖王:“那不是。” 萧漾:“父皇意外驾崩,我十岁就当皇帝,太后把持朝政,这是我能决定的?” 靖王:“不是。” 萧漾:“直到去年为止,朕都是傀儡皇帝,太后把持朝政,但她心虚啊,她也觉得女子不能为帝,也知道自己让女儿女扮男装当皇帝不对,她惶恐不安、做贼心虚,所以她一边享受着太后的权势和荣光,一边虐待于朕,恨朕没有生成一个男儿。” “朕都要被她打死了,不得不反抗夺权亲政,我做错什么了?” 靖王:“你没错!” 众人:“......”靖王,你够了。 你到底是哪边的? “啪啪啪!” 站在太后后面的男子抬手鼓掌,盛满野心的眸子明亮赞赏:“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陛下,说得实在是精彩。” 有人疑惑:“这人是谁?” 有人是托:“他......这张脸......七王爷萧盛?” 萧盛从容的站到中间,直视上面的小皇帝,一副长辈看着不懂事小辈的表情:“本王出事的时候你才刚出生不久,怕是不认得我,但你应该听过本王的名字。” 萧漾面无表情:“没听过,是什么厉害人物吗?” 靖王脑袋摇成拨浪鼓:“他很坏,被砍成了一百三十一块。” 萧盛:“本王是你父皇的兄弟,庄王萧盛。” 靖王点头:“死十五年,诈尸了。” 萧漾:“即是已死之人,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靖王:“他要你下来,自己坐上去。” “够了!”萧盛黑脸怒斥靖王,这个蠢货,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靖王梗着脖子,倔犟不屈,萧盛气得不行,但好歹这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皇兄后继无人,但我们这些兄弟还在,这扛起江山的重担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女子。” “既然是一个错误,现在就该纠正它。” 萧漾:“所以,你想当皇帝。” 萧盛一噎,小皇帝和靖王这一脉相传的直白,感觉能把人噎死。 他是想要皇位,但这得先把皇帝赶下来,再证明自己身份,最后大家一起商议新帝人选,他安排的人会举荐他,靖王再推脱一番,而后他众望所归成为皇帝。 现在直接就问他,他能怎么说? “先不说谁当皇帝,你得先从皇位上下来,既然是女子,怎么还能坐在龙椅上?成何体统?” 萧盛想要转移话题,萧漾却咬死不放:“你说你不想要皇位,你说这一切不是你的阴谋。” 萧盛:“......” “我们现在是说你女子之身不配为帝的事情,你以为胡搅蛮缠就能胡弄过去吗?” 萧漾:“首先,朕是女子,没说不承认,大家想要选举新帝,也不是不可以,但只要朕还坐在皇位上一刻钟,朕就有权力惩处奸佞。” 萧盛:“本王是太宗皇帝第七子,你居然说本王是奸佞?” 萧漾冷漠睥睨:“你如果是真的,一个屠杀人家满门,手染血腥,恶贯满盈之人,不配审判朕;如果你是假的,一个来路不明,身份不明,怀揣阴谋的人,更不配站在这里质问朕。” 第107章 “杀了他!” 萧盛只是想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为接下来皇位的争夺做个铺垫,哪知道皇帝像是脑子出问题一般,死死盯着他。 眼看着局势不利,萧盛看向靖王,不经意的拨弄一下腰间的玉佩。 萧鸿还在他手里,靖王要是还要他儿子的命,最好别乱来。 被威胁了。 靖王很是硬气的昂起头,转头当做看不见,今天萧盛要是能走出这里,算他输! 关键时候,太后再次开口:“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大家都在,正好可以定下新帝人选。” 靖王没好气的瞪着太后:“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罪人,什么时候国家大事轮得上一个罪人来主持?陛下是女子不能称帝,你又凭什么在这里吵吵?” 靖王越说越神气,双手叉腰:“你觉得陛下的话不管用,那本王可是太宗皇帝亲子,实打实的亲王,来人,把这个罪妇叉出去。” 太后本就虚弱,听了这话被气得脸色一白,差点儿就晕过去了。 偏偏罪人是她自己认的,靖王的身份也是毋庸置疑的。 萧盛深吸口气,明白这两人靠不住。 他大步上前:“你顾左右而言他,说到底就是舍不得这皇位,但今日可由不得你。” “你干脆的下来,本王看在六哥的面子上,给你留一个公主身份,让你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可你要是执意胡搅蛮缠,就别怪本王为了萧家祖宗基业,手下无情。” 他握拳,看向所有官员:“诸位不说话,难道是准备支持她吗?“ 一群早就投靠了萧盛的官员朝他这边聚拢。 周尚书这般中立的人思考片刻,把目光投向了靖王,他们不可能支持一个突然死而复生的王爷当皇帝,权衡之下,靖王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最后只剩下容胤、萧律等人站在皇帝身边。 为数不多的人在萧盛眼里已经不算威胁。 “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本王请你?” 一群禁卫军簇拥上来,他们还穿着宫中的铠甲,但脖子上却绑上了一条红色的领巾,瞬间就跟其余人区别开来。 他们原本是皇帝的侍卫,只因皇帝是女子,轻易被策反,把刀剑对准了曾经效忠的帝王。 萧盛接过护卫递来的剑,直接出鞘,摆好了战斗准备,满眼都是对皇位的势在必得。 解决小皇帝,再解决靖王,今日皇位注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萧盛这架势,萧漾也不愿意跟他废话,直接下令:“杀了他!” 御前侍卫最先冲了上去,他们都是黎危亲自挑选的,各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出手就是杀招。 萧盛身边一个侍卫突然一把甩掉身上的铠甲,只穿一身黑衣如鬼魅一般朝萧漾杀过去。 “铿!” 容胤抽剑挡下那一击,但却还是被割伤了手臂,他心口大震。 这人的功夫绝对在他之上。 “护驾!” 容胤主动杀出去,试图把这个厉害的杀手从皇帝身边引开。 萧律挡在萧漾面前,以身为盾。 萧澜和萧澄联手抵抗。 金銮殿变成了厮杀的战场,太后和陈谦躲到一边,看着萧家三兄弟依旧护着小皇帝,太后脸上难看:“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这么护着她?” 陈谦皱眉,现在这局面确实有点儿难搞,没想到小皇帝都承认自己是女子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护着她,为她拼命。 小皇帝到底给这群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萧盛身边的第一杀手,身形鬼魅,功夫极高,容胤加上自己的护卫青羽,二人联手才能勉强将他制住,即便如此,两人身上的伤也不断加深。 青羽被另外一个杀手缠住,就在那杀手准备给容胤致命一击的时候,一把雪白的剑凌空刺来,迅速截住杀手的杀招,然后反攻回去。 看清是谁之后,容胤眼神一变。 风弦不是说孟雪臣从未习武吗?他认识孟雪臣也有三年了,从未见过孟雪臣动武,而且他身上也没有武者气息。 然而此刻孟雪臣气息依旧微弱,那鬼魅的功法,看着和杀手使用的功法极为相似。 眼看着孟雪臣落了下风,容胤立刻提剑帮忙。 见局面无法掌控,一直没动手的柳时序和萧盛终于动手,柳时序对萧律出手,而萧盛的目标只有萧漾。 他本来想让朝臣逼得皇帝下台,自己利用手中的势力挟持靖王夺取皇位,却没想到皇帝还真有几分本事,竟然还能反抗至此。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靠本事去抢这个皇位了。 林易等几个太监挡在萧漾面前,他们的功夫不够高,注定会成为炮灰,但他们却没有退缩逃跑。 萧漾倒也没有真让他们去送死,缓缓抽出天子剑:“是人是鬼,朕亲自来会会他。” 萧漾不是好战之人,但她从不畏惧战斗。 抬手,杀招起,主动杀了过去。 “铿。” 两把宝剑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嗡鸣,但这声音里却带着浓郁的杀意。 萧盛:“这皇位已经不属于你了,何必做这无畏的挣扎?” 萧漾冷笑:“朕就算不是皇帝,这皇位也轮不到你来坐。” 她这人天生反骨,这个皇位她可以主动送出去,但不接受被人撵下去。 他们以为戳破她的身份她就得灰溜溜的把皇位拱手相让,那这个皇帝,她还偏偏当定了! 萧漾杀心暴起,招式狠厉,主动进攻。 萧盛倒也有几分本事,全部接下,还能还击。 容胤和孟雪臣联手,终于将那杀手重伤,眼看着就要把人杀了,那杀手竟然孤注一掷,疯狂的朝萧漾杀了过去。 萧漾正在专心对付萧盛,完全没有防备这个杀手的袭击,杀手这一下杀过去,萧漾不死也得重伤。 容胤和孟雪臣几乎同时冲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孟雪臣凭借身法,快一步挡在萧漾的面前,挡住了杀手奋力一击。 容胤反应极快,抵挡不及,直接出手杀人。 终于,那个武功最高的杀手死在了容胤手里。 萧漾终于伤了萧盛,回头一眼就看见被鲜血溅了一脸的容胤和捂着心口缓缓倒下的孟雪臣。 第108章 “陛下,救救~~~” 萧盛肩头被狠狠刺了一剑,伤口极深,鲜血如注喷涌,多年不曾受此重伤,痛得他眼前发晕。 愤恨的看向靖王的方向:“萧悬,你还在等什么?” 跟一群官员缩在边缘的靖王被他一喊,虎躯一震。 然后理直气壮的大声吼回去:“我功夫又不高,你喊我有什么用?” 即便如此,他还是提起了剑。 眼看着靖王朝小皇帝走过去,一瞬间成为了全村的希望。 然而小皇帝一个鼓励的眼神扫过去,靖王‘吓’的跑到萧盛旁边。 “我做不到,她就算是女子,也是六弟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六弟待我极好,我怎么能为了皇位杀他的女儿?“ 萧盛气得想踹他,但伤口太疼,生生忍了。 只能吹响哨子,拿出自己的底牌。 一群太监和宫女打扮的人挟持着几人进来。 平川侯夫妇,安阳伯夫妇,萧锦书和她的两个弟弟,萧澜的弟弟妹妹,还有萧鸿、谢流筝。 “住手!都给本王住手!“ 萧盛大喝:“你们谁再敢乱动,本王杀了他们!” 看到那些人质,靖王大骂:“你无耻!” 萧盛冷笑:“我也不想做得这么绝,是你们逼我的!” 他也想顺顺利利的把皇帝赶下来,自己得到皇位还不损害名声,但没有一件事情顺利,现在他还受了伤,那就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 “萧澄、萧澜,你们要是想要父母家人的性命,就放下手中的兵器!” 萧澄和萧澜不得不退后到皇帝身边。 萧盛看向容胤:“容胤,本王知道你不在乎这个未婚妻,但你要是敢乱动,他必然因你而死!” 谢流筝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威胁人都搞错了,就这还想造反?” 她眼巴巴的看向萧漾:“陛下,救救~~~” 萧盛冷笑回头:“谢家丫头,看来你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局面,这个皇帝是女的,她女扮男装欺骗世人骗得皇位。” 谢流筝大声反驳:“陛下欺骗谁了?不是太后骗人吗?陛下难道不是最无辜的?再说了,先帝没有儿子,就算陛下是女子,她身为长女继承皇位有什么问题?” “国家要的是一个英明强大、是非分明的皇帝,从未听说只要一个男人当皇帝,陛下铲除贪官,惩奸除恶,当皇帝怎么了?” 萧盛明白了:“你为了不让本王拿你威胁容胤,到真是煞费苦心。” 傻逼! 谢流筝大大翻个白眼:“我喜欢的人只有陛下,我只要陛下救我。” 萧盛:“她是女的。” 谢流筝:“谁规定我不能喜欢女子陛下,她是女的我才最爱!” 众人:“……” 他们这是在夺取皇位吧? 这种天下一等的国家大事面前,冒了一个什么玩意儿进来? 萧盛气得血都淌到地上了,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跟一个傻子争辩。 转头继续办正事:“你们谁杀了萧瑾,本王就不计前嫌,释放其家人,还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萧澜、萧澄没动,容胤和孟雪臣走到了离皇帝最近的地方。 还有一个萧律。 萧盛气死:“萧悬,喊你儿子滚开。” 靖王:“你看我喊得动他吗?” 眼看对方死活不动,萧盛怒气上涌:“动手!” 其中一人直接动刀,平川侯被割开咽喉,鲜血喷涌,瞬间倒地。 萧澄大吼:“爹!!!” 又是一刀,安阳伯夫人倒地,萧澜瞬间红了眼:“娘。” 萧盛满意的看着他们的悲痛:“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本王无情!” 萧澄和萧澜痛苦挣扎,可最终还是放下了兵器,不敢回头看皇帝的表情,沉痛的朝萧盛这边走过来。 他们垂头丧气,像是打了败仗一般。 然而就在他们离萧盛最近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抽出匕首,一起朝萧盛杀过去。 萧盛身边的两个侍卫几乎立刻反应,上前迎击。 这两个侍卫虽然不及之前那个高手,但功夫也在萧澜他们之上,瞬间就把他们打退开。 萧盛冷笑:“不自量力……唔……” 他低头,看着从腹部刺出来的刀刃,刀尖上鲜血缓缓滴落。 “王爷!” “主子!” 萧盛的人瞬间傻眼,还是贴身的侍卫反应迅速,快速朝那凶手杀过去。 萧盛看着被追杀的连滚带爬的人,难以置信:“四哥……” 杀他的怎么能是靖王这个蠢货? “陛下,救命啊!” 靖王被追得乱跑,慌乱中还跑错了方向,跑到挟持人质的那一边去了。 眼看他就要自投罗网,萧鸿一把拿开脖子上的刀,快速把他爹给拉过去。 刚刚还挟持人质的宫女、太监全部上前,手里的兵器对着萧盛的人,把人质全部护在身后。 而那被割了脖子的平川侯、安阳伯夫人迅速起身,一边擦脖子上的假血,一边往后面躲,生怕等下真死了。 萧盛吃下保命的药丸吊着命,结果看到这一幕,差点儿原地升天。 “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本王!杨秀!滚出来......” 萧盛愤怒大吼,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表情狰狞,双目赤红。 杨嬷嬷从后面走出来,不卑不亢的行了一个礼:“奴婢很早就跟庆王说过了,奴婢是先帝的人,先帝于奴婢有大恩,奴婢绝不可能将刀子对准他最疼爱的孩子。” 陛下是女子,岁宜公主是男子,毕方背叛的时候她也曾有过一丝动摇。 但她却知道了岁宜公主的真正身世,她,或者说是他,根本就不是先帝的孩子。 陛下是先帝最疼爱,也是唯一的孩子。 这已经跟男女没关系了,因为只有一个,那就是必然选项。 萧盛气得一口血吐出来:“明明……明明是你先来找我的……” 龙椅前,萧漾弯弓对准萧盛的脑袋,哪怕被杀到龙椅前,她也没有丝毫的狼狈,此刻一身龙袍,依旧是帝王的尊贵无双,勾唇一笑,狂妄傲然:“萧盛,去了地府,记得替朕向父皇问一声好。” 话落,箭矢瞬息而至,直接穿透萧盛的脑袋。 萧盛不甘心,死死的瞪大双眼。 下一刻,再次动手,萧盛残余势力想要反抗,全都被格杀,一个活口都不留。 第109章 靖王:当皇帝,我吗? 战斗结束的一瞬间,靖王立刻提着剑去摸萧盛。 摸摸脸,摸摸耳后,想到什么,还把人当众反过来扒衣服。 旁边的官员都看不过去:“王爷这是在做什么?” 人都死了,用不着扒光吧?这么多人呢,影响不好。 靖王却不管,摸了个够,后怕的拍拍心口:“是真的,这回是真死了。” 他对兄弟是有感情的,但死去的兄弟诈尸来找他,多少有点儿冒昧,而且还是这么个恶毒的玩意儿。 还是死透一点好。 尸体被拖出去,立刻有宫人冲过来擦走地上的血,一捅一捅的血水提出去。 片刻之后,鲜血血迹没了,但那浓郁的血腥味却依旧充斥着整个金銮殿。 御前侍卫退到门外,但金銮殿里依旧不少人。 皇帝几人,文武大臣,被绑来的人质,还有太后三人。 萧漾稳稳的坐回皇位,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的太后,刚刚没人杀她,现在萧漾也没下手杀她,但此刻看她的眼神,仿佛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杨嬷嬷会意,立刻上前去拉太后,上手的瞬间就把太后的嘴巴都给捂住了。 不给她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大势已去,陈谦和柳时序都没有反抗,两人一脸灰白的被拉了下去。 太后和萧盛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皇位这件事情。 现在这皇位似乎就只有唯一的选项了,靖王不够强大,但人品没问题,而且他刚刚手刃了叛贼,也算是大功一件,这皇位让他坐,并无问题。 宋清和跟几个大臣对视一眼,大家心照不宣的默认了这个结果,他身为丞相率先开口:“靖王宅心仁厚,德高望重,今日亲手诛杀叛贼,平定乱局,功在社稷,我等愿意拥立靖王为帝,稳定朝局,安抚民心。” 众人:“我等愿意拥护靖王为帝,稳定朝局,安抚民心。” 众人喊得情真意切,靖王听得脑袋发晕,看着那金色的龙椅,眼睛里全是圈圈。 靖王:当皇帝,我吗? 靖王被簇拥到了龙椅面前,一直坐着龙椅的萧漾起身。 “陛下~~~”靖王腿直打颤,求救般的看向萧漾:“我能不坐吗?” 他真没当皇帝的志向,虽然小皇帝总是压榨他,但是他觉得日子过得挺好的。 小皇帝支持他研究墨家,而且她是唯一一个真心夸赞他还欣赏他的。 他一点儿抢皇位的心思都没有。 况且他虽然笨一点,又不是傻。 这群人拥护他当皇帝,一半是因为皇帝是女子,一半是因为他看起来好欺负。 宅心仁厚?一听就是好拿捏的。 萧漾倒是没介意,抬手将他一摁,让他稳稳的坐在了龙椅上。 “难得机会,感受感受。” 众人看到这一幕,激动不已,连忙整理衣袖跪拜:“臣等拜见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手轻轻撑在靖王肩膀上:“感觉如何?” 靖王全身紧绷,但看着萧漾含笑的表情,倒也渐渐放松下来。 “也就,还好……” 坐在龙椅上和站在下面看到的风景确实不一样,这种一切都在脚下的感觉,确实令人头皮发麻。 萧漾提醒:“你该喊平身。” 靖王轻咳一声:“那……平身。” “谢陛下!” 所有人缓缓站起来,也就这一瞬间,差点儿沉迷进去的靖王瞬间清醒。 这群人是臣子?错了,都是吸血鬼! 靖王这段时间可是看了无数贪污的案子,非常清楚官员有多贪婪。 虽然杀了很多贪官,但不代表站在这里的人就都是清白的。 他亲自收拢国库那些钱财,最终说不定都会被这些人贪了去。 他们阳奉阴违、贪婪无度,他们还欺上瞒下、结党营私! 靖王越想越气,这皇帝当不了一点。 “那个……你们现在都听我的话对吧?” 宋清和:“自然。” 靖王一拍龙椅扶手:“那我就郑重的说几句话。”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看着众人:“太宗皇帝把皇位传给先帝,先帝临终前亲口把皇位传给了萧瑾。” “本王这个侄儿……侄女,这个侄女是太宗皇帝抱过的,是先帝亲自教导的,除却女子身份之外,她并没有任何错处,甚至就是这一点错处,都是被陈氏那个毒妇害的。” “本王无心帝位,你们不用强求,我知道今日这件事情必然要有一个结果,既然皇位是萧家的,那决定传给谁这件事情,必然只能让萧家决定。” “今日本王就以萧氏族人的身份,带领诸位打开太庙,叩问萧家诸位列祖列宗,看他们是否认可萧瑾这个女帝。” 众人:“……” 还能这样? 靖王说完,立刻就朝门口走去,那步伐快得,生怕被人拉住了一般。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 皇位是萧家的,皇位上坐的是谁,由萧家人决定,还要叩问列祖列宗。 确实是个道理。 就是......再怎么说那些都是死人,皇位的事情如何让一群死人决定? 靖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啊。 可靖王都跑了,他们也只能跟去。 萧漾从容跟上:“走吧。” 她带着剩余支持她的人也走了出去。 “陛下。” 金銮殿门口,谢流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在萧漾看过去的瞬间,猛然扑向她的怀中,重重的给了她一个拥抱。 唔,陛下果然香香软软~~~~ “陛下,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礼,超级大的大礼哟。“ 谢流筝仰头,直接一口亲在萧漾脸上,然后退开。 落后两步的容胤的目光瞬间变成两支箭把谢流筝射穿。 再一看萧漾,被非礼了不但没生气,还挑了一下眉梢,看起来还挺开心。 容胤握拳:陛下是女子!是女子!! 谢流筝果然讨厌。 包扎好伤口的孟雪臣走到萧漾身侧:“陛下,她是?” 眼神里只有两个人能懂的意思。 萧漾点了点头:“嗯。” 孟雪臣:“怪不得。” 到底是受过现代教育的灵魂,孟雪臣对女子的亲密还算能接受,不过想到什么,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陛下还是稍微小心一点,万一她是真的喜欢女子……” 这样想着,孟雪臣表情都僵了。 而萧漾还想了想:“还好吧,她挺可爱的。” 萧漾虽然取向是男,但是正常生活中她其实更受女子欢迎。 在国外追求她的女子就比男人多,回国之后,公司那群小姑娘经常看着她亮眼冒光,每次聚会都接机占点儿便宜。 萧漾觉得那些小姑娘挺可爱的,一直挺宠她们的,经常掏自己的腰包给她们发福利,让她们天天嚷着要嫁给她。 当然,萧漾不可能结婚,也不可能跟女子发生更亲密的关系。 不过现在不说这个,孟雪臣换了一件外裳,但是还是能看到他里面衣襟上的血迹。 刚刚他受伤倒下的样子可是把萧漾吓得不轻,好在不致命。 “你伤势如何?” 孟雪臣在她关心的目光中微微勾唇:“我穿了金丝软甲,只受了小伤。” 那人的功夫是真的高,金丝软甲也没能防住,不但刺破软甲,还让他受了点儿内伤。 现在他身体也不太舒服,不过服了最好的伤药,没什么大问题。 不管怎么说,今日他想陪着她到最后。 站在另外一侧的容胤差点儿没把牙齿咬碎,这两人旁若无人一般,当他是瞎的吗? ? ?有没有宝子跟我一样喜欢那种女生coS各种帅哥的视频? ? 腹肌美男固然好看,但帅是一种感觉。 第110章 “臣……拜见女帝陛下!” “陛下。” 容胤走到萧漾身侧,旁若无人的牵起她的手。 这一刻,倒是没有人怀疑陛下跟他是什么龙阳断袖,但他发现盯在陛下身上的眼睛更多了。 不但有男人、还有女人!! 萧漾想要抽回手,却被容胤死死抓住。 啧! “摄政王,那么多人看着呢,收敛点儿。” 收敛不了一点儿。 要不是怕对她影响不好,他现在恨不得抱着她走。 “陛下……臣身上也有很多伤……” 孟雪臣受了一击,但他身上却被那杀手划了好几刀,刚刚青峰给他裹绷带,差点儿都把他整个人给缠成蚕蛹了。 他只是能忍,不代表不疼。 孟雪臣不要脸的靠伤势来获得陛下关注,他也可以。 萧漾看向容胤,他一身血猩味和药味,但他的衣服颜色太深,很难看出什么,但他的脸色确实苍白了不少。 萧漾没有再试图甩开他,反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容胤瞬间肩膀都挺直了,昂首挺胸的跟着她走。 孟雪臣微微眯眼:果然,他的直觉是对的。 萧律等人:“……” 他们是死了吗? 唯有后面的谢流筝看着这一幕兴奋不已,开心得扭成蛆。 (*@o@*)哇哦~~~~ 修罗场,爱看。 系统不能理解:“你到底喜欢谁?” 谢流筝:“当然是陛下啊,又帅又飒,炫酷狂霸拽!女帝哎,谁能不爱。” 系统伸出一根力量触须探测了一下:……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它到底跟了个什么玩意儿? 等萧漾他们去到太庙的时候,靖王已经把门打开了,一共八扇门全部大开,从外面就能看到林立的诸位祖先牌位,最中间最新的是先帝的牌位。 文武官员在门口停下,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他们此刻都保持沉默,就看靖王怎么叩问萧家诸位先祖。 靖王先是点了香,给每一位祖宗都上了香,仗着后面的人听不见,一直絮絮叨叨。 “诸位老祖宗哎,不是我这个子孙不孝要帮那小丫头,实在是那小丫头嘴太甜,一声声伯父把我哄得心都化了,诸位祖宗要是能显灵,你们也遭不住。” “小丫头嘴甜,还很有本事,铲除贪官、惩处奸佞,把那些蛀虫杀得胆战心惊,她是个有本事的,虽然是个小姑娘,但能把那些朝臣压得不敢造次,天生的帝王之才。虽然历朝历代都没有女帝,可那些朝代都灭了,咱们不跟他们学,而且就咱们萧家出了一个强大的女帝,那在千古的青史上也是独一份儿,史书都得单开一本,诸位老祖宗不要太古板。” 已经作古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祖宗:…… 靖王烧到中间,这些就是他见过的老祖宗了。 “祖父、父皇,侄女是被太后那毒妇害的,她一个奶娃娃什么都不懂就被算计了,你们原谅她。” “她小时候白白嫩嫩的多可爱啊,就算是公主,你们也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我这个不孝子孙无能,守不住江山,震不住朝堂,这江山要是落我手里,恐怕真得没了,她一定能做得很好,你们帮帮她。” 最后一炷香上在先帝萧烁的香炉里。 “六弟啊……” 一声长叹,久久无言:“这是你唯一的女儿,她……受了很多苦,是我这个伯父没护好她……惠妃那个孩子……罢了,不提她……你只要知道你只有萧瑾这个唯一的女儿就好,你生前那么疼爱这个孩子,看在她吃了这么多苦的份儿上,原谅她骗你这件事,现在她被逼到如此境地,你若在天有灵,护一护她。” 说完他缓缓退后,走到最中间的蒲团上,无比虔诚的跪下,朗声道。 “萧家第一百一十七代孙萧悬,携侄女萧瑾,叩问列族列宗,我萧家女儿,可否当得这大巍女帝!” “萧瑾,可否当得我大巍帝王!” 萧悬深深叩拜。 萧漾站在门口,遥望着那一个一个的牌位。 她是女子,是女帝。 按照习俗,她进不得这太庙。 但她今日是必然要走进去的。 萧漾没有神异的本事,但鬼神之事多是人为,她既然让靖王前来,自然是做了准备,弄出足够让人信服的‘神迹’。 然而,她的人还没动手,天上乌云骤然凝聚,正午的天空漆黑如夜幕,狂风呼啸,卷起乌云翻卷,仿佛酝酿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文武百官满脸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难道萧家的列祖列宗真的显灵了?” “这看着像是发怒了。” “他们不同意女子为帝!” 众人大声道:“萧家先祖不同意女子为帝!” 靖王听到动静都吓得赶紧出来看,那叫一个心肝儿颤颤。 合着他刚刚的好话都白说了是吧? 萧家祖宗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完了,完了! 靖王看向小皇帝,怕她会发怒,到时候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事情办砸了,小皇帝不会杀了他这个伯父吧。 今日所有的事情都在小皇帝的掌控之中,别人眼中的夺权大戏,不过是小皇帝用来证明自己身份的顺水推舟、一场好戏。 从他被小皇帝忽悠上了贼船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皇帝,也不可能算计得过小皇帝。 可现在出现了不可抗力,好戏演砸了啊。 这可如何是好啊。 所有人都看着那天灾末日一般的场景,仿佛自己能被轻易搅碎,敬畏之心到达了顶峰。 无人注意到谢流筝趴在角落里,露出终极反派一般邪恶猖狂的笑容。 “震撼吧,颤抖吧,尔等凡人终将成为匍匐在陛下脚边的蝼蚁!” 话音落下,一片叶子飞过来啪的钻她嘴里。 “……”呸呸呸,大风天果然不能把嘴巴张太大。 突然,狂风骤停,天地一瞬间的寂静凝滞。 紧接着乌云缓缓拨开,一道金色的阳光从天而降,不多不少,独独将小皇帝一人笼罩。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看看小皇帝,再看看天空。 神迹人为,这可是天空,什么人为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 那一瞬金光之中,小皇帝身姿挺拔,气势傲然,眉眼间尽是帝王的睥睨威严,那张俊美的容颜跟她身上的龙袍一起在金光中熠熠生辉。 所有人都看见她勾唇笑了一笑,运筹帷幄、睥睨众生。 下一刻,天空乌云骤然散去,阳光灿烂普照大地,但神迹还没完成。 只见龙袍之上的龙纹在最后一道金光之中活了过来,盘旋一圈之后竟然腾跃飞起,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金龙虚影,围着小皇帝盘旋一圈,最后冲进太庙。 金龙所过之处,所有牌位颤抖,上面的字全都发出金色的光芒。 金龙消失,牌位上的字却依次浮现金色的光点,全部落在地面,从蒲团一路延伸到小皇帝的脚下。 萧家列祖列宗,亲自为小皇帝铺了一条通往太庙的路。 萧漾就这么在众人的注视下以女子之身走进了太庙。 随着她走过,地上的金色光点一一回到她的龙袍上。 萧漾跪下,叩拜列祖列宗。 外面几百人围聚,此刻却寂静无声,连呼吸都仿佛消失了。 终于,萧漾叩拜起身,在她转身的瞬间,靖王深吸口气,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都卡住喉咙,可他愣是拼尽全力喊出了那一声:“臣……拜见女帝陛下!” ? ?昨天把孟雪臣受伤给写忘了,多谢宝子们提醒,么么哒! ? 早上发一章,向各位宝子问早安,希望你们能有一天的好心情! ? 求票票投喂~~~~3~~~~~么啊~~~ 第111章 他要黑化,他要造反,立刻就造反!!! “臣等拜见女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墙之隔,太后被杨嬷嬷押着,亲耳听到了里面仿佛能撼动山岳的呼喊。 他们喊的是女帝,是她的女儿。 “女子不能为帝,女子不能掌权,她怎么可以当皇帝?” 太后喃喃自语,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杨嬷嬷冷眼睨着她:“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做不到,这天下从来没有规定女子不能当皇帝,就算有,那也是因为制定规则的是男子。” “世界的规则不是男子为尊,而是强者为尊,男子压制女子不可悲,可悲的是女子爬到高处却依旧压制女子,因为区区性别,永远直不起膝盖,甚至虐待自己女儿。” 太后愤恨的盯着她:“你一个爬床的贱婢,凭什么对哀家说教?” “你之所以支持萧瑾,还不是因为她跟先帝容貌相似,可笑你再得先帝宠爱,也没有个身份,没能生下他的孩子。” 杨嬷嬷觉得太后已经无药可救了,一掌将她拍晕,这种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怪不得她摄政几年,朝中蛀虫遍地,国家都差点儿毁她手里。 “捷报!捷报!” “黎将军大败西戎,夺回八方城,杀得西戎军队溃不成军,现已经动身杀向长鹿关,准备夺回长鹿关!” 这一封捷报来得太巧了,就在众人承认女帝不到一刻钟,捷报到来,像是老天爷刻意在眷顾着一般。 便是周尚书这些老臣,此刻也不得不彻底承认女帝的地位。 “天佑陛下,天佑大巍。” 帝王还是那个帝王,只是换了一个性别,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萧律主动去到许时开身边:“许大人,我们走吧。” 许时开才从震惊中回神,一脸茫然:“去哪儿?” 萧律:“当然是去写告示啊,刚刚亲眼看见了如此神迹,相信许大人文思泉涌、滔滔不绝,一定能写出一本旷世佳作。” 萧律的手拍在许时开的肩膀上,威胁的隐隐用力,许时开:“……” 所有官员在恍恍惚惚中离开,今天这一幕绝对会成为他们人生中最震撼的事情,没有之一。 靖王苍蝇搓手,笑得那叫一个满意。 老祖宗太给面子了,一定是他心诚,所以感动了列祖列宗。 正想找小皇帝邀功呢,突然看见孟雪臣一个踉跄差点儿倒地,皇帝眼疾手快,一把就把人抱怀里了。 小皇帝一脸关心:“你不必一直撑着。” “来人,去抬步撵过来,送他去紫宸殿,宣太医。” 孟雪臣虚弱的靠在她的肩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步撵到了,萧漾竟然想弯腰把人抱过去。 一旁的摄政王终于看不过去,阻止了陛下的手,自己把孟雪臣给扶了过去。 孟雪臣虚弱的被抬走了,容胤转头看向小皇帝:“陛下,我可以去紫宸殿换个药吗?” 萧漾点头:“正好,太医不用两头跑。” 容胤很满意自己听到的答案,正准备和陛下一起回去,一直藏着的谢流筝跑出来,双眼放光的看着萧漾,她是来邀功的,满眼都写着:夸我,快夸我! 那亮晶晶的眼神看得萧漾心底一软,她直接朝她张开了手臂。 果然,谢流筝毫不犹豫的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 “陛下……” 她可是拥护女帝陛下的大功臣,大大滴功臣。 萧漾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傻瓜。” 那么声势浩大的天地异象,肯定是用了巨大的代价才兑换来的。 萧漾不说自己不需要,她得到了,很珍惜,也很感谢。 萧漾抬手解下腰上一块团龙玉佩递给她:“你想见我,随时都能来,也可以住进来。” 说完摸摸她的头:“谢谢。” 萧漾走了好远,谢流筝还捧着那快玉佩傻笑。 默默看完全程的靖王嘴角抽了又抽,那什么,要不他还是回去再给老祖宗上一炷香吧。 陛下这姻缘,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韩扬带着两个太医院同僚一起来的,紫宸殿的偏殿,整整齐齐的躺着两个人。 摄政王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像是整个人要裂开一般,孟大人伤口就一个,在心口,但内伤极重。 这两个人再迟一点,绝对要出人命的。 韩扬是很有医德的,认真的处理伤口,一视同仁,尽心尽力。 但这两人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之前还是好友,现在却火药味极重。 处理伤口不可能不疼,但两人都能忍,可偏偏陛下从外面屏风晃过,两人立刻变了。 虽然没喊人,但时不时的痛呼一声,眼神看着门口,望眼欲穿,生怕陛下不进来看两眼。 韩扬:“……” 他知道陛下是女帝了,他们爱慕陛下,倒也正常,但咱们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这还伤着呢,别把伤口整裂开了,到时候又得返工。 萧漾不是把他们忘了,而是忙。 刚刚搞了一波大的,现在得彻底处理萧盛的残余势力,处理太后的残余势力,还得把官员再筛一遍。 杀人容易,但这些人死了出现的空位得立刻找人填补。 萧漾翻看官员的名册,挨个儿给人升官,写得笔杆子都冒烟儿了。 这两人现在帮不了她,知道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就够了,没把他们薅起来干活儿,而是让他们安生躺着,已经是她的良心在克制了。 靖王处理宗室哪边,萧律还在户部。 萧澜和萧澄受了伤。 堂堂一代帝王,抬头看去,竟然无一人可用。 真真儿的孤家寡人啊。 等等! 萧漾看着名册上面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风弦,好像是容胤的人来着。 容胤干不了活儿,就让他的人代替。 大笔一挥,直接把风弦升为吏部侍郎,即刻走马上任。 风弦:“......” 这官升得还真是猝不及防,没有一点儿准备。 不过当他看到皇帝递过来的一长串升官文贴让他写的时候,这升官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升起来就灭得彻底。 萧漾丢出去一部分任务,继续发掘牛马,啊不是......是人才。 萧锦书现在应该有空,调过来帮帮忙先,谢流筝也叫回来,一身本事别浪费了,给她弄个贴身女官的位置,这妮子应该喜欢。 萧律没空,靖王府上还有一个儿子来着,正好在宫里,省得回去了。 对了,后宫太后没了,需要个人主持大局。 找不到人选,那……靖王侧妃能不能借用一下? 好不容易回到家的靖王:“……” 不是,皇帝就逮着他一个人薅啊? 除了他自己没去,一家子全给皇帝薅宫里去了。 本来还剩两个女儿的,皇帝让她们入宫去陪岁宜公主,一起热闹热闹。 儿女双全却成了孤家寡人的靖王:啊!他要黑化,他要造反,立刻就造反!!! ? ?靖王没有受外伤,但心灵遭受暴击,哈哈哈~~~ 第112章 “臣确实想做一回乱臣贼子。” 萧漾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到子夜之后,她很少这么忙,之前是能躲则躲,现在倒是主动把这些活儿都揽了过来。 今天做了很多事情,人很累,但累过头反而没了睡意。 她不着急去睡,让人拿了一壶酒,一个人自斟自饮,顺便复盘一下这几天的事情。 元宵那天出了柳时序的事情,她只以为是太后又跟人搞事情,结果却从容胤口中得知,先帝还有兄弟活着。 不管是太后还是先帝的兄弟,他们的目的都是她这个皇帝,而他们联和在一起,那动手的速度必然会加快。 还有一点就是,太后要是跟他们联手,她女子的身份必然是他们眼中唯一且致命的点。 太后在乎自己身为太后的尊贵,但她更怕死,在差点儿中毒死去之后,她很清楚自己可能活不长,小皇帝迟早会要她的命。 与其被圈禁至死,不如放手一搏。 萧漾那天晚上想了很久。 太后和那个王爷就是定时炸弹,众所周知,可怕的不是落下的刀子,而是刀子悬在头顶,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 所以,萧漾决定亲自引爆这一颗炸弹。 而这一场好戏需要两颗最重要的棋子,靖王和杨嬷嬷。 靖王的属性太清晰了,他是最好用、最好拿捏的棋子,这一点儿萧漾清楚,想来别人也清楚。 萧漾的目的就是把他送给那人,因为靖王太好拿捏,所以一定会把人钓出来,到时候靖王只需要表现出被拿捏的样子,那能操作的事情就多了。 而杨嬷嬷的存在就有点儿复杂。 她做事没有错处,对萧漾也恭敬,但到底是什么属性,其实还不好拿捏。 但萧漾查到杨嬷嬷曾经是先帝身边的侍俾之一,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所以她直接提剑去找杨秀,没有多余的质问,就一句话:“要么为朕所用,要么死。” 杨秀显然早已经预料到了今日,将自己跟先帝之间的事情和盘托出。 杨秀是先帝婢女,也确实曾经侍寝过,但她深知太后手段,拒绝了名分,此后一直侍候在先帝身边,但先帝再也没有宠幸过她。 毕方确实是先帝的人,他手里握着的一切都是真的,先帝暗卫、密信和忠臣,可六年时间,朝局动荡,人心易变,加上毕方窥探到了皇帝的秘密,就生了他心。 同样的,杨秀也是先帝托孤之臣,让她侍候小陛下,可太后知道她侍寝过一次,一直防着她,把她放在身边羞辱和打压。 也是萧漾出现,反抗太后,才让她有机会来到萧漾身边。 她手中的人只是宫中的宫女和太监,不是多大的势力,只是在宫中行事方便。 她跟毕方几乎是同时知道皇帝是女子这件事,毕方劝过她,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太后当权,她没办法站到小皇帝身边,只能暗中关注,救过小皇帝几次。 她忠心先帝,也绝不会背叛小皇帝。 萧漾审视之后,最终留了她性命,这一场局,也是对她的考验。 杨秀要是过不了,那就可以去陪先帝了。 好在杨秀没让她失望,靖王也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摄政王对她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在没得手之前,他就是最好拿捏的,萧氏三兄弟也好说,萧漾早已经把他们拉上了贼船,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力。 除非靖王登基,否则任何人成为皇帝,他们三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唯一意外的势力,大概就是孟雪臣承认自己身份,虽然不在她算计内,但确实给她的计划增加了一分胜算。 虽然满是算计显得她太过凉薄,可博弈就是这样的。 皇权争夺,每一个人都是棋子,执棋者若是连棋子都握不住,那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漾不想当皇帝,不想只顾享受,荒唐到成为一个亡国之君,也不想累死累活扛起一个天下的责任。 但这个皇帝可以是她不想当送出去,却绝对不能是被人当众赶下去。 而且这个皇位给谁也不能给萧盛那样的残暴之人。 女子之身是致命缺点?那她就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的,然后光明正大的坐在这龙椅上。 她确实争赢了这一口气,有谢流筝的相助,比她想象的更加成功。 然而设局看戏一时爽,爽完之后火葬场。 现在这个皇位,想要甩掉可不容易。 既是女子为帝,定然是全天下都看着,未来千百年的后人也会不断审视。 她断然不能半途而废让人戳脊梁骨,断了未来无数女子的人生。 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她狠狠灌了一口酒。 总归现在跑不掉,那就干呗。 不管在哪儿,总要轰轰烈烈的活一回。 萧漾又要给自己斟酒,一只手先一步拿走了酒壶。 萧漾抬眸:“你怎么过来了?” 容胤:“陛下这么久没回去休息,臣过来看看。” 容胤看了眼御案上的折子:“臣明日就能为陛下分忧。” 萧漾:“倒也不必,朕不压榨病人,好好养伤。” 容胤转而看向她:“陛下该回去休息了。” 萧漾点头:“确实该去睡了。” 萧漾起身往寝殿走,走了两步发现容胤跟着自己。 忍住困意回头:“你跟着朕作甚,这个时候还不回去?” 容胤盯着她,眼里透着一丝幽怨:“孟雪臣还在紫宸殿没走,陛下只赶臣一人?” 萧漾:“……”这从哪儿来的话? 容胤靠近,修长的身躯将她笼罩,低头凝视着她:“孟雪臣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怎么突然跟陛下这么亲密?” 萧漾抬手想要推他,结果刚刚碰到,想起他身上很多地方都有伤,到底还是没用力。 微微挑眉:“摄政王这是想以下犯上?” 容胤抓住她的手,毫不掩饰一身的侵略性:“臣确实想做一回乱臣贼子。” 萧漾失笑,哪个乱臣贼子不想当皇帝而是一心想着爬龙床? 萧漾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想要勾引朕,先养好身体,朕可不许你死在龙床上。” 容胤呼吸一滞,周身凝聚的气息陡然散去。 他满心怨念,终究抵不过她的一句话, 第113章 “你梦见我又死了?” 到最后容胤也没能知道孟雪臣和皇帝什么关系,不过他今晚也没有回府,而是被皇帝牵了回去,住到了另外一边的偏殿。 当然,如果可以,他更想住到中间去,可惜小皇帝不给机会,最终只能不甘心的睡旁边。 他必须得想办法把孟雪臣这事儿弄清楚后解决掉。 萧漾可没心情管他想什么,困得眼皮打架,洗漱之后倒头就睡。 入睡很快,但今日经历了太多事情,睡得不安稳,后半夜竟然做起了光怪陆离的梦。 一会儿梦到先帝抱着她读书,年少的容胤站在一边;一会儿梦到自己在公司上班的日子;一会儿梦到自己身上躺着血倒在地上,生命一点一点流逝。 最后她好像回到了孟雪臣死的时候,身体压在她身上,紧紧护住她,血液流干,身体从滚烫到冰凉。 而且在孟雪臣死去那一刻,她发现他好像亲吻了她的额头。 是意外吧……毕竟当时他扑在她身上,又刚好无力的垂下头来。 她不知道哪一刻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潜意识想要挣扎醒来,但却怎么也挣扎不开,最后她站到了金銮殿,看到孟雪臣被刺伤,无力的倒下。 金銮殿的时候,萧漾没能及时去扶他,梦里萧漾一直想要过去,却怎么都碰触不到。 “孟雪臣!” 她嘶吼一声,终于顶着强大的阻力扑过去,紧紧把他抱在怀着。 “太医、太医……” 她看到他胸口开了一个大洞,鲜血喷涌不止。 她不断呼喊太医,想要人来救他,可谁都没有来。 她想要摁住伤口,鲜血却从她指缝溢出,完全控制不住,而他再一次在她怀中失去气息,身体一点点冰冷,最后彻底成了尸体。 萧漾猛的坐起来,满眼是被梦魇吓到的惊恐。 她竟然再一次看到孟雪臣死在自己怀里。 身上泛起阵阵凉意,回神才发现全身被汗水湿透。 她自以为不在意,可这件事情到底还是成为了她的心病。 萧漾掀开被子下地,守夜的宫女立刻醒来为她添衣,萧漾只穿了一件披风走出去,径直走向孟雪臣所在的偏殿。 此刻天际漆黑一片,除了守夜的侍卫,所有人都睡了。 萧漾站在偏殿的门口,犹豫要不要推开门。 她想看一看孟雪臣,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可他受了伤,在休息,这个时候把人吵醒好像不太礼貌。 因为一个噩梦去扰人清梦,看别人是死是活,自己都感觉自己象是神经病。 可最终还是心魔战胜了理智,她抬手放在门上叩响。 里面有宫人守夜,连忙来开门,看到萧漾都愣住了,吓得连忙行礼。 “陛下……” 萧漾阻止了他,示意他小声点,顺手拿了一盏灯进去,径直走向床边。 萧漾已经很小声了,孟雪臣还是听到动静醒来,睁眼看着拿着灯火靠近的萧漾,有些意外:“陛下?” 确定是真人,他立刻想起身,萧漾抬手轻轻摁住他的肩:“你别动,小心伤口。”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目光一瞬不眨的盯着他看。 孟雪臣不明所以,但目光温柔:“为何这般看着我?” 这一刻,不是君臣,是朋友。 萧漾:“我做了个梦……” 她没说完,只是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热的。 没有多说什么,但紧绷的神情明显缓和不少。 孟雪臣何其聪明,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梦见我又死了?” 孟雪臣很从容的提起前世的死,他拉着萧漾的手碰一碰自己的脸,又放在心口位置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我还活着,心脏健康的跳动,今日只是小伤。” 比起生死,确实是小伤。 萧漾抿唇:“是我魔怔了。” 萧漾想要抽回手,孟雪臣却紧紧握住,昏黄的灯火中,他坚定的看着她:“我让你痛苦了,抱歉。” 萧漾眸光复杂暗敛:“你不该说抱歉,是我欠你一命,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你说感谢。” 之前孟雪臣已经死了,她说什么他也听不见了;现在孟雪臣倒是活着,难道她说‘谢谢你上辈子用命救了我’,听着简直不要太奇怪。 孟雪臣摇头:“我说抱歉,不是抱歉你的痛苦,而是抱歉我这一刻竟然生出了欢喜。” 他真心道:“你记得我,证明我一直在你心里留下了一席之地,我很开心。” “若是可以,我倒是情愿死了,那样你永远记得我最好的样子,你会想我一辈子,但我又很珍惜跟你再次相遇,不想那么快死。” 他说着,忍不住笑了:“这世界很糟糕,我年幼时也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我恨过这个世界,恨自己为什么死了要来这个鬼地方,可如果我滞留此地是为了等待多年后与你相遇,那我觉得值了。” 萧漾有些意外,这话说得可不像是朋友。 而她看进孟雪臣的眸子,那里面闪动的情绪,深情得快要把她淹没。 萧漾不懂,她跟孟雪臣相遇的时候才十五岁,而他十七岁。 少男少女之间难免会有些暧昧的火花,可他们当时顶多比朋友亲密一点,情窍都没开,哪儿来的这么深情? 孟雪臣明显是在接机暗示自己的心意,萧漾没接,她的担心还只因为孟雪臣的性命,真没有多余的想法。 主要是孟雪臣这种长相,看着就不容易让人生起邪念。 “我吓到你了?” 孟雪臣眉眼染上了笑意,拿起她的手,在她指尖亲亲一吻。 “你现在可是女帝陛下,你不该有困扰,该苦恼的是微臣。” 追求一个皇帝陛下,可比追求一个小学妹难多了。 孟雪臣这一世过得并不轻松,因为带着曾经的记忆,所以对感情并无多余的想法。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没想到萧漾竟然也来了这个世界。 曾经的梦再次落到眼前,他发现自己的心依旧在为她跳动,那他必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长相仙气,但到底是商人。 商人,最懂得抓住机会,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第114章 儿臣恭送母后与父皇团聚 这一晚,睡不好的不止是小皇帝,很多人都难以入眠。 皇帝变成女子这事儿荒唐,但皇帝还是那个皇帝,总的来说,朝局还算是稳定。 但太庙中那一幕神迹,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撼,让人不自觉的想,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有祖宗显灵? 未来一段时间,很多人都跑去祸害自家的祖宗。 当然这是后话了。 总之就是,那个神迹的出现,让大家对女皇帝的接受度变高了不少。 人家萧家的列祖列宗都显灵答应了,世人再多的反对借口都变得苍白,除非谁有能力把皇帝从皇位上拉下来。 翌日朝会,热闹非凡,大家为了朝政之事争辩,吵闹不已。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懒洋洋的听着两边互博,新提拔上来的官员劲头十足,啥也不怕,开口就是干。 随便一件事情都能吵一顿。 萧漾也不阻止,方案不对,那就得吵,相互吐槽对方的缺点,吵着吵着,两边点子就融合了,最优的选项就是这么吵出来的。 等到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一锤定音。 虽然承认自己是女的,小皇帝并没有做出什么改变,衣服还是那些衣服,态度还是那个态度。 任何事情,干脆果决,赏罚分明,提刀的时候那也是干脆利落,天子剑就竖立在旁边,随时抽出来,砍个人跟砍个南瓜一样脆爽。 那股子狠劲儿,很多时候都会让人忽略皇帝是女子这件事情。 人不会因为坐在龙椅上的是男人就多敬畏忠诚,但会因为那里坐的是强者卑躬匍匐。 朝中官员的位置算是安排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边关战事,黎危赢了,长鹿关也能拿回来,但西戎屠杀那么多百姓,这事儿绝不能这么算了。 主和派跟主战派各抒己见。 战事之外,还有春耕,以及各种祭祀活动。 萧漾这个皇帝当得,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 然而就是她为了政事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外面流言的风向又变了。 他们说皇帝其实是男的,但是皇帝喜欢男人,害怕天下人不接受,所以说自己是女的,为的就是能光明正大的玩男人。 这流言一听就很荒谬。 且不说皇帝为了玩男人说自己是女的这事儿有多荒唐,这事儿可不是她自爆的,而是太后和那些反贼用来攻击她的,她要不是女子,何必应下? 只要证明自己是男子,所有攻击不攻自破,哪儿还需要费多余的功夫? 她一心揭开真相,借此证明身份,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女皇帝,结果她承认了,现在却反过来,不少人怀疑她其实是男的。 萧漾:“……”她突然发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这搞到最后,不会变得不男不女。 历史怎么记载,人妖皇帝? 萧漾眼皮一抽,完了啊。 意识到这件事情,她赶紧把萧锦书喊来:“你赶紧给朕弄一身女式龙袍出来,凸显身材,但不能累赘,绝对要让人看出来朕是女的。” 原本男式的衣服在萧漾心里已经跟裙子差不多了,但现在才发现,不行,必须按照这个世界的审美来。 她可不能一直穿着男人的衣服,最后被历史打上人妖皇帝的标签。 萧锦书倒是没想到那么远,不过既然是女皇帝,这衣服自然要有所改变。 “臣遵旨。” 萧锦书回去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谢流筝,两人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她一时没有头绪向谢流筝求助,谢流筝当场就来了精神,拉着萧锦书研究一个通宵,绝对要画出最美最霸气龙袍。 ---- 柳时序和陈谦被关在天牢里,太后却依旧被囚禁在她的慈安宫。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皇帝不会对太后动手,毕竟那可是她的亲生母亲。 但是在那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萧漾就去了慈安宫。 紧闭的宫门大开,萧漾不紧不慢的抬步进去。 她来这儿的次数不多,但有着之前萧瑾的记忆,对这里的格局不要太熟悉。 紧闭的宫门打开,里面浓郁的药味飘出来。 那天被气狠了,太后的病情也加重了。 萧漾进去,屋内侍候的人跪了一地。 时至今日,太后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心腹,选择忠心太后的都死了,剩下的都比较惜命,知道现在谁才是这江山的主人。 萧漾进到内殿,杨嬷嬷已经先一步把太后扶起来了。 明明才两日不见,太后好像又瘦了一圈,整个人身上看不见几两肉,眼窝凹陷都快兜不住眼珠子,像是一具活着的骷髅。 萧漾一进来,太后那双怨恨的眸子就死死盯着她,没有一点儿母亲看女儿的慈爱,全是恶鬼盯着仇人的狠意,恨不得扑过去啃噬她血肉一般。 “你来做什么?” 萧漾在椅子上坐下:“自然是来探望一下太后。” 她抬眸看着太后:“顺便听一听太后的遗言。” 杨嬷嬷眼神微变,立刻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太后冷笑:“才刚刚正名你就想弑母?” 萧漾:“太后能活着看到今日,已经是幸运了。” 太后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果然是你想杀哀家,哀家可是你亲生母亲。” 萧漾:“这一点朕很清楚。” 太后满眼怨毒:“弑母者,天理不容,你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萧漾闻言笑了笑:“那是死后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轻叹口气:“我之前确实想杀你,但最后还是留你活着,有一瞬间我觉得你该活着,活着看我坐稳皇位,活着看我以女子之身成就九五之尊,可是到今天,我突然觉得可笑。” 她的目光轻若鸿毛般落在她身上,冷漠轻蔑。 “你算个什么东西,哪儿值得我费力气去证明给你看?” 萧漾抬手拿出一个瓶子:“这个药,太后应该很熟悉。” 太后死死盯着那个瓶子,她确实熟悉,因为这就是她给皇帝下的鸳鸯结。 萧漾起身:“明天是个好日子,儿臣恭送母后与父皇团聚!” 太后本就苍白枯瘦的脸庞,瞬间面如死灰。 “不,皇帝你不能……哀家是你母亲……你的命是哀家给的……” “萧瑾,瑾儿……母后错了……” 萧漾头也不回的离开,去御书房拟了诏书,更名为萧漾,萧瑾的人生从这一刻彻底终结。 第115章 “律世子见过女流氓吗?” “警告,警告!” 谢家,谢流筝一把捏住发红的小河豚,直接塞进被子里。 “别吵,睡觉!” 系统挣扎出来,直接钻到她脑海里:“警告,太后生命垂危,请立刻入宫阻止。” “任务即将失败,请入宫阻止。” 谢流筝脑子差点儿炸开,噌的从床上坐起来:“阻止什么?太后一次次帮人造反残害皇帝,她不该死吗?” 系统:“子不可弑母,皇帝不能弑母。” 谢流筝:“皇帝总不会拿着刀子杀太后吧?” 系统:“太后因为皇帝的命令死亡,因果也会落在皇帝身上。” 谢流筝气得磨牙:“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你已经接了任务,之前为了帮助皇帝制造神迹,已经透支了所有功德,这个任务若是完不成,你就会被投入畜生道,再也不得为人。” 谢流筝无语的扯了扯唇角:“这辈子都活不明白,谁还管下辈子的事儿,喝了孟婆汤,当牛做马又如何?” “……” 遇到这种油盐不进的宿主,系统也是没招了。 突然它抖了抖:“你不是喜欢皇帝,要是投胎去了,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最不可能成功的理由,在这一刻成为了唯一的驱动力。 谢流筝从床上起来,黑着一张脸去找刀子杀鱼。 她将刀子抵在河豚的肚子上:“想要我完成任务也可以,你必须帮我,不然我今天就尝一回河豚刺身。” 系统无语,最后金光一闪,带着她无声的出现在萧律的房间。 刚刚准备脱衣服的萧律看着突然凭空出现的谢流筝,整个人都僵住。 谢流筝此刻没心情欣赏他的八块腹肌,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合上:“有件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 萧律抬手捂了一把脸,放下之后看见谢流筝还在。 不是幻觉! “你……” 谢流筝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很疑惑,但你先别疑惑,陛下对太后动手了,太后快要死了,我们不能让太后死在皇帝手里,她沾染了这个因果会影响国运,你得想个办法。” 谢流筝最开始想的是自己去杀太后,可她连杀鸡都不敢,杀人更不行。 而且系统还说她不能作弊,她要是杀了太后,不但完成不了任务,还会立刻被打入畜生道。 她想来想去,能帮自己的只有萧律。 主要就他好说话,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自己。 谢流筝满眼真诚和哀求:“拜托拜托,我不能解释太多,但请一定要相信我。” 萧律看着她片刻,披上了外裳:“在这里等我。” 系统:“你确定他能阻止皇帝?” 谢流筝看了它一眼:“应该……可能……吧。” 系统很焦急,但谢流筝很心大,她能力有限,能做的就这么多,最后要是真落入了畜生道,也是她的命。 系统能带她过来,却没有多余的力量送她出去,她没办法从这里出去,不认识路,遇到人也解释不了,只能等萧律回来。 等了半个时辰实在是扛不住,干脆躺到床上睡了。 天塌下来也阻止不了她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开门声,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有人进来,她吓得一把抓起匕首坐起来,看清环境和来人,这才想起自己是在人家房间。 “怎么样了?” 她还是很关心结果的。 萧律解下覆满寒霜的披风,眸光幽冷:“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吗?” 系统:“太后死了,他杀的。” 谢流筝只关心一个问题:“这算任务完成吗?” 系统:“……” 任务是阻止皇帝杀太后,不是让其他人杀太后。 系统许久没说话,谢流筝的心沉到了谷底。 任务失败,她会被打入畜生道,以后再也没办法投胎成人了。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她也不是一点儿都不难受。 她看着靠近的萧律,她没办法解释系统、前世这些事情,系统不让说,况且解释了也没用。 但萧律因为她动手了,必然是要有一个说法。 终于,萧律朝她伸出了手。 谢流筝恶向胆边生,一把握住他的手:“律世子见过女流氓吗?” 萧律只是想在她面前晃一晃,提醒她回答自己,突然被抓住,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 下一刻,谢流筝不管不顾的吻了过去。 解释,解释个屁啊! 最后一次当人了,再不疯狂一把就晚了。 萧律:“……” 萧律想反抗来着,可根本逃不掉。 然而这个女流氓也就是嘴上厉害,没一会儿就不行了。 萧律不上不下的,忍无可忍,反客为主。 “你自己招惹我的,别想后悔!” -------- 太后死了,死在逃出宫的路上,她打扮成宫女的模样,带着不少金银细软,结果却遇上了刺客,被一刀封喉。 尸体从石阶上滚下去,禁军发现之后还以为死的是一个宫女,好在有人认出那是太后,这才禀报到皇帝面前。 萧漾一脸震惊,那真不是演的。 “你说太后死在哪儿?” 士兵:“回陛下,太后死在西侧门的台阶下,遇到刺客,被一刀划开了脖子。” 萧漾一头雾水,直到太后的尸体被送到面前,她掀开白布看到那张脸,她都有些不太相信。 太后应该是在今日病逝。 她吃了毒药,周围还有杨嬷嬷等人看着,她身体这般虚弱,怎么都不可能逃走。 她按耐住没有立刻去质问杨嬷嬷,只吩咐道:“来人,去查,必须抓到那个刺客!” “是。” 萧澜领着人去查了,萧漾站在那儿看了许久,这才下了让人准备太后的丧事。 丧钟敲响,文武百官很快入宫,灵堂还在搭建,而太后的尸体被杨嬷嬷带人换好了寿衣放入棺椁之中。 脖子上已经不流血了,但伤口太狰狞,所以用白布裹了一圈遮掩一下。 萧漾身为唯一的孩子跪在最中间。 萧澄在旁边烧纸,还不忘跟朝臣解释。 “太后心虚,怕陛下害她,身体刚刚好就想逃出宫去,结果不知道怎么被人刺杀在了宫墙上。” 萧澄叹气:“陛下昨晚去看太后,还被她狠狠骂了一顿呢。” 萧漾跪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看着可怜极了。 ? ?萧律人狠话不多,谢流筝自己入狼窝,哈哈~~~ 第116章 “陛下……害怕我了?” 太后会死,其实是一件大家都能预料到的事情。 太后跟皇帝对着干几次,没人怀疑皇帝要杀太后的心,但大家都知道,孝道压制,皇帝不可能直接杀太后。 圈禁,病逝,最好的结果。 现在太后死得太突然,穿着宫女的衣服,被人杀死在宫墙上,就算再怀疑皇帝,也觉得不太可能。 主要是太后这样死太过荒唐,皇帝面上也无光;二是太后身体本就不好,无声无息的病逝已经是最好的方式,用不着这样麻烦。 当然,不管是否怀疑,也没人真的去指责皇帝。 找凶手的找凶手,哭灵的哭灵。 萧漾让礼部请了高僧超度太后,算了日期,三日后出灵。 御书房里,萧律跟着萧漾一起进去,让其他人都出去,自己直挺挺的跪在萧漾面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萧漾也没有开口。 萧律一个人没办法给太后换衣服再把她带走,他找了杨嬷嬷。 杨嬷嬷忠心的是皇帝,但萧律一句话把她说服了。 太后能死,但绝对不能死在皇帝手里。 杨嬷嬷因为看管不利,在给太后收拾好之后,自己去领了十板子,现在已经躺床上起不来了。 现在轮到萧律来请罪。 萧漾坐在椅子上,好久都没说话。 就算那系统说自己投胎成萧瑾,太后就是她生母,萧漾也没有办法把太后当自己的母亲。 她亲缘淡薄,早就淡化了这些感情,更别说太后还虐待她,一次次帮着外人对付她。 送太后去死,她没有一点儿负罪感。 若当真有因果报应,她又不是承受不住,哪儿需要他们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一心为她好,做完了又怕她因为血缘怪罪。 也是为难他们了。 “谢流筝去找你了?” 萧律愣了一下,微微点头。 萧漾了然:“我就知道是她。” 她起身过去,弯腰将他扶起来:“这件事情,就当从未发生。” 萧律凝视着萧漾,却无法从她平静的表情中看出别的情绪:“臣明白。” 这一回确实是他冲动,谢流筝的话语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就是他真的想杀太后很久了。 他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怪罪自己,但他清楚,这种事情不可能有第二次。 萧律离开,容胤进来。 目的跟萧律差不多,太后的死,他也掺了一脚,不然禁军怎么到现在都没查到蛛丝马迹? 萧律杀人,剩下一点儿不足的,容胤给扫尾了。 容胤在观察萧漾几眼之后,选择了缄默,转而说起别的事情。 “西戎求和,国书已经在前来的路上。” 黎危夺回了长鹿关,但这一战伤亡惨重,哪怕萧漾给钱补足了军饷和粮草,但军中出了叛徒,布防图给了西戎,奸细下黑手残杀我军将领,甚至差点儿让黎危也折在那里。 多方原因,造成了多达五万将士的伤亡,也就去的是黎危,拖着重伤的身体打了回去。 但凡换一个将领,这一战都得输。 西戎近乎屠城,将士、百姓都咽不下这口气,把人赶出去怎么够,大家都想报仇。 萧漾又何尝不想报仇?可现在内忧外患,她对国家的掌控不够,不是扩张的好时机。 西戎求和,就现在的局面来说,对两方都好。 可还是那句话,咽不下这口气啊。 容胤和萧漾一起去了太后的灵堂,萧漾恨太后,但在太后的丧事上却没有含糊。 但凡需要儿子才能做的事情,她都义无反顾的做了,做得毫无错处。 这个时候可没人敢说什么‘皇帝是女子’不能做儿子才能做的什么什么事情。 皇帝站在这里,她就是规矩和原则。 因为西戎的事情,萧漾一直沉着脸,那冷酷冰寒的神情,看着到有几分丧母的悲痛。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忍不住感慨两句,到底是母子,虽然太后对不起皇帝,可到底是亲生母亲,太后的死,皇帝还是伤心的。 萧漾:“……”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萧漾每天去一两个时辰,其余杂事都交给靖王。 下午处理奏折。 虽然在她的折腾下,现在的折子已经精简了,但数量在那儿。 因为太后的死,所有官员都写了悼词,折子数量几乎翻了一倍。 萧漾可不想累死自己,直接把那部分打包给容胤。 除此之外还有边关战事,人员调动。 萧漾忙到子夜才回御书房,洗漱之后正要睡下。 “陛下,孟侍郎求见。” 萧漾:这个点见她? 想了想,还是让人进来。 很快,孟雪臣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匣子进来。 “陛下。” 孟雪臣浅笑走上前:“给你看个东西。” 他走到萧漾面前,把盒子放在萧漾旁边的桌子上,面向她打开。 看清里面放的是什么,萧漾眸光一颤。 孟雪臣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多年,还真不是白活的。 她才把图纸交给靖王,还没开工,孟雪臣手里竟然已经出成品了。 匣子里赫然是一把步枪。 萧漾伸手拿起,上面还有子弹,咔嚓一声上膛。 她试了试手感,退下来,没有开枪。 孟雪臣:“西戎屠城,犯下惨绝人寰之事,若是答应他们求和,必然有损陛下威名,臣希望陛下出兵。” 孟雪臣递上一本图册:“这是我这些年让人研究出来的,技术成熟,只差量产。” 萧漾翻开,看着上面的步枪、手枪、火炮、手雷、手榴弹…… 妥妥的军火图册。 萧漾合上册子,深吸口气:“有这些,你自己都能当皇帝了。” 全是热武器,而且孟雪臣还有钱,对这个世界妥妥的降维打击,掌权夺位只是时间问题。 辅佐她,大材小用了。 孟雪臣抬眸:“陛下……害怕我了?” 萧漾看向他:“你的目标难道不是当皇帝?” 孟雪臣目光坦然:“封建君王的皇位确实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诱惑,赚钱和掌权是我之前最大的兴趣,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真的会对这个位置发动进攻,坐一坐那令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话语一顿,眸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可是你来了。” 第117章 孟雪臣哭了? 孟雪臣随意翻了翻手中的册子。 “这些我能研究出来,你又如何不能?若我猜的不错,你应该已经安排人动手了吧,靖王沉迷墨家机关术,你把他调到工部,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修筑工事。”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掌握这些,确实是降维打击,必胜的法器。 可皇帝也是穿越的。 他死的时候萧漾才十五岁,那时她就有一手好枪法,最喜欢射击,拆解枪支也是信手拈来。 她比他多活了许多年,知道看到的更多。 如果跟她为敌,他不见得有胜算。 他有钱有兵器,但这些她都可以获得,而且她还有文武大臣、皇族血脉,以及无数将士。 能不能打赢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可能把兵器对准她。 在这异世二十多年,几岁就有近乎成年人的记忆和智慧,慧极必伤,太过通透聪慧,导致他感情淡薄。 期间经历无数次变故,看透了种种人心人性。 时至今日,他活得也有些麻木了。 他伸手拿起萧漾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在这个世界太久了,关于那十几年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但是我一直记得你,记得跟你的所有记忆。” “我很开心......很开心再次遇见你。” “吧嗒。” 一滴泪落在萧漾手上,烫得她手微微一颤。 孟雪臣哭了? 那个清冷仙气,对任何事情都只有三分情绪,低调淡薄的孟学长,哭了? 萧漾性格其实有些恶劣,她还挺喜欢把人欺负哭的,但孟雪臣的眼泪却让她觉得心慌,手忙脚乱的想给他擦眼泪,想安慰他。 “你别哭啊,好好的……” “我也没做什么啊。” 萧漾慌乱中捧住了孟雪臣的脸,他脸上没有泪痕,但眼里蓄满水光,似是觉得自己落泪有些羞耻,狼狈的转开,眼泪飞溅在萧漾手上,透着一种委屈又破碎的感觉。 萧漾是真没招了。 哄男人她会,可哄孟雪臣她不会啊。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质问你,别哭了。” 孟雪臣狼狈的擦去眼泪,只有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你没有错,我只是一时间控制不住情绪。” 萧漾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也很开心,能重新遇到你是我至今最幸运的事情。” 孟雪臣微微睁大眸子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的手还捧着自己的脸,周身血液腾的往上涌,直接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连忙退后两步:“你你……”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那你接受我的礼物吗?” 萧漾失笑:“求之不得,多谢学长。” 她要再不收,他要继续哭,她可真不知道怎么哄了。 多年不见,学长倒是比当初更鲜活些。 孟雪臣有些难为情,脸上的热度都没能消散下去,想到自己刚刚的样子,有些懊恼不争气。 见萧漾把手伸向那个箱子,孟雪臣突然一把摁住。 萧漾抬眸:“后悔了?“ 孟雪臣轻咳一声:“没后悔,但要回礼。” 萧漾:“你要什么回礼。” 孟雪臣抬头深深看她一眼,放下手:“陛下心里清楚。” 萧漾:“?” 她清楚啥啊? 孟雪臣走了,留下一句:“户部有我,总归不会缺陛下钱花,陛下想做什么都可以。” 萧漾感谢他的忠心奉献,可他还是没说要什么回礼啊? 她是看得出孟雪臣喜欢自己,可孟雪臣又不是她的情人那种,不能随随便便买点儿东西打发。 而且他给的这些是他多年心血,她不能敷衍。 思来想去,钱他有了,那就是权。 他之前直接当户部侍郎已经是破格,现在要是升,那就是户部尚书。 有点儿快啊。 不过他有能力镇得住,能赚得来钱,配得上这个位置。 要是有人质疑,她现在也能压得住。 萧漾越想越对,觉都不睡去写诏书,顺便给他挑了一处大宅子。 第二天一早收到东西的孟雪臣:“……”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他暗示得不够明显? ----------- “系统,不是说畜生道吗?我现在就要投畜生道,孟婆汤呢?我要喝孟婆汤!!” 深更半夜,谢流筝崩溃的爬靖王府的墙头。 她真是受够了! 人固有一死,但不能社死。 她以为自己要被投畜生道了这才不管不顾疯狂一把的,可为什么她疯狂完了,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这比钱花完了人还活着还要绝望。 现在她只想投胎,猫猫狗狗她不挑,赶紧让她投胎去。 系统:“……吾只是审核迟了点儿,哪儿知道话还没说就被屏蔽了……” 攻略对象变成女子就算了,现在她还把皇帝堂哥给吃干抹净,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祸呢? 谢流筝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会闯这么大祸。 虽然萧律长得帅,腹肌有八块,嘶哈嘶哈……体力也很厉害…… 不管是容貌、家世还是身材本事,样样都甩她那个人渣男友几条街。 难得的好男人啊。 她也是终于吃上好的了,呜呜,不行,越想越馋。 可是她要攻略的是女帝陛下,她的心是属于陛下的! 谢流筝不会武功,系统现在只能帮她躲人,出去还是的得靠她自己。 好不容易爬上墙头,往下一看,更想哭了。 好高啊,这掉下去,不死也残。 可是她没有退路了,心一横、眼一闭,跳! 人没落地却被人一把抱起来,睁眼看去,这俊朗的郎君,不是萧律又是谁? 怎么说也是自己先对人家耍流氓的,谢流筝顿时心虚不已:“世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系统,你不是说他们都在宫里吗?’ 系统:‘本来是在宫里的,你磨磨蹭蹭,人家不就回来了。’ 谢流筝现在只想掐死那条鱼!屁用没有,就会添乱。 萧律轻轻将她放在地上:“你想去哪儿?” 谢流筝摸了摸自己烫得厉害的脸颊:“我……我该回家去了……” 萧律犹豫了一下,再次把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向了马车。 两人坐到马车里,萧律沉默,谢流筝尴尬得不敢说话。 这僵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马车停在谢家门口。 萧律开口:“今日一早我已经通知了你爹娘,说是陛下招你入宫去了,你可以安心回家。” 他安排得妥帖,省了她的解释。 明明也不想继续牵扯,谢流筝心里却突然别扭。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为我名声考虑?” 见她恼火的瞪着自己,萧律却勾唇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太后丧期,不适合谈婚论嫁,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考虑,只要你愿意嫁给我,三月之后,三媒六聘,明媒正娶。” 谢流筝拔腿就跑,完了完了.......她顶不住啊~~~~ ? ?关于萧律和谢流筝这一对,希望大家喜欢。 ? 萧律是堂哥,亲堂哥,对女主没歪心思哈,就把女主当妹妹。 第118章 “你个神经病暴君…… “你……在说什么?” 萧漾眼眸凌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些天她忙着处理萧盛的事情,好不容易平了造反,后面忙着处理朝政,现在太后死了,她又忙着办丧事。 根本分不出精力去管其他人,现在却突然得知许星沉出事了,还不是在今天出事的。 许时开不想许星沉参与皇权争夺,怕他脑袋不清醒站在皇帝身边被牵连,所以在萧盛出手的前一天晚上让人把许星沉锁了起来。 结果许星沉不知道怎么撬开了锁逃了出来,却没有入宫,而是失去了踪迹。 许时开一直派人在寻找,但至今都没有找到,他甚至怀疑许星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没有告知皇帝,还让人以生病为由去大理寺给许星沉告了假。 若非萧漾看到大理寺的折子想起突然问一嘴,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许时开这些天也担惊受怕,整个人都憔悴了,但萧漾不会因此就原谅他。 “许时开,你对朕很不满?” 许时开噗通一声跪地:“臣不敢。” 不敢,不是没有。 萧漾冷笑一声:“你们许家清高,特立独行、自择明主,朕用不起你们这么高傲的臣子。” 许时开脑子里轰然一声,他知道自己可能完了。 “陛下,臣错了,是臣脑子固化,糊涂了,臣并无不敬陛下之意,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效劳。” 萧漾看着他就气,但凡不是顾及许太傅和许星沉,她必然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礼部侍郎苏北河暂代礼部尚书一职,许时开停职留用,招许太傅回京。” “许星沉要是找不到,你这礼部尚书之位也别想要了。” 许时开被撵出御书房,走了两步颓然的坐在地上。 皇帝对他是明晃晃的厌恶,他这官位怕是要到头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撑着起来,他还得去找许星沉, 萧漾派了人出去找,可许家找了那么多天,她才派出去的人想要找到许星沉哪儿有那么容易? 救人的事儿,时间就是生命。 许星沉因她得罪了太多人,要是落他们手里,哪儿能有好下场。 萧漾只等了一个时辰,起身从太后的灵堂出来,目光扫过萧律:“去把谢流筝带入宫来。” 皇帝这一副了然一切的眼神,萧律嘴角抽了抽,也没多问,转身去请人。 谢流筝听说萧律找她,当场就想躲,听萧律带的是皇帝的命令,她还带着三分怀疑。 不过最终她还是出来上了马车。 想到皇帝来找自己,做贼心虚的问道:“陛下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萧律无语:“她知道又如何?我很见不得人?” 谢流筝瞥他一眼,一个眼神说明了一切。 萧律‘呵‘了一声,到底没跟她争辩,皇帝是女子,这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很快入宫,谢流筝还满心忐忑,有种出轨了被抓住的心虚恐慌,一路上都在打腹稿,想着解释自己出轨这件事儿。 结果一见面,萧漾多话没说,直接抓走了她肩头上的系统。 萧律:“???” “刚刚……陛下做了什么?” 谢流筝揉了揉脸,淡定:“没事,小事。” 想着想着她叹口气,伤心不已:“我觉得我跟陛下之间好像不太可能了,她刚刚都没看我。” 萧律无语,萧律沉默,无奈抬手在她额头一敲:“不是好像,是绝对不可能。” 傻瓜! “啊啊啊!你放开我,你放开……” “你怎么可以抓到我的?你看得见我?” “你的记忆不是被清除了吗?” 系统在萧漾手中挣扎,活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球,但都没能逃出她的魔掌。 萧漾:“帮我找个人。” 系统:“不行,你不是我的宿主,我不可能帮你。” 萧漾摸出黎危送她的匕首,琢磨着从哪儿下刀。 系统都服了,这人怎么跟他宿主一个德性,动不动就拿刀子。 它是系统,不是真的鱼,怎么可能怕刀子? 然而萧漾人恨话不多,直接下刀。 发现自己被钉在木桌上动不了之后,系统吓惨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萧漾也很惊讶:“竟然真的可以?” 河豚本就圆溜的双眼瞪得更大,满眼惊骇:“你怎么做到的?” 萧漾摊开掌心,那儿有一刀伤口还淌着血:“刀上面浸了我的血。”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系统难以淡定,没想到自己被宿主之外的人碰到了,对方还能伤它。 “你……你要找谁?” “许星沉。” 系统只能去查,片刻之后给回答:“许星沉现在被人困在一处暗牢,生命只有三天。” 萧漾:“地址。” 系统怒吼:“我只是能看到他的命运,不是定位导航!” 萧漾割血淬刀,准备切鱼片。 系统气得乱码狂闪:“你个神经病暴君……” 片刻之后,萧漾带着侍卫出宫,直奔柳家宅邸。 自陈柳两家被流放,两家府邸就被查封,至今还贴着封条。 门口铺满灰尘,墙上都是落叶,一看就许久没人出入。 但萧漾肯定那一堆鱼片不会骗自己。 “打开!” 封条被撕开,御前侍卫如鱼贯入,直奔目的地。 里面的人察觉到危险开始四散逃跑,侍卫们瞬间分开几波去追击。 柳家手握大权,为了处理某些脏事,在府中建了一个非常大的暗牢。 黎危抄家的时候也抄到了那里,但里面除了牢房和刑具什么都没有,最后只是帖了封条。 现在封条被撕开,周围明显有脚步,里面甚至还蔓延着血腥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老鼠就躲在这里,许星沉也在这里。 “砰!” 侍卫一脚把人踢开,里面的人已经有了防备,无数暗箭瞬间射出。 早就准备好的盾牌挡下所有攻击,身材高大的侍卫直接拿盾牌当武器,碾压进入暗牢。 这里面都是叛贼,一点儿不用客气,见人就杀! 萧漾身边的御前侍卫,各各武功高强,她还弄了一个末位淘汰制度,武功稍微差的分分钟被涮下去,留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江湖杀手武功固然高强,但能高过皇帝身边侍卫的可没几人。 绝对的武力之下,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 ? ?我居然虐了小变态,~~~~(>_ 第119章 知道委屈,证明还有救 那只河豚说许星沉只有三日生命,萧漾就已经预料到他的情况不会太好,然而当她亲眼看到,还是被震惊了一把,眼眸被深深刺痛。 一个人被绑在十字架上,全身上下鲜血淋漓,每一片肌肤都被血浸染,俨然是一个血人。 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每根发丝都在流淌鲜血,肩膀和心口烙铁印下的印子发脓乌黑,像是一个个血洞。 他全身上下就得一条裤子,可那裤子也被血染成了黑红。 一眼看去,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可萧漾却知道,这就是许星沉。 侍卫走过去正要将人放下,突然一个人从后面暗门冒出来,匕首抵在许星沉的脖子上。 “萧瑾!你站住!否则我杀了他!” 萧漾停下脚步,看清了来人:“柳雨眠!” 柳雨眠满眼狠意的盯着萧漾,目光里燃着淬毒的火焰:“萧瑾,怪不得你讨厌我,怪不得太后要让我哥陪你,你竟然是个女的。”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害我全家,杀我父亲,让我家破人亡,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 萧漾直接抬手,拿过萧澄的剑。 柳雨眠匕首死死抵着许星沉的脖子,满眼无畏:“你最好别动,否则我就杀了你男人。” 萧漾抬眸:“他可不是朕的男人,你威胁错人了。” 柳雨眠不信:“他要不是,你会亲自来救他?” “我告诉你,别耍花样,立刻把我哥他们放了,再给我爹磕三百个响头,否则我立刻就杀了他!” 萧漾看她就像是看一个傻子,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也没给柳雨眠长多少智商。 瞥了许星沉一眼,这么大动静,他都没有反应,显然是在重度昏迷之中,系统说他还有三日寿命。 “你的筹码不够,一个将死之人,不足以威胁朕。” 她提剑抬手,眼看着要攻击,可她还没上前,一支箭射在柳雨眠拿着匕首的手上。 “啊!!” 柳雨眠吃痛后退,早就准备的侍卫立刻冲上前将她拿下。 柳雨眠崩溃:“啊,萧瑾,我恨你,你这个贱人!” 下一刻,直接被人卸了下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快快!” 韩扬带着两个擅长外科的御医进来,看到的画面全都倒吸一口气。 这人还能活? 不管了,皇帝在这里,死马当活马医。 几人上前,先给人嘴里塞吊命的药丸和百年人参片,在侍卫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把人从架子上去下来,放在准备好的木板架上。 快速抬出地牢,用凳子托住木板架,用布一围,隔绝出一片干净地方,就地治疗。 熬煮好的药水先擦去血污,然后清除创面、挖去腐肉,止血、缝合、上药、包扎。 许星沉身上的伤多得数不过来,鞭伤、刀伤、烙铁灼伤,他们甚至还在血肉里找到了三颗钉子。 三个人分工合作,愣是搞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终于包扎完。 这段时间,萧漾就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许星沉从一个血人被缠成了木乃伊,连脑袋都被剃光了头发包裹起来。 萧漾一步都没有挪动,清楚的看到了他身上所有的伤口。 终于收工,韩扬站起来,整个人晕头转向,直接瘫坐在地。 萧漾问他:“能活吗?” 韩扬不敢保证:“臣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活听天由命,就算活下来,后续也需要无数的药物治疗才能恢复。” 萧漾走过去站在许星沉旁边,目光冰冷,没人知道这一刻她心中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是药物还是什么原因,许星沉竟然缓缓睁开了眸子,看着萧漾,声音沙哑,但萧漾听懂了。 “我一个将死之人,陛下……不必费心……” 这是听到刚刚她说的话,还委屈上了? 不过知道委屈,证明还有救。 萧漾缓缓低头,一个吻落在他干裂渗血的唇上,轻若蝶翅,但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看着许星沉迷糊却也控制不住睁大的眸子,萧漾温柔却霸道:“有人说你活不过三天,朕不许,活下来,朕答应你一个要求。” 许星沉傻傻的看着她:“好。” 一声回答,低到快听不见。 萧漾听见了,直起身:“送他入宫,安置在落云宫。” 至于柳雨眠,萧漾早就让人把她关去天牢了,星沉要是不死,这些伤,他亲手还回去。 萧漾从柳家出来,看到了狼狈无比的许时开,他已经看到了许星沉的样子,不敢相信。 这就接受不了了?那没包扎好的许星沉,不得把他吓死。 “陛下……星沉……他……” 许时开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更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萧漾冰冷森寒的目光睨着他:“但凡你在他失踪的第一天告诉朕,他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许时开,狗被打了都知道找主人,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这么多天都不吭一声,你真是蠢得让朕开了眼界。” “你到底是想救他,还是生怕他死不透?” 许时开哑口无言。 他只是不想麻烦皇帝,他已经安排所有人去找了。 他也想许星沉活啊。 可现在许星沉变成这样,所有的解释都变得苍白。 他五六天都找不到蛛丝马迹,皇帝没用两个时辰就把人救出来了。 如果皇帝早知道这件事情,许星沉一定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错的是他…… 宫墙上,有人亲眼看着许星沉被抬入宫,那落云宫的大门再次打开,这一回却没人提剑去阻止了。 容胤抬头看去,另一边的宫墙上,孟雪臣也正好看过来。 自从知道孟雪臣对皇帝不一样之后,他们之间就隐隐针锋相对,只因这段时间皇帝的事情太多了,他们暂且相安无事,但彼此都知道,一旦皇帝的事情完成,彼此之间必然有一场竞争。 可皇帝对许星沉也不一样,最后谁会成为那个胜利者,还真不一定。 不过他们都很坚定,反正是绝不会放弃的。 容胤率先从宫墙走下,大步朝皇帝走去。 孟雪臣遥遥望着,他不急于这一时,生死都没有让他和萧漾分开,现在更不能。 ? ?许星沉会好起来的哈,现在的伤是他争宠的资本。 ? 虽然虐得有点儿惨,但是弯道超车~~~~ 第120章 “容胤,你完了。” “陛下。” 谢流筝守在紫宸殿门口,看到萧漾回来,立刻巴巴的凑上去。 “陛下,它还能活着吗?” 她在这儿听系统鬼哭狼嚎半天了,一直哭着咒骂皇帝,但愣是没有从这里面出来,她实在是好奇,陛下到底用什么办法把它困住,还让它如此气急败坏? 萧漾抬手在她脑袋上一压:“放心,死不了。” 那系统看似是一条鱼,实则是一串代码,就算切成片也死不了,就是有点儿乱码,现在哪怕已经重新组合过,却没想着逃跑,而是围着被匕首钉死的鱼尾团团转。 没有那片鱼尾,它无法组成完整的身体。 萧漾走进去,顺手拔了匕首,鱼尾瞬间组合回去。 然而没等系统高兴一秒,匕首直接把它整个统钉在桌子上。 系统:“%¥%#*@#¥%¥%#@......” 骂得很脏。 萧漾也不生气,等它骂完了,再次准备切鱼片。 “回答我一个问题,谢流筝付出了什么代价?“ 系统气鼓鼓:“凭什么你问我就说?“ 萧漾一手抓鱼,一手拿刀。 系统大惊失色:“放下,你把刀放下!” “你个暴君,暴君!” 骂了半天都没用,也逃不掉,无可奈何只得回答:“她有十世功德。” 萧漾气得一个用力,直接把它捏扁:“十世功德,你就给放一场烟花,奸商啊你!” 快要被捏死的系统:“……” “她自愿的,不关我的事,而且你以为放烟花容易啊,那用的全是我的力量,我都差点儿被榨成鱼干了。” 萧漾把它当捏捏乐,搓圆又捏扁:“你把她的东西还给她,需要什么从我这里拿。” 系统:“不行,你不是我的宿主,不能交易。” 萧漾:“交易不成立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筹码不够。” “我现在是这个世界的皇帝,而且还能碰到你,必然是特殊的存在,我认为我有足够的筹码,你觉得呢?” 系统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匕首。 这是交易?确定不是切片威胁? 谢流筝还等在门口,无人看见一尾透明的鱼凌空飞出来,虚弱的钻进她的身体。 谢流筝:“系统,你还好吧?” 系统沉默半晌,高冷嘴硬:“呵呵……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不了……” 谢流筝:完了,感觉系统好像有点儿疯了。 系统回来了,谢流筝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马不停蹄的跑路,从始至终没多看萧律一眼。 饶是萧律再好脾气,也被气得磨牙:那天馋他身子的流氓是谁?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那一身气息幽怨极了,容胤从前面路过,都没忍住瞥了一眼。 “你这是做什么?” 萧漾正要出去,被容胤堵了回来。 容胤拿着一个匣子,弯腰握住她的手掌,她的手掌上缠了一圈绷带,微微有些渗血,打开绷带,掌心上面赫然是两条刀口,不是很深,但看着也吓人,尤其是出现在她身上。 “这么多侍卫,怎么还让陛下伤了自己。” 他拉着她坐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上药的东西。 他认真的用药水擦拭,然后抹上药膏,最后轻柔的缠上绷带。 他做得很认真,全神贯注,做完之后一抬头,却见小皇帝双眼含着玩味的笑意盯着他。 那眼神莫名让他心肝儿一颤:“陛下为何这般看着我?” 萧漾勾唇:“没什么,就是觉得摄政王好温柔,满满的人夫感。” 人夫? 两个字,震得容胤头晕目眩。 “陛下这是何意?”他不敢深想,却又不得不深想。 萧漾向来肆意,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尤其是这个看起来可以让她随便玩弄的男人,那更是没有收敛的必要。 抬手捏捏他的脸,得意洋洋:“摄政王当初那么欺负朕,可曾想过有一天落朕手里?” 完好的手捧着他的脸,笑得邪恶极了:“容胤,你完了。” 小皇帝走了,留下容胤一人坐在那里,许久才回神。 满脑子都是‘人夫’‘容胤你完了’…… 容胤好一会儿才嗤笑一声。 这还用她提醒? 在还没确定她是女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完了。 ----- 二月初一,太后出殡。 萧漾以帝王身份为太后扶灵。 礼部带着僧人走出殡流程,萧漾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带着队伍走在前。 硕大的楠木棺椁被几十人抬出皇宫,放在马车上。 所有官员上马,一路送太后。 灵幡扬起,满城缟素。 太后虽然干了很多蠢事,但还是哪句话,她是皇帝生母。 再恨她也是皇帝生母,活着不能把她如何,死了也依旧还有属于她的最后一场盛典。 一路送去,很是顺利,走了大半日,送到皇陵。 先帝的皇陵入口已经打开,送太后进去与他合葬。 萧漾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再看到先帝的一天。 巨大的石棺就在面前,距离不到两米,里面躺的就是她这身体的亲爹。 萧漾提起衣摆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太复杂,也说不清。 他若听不见,说了也没用,若当真在天有灵,那就自己看。 太后的棺椁被放入石棺,打开之后,几个嬷嬷上前为她整理最后的仪容。 萧漾倒也不怕她,上去看了一眼,亲眼看着棺材盖子合上。 封棺,上香。 从皇陵出来,还有僧人诵经。 萧漾站着听了一会儿,又上了香,等到皇陵的封门石彻底落下,这场葬礼才算完成。 启程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回程的路萧漾坐到了马车里,容胤也不避嫌,直接上马车与她同坐。 萧漾今天是真的累了,天没亮就起来折腾,一直到现在,疲惫得不行,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枕头上,见他进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搭理他。 容胤手中拿着剑,直接坐到她旁边,轻轻握住她没受伤的手,垂眸看着她,温柔缱绻:“睡吧,臣护着你。” 摄政王提剑到皇帝面前,还让皇帝睡觉。 但凡换个皇帝都睡不着,可萧漾眼睛一闭,当场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中。 容胤痴痴的望着小皇帝的睡颜,目光放肆的划过她的眉眼、鼻翼,唇角,一路缓缓往下。 他很开心皇帝对他的信任,可皇帝对他也太信任了…… 强忍着转开视线,若是再看下去,他都不确定自己会做点儿什么了。 第121章 “臣想了一路,陛下让臣抱抱。” 马车回到宫中已经是深夜,萧漾一觉睡饱起来,精神抖擞。 起身站直正要下车,突然被人一把揽住。 容胤埋首在她腹部。 “臣想了一路,陛下让臣抱抱。” 萧漾失笑,虽然腰都差点被勒断,倒也没生气,指尖轻轻拨弄他的发丝。 “摄政王这是跟朕撒娇吗?” “敢问摄政王贵庚?羞不羞?” 萧漾嘲笑打趣,但那语调没有厌烦恼怒,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宠溺。 容胤忍了一路也只敢抱一抱他的腰,但萧漾的撩拨纵容,让他这一路的隐忍顷刻溃不成军。 一把将人打横揽入怀中,低头重重的吻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深深吸一口。 萧漾:“……”就这? 胆小鬼! 不过今日也不是欺负他的时机,等他抱了一会儿,推开他脑袋,自己起身离开。 那干脆果决的背影,看着就无情极了。 容胤倒是想一起出去,低头看了一眼,捂脸叹息。 不争气! 萧漾本想回紫宸殿,可太精神了,一时间不想睡,转头去了落云宫。 走到宫门口,想起之前这里死过人。 皇宫里死人的地方多了去,还真是没这忌讳,不过她希望许星沉活。 “把牌匾摘了,换成扶摇宫。” 许家星沉,她偏要他扶摇而上,灿烂的活。 “是。” 林易立刻安排人去拆牌匾。 萧漾走进去,屋内有两个宫人,韩扬更是亲自守在这里,许星沉的情况不好,他们现在是几人轮流守护。 “陛下。” 萧漾:“情况如何?” 韩扬:“暂时没有高热,情况算是能稳住,就看明日能否醒来。” 萧漾知道许星沉的情况,不会无能狂怒喊什么‘治不好他就要你们陪葬’。威胁不能救人。 她走到床边,许星沉还是裹得严严实实。 他不能盖太厚,屋内点了火盆,他身上就搭了薄薄的毯子,人在昏迷中。 胸膛轻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能活多久,得看他的命。 三天…… 萧漾抬手想碰触他却无处下手,就连他的手指都受了不少伤痕。 她杀过人,杀了无数人,不是什么仁慈之人,但不代表没有人性。 自己护着的人被伤了,也会难受。 看着他紧闭的眸子,低声喃喃:“许星沉,你得活,你活了,朕做这些才有意义。” 第二天一早,风尘仆仆的许太傅回来了,还带着许星沉的父母,许时开夫妇带着许绫跟在后面。 “陛下,星沉在哪里?” 许太傅是真心疼这个孙子,满眼都是急切。 萧漾倒也没有阻止,让他们去看。 许太傅看了之后,痛心疾首,差点儿当场晕厥。 许星沉的父母许云舟和苏蓉两人也是大受打击,苏蓉整个人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沉儿!” 许云舟拱手:“多谢陛下救命之恩,我们想要把他带回家,请陛下应允。” 苏蓉痛哭流涕,连连点头:“对,我们要带他回家。” 萧漾并不阻止,而是问他们:“你们能救他?找得到比太医还厉害的大夫?” 两人显然没想过这个,许云舟倒是快速反应过来:“还请陛下允许韩太医过府继续为犬子治疗。” 萧漾明白了。 “你们想接他,只是因为你们想接他,根本没考虑过他的情况。” 萧漾说得无情又直白:“他现在的情况最好少挪动,宫中太医轮流守护,朕给他最好的药材,你们带回去必死无疑。” 苏蓉脸色惨白,嚎啕大哭:“我的儿啊,呜呜呜……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许云舟顿时脸色一变,赶紧去拉自己的妻子:“别闹,陛下面前不可造次。” 苏蓉一把推开他,愤怒道:“我儿子变成这样,我还不能哭一哭吗?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游山玩水,怎么会害得孩子变成这样?” 萧漾皱眉,许太傅怒喝:“够了。” 他凌厉的扫了两人一眼,转头看向萧漾,拱手弯腰:“星沉叨扰陛下了。” 萧漾点头,让人把所有人隔出去:“你们每天可以进来一个人守着,但不得吵闹,不得碰触,否则别怪朕无情。” 苏蓉红着眼眶,满眼不忿:“陛下,这是妾身的儿子,妾身要一直守着他,你就算是陛下也不能阻止我。” 萧漾心头一哽,不想跟听不懂人话的人争辩。 只看向许太傅:“他在宫中,朕尽力保他活命,若是被接出宫去,朕就不管了。” 苏蓉已经失去了理智:“我儿好好在许家,要不是被陛下弄去当什么大理寺少卿,怎么会惹上那些人?陛下要不是对付柳家,又怎么会招来他们的报复……” “噗呲!” 长剑挥出,瞬间鲜血飞溅。 被鲜血溅了一脸,苏蓉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谁也没想到,皇帝直接动手。 皇帝瞬间抽出侍卫的剑,毫不留情一剑砍下去。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早就见过皇帝狠厉的许时开反应过来,挺身上前挡住了。 长剑划过他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流淌。 许时开痛得脸色惨白,却不忘向苏蓉解释:“星沉失踪,是我之过,也是我没有告诉陛下,才拖延了救援时间,陛下知道以后,不到两个时辰就把人救了出来,弟妹要怪只能怪我。” 他扛着伤转身,对着皇帝双膝跪地:“陛下,臣愿以死谢罪,弟妹只是担心孩子,一时情急昏了头,求陛下恕罪。” 其他人也连忙跪地:“陛下恕罪!” 就在许太傅也要跪下去的时候,萧漾的剑抵住他的膝盖。 “你这个老头子就别给朕添堵了。” 她收了剑:“从即日起,许太傅住在偏殿守着,其余人不得入宫。” 许太傅连忙道:“臣遵旨!” 苏蓉还想说什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什么话都咽了回去,整个人不停的颤抖。 萧漾离开,却让人守着,谁也靠近不了内殿。 地上的血迹猩红一片,这个时候没人再敢挑衅帝王的权威,因为她是真的会杀人。 黄茵和女儿一起扶着许时开先去偏殿,求韩扬相救。 韩扬:“……”本来就累死,这一家人可真会给他找事儿。 怎么办呢?皇帝没说要人命,救呗! ? ?一百多章了,哈哈,就写了几个亲亲,继续努力中。 ? 就黎危还没亲到,加油中! 第122章 言出,刀至 二月初三,西戎的国书到了。 两个人高马大的西戎人被士兵送入宫中,手中捧着西戎王亲笔书写的国书。 “奉我王之命,特来奉上国书,愿两国重修旧好,和睦太平。” 两人手捧国书,说着客气的词语,但语气傲然,神情倨傲,行礼也只是微微弯腰,弧度几乎看不见,目光更是放肆的打量坐在龙椅上的少年皇帝。 萧漾手里拿着战报,姿态散漫的靠在俯首上,闻言头都没有抬。 萧律站出来:“面见吾皇却不行礼,看来尔等求和并不诚心。” 两人相视一眼,只得深深再拜一次,弯腰的弧度加深了不少,不过态度相差无几。 萧漾看完了战报,最后一页夹着黎危的书信,她不紧不慢缓缓展开,黎危写的依旧是边关的情况,说自己有把握战胜西戎,又表示自己伤势已无大碍,最后还不忘向她请安,至于皇帝是女子身份这事情,他绝对知道了,但只字未提。 萧漾不理人,两个西戎人不干了,昂首呵斥:“大巍皇帝,你到底想如何?难不成当真要跟我们开战?” 萧漾终于舍得抬眸看一眼这两个叫嚣的蚂蚱。 “教教他们怎么跟朕说话。” 萧律抬手,四个侍卫同时上去,一把将两人重重的摁在地上。 两人正要反抗,四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我们诚心求和,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们是大王派来的使者,我们要是出事,大巍和西戎再无和平的可能。” 萧漾漠然的睨着他们:“朕只是告诉你们,该用什么姿态跟朕说话。” 扫过他们被死死压在地上的膝盖,萧漾抬手:“现在,可以呈上你们的国书了。” 两人不甘心,却也不得不看着国书被拿走,呈到皇帝面前。 梁沙和林易检查一遍,再递给萧律检查一遍,最后才呈到皇帝面前。 国书展开,是西戎王的语气,洋洋洒洒尽是傲慢嚣张,不是求和,更像是他的施舍,是他不屑跟大巍打,让大巍不要不识抬举。。 他写国书的时候,大巍皇帝是女子的消息还没传过去。 但到底是个年轻的皇帝,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国书后面盖着西戎王的大印,还有洋洋洒洒的签下的名字。 萧漾看完,合上。 目光落在那两个西戎人身上,呼延卓勒、乌木力崎,这两个姓氏可都西戎的大姓,一人是西戎王的堂兄弟,一人是西戎最大部落的主脉。 萧漾只问:“长鹿关,八方城,你们都在?” 呼延卓勒:“大巍皇帝问这个做什么?” 萧漾神情不变:“战报上没有二位的名字,纯属好奇。” 乌木力崎昂首挺胸:“攻打长鹿关,我是先锋,第一个登上城墙的就是我。” “哦,挺厉害的。”萧漾看向另外一个:“你看起来确实不如他。” 呼延卓勒哪怕有理智,却也气得变脸:“我是中锋,镇压全场,攻打八方城的时候我可是主力。” 萧漾点头,赞叹:“二位竟然是西戎虎将,失敬失敬。” 两人脸色这才好看一点,虽然这皇帝年纪小,看着娘们儿唧唧的,不对,好像确实是个娘们儿,但是她眼光还是不错。 然而萧漾说完,一个昂首,无情的下令:“杀了。” 言出,刀至。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了脖子。 尸体被提着没有倒地,脖子上鲜血喷涌,双眼震惊的瞪得老大。 萧漾摆手把国书丢下去:“把国书和人一起给西戎王送回去,等国书写好了,西戎使臣学会行礼了,再说议和之事。” 萧律:“臣遵旨。” 皇帝单独见了西戎使臣,朝臣就知道要出事,果然,皇帝把人杀了,事情大条了。 还没等众人质疑皇帝,户部、工部、兵部三位尚书六位侍郎被传入宫中。 没人知道他们商议了什么,只知道三人出来的时候表情都非常严肃凝重。 “陛下……该不会想继续打仗吧?” “不知道,但是陛下把西戎使臣杀了,国书退了,就算陛下不打,西戎人也不会罢休的。” “长鹿关和八方城的仇,陛下要是议和,将士们也不答应,黎危还没退呢。” “说起来黎将军现在知道陛下是女子了吧,他怎么也没送个折子回来之类的,还是说他早就知道了?” 一群人,一堆疑问,但没人解答,最后看向一直没开口的那人:“丞相,你觉得呢?” 宋清和:“……” 他没当场翻脸,都属他教养好。 丞相之责,掌丞天子,助理万机。 天子底下第一人,为官者的终极梦想。 之前太后垂帘,他分得三分之一的权力,也算是手握大权,坐势一方。 但皇帝夺权之后,太后一脉彻底清除,收复摄政王,现在摄政王坐的就是丞相该做的。 六部全部被皇帝牢牢把控,令行禁止,不需要任何中间人。 他这个丞相,皇帝没多做什么,就已经把他边缘化。 手中的权力都不等他捏紧,皇帝已经全部拿走。 之前他还想把女儿嫁给皇帝,作为效忠的交换,可皇帝是女子,压根儿不需要,反倒是他的女儿知道皇帝是女子,大受打击,现在闹着要出家。 他的处境尴尬,皇帝都不与他议事,沦落到只能跟这些从二品、三品的官员扎堆,这群人还问他怎么看…… 心口被堵住,偏偏还不能气,敷衍的回了几句快步离开,还没出宫呢,家奴来报,小姐上吊了。 宋清和什么也顾不得,快速往家赶。 宋轻漪上吊了,但发现及时,没吊成功,但脖子上被勒出红痕,哭得伤心欲绝,看着可怜极了。 宋清和知道女儿为何伤心,可他也没办法。 之前皇帝是男子,他还能厚着脸皮求皇帝娶了宋轻漪,可现在都知道皇帝真正身份是女子,他还能如何? 宋夫人揽着女儿,又心疼又生气,女儿为了一个男子这么难受她都接受不了,现在为了一个女子要死要活,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宋轻漪的嫂子挺着肚子过来,看了看小姑子的状态:“解铃还需系铃人,要不让轻漪见一见陛下,也许就看开了。” 闻言,宋轻漪的眸子骤然一亮,可一想到皇帝是女子,那光瞬间又熄灭了,不过对于见皇帝这事儿,她并没有拒绝。 宋清和:“……” 儿女都是债,都是债! ? ?陛下的杀杀杀模式又要开启了,╮(╯▽╰)╭ 第123章 她凭什么啊!? “陛下,宋丞相带着宋小姐求见。” 这两人来得巧,萧漾刚刚忙完坐下喝口茶,当然不止她一人,容胤、谢流筝、萧律都在。 反应最大的是谢流筝,听到声音就窜起来:“宋轻漪来做什么?” 她原本是对自己恶毒女配的身份不屑一顾的,她绝对不可能跟别人争男人。 可是自从知道皇帝是女子之后,她就已经黑化了,争!必须争! 萧律眼皮都不抬,随手就扯住她的衣领把她拉了回去:“坐下,有你什么事儿?” 谢流筝气鼓鼓瞪他,什么叫没她的事儿?陛下可是她的攻略对象! 萧漾没时间关注宋家,不过人家都来了,她见一见也没什么。 “让他们进来吧。” 立刻有小太监跑出去,没一会儿把那两人带了进来。 “微臣拜见陛下。” “臣女……拜见陛下。” “起来吧。”萧漾看着两人,等他们的下文。 宋轻漪眼里只有萧漾,此刻的萧漾还穿着之前的紫金色龙袍,一整个面如冠玉、俊俏风流,外貌本就已经格外出色了,偏偏还有一身帝王尊贵摄人的威仪压迫。 集美貌、权力于一身,明明君临天下,杀伐果断,偏偏还有礼貌,对女子来说,那跟毒药没区别。 宋轻漪越看越不相信皇帝是女子,这样俊俏的陛下,怎么能是个小姑娘? 宋清和难以启齿,但女儿看皇帝已经看呆了,无奈:“启禀陛下,是轻漪……她想跟陛下说几句话,之前闹着出家,昨日更是想做傻事,臣没办法了,只能带她前来见陛下,希望陛下断了她那痴心妄想。” 萧漾看着宋轻漪,宋轻漪看着萧漾。 萧漾:“朕不是已经说自己是女子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宋轻漪眼里盈着水光,缓缓摇头:“我不信,陛下天人之姿,俊美若神,怎么可能是女子?” 那些人不信是假的,这儿有个真不信的。 眼神里的爱慕太过明显。 萧漾属实没想到自己还惹了这么个桃花债,她也没对宋轻漪做什么啊,怎么就让她神魂颠倒了?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抬手对她一招:“你过来。” 宋轻漪眼眸一亮,立刻过来:“陛下。” 萧漾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站起身走了一步。 “手伸出来。” 宋轻漪乖乖伸手。 萧漾一把抓住,然后摁在自己胸口。 “你干什么?” 谢流筝瞬间从位置上弹起来,萧律差点儿都没摁住。 “放开我,你放开我!” 萧律强行拉住她,结果被她狠狠呼了一巴掌,脸上都抓得火辣辣的。 谢流筝终于奔过去,抬手就想把两人拨开,结果萧漾一手抵住她的脸。 暴躁火龙瞬间封印,眼巴巴的看着萧漾:“陛下,你不能让她占你便宜。” 她凭什么啊!? “啪!” 容胤手中的茶杯终究承受不住压力,生生被捏碎。 那双幽冷阴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宋轻漪的手,恨不得立刻剁掉。 而宋轻漪摸了一下,没被打击到,反而有些脸红:“陛……陛下这是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萧漾:“……” 突然遭受了一万点暴击,差点儿忘了现在的自己没胸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摸胸证明不了自己是女的:“那要不今晚你跟朕一起洗澡?” 宋清和吓得脸色一变,慌忙道:“陛下不可……轻漪,莫要胡闹啊……” “陛下!” 容胤黑着脸一把将萧漾拉回来,怒意已经在克制的边缘。 “陛下为何要如此牺牲自己证明给她看?她爱信不信。” 容胤扫了宋轻漪一眼,满眼杀气,那刀子眼已经把她剁碎了。 谢流筝抱着萧漾手臂,打蛇上棍一般凑上来:“陛下,我可以侍候陛下沐浴的,不用她。” 萧律扶额:这乱七八糟的局面,真是够了。 最后宋轻漪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陛下是女子,但是对跟陛下共浴这件事情,跃跃欲试。 被宋清和拉着出宫的时候,突然蹦出一句:“爹,我想入宫当女官。” 宋清和:得,没治好,病得更严重了。 夜色深深,所有人都各自回去,谢流筝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这个恶毒女配她当定了,她要当陛下的正宫,狠狠碾压宋轻漪这个恋爱脑女主。 宿主积极做任务本该是好事,而系统:…… 算了,它没意见,就这样吧,反正这局面它也管不了。 男主死了,新男主是个女的。 宿主不攻略男人,却对这个女帝兴致勃勃,而且她还勾搭了女帝堂哥。 这局面它也不知道该怎么任务,毁灭吧! 皇帝正在沐浴更衣,有人去而复返。 杨嬷嬷看到之后立刻抬手,一群宫女立刻并排站列,挡在皇帝沐浴的屏风前,阻止摄政王入内。 好在容胤也没有做出失礼的事情,只是找个位置坐下等待。 片刻之后,萧漾洗漱出来。 室内还算温暖,她只穿了单薄的寝衣。 刚刚洗过的头发只擦了半干,随意的披撒着。 杨嬷嬷已经告诉她容胤回来,她倒也没什么意外。 “你还有事?” 萧漾一边问一边整理发丝,半天没听到回答,抬头一看,呵,某人已经看傻了。 萧漾的头发放下来,脸还是那张脸,但就是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刚刚沐浴过的脸蛋带着气血红润,眉眼柔和,眼眸中波光潋滟,无限风情。 纵然知道皇帝是女子,但直到这一刻,容胤才有一种皇帝真的长得很女子的感觉。 之前的小皇帝太过俊美,雌雄模辩,又坏又邪气的样子,漂亮蛊惑,但真的很难想象她成为女子该是什么样子。 现在所有的想象都没了,只有眼前的女子。 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好像又变了很多,至少一眼看过去,不会觉得分辨不出男女,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怦然心动。 “陛下......” 容胤觉得自己的眼眶都变得滚烫,喉咙干哑,一时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萧漾自然的在旁边坐下:“这么晚回来,有什么忘记说了?” 容胤艰难的移开视线,各种大逆不道的念头疯狂翻涌,又被他一次次摁下。 “陛下是女子..….” 才说了一个开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异样,顾不得自己要说什么,噌的起身,留下一句话狼狈离开。 “陛下好好休息!” 萧漾:“......” 容胤长着一张能做死人的俊脸,但却纯情得令人咋舌。 这叫什么,反差萌? ? ?容胤到底还是不够流氓,差点儿火候啊。 第124章 三天,过了 “系统,为什么我要跟着来啊?” 扶摇宫,谢流筝有些拘谨的站在那里,看着一个个都一脸严肃,强迫自己站得笔直。 系统:“因为今天许星沉要死了。” 谢流筝:??? 许星沉要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许家亲戚。 陛下特意叫她跟来,会不会跟系统有关系? 难道系统背着她跟陛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谢流筝跟许星沉没说过几句话,但是许星沉的颜值她还是很磕的,这么漂亮的小帅哥死了太可惜,他还这么年轻,又被活生生折磨成这个样子,谁看了不心痛。 颜狗选择性忽略许星沉在天牢折磨人那些事儿。 “陛下叫太医天天守着,还用那么多好东西养着,这样也救不活?” 系统:“他的命只能活到今日。” 谢流筝:“陛下那天把你抓了去,没让你想办法?” 系统:“我不是帮她把人找到了吗?” 谢流筝:“你有办法让许星沉活吧?” 系统:“许星沉命中有此一劫,就算不是被绑架,他原来也会因为意外死亡,只是现在死得比较惨。” 系统想说的是命数不可更改,终究会死。 但谢流筝不信:“你之前还说那什么萧麟是男主,陛下要死,现在萧麟都死透透了,陛下还变成女帝。” 谢流筝斜它一眼,嫌弃又鄙视。 系统当时就炸了:“你那什么眼神?我是不可能错的,女帝那个是一个意外,但不能世界处处都是意外!命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系统还想争辩,里面传来太医惊喜的声音:“陛下,许公子醒了。” 谢流筝斜了系统一眼。 系统当时就怒了,瞬间鼓成一个球:“我说他死他就得死,回光返照懂不懂?回光返照!” 谢流筝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它狡辩,等它被打脸。 不过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系统,还有许家人。 今日许星沉身上一半的纱布都拆了,露出来的伤口实在是狰狞可怕。 谁看了都觉得这伤口要是落在自己身上肯定活不了。 等了几天都没醒,今天突然就醒了,看着还很精神,不是回光返照是什么? 许太傅求了皇帝,让许云舟夫妇来见他最后一面,苏蓉眼泪止不住的流,许云舟眼里也泛着湿意。 许太傅在旁边端着茶杯一口一口的喝,杯中茶水早就喝完了也没有察觉。 “陛下……” 许星沉跟父母说了几句就没话了,这些年许云舟夫妇一起云游,许星沉都是跟着大伯一家的时间比较多,他本身感情淡薄,经常不在身边的父母,更是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哪怕要死了,他也没有多余话说。 “我要见陛下。” 苏蓉闻言抬头,脸色不好看,可皇帝挥剑那画面还历历在目,许时开现在还躺在床上动不了。 她此刻就算不满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那是皇帝。 不用苏蓉同意,早就侍候的小太监出来通知萧漾。 萧漾走进去,看到睁眼的许星沉,身上盖着薄被,只有脑袋在外面。 脑袋上面的绷带拆了,他头发剃光,只冒着点青茬,上面几道伤口,还有药膏,看着又丑又可怜。 整张脸也就那双眼睛还能看。 “陛下……” 许星沉一看到萧漾,那双寒泉般澄净的水眸瞬间亮了起来。 萧漾走过去:“嗯,感觉如何?” 许星沉:“还好。” 他满眼迫不及待:“陛下说过,只要我活下来,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显然是早就想好了,就等萧漾点头。 萧漾没有否认:“朕确实答应过,但你这样不行,你现在的样子太丑了。” 萧漾直白没有一点儿委婉的嫌弃。 苏蓉不顾许云舟的阻拦也要开口:“陛下,星沉就要死了,你就不能满足他最后一个心愿吗?” 萧漾冷漠:“不能。” 相比苏蓉的愤怒,许星沉甚至一丁点儿失望都没有,他不觉得自己会死,他问也不是为了了却遗憾,他只是想确定自己听到的诺言是不是真的。 “那陛下等我。” 他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恢复,然后把陛下带回家,锁到自己打造的柜子里。 “君无戏言。” 萧漾点头:“君无戏言。” 韩扬端了药进来,让许星沉喝下,不到片刻他就开始犯困,渐渐闭上了眸子。 萧漾出来跟许太傅坐在一起。 此刻已经是夜晚,没人离开,也没人说话,只有苏蓉小声的啜泣。 许时开来不了,黄茵带着女儿入宫。 大家表情都很凝着,完全就是在守着别人死前的最后一程。 萧漾看到谢流筝不自在,抬手把她招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累了?” 谢流筝摇头:“没有。” 萧漾:“那今晚就陪陪我。” 谢流筝没有一点儿不情愿,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抗住睡意,打瞌睡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突然醒来,发现自己靠在皇帝的肩头,吓得她赶紧摸了一把嘴巴。 还好,没流口水! 下意识的想要起身,但想到自己挨在陛下身上,瞬间不想动,赶紧闭上眼睛,当做没醒来。 机会难得,贴贴。 陛下身上好香好香~~~~ 萧漾今晚一直在这里坐着,她没有再进去看许星沉,也没有吩咐人准备什么。 没人知道她一个皇帝为什么要在这里守着一个臣子,但能感觉到她在等候什么。 终于,林易提醒:“陛下,夜半到了。”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过去之后,就是新的一天。 三天,过了。 萧漾又坐了一会儿,抬手韩扬进去看。 片刻之后韩扬出来:“陛下,许公子还在昏睡中,但脉搏平稳,暂时没有大碍。” 系统蹲在谢流筝的头顶,萧漾转头看去,四目相对,系统骂骂咧咧去查命簿,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再也没有现身。 韩扬进去的动作把昏昏欲睡的大家都喊醒了,也听到了他说的话。 萧漾:“明日一早,你们可以把许星沉接回去了。” 她要的只是这三天,只要许星沉活过这三日,剩下的她不会再管。 第125章 拿点儿中药喝一喝吧 萧漾起身,靠着她的谢流筝跟着倒下。 装睡装久了,真睡着了。 萧漾反手接住她,正犹豫怎么办呢,突然察觉到她呼吸变,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脑袋:“醒了就起来,走了。” 被戳穿了,谢流筝心虚的笑了笑:“陛下~~~现在咱们去哪儿?” 萧漾:“朕让人收拾了华容宫,让人带你过去睡。” 谢流筝眨巴眨巴眼:“陛下下,人家能睡紫宸殿的偏殿吗?” 萧漾抬手戳戳她得额头:“不能。” 谢流筝不服气:“为什么?” 许星沉、容胤、孟雪臣,还有萧律那厮都睡过紫宸殿的偏殿,为什么她不可以? 萧漾:“你居心不良。” 谢流筝一脸大写的冤枉,一脸真诚:“陛下,你看看人家这可爱的脸蛋,怎么可能居心不良。” 她只是想跟陛下贴贴而已。 陛下冷酷无情,绝不退让:“别想。” 谢流筝表情皱起:“哼。” 她也有小脾气的。 萧漾倒是真的愿意惯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有空朕带你一起泡温泉。” 谢流筝瞬间就被哄好了。 得寸进尺的牵着萧漾的手一起走。 萧漾并不拒绝这点儿亲密,夜风吹来,困顿散去,人清醒了不少。 她现在有空,才想起多余的事儿。 “系统说要你留在这个世界,你有想过未来做什么吗?” 谢流筝想了想:“系统让我攻略陛下,结婚生子,我自己的话,还挺想躺平的。” 说完之后好一会儿没听到皇帝回答,她有些忐忑:“陛下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不上进?” 她其实也愿意帮陛下干活儿的,不过能偷懒当然也要偷懒啊,本性如此。 “不是。” 萧漾:“我只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她顿了顿:“你的人生,摆烂躺平,结婚生子,是你的权力,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毕竟之前她也挺想摆烂的。 “我只是觉得你学了那么多的超出这个时代的知识,最后却只能相夫教子,属实有些浪费。” 萧漾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谢流筝,看着她灼灼的眸光:“我现在是皇帝,可以为你护航,我希望你所学能为我所用,在这个时代发光发热,成就一番传奇。” 系统为什么要让谢流筝攻略大反派或者男主? 因为大反派和男主是这个世界大气运的携带着,只要攻略了他们,就可以分得一部分气运,气运可以成为谢流筝的庇护,让她这个魂魄安稳的留在这个世界。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去卑微的分享别人的气运,成为靠着别人气运存活的附庸? 她萧漾可以反杀成为男主,谢流筝为什么不能靠自己的气运活在这个世界? 萧漾朝她伸手:“我只邀请一次,请问谢流筝女士,你要不要成为我的朋友,以后携手共进,一起走一场精彩灿烂的人生。” 谢流筝眼眸越争越大,在萧漾说完的瞬间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 一把握住萧漾的手,然后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愿意,陛下…我愿意。” 人之所以躺平,只是没有找到人生的方向和乐趣,还缺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陛下愿意做她的明灯,当她的靠山,她为什么不愿意? “以后你我之间,是君臣,是朋友,你不弃,我永生追随。” 谢流筝:‘呜呜,系统,完了啊,我要爱上陛下了。’ 亲眼看着‘男主’和宿主谋划的系统此时很无语,她们倒是不用摆烂了,它现在被迫摆烂,它都快忘记自己是个攻略拯救系统了:‘你不是早就爱上了?’ 谢流筝:‘你不懂,之前只是好色,现在是真爱。’ 系统无语:‘要不你找那什么韩太医拿点儿中药喝一喝吧。’ 这哪儿是真爱,分明是有病。 萧漾:“……” 有时候听得到别人的心声也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萧漾缓步往前,谢流筝一蹦一跳的跟着,抓住她的手紧紧不放。 某位收到消息的摄政王,气得差点要黑化。 陛下身份是男子的时候,她非要说自己喜欢男人。 现在她说自己身份是女子了,怎么好像喜欢上女人了? 他肯定陛下是女子,毕竟他亲眼看到了,陛下也闹到太庙去了,怎么也不会拿这事儿来戏耍天下人。 可陛下这取向......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现在宫中的事情瞒不住靖王,家里的事情更瞒不住靖王。 他老神在在的捋了一把短短的胡子:“这君臣之间吧,什么事儿都能让,但媳妇儿不能让。” 萧律:“陛下是女子,她能抢什么?” 靖王高深莫测:“呵,你太小瞧权力的魅力了。” 萧律斜他一眼:“爹要是闲得无聊,可以帮忙请个有用的媒人,多拿点儿钱来做聘礼,儿子要是被女帝抢了老婆,你很光荣?” 靖王一噎,没好气道:“你跟着陛下都学坏了。” 以前他儿子多乖啊,现在都学会给他这个当爹的上强度了。 萧律:“你在太庙夸陛下的时候我可是听见了,这个时候陛下就坏了?” “闭嘴!” 靖王气恼嫌弃:“你说你看上谁不好,偏偏是那谢围的闺女,那厮从小就不聪明,年轻时候还对着你娘流过口水,一想到老子未来要跟他做亲家,我就一肚子火!” 萧律:还有这种事儿? 怀疑的眼神:“我记得爹有一次喝醉了,说娘当时有个青梅竹马,本来都要仪亲了,都是因为太宗皇帝赐婚她才不得不嫁给你,当时你抱着酒坛子都哭了,那人不会是……” “萧律!” 靖王面红耳赤,愤怒拍桌:“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揍你吗?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你娘最爱的就是本王,她只爱本王!” 萧律眼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对,娘自然是最爱您的,除了您她谁都不爱。” 一把年纪了,一点就炸。 幼稚! 摊上这么个爹,真是令人头疼。 而且就这事儿,现在愤怒的难道不该是谢围? 当初心爱的姑娘被靖王抢走,现在靖王的儿子还想娶他女儿。 ? ?q-q......皇帝的性别,感觉会成为史书上最热闹的话题。 ? 哈哈哈(*^__^*) 第126章 让他在陛下面前变丑了! 许星沉活了,他活过了系统说的三天,甚至在第五天的时候被人搀扶着从床上起身站了起来。 他的伤集中在上半身,胸口手臂的伤几乎要了他的命,甚至差点儿毁了容,但双腿没问题,顶多是皮外伤。 韩扬来给许星辰换药,满眼赞叹:“不愧极品秘药,公子这伤好得真快。” 许星沉也察觉到自己的伤好得太快了。 “韩太医给我用了什么药?” 韩扬:“九神转魂凝霜,三百年前廖神医留下的方子,九味主药,雪地、赤地、深海各取三样,再用八九七十二味药材辅佐,凝结出如今世间最好的伤药,可保伤者不高热,不管多重的伤,三息止血,一日结痂,三日生肉,传得最神的时候,号称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虽然没有看到传闻中的神奇,但现在才不过五日,许星沉一身要命的伤疤已经开始发干,用不了多久就能掉落,足见药效之好。 “前朝为了研制这药,耗费了太多的人力物力,劳民伤财,甚至埋下了灭国的祸根,所以高祖皇帝夺位之后就封锁药方,再不准研制,宫中拥有的都是前朝留下来的,一直放在终年不化的冰库中保存,至今只剩两瓶,陛下全用你身上了。” 许星沉眸子发亮,没有用掉仅存秘药的愧疚,只有被皇帝深深在乎的欢喜。 “会留疤吗?”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疤,真的很丑,他不想用这个样子去见她。 韩扬:“我也是第一次用,但可以给你保证几乎不会留疤,就看你伤得最深的几处恢复得如何了。” 眼看着许星沉伤势好了不少,许云舟夫妇宣布了他们的决定。 “我们决定带着你一起云游,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你娘喜欢海边,为父在沿海的城池谋一个官职,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离。” 苏蓉满眼怜爱:“沉儿,以后娘亲好好照顾你,这些年欠你的,娘亲都会补偿你的。” 许星沉看着他们,眸子没有丝毫的起伏,更没有因为父母带上他而有丝毫的欣喜。 “爹与娘亲感情深厚,所以一起携手游山玩水,就连选去海边安定,也只是因为娘亲喜欢。” “我这个儿子,过去不曾成为你们相爱的阻碍,未来依然不会。” 苏蓉一边愧疚自己忽略儿子太多,导致儿子跟自己不亲,同时又不免多想,心里难受。 “你到底是不想阻碍我们,还是因为皇帝?” “她让你成为大理寺少卿,让你成为她手中的刀,为她做那些肮脏残忍的事情,她就是在利用你啊。” “之前你小,爹娘怕带着你出门不安全,所以才把你留在家里,后来你长大了,要读书,没办法离开,现在你学有所成,是该出去看看。” 苏蓉上前去握住许星沉的手臂,满眼疼爱:“沉儿,爹娘最疼爱你的,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能分辨,爹娘不会害你的。” 不会害他? 许星沉确实没认为爹娘害自己,不过其他的就没了。 “娘若是了解我,就当知道我是这世间最较真的人,是非黑白,没有人能比我分得更清楚了。” 他语气平缓冰凉,不跟母亲多辩解,而是看向许云舟。 “爹,人各有志,你们喜欢游山玩水,我喜欢查案断案,我们都有各自的追求,你们去哪儿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们也管不到。” 苏蓉一听就恼火:“你那是查案?你那是丧良心,缺德,你双手沾满血腥,得罪了无数贵族世家,竖敌无数,不怕遭报应吗?” “住口!” 许太傅大步进来,一脸寒霜,他扫了苏蓉一眼,目光落在许云舟身上:“你们这么多年不管孩子,现在管也迟了。” “星沉是老夫送到陛下面前的,他有他的造化,你们游山玩水,脑子都玩丢了,他守护的是律法森严,查杀的都是丧尽天良的畜生人渣,为民请命,惩奸除恶,这是功德,何来报应?” 许云舟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看看妻子又看看亲爹,左右为难。 许太傅倒是没有让他为难,直接把院门锁了,不让他们进来。 把人赶走了,许太傅看着许星沉,神情倒是没有刚刚那般坚定。 “当时我一个念头起来……也不知道是帮你还是害你……不过你早慧,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法则,爷爷陪不了你多久,但只要爷爷在一天,许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许星沉:“多谢爷爷。” 许星沉能下地的第三天,皇帝送来了一份贺礼。 一个赐死的旨意。 赐死柳雨眠以及被抓住的三十多个同谋,指定由许星沉亲自行刑。 许星沉看着看着就笑了。 这世间,知我者,陛下也! 只有她不觉得他血腥,理解他的想法,也支持他的行为。 不需要问他需不需要亲自报仇,因为她知道他会喜欢的。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疤,陛下最喜欢他这张脸了,可这张脸却被柳雨眠毁了。 澄澈的眸子中阴暗凝聚,疯狂猩红,他不怕死,他动用刑罚的时候就不怕被报复,但他们不该毁了他,让他在陛下面前变丑了! 他们该死! ------ 萧漾很忙,忙着战事,忙着春耕。 农业是国之根本,农神的作业已经写好了,她不至于照抄都不会。 虽然她不是专业,但这不是还有谢流筝和系统? 萧漾出去祭祀农神的时候,选了一块地方,直接划出来让人围起来,宣布成立‘农业研究院’。 农业一直是归司农寺管,但他们管的是自然作物的种植、田地分配、税收、仓储,主要是负责运作整个种植和被皇帝收税的过程。 而农业研究院是不一样,负责研发开创高产新作物。 萧漾宣布成立研究院,院长的官位只是从四品,直接把这个官职给了谢流筝。 官职不高不低,但放在谢流筝身上也是有一点难以服众,但萧漾力排众议把谢流筝安置下去。 还拨出相当一部分经费给谢流筝,修缮场地、招揽种植人才,以及悬赏作物。 鼓励南来北往的商队带来不同的作物,只要是研究院没有的,都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 这诏令一出,研究院院长是女子这事儿都被忽略了一半,都研究着赚钱去了。 萧漾知道搞研究要花钱,所以在打仗的前提下,想方设法多给谢流筝拨经费。 她也不怕谢流筝贪污,那丫头现在不往里面贴钱就不错了。 至于其他人,有系统盯着,绝对不会给那些人欺骗谢流筝的机会,遇到危险它还可以提醒警报。 系统:“……”它记得自己当初不是这个功能。 都快忘记自己来这个世界是干嘛的了。 它是系统,不是皇帝手中的牛马!!! 第127章 皇帝这么丧心病狂? 萧漾很鸡贼,每当自己发行什么政令可能会引起什么骚动的时候,她就把靖王拉出来。 折子写好给靖王,让他提出来,自己装做考虑一下再批。 这样一来,朝中官员都不好直接反驳皇帝,说靖王?傻子都看的出来靖王做的一切都是皇帝的意思。 靖王牌挡箭牌,用了都说好。 官员:“……”感觉皇帝把他们当傻子耍,偏偏他们还不敢有意见,因为有意见的都被一剑了结了。 研究院那边刚刚开始,事情比较繁多,萧漾把萧律拨过去镇场子。 现在还不是谢流筝证明自己的时候,万事开头难,她需要帮助,需要梯子。 萧律的身份最好用不过。 等到谢流筝把那些作物弄出来,做出利国利民的贡献,她才能有说话的底气。 萧律走了,萧漾身边缺人,她顺手把萧鸿给捞了过来。 靖王过来找皇帝,在门口遇到自己儿子,父子面面相觑,莫名有种很命苦的感觉。 皇帝这个魔鬼,就指着他们靖王府奴役。 靖王停下脚步,小声问道:“陛下没为难你吧?” 靖王不是宠爱孩子的父亲,虽然管得不多,父子关系不是很亲厚,但到底萧鸿也是自己亲子,他也是在乎的。 萧律身份是世子,跟皇帝相识最早,感情也是最好。 萧律和萧鸿兄弟感情看起来还没萧律和皇帝之间深厚。 现在萧鸿被调来顶替萧律的工作,他也怕萧鸿吃不住。 萧鸿沉默片刻不说话,靖王还以为他被欺负了,当即就要去找皇帝说道说道。 萧鸿突然说出一句:“陛下问我想不想当皇帝。” 靖王连忙撤回脚,差点儿一个踉跄,震惊的看着萧鸿,满脸都写着:皇帝这么丧心病狂? 萧鸿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皇帝没为难他,相反,对他有点儿好过头了。 不但让他帮忙处理奏折-------萧漾不想处理的废话。 还给了他很多名家大儒的着作-----之前被摄政王和许太傅逼着背的。 还说要让他全部学会,定时抽查,务必让他学会怎么当一个好皇帝-------曾经自己淋过的雨,现在全部浇到萧鸿头上,主打一个是兄弟就一起扛着。 皇位这东西,得不到的时候,那是香饽饽,一群人想抢。 萧漾立志于让周边所有人都在没有得到皇位的时候吃一遍当皇帝的苦。 这样的苦都能咽下去还能对皇位有想法,这样的狠人,活该当皇帝。 显然,萧鸿也被噎得有点儿慌。 靖王难得拉着儿子,苦口婆心:“你防着点儿陛下,别被她忽悠瘸了,她现在就想把皇位甩出来,可你看看现在这个烂摊子,没点儿本事根本镇不住,陛下把朝野上下得罪了一大半,外面还留了不少隐患,现在谁上去都是背黑锅的,这种傻事儿咱们可不干。” 萧鸿无语,他不傻,现在谁在背黑锅,谁被忽悠瘸了,他看得见。 老爹还好意思劝他? 而靖王下一句更是让萧鸿心凉:“你要是哪天成为皇帝了,当爹的可帮不了你,自求多福。” 够了! 父爱这东西他真的一点儿都不稀罕。 “爹快进去吧,陛下都等急了。” 靖王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儿,瞬间忘记刚刚的忌惮和戒备,喜上眉梢,一脸得意的进去邀功:“陛下,我跟你说件喜事儿。” 萧漾从孟雪臣给的东西里面挑出手榴弹和步枪交给靖王,让他亲自负责军械司监制。 靖王去了工部,那真是如鱼得水,公务丢给两个侍郎处理,自己直接扎进各个作坊,研究各种建筑和机关。 以前他不喜欢打造武器,因为武器都是单一的款式,也不需要什么机关术。 但现在他彻底爱上了热武器,集机关、威力于一身的热武器,瞬间触动了他的好战因子。 一想到这些东西拿到战场上大杀四方,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今天作坊里第一批手雷和步枪赶制出来,只需要皇帝命令就能装备军队,送往边关,现在他来跟皇帝说一声。 说完之后不自觉的昂着下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萧漾勾了勾唇,夸张的啊了一声,赞叹道:“不愧是伯父,朕就知道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伯父研究机关术多年,这种事情,非你莫属,这些火枪一旦面世,伯父的威名必将响彻天下,威震四方!” “咳咳。” 靖王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陛下过誉了,低调低调。” “那什么,工坊那边还离不开人,臣得回去盯仔细了。” 萧漾表情严肃,满眼信任:“这件事情朕只相信伯父,不过伯父也要注意安全,保重自己。” 靖王:“多谢陛下关心,臣绝不负陛下所托。” 靖王告辞离开,脚下轻快雀跃,脸上神情却非常严肃稳重,以至于儿子从旁边走过他却一个眼神都没给。 萧鸿:“……”改天他得问一问韩太医,就他爹这样的,还有救吗? 萧鸿端着折子进去:“陛下,吏部的折子。” 萧漾在研究什么,头也不抬:“你先看,不能处理的再问朕。” 萧鸿无奈:“陛下,这是吏部官员调度的折子,臣实在是处理不了。” 萧漾抬头看一眼:“你不必拘谨,在朕这里,你跟萧律是一样的。” 都是工具人。 不过萧律比较趁手,萧鸿还在磨合期。 “你要是觉得放不开,要不朕以后喊你‘二哥’?” 喊声哥就能获得一个忠心好用耐用的臣子,萧漾没有一点儿不情愿。 萧鸿:“……” 再一次见识了皇帝的厚脸皮。 当皇帝都这么豁得出去吗? 不过虽然他不承认,但皇帝这一声‘二哥’确实让他有点儿开心。 萧律是大哥,他是二哥,只有年龄之分。 他瞬间有种自己被认可的感觉。 这可是来自一位帝王的认可,比世间任何人的意见都更有意义。 “咳!” 虽然他只比皇帝大半岁多一点,但到底也是哥,既然当哥了,那自然理所当然要帮忙的。 嗯,他绝对不是被皇帝忽悠了,只是作为兄长该有点儿责任和担当。 “臣先看看,筛选一下。” 然后乖乖去旁边看折子。 萧漾眉梢一挑,这基因,不愧是靖王的儿子。 ? ?靖王府最大的劫-----小皇帝! ? 一个会夸夸的皇帝,根本没有臣子遭得住,o(n_n)o哈哈~ ? 来,接下来邀请下一家受害者...... 第128章 “你要是动了,就给朕滚。” 萧漾最近政务繁多,容胤身为摄政王,一直跟着加班加点。 御书房里臣子来来去去,萧漾见人都见得眼睛疲惫了。 还没忙完呢,又到了晚膳时间,萧漾让人端上饭菜,三十多个菜,一桌子人吃。 吃着吃着,萧漾环视一圈,其他人就算了,但最近容胤好像一直跟她一起用膳,中午在,晚上还在。 他身份高,每次理所当然的坐萧漾最近的位置,现在这都快成为他专属位置了。 用膳之后,其他官员各自拿着自己的任务离开,容胤却迟迟不走。 他正襟危坐,姿态端正,看着就是高冷严肃不可接近,身上的气息也很阴冷,宫人从他旁边走过,脑袋都忍不住更低两分。 比起总是笑眯眯的陛下,摄政王是真的不好相处。 但摄政王只是气势冷,其实很讲道理,可陛下笑眯眯也不影响她提刀砍人。 总结:两人都吓人。 萧漾喝着茶,抬眸瞥了容胤两眼。 看他目不斜视,面若冰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他这个皇帝有意见呢。 然而萧漾一眼就把他看穿,他是害怕被她赶走。 “天色不早了,摄政王不如……” 容胤猛然抬头看过来:“臣难道喝杯茶……”陛下都不允许? 想要说的话卡在喉咙,因为小皇帝勾着唇,满脸揶揄的笑,一副看他好戏的样子,看着就坏透了。 萧漾一手支着脑袋,笑得漫不经心:“摄政王怎么不说了?” 容胤满心无奈,唯有眸子炙热,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这人蔫儿坏,但偏偏坏得让人心痒。 “陛下想听臣说什么?” 萧漾:“那倒是没有。” 容胤:“那陛下可恕臣不敬之罪?” 萧漾挑眉不语。 容胤凝视着她:“陛下什么时候留臣侍寝。” 萧漾嗤笑一声:“恕不了一点。” 虽然她没有刻意撩拨,但这厮一直试图靠近她,被冷漠之后,整个人都抑郁了,但萧漾才不会心疼他。 男人的欲望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床第之欢,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你情固然需要,但更重要的是我愿。 自己不情愿,就算对方多优秀俊美,她也绝不会把身体施舍给对方。 她很珍贵,从不将就。 不过总让容胤用这种要吃人的目光看着她也难受。 “朕生辰在下个月,过了下个月朕才十七岁。” 她撑着头的手点了点脸颊,神态慵懒漂亮,话语却很无情:“十八岁之前,朕不会宠幸任何人。” 这个时代的套子是羊肠做的,避孕药是女人喝的。 她不想十七岁当妈,更不想伤害自己的身体。 十八岁是原则,也是对自己的负责。 容胤愣了一下,陛下确实小,就算陛下很俊美厉害,可十六岁的少年眉眼间依旧透着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 但是在这个时代十四岁可以成婚,十五岁生娃,陛下现在快十七了,也不算小,不然他也不会禽兽到对陛下起了妄念。 十八岁,虽然还有一年多,倒也算是一个明确的答案了。 容胤起身过去,跟萧漾坐在一起,倾身靠近:“陛下不让侍寝,那亲吻可以吗?” 那满眼都是快要溢出来的欲望和渴求,他越靠越近,气息交缠,眼看着就要亲上了,萧漾抬手在他鼻尖一弹。 “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跪下!” 不轻不重的呵斥,容胤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 他们之间先是君臣,再是其他,所以容胤下跪没有一丝不情愿。 只是这跪得很近,整个人贴着皇帝的双腿。 他身量极高,皇帝坐着他跪着,只需要微微抬头就能吻上去。 萧漾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指尾扫过他的喉结,看着他眸光变得幽暗,呼吸也变得粗重灼热。 明明身材高大,容貌充满了攻击性,容胤却没有丝毫反抗,任由把玩,像是被驯服的猛兽。 不过那双眸子里明晃晃的写着侵略和占有,隐忍顺从,不过是为了攻击蓄力。 萧漾很喜欢容胤这张脸,阴鸷、凌厉、攻击性十足,一看就是强者,而这样的人染上欲望的时候,一定是世间最性感的存在。 “嗯~~~~” 一个音节自他喉间溢出,看似是被撩拨难耐,实则是明晃晃的勾引。 萧漾唇角一勾:“你要是动了,就给朕滚。” 说完微微低头,赐他一吻。 萧漾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碾压啃噬,攻城掠地的巡视。 容胤自制力摇摇欲坠,却也不敢反抗一下,因为只要他反抗一下,就没了。 陛下无情,说到做到。 就在容胤死死握拳才能把持住的时候,一只脚轻轻落下,踩在了禁区之上。 容胤瞳孔骤然睁大…… 等容胤离开的时候,脚都是飘的,也就他武功高强,还能强装镇定。 而屋内,小皇帝转身沐浴,倒头就睡。 撩拨摄政王,那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 菜鸡一个。 (留个脚印,坐等陛下未来打脸,哈哈) ----- 快马加鞭,十日的时间,西戎的国书和使臣的尸体送了回去,新的国书重新送来。 不过不是求和,而是挑衅。 西戎王在国书之中嘲讽大巍皇帝是女子,说大巍无人,让一个女人当家。 不知道是不是太自负,明明上一次都死了两个使臣了,这一回他竟然还把自己儿子派来。 西戎二王子呼延麓人高马大,壮得像是一头熊,据说是现在的西戎第一勇士,西戎王最看好的继承人。 眼睛瞪如铜铃,鼻孔大得能插葱,实力让他自信昂头看着萧漾:“果然是个娘们儿,不过看着挺漂亮,比我的宠姬都漂亮。” 这话对皇帝来说,那简直不能太羞辱。 皇帝还没反应,文武大臣先气得不行了。 虽然皇帝是女子这事儿他们也觉得有点无法挺直腰杆,但羞辱皇帝就是羞辱国家羞辱他们,谁能不怒? “呼延麓,你是来求和,摆正你的态度。” “你出言不逊还想议和,痴心妄想!” 文官开骂,武官戒备。 萧漾叹息:她的大臣,都输在太有素质了。 一个眼神阻止了准备动手的容胤和萧律。 “来人,去把谢流筝喊来。” 第129章 看,她的臣子多乖。 谢流筝刚好在宫里,一喊就来。 身穿四品官员的制服,从容的踏入金銮殿。 谢流筝:虽然内心慌得一批,但稳住,这个逼必须装! “臣谢流筝,参见陛下。”啊啊啊啊啊,她出息了,金銮殿上拜君王,大出息了!!! 萧漾被她那聒噪的心声吵到,抬手往呼延麓哪儿一指:“他羞辱朕,瞧不起朕是女子,骂他。” 众人:陛下那声音,听着不是骂他,而是‘咬他’。 唤狗呢! 然而谢流筝满脑子都是陛下被骂了,顿时脑子一热,理智燃烧。 “你谁?横看像秤砣,竖看像跟柱子,什么不三不四、没前没后、没脸没皮的物种?陛下是女子怎么了?陛下美、陛下帅、陛下气场两米八!” “你这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东西,你娘生孩子的时候把孩子丢了,把你这个胎盘养大了是吧?” “你直肠长在嘴里吗?张嘴就喷粪,这里是大巍,不是你家,骂陛下,你配吗?” ..…… 谢流筝张口就骂,口若悬河,声如洪钟,气势如虹,一句不重复,一句都不带脏字,但杀伤力十足,骂到激情之处,怕力量不够,还双手叉腰。 那气势,愣是让周围的文武百官都不约而同的生生退后了一步。 靖王更是大为震惊,瞪大眼睛转头看自己的儿子。 崽啊!这个……你确定招架得住? 萧律冷淡的看了他爹一眼,望向谢流筝的时候,眼里明显有光。 靖王叹气:白操心了,儿大不中留啊。 呼延麓都被谢流筝不停顿的一阵输出骂懵了。 反应过来,抬手就想打人。 萧律第一时间挡在了谢流筝的面前。 他是这金銮殿上唯一佩剑的人。 谢流筝被呼延麓的气势吓了一跳,心跳还没上来,萧律一挡,瞬间就把心放肚子里了。 然而下一刻谢流筝就抛弃了萧律蹦到萧漾面前:“陛下,我骂得还可以吧?” 萧漾没说话,只是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谢流筝的尾巴瞬间翘上天。 西戎其他人顿时怒了:“你们怎么可以让一个女子骂我们王子?我们是来议和的,你们想开战吗?” 容胤一身黑色蟒袍,长身玉立,气势阴鸷透着杀气:“议和?现在是你们求和,他敢对陛下不敬,就该做好让西戎灭国赔罪的准备!” 呼延麓看了眼上首的帝王,虽然被骂了,但这些不伤皮毛,没让他觉得多害怕。 最重要的是这人是女子,在他眼里,女子是取乐生子的工具,是物资、战利品,独独不能是帝王。 大巍这些人绝对是傻了,居然支持一个女人当皇帝。 他的目光扫过官员,毫不掩饰的嘲讽:“堂堂男儿,你们竟然让一个女子为帝,对她俯首叩拜,血性呢?尊严呢?” 众大臣:…… 静静的看他表演。 血性?地上淌着呢,前不久死的,血还没擦干。 尊严?等皇帝把刀子提起来,你们就知道了。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萧漾打开旁边的盒子,拿出一把手枪。 “呼延麓。” 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眉眼含笑:“朕给你一次跪下求饶的机会。” 呼延麓可是西戎第一勇士,从来只有他玩死的女人,让他给女人下跪?绝无可能。 他目光放肆的看着皇位上的女帝,淫邪的目光仿佛已经把她剥光。 都不用他开口,萧漾抬手。 “砰!” 一声炸响,吓得所有人心口一跳。 下意识的看向皇帝抬起的手,方向指着西戎王子,转头看去,那西戎王子脑袋上开了一个血洞,高大的身躯缓缓向后倒下,“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那沉闷的声响让这金銮殿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西戎王子,第一勇士,不说功夫高低,就那身躯也是如大山一般,就这么被陛下一个人那么轻而易举的杀了? 众人再次看向帝王手中那不到一尺长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一击杀人! 血腥和未知,瞬间把人的敬畏拉到了顶峰。 有人脚下一软跪了下去:“陛下……威武!” 其他人如梦初醒,接连跪地:“陛下威武!” 只要手握真理,哪儿还有什么性别之分? 看,她的臣子多乖。 谢流筝离得近,那一声枪响就在耳边。 她之前活了那么多年,就在电视里和路边押运车那些人手里看过枪。 现在身处一个冷兵器的时代,亲眼看到俊美强大的帝王拿着枪在她面前一枪杀死了敌人。 她是帝王,此间的法律,一国的主宰。 杀伐果断,生杀予夺。 谢流筝心口狂跳,气血疯狂涌动,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能打死一头牛。 陛下!果然是最帅的!!!! 西戎的人也傻眼了,怎么一言不合就杀人? 连他们王子也敢杀? 他们的王子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 下一刻,皇帝手中那个东西对准他们。 她微微偏着脑袋,笑得又乖又邪气,语调漫不经心:“你们也不想跪朕?” 众人耳朵里自动替换:准备好去死了吗? 西戎的人不甘心,满眼都是恨意,可今天要是不跪,他们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他们的将军被砍了送回去,王子还躺在这里。 他们没得选择,不想死,只能屈辱的跪下。 靖王一身威风:“哑巴了?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西戎人恨不得吃人:“拜见......大巍陛下。” 萧漾看着他们,表情平静却威压丛生,摄人的压迫力弥漫整个金銮殿,让人心神发颤。 大巍的官员大部分还跪在地上,一个个根本不敢抬头,西戎的人更是冷汗连连,生怕下一刻脑袋开花的就是自己。 似乎就是一会儿,似乎又过了很久,小皇帝突然笑了一声:“哎呀,朕一时出神了,竟然忘记叫你们起来。” 满室的压力瞬间消失,但没有人敢放松,只有满心的后怕,背脊发凉。 萧漾把玩着手枪:“苏北河,好好招待他们。” 西戎王子已经死了,该如何招待? 其他人还在疑惑,礼部侍郎苏北河没有丝毫犹豫拱手答应:“臣遵旨。” 他现在暂代礼部尚书的位置,这是他往上一步最重要的机会。 陛下的命令不会有错,办不成就是他的错。 ? ?谢流筝:萧律是意外,陛下才是真爱,o(n_n)o哈哈~ ? 没想到有宝子竟然能猜到谢流筝是来骂人的,么么哒~~~ 第130章 这简直就是污蔑他的人格! 平川侯这个封号是开国皇帝封的,第一任平川侯跟随大巍开国皇帝起兵征战天下,也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将领。 大巍建立,论功行赏封侯,也曾经风光一时,可时过多年,一代不如一代。 现在是第五代平川侯萧林,功夫还行,但已经习惯了京城的安稳富贵,早没了征战沙场的雄心壮志。 三个儿子,他都只送萧澄习武继承爵位,另外两个都重点习文,为了日后进入官场做准备。 靖王找来,还指明要他运送一批武器的时候,萧林当时脸色就变了。 “王爷,你......不是已经认可陛下了吗?这是要做什么啊?” 靖王疑惑的看了他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林竟然以为他要造反? 这简直就是污蔑他的人格! 靖王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本王现在是工部尚书,陛下最亲的宠臣,我来找你,那就是陛下的意思,造反?造你个头啊。” 一天天的,脑子里不能想点儿好的。 “哦。”不是造反啊。 萧林觉得自己的脑袋保住了,这才询问要做什么。 靖王:“陛下要秘密运送一批武器前往边关,要你来当这个主押运官。” 萧林一听是边关,立刻推辞:“不行啊,王爷你知道的,我没那本事,万一事情搞砸了,那是万死难辞其咎。” 靖王看着他这窝囊样,满眼鄙夷。 “陛下看重你是你的荣耀,别摆出这幅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陛下说了,她不养闲人,你要是不愿干活儿,直接收回你的侯爵,往后你就滚回去种田吧。” 萧林顿时睁大眼眸,这怎么行? 他可是侯爵,现在眼看着朝中变得越来越好,未来侯爵的好处说不定更多,要是没了侯爵变成普通人,那简直要命。 “陛下......那么多臣子,怎么偏偏选中我?” 他很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能力,不该被委以这么重要的任务的。 靖王老神在在:“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不是你,才选中你,这叫出其不意。” 靖王拍拍他的肩膀:“你儿子是陛下信任的御前侍卫副统领,你女儿是陛下宠幸的女官,你这个当爹的要是做不出一点儿功劳,会不会有点儿丢人?你就不想在儿女面前树立一下威严,在朝堂和宗族面前耀武扬威一回?陛下其他宗亲都不选,就选了你,证明陛下看好你才愿意给你这么个机会,要好好把握啊。” 萧林:“......”总感觉前面有个坑,但又不得不跳进去。 走出侯府,靖王突然长叹一声,当初皇帝就是这么跑来威胁他的,现在他都学会用这招去威胁别人了。 真是世事无常啊。 不过现在这样挺好,小皇帝虽然是个女子,但明显是个有本事有魄力的,他们这些老骨头,与其碌碌无为等死,不如陪她拼上一回。 现在还有了那么强大的武器,也许真能见证一场盛世的崛起。 萧林悄无声息的带着东西离开了京城,而皇宫里还在为皇帝准备征战西戎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一部分人不想开战,虽然之前西戎人可恨,但现在陛下连杀对方两个将军,还把人王子都杀了,议和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谈谈。 一部分好战分子跃跃欲试,现在陛下年轻,国力强盛,边关领兵的又是最强大的武将黎危,现在不开疆拓土,跟待何时? 最后一部分比较安静的是靖王等人,他们就静静的看着这群人吵。 陛下早就安排好了,等他们吵出来,估计战争都打响了。 陛下没决定的事情,他们吵也没用,陛下决定的事情,他们吵也没用。 啧,突然有种莫名的优越感是怎么回事? 别人都不知道,就自己知道。 果然,宠臣就是跟这些平凡的臣子不一样。(骄傲脸) 议事结束后,萧漾去御书房,梁国公带着叶绍前来面圣。 “听闻陛下意欲征伐西戎,可惜臣年迈,身体旧疾难消,无法亲自披挂上阵,只能为陛下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奉上一个盒子,里面是几十万两白银的银票,还有两个之前皇帝赏赐的宝贝。 见皇帝看了,他才道:“老臣这孙子陛下也是见过,算是文武双全,愿为陛下所用,鞍前马后,但凭差遣。” 叶绍在梁国公旁边跪下。 上首的是帝王,也是他的情敌。 本来得知陛下是女子的时候,他还高兴一回,陛下是女子,轻漪的念想落空,肯定就能看到他了。 结果宋轻漪死活不相信,甚至就算相信了,还是一片痴心。 他已经没办法了,只能全力去争。 他要上战场,建立功勋,用自己的功劳求得赐婚圣旨,陛下亲自赐的,轻漪总不能拒绝。 叶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萧漾也在思考。 众所周知,虐文中的男二,痴情、貌美、优秀,性格好、三观端正,也许是他的人生太好了,老天爷只能让他吃一吃爱情的苦,所以给了他一颗恋爱脑。 之前灯会上面,叶绍已经证明了他的文采,他武功也不差。 综上所述,这是一颗好棋子。 她是‘男主’,宋轻漪是女主,叶绍是男二。 她只要拿捏住宋轻漪,叶绍就只能乖乖为她所用。 好棋是好棋,但是......啧,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现在是要把自己带入虐文男主那种人渣身份? “梁国公有心了,叶绍愿意去,朕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国家需要这般年轻优秀的人才。” 有人要跑去帮她打仗,还送钱财来求着要帮她,实在是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叶绍从御书房出来,刚好看见宋轻漪跟着人端衣物给陛下送来。 宋家嫡小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侍候人的活儿? 叶绍刚要过去,宋轻漪却已经跟着人过去了,全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靖王都从面前路过了,没忍住回来,看了看叶绍望眼欲穿的表情,又看看一群宫女消失的方向。 “看什么呢?那边有你心仪的姑娘?” 靖王纯属调侃,没想到一言中的。 叶绍收回目光,不想搭理靖王,但又忍不住问道:“王爷,陛下当真是女子之身?” 靖王无语:“这事儿还能有假?” 叶绍:“那女子为什么还能喜欢女子呢?” 靖王脑子现在可机灵了,顿时过滤出两个痴恋陛下的女子,谢流筝那丫头跟自己儿子有牵扯,不可能是她,那就是宋家那姑娘了。 叶绍现在不跟他儿子一样吗? 上下打量叶绍一眼,这人也算青年才俊,忽悠来给陛下干活儿,上等的牛马。 “本王年纪大了,这个问题回答不了你,不过你可以问一问萧律。”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头:“同是天涯沦落人,他跟你一定有共同话题。” 碰巧路过的萧律:“?” ? ?昨天赶路,高铁八小时 大巴四小时,折腾下来,打出来的不知道啥东西,脑子昏昏沉沉所以睡了。 ? 今天和明天尽量补上,打个滚请求宝子们原谅,爱你们,么么哒~~~ 第131章 第一件女帝龙袍 谢流筝出参考意见,萧锦书和无数宫人绘制图案,上百位绣娘加班加点,针都快绣出火花了。 最终在一个半月之后,绣出了第一套女式龙袍。 当最终成品展示出来的时候,萧锦书激动得跪在了那龙袍面前。 古往今来,第一件女帝龙袍,出自她手中。 光是看着这一身龙袍,萧锦书就觉得自己的女官生涯值了。 萧锦书带着人一起将龙袍送到紫宸殿。 在陛下面前一件一件穿到架子上。 龙袍的制式为交领,玄色为底,金龙缠绕,金龙为纯金,鳞片层次分明,衣服浮动间,仿佛真龙吐息,缓缓浮动。 玄色不是纯黑,而是参杂了金银双线,折射细碎不耀眼的光芒,乍一看只是觉得衣服比较有质感,可浮动间却流光溢彩,五彩斑斓。 谢流筝提议的:五彩斑斓的黑。 金龙之外,还有祥云环绕,最底下一圈,是万里江山河海。 这一身衣服,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帝王的霸气扑面而来。 为了凸显女子身材,袖口的裁剪手臂出更窄,但保留了广袖。 腰处收得更细,裹上点缀了黑色和红色宝石的宽腰带,纤腰立刻就出来了。 裙摆前短后长,拖尾九尺,金龙飞天,漂亮又霸气。 发冠也改了,纯金打造的盘龙发冠,中间是一块非常硕大的紫色宝石,点缀东珠,尊贵华丽。 萧漾看一眼,眼皮就抽一下。 这群人恨不得把最好的都堆在她身上,就连靴子上都加了宝石绣了金龙。 漂亮是真漂亮、霸气也是真霸气。 但是...... “你有称过多少斤吗?” 萧锦书显然没想到皇帝竟然问这么个问题:“臣疏忽,确实没称。” 萧漾也不急:“去,拿称来。” 时间倒也没多久,很快称来了,萧漾让他们把这龙袍放上去称。 三十九斤五两。 萧漾就看着她们不说话:“你们这是想累死朕?” 一群人吓得哗啦啦的跪下:“陛下恕罪。” 萧锦书看着那龙袍,很是不舍,她和谢流筝只考虑怎么让陛下霸气又漂亮了,确实忽略了重量问题,可这是他们所有人设计出来最漂亮最霸气的款式。 若是就这么毁去或者尘封,那也太遗憾了。 “臣会再设计一款轻松舒适的龙袍,但这一身可否请陛下保留,哪怕只穿一次也行。” 萧锦书谨慎的提意见,皇帝比她年纪小,还是个女子,但萧锦书从没把她当年纪小的妹妹,而是从始至终都是带着对帝王的敬畏尊重,只是相对来说,更亲近几分。 萧漾也不是真嫌弃,毕竟这工艺实在是漂亮得令人说不出嫌弃的话,单纯的就是吐槽一下重量。 虽然重,但也不至于穿不动。 既然萧锦书都这么说了,她缓缓起身张开双手。 萧锦书瞬间激动不已:“臣等侍候陛下更衣。” 萧漾身上的男款龙袍被脱下,只保留了里衣,然后女士的龙袍一层一层穿上。 一共五层。 最终束上腰带,再梳理头发带上发冠。 少年的脸蛋白皙无暇、眉目如画、唇红齿白,无需妆容点缀,已然俊美无双。 这一身,一眼看得出是女子,但又没有女子那么多的钗环步摇。 金龙发冠,是女子掌控皇权的象征。 待女帝穿好,所有人缓缓退后,只敢看一眼,便再也无法直视。 尊贵、威严,举世无双。 宋轻漪本来想上前的,却看得愣在原地。 失神的捂住心口,陛下是女子,她刚刚看到了陛下只穿里衣,可片刻的失落在看到陛下穿上这一身龙袍的时候,依旧疯狂心动。 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到底喜欢的是陛下,还是这一身龙袍。 翌日一早,萧漾穿上那一身龙袍坐到了龙椅上。 所有人叩拜起身,看清龙椅上皇帝着装的时候,全都失去了言语。 这段时间陛下穿的依旧是少年模样,让他们有时候都会忽略了陛下是女子这件事情。 可陛下这一身却非常清楚的提醒着他们,陛下确确实实是女子,他们跪拜的是女子。 然而即便是女子,她也威严不减,尊贵无比。 帝王这个身份,看得是能力,只要有本事,性别都是次要的。 萧漾倒是没被衣服束缚,该怎样还是怎样。 就是容胤那目光实在是难以忽视,用这么炙热的视线盯着皇帝,简直大逆不道! 萧漾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结果转头看到了直视她的孟雪臣。 孟雪臣的视线没有那么浓烈的侵略性,但也一样存在感极强,不容忽视。 萧漾挑眉,男人呐,果然色胆包天! ----- “我要见陛下,让我见陛下!” “放开她,我要见陛下!” 一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男子疯狂捶打牢门,谁能相信这是曾经芝兰玉树、清冷谪仙,不食人间烟火的柳家公子。 他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牢房,双眼泛红淌出血泪。 他的同胞妹妹被绑在十字架上,被虐待得不成人形。 铜钉、烙铁、鞭笞,无数刑罚加诸其身,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牢狱。 那是他的妹妹,这世上仅存的至亲之人。 他看向坐在外面观望的少年,跪地哀求:“求求你放过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许星沉并没有亲自动手,本来他是想亲自动手的,可在看到柳雨眠一身脏污之后,他选择了坐在这里观刑。 他身上的伤好了九成,剩下的是比较深的疤痕需要点儿时间淡化,还有头发还没长出来。 他恨这些人,可有陛下的眷顾,他都不想把情绪浪费在他们身上。 所以此刻他看着,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只是单纯的想把自己受过的还给她。 听到柳时序的话,许星沉回头:“我身上的伤,三根钉子、四块烙铁、一百四十七鞭、断发、切肤、耳光,都拜她所赐。” “她如何无辜?” 惨叫声戛然而止,是柳雨眠承受不住昏迷过去。 狱卒过来:“大人,按照大人所述,一样不落,全都还给她了,现在她怕是只剩一口气。” 柳时序快要崩溃,许星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官很公平,她给我多少,我还她多少,不过本官有陛下眷顾,所以能活着坐在这里,就是不知道她是否有这么好的运气活下来。” 许星沉起身,目光扫过其他牢房里同样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囚犯。 这些都是从柳家那座宅子抓来的,他们是柳家残余的势力,跟随了柳时序兄妹,试图帮助萧盛夺位。 萧盛失败,柳时序和陈谦被抓,他们就试图绑架许星沉,让他帮忙把柳时序他们放出来。 许星沉不答应,柳雨眠就跟疯狗一样对他打骂用刑。 “都杀了,断头,丢去乱葬岗。” 至于柳雨眠,他倒是希望她能活下来,好看看自己的丑陋模样。 可惜,她没那命。 第132章 可她怎么能是女子呢 四月,京中已经是百花绽放的盛景,边关却依旧寒霜带雪,冷风肆掠,如刀子割脸。 “将军。” 校尉踩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山岗,这里是长鹿关最高的地方,可以眺望西戎无边的草原。 一个高大的身躯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手中把玩着一截跟木头一般的东西。 校尉皱眉道:“将军,我们都知道了,皇帝又把西戎的人杀了,这次杀的是人家王子。” 他看向远方,狼烟弥漫,那是西戎集结军队的信号。 “西戎也收到消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强攻长鹿关。” 校尉忧心忡忡:“这些日子西戎不断挑衅,我军将士苦不堪言,战马不够,不少将士伤势还没好,若是西戎大肆进攻,怕是顶不住啊。” 黎危带来的人太少,守城多数都是原来的将士。 攻打八方城、夺回长鹿关,哪一次不是伤亡惨重? 现在长鹿关兵将不过三万人,而西戎若是强攻,军队至少五万以上,还是精悍的骑兵。 黎危是很强,可将军一人神勇,士兵们能力跟不上,这战争也赢不了。 小皇帝上次杀人,西戎就反扑了一回,得亏黎危杀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小皇帝又杀人。 虽然西戎人可恨,但皇帝这么闹,简直就是胡来,这是逼着将士们去送死吗? “女子为帝,祸乱天下,朝中那些人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够了!”黎危打断他的话:“战争就在眼前,快去部署,咱们得打赢这场仗。” 校尉不情不愿的离开,一个人从石板底下冒头:“陛下的要求我办到了,其余的我可什么都没听到。” 来人正是平川侯萧林,不过比起在京城的样子,明显潦草了不少,衣服带少了,现在裹着棉衣直发抖。 他只是替皇帝秘密送东西给黎危,至于黎危和他属下对皇帝有意见什么的,他什么都听不见。 打仗他也不行,现在他只想安稳的回到京城去。 好在黎危也没想为难他,只是问道:“陛下没有其他带给我?” 萧林摇头:“这任务是靖王秘密交给我的,陛下没出面,也没别的东西,不过靖王倒是说了,西戎蛮子口出狂言,对陛下不敬,陛下很生气,这东西威猛,将军只管用,最好丢西戎王脑袋上去,给陛下狠狠出气。” 黎危低头看了一眼,点头:“我明白了。” 萧林被冻得脑子都有点儿不灵光了,模模糊糊的应几句:“增援部队明日就到,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说着摆摆手:“不行了,我得走了......” 看着萧林晃悠悠的走远,黎危往后一仰靠在树干上。 陛下性子乖张跳脱,做什么都不稀奇,拿出威力强大的新武器也不新奇。 可她怎么能是女子呢...... 之前起了那样的歪心思,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平息。 京中消息传来的时候,震惊片刻,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妄念瞬间如野草疯涨。 他不能一直留在长鹿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必须亲自回去看看。 ? ?放黎危出来溜达一下,快回去了。 ? 到时候几个男人修罗场啊,想想就脑壳痛。 第133章 摄政王危矣! 边关打着仗,研究院烧着钱,工部更是拼命的往里面填钱。 “陛下莫非是在为钱财发愁?” 萧漾从计划书中抬头,看着踱步而来的孟雪臣:“怎么,你要给朕送钱?” 孟雪臣:“有何不可?” 萧漾无语:这年头,一个个抢着付费上班。 孟雪臣走到萧漾面前:“户部就是陛下的钱袋子,臣既然接了这个位子,断然不会让陛下无钱可用。” 萧漾:“那朕谢谢你?” 孟雪臣:“谢倒是不用,不知臣可否向陛下讨杯茶喝?” 萧漾看着他半晌,忽地一笑。 “倒也不必说得这么卑微,朕这里还能少了你的茶喝?” 目光看向外面:“今日天气正好,就去御花园吧。” 御花园里,花开正艳,尤其是那不同颜色的牡丹,硕大的花朵占据视线,霸道的美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花园的凉亭中,清茶、点心、干果一一摆上。 萧漾和孟雪臣一起过去,路过两级台阶,明明是很寻常的阶梯,孟雪臣偏偏要伸手:“陛下小心。” 萧漾避开他的手,抬手的时候在他手背上一敲:“别动歪心思,朕可不会牺牲自己去养这个天下。” 孟雪臣的表情一变,下一刻他的手被萧漾牢牢抓住:“你对朕而言是最特别的,我的十一年,你的二十四年,我们分别太久,从少年长成大人,心性早就不同,但在我心里,你永远停留在那时,你亦可当我停留在那时,朝堂之上是君臣,朝堂之下,你我仍旧是朋友。” 孟雪臣心有感触,回到过去? 可他们知道他们回不到过去,就算回去那时年少,他也不仅仅是想跟她做朋友。 他们相遇太年少,她更小,他少年初慕,只想见到她,做什么都跟她一起,单纯得以为自己把心思藏得很好,羞得从未想过表白。 直到死前,恍然明悟,可一切都太晚了,仅剩的力气,仗着生命逝去,亲吻她一下。 那时他是喜欢她的,少年的初心,时至今日想起仿佛都能感受到那时的悸动。 可人心太复杂,二十四年过去,他经历了太多,一时间他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喜爱多一点,还是不甘心多一点。 可不管如何,有一点他是确定的,他想要跟她在一起。 “萧漾,你不会看不出来,我不仅仅是想当你的朋友。” 说出这句话,他反而平静了。 行商多年,单纯是走不到今日的。 满腹算计,实至今日,真心掺算计,只为达到目的。 不过别的他都能把握,只有萧漾是他算计里唯一的意外,她不受他控制,他的心也不受自己控制。 “我想追求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知道萧漾明白,却又怕她不明白,所以他把话说得无比的直白。 话音落下,萧漾放开了他的手。 他心口空落一块的时候,萧漾转身面对他。 没有不悦、没有厌恶、没有疏离,她微微昂着下巴,骄傲肆意,嘴角勾着灿烂的笑。 “对待追求者,我可没有这么温柔哦。” 那眼里闪烁的是兴味恶劣的光芒。 孟雪臣心口一跳,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她的气息让他觉得危险,却又控制不住疯狂心动。 他喜欢萧漾的时候,她不过十五岁,清冷的小姑娘,眉眼都还没有彻底展开。 那时他也年纪不大,单纯的心动,无关欲望,现在的他要是真的遇到那时的萧漾,情感肯定还是有的,但太过事故圆滑的他,怕是也不敢把那些心思再说出口。 反而是眼前的她,年纪刚好、阅历刚好,这样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明媚张扬、朝气澎湃,熟悉又陌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那不堪的心思无处躲藏。 他到底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朗。 孟雪臣故作严肃,眼含打趣:“陛下放心,臣虽然看着清瘦,但自幼习武,也算是抗揍。” 萧漾闻言,噗嗤一笑:“哈哈哈!” 这一笑,暧昧紧张的气氛都没了,两人一起走到亭子。 容胤和几个大臣前来找皇帝,看到的就是皇帝和孟雪臣在御花园相谈盛欢。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瞥了眼摄政王,摄政王对陛下的态度,只要眼睛不瞎的都看得见。 摄政王是很优秀,就是身份有点儿特殊,孟雪臣虽然是商户出身,但脸蛋和本事都出色,圣眷正隆,非常有竞争力。 摄政王危矣! “陛下。” 容胤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打量,面不改色的上前。 萧漾抬眸,看到容胤,又瞥了眼其他人,微微收敛笑意:“何事?” 容胤:“臣的事情不急,先听他们的。” 说罢自然的坐到了萧漾的另外一边。 其他大臣不敢多看,老老实实的道明来意,得到答案之后就果断走人。 不到片刻这里就剩下他们三个。 容胤端着茶杯,不紧不慢的开口,却是对着孟雪臣:“本王见户部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孟大人还不赶快回去主持大局?” 孟雪臣:“该安排的本官已经安排好了,绝不会耽误陛下的事情。” 容胤赶人失败,直言:“本王有重要的事情与陛下商议,请孟大人回避。” 孟雪臣:“王爷刚刚说不急,想来也不是什么重大事情,况且今日是本官先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剑拔弩张,火药味浓郁。 萧漾漫不经心起身:“看来二位很有话聊,朕给二位腾地儿。” 争风吃醋可以,别闹到她面前来,她从来不断男人的官司。 萧漾走得果断,没给他们一句解释的机会。 两人站起来追了一步就被侍卫拦下,同时脸色沉了下去。 他们虽然认定了陛下,但陛下好像并没有非谁不可的想法,本来想得个名分就难,若是被陛下厌弃了,未来可就更遭了。 可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容胤的眸子阴鸷森冷:“本王视你如友,托你入朝,竟是送出一个仇人来了。” 孟雪臣:“何来仇人?在下从不曾做出对不起王爷的事情,若王爷要说爱慕陛下这件事情,陛下可不是王爷的。” “她是皇帝,不说三宫六院,至少选谁为夫的权力还是有的,咱们各凭本事罢了。” 容胤一时无法反驳,孟雪臣却又狠狠补了一刀:“按照身份,陛下还得喊你一声表叔,摄政王难道想要让陛下背着千古的骂名跟你在一起?” 容胤内心最害怕的事情就这么被孟雪臣说了出来,瞬间脸色惨白,眼神狠戾骇人。 若之前只是敌视孟雪臣,这一刻就是彻彻底底的杀意了。 孟雪臣自始至终云淡风轻,若是别的,他定然让容胤三分,但唯独萧漾,他绝不能让。 皇夫之争,从最开始,容胤就出局了。 ? ?第一回合,孟雪臣胜! ? 解释一下摄政王和陛下的关系哈。 ? 摄政王的奶奶和陛下的太祖父是开国皇帝的孩子,同父异母的兄妹。 ? 所以陛下的爷爷太宗皇帝和康郡王是兄弟,陛下的爹,也就先帝,和摄政王是表兄弟。 ? 按照辈分,摄政王是小皇帝的表叔。 ? 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在那个表兄妹都能结婚的年代,几代人的稀释,这血缘肯定没剩多少了。(有介意的宝子,作者先说一声抱歉哈,这个文都写到这儿了,实在是改不了,就当看不见,忽略一下下) 第134章 我取向正常,且不吃窝边草 容胤和孟雪臣情绪激动得都忽视了面前的侍卫是皇帝的人。 他们说的话很快就被汇报到了萧漾的耳朵里。 萧漾啧了一声:“麻烦!” 容胤麻烦,孟雪臣也麻烦。 两人都是难得的绝色美男,美貌、才华、家世、能力,一样不缺。 这样的男人必然是优秀的,世间为数不错的天之骄子。 是好男人,但不是好情人。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缺,权力、财富都不需要的前提下,要的自然就是真心、名分、忠贞这种情感追求。 可萧漾却只想给前面的,后面的她谁也不想给。 摄政王第二天没上朝,韩太医看了之后来帮他告病假。 萧漾情绪看不出什么起伏:“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韩扬言简意赅:“酗酒,熬夜,冻着了。” 萧漾:“......” 看来孟雪臣这一刀扎得挺狠的,把容胤都给整自闭了。 韩扬悄悄打量了皇帝一眼,见她没有继续问的意思,无声的行礼退下了。 虽然他是摄政王的人,但是摄政王没有命令的前提下,他是不会掺合皇帝和他之间的事情。 谢流筝来找萧漾,正好听到这事儿,昨天的事儿她也听了一嘴,非常敏锐的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虽然按耐住好奇心先说正事儿,说完之后却还是没忍住靠近,悄悄问道:“陛下,你跟摄政王吵架啦?” 那八卦的小眼神儿,满眼都是求知欲。 萧漾撑着脸,同样八卦:“不如说说你跟萧律到哪一步了?” 谢流筝顿时嘴巴闭得死死的。 她实在是不想说,可她一直偷偷磕cp来着,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想要听八卦,总要有牺牲。 纠结片刻,视死如归:“之前睡了......现在甩不掉。” 论《不小心睡了上司闺蜜堂哥这件烦心事儿》。 萧漾满眼打趣:“说清楚,谁睡谁?” 谢流筝面色腾的红了,后悔无比:“我睡他。” “哦~~~”萧漾表示磕到了。 要是萧律主动的,她倒是可以帮谢流筝,可要是谢流筝主动的,那可就怪不得萧律咯。 自己惹的男人,自己搞定。 谢流筝恼羞成怒,胆大包天的抱住萧漾手臂:“陛下,我都说了,该你回答我了。” 萧漾捏捏她白嫩的脸蛋:“我从不跟男人吵架。” 谢流筝不信。 萧漾拍拍她的脸:“但凡你入职之后在星皇多呆几天,也就不会这么看着我了。” 想到谢流筝是被杀自己逃逸的父亲开车创死的,萧漾表情微顿。 人不是她杀的,甚至她死在谢流筝前面,可因为跟自己有关,她总是有几分在意。 萧漾表情微敛,谢流筝却丝毫没有察觉,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 “我刚进星皇那天就听到有人讨论,说公司所有人的终极目标就是成为女皇陛下的老奴。” “星皇的大总裁被大家称为女皇陛下,她能力出众,力挽狂澜,不但拉着星皇上了几个台阶,自己手中还有无数公司;她极致美貌、身材极品火辣,斩男又斩女。” “她对女员工极为宠爱,名牌包包、衣服随便送,在她手里,保洁阿姨买菜提的都是LV,信任的员工更是人手一套房一辆豪车,经常自讨腰包宠爱女员工,无数人挤破脑袋也想成为她的秘书。” “她身边的女员工各个空姐身材,妖娆火辣,男员工全员188,各个堪比男模,都说那是她的后宫,男女通吃......” 谢流筝越说越激动,最后眼眶都泛红了,声音颤抖:“.......那个......不会就是你吧?” 大家都称呼大总裁叫女皇陛下,她入职时间短,还真不知道大总裁名字。 之前没有往那方面想,主要是现在的陛下就是个少年郎,跟那身材火辣的性感美人对不上号。 现在想想,陛下是穿越了,身体都不是曾经的,变了样子很正常,但性格没变啊。 看看她和宋轻漪,还有那群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宫女。 嘶~~~这魅力,恐怖如斯。 萧漾:“......” 她倒是不知道底下人是这么看她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女皇陛下?不是都叫萧总? “我身边的团队确实卡颜,毕竟经常相处,长得好看的赏心悦目,我为自己的眼睛负责,但男女通吃是谣言,我取向正常,且不吃窝边草。” 嗯,她身边的那些姑娘倒是看着不正常...... 看着谢流筝眼中那兴奋的光芒,萧漾无奈屈指在她眉心一弹:“都是谣言,你正常点。” 谢流筝正常不了一点,她恨呐。 她好不容易入职星皇,怎么就没能看一眼大总裁呢。 自己要是成为女皇陛下秘书的一员,跟帅哥美女共事,还有那么极品大方性感的上司,不敢想像那样的自己会是多开朗的女孩子。 萧漾服了,她只是想告诉谢流筝,自己不缺情人,不讨喜就换,没人敢跟她吵架。 现在谢流筝关注点全歪了。 她都不忍心说,就谢流筝这性子,别说进她的秘书团,管理层都进不去。 算了,本来孩子就傻,不打击她了。 而且她那对待男女之情的观念是自身经历导致扭曲的,还是不要灌输给谢流筝了。 萧律被谢流筝睡了还不负责,她还是不给他的感情路增加困难。 ---- “哐当。” 药碗碎了一地,青羽和青峰对视一眼,两人什么也没说,无声打扫。 碗虽然碎了,好歹药喝了。 “陛下......什么也没说?”沙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情绪平静中似乎又压抑着什么。 青羽回答:“韩太医并没有传话出来,陛下也没有任何命令。” “真是......” 真是什么?无情吗? 可他早就知道陛下无情了,是他先起了妄念,是他饮鸩止渴,自取灭亡。 她的乖是装的,温柔也是装的,平日里讨喜的小皇帝都是伪装,那个杀伐果断、狠辣无情的人才是真正的她。 她玩弄他,看他不能自已,她的眼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从来都是他一人清醒的沦陷。 猛然起身,一把掀开帘子,苍白阴鸷的脸色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第135章 应该是吧? “杀啊!“ 京城夜里一片祥和的时候,西戎的攻城战开始了。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长鹿关,骑兵冲锋,气势凶猛,大地都为之震动。 之前早早就做防备的黎危这一次却没有动作,竟然让西戎的骑兵冲到了城墙下。 西戎将领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但进攻的命令已经下了,现在这情况没有撤退的理由,就算明知道前方有陷阱,也要用命填出一条路来。 大巍的士兵们躲在墙垛后面,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细线,地面有木桩做标记,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进入指定的地点。 “拉!” 一声令下,所有人拉动绳子。 “砰!” “砰!” 如雷鸣般的炸响震彻天际,地面接二连三的炸响,将西戎的骑兵,连人带马炸得血肉模糊,漫天飞溅。 先锋五千人的骑兵,瞬间变成了一地的残肢断臂。 西戎士兵傻眼,大巍的将士们也愣住,虽然知道这是很有威力的武器,但也没想到威力这么大啊。 火药他们一直有,但火药包需要点燃投掷,埋藏的火药点燃也不容易,很多时候点到一半就会熄灭。 现在最好用的还是火油罐子。 可这些东西埋地上,只需要一根线拉着就能引爆,脑袋都不用探出去。 最重要的是这威力,五千西戎先锋骑兵,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 片刻之后,震天的欢呼响彻整个长鹿关。 “大巍威武!陛下威武!” 相比大巍这边将士们的欢喜兴奋,西戎的那边确实吓人的安静。 “大王子,还进攻吗?” 饶是西戎人茹毛饮血、骁勇善战,此刻也被这场面吓到了。 五千人,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地残肢断臂,他们是不怕死,可不会白白去送死。 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死这么多人,这仗还怎么打? 西戎大王子还在犹豫的时候,有探子冲过来:“报!黎危带着一队人马奇袭王账,托姆将军阻拦却被斩杀,现在怕是已经冲到大王面前了。” 西戎王就在五十里之外的军营里,他让大王子带兵出击,自己还在那边休息,他们准备打一波消耗战,消耗一下长鹿关的兵力,等他们疲惫了,明日一早,在他们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强攻,再度夺取长鹿关。 可现在计划都乱了。 西戎大王子难以置信:“他是怎么做到从我眼皮子底下绕过去的?” 他第一反应就是父亲知道了肯定会骂他。 黎危不在长鹿关,这是本是最好进攻的时候,他只要拿下长鹿关,将功折罪,父王一定不会怪罪他。 可现在他根本不敢前进一步,若是所有将士全部折在这里,自己却没有拿下长鹿关,那罪过可就大了。 再回头看王账的方向,想到还守在父亲身边的老三和老四。 若是父王出事...... 他咬牙,振臂一挥:“撤!回援大王!” 西戎王大本营,黎危带着三千人,如一支势不可挡的利箭直接杀入其中。 每人怀中带着几十枚手榴弹,一路冲一路炸。 活生生炸开一条口子,为黎危开道,让他杀到了西戎王的王账面前。 门口的士兵想防御,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他们头上丢了进去。 巧的是西戎王听到动静,刚刚从美妾身上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出来。 手榴弹落在他面前,他低头看去,还没来得及看清,‘轰’的一声炸响。 黎危大刀砍掉几个试图攻击他的士兵,得空的间隙摸出手榴弹,嘴巴咬开引线就往王账里面丢。 他武功高强,愈战愈勇,直接把近前的西戎士兵都杀得一干二净,硬生生杀出一个真空地带。 等他得空挑开着火的王账去找西戎王,发现地上只剩两只手臂。 最后在角落里找到西戎王的脑袋。 血肉模糊,五官都没了。 这是西戎王? 应该是吧? 黎危最后还是靠着他耳朵上专属的金环辨别出来。 “西戎王已死!撤!” 黎危带着西戎王的人头杀出西戎大本营,身后一路都是炸药的声响。 西戎的士兵看到黎危举着西戎王的人头,疯一般的杀出来,结果却恰好踩入黎危准备的陷阱。 “轰!” 峡谷两边的山壁被炸开,无数石块飞落,活生生把人埋葬。 也赌断了后面追兵的路。 黎危带的一共四千人,留了一千人接应,三千人随他一起冲入其中。 出其不意,又有杀伤力强大的手榴弹,打得西戎人措手不及。 伤亡不到三百人,却让西戎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拿走了西戎王的人头。 战场上死人再正常不过,以少胜多就是赚,此刻他们只为胜利欢呼! “将军威武!” “西戎王死了,这一回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这手榴弹也太好用了......” 西戎大王子带兵赶回去都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王庭的人还在修整,一具具尸体整齐的摆在草地上,王庭的地盘被炸成了一片废墟,肉眼可见的伤亡惨重。 一个士兵冲上来告诉他,他的父王死了,身体被炸成残肢断臂,脑袋被黎危拿走。 他的三弟在混乱中被炸死,四弟也被炸伤了耳朵,现在能主持大局的只有他了。 呼延木看着西戎王仅剩的残躯,不得不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无比‘悲痛’的被簇拥成为新的西戎王。 西戎王的人头被黎危带回了长鹿关,挂在了城门上方。 这一战让将士们恍惚,这就赢了? 之前的战场,哪一场不是要开城门,浴血厮杀,艰难取胜。 现在却这么轻易的赢了,还把强大凶狠的西戎人都打得胆怯了。 明明已经是深夜,所有人却没有一点睡意,都在讨论那地雷和手榴弹的威力。 用过的兴奋不已,没用过的满脸羡慕。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烈不已的时候,黎危提着坛子大大的灌了一口酒,随后拿起大刀站起来,高声喝到: “诸位,陛下送来的火雷已经不多了,接下来还是得看我们的真本事。” “西戎王虽然死了,但方大将军的仇还没报,八方城的血还没干,现在局势大好,大家把刀磨快,把肚子填饱,明日随我一起,报仇雪恨!” 第136章 白狼山以南,尽归大巍 那几乎碾压性的胜利,给了大巍将士们无比强大的自信和底气。 在长鹿关憋屈了快两个月之后,他们终于冲出关隘,向西戎发起了反击。 黎危亲自带头冲锋,将士们异常悍勇,报仇雪恨的时候,可没人会怂。 西戎军队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就被冲得四分五裂。 呼延木刚刚成为西戎王,还没能收拢权力,有些不服他的部落首领直接带着自己的族人跑了。 三王子和四皇子的亲族不愿臣服,眼看着出事,也带着人离开,最后仅剩的主力部队根本不是黎危的对手。 一路被追着杀,最后七万人的军队,跑了两万多,死了三万多,仅剩一万人被撵到了西戎最北边的白狼山脉后面。 直到厚厚的风雪把所有的痕迹都掩埋,让黎危他们无法辨别方向,这才停止了追击。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奔袭,所有人的体力都达到了极限,但此刻所有人哪怕一脸风霜,眼神却无比明亮,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黎危将大巍的旗帜插到了白狼山的山巅之上。 至此,白狼山以南,三分之二的西戎国土,尽归大巍。 一封封捷报送入京城,朝野上下高兴得像是过年。 黎危打到白狼山的战报一起送达那日,正是萧漾的生辰。 太后才死不够一百天,皇帝是不能过生辰的,萧漾对此也不在乎,虽然现在的生日跟曾经的生日不是一天,但她依旧不喜欢过生日。 战报送达,满朝欢呼,之前听说顷刻之间炸死五千西戎骑兵大家还有些不敢相信,觉得是夸大其词。 可靖王下巴都快昂上天了,得意无比的宣布这就是工部研制出来的新武器。 直到兵部尚书楚展点头承认,他们才敢相信这是事实。 理智回笼一想,那远在边关的炸药他们看不见,但陛下手中一下子把西戎二王子脑袋打开花的事情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的。 所以没什么不可能的。 现在黎危都打到白狼山,快把西戎灭国了,虽然他们不曾亲眼所见,但国家强大,与有荣焉。 西戎杀我军大将,屠我一城,现在拿下半个西戎,报仇雪恨,终于能在世人面前挺直腰杆了。 靖王提议:“陛下,这可是大喜,不如今日设宴,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太后死不够百日,皇帝因为孝道不能过生日,但没说不能庆祝打胜仗啊。 西戎王被杀,还拿下了大半个西戎,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好好庆祝呢? 萧漾刚刚看完黎危的信件,他仔细的描述自己怎么杀进西戎大本营,还着重说了自己把手榴弹丢到西戎王的营帐的过程,还说自己找西戎王脑袋差点儿认不出来。 后面一封写他追逐西戎残余势力,附上新的边境地图,最后恭请圣安。 看完心情正好,听到靖王的话,抬头看去:“也好,小小庆祝一下可以。” 庆功宴自然是要等黎危班师回朝再说。 不过他们的好意,萧漾还是领情的。 帝王的生辰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得给这些臣子们为帝王所忧、怜帝王所困的机会。 只邀请文武百官的宴会很容易,虽然只是小宴会,该有的也不少,美食佳肴,音乐舞姬。 许是考虑到皇帝是女子,现在这些舞蹈的舞姬不再是单纯的女子,还有俊俏善舞的清秀男子。 这倒不是萧漾要求的,不过她是皇帝,自然多的是人想要讨好她。 宴会开始,自然免不了朝皇帝敬酒。 萧漾心情不错,只要还算看得过眼的大臣敬酒,她都会喝,至于她不喝的,那他们就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了。 萧漾左右两边分别坐着靖王和容胤,靖王自然不用说,容胤前两日还生病,昨天好了,回来之后并无异样。 关于孟雪臣他没提一句,也没找她闹,看起来像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萧漾正想着呢,突然宴会乐声一换,变得缠绵婉转起来。 一群身着烟青色水袖长裙舞姬出现,她们舞动身躯,婀娜多姿,宛如花朵绽放飞舞。 本以为只是一支新的舞曲,不曾想她们合拢再绽放的瞬间,中间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色舞衣的男子。 他身姿纤细柔美不输女子,但半敞开的衣襟昭示着他男子身份。 头发高高束起,面上带着珍珠面帘,隐约可窥见一张俊美不俗的面容。 他虽为男子,但舞姿却不输其他姑娘,反而因为男子身体,舞蹈中带着特有的劲韧,看起来别有味道。 舞姿柔韧、舞艺精湛,风情万种却又没有低俗挑逗,好像专门是在展示自己的舞艺。 可谁都知道,来得这里表演,性别如此明确,绝不可能没点儿别的心思。 看不出勾引痕迹的勾引,那才是高级的手段。 不少人偷偷看向女帝,果然,女帝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人身上,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明显是有了兴趣。 一舞结束,那人以一个半跪在地,身如长弓的姿势结尾。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缓缓匍匐:“奴才恭祝陛下江山永固、万寿无疆。” 萧漾笑着举起酒杯,刚想喝,忽而问道:“你这舞跳得确实有意思,叫什么名字?” 那人微微抬头,视线在停在桌案边缘,刚好能让皇帝看清他的容貌,自己却又不会直视天颜。 “回陛下,奴才郁离。” 萧漾勾了勾唇角,笑得意味不明:“郁离,好名字。” 抬手一挥:“赏。” 一群人走了下去,郁离也不过是一个特殊点儿的插曲。 不过这一幕造成的影响却没有结束。 小皇帝是女子,可她先是皇帝,再是女子。 没人能用规训女子的规矩去约束皇帝,但却不能阻止她行使皇帝的权力。 皇帝今天过了就十七岁了,该成婚了。 若是谁家男儿成了皇夫,等陛下有孕,皇夫摄政,那与直接当皇帝也没太大区别了。 突然间,仿佛一条通天大道出现在了眼前。 不少人动歪心思,靖王高冷喝酒:想吧,到时候小皇帝保准让你们死得五花八门的! 第137章 万般解法,独独没有放开她 宴会结束,萧漾慢悠悠的往寝宫走去,本来身后跟着一群宫人,但不知道怎么的,走着走着人都退后了,跟在身边的变成了容胤。 萧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容胤也保持着一路沉默。 “陛下。” 一条小道上,远远就有人跪下行礼。 定睛一看,身上还穿着舞蹈的衣服。 是刚刚跳舞的男子。 萧漾看着这位置,微微挑眉,选得挺好。 再往前就出了花园,紫宸殿的地界,他出现就要被抓。 萧漾收回目光,径直离开。 男子见此连忙抬头,急切的想要说什么,跟在帝王身后的那人一个目光扫过来,只是一眼,黑暗、杀气,仿佛一根利箭穿透,把他生生的钉在地上。 那是......摄政王? 萧漾走了几步回头:“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哪儿有臣子一直跟着帝王? 容胤抬眸,幽深的眸子平静的看着她:“臣还未送陛下生辰礼。” 萧漾上下打量:“礼呢?” 容胤立刻从袖中拿出一个早就备好的盒子递过去。 萧漾拿过看了一眼,是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通体奶白细腻,一看就质地绝佳。 身为皇帝,萧漾不缺玉佩,不觉得多惊艳,看一眼就阖上了。 “礼也送到了,回吧。” 容胤突然一把拉住萧漾的手:“这块玉佩是我来京城的第二年,因为读书获得太宗皇帝赞赏获得的赏赐,那一年.......你刚好出生。” 这不是随便买的玉。 是他保存多年的珍藏,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而恰好,这个意义里有她。 “你满月的时候,先帝抱着你给我看过,后来虽然我在读书,见你的时候不多,可你身为先帝唯一的儿子,我一年还是能见到那么两回,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说到这里,他声音有些艰涩。 “那日...孟雪臣的话撕开了我心中一直自欺欺人不愿面对的真相,我......称先帝为兄长,不管是年纪还是血缘,都是你的长辈......” 说到这里,容胤的神情透着一丝颓丧。 他之前也只是把皇帝当小辈,她发疯的时候包容,只因她是兄长的孩子,她求救的时候出手相救,只因她是兄长的孩子。 她是兄长唯一的孩子...... 他不知道从何开始,竟然起了那样的妄念,甚至大逆不道的企图占有。 简直禽兽! 他煎熬、自我厌弃,恨不得提刀赎罪,可偏偏,万般解法,独独没有放开她。 “臣有罪。” 他低头,额头抵在她的掌心,像是臣服的猛兽:“百年之后,臣自会向兄长请罪,便是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亦无悔。” 看得出他很纠结痛苦,萧漾本来不想理,但他这话说得让她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喜欢朕,倒也不用下十八层地狱。” 他们之间的血缘早就远了,他之所以觉得亲近,是因为他在皇宫长大,感情上的亲近。 萧漾可从来没在乎过这个,他的纠结在她看来,庸人自扰。 指尖向下,轻轻勾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容胤很痛苦,但这张美貌的容颜此刻带着破碎决然、孤注一掷的神色,突然间就勾动了萧漾灵魂里的恶劣因子。 萧漾唇角一勾:“罢了,你还是下地狱去吧。” 第138章 今天的摄政王,烧烧的 萧漾不是不会安慰人,但得看她心情。 她先满足自己的情绪需求,所以不介意把自己的快乐短暂的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好在容胤爱上的、渴求的从来都是那个蔫儿坏的小皇帝。 她那幅欠欠的样子,恰好抚平了容胤心中那丝不安。 说到底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是今天才知道自己跟小皇帝之间关系的,放任情感,放任她玩弄自己,早就突破底线了。 之所以因为孟雪臣一句话难受,第一是孟雪臣确实结结实实踩了他最敏感的那一根神经,第二点则是将计就计,想试探一下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结果显而易见,他输得一塌糊涂。 小皇帝一点儿都不在乎他如何,反倒是他,不得不想方设法找回那本就不堪一击的存在感。 放低姿态,把自己送到皇帝面前,求着皇帝玩弄于他。 “嗯......” 萧漾无语抬头,看着眼面前被她咬得快破皮的锁骨,再看容胤一脸隐忍荡漾的模样:“朕是咬你。” 他求着她在这儿咬一口,她也是用力了的,牙印青紫,只差一点儿就破皮。 这不是该痛吗?他哼哼个啥? 容胤喘着气,脸上泛着异样的绯色,眼中雾气朦胧,眼尾泛着妖冶的红色,明明只扯开了一点儿的衣襟不知什么时候开到了腹部以下。 看似遮了一半,可该看到的都看到了,性感起伏的胸膛,还有那刚刚被要出来的鲜艳牙印,这场面,实在是色气。 萧漾后知后觉,这是勾引吧。 今天的摄政王,烧烧的。 不过咳......确实挺勾人,萧漾有点儿顶不住。 萧漾还记着自己的原则,连忙起身:“你该滚了。” 容胤半点儿没有被撵的自觉,依旧躺在哪儿:“陛下去洗漱吧,臣稍等一会儿便走。” 萧漾的目光下意识的往下一扫。 容胤面颊瞬间火烧一般,羞恼:“陛下你看什么?” 萧漾一脸平静的口出狂言:“不是起来了不方便?” 容胤脸色由红转黑:“陛下懂太多了一点。” 说到这个他也怀疑,陛下明明是女子,年纪也小小,怎么懂这么多玩弄人的手段? 他明明年纪比她大,在她手里却被玩弄得像个毛头小子。 “陛下以前......” 那些话有些难以启齿,又怕触及陛下不好的秘密,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然而萧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裂开。 萧漾非常认真坚定抬手比划了一下:“我之前一直想要有一个,这么长。” “轰!” 容胤感觉自己被劈开了,整个人噌的一下坐直,尤其是看着小皇帝陛下的那个长度,嘴角抽了抽。 “陛下是女子......” 而且这么长,那还是人吗? 萧漾说出自己的梦想:“如果可以,我想当男的。” 容胤心中闪过一丝庆幸:“陛下还是想想吧。” 是女子现在都撩拨了这么多人,要是男子,那不知道得是个什么人间祸害。 萧漾看着容胤思索:“之前你喜欢朕的时候,以为朕是男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跟朕怎么在一起?” 在他心里谁上谁下?当1就不说了,当o,那可就有意思了。 容胤一把捂住萧漾的嘴:“陛下快去洗漱吧,臣这就告退。” 这见鬼的话题,越聊越离谱。 第139章 太过虚伪,所以心魔再生 容胤是正常了,但小皇帝多多少少有点儿不正常,一连两天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愣是把容胤看得心里发毛,想要做点儿啥都不太放得开。 萧漾毫不客气的嘲笑,怕她做什么?之前她还是男子身份,他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现在她是女子,他怎么还怂了? 萧漾只顾着好笑,却并未深想容胤的心机,他越是往上凑,皇帝眼里越看不见他,可现在他改变了态度,萧漾的目光总会落在他身上。 打趣、玩味、嘲笑,虽然不是炙热的爱意,可却时时刻刻都关注着,连带着周围人打量他们两人的目光都不同了。 孟雪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听到了周围关于皇帝跟摄政王关系的议论,但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完成自己的事情,帮皇帝赚钱,打理户部。 每天固定时间找小皇帝,聊聊朝政,顺便喝一杯茶。 两人和谐得像是再正常不过的君臣,他没有再僭越半步,好像之前的表白都不存在一般。 “你在不甘心呐。”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幽幽如魔鬼,带着满满的恶劣。 孟雪臣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继续喝茶。 “你想得到她,你想抢,但又怕破坏自己在她心中的完美形象。” “你知道自己对她的特别是因她而死,你知道她在乎的只是那个年少陪伴的你。” “而你早就阴暗扭曲、杀人如麻、满腹算计,你完美君子的外表下是已经腐败枯萎的丑陋灵魂。” “你想得到她,却又害怕得到她。” “曾经你还恨过她......” “啪!” 茶杯碎裂,茶水飞溅,瓷片划破掌心,鲜血瞬间淌下。 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包括皇帝。 萧漾抬手示意人去拿药,这才问他:“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说话,怎么突然间......难道是杯子有问题? 孟雪臣缓缓放开手,瓷片从掌心落下,抬头看向萧漾,温柔如常:“没事。” 多余的没再解释一句。 萧漾一眼就看出他有问题,但他不多说,她也不好多问。 宫人立刻端着托盘上来给孟雪臣处理伤口。 “不用,我自己来。” 孟雪臣拒绝了想要上前侍候的宫女,自己拿过镊子去夹碎片。 他伤的是右手,左手虽然也灵活,但明显心不在焉,萧漾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把一片只插进去一点的瓷片给摁了进去,瞬间飙血。 看得她眼睛一跳,他不疼,她看着疼。 拉过他的手,夺了镊子,眼疾手快的给他挑瓷片。 擦掉血,确定没有多余的瓷片,这才洒上止血药,等血止住才用纱布包起来。 从始至终,孟雪臣脸色都没变,好像受伤的人不是他一般。 “多谢阿漾,让你担心了。” 萧漾倒是没觉得什么,顺手摸了摸他额头:“你自己注意身体,有困难就说,累了就休息。” 她虽然想要钱来发展国家,但是急不来的事情。 搞科研、搞军火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搞起来的。 再说了,赚钱这事儿不着急,就算赚不来钱,那不还有好些个世家还没动呢。 世家=皇帝的存钱罐。 萧漾手里还有很多罪证没用,这个天下谁没钱,皇帝都不可能没钱。 孟雪臣看着萧漾眼里真切的关心,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他们现在靠得还算近,近到他能闻到她的气息,微微倾身,就能吻到。 “臣先告退。” 那个声音满含嘲讽:‘怂货!废物!’ 孟雪臣眼睛一闭,直接吻了过去。 一触即离,缓缓离开,然后从容优雅的起身告退。 萧漾:“......” 旁边端着药盘的小宫女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萧漾抬手,缓缓给她合上。 小宫女腼腆一笑,脸颊都红了:“陛下恕罪。” 她只是惊讶,萧漾自然不会罚她,转身去处理公务。 杨嬷嬷等那小宫女出来才敲打:“记住规矩。” 小宫女连忙收敛:“婢子明白。” 紫宸殿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不能往外传一个字。 这是杨嬷嬷给所有紫宸殿侍候的人定下的规矩。 不需要说什么惩罚制度来威慑他们,他们前面消失的那些人,足够让他们把嘴巴闭得死死的。 区区一个宫人,都不需要皇帝开口,杨嬷嬷和林总管分分钟让他们消失得彻彻底底。 ---- “你不是消失了吗?” 宽阔的大道上,孟雪臣冷沉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回答他的是灵魂里的声音,只有他一人听得见。 那道声音得意洋洋:“你自己清楚的,我永远不可能消失,我就是你,最不堪的你。” 孟雪臣攥紧拳头,已经止血的伤口再次渗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意。 一个近乎成年的灵魂,穿越异世成为一个三岁孩童。 身份卑微、双手无力,任人欺辱。 曾经也是商人之子,富人家的少爷,结果却成了丧母丧父被扫地出门的孤儿,沦为乞丐,与狗争食。 睡过墓地,刨过死人坟。 他奋力活到今日,手上沾了无数血腥,也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精神分裂症。 他不知道自己的第二人格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一边挣扎求生,一边唾弃自己的行为,最终那些自我唾弃的声音变成了真正存在的第二人格,不需要他控制,他一遍一遍的提醒他的不堪和无能。 他是商人,满身铜臭、奸诈狡猾的商人,却偏偏有一张最无害的脸,还把自己打扮成最仙气清贵的模样。 不是他多么清高,而是他真的伪善。 他要钱要权,想要颠覆一切。 偏偏在他终于踏入京城这块地界的时候,让他遇到了萧漾。 他喜欢萧漾的,真的喜欢,可他也真的恨过她。 当时那情况,他为她死,心甘情愿,虽有遗憾,却也只怨命运。 可为何偏偏要让他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又给他这般的命运。 他恨天地、恨世人、恨自己为何不一刀自杀,自然也恨过萧漾...... 他因她而死。 再次见面,只述爱意,不提怨恨,不道亏欠。 太过虚伪,所以.......心魔再生。 ? ?啊啊啊,我为什么要写一个这么复杂的角色,把自己都写得扭成麻花了,想回去扇当初的自己。 ? 不过个人很喜欢孟雪臣,好想解释一下,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宝子们不嫌弃就接着往下看吧。 ? 谢谢大家的票票和打赏,祝各位富婆,每天八个男模~~~么么哒~~~~ 第140章 这是恩将仇报! “朕记得......你已经辞官了的。” 萧漾早上起来就眼皮狂跳,终于在她看见许太傅抱着书进入御书房的时候,明白了自己劫从何来。 许太傅不紧不慢的行礼:“陛下为救星沉多有费心,甚至不惜拿出珍贵药品,老臣无以为报,只有一身学问授于陛下。” “你打住!”尽给些她不想要的。 萧漾激动得差点儿站上桌子:“有你这么报答的?这是恩将仇报!” 许太傅早有心里准备,非常淡定的摸了摸胡子:“陛下说出这样的话,确实证明老臣没教好,任重而道远啊。” 萧漾那叫一个气啊:“可你之前不是都辞官了吗?干嘛还回来?” 许太傅:“老夫离开之后想了又想,觉得放弃陛下愧对太宗皇帝,愧对先帝,故而重新回来,日后穷尽毕生所学,好好辅佐陛下。” 萧漾试图跟他讲道理:“朕现在已经能好好治理这个国家,不用你教我。” 那些咬文嚼字的文言文,对她现在一点儿用都没有。 她又不是要当文学家。 许太傅:“学无止境,多学学总是好的。” 萧漾无语:“你......别以为你年纪大,朕就不敢动你啊。” 许太傅:“无妨,老臣年纪大了,早走晚走都是走。” 不愧是太傅,心胸那叫一个豁达。 萧漾:“......” 年纪大,不怕死,还没犯错。 授课恩师、三朝元老,一心教学。 这甲厚得,后羿来了都射不穿。 “朕不是学习的料,太傅何必找这罪受?” 许太傅不赞同:“陛下聪慧、心善、尊老爱幼,是难得的好孩子,你是老臣教过最优秀的学生。” 萧漾那嘴角抽了又抽,刚刚还说没教好呢,真是人老发昏,说话颠三倒四。 “你夸我也没用,不管你是谁,现在从许太傅身上下来。” 她很怀疑许太傅就是回来报复她的,报复她害他孙子被绑架,报复她砍他儿子一刀。 御书房里,一老一小僵持不下,一个势必要教,一个誓死不学。 直到一个小太监进来打破了沉默:“陛下,许时开许大人求见。” 萧漾:“你儿子来做什么?” 许太傅:“是你的臣子。” 萧漾太阳穴突突的,让把人喊进来。 “臣参见陛下。” 许时开恭恭敬敬的行礼,比起之前,现在态度更多了几分恭敬。 萧漾头疼,没什么好脸色:“何事?” 许时开:“臣身体已无大碍,可以继续为陛下效力,请陛下准允。” 他想继续当官。 萧漾还没做决定,许太傅先开口:“这事儿跟老臣可没关系,你也不用看老臣的面子,用得顺手你就用,用不顺手,让他回老家教书去。” 萧漾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你以为这样说朕就会留下你儿子?” 许太傅:“陛下想要留一个臣子,无需老臣同意。” 两人杠上一般,只有许时开尴尬的站在原地,他就不该这个时候来。 还有他爹,不是辞官了吗?现在这又是干什么? 摒除太过古板这一点,许时开还是很适合当礼部尚书的。 但他适合,不代表萧漾就要用。 “八方城缺一个太守,你愿意就去赴任。” 八方城远在边关苦寒,这摆明就是贬官流放。 许时开看向自己亲爹,许太傅说到做到,完全没有求情的意思。 许时开只能低头:“臣......遵旨!” 许时开走了,许太傅翻开书本:“陛下的学习不能再耽搁了。” 萧漾:“......”朕的刀呢? 读书这种罪,萧漾不可能一个人受。 萧鸿、萧澜、萧澄被抓了进来,一起接受知识的灌溉。 这三人在手边,顺手。 后面谢流筝、萧律到来,第一时间被安排了位置。 萧锦书、宋轻漪也没逃过,朝臣来了,也得听许太傅讲一段,最后拿着今天的作业离开。 御书房秒变许太傅大课堂。 有那么几个异类,比如萧鸿、萧律、萧锦书,听得入神,求知若渴。 但也有那么些人饱受煎熬,比如谢流筝、萧澜和萧澄。 谢流筝跟萧漾差不多,好不容易逃脱学校,现在再读书,那就是噩梦;萧澄和萧澜两人重武,文学是真的差,如听天书。 至于萧漾,只要受罪的不是自己一人,她心里都挺平衡。 许太傅也是真的脾气好,不管皇帝留下多少人,似乎都不影响他讲课,也不在乎教的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提问,都有回答。 萧漾看似是在听课,实在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许太傅一把年纪还这么精神,肯定是闲的,必须得给他找个班上。 一天的授课就在诡异的气氛中完成,有人收获满满,有人感觉自己被掏空。 许太傅留下一堆课业之后,非常守礼的告辞离开。 萧漾看着那些作业就头疼,明天一定要在宫门口立个牌子:许太傅不准入内。 这隔两天来给她上一遍酷刑,很影响她的心理健康啊。 许太傅回府,一进门就感觉气氛有些沉闷。 老管家告诉他,吏部把许时开的任命书送来了,现在大家都知道许时开被贬官。 “爹,您不是在宫中吗?怎么还让陛下贬了大哥?” 许太傅刚刚回到书房坐下,许云舟就走了进去。 许太傅:“陛下自有她的打算,贬官这事儿是你大哥自己接受的。” 许云舟急道:“陛下是因为星沉的事情降罪大哥吧,我们不怪他,可否求陛下网开一面?” 许太傅都顿了一下,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次子身上:“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皇帝降罪是因为她不想用许时开,不关谁原不原谅的事情。 许云舟以为亲爹说的是自己身份不够,确实,他现在没有官位,连宫门都进不去。 “我让星沉去劝劝陛下,他都原谅了自己大伯,陛下总不能抓着不放。” 直到此时,许云舟都还以为这是他们家内部的事情。 许太傅解释道:“萧盛闹上金銮殿的时候,你大哥坚定的站在靖王身后,这已经算是背叛;为了不让星沉支持皇帝,囚禁星沉,间接害他遭遇毒手。皇帝能留他到现在才贬,甚至给的还是太守的官位,已经是给许家面子了。” 许太傅就是看透了真相,所以才没有劝。 而且他现在回朝,只要他在朝一日,许时开就会受他庇护。 八方城虽然偏远苦寒,但是八方城遭遇大劫,百废待兴,正是出政绩的好时候。 只要许时开处理得当,让陛下满意了,不出两年绝对能再度回来,地位也更加稳固。 许太傅想得长远,许云舟却还揪着眼前不放。 “陛下是女子,大哥选择没错,况且当时选靖王的又不止大哥一人,星沉这是意外,若非他被陛下利用,何至于招来这般祸事?” 听那语气,还很埋怨皇帝。 许太傅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次子头脑简单、心机不够,所以并未对他寄予厚望,他爱游山玩水也并未阻拦,想着四处游历增长见识也好。 现在看来,游历这么多年,纯玩儿去了。 “时开的事情不用你管,星沉也不许插手,你这些年也玩够了,我会给你谋个小官,以后看你自己造化。” 这个年纪还这么自以为是,实在是不应该。 既然游历涨不了见识,那就去官场接受一下毒打。 ? ?每个豪门世家都有一个扶不上墙的二世祖。 ? 许云舟就是这样的存在。 第141章 审判他的人不该是她萧漾 “王爷,他进去了。” 夜幕中,两道身影藏在屋顶旁边大树的阴影里,注视着一辆马车进入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宅子。 容胤被孟雪臣一刀扎心,一直想要找回场子,就让人去查他。 没想到还真给他查出了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在风弦口中,孟雪臣就是一个乖巧懂事、还会赚钱的同门师弟,饱读诗书、谦谦君子孟雪臣,赚钱只是他的小爱好。 可实际上,这孟雪臣分明就是一条善于伪装的毒蛇! 他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阴险狡诈、手段残忍。 青峰查到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就已经令人震惊,说不定他还有更深的图谋。 不能放任这样的毒蛇继续待在陛下身边。 容胤盯着那亮起微光的宅子,轻轻一跃,继续探查。 两进的宅子并不大,几眼就能看清楚大概。 但是刚刚进来的马车没了,也没其他人,偏偏院中点了一盏灯火,很是诡异。 “摄政王是在找谁?”一个鬼魅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青峰:“王爷小心。” 两人旁边的房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一身红衣的男人,他脸上带着镂空的金面具,只有鼻子以下露在外面。 他勾着唇,笑得邪佞,眸中透着浓烈的杀意。 容胤打量着对方,不确定的分辨对方的身份:“你是金缕阁的东家?” 红衣男人但笑不语。 容胤:“孟雪臣跟你是一伙的,你们故意通过风弦接近本王,为的就是让本王送孟雪臣入朝为官,接近皇帝,然后实施你们的阴谋。” 红衣男人缓缓抽出一把雪亮的长剑:“王爷......知道得太多了......” 说话间骤然杀到眼前,青峰想要迎战却被突然冒出来的紫衣女子挡开,最后还是容胤提剑挡住了杀招。 小小的四方院子瞬间成了战场,刀光剑影,无情厮杀。 红衣男子武功不输容胤,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却又奈何不了对方。 好在青羽及时赶到,这才给了容胤脱身的机会。 出手的只有红衣男子和紫衣女,但屋檐下逐渐汇聚黑衣人,不下十人。 继续打下去,容胤没有胜算。 “走。” 容胤果断离开,蒙面紫衣女皱眉:“主子,为何不把他的命留在这里?” 红衣男子收剑:“杀了他,你是想让皇帝的大军把我们踏成肉泥吗?” 那是摄政王,跟皇帝关系还不一般,不是什么随便能除掉的阿猫阿狗,而他们再强大,也不会比皇帝更厉害,尤其是现在的皇帝。 转身欲走,突然心口的衣襟爆开一条口子,丝丝鲜血渗透出来。 这一刀,竟然真让他给还回来了。 第二天虽然不用早朝,但容胤一早就入宫,他必须把孟雪臣的事情告诉皇帝。 然而他去到紫宸殿,却发现有人先他一步到了。 孟雪臣和小皇帝一起坐在桌边用膳,有说有笑。 小皇帝端着一碗汤不紧不慢的喝,目光在孟雪臣说话的时候落在他身上。 那双哪怕是大笑都蒙着一层冰雾的眸子,此刻明明情绪淡淡,却那么真切。 这一瞬间容胤意识到,孟雪臣定然有他不知道的特殊之处,皇帝的态度实在是不同寻常。 容胤没有进去,而是转身离开。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孟雪臣已经离开了,他拿着自己这些日子收集的关于孟雪臣过去的资料,不用多言,递给小皇帝,让她自己看。 萧漾看了,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意外,淡淡抬眸:“你要替那些人申冤,拿他问罪?” 这里面记载的全是孟雪臣对手各种惨死、家破人亡,还有他突然得来的财富。 桩桩件件,就算没有铁证,却也能知道他的手段不够干净,手染血腥。 容胤:“不是,臣只是希望陛下知道,他并非你看见的那般无害。” 萧漾闻言失笑,用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冷沉目光看着他:“容胤,你我之间,谁是无害的?” “你跟太后夺权的时候,没有杀过人?而朕杀的人,那名单长得可以从这里铺到城门口去。” 容胤:“这不一样,陛下是皇帝,诛杀贪官污吏,清肃朝堂蛀虫,理所应当。” “那你又如何知道,那些被他杀的人都是无辜呢?” 萧漾直接挑明:“你若是想要对付他,朕没看见就绝不插手,但让朕出手对付他,绝无可能。” 容胤眼中的震惊无法掩饰:“陛下......竟然护他至此,倘若他危害江山社稷,想要谋逆夺位,陛下难道也放任?” 萧漾:“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顿了顿,萧漾又道:“我欠他一命。” 这是她做的最深的解释了。 容胤神情复杂的离开,连那些记录孟雪臣罪证的信件也没有拿。 萧漾打开了灯罩,将信纸放到上面点燃。 看着火蛇将所有冰冷的文字吞噬。 二十四年,十二生肖都跑两个轮回了。 她有怎么会天真的认为学长还是曾经的学长呢? 就好像她后面十一年经历的成长一般,孟雪臣也重新经历了一次成长。 她都找不回自己十五岁时的心性,又怎么能要求别人一成不变? 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孩童,活到今日金玉加身、矜贵从容,那是他自己拼搏出来的路。 就算他手染血腥、杀人如麻,审判他的人也不该是她萧漾。 她不曾经历过他的人生,凭什么要求他纯白无垢、宽容善良? 他是她挚友,曾救她一命,相遇至今,他展示给她的都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她岂能拿这些所谓的罪证去把他活生生的剖开? 同样的理由,在容胤身上也适用。 每一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有单独的思考和判断,她从不认为谁还属于谁。 夫妻、父母和孩子这等亲密的关系都不能牢牢掌控住对方,何况君臣朋友? 她跟容胤之间亦是如此。 她不能控制容胤的思想,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阻止他把孟雪臣当作敌人。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强者为尊、各凭本事,只要不拿到她的面前,都与她无关。 想到这里,忽而自嘲一笑:不愧是她,没有一点儿人情味。 第142章 今日归来,向陛下复命 五月初一,春雨绵绵下了十天雨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艳阳天。 晴空万里,黎危班师回朝了。 去的时候才带了一万兵马,回来的时候带着将近两万人,以及无数车的战利品。 萧漾还没说话,文武百官闹着要去迎接,萧漾看他们情绪激动,只能带着人一起去了城门口。 萧漾站在城楼之上,远远看到黑压压的队伍过来,听着耳边一个个激动的讨论。 浩浩荡荡的骑兵,在阳光下反着金光飘扬的旗帜,这气势恢弘的一幕,压迫感十足。 但一想到这是自己国家打了胜仗的军队,谁看了不觉得热血沸腾。 离得只有几百米的时候,队伍前方的一小队人马突然加速。 最高大壮硕的马儿上面托着一个威武强壮的将军,身披铠甲、手持长枪,一身杀气腾腾。 “是黎将军!” “黎危大将军!” 不知道谁开口喊了一句,后面就开始欢呼。 “大将军威武!” “黎将军威武!” 这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可见百姓对这一仗大胜有多满意。 黎危在重伤的情况下,反败为胜不说,还近乎灭了西戎,报仇雪恨,谁听了不觉得畅快? 有些大臣不自觉的看向皇帝。 黎危这么受百姓爱戴,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想法,民心所向,皇帝是否会有所忌惮? 很快,黎危骑马到了城墙下,在刚好能仰头看到墙上小皇帝的地方停住。 翻身下马,跪地行礼,目光却直勾勾的看着上头的皇帝:“臣黎危...不负圣恩...歼灭西戎,夺回失地,今日归来,向陛下复命,吾皇万岁!” 萧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向楼梯,缓步下了城楼,从门口朝黎危走去。 黎危没动,保持着跪地的姿势,锋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陛下是女子。 无需多言,因为他亲眼看到了。 今日萧漾穿的是萧锦书他们新赶制出来的衣服,兼顾了舒适、华丽、大气,还一眼看得出是女子。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陛下依旧带着发冠。 俊俏美貌,威严又不失张扬。 “起来吧,一直这么跪着,难不成非要朕亲自扶你?” 萧漾含笑,声音带着两分打趣,一如之前。 “谢陛下。” 黎危从地上起来,从马背上取出自己一直带着的东西,打开盒子,双手奉上:“西戎王的头颅太丑了,臣就不拿来脏陛下的眼睛,这是西戎王的大印,奉于陛下。” 萧漾看了眼,接过:“确实挺丑,不过也算是有意义的收藏。” 她将印章递给护卫在旁的萧律,交代他收好,这才对黎危道:“走吧,朕给你准备了庆功宴,今晚好好喝一杯。” 看着萧漾没有任何异样的态度,黎危紧绷的那根弦也渐渐放松。 说来可笑,陛下就是陛下,从来都是她。 因为她性别心生异样的是他们,可他却反过来担心陛下会不会改变对他们的态度。 萧漾放弃了马车,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黎危立刻骑马过去跟在她身侧,这是属于他的荣耀时刻,同时他还得护着皇帝。 “臣才离开两个月,京城变了很多。” 这话别有深意。 萧漾慢悠悠的甩着马鞭:“才两个月而已,你就这么感慨,将军当腻了,想当文人?” 黎危失笑:“陛下说笑了。” “臣给陛下带了生辰礼,都是西戎的东西,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喜欢。” 萧漾:“不喜欢。” 黎危表情一顿,萧漾继续道:“你给的生辰礼朕已经收到了,不需要其他的。” 黎危疑惑:“臣并未给陛下送礼。” 萧漾:“那一封封的捷报,就是最好的礼。” 黎危看向萧漾,半晌没有接上话。 小皇帝总是能用看似随意的一句话,精准的戳中别人的心。 队伍一路往皇宫而去,四品以上的武将都能入宫参加庆功宴,其余将士去军营驻扎,也早就准备好了酒肉等着他们。 不过在庆功宴开始前,黎危让人带了一个年轻的女子来见萧漾。 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清秀,小家碧玉的长相,一身白衣让她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萧漾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某些剧情:将军凯旋归来,带了一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女子,说是要把她当妹妹养在府上...... 萧漾无语的抬手摸了摸眉心:打住,这脑子是中毒了吗? 黎危介绍道:“陛下,这是臣在信中提及的方文凯将军的孙女,她的父兄皆已战死,剩下的亲族在八方城被西戎人屠杀殆尽,只有她躲在邻居家的地窖里才得以逃过一劫。” 女子缓缓跪下:“臣女方苒,拜见陛下。” 萧漾抬手:“免礼。” 方苒起来:“谢陛下。” 萧漾打量她,挺秀气的姑娘,抛开那些诡异的在她脑子中盘旋的狗血故事,就事论事。 方家父子镇守边关多年,这一回方文凯是被害惨死,一家子更是被残忍杀害。 于情于理,皇帝得好好安置这仅剩的遗孤,给方家一个交代,也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萧漾:“方大将军惨死,是整个大巍的损失,八方城的惨烈,天下愤慨,朕不会忘记他们,更不会忘记大将军的功劳。” “朕封你为安宁郡主,日后就留在京城好好生活吧。” 听到被封郡主,方苒面上闪过一丝喜色,但瞥了眼黎危,欲言又止。 “多谢陛下。” 这一场庆功宴办得很大,文武百官加上一百多将士,专门用来庆祝凯旋的武德殿都坐得满满当当。 方苒既然来了,自然有她的一席之地,怕她不自在,萧漾还把谢流筝、萧锦书、宋轻漪三人都给喊了过来。 谢流筝和宋轻漪是情敌,不过谢流筝跟萧律明显有情况,加上谢流筝那天马行空的想法和跳脱的思维实在是吸引人,宋轻漪现在也被谢流筝吸纳了过去,虽然感觉是塑料姐妹花,但不影响她们一起看热闹。 方苒拒绝了跟他们一起坐,坚定的坐到了黎危身边。 谢流筝敏锐的嗅到了有问题,然后兴奋的跟另外两人科普将军凯旋文学。 就是萧漾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那种狗血故事。 得亏离得有点儿距离萧漾听不见,不然肯定把她拎出去了。 第143章 “朕不能赐婚。” 庆功宴,除了吃喝,大家最期待的自然就是论功行赏。 所有人的功劳都有本子记着,小兵的赏赐由黎危和兵部签字就可以决定,能在庆功宴上封赏的,都是立下大功,加官进爵的。 功劳名单由黎危核实,送入兵部,定好可以晋升的位置,送到皇帝面前盖印。 能来的就当场宣读,不能来的,自有兵部派人送往边关。 这其中有两个人最特别,一个是平川侯,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愣是让他坐到了有功劳的那一桌。 平川侯:呵呵,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样的人也上桌了哈,抱歉抱歉。 平川侯只是负责运送东西,论功行赏,只是赏赐些金银和两样珍贵的瓷器,不过他本身就是侯爵,所以有资格坐到这里来。 虽然只有钱,但平川侯很满足:你就说我立没立功吧! 儿子和女儿都在,他这个爹出现在这里,也没算给孩子丢脸。 另外一人是叶绍,他是可是梁国公的孙子,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去混军功的,偏偏军功簿上,页页都有他的名字。 这要是别的将军,他们还会怀疑那将军是忌惮梁国公府的势力,专门抬举叶绍,可这是黎危。 黎危本身就是出了名的刚直不阿、嫉恶如仇,而且黎危有皇帝庇护,抄了那么多大家族,怎么还会忌惮区区一个没有实权的梁国公府。 而且叶绍身上的气势,从他站起来那一刻,大家就能感觉到,他是真正沐浴过鲜血战场的。 黎危毫不吝啬自己对叶绍的欣赏:“自从去到战场,他主动去了先锋军,每一场战役他都冲杀在前,悍勇无比,立下的功劳没有一字虚言。” 叶绍上前谢恩,却没有立刻起来:“陛下,臣斗胆,想向陛下求一道赐婚旨意。” 到底还是说出了他的目的,而他想要赐婚的对象,众所周知。 萧漾并不意外,目光缓缓转过去落在宋轻漪身上,她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紧张无措,求助的看向萧漾。 萧漾收回目光:“朕不能赐婚。” 叶绍抬头:“陛下为何?” 他眼里,有着看情敌的戒备和怀疑。 陛下分明是女子,可他的危机感却一点儿也不少。 萧漾觉得他这个样子真是有趣:“叶将军看起来很不自信啊。” 她拿着空酒杯把玩:“家世、容貌、能力,你一样不缺,喜欢个姑娘就大大方方的去追便是,怎么还要用圣旨逼迫人家?” 叶绍抿唇,皇帝这话没有恶意,但也不像好话,有点儿瞧不上他的意思。 “臣只是想用军功,堂堂正正的求娶她。” 萧漾点名:“你这不是求娶,是逼迫。” 萧漾:“想要朕给你赐婚,自己去表白,等人家姑娘愿意了,一起来朕面前,朕自然会成全有情人。” 叶绍被皇帝堵得没话说,还得被她嘲笑:“要是不知道怎么追姑娘,可以求朕教你。” 叶绍:“......” 他绝不承认自己居然输给这样一个女子。 “多谢陛下好意,臣自己会。” 这话叶绍说得咬牙切齿,当众被皇帝调侃不会追姑娘,面子多多少少有点儿挂不住。 “真惨。” 宋轻漪听到这一声,连忙回头:“你说谁?” 谢流筝:“叶绍啊,他撞到了陛下手里,别想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种各方面优秀却偏偏长了恋爱脑的傻二哥,陛下拿捏起来,那不跟捏馒头一样容易。 谢流筝捧着脸,露出跟皇帝同款不怀好意的笑容:“也不知道他喜欢那姑娘是谁,不过接下来可就有好戏看咯。” 说着一脸八卦的凑向宋轻漪:“你跟他关系不错,你知道他喜欢的姑娘是谁吗?” 宋轻漪整个人都不自在极了:“我......不是很清楚.......” 谢流筝:“那他还藏得挺深的。” 见宋轻漪紧张得不行,谢流筝‘安慰’她:“放心啦,肯定不会是你的,要真是你,怎么会这么久不跟你表白?” 宋轻漪表情有些难看,扯出一个虚假的笑。 系统不明所以:“宿主你在干嘛?” 那叶绍可是痴情男二,最喜欢女主的人,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谢流筝一脸高深:“爱情啊,需要刺激,舔狗想要获得主人的关注,一味的舔是没用的,只有发现他可能去舔别人的时候,失去的恐慌会激发占有欲,爱情那不就来了。” 系统:“歪理一堆堆。” 谢流筝得意:“反正有用就行,男二赶紧把女主抱走,这样陛下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系统半晌吐出两个字:“舔狗!” ----- 眼看着歌舞都开始了,方苒有些急:“将军,为何......为何没有你的名字?” 皇帝封赏了所有人,但独独没有黎危。 黎危那么大的功劳,皇帝没看见吗? 黎危一点儿不急,他的功劳摆在那里,她亏待了谁也不可能亏待他的。 “陛下可能另有安排,明日早朝就知道了。” 方苒看了看叶绍的方向,回头忐忑的看向黎危:“黎将军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黎危正看着皇帝那一边,差点儿没听清她的话。 “方姑娘蕙质兰心。” 他夸得有些生硬,方苒听得出来,可到底是夸她,证明他不讨厌她的。 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我孤身一人,再无亲族,便是陛下封我郡主,我也难以在这京城立足,我愿侍奉将军左右,请将军垂怜。” 黎危这回听清了,时至今日,他也是见过无数女子对他献殷勤的,倒也能从容面对。 “你别犯糊涂,陛下定然会善待你,这京中的青年才俊多得是,你可以随便挑选。” “可是他们都不是你。” 方苒眼中满是情意:“在我差点儿惨遭毒手的时候,是你破城救了我,这一路你对我多有照顾,我......我早就认定你了......” 黎危皱眉,冷眼拒绝:“我对你没有想法,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方苒却已经做好了打算:“我亲族尸骨未寒,全家为国捐躯,如今只剩我一人孤苦伶仃,将军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在世上被人欺辱吗?” 说完,她一脸决然的站起身:“陛下。” 在皇帝看过来的时候,她微微躬身:“黎将军说要娶臣女,臣女愿意。” 第144章 “给朕揍他!” “黎将军说要娶臣女,臣女愿意。” 方苒一句话,成功让整个大殿的人都朝她这边看过来。 而黎危第一瞬间起身抬手,直接把方苒劈晕。 在方苒倒下的时候,一把将她送入旁边侍候的宫女怀中:“快带她下去休息。”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很多人甚至都没来得及转头,黎危已经把人解决。 回头看向皇帝,面色平静,仿佛无事发生:“陛下恕罪,她不胜酒力,喝醉了。” 萧漾听到了,也看见了。 看得出来,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黎危不愧是战场上的大将军,反应能力令人惊叹。 一击解决,没一句废话。 杨嬷嬷让两个年纪大的宫女上去一起把方苒半扶半抬的送走。 萧漾举起酒杯:“无妨。” 黎危赶紧拿起酒杯,自罚三杯。 而他看似干脆果决,实则掌心已经汗湿一片。 刚刚方苒那一波,让他这个驰骋沙场多年的人都差点儿懵住。 他拒绝得明确,也不曾给过那方姑娘错误的态度,这方苒竟是非想赖上他。 且不说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大殿之上,信口欺君,她怎么敢的? 难不成她以为死了家人,他黎危就要可怜她、为她在陛下面前圆谎娶她? 想到这里,黎危又看了皇帝一眼,生怕陛下误会,好在陛下并未在意,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那复杂的心思还没捋清楚,可不能让陛下以为他跟别的姑娘有什么牵扯。 刚刚方苒非要坐他旁边,他当时就拒绝了,可方苒说她跟其他人不熟,一副要哭的样子硬要坐下,他顾及她是方家遗孤,不好拉脸赶人,没想到她给他憋了一招大的。 不过也亏得离得近,要是离远了,这事情怕是难以收场了。 庆功宴圆满结束,喝得君臣尽欢。 方苒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驿馆,捂着疼痛的脖子,想到自己刚刚开口就被打晕,眼里全是怒火。 当时能那么快打晕她的,只有黎危。 这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黎危眼里,方苒是方家遗孤,刚刚失去亲人,很是可怜,所以他让亲信一路照顾着,他很忙,忙着打仗,忙着写战报,没空关心一个小姑娘。 然而他却不知道,方苒已经勾引了他无数次了。 在方苒的角度,她需要什么,黎危就让人给她什么,她有点儿事情,黎危就派人来解决。 她无数次眉眼含情,虽然他看起来不解风情,但从来没有骂过她。 她不确定黎危有多喜欢自己,但肯定是不讨厌的。 方苒知道自己在皇帝面前开口是在逼迫黎危。 可她更清楚,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 黎危会因为她的亲人的死怜惜她,皇帝会因为祖父和亲人的功劳而包容她。 今日武将众多,他们肯定会看在祖父和爹爹的面子上为她撑腰,她是孤女,但同时她身后可以是所有的武将。 黎危不会让她下不来台,而武将们会盯着皇帝,让她不得不善待她这个将门遗孤。 黎危强大、威武,年轻俊美,深得帝心,虽然皇帝还没给他封爵,想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么厉害的人,还救了她的性命,简直就是天定良缘,她必然要死死抓住。 她深思熟虑,赌上所有,却怎么都没想到,才刚刚开口,黎危竟然就把她打晕了!!! 方苒气得躺在床上好久都没能动弹,过了快一刻钟,她重新振作。 错过了这一次,下次想要找这样的机会了不容易,但她绝对不会放弃的。 方苒的心在第二天早朝之后更加坚定,因为皇帝在朝中下旨,封黎危为平西侯,同时晋升兵马大将军。 平西侯是荣誉爵位,世袭罔替,而兵马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那是武将最高的权力。 这圣旨一出,满朝文武哗然,所以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方苒自然也就知道了。 满朝文武试图阻止的,他们知道黎危该封赏。 临危受命,甚至在重伤的情况下还能逆风翻盘,这该赏,大赏特赏。 可封侯爵再赏赐些物品就够了啊,兵马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越过兵部尚书,成为了跟摄政王、许太傅、丞相并肩,且拥有最大兵权的人,这实在是太过了。 不说其他人,就连黎危都觉得自己得到的封赏有点儿厚。 萧漾没管其他人说什么,从龙椅上起身,拿过圣旨走下台阶,将圣旨举到黎危面前。 她看着他:“朕的大将军只需要做一件事情,为这个国家而战,守护天下百姓。” “这是荣耀,也是需要用生命去践行的诺言,黎危,你敢接吗?” 黎危激动的看着萧漾,眼眶发热。 跪地,双手接过圣旨,目光坚定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帝王,声音掷地有声:“臣用性命起誓,此生为天下百姓、为大巍而战,永不背叛,誓死无悔。” 皇帝手中最不可缺的就是武将,盛世锦绣不能缺了文官,但武将才是江山稳固的基石。 有兵权才有皇权,萧漾想要坐稳皇位,必须把黎危抓牢。 武将最重情重义。 所以,萧漾用最大的信任来养黎危这把刀。 看得出来,黎危很感激她,对她也很上心,当天下午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提高她的生命安全保障。 萧漾只是日常射箭,结果却变成了武术考试。 她看向对面铁面无私的黎危,当场就拿出了身为皇帝的威严:“朕是皇帝,朕说不考试。” 她根本打不过黎危,纯粹挨打。 她都当皇帝了,凭什么还要挨打? 见皇帝还是曾经那般泼皮无赖,黎危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皇帝把自己的坏脾气都展示出来,证明是信任亲近,这是他乐意看见的,但这事儿没得商量。 “臣一走两个多月,陛下定然懈怠了,习武之事关乎陛下安危,不可儿戏,臣之后每天都会抽一个时辰与陛下对练。” 萧漾听着就牙疼,当场走人。 黎危直接动手,萧漾被迫反击。 不到十招就被打了两棍子,萧漾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打皇帝,信不信朕打你板子?” 黎危:“陛下可以打臣板子,但在这演武场,臣是老师,必须对陛下负责。” 说着他还皱眉:“陛下身手明显不够之前灵活,今日多练一个时辰。” 小皇帝挨打、小皇帝咬牙切齿、小皇帝骂骂咧咧......最后实在是忍无何忍,恶狠狠道:“黎危,这是你逼我的!” 萧漾祭出她养了多日的彩虹兄弟。 萧鸿、萧律、萧澄、萧澜。 萧漾站在四人后面,威风凛凛,指着前方的黎危:“给朕揍他!” 其他三人无奈出手,萧鸿却退后一步:“陛下,臣功夫一般,还是不参加了吧?” 萧漾抬脚直接把他踹飞过去:“功夫一般还不赶紧学,小菜鸡!” 她都挨打了,他们还想逃?没门儿!! ? ?黎危,一款引导型忠犬爱人,立志让陛下变得更强大,未来好揍他。 ? 哈哈哈,黎危凭实力,让陛下对他没有一丁点儿的邪念,全是杀心。 第145章 差点儿就埋进去了 武者打斗,高一尺,就是碾压。 萧律他们的功夫有七分,黎危的功夫有九分。 两分的差距,还有战场是穿插厮杀的经验,一人打他们四个,那是血虐啊。 萧漾看得是胆战心惊、牙根酸软。 看得出来,黎危对她算是手下留情了,这四人被他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打滚,这拳头要是落她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一想到黎危打了他们就要打自己,萧漾就想脚底抹油开溜。 想了又想,叹了又叹。 出手接住被打飞出来的萧鸿,低头正好对上他被打得淤青的熊猫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二哥,你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帅气!” 不等萧鸿开骂,萧漾一脚踢起脚边的棍子抓住,飞身一跃朝黎危打了过去。 萧漾这人吧,平时看不出来,但该不要脸的时候是真不要脸的。 “哥,打他胯。” “萧澜,揍他眼睛。” “萧澄,打他胳肢窝!” 三人:“......” 陛下打架不讲武德啊。 揍眼睛和胳肢窝还行,打胯下......太阴了。 最后萧律和萧澄对着黎危两个腋下进攻,萧澜专攻头部。 萧漾捏着棍子只犹豫了一瞬间,毫不犹豫的动手,眼看着朝垮下三寸而去,结果在黎危仿佛的瞬间,一棍子打在他脚背上。 暂时作为旁观者的萧鸿清楚的看见了这一幕,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皇帝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四人围攻,黎危依旧游刃有余,也就皇帝这点儿阴招能对他造成一点儿威胁。 黎危也被小皇帝不要脸的招数气到了,奋力把三人打开,专攻小皇帝。 萧漾手中的棍子三两下就成了他的武器,人还被他一把掐住后脖领子,黎危咧嘴,笑得像是吃人的大魔王:“陛下,你这些招数对臣没用。” 萧漾知道自己打不过,准备识时务的准备投降。 那四人却打上头,看见皇帝被擒住,同时动手想要解救萧漾。 两人握住黎危的手臂,两人扯住他的肩领,只听得‘刺啦’一声....... 萧漾下意识的转头,差点儿就埋进去了。 “陛下!” 萧律和萧鸿瞬间扑向萧漾,一左一右把她往后拉一步,然后死死捂住她眼睛:“非礼勿视。” 黎危本来没感觉,都是男人,打起架来,衣服脱了也就脱了,军营里赤身肉搏是常有的事情,没什么好矫情的。 是那两人的反应才让黎危反应过来,小皇帝是女子...... 她是女子!! 黎危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此刻生生染了一层绯红。 “陛下恕罪,臣先告辞。” 萧漾抬手拔了拔两人的手,试图偷窥一下,但愣是没扒动。 直到黎危匆忙的脚步消失,两人才放开她。 萧漾无奈:“你们真是,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大大方方的不行吗?” 她看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萧律:“陛下在遗憾什么?” 萧漾轻咳一声:“你胡说什么,朕可没有遗憾,不就是胸肌嘛,谁没有似的......” 不过黎危那身材,便是惊鸿一瞥,也让她无比惊艳......顶级男妈妈级别啊。 眼看着萧漾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装无辜,萧律算是发现谢流筝为什么跟皇帝关系那么好了,原来是一丘之貉,都是好色之徒。 萧漾挨了一天的打,没想到最后让自己逃脱魔爪的原因竟然是黎危害羞了。 啧,这谁能想到? 然而萧漾还是高兴太早了,黎危只是去换了身衣服就回来, 一张脸冷若冰霜,面无表情:“陛下现在扎一个时辰马步,提一百桶水。” 说着抬手将自己被打乱的头发重新束起,锋利如野兽的眉眼睨着皇帝,凌厉摄人:“臣陪陛下一起,不-许-偷-懒!” 萧漾:“......” “黎将军还没娶妻吧?” 黎危微微一顿,不明白皇帝为什么提到这个话题:“臣尚未娶妻。” 萧漾一边扎马步,一边说出最恶毒的诅咒:“我诅咒你娶老婆那天举不起来。” 黎危:“......” 这皇帝真的是,不要脸还幼稚。 萧漾扎马步,黎危跟她并肩扎,其他四人站后面。 最开始还好,大家都有功底,扎得还算稳,直到半个时辰过去,萧鸿的脚开始打颤,整个人都在发抖。 坚持了片刻,终于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还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小腿抽筋了。 萧澜连忙帮他拉伸缓和。 萧漾扎着马步也不影响她转身嘲讽:“二哥,看来你以后也得多练练啊。” 萧鸿气呼呼的坐到一边去,不陪萧漾了。 一个时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萧漾是咬牙坚持下来的。 到最后的时候,双腿也是不听的颤抖,全身汗如雨下。 等终于到时辰了,她根本站不起来。 只是微微一动,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倒,最后被黎危拎鸡仔一样拎起来。 “陛下缓缓,等下还要提水呢。” 黎危的声音,此刻堪比魔鬼。 萧漾恨恨的抬头看着他,而黎危已经能很坦然的面对了:“骂人的话陛下慢慢想,臣不会跑的。” 萧漾不知道自己怎么提完那一桶水的,只知道自己最后回去,感觉灵魂都被抽干了。 跟黎危打感情牌,是她干的最蠢的事儿,这人一点儿不把她当皇帝。 你说她好好的,干嘛要去遭这罪啊? 熬过了黎危的身体折磨,许太傅的灵魂肘击还在等着她。 许太傅年事已高,但精神头极好,尤其是继续回来给小皇帝上课之后,两人斗智斗勇,他那精神肉眼可见的容光焕发,愈战愈勇。 萧漾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尊老爱幼了,什么活儿都给许太傅安排上,就差没让他把皇宫拖一遍了。 但许太傅照单全收,再忙也不影响给皇帝上课和批改作业。 萧漾找到了容胤,容胤也是她老师,只要把上课的人换成容胤,那她就可以偷懒了。 但是也不知道许太傅说了什么,最后容胤确实来给她上课了,上课时间不变,两人一起教导,但作业变成了双份。 三更半夜,紫宸殿里发出一声疯狂的大笑:“哈哈,都给朕去死!!!!” 被吓醒的宫人:“......” 陛下到底还是被逼疯了! 第146章 他想要什么,她知道的 朝堂暂时安稳、兵马也足够强大、国库也还有点儿银子。 现在干什么?当然是搞事情啊。 萧漾把准备好的两个本子拿出来。 一本递给许太傅:“宋丞相提议办个新闻部,以后宣传一下朕的丰功伟绩、绝世美貌,太傅看一下。” 一本递给宋丞相:“这是许太傅提出来的,新的选官制度,让天下寒门学子都有一个公平的机会一展所长。” 许太傅不知道皇帝喜欢找人背锅,但宋丞相知道啊。 他怀疑这是皇帝的点子,用许太傅的名头,这不许太傅手里还捏着用他名头写的东西呢,什么新闻部,他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打开一看,这内容严谨、言之有物,说了世家官僚体系的弊端,又说了科举制度对朝堂结构的稳固作用,以及对文化、官僚腐败的冲击等等。 说得很仔细,头头是道。 看着确实像是许太傅这样的大人物才能写出来的手笔,可许家就是文官世家,他这写的,无异于自己挖自己的根,怎么看都不合理啊。 而许太傅倒是对那什么新闻部颇有兴趣。 宣传时事、张贴文章、宣扬理念、公布政令,还有奇闻趣事。 “你这想法倒是很新奇,值得一试。” 至于皇帝说的什么丰功伟绩、绝世美貌,直接被许太傅忽略。 他已经能很熟练的过滤小皇帝说的那些胡话了。 宋丞相都不知道自己提出的是什么想法,欲言又止、止有又欲言。 萧漾倒也不为难他们,自己出去溜达一圈,让他们商量商量。 “陛下。” 萧漾一出来就遇到孟雪臣,见他手中没拿着东西,就知道没什么大事。 “走,陪我去花园逛逛。” 孟雪臣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并肩而行,缓缓往御花园而去。 孟雪臣来是为了户部整改一事,虽然萧漾把权力给了他,但有什么事情他还是会来汇报一下。 一是皇帝该知道这些事情,二是找机会跟她说说话。 孟雪臣虽然穿越来的早,但他在这个世界赚钱经验多,没人比他更懂如何把钱运用到极致,所以萧漾很乐意当这个甩手掌柜。 不过她乐意甩手,但大家好像不太乐意被甩手,一个个都非要让她亲力亲为,生怕她闲着了。 这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说完了公事,孟雪臣缓了一会儿:“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萧漾听到这个问题看了孟雪臣一眼才笑出声:“你这个问题可真有意思,还有谁不喜欢当皇帝吗?” 孟雪臣点头:“确实,万人之巅,九五之尊,没人不喜欢。” 萧漾挑眉:“怎么,你也想?” 孟雪臣没有半分心慌,只是看着她,他想要什么,她知道的。 然而萧漾只是平静的转移了视线,并未正面回答,因此她也没看见孟雪臣眼中闪过的幽暗和挣扎。 萧漾对孟雪臣确实亲近,越过君臣之礼,相处起来更像是朋友。 但也仅此而已。 孟雪臣的靠近她不会生气,但她不会主动亲近于他。 那眼眸就算笑,也似乎隔着一层雾,却了几分温度。 他们看似靠得近,却隔着天堑。 许太傅和宋丞相核对了一个时辰,各自出宫去了。 但第二天早朝,两人拿着自己重写的折子当众递了上来。 都是他们提议的,跟皇帝没关系。 皇帝看了以后还不是很满意,看着不想答应的样子,但架不住两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了诸多好处,才让皇帝勉强答应愿意试一试。 皇帝:都是他们逼朕的! 许太傅和宋丞相:陛下说得对。 靖王:嘿,背锅嘛,这题我熟。 众朝臣:“......” 奋斗半辈子,终于走上金銮殿了,却被当傻子哄。 还能怎么办呢?领头的几个都同意了,其余的人反对也没用,只能看着皇帝表演呗。 科举的事情交给了许太傅和吏部、新闻部的事情交给了宋丞相,顺利让两人都忙起来。 至于萧漾,当然是读书啊。 活儿交给下面的人做,她这个当皇帝的,也就只能吃一吃读书的苦了。 她提出来,能发展成什么样,得看天时地利人和。 要相信人类的创造力,理念有了,接下来就是靠这个时代的人自己去完善它。 要是什么都要她自己来,那不得把她累死。 她从不干喂人吃饭的事儿,相反,她得要这些人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黎危不太参与文政之事,不过他也没闲着,参与军机大事、训练黑龙骑,还得督促皇帝习武。 一天天的,忙得很充实。 他一忙起来,可以好几天不回家,然而等他终于回家,竟然发现方苒跟他娘坐在一起用膳。 “你怎么在这里?” 自那日庆功宴之后,黎危就再也没有见过方苒。 皇帝封她为安宁郡主的旨意下了,还赐了府邸,她怎么也不该出现在他家,还跟他娘一起用膳。 方苒低头不说话,黎母林氏佯怒呵斥黎危:“你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是我让苒苒来陪陪我的,你别吓到人家。” 方苒在庆功宴的第三天就带着礼物上黎家拜访,说是感谢黎危救了自己的命。 这几天虽然没能见到黎危,但却哄住了黎母,方苒是将门之后,家里又遭逢大难,林氏的丈夫就是死在战场,对方苒的苦难感同身受,无限怜惜。 而方苒再隐晦的表示一下自己对黎危的仰慕,一直为儿子婚事发愁的林氏喜出望外。 现在已经是把方苒当儿媳妇一般的维护。 黎危一听自己母亲这语气就知道肯定有问题,尤其是方苒之前在宫里哪一出,现在肯定还是没打消那荒唐的念头,脸色顿时沉下去:“来人,送客!” “黎危!” 林氏气得拍桌:“她是我的客人,你还有没有点儿规矩?” 方苒低眉顺眼,拉着林氏的衣袖,委屈可怜:“伯母,您别骂他,我走就是了。” 黎家的佣人想要来请方苒走,林氏一把将人护在身后:“我看谁敢!” 黎危:“您这般做会让人误会,到时候传出流言蜚语,败坏她名声。” 林氏:“她孤身一人,我照顾一二怎么?再说了,你们早日成亲不就行了?” 黎危就知道会这样:“我不可能娶她,这事儿您别添乱。” “什么叫我添乱?” 林氏气愤的瞪着黎危:“你都老大不小了,别人在你这个岁数,孩子都好几个了。你自己说说我给你张罗了多少次婚事了?” “那些姑娘不是被你吓跑就是被你赶走,你难道想要让黎家绝后吗?” 骂完了,她深吸口气,苦口婆心。 “苒苒是将门遗孤,身世可怜,你祖父生前跟方大将军有过交情,他们要是知道,也会赞同之门婚事的。” “为了黎家血脉延续,为了让你爹和祖父在九泉之下安心,你就听娘的行不行?” 黎危要是能被劝住,他就不是黎危了。 他孝顺自己母亲,但不是愚孝。 十五岁那年他要上战场去给父亲报仇,林氏拼命拉住他都没能拉住,现在他也不会被她拿这些荒唐的理由威胁。 “方苒,我最后再声明一次,我对你没兴趣,不可能会娶你,今日之后不准你再登门,给你留最后的颜面,自行离去。” 第147章 “黎将军,有人告你。” 方苒看上了黎危,两人之间会有牵扯萧漾不觉得稀奇。 可稀奇的是这事儿闹上了金銮殿,被人告到了御前。 “启禀陛下,臣要状告黎大将军,他欺骗方文凯将军的遗孤,始乱终弃、不负责任,请陛下明察。” 状告黎危的是一个从二品虎威将军罗征,这人四十来岁,是先帝提拔上来的,也是不错的武将,但被黎危的锋芒遮掩,显得平庸了。 这人平时在金銮殿上不怎么说话,这一开口竟然是因为方苒,倒是有点儿稀奇。 萧漾目光落到黎危身上:“黎将军,有人告你。” 小皇帝明显是看好戏的表情,黎危心里叹口气,站出来:“罗将军请把话说清楚,我何时对她始乱终弃了?” 罗征明显是有备而来,满眼气愤的瞪着他:“方姑娘是你从八方城带回来的,一路上你对她照顾有加、亲密无间,还派自己的亲信一路护送,庆功宴上你们坐在一起,你敢说你们没关系?” “你对方姑娘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可你却不愿负责,方姑娘去拜访黎夫人,你还将人赶了出来,黎危,有你这样做人的吗?” “方苒是方文凯将军唯一活下来的后代,方家一门死得那么惨烈,你怎么敢欺辱人家一个孤女的?” “你这等禽兽行径令我等武将不耻,令天下人不耻!” 罗征骂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气势如虹,仿佛已经把黎危踩在地上摩擦了。 其他人不明情况,也跟着指责:“黎将军,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是方家遗孤,你要娶了大家也不说什么,这也太不是人了。” 也有人维护黎危:“黎将军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有误会。” 立刻有人反驳:“这能有什么误会?难不成方姑娘还能自损名节陷害他一个大男人?” “就是,方姑娘是将门之后,现在又封了郡主,想嫁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有?犯得着自毁名节污蔑于他吗?” 萧漾看着一堆人讨伐黎危,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 坐在高处看戏吃瓜,这视角绝佳。 容胤不在乎黎危的困局,视线一直观察着萧漾。 见她眼里没有一点儿生气不满,全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心里的危机感这才解除。 但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陛下不喜欢黎危,那是因为陛下谁都不喜欢。 就算对孟雪臣的态度有那么点儿不同寻常,可那感情也太淡,对其他人更是如此。 陛下好像谁都没放在心上,但其他人却不一定了。 黎危被围攻,倒也淡定,没做过的事情他何必心虚。 “罗征将军言辞凿凿,可说来说去,扑风捉影,全是方苒一面之词。” 黎危面色平静且凌厉:“自八方城救下方苒,得知她是方将军遗孤,就让亲信刘泉照顾,是因为那是方将军唯一的血脉,所以才保护她,并非对她起了什么邪念。” “我去了长鹿关驻守,吃住都在军营,且不说当时我还深受重伤,就说大敌当前,我何来心情做什么苟且之事?” “再说我黎危至今虚岁二十六,也算是有名有利,见过的绝色女子也不少,可时至今日,我从未沾染一人,黎府后院亦是空空如也,何至于见到一个孤女就如此急色,非要让自己背上一个欺辱孤女的无耻之名?” 黎危看向罗征,高大的身躯带着强大的压迫力,两人同为武将,但黎危身材高大且年轻,是一头正值武力巅峰的猛虎,气势和威慑都是碾压式的。 “罗将军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相信方苒,都不该把这等事情闹到金銮殿上来。” “可既然已经闹了,那黎某必然要给出一个交代。” 他转身,对着萧黎拱手:“是臣没有处理好,让这点小事惊扰了陛下,既已如此,臣请求陛下宣安宁郡主以及臣的亲信,还有诸位将领全部上殿,以还安宁郡主清白。” 罗征还不服气:“那些都是你的亲信,肯定帮着你说话。”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黎危毫无征兆的转头,一拳打在他脸上。 罗征被重重打了出去,瞬间鼻孔就流出血来。 金銮殿上众人瞬间乱了。 “黎将军,陛下面前,你怎么能打人呢?” 罗征被打蒙了,还是被人扶着起来的,愤怒的指着黎危:“你竟敢对我动手?” 黎危一脸阴沉暴戾:“你信口污蔑,黎某已经忍着自证清白,但你咄咄相逼,信口胡言,非要给黎某冠上这罪名,到底是何居心?” “我打你,可以认罚,若我黎危当真做了你所谓的苟且之事,今日陛下有令,立斩不赦,我绝不反抗,可我没做,你信口污蔑,金殿欺君,你可想好承担什么后果?” 黎危说完,果断转身,直挺挺的跪下。 皇帝面前打人,他有错,他认,但不是他做的,他绝不认。 黎危这一身气势,吓得众人一机灵,理智回笼,终于能够清醒的分析。 黎危在朝为官多年,他的为人大家还是清楚的,忠义正直,刚得过分。 况且就是一个女子,要是真碰了,娶又不会掉块肉,何至于闹到如此决绝。 他这反应,看起来到是受了挺大的冤屈一般。 萧漾看着黎危的神情,心口微微一颤,不得不说,虽然黎危给自己惹了个桃花,但他这态度还是挺帅的。 萧漾微微抬手,萧律站到她旁边,手里握着天子剑,而萧漾龙椅旁边那个盒子,所有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亲眼见过西戎二王子脑袋开花。 “去把人带来。” 萧澄应声:“是。” 萧漾看向黎危:“今日倒也没有什么急事,朕与诸位大臣一起帮你断一断这官司。” 说着摆了摆手:“这人来还要一会儿,你跪旁边一点,别挡着其他人上奏。” 明明很紧张的事儿,被陛下这么一说,愣是变得有点儿无足轻重的感觉。 而刚刚还暴躁老虎一般的黎危,竟然当真跪着往旁边挪了挪。 众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黎危真听话,殊不知有人已经快把手中的玉牌捏碎了。 果然...... 第148章 审问 萧澄带着人迅速出宫,分开去找人,速度很快,不到两刻钟就把所有人找齐,一路风风火火的把人带入宫。 方苒是真不知道罗征竟然把这事儿告到了金銮殿,被抓的时候还吓到了。 一路上都紧张得不行,哭着想要萧澄告诉她到底怎么了。 可萧澄铁面无私,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把人往宫里带。 方苒站到金銮殿门口,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大殿,身体都打了一个哆嗦。 脚下一软差点站不稳,最后几乎是被萧澄提进去的。 大殿中间,三排人跪列。 第一排是方苒,以及两个照顾她的婆子。 第二排是黎危的两个亲信刘泉和林堰。 第三排是几个从长鹿关回来的武将。 得到萧漾的示意,萧律开口审问:“现在我问到谁,谁就回话。” “陛下面前,不得胡言乱语,不得胡搅蛮缠、左右攀扯、妄图混淆视听,违者按欺君之罪,斩立决。” 金銮殿,庄严肃穆,天然的带着压迫力。 更别说一群官员身着朝服盯着他们。 萧律先问三位武将:“你们在长鹿关,可是一直跟着黎将军?” 三人点头:“是,我们一直跟随大将军,听候差遣。” 萧律:“现在你们叙述一下,黎危从进入八方城之后做了些什么。” 三人之中,一人领头叙述,两人补充。 黎危去八方城,先遇到的是八方城逃出来的残余部队,没想到竟然被混在其中的奸细所伤,那奸细武功高强又出其不意,竟是差点要了黎危的命。 黎危反杀奸细,修养了才半日就带兵攻打八方城。 拿下八方城之后黎危就差点儿倒下,但西戎的人一直想要杀回来,大家根本没空修整,一天之内大家打退了西戎七次进攻。 眼看着西戎大军越发嚣张,黎危带着众人杀出八方城,鏖战一天一夜,终于拿下长鹿关。 夺回长鹿关之后,将士们不知道,但他们这些将领却是知道的,黎危进入营帐就直挺挺的倒下了,伤口裂开,失血过多。 长鹿关一直是抵御西戎的大关,靠着天然优势,他们守住了长鹿关,黎危是三日后醒来的。 后来西戎送上国书,他们就一直驻扎在长鹿关,直到陛下的火雷送到,西戎再次进攻,然后就是打赢胜仗,班师回朝。 等几人叙述完,萧律才点出方苒:“那黎将军和方姑娘之间,可有什么联系?” 说到这个,几人倒是有不同的说法,还挺精神。 “黎将军英雄救美,方姑娘芳心暗许。” “方姑娘好几次去长鹿关看黎将军。” “方姑娘跟黎将军准备成婚。” 说准备成婚这个人被萧律重点拎了出来:“请展开说说。” 这为姓牛的将军突然被点出来说大将军的八卦,整个人都不自在极了,但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啊。” “方姑娘每次来长鹿关都会给大将军带亲手做的饭菜点心,大将军派刘泉一路护送,悉心照顾,大家都说他们看对眼了,而且每次她从军营出来,都羞红了脸,回来的路上,她也一直跟着大将军,我们问她是不是喜事将近,她默认了,还说大将军不想张扬,不让我们大家说。” “这几天好些弟兄都遇见方姑娘提着东西出门,说是去黎家拜访,林夫人邀请她去做客,我们都知道他们在商量婚事呢。” 在传这些人进来之前,萧漾下了死命令,只让萧律问话,在问完之前,所有人不得插嘴,说一句话打十板子,两句话五十板子,三句话官降一级。 此刻满朝文武都一个个鼓着腮帮子忍得幸苦,偏偏一双双眼睛很是明亮,看起来很是滑稽。 萧律问前排黎危的两个长随:“你们说,黎将军和方姑娘是什么关系。” 刘泉憋了好一会儿,可算能开口了。 “启禀陛下,小的确实是黎将军吩咐跟随方姑娘,只因她是方氏遗孤,下令小的务必确保她安全,但婚事是无稽之谈。” “方姑娘一共做了三次饭菜送去长鹿关,她说要感谢大将军救命之恩,小的阻拦过,但她一直闹着要去,无奈小的只能送信给将军,第一次带她去,将军昏迷,第二次带她去,将军不在帐中,第三次带她去,确实见到了将军,将军盛情难却留下了她的饭菜,而后就让我将她带走,后面战事愈发严峻,将军坚决不准闲杂人等前往长鹿关。” “后来班师回朝,小的也是一路跟在方姑娘身边,方姑娘每次都会在将军用膳的时候过去,大将军和一班将领围坐一起用膳,她就在旁边守着,仅此而已,回到京城这些日子大将军一直是皇宫、军营、黑龙营三处跑,也就回家休息过一两回,还是前日提早一点回府才得知方姑娘登门拜访,跟老夫人相谈盛欢,老夫人对她倒是很满意,跟大将军大吵了一顿,还用老爷和老太爷的名义逼大将军娶妻,后来大将军把方姑娘请出府,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旁边的林堰话不多,三句话,言简意赅。 “将军留下的那顿饭是小的吃了。” “方姑娘爱慕将军。” “刘泉说的没错。” 萧漾本来听得都有点儿疲惫了,突然眼皮子一跳,啧,这人有意思。 方苒进来之后一直心里发慌,听着上面的问话和后面的回答,这指向性太明显了,必然是因为她和黎危的事情。 她一边听一直再想要怎么回答,还没想好呢,轮到她了。 “方姑娘,你跟黎将军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方苒看向跪在一边的黎危,从始至终他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臣女......跟黎将军是犯了什么错吗?为何要审问我们?” 无法回答,她直接反问:“大将军为何要跪着?” 萧律动了动手中的天子剑:“问你就回答,回答不好,今日黎危就得被推出去斩首。” 斩首!? 方苒眼前一黑,听得萧律再次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49章 她跟这种蠢货废什么话? 方苒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黎危要被斩首,那肯定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她说没关系就能撇清。 可是黎危立下那么大的功劳,皇帝怎么可能杀他? 难道这是考验? 她若是愿意和黎危生死与共,是不是就能证明她的感情,到时候黎危一定会被她感动的。 方苒死死握拳,心一横,大声道:“我与黎将军相爱,生死相随。” 她决定赌一把! 众人:哦! 虽然不能说话,但不影响大家发出惊叹。 萧律:“那你们二人可曾同房?” 这话问得,属实有点儿让人尴尬。 方苒不敢说,但微不可闻的点头。 萧律继续:“何时,何地?” 方苒羞愤欲死:“这种也要说?你们不如杀了我。” 萧漾点了点扶手,萧律抬手:“你若拒不回答,那就只能得罪了。” 杨嬷嬷带着两个上年纪的嬷嬷出来,直接把方苒拉走,片刻之后又带回来。 杨嬷嬷回答:“启禀陛下,安宁郡主确实已非完璧之身。” 方苒刚刚还羞愤,此刻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绝然:“我早就是黎将军的人了。” 萧漾眉梢微动,转头看向黎危:“你现在可以说话。” 黎危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萧漾:“臣没有,她是污蔑。” 他知道自己难以证明清白,此刻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相信陛下能查出真相。 萧漾目光落在方苒身上:“你一人之言,不足以给他定罪。” 萧律询问照顾方苒的两人:“黎将军何时欺辱了方姑娘?” 事情发展到现在,两个婆子都懵了,但问题还是能回答的。 “没有,我们不知道有这事儿,郡主虽然去过几次将军府,可都跟林夫人在一起,就跟黎将军打了一个照面还被赶走了。” “倒是自从被黎将军赶出来那天后,郡主一直哭哭啼啼,被人一问,就说黎将军不近人情、负心薄幸什么的。” 萧律最后看向方苒:“方姑娘,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方苒伤心的看了一眼黎危:“我还要怎么证明?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他绝情的不要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杨嬷嬷见此,走到萧漾旁边去,躬身回禀了两句。 萧漾闻言闭眼,今天这场好戏,倒是让她看得有些窝火了。 萧漾满眼失望:“方苒,朕赐你郡主身份,府邸、钱财、佣人,足够你一生无忧,黎危已经非常坚决的拒绝了,你何苦还要用这样的方式强行绑到他身上?” 方苒表情变了变:“臣女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萧漾冷笑:“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杨嬷嬷上前:“方苒,你生过孩子。” 不容方苒狡辩,杨嬷嬷继续道:“你身上的痕迹很淡,孩子应当是不足月,按照你的年岁和身上痕迹来看,你生孩子的事情不超过半年。” 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方苒身上。 方苒脸色瞬间惨白,直接瘫坐在地。 她以为八方城的人都死绝了,没人会知道这些事情,殊不知有些痕迹刻在身体上,根本无法抹去。 萧漾不想再说,自从坐到这龙椅上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生气。 “迄今为止,只有方苒一面之词,再无任何人证明黎危欺辱她,黎危的罪名不成立。” “方苒污蔑当朝大将军,罪犯欺君,废除郡主封号贬为庶人,不得留京,发回原籍。” 罗征顾不得禁令,急切的开口:“可这个不能证明黎危没有干坏事吧?陛下如此武断,分明就是包庇他!” 直到此刻他还是不罢休,就想咬死黎危。 萧漾眼神骤然凌厉:“朕还没来得及,你倒是迫不及待跳出来了,你没有证据,扑风捉影污蔑黎危,大闹金銮殿,你可知罪?” 罗征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他黎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难道还不让人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方姑娘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他。” 萧漾垂眸:“罢了。” 她跟这种蠢货废什么话? 抬手。 “砰!” 历史重演,罗征的额头开花,瞬间断绝生息。 诺大的金銮殿,瞬间鸦雀无声。 小皇帝冷漠凌厉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胡搅蛮缠,听不懂人话的,藐视皇权,朕不需要这样的臣子。” 方苒回头看了一眼,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不过到底是见过八方城屠城惨烈的人,这点惊吓她还是承受得住,反倒是皇帝的命令更令她惊恐。 她不能嫁给黎危,还没了郡主身份,发回原籍? 在她被拉走的时候,她幡然醒悟:“陛下,我错了!” 意识到继续咬定黎危欺辱自己已经没用了,她只想保住自己现在的一切。 她奋力挣开侍卫,匍匐在地:“陛下,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想要嫁给黎将军,是我错了,求陛下看在我祖父为国捐躯的份上,绕我一回,求陛下开恩.......” 萧漾没想到她还有脸提她祖父:“若非看在方文凯的面子上,你此刻已经是死人了。” 方文凯驻守边关、牺牲性命才给她留下的荣耀,要是知道她拿来做什么,怕是死都不能瞑目。 方苒是真怕了,她才当几天郡主,却也切切实实的享受了一把荣华富贵。 那么华丽的宅子,比曾经方家还大,现在是她一个人的,还有那些财宝、佣人。 她要是被送回老家去,那就什么都没了啊。 方苒越想越心痛,痛哭流涕,真情实感。 却也没能逃过被拖走的命运。 看着她被拖出门口,萧漾脸色冰寒,起身离开。 “退朝。” 萧漾回了紫宸殿,大门关上,谁也不见。 萧律看了眼被挡在门口的摄政王和孟尚书以及他爹,让人去把谢流筝喊来。 谢流筝来了才从萧律口中知道这件事情,这瓜吃得,挺膈应人的,怪不得陛下生气。 谢流筝也不确定皇帝会不会见自己,只能上前试试。 没想到还真被放进去了。 “陛下~~人家来陪你啦~~~” 谢流筝进去,绕过屏风,看见了正在喝酒的萧漾,那一杯又一杯的,明显就是生气了喝闷酒。 “陛下别喝了。” 谢流筝也是胆子大,竟然上手去抓了陛下的酒杯:“陛下为这样的人气坏身子可不值得。” 萧漾咽下口中辛辣。 突然道:“想不想泡温泉?” 谢流筝秒回答:“想!” 然后她就被皇帝带出宫了。 第150章 堵心 萧漾没带萧家兄弟,也没带任何朝臣,只带了四个武婢和二十个侍卫,骑马出城。 萧漾目标明确,明镜山庄,容胤给她的,说是有温泉,拿来讨好她的,必然不会有假。 谢流筝虽然屁股都快要被颠成八瓣了,但硬是咬牙骑马跟了一路。 快马加鞭都骑了快两个时辰,终于到了明镜山庄。 看守的人不认识皇帝,但萧漾带了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终于看到那超级大的温泉池,谢流筝觉得自己屁股裂开都值了。 纯天然的温泉,满满矿物质的味道,周围还有不少鲜花,这哪儿还会觉得累啊。 谢流筝还在跟自己酸胀的腿谈判,却见一倒身影缓缓走入水中。 是陛下,脱得只剩里衣,直接泡水里去了。 谢流筝看了看周围,除了四个武婢守着,其他侍卫都在外面护卫,目前看起来很安全。 赶紧脱了衣服下水。 这个温泉湖很宽,两百多个平方的湖面,温度适合,还冒着袅袅热烟。 奈何她是个旱鸭子,只能在岸边泡一泡,羡慕的看着陛下在水中畅游,那优美的弧度,漂亮得像是一尾人鱼。 “哗啦!” 萧漾畅快的游了几个来回,游够了才靠向谢流筝,抬手解下有些歪的发冠,捋了一把头发,抬头就看见谢流筝傻傻的样子。 “你至于吗?” 谢流筝满眼星星:“陛下对自己的魅力真是一无所知。” 漂亮的人,呼吸都是对人的勾引。 陛下这张雌雄莫辨的脸本来就很犯规,现在还湿身诱惑,但凡陛下是个男的,现在她都已经当禽兽了。 谢流筝靠近:“陛下可是因为方苒的行为生气?她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对......是每个时代都有这样拎不清的人,陛下犯不着跟她们计较。” “都被封郡主了还为一个男人作践自己,只能证明她没那个享福的命。” 萧漾那口气已经顺了,此刻说起来倒是平静。 “我知道,也没气,就是当时被堵得心口难受。” 那罗征曾经是一员虎将,可这些年也是被权力富贵腐蚀了,干了不少缺德事儿。 看到朝中其他人被清算,他也老实了不少,萧漾杀的人太多了,暂时留着他。 没想到萧漾不理他,他却嫉妒上了黎危,眼看着黎危靠着功劳爬上去了,他竟然想要用这种脏水把黎危拉下来。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方苒是将门遗孤、又是女子,她非要用这个来诬陷黎危,加上她又并非处子之身,但凡换个脑子令不清的皇帝,黎危就完了。 萧漾证明了黎危是清白的没觉得高兴,因为她知道黎危是清白的。 但是方苒这事儿她看着堵心,甚至同为女子,她觉得丢人。 她不是封建之人,自己就是个离经叛道的,绝不会拿女子贞洁那一套来评判别人。 方苒可以不是清白之身,可以生过孩子。 但不要脸的赖上别人,还污蔑人家对自己做那样的事情......真的很丢人。 与其说她是生气,不如说被膈应到了。 第151章 这熟悉要命的结局 萧漾将身体靠到岸边,仰头闭眼,放任身体被泉水包裹。 谢流筝学着她的样子一起泡,此刻两人挨得很近,手臂贴着手臂。 谢流筝还大胆的伸手握住了萧漾的手占便宜,最后绝望的发现,自己不是同性恋。 t-t~~~~ 她喜欢陛下,喜欢跟陛下贴贴,但也仅限于此,要是做点儿限制级的事情,好像不太行。 遇见了一个顶级美人,但这种喜欢好像不是爱情! 恨呐! 谢流筝不服气的一把抱住萧漾,陛下肯定是知道她不行,所以才对她这么放心的,虽然她不行,但难得的贴贴机会,绝对不放过。 谢流筝只是抱着,萧漾也没推开她,两人都还穿着里衣,这种姿势虽然亲密点,但也在正常范围内。 明镜山庄外,两拨人马对峙。 容胤带着御前侍卫占据一边,阴鸷冷漠:“这是本王的山庄,护卫陛下的事情就不劳烦大将军了。” 黎危身后是黑龙骑,冷峻锋锐:“本将军是来保护陛下安危,摄政王怕是没有权力替陛下做主。” 两人对峙片刻,谁也不愿退让,最后只能一起进了山庄,结果得知皇帝已经泡完温泉去休息了。 黎危巡视山庄一圈,安排人站岗守卫,自己在外面守候。 这个容胤倒是没跟他争,等黎危安排好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皇帝睡觉的房间。 萧律不在,林易那些太监陛下也没带,就四个婢女还被陛下赶门口,他仗着对这里的熟悉,从暗门进入。 一步步走向床榻。 这里的床榻自然比不得宫里精致,很是简单。 小皇帝安静的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子,绸缎般的头发披洒在枕头上,一张漂亮邪气的脸此刻倒是乖巧。 看到小皇帝好好的躺在这里,他那颗紧张了一路的心才终于彻底放下。 然后他就坐在床边,盯------------ 察觉全程的萧漾:“......” 要不是她真的困了,高低嘲笑容胤两声。 一路跑来有些累,泡澡之后非常困倦,实在是懒得理他。 调整一个舒服的位置,满意的睡去。 容胤被她吓了一跳,但见她没有醒来,这才终于松口气。 做贼心虚,以至于他根本没察觉皇帝的呼吸有变化。 容胤看她的睡颜、听她的呼吸、嗅她的馨香,一整个痴迷得像是变态。 萧漾是睡着了,但活生生被盯醒了。 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个阴湿男鬼盯着你,还越看越兴奋,这谁能睡得安稳? 就算这是熟人不会害她,但这种强烈的视线,分分钟挑衅她敏锐的神经。 萧漾睁眼,容胤的呼吸都喷洒在她脸上。 想要偷香却被抓个正着,容胤吓得猛然坐直了身体。 “陛......陛下......” 萧漾半垂着眸子,情绪不明的睨着他:“怎么进来的?想做什么?” 容胤表情变了几变也没能找到狡辩的借口:“陛下不是都知道了。” “我担心陛下......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该带着这几个人就离开。” 想偷亲是真的,担忧也是真的。 萧漾真是服了他了:“朕本来心情已经好了,但现在可就不一定。” 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开口打断:“趁着朕还没再次生气,把头低下来。” 容胤先低头后疑惑:“陛下?” 萧漾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扯下来,一口咬了上去。 不轻,能感觉到刺痛,可也不重,痛得清醒,也感觉得更清晰。 容胤眼眸一颤,瞬间反应过来加深这个期待已久的吻。 不是一味的索取,而是慢慢品尝研究,尝试着找到主动权。 萧漾此刻不想动,倒也愿意让他侍候。 两人越亲越情动,容胤直接翻到了床上,将萧漾紧紧抱在怀里。 研磨、喘息,纠缠不休。 然后被子一盖:“睡觉。” 容胤炙热的喘息都有一瞬凝滞,这熟悉要命的结局...... 他就知道。 “我迟早要废你手里。” 不要他,偏偏又撩他,真是坏透了。 萧漾才不管他,把人当抱枕,找个舒服的姿势,美美的睡了。 容胤饱受煎熬,却又不敢做什么,不过更多的还是喜欢,这可是他第一次跟陛下同床共枕,心爱之人就这么安安稳稳的睡在自己怀中,便是不能真做点儿什么,心里也很满足。 然而萧漾睡得实在是香甜,不知不觉感染了他,最后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再次醒来,屋内已经掌灯了。 容胤发现怀中空了,猛然惊醒,掀开被子下地,外面没有皇帝的踪迹,连那些婢女也没看见。 难道陛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容胤急忙收拾一番出来,发现黎危安排的护卫还在,心口稍微安定。 不过陛下没在他身边,现在恐怕就是跟黎危在一起。 果然,他在花园的凉亭中找到了皇帝,此刻她正跟黎危一起喝酒。 两人相谈盛欢的画面,真是碍眼极了。 坐在两人中间的谢流筝愣是被他忽视得彻底。 萧漾睡饱了起身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黎危。 黎危一脸愧疚,当场就要请罪,萧漾一把拉住他。 “你没错,你没错。” 她笃定的说了两遍。 方家一门惨烈,方苒是方家遗孤,黎危是将军,他保护方苒没错,对她容忍也没错。 错的是方苒心怀贪婪、错的是罗征嫉妒无脑。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必再提。” 黎危站起身,深吸口气:“陛下明鉴。” 萧漾心口那股子郁气散去,此刻心情极好,拍拍他手臂:“走吧,陪朕喝一杯。” “臣遵旨。” 黎危跟在萧漾身后,目光注视少年帝王的背影,她很有魅力,在女子魅力之前,是君王魅力。 虽然乖戾、邪佞,可在正事上理智、果决。 她不是一个符合大家歌颂的仁德善良君主,但绝对是一个非常值得追随的君王。 两人坐下,酒菜刚刚上来,谢流筝也睡醒了,迫不及待的凑过来。 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跟陛下没机会这个事实,但不影响她跟陛下贴贴,同时磕cp。 说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黎大将军。 这身材、这肌肉、这长相,荷尔蒙爆棚啊。 第152章 妄念疯涨,蚀骨煎熬 谢流筝偷偷看黎危,发现黎危眼神总是不自觉的落在陛下身上,那锋锐充满杀气的眸子在那一瞬间都变得有了温度,铁血柔情,一下子就具象化了。 谢流筝没想到自己也冲在了吃瓜第一线,一把抱住萧漾的手臂,明目张胆的八卦。 “咳咳,陛下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啊?” 萧漾哪儿能不知道她那点儿小九九:“怎么,你要给朕介绍?” 谢流筝疯狂摇头,小命她还是要的。 “臣女人脉有限,再怎么也找不到比摄政王和大将军更优秀的人了,不敢献丑。” 恰在此时,容胤到来:“陛下。” 刚好还有一个位置,容胤自然坐下:“你们在聊什么?” 萧漾斟酒自饮:“你不是听见了吗?谢流筝要给朕介绍美男。” 谢流筝吓得瞬间苦瓜脸:“陛下,臣女哪儿敢。” 别冤枉她啊,这两个大佬能把她撕了。 萧漾不凉不淡的睨她一眼:“不敢你还乱说?” 谢流筝闭嘴了,陛下的瓜不能乱吃。 容胤和黎危也不敢接这个话题,容胤想起了之前那两个男宠的事情,让他天牢走一遭。 黎危则是没有立场跟陛下说这些。 四人气氛有些诡异,萧漾不想说话,容胤和黎危更是不爱说话的人,唯一一个话篓子身处三个大佬中间,不敢乱说。 萧漾的酒杯空了,两只手同时伸向酒壶,想要给她倒酒。 一边一只,一人拿住把手,一人压住瓶盖,空气中瞬间就燃起了火药味。 谢流筝捧起杯子喝,遮住自己控制不住的嘴角,这近距离修罗场啊~~~ 萧漾不在乎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看了眼酒壶,转而拿起了另外一壶,自己给自己倒满。 容胤放开了手,黎危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 “陛下准备在这山庄住几日?” 这个问题萧漾回答不了。 “反正明天不回去。” 她在那宫里都快崩溃了,难得出来,绝对不要那么快回去。 一想到终于可以逃脱许太傅的魔爪,她感觉自己灵魂都舒坦了。 不对! 萧漾猛然回神,看着面前这两人。 呵,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两货。 “咳,朕准备在这里休息两日,朝中的事情就暂时交给摄政王了。” 你滚回去! “黑龙骑那边不是很多事情吗?让萧澄他们过来就行。” 你也滚! 诡异的,两人竟然都听懂了皇帝话中的深意,他们被陛下嫌弃了。 容胤轻咳一声:“这里距离京城不远,消息来回方便,陛下就在这里停留几日,倒也不是问题,不过陛下难得放松,就好好休息,这些事情臣自会处理。” 他想在这里陪着陛下,陛下想玩儿就好好玩儿,他绝不干涉。 黎危面不改色:“陛下前段时间练武辛苦,温泉解乏,是该好好泡泡,舒展一下筋骨。” 意思很明显,这几天不用习武。 萧漾勉为其难的容忍他们留下。 明镜山庄很大,容胤作为原主人,带着萧漾去逛。 一路上总是找机会牵萧漾的手,被放开又再次牵回去,如此反复,哪怕被瞪了,却也乐此不彼。 他并没有掩饰,所以黎危很快得知了两人的相处模式,或者说容胤就是故意想让黎危知道的。 -------- “哗啦~!” 夜深人静,温泉池中荡漾出一片水波。 萧漾白日里睡足了,晚上睡意不是那么好。 浅眠一会儿被梦魇惊醒,浑身湿透,缓和了一会儿,索性起身去洗个澡。 难得来一趟,不多泡泡可就浪费了。 让两个守夜的武婢给她准备了衣服和美酒,摆手让她们退下。 周围都是侍卫,暂时安全,她要一个人享受独处时光。 岸边点了五六盏灯,灯火昏黄只能照到近处的一点水域,稍微离得远的黑沉一片,看着像是能吞噬人的深渊。 萧漾游过几圈倒是不怕,不过她现在也没想往深处去。 此刻只有她一人,正要褪去衣衫下水,突然水中‘哗啦’一声站起来一个人。 “陛下。” 黎危从水中起来,露出一个上半身,低头不敢看萧漾:“陛下恕罪。” 明镜山庄有两个泉眼,一个小的,被围起来,那是主家独享,一个是这个大泉池,用来待客。 以前的皇帝来这里的时候,这个大泉池都是赏赐给大臣们用的。 先帝时期,黎危跟先帝也来过两回,今夜烦闷得睡不下,就想着过来泡一泡,没想到这么晚了陛下竟然还会过来。 萧漾手一顿:“泡够了?” 黎危点头。 萧漾:“那还不起来?” 黎危僵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但下一刻从水中起来。 他下半身穿着裤子,倒是不至于见不得人。 不过他浑身湿透,水珠从上往下,划过他清晰的肌肉线条。 黎危紧张得目不斜视,萧漾却半点儿不避讳,大大方方的欣赏人体力量美学。 恰到好处、线条流畅、一点儿都不夸张,每一寸都是实打实的爆发力。 黎危的身上有不少疤痕,两侧、手臂、肩胛,还有胸膛。 黎危能感觉到那清晰犹如实质的视线,他是不怕被陛下看的,但总还是有些不自在,心里紧张又别扭,心跳失了平衡。 从一边的石头上取下衣服,快速穿上。 萧漾:“这次上战场,你一共受了几道伤?” 黎危:“小的数不清了,大的十五道。” 说完好一会儿没听到回答,他有些黯然:“是不是吓到陛下了?” 上阵杀敌的,哪儿有不受伤的? 黎危的不败神话,是他自己用命拼杀出来的,受伤是家常便饭,新伤覆盖旧痕,他这身上没几块好肉。 他是不在乎自己身上受伤,留疤也习惯了,但现在他却有些犹豫,会不会吓到陛下。 虽然陛下不是娇滴滴的女子,强大不输任何人,但他这一身疤痕确实不好看。 他缓缓转身,却没看到皇帝的身影,慌忙巡视一圈,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水中畅游,若隐若现的弧度,像是一尾漂亮的银鱼。 黎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可脚下却像是生根一般,挪动不了半分。 他自认不是重欲之人,不然不至于到了这个年纪身边还一个女人都没有。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不是不重欲,而是没遇到那个人。 遇见了,妄念疯涨,蚀骨煎熬。 第153章 掌心握拳,空空如也。 萧漾从水里抬头的时候黎危已经离开了,她游到岸边,一边喝酒一边泡温泉,泡够了,喝舒服了,这才从水里起来,擦了身子,穿上衣服,一件件把衣服穿上。 不曾想推开院门出来,一眼就看到黎危高大的身影伫立在灯火下,让她一眼就看到他的存在。 “你怎么还在?” 黎危已经离开过,换了得体的衣服回来:“臣送陛下回屋。” 他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夜里凉,陛下喝了酒,小心身子。” 他拿着披风给萧漾搭上,她喝了酒,浑身热,被风一吹,确实有些凉。 萧漾拢了拢披风往前走,黎危取了灯笼提着为她照亮。 “陛下小心脚下。” 台阶处,他伸手。 萧漾下意识的搭上,礼貌扶她的人多了,她并不奇怪,倒是黎危的手跟其他人的不一样,更厚,更宽大,还带着茧子,触手粗糙,标准的武将之手。 萧漾没有立刻拿开,而是又摸了两下。 不含暧昧,就很正常的感受了一下上面的痕迹。 “你这手,还有那身伤,配得上现在的荣耀。” 在系统所言的那一本书里,黎危这样的存在却连配角都算不上,萧麟夺位之后不久,黎危就因为得罪萧麟被杀了,就一个出场两集的炮灰。 黎危这般的本事,但凡野心足够,绝对是割据一方的枭雄,竟然是两集就能被杀死的炮灰,可见这世界荒唐。 可惜现在所谓的命书重组,系统看不见她的未来,连带着这些人的命运也变得无法预测。 不过萧漾向来惜才,黎危忠心她,现在是她手中的神兵利器,只要她在一天,绝对不会让他闲着。 跟萧漾感觉到的粗糙相反,黎危手中握着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娇嫩,柔滑得像是最上等的流光锦,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指缝中滑走,根本握不住。 “臣身上确实有很多伤......” 他也确实觉得这是荣耀的勋章,但他此刻却觉得有些丑,太过粗糙,哪怕是被看见,都觉得伤了她。 回去一定找个时间,让韩扬帮他祛疤。 萧漾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紧,垂眸看了一眼,轻轻抽回。 “你这个年纪,确实该成家立业,要是有合适的姑娘,朕给你赐婚,等着喝大将军的喜酒。” 萧漾说完,大步往前,前面就是她今晚睡觉的地方。 黎危站在原地,那夜风吹起的披风从掌心滑过。 帝王的披风,千丝云锦,一滑就消失,根本抓不住。 他掩饰得不好,聪慧如陛下,怎么会察觉不到。 察觉到了,所以......拒绝了。 她选择了容胤。 掌心握拳,空空如也。 是他痴心妄想了。 萧漾觉得自己算不得拒绝,毕竟黎危什么都没说,顶多就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黎危跟其他人不一样。 容胤有太宗皇帝和先帝给他搭建了天梯、孟雪臣跟她有前世纠葛,许星沉就是个有趣的小变态。 萧漾撩拨他们,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唯有黎危,他靠自己的血汗、豁出命才拼杀到今日。 萧漾尊重他,可以是君臣、是朋友,仅此而已。 ? ?咱们陛下挨了那么多打,让黎危吃一吃求而不得的苦也是应该的。 ? 哈哈哈~~~ 第154章 臣会忍住的 如果可以,萧漾至少要在明镜山庄待上一两个月,难得从皇宫那鬼地方跑出来,必须要好好玩一玩儿,但很可惜,没有如果。 她让别人闲不了,别人也不让她闲着。 这叫报应。 大巍周边有十多个小国比邻,虽然偶有摩擦,但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很多小事都直接解决,所以邻里关系还算和谐。 但现在大巍直接灭了西戎,各国自然要派人来看看。 萧漾出来的那一天傍晚,刚好国书送到,第二天一早就送她面前。 萧漾:“......” 搁这儿卡点呢? 虽然这些人来得很急,但萧漾不急,她最讨厌不请自来的客人,而且这些人肯定没憋着什么好。 让礼部准备着,靖王和萧律父子盯着,正常规格接待就是,这温泉,说什么也得泡够三天三夜。 嫌自己泡不够,让萧澄把萧锦书和宋轻漪也送来。 “朕记得自己是请了两位姑娘。” 萧漾坐在上首,好整以暇的看着多出来的某人。 宋轻漪羞涩的躲到萧锦书身后,叶绍红了脸,不自在,但也没露怯:“臣只是不放心轻漪,送她过来而已。” 看两人这表情,明显是有戏。 萧漾倒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那就一起留下,正好明天送你的轻漪回去。” 叶绍想要落荒而逃,可偏偏面前的是君主,还得顾忌君臣之礼。 “多谢陛下!” 迎着那么多打趣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承受。 “退下吧。” 叶绍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留下宋轻漪被谢流筝‘严刑拷问’:“说吧,怎么个情况,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吗?” 宋轻漪立刻反驳:“谁说我不喜欢他了?”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红了脸:“我以前只是没察觉到他的好而已......” 说到最后,声入蚊吟。 然而宋轻漪再害羞,也扛不住谢流筝一边刺激一边诱导,终于说出她跟叶绍现在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被刺激到了。 叶绍被皇帝刺激,知道表白的重要性,宋轻漪被谢流筝刺激,发现了自己可能失去叶绍这件可怕的事情。 叶绍别扭的准备了表白,宋轻漪哭着质问,两人终于说开,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谢流筝:“那你们这算是好上还是没好上?” 宋轻漪看了看萧漾一眼,羞涩的点了点头。 谢流筝是最开心的:“这就对了嘛。” 跟喜欢自己的人欢欢喜喜恋爱多好,虐文女主可不兴当啊。 咋呼完才发现萧锦书不说话,谢流筝凑过去:“锦书姐姐,你有没有青梅竹马什么的?现在你也自由了,可别给自己留下遗憾啊。” 有皇帝做靠山,萧锦书与崔嘉良和离得风平浪静,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没有好聚,但也算是好散了。 萧锦书恢复自由之身,没有孩子,现在还是五品女官,这妥妥的离婚女强人,正是人生最灿烂的时候啊。 萧锦书确实被谢流筝感染了不少奇异的想法,视野、思想都开阔了不少,不过对于男女之事,她确实没什么想法。 “没有青梅竹马,也没有遗憾。” 她这无欲无求的样子,谢流筝还挺担心:“你不会心寒了想当尼姑吧?你还年轻,大好的人生,可别想岔了。” 人这一辈子,谁还不会遇到两个渣男呢。 萧锦书失笑:“不至于,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以后再说,看缘分。” 谢流筝这才松口气,她自己其实也过得一塌糊涂,生怕因为自己把人给劝出家了,那可真是罪过了。 谢流筝带着她们一起泡温泉,只穿里衣,也算是坦诚相待了。 宋轻漪:“陛下呢?” 谢流筝指了指对面:“那边有单独的温泉,陛下今天估计去那边了。” 看宋轻漪表情失落,谢流筝得意极了:“我跟陛下一起泡了哦,你没机会了!” 宋轻漪气得捧水砸她:“你这个混账,可恶!” 两人打打闹闹,萧锦书舒舒服服的泡澡,这悠闲的日子,之前她想都不敢想。 而另一边,萧漾这澡泡得那叫一个冒火。 只有一个房间大的池子,亭子盖住,屏风遮挡,泉水顺着龙头缓缓注入水中。 萧漾靠在岸边,微微仰头,晶莹的液体顺着顺着下颌滑落到雪白的脖颈,不知道是泉水还是汗水。 容胤总是用那种狼看着肉骨头的眼神看着她,而她难得有闲半日,没理由亏待自己。 是她先动手的,但也是她先败下阵来。 男女之事还真是不讲道理。 女人越来越软,男人倒是越来越起劲儿。 虽然没有彻底得到,但也吻遍了所有角落。 萧漾抬脚搭在容胤的肩头,用最后力气把他踹水里去。 再闹下去,她可就真忍不住把他吃干抹净了。 容胤从水中起身,头发披散,衣襟敞开,泉水从他发梢滴落,有的落入水中,有的没入白皙的胸膛,划过线条清晰的腹部,没入引人遐想的地方。 整个人完全没了平日里禁欲矜贵的模样,浑身只有诱人的欲色。 他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唇角,眉梢上扬,含着欲色的笑意,妖冶夺魄,饱满红润的唇角勾起:“陛下放心,臣会忍住的。” 陛下规定的十八岁,他等得起,但就是不知道陛下忍不忍得住。 萧漾被挑衅了,又踹他一脚:“你去哪儿学的。” 前不久还只能被她欺负,现在知道反过来欺负她了。 容胤靠近,一把将人捞入怀中:“陛下启蒙,臣比较好学,这段时日也算是......博览群书,不知陛下觉得臣学得如何?” 萧漾白他一眼,看小黄书都能说得这么文雅,油嘴滑舌。 “滚。” 萧漾抬手推开他脑袋,缓缓起身,自然的褪去湿透的衣衫擦干换衣,一点儿不在乎身后越发炙热的视线。 等到衣服换好了,这才回头看他一眼,视线没入水中。 “别太久,容易肾虚。” 容胤只是笑笑不说话,等她走远了,这才靠坐到她刚刚的位置,仰头看着屋顶,什么都没动,静静等待难耐平息。 幽暗的眸子中火光跃动:这些可都是债,以后要还的,陛下! 第155章 《假如他要造反》 宫中三催四请,但萧漾还是拖了足足五天才动身回来,主打一个不想上班。 她没有再骑马,而是选择了马车,准备慢悠悠的回去。 没想到队伍走到半路,竟然遇上了他国使团入京的队伍。 对方先一步通过路口,萧漾也没去争,让人家先走。 萧漾打量着对方奇特的衣着,问容胤:“这是哪国的?” 容胤:“应该是黑沙国的,这回来的是黑沙国的四王子,据说这人是奴隶所生,男生女相,不得皇帝喜爱,所以自暴自弃,出了名的纨绔风流、浪荡不羁。” 萧漾收回目光:“看出来了。” 马车车窗里一条雪白的大腿伸出窗外,一颤一颤的,引人遐想。 光天化日,这姿势,属实有点儿辣眼睛。 等队伍走远,萧漾才让动身。 黑沙国的人在城门口接受检查,队伍列在一边,正好萧漾的队伍到达,官兵立刻让开城门。 黑龙骑实在威武,惹得黑沙的人一直往这边看,忍不住向检查的人询问:“这是什么大人物这么气派?” 士兵头都不抬:“不关你们的事儿少打听。” 黑龙骑,那是他们陛下。 这都不认识还问什么问? 帝王行踪,那是他们能随意泄露的吗? 万一陛下就在车里,万一这旁边就有刺客,他要是说了,那可不就摊上事儿了? “黑龙骑,前面那个人高马大的将军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黎大将军,若是如此,莫非车里坐的是女帝?” 一个慵懒沙哑的男声传来。 士兵看向说话的方向,是黑沙国最大的马车。 隔着帘子可以看见一道曼妙的身姿慵懒的斜躺在位置上,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位绝色佳人。 那里面他刚刚检查过了,就黑沙四王子一人,长得像女人、穿得更像女人,只有他开口说话,才让人惊觉这竟然是个男人。 不过这玩意儿看着妖里妖气的,倒还有点儿见识。 ----- 萧漾一回到宫里,一堆官员在御书房等着她。 然而还不等其他人汇报,靖王父子一把将她抄走。 靖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萧律拿出几封密函,还有几本卷宗。 “可靠消息,已经有四方人马准备谋反,分别是淮南王、广川王,还有西陵侯、武成侯,其中武成侯和康郡王关系密切,据说武成侯手中有个不得了的谋士,帮他拉拢了不少将领和乡绅富豪,武成侯还准备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对方,但这位谋士极为神秘,至今都没有被查到身份。” 靖王已经慌得不行。 “这么多人一起造反,就算黎危有八只手都不一定打的过来,你看看他们这分布,四面八方,刚好把京城围在中间。” 还泡温泉呢,再泡皇位都没了。 萧漾倒是刚刚才听说,但没有一点儿慌乱。 她夺权打破了朝中的平衡事小,可皇帝变成女子这事儿可就捅破天了。 朝中有靖王一家子硬扛着,加上容胤、黎危还有许家,这才让萧漾用‘先祖显灵’这样的神迹坐稳皇位。 但朝中的人服了,不代表天下的人都服了。 他们没见过所谓的神迹,也没有感受到皇帝的压迫。 他们只会想:她一个女人都能当皇帝,为什么我不可以? 所以,有人造反是必然的。 之前这半年只是他们的准备时间,现在可能快准备好了。 萧律:“现在一共有七个国家的使臣到来,人数多大达三千人,还有不少商人嗅到机会往京城赶,预计至少增加三四万人,这其中不知道会混入多少探子和刺客,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捣乱,不管是刺杀陛下,还是刺杀使臣挑起战争,都将引起天大的乱子。” 四路反王、七个邻国,这要是乱起来,可不是京城这点儿人手能控制的。 萧漾一直听着没说话,等萧律说完了,她问了一句半点儿不相干的话:“宋丞相的新闻部搞得如何了?” 萧律立刻回答:“印刷雕刻已经完善得差不多,正在筛选文章排版,不出意外,十天之内能出第一版。” “太慢了。” 萧漾想了想:“去把宋清和喊来。” 萧律无条件相信萧漾,她说什么他就安排什么。 靖王却急得不行:“陛下,这是关心什么新闻的时候吗?人家要造反啊。” 萧漾还有心情逗一逗他:“是啊,当初你来当这个皇帝不就没事儿了,现在看我是女子,他们都欺负我,都怪你。” “啊......不是......”靖王被这口锅直接砸懵,不是好好的怎么扯到这事儿了? 萧漾还抓住他的手,眼泪汪汪:“伯伯,我不想成为亡国之君,要是我打不过,到时候我把皇位传给你,我先跑路好不好啊?” “哈?” 靖王难以置信的看着萧漾,嘴角直抽抽,不知道是震惊还是被吓得。 不是,小皇帝是不是也太无耻了? 萧律就出去请个人的功夫,回来就看到他爹一脸的怀疑人生,而小皇帝抱着肚子笑倒在椅子上。 “哈哈哈哈哈~~~~~~~” 靖王看萧漾笑得这么夸张,顿时明白自己被她耍了,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欺负长辈,混帐东西! “陛下。” 宋清和进来,带着第一版的报纸:“这是即将准备发出去的,一共三百份,先试一试反应。” 萧漾接过一看,这所谓的报纸,完全跟她想像的不一样,就是四篇文章合集,外加太医院拿出来的一个养生小妙招。 与其说是报纸,不如说是摘抄。 萧漾不想参与,所以只提出意见,让他们自由发挥,这样子也不算错,但现在情况有变,这第一版还是得由她来。 “哥,你把二哥喊进来一起帮忙,宋清和,让新闻部所有人吃饱饭准备好,今天晚上通宵,至少要印出三万份的报纸,通知黎危,选出三千快马,分别等在四个城门,报纸印出来之后,第一时间送往周边八个城池。” 萧漾一一安排下去,命令笃定,不容反驳。 其他人带着命令出去,萧漾则是安排萧律和萧鸿按照她说的写。 然而第一句话就把两人干懵了。 “咱们这第一版报纸,最大的标题就叫做《假如他要造反》......” ? ?别的皇帝知道有人造反,捂着,生怕动荡江山。 ? 萧漾:来,咱们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全民一起造反~~~ 第156章 不是,这些是可以说的吗? 新闻部的人是宋丞相拉拢来的,除了刻印属于必不可少的技术人才,其余的都是凑数的。 也就那些在职位上不重要的人员,才能轻易的被抽走干这些无聊的事情。 说什么新闻部,宣传教化?这一看就是糊弄人的。 然而这一天晚上,小皇帝给他们来了一点儿小小的震撼。 所有人一边排版印刷,一边惊叹,不是,这些是可以说的吗? 这要发出去,天下得乱成什么样啊? 然而皇帝有令,他们只能照办。 上百人忙活了整整一个通夜,有史以来第一版,也绝对是最震撼的一版新闻报,横空出世。 报纸中间非常醒目的写着这次的中心主旨《假如有人造反》。 内容分为五个重点。 第一点:造反需要什么条件。 答:身份、财富、人员、兵器、名义还有野心等...... 第二点:当今天下,具备能力的人物盘点。 比如:淮南王、广川王、西陵侯、武成侯还有摄政王、靖王、兵马大将军等...... 第三点:为什么会有人想要造反? 答:因为有人想要欺负皇帝,欺负她年轻、欺负她爹早死、娘不爱,她好不容易获得祖宗认可,诛杀贪官污吏,在摄政王、许太傅、靖王的督促下当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可偏偏有人见不得天下人好,只为权欲,与贪官联手,搜刮民脂民膏,把百姓拖入水深火热之中。 总之,皇帝是个善良的小可怜,造反的都是没良心的大渣渣。 第四点:怎么分辨奸细、探子? 注意身边的陌生人、口音不对的人,还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随便打听大家都知道却只有他不知道的问题的人...... 第五点:别人造反,我立功! 举报身边形迹可疑的人物、从源头排除坏人,举报有功者,赏纹银百两,立大功者,孩子终身免费入学堂上学。 最后结语:天下人的太平日子,当由天下人共同守护! 第一页搞完了,第二页上面覆盖农业研究院的内容,征集不同作物,改良作物生活习性,争取提高产能。 愿未来,天下再无一人饿肚子! 一万份报纸在凌晨印好,早朝之前开始分发到九座城池当中,最先张贴到各处,而后送入茶楼,命令说书先生宣读传播。 别的地方反应缓慢,但京城却在不到一刻时辰内就炸开了锅。 大街小巷、茶楼书肆,全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不是高高在上的诏令,也不是规训他们的律法。 造反的话题,高高吊起了所有人的兴趣,让大家也能参与讨论这等国家大事。 先分析利弊,谴责造反者,皇帝顺便卖一波可怜。 最后是利诱,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以及长远关乎到天下人和未来的利益。 他们想要得到这些好处,就得保证皇帝不被人造反;而皇帝是男是女,并不影响他们得到好处。 总之,未来一段时间里,天下所有百姓都会成为皇帝的眼线,不管是为了验证造反的猜想,还是为了大家的安稳日子,或者是为了那白花花的赏银,周围人都会空前的团结,那些想要搞事情的人,也会遭遇最严峻的考验。 尤其是所有入京的使臣,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无数目光的扫视。 那一道道视线,感觉都不是看一个人,而是一头头待宰的肥羊。 特殊的容貌和装扮被人盯、口音不对被人盯,他们要是询问一些问题,那更是一群人双眼泛光,仿佛恶狼看到了肥肉。 现在京城所有人的眼里,看谁都像是奸细。 毕竟行走的一百两,那实在是诱人啊。 而那些想要造反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消息,可关于他们造反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无数人头头是道的分析他们造反的心路历程和未来可能会用的手段,以及近期会有的动态和发展。 把他们所有可能用的手段都说得明明白白、仔仔细细,然后期待的等着这些人动手,好验证自己分析的正确性。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这可不止是三个,而是数万个脑子去想。 所有人脑洞大开,什么细节都有人补上,甚至那些人想不到的都有人给想到了。 一群奸细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疯狂往外传信:主子,出大事了,你谋反计划被偷了!!! 几日后得知消息的众位谋反者:不是,这皇帝不讲武德!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 不过皇帝搞事情,有人赞同,更多的是反对。 御书房里的折子更是肉眼可见的堆成山,一大堆官员堵在御书房门口,想要劝谏陛下不要任性妄为。 但皇帝谁都没见,把靖王和摄政王打发出来面对压力。 容胤还好,毕竟人年轻,心里也甘愿替皇帝扛事儿。 只是苦了靖王,好事儿没见皇帝想着他,这种背黑锅干苦力的事情,皇帝一次都没放过他。 他这命可真是太苦了。 许家,许太傅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了又看,读了又读。 他这个学生.......是他教得最差得学生。 遣词造句、没有一点儿华丽的辞藻,文章内容,没有一点儿文学格式。 全是大白话,没有文学水准,他都不想承认这是自己教了十年的学生。 然而就是这个最差得,亦会成为他最耀眼的学生。 她足够聪明,足够豁得出去,襟怀坦荡、不拘一格,思路清奇,屡破奇局。 女子为帝,名垂千古。 她若不落,终将成为历史长河里最璀璨的那颗紫微星。 而他,此刻也终于明白皇帝创办这新闻报的真正目的。 “爷爷。” 许绫进来行礼:“您找我?” 许太傅将手中的报纸放在旁边:“你爹来信了吧?” 许绫点头:“昨日刚刚送到,是我娘写的,所以就没给爷爷拿来。” 许时开去八方城赴任,黄茵心疼他跟着一起去了。 许绫被留下照看即将生产的嫂嫂。 许太傅:“你也怨爷爷?” 许绫:“孙女不敢。” 许太傅温和的看着她:“你不是个多聪明的孩子,但胜在本分勤勉,心思细腻,你这婚事暂时定不下来,爷爷想举荐你入宫为女官,陛下身边正缺人手,你爹的未来不确定,你二叔是扶不上墙了,但你可以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许绫惊讶的看着许太傅,没想到爷爷竟然是这么想的,虽然她之前真没想过,但现在确实挺心动的。 萧锦书是五品女官,谢流筝甚至是四品,宋轻漪也入宫去了。 她们这一代千金小姐好像跟之前的都不一样,大家都没心思攀比容貌首饰或者男人什么的,反而看上了更有意义的东西----权力。 “我愿意,谢谢爷爷。” 第157章 冒昧,太冒昧了!! 第一版报纸发行,整个京城掀起滔天巨浪。 众人们议论纷纷的第三天,第二版报纸再次发行。 题目一样很吸引人:七国那点事儿。 内容说的就是七国使臣的身份,然后客观分析一下七国的国情,再让大家讨论一下,每个国家前来的目的,是否携带阴谋诡计、是否别有居心。 本来就被大巍百姓死死盯着的七国使臣:“......” 不是,谁家是这么办事儿的? 谁会把这些事儿昭告天下? 这些不是机密吗?懂不懂什么叫机密? 这皇帝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下好了,前两天分析完几位反王的人,现在跑来分析他们。 几位反王不在京城,但是他们在啊。 七国使臣的地盘被无数百姓围住,把他们当猴子一样看。 别说什么阴谋诡计了,就是他们起身走一步,都会有人分析他们是去拉屎还是拉尿。 没有一丁点儿的隐私!!! 冒昧,太冒昧了!! 然而更可恶的是第二版报纸的后面还附带了三份个人采访,是之前分析几位反王分析得非常透彻的三人,其精彩的言论被整理出来附在后面,标注名字和才学本事,随着第二版报纸的发行,瞬间成为风云人物,甚至破格获得了新闻部宋丞相的举荐,只要通过考试,就可能入朝为官。 这三人之中,一人出身官宦世家,另外两人可都是多年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子弟,因为人生不得志,所以才口无遮拦、口出狂言,没想到竟然迎来了巨大的转机。 一群苦苦读书的学子哪儿见过这等阵仗,这简直是一条天梯递到他们面前啊。 于是,分析七国使臣的队伍愈发壮大,甚至成立了专门的分析小组,还有人专门负责盯梢、跟踪。 七国使臣:“......” 原本负责盯住七国使臣防止对方闹事的巡防营,最后变成了保护七国使臣不被骚扰的保安。 “大家不要盯着人家护卫,他的胡子上扎了十五个小辫子,我帮你们数过了。” “黑沙国的王子是男的,不骗你们。” “你盯着人家吃东西就算了,人家出恭你也去,不嫌臭吗?” “冷静冷静,他们真的不会干坏事儿的。” 几天前,朝臣惶恐,七国使臣到来,肯定会出大事儿。 几天后,朝臣叹气,果然出大事儿了。 朝臣:陛下,有人想要造反。 皇帝:朕有一计。 朝臣:陛下,七国使臣肯定会搞阴谋。 皇帝:朕还有一计。 金銮殿上,皇帝端坐,看着一种目光幽怨的朝臣,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咳咳,那啥.......新闻部的事情由丞相负责,你们有事儿找他。” 说着还无奈叹气:“宋爱卿,朕虽然信任你,可你也不能仗着权力就这么无法无天啊,你看看你办这事儿,满城风雨,不过谁叫朕疼爱你呢,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哈。” 宋丞相:“.......”这黑锅到底还是扣到了他头上。 荒谬,但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意外呢? 以前的宋丞相:皇帝不重用我,架空我,心慌、忐忑、迷茫。 现在的宋丞相:一口黑锅压得喘不过气,他要得重用不是这个重!!心慌变成了心惊肉跳,忐忑变成了胆战心惊,迷茫依旧是迷茫。 搞完事情,萧漾愉快甩锅。 她就是个可怜无助又善良的小皇帝,其他的事情,都是其他大臣干的,跟她没关系哦。 满朝文武,最高兴的非靖王莫属。 他一个人被皇帝欺负,他恨世界不公,现在一群人被皇帝欺负,他心里就平衡了。 非常开心的看着别人跟自己一样掉坑里。 “陛下。” 许绫在御书房外等着,见到萧漾过来,连忙行礼。 萧漾目光扫了一眼旁边低着头不看她的人,最后落在许绫身上。 许绫就是那种标准的大家闺秀,五官端正,不算绝色,但温婉漂亮,国泰民安的长相。 人不是绝顶的聪明,但很懂事,心思细腻、明事理、知好歹,而且出身顶级文官世家,文学底蕴是没得说,标准的文科生。 “你的情况许太傅已经说了,暂且在朕身边当侍笔。” 许绫按耐住激动:“谢陛下,臣女一定会好好做的。” 萧漾抬步想进御书房,但走了两步还是回头,走到那个一直抵着脑袋的人面前。 “见到朕不行礼,胆子挺大啊。” 那人缓缓抬头,露出那张漂亮的脸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但又有些别扭。 “臣,拜见陛下。” 萧漾上下打量,很满意:“挺好的。” 没缺胳膊少腿儿,看着恢复得不错。 许星沉不自然的摸了摸耳朵,他今天带着帽子,是因为他的头发很短,狗啃一般的头发被剃了,现在长出来的头发才不过一寸,很是别扭。 萧漾注意到了,抬手伸过去,在拿帽子之前看了他一眼。 许星沉犹豫了一下,默认了,微微低头将脑袋往她手边送。 萧漾拿开了帽子,看到了那寸头,受伤的地方还有疤痕,但长出来的头发遮盖了很多,只有一点痕迹。 撇开伤疤不谈,他这短发的造型看得萧漾稍微有些恍惚。 古风的美少年很好看,短发的美少年也惊艳。 许星沉一直注意着萧漾,担心自己的样子会让她不喜,却没想到她似乎还挺喜欢的。 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臣今日来,是想叩谢陛下救命之恩。” 他本来没想这么早来的,但一听说许绫要入宫面圣,就坐不住了。 萧漾指尖在他脸颊一戳:“这事儿翻篇了,不说这些。” “最近京中不太平,大理寺应该也忙起来了,你仔细点儿,一旦查出问题,不必手下留情。” 许星沉乖巧点头:“臣明白。” 萧漾看了看时辰:“时间还早,你难得入宫,陪朕喝杯茶。” 许星沉立刻乖乖跟上。 许绫:“......” 二婶说陛下利用弟弟,让弟弟帮她干脏活累活,可她怎么觉得陛下把星沉当孩子哄? 她还从来没见过许星沉这么乖巧这么鲜活的样子,看着很是乐在其中。 可偏偏之前许星沉干的那些血腥的事情又是真的,被人差点儿弄死也是真的。 到底......还是自己见识太少了。 ? ?咱们陛下主打一个不按常理出牌,让所有人一起社死。 ? 只要我不要脸,就是无敌哒,哈哈哈~~~~ ? 么么哒~~~ 第158章 今天也是勤俭持家的一天呢~~~ 在七国使臣尴尬得快要崩溃的时候,皇帝的宴会终于准备好了。 众人叹息,为了吃这顿饭,他们付出太多。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之所以这么多天皇帝才宴请他们,不是在准备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而是皇帝在抠门。 山珍海味?极品美食?这么好的凭什么要拿来招待这群不怀好意的人? 撤走撤走! 绫罗绸缎铺路?谁想出来的?不要钱吗? 拿自己的钱给别人垫脚,脑子进水了吗? 还有那些个准备天价回礼的。 不是,别人不请自来,非要上你家做客。 你这不但请吃请喝,还连吃带拿的,生怕别人不够钱招兵买马打你啊? 舔狗都没这么舔。 总之,在陛下的一顿挑挑拣拣之后,最后的宴会就是普通的宴会,爱吃不吃。 陛下:今天也是勤俭持家的一天呢~~~ 七国使臣进入皇宫,兴奋、期待、左看右看。 大巍官员一脸严肃,不苟言笑。 别问他们为什么不笑,今日宴会普通且寒酸,他们有点儿替陛下丢人。 七个国家,最大的是北蒙,依次是西越、黑沙、罗鬼、车师、乌山、南域。 个个国家的人都长得很有特色,五官上一眼能辨认,那衣服更是一个塞一个的奇特。 而这其中最显眼的,当然是黑沙国的四王子虞陌,如果不是他的身高足够突兀,那真是跟女子没什么区别。 头上带着黑色纱幔,缀满了金片流苏作为装饰,衣服分上下两节。上衣下裙,黑色为主,金丝、金片装饰,中间露出一截腰肢,身后披着长长的披风。 这装扮就算是女子都不敢穿得这么大胆妖娆,偏偏他走路还一扭一扭的,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婀娜曼妙。 不少人都看得直了眼睛,但他一开口,顿时让人如遭雷劈。 “见过大巍陛下。” 他的声音不算难听,但一听就是个男人。 萧漾对此接受度算是高的,除了惊叹一下他的审美,再无其他。 “免礼,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都入座吧。” 萧漾对这些人兴致不高,随便说几句就开席,招待的事情自然有几位大臣去完成。 然而萧漾作为今日的主人,就算她不搭理人家,别人也会搭理的。 北蒙国自认国力不输大巍,说起话来也非常硬气,第一个站出来,递上国书和礼物。 礼物是北蒙的特产,北蒙皇室的器物,以及一个男人。 一个在北蒙应该说得上瘦弱,看起来倒是跟大巍人很像的年轻男人。 这北蒙的使者还一个劲儿的介绍,说这人的母亲是大巍的美人,他也算是半个大巍人。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目的就一个,把人送给萧漾。 萧漾后宫空虚,但也没有这么缺男人。 看她不答应,北蒙的使者还生气了:“婚约是两国友好的证明,女帝不愿收下木塔,是对我们北蒙不满意吗?” 威胁她? 萧漾漫不经心的抬眸:“是挺不满意的。” 她抬手朝一边轻轻一勾,得到示意的黎危站起来。 萧漾下巴微抬:“你们北蒙崇尚勇者,巧了,朕也喜欢勇士。想要进朕的后宫,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黎危会意上前,虎目一瞪:“北蒙国送来的人,定然有过人之处,本将军替陛下试一试他的身手。” 容胤冷笑接话:“北蒙既然敢把人送来,想必是有信心的,总不能是故意送一个废物来挑衅我大巍。” 北蒙的使臣也是知道黎危这个猛人的,就是自己都不敢说能赢黎危,更别说送的这个弱鸡。 连忙道:“这是送来跟女帝陛下成婚的,不是送来打架的,这要送一个武功高强的,万一伤了女帝陛下,那多影响两国和气?” 虽然说着客气的话,但那语气里怎么听都带着丝丝嘲讽和不屑。 他的态度透露着一个意思:他瞧不上这个女帝。 萧漾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唇角,将那个叫木塔的男人上到下扫视一遍:“没有武力?那朕凭什么收他?” “要容貌没容貌,要身材没身材,还是个弱鸡,你们北蒙当朕是收破烂的,还是刻意想挑起战争?” 黎危上前,一把拎起那个叫木塔的衣领,像是揪鸡仔一样揪起来:“就你也配侍候陛下?” 抬手,直接将人丢出去老远,然后看向北蒙的使者:“北蒙想要开战,倒也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诸位看来也不想好好喝这酒了,来人,把他们带出去!” 北蒙使者皱眉,虽然他确实看不起女帝,确实想挑事,但就是过过口瘾下一下女帝的面子,并没有真正开战的意思。 “大巍女帝,你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我们是北蒙的使臣,代表北蒙的颜面,你就不怕得罪我们大王吗?” 到了此刻,他依旧是傲慢的姿态。 黎危瞬间出手,直接把人撂倒在地:“你在口出什么狂言?看清楚自己站的是什么地儿了吗?” 北蒙使者被打蒙,旋即怒火上头想要还手,竟然当众跟黎危打了起来。 这一人不敌,其他北蒙人立刻上前帮忙。 进入这殿中的北蒙人一共七人,最后一起围殴黎危。 别国使臣没动手,大巍的人也没有动手。 黎危一挑七,直接把他们全部拿下。 “好!” 主位上,皇帝拍桌称赞:“来啊,给黎将军把酒满上!” 萧漾赏酒,黎危转身来接,就在这时,北蒙使者气不过,拿出暗器准备从后面偷袭黎危。 “砰!” 一声枪响,其他六国使臣都吓了一跳,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黎危从容的上前接了赏赐的酒,跟皇帝一起碰杯同饮。 大巍的官员全都举杯,一声不吭。 直到北蒙的人惨叫一声:“大人!大人!” 所有的视线扫过去,这才看见他们的使者脑袋上开了一个血洞。 女帝的声音威严摄人:“北蒙当众挑衅,对朕不敬,朕可忍,但朕的大臣,朕的将士,你们忍得了吗?” 众人立刻回答:“不可忍,绝不可忍!” 女帝拍桌:“来人,把北蒙人全部拿下,礼部即刻发函北蒙,必须让北蒙大王给朕一个交代,否则,大巍的将士,必然会为了扞卫帝王的尊严而战!” “为陛下的尊严而战!” 第159章 怎么敢欺负我家陛下? 大巍官员,声势浩大,六国使臣,弱小无助。 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北蒙的人就被拉出去了,大巍还喊打喊杀了。 那下一个不会是他们吧? 七个国家,其实都不约而同的带了一个模样过得去的男子,为的就是送给女帝,借联姻的名头占个点,以后好输送自己国家的探子。 但现在看来,这计划是行不通的。 毕竟想要一个打得过黎危的太难找,就算找得到也不舍得拿来送人啊。 就在六国使臣忐忑无比的时候,大巍女帝突然笑眯眯的看向他们:“真是不好意思,吓到诸位了。” “你们也知道,咱们大巍千百年来就出来朕一个女帝,异常的稀有尊贵,所以朕的大臣们都比较爱护朕,见不得朕被人欺负。” 萧漾面不改色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六国使臣看着一脸漂亮无害的大巍女帝,久久无言,她是不是当他们瞎? 刚刚那北蒙使臣就是被她杀得。 砰的一声,瞬间毙命,她还刻意放缓了收起暗器的动作,虽然不知道用的什么武器,但让他们清楚的看到她做了什么。 北蒙的使臣就是她杀的! 那么远、那么强大的一个北蒙人,一击爆头。 这速度、这距离,就算最快的杀手,恐怕也进不了女帝的身。 还有之前在西戎战场上,听说一路天雷滚滚,眨眼间让西戎五千骑兵变成一地残肢断臂。 无一不说明大巍的女帝手里握着大杀器,可以轻而易举夷平一国的大杀器! 现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帝,居然说自己被欺负?! “确实是北蒙人不对,陛下受委屈了。” “陛下年纪不大,大臣们理应爱护,理应如此。” “北蒙人不懂事,让陛下受惊吓了,确实不该......” 一群人说着客气的话,接下来就比较和谐,大家都是送东西,表达一下安慰。 不想因为羞辱女帝,最后连大巍都走不出去。 本来也没有带着挑起两国争端的任务前来,查探一下而已,犯不着闹那么大。 未来战争输赢跟他们没关系,但命是自己的啊。 后面的人也识趣的没再送男人,不想去踢铁板。 不过也有那头铁的,黑沙四王子虞陌是七国使臣团里唯一一个王子,也是最特别的一个。 虞陌看向萧漾:“之前只听闻女帝陛下威名,今日一见,确实令人心生敬佩,虞陌一直仰慕大巍文化,想要留在大巍学习一段时间,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看起来最可能搞事情的,说话却是最客气的。 而且他这话说得,不管是否有阴谋诡计,正常都不好拒绝。 萧漾:“朕自然是欢迎,不过四王子身份尊贵,这事儿需要黑沙王出国书,不然你要是出了点儿问题,朕不好给他交代。” 虞陌一笑,万种风情:“虞陌明白。” 看似没勾引,但好像又处处都是勾引。 萧漾动了动眉峰,这人......感觉有点儿像谁,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招待使臣的宴会很快结束,至少萧漾觉得,宾主尽欢。 然后她就被堵在紫宸殿了。 靖王、宋丞相、许太傅、兵部尚书、容胤......一共十几人在门口堵她。 他们为北蒙而来。 刚刚在宴会不能当着其他国家下皇帝的面子,所以一个个喊得很威武霸气,实际上心里发虚,他们并不想跟北蒙开战。 骂北蒙人就算了,还杀了人家,这就算自己不打,北蒙那边也不依,事情很麻烦啊。 靖王被推出来当代表:“陛下,你不会真想跟北蒙打仗吧?虽然黎危很强大,但咱们才打过西戎,损失不少;这北蒙跟咱们相差无几,战力是西戎的十倍有多,咱们跟他们打,那实在是劳民伤财,胜算也不大。” 萧漾先说了一句话:“北蒙有煤矿,好挖且多,北蒙有铁矿,又多又好挖。” 说完之后,她拍了拍靖王的肩头:“现在你看朕,被北蒙骂得是不是很委屈很惨?朕堂堂一国之君,被人瞧不起,被人当众骂,朕杀他过分吗?他们北蒙这么欺负朕这个女帝,朕找他们要一点儿赔偿,过分吗?” 靖王:“.......” 靖王无语,靖王震惊,靖王嘴角抽搐。 最后牙关紧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北蒙使者太不是人了,怎么敢欺负我家陛下?” 萧漾感动得眼泪汪汪:“朕就知道伯父最好了,我自小没了爹,又没了娘,这天下只有伯父最心疼我了。” 靖王刚刚是三分气愤,现在直冲九分:“他们是不是欺负我萧家没人?看我们家是女娃子当皇帝就欺负人?本王绝对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其他人:“.......” 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靖王被皇帝三两句话忽悠瘸了。 眼看着靖王上头了,宋丞相劝说:“王爷冷静,冷静,这事儿需要从长计议。” 靖王:“确实,本王的好好想一想,到时候骂死他丫的。” 不是让你想这个啊!! 许太傅也被震撼了一下:“陛下想开战,可是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黎危:“五天前陛下已经传密令去了边关,现在大军已经在准备,陛下并无开战的意思,但北蒙要是动手,我即刻动身。” 众人这才知道,皇帝早就防着北蒙了。 啊,不对,这该不会早就盯上北蒙的铁矿和煤矿了吧? 看着小皇帝笑得乖巧的样子,他们却觉得自己真相了,她就是打的这主意。 萧律和萧鸿过来,萧律看到自己老爹的样子就知道他被忽悠了,每次看到这一幕都挺心累。 压低声音祈求:“陛下,下次可以换个人,我爹年纪大,经不起一直折腾。” 萧漾眼珠子一转:“哥,他们就是看朕是女子好欺负,你说要是你当皇帝,他们是不是就不敢欺负你了?” 萧律:“......” 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提皇位? 你现在把北蒙得罪死死的,还想甩锅? 萧漾转头看:“我二哥也是非常优秀,非常有皇家风范。” 萧鸿眼角一抽,没好气的瞪了萧律一眼:你好好的惹她干什么? 萧鸿:“父王正当年,正是该出去闯荡的年纪,而且父王最疼爱陛下,他肯定很想为陛下讨回公道。” 皇位面前,靖王府的父子情,一吹就散...... 第160章 惨,太惨了! 宴会之后,除了北蒙,其他六国使臣相继离开。 黑沙国只有四王子和他的几个随从留下,其余人赶紧回去,还得送国书来呢。 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五千黑龙骑列队两边,一个个骑着马儿,身着玄色铠甲,手持长枪,威严肃穆。 黑底金纹的龙头旗帜迎风招展,带着锐利的肃杀之气。 所有使臣不敢说话,不敢乱看,只能安静赶路,一路出了两里地,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这大巍不好惹啊。 北蒙和大巍可能要开战,这事儿得赶紧回去禀报。 递给北蒙的国书,礼部以萧漾的名义发出,质问北蒙意图,斥责北蒙的态度。 而后报纸刊登北蒙所做的事情,细数北蒙罪行。 报纸第一页的文章是靖王亲笔书写,痛斥北蒙对陛下不尊敬,长篇大论骂北蒙的态度和语气,还有干的事儿有多么不地道。 找那么丑个男人还逼着陛下娶,太不是人了。 然后自己对皇帝大夸特夸,说自家姑娘多么可怜、多么仁善、多么俊俏,北蒙竟然欺负我家这么好的陛下,真是罪大恶极。 其间一笔带过北蒙七个人打不过黎危还想偷袭的事儿,不过这都是小事儿,重要的陛下受委屈了。 人有一个刻在基因里的善良特性,那就是同情别人,尤其是强者示弱。 不管自己什么身份地位,一旦听说某个身份高的人遭遇了悲惨的事情,大家都会表示同情。 现在那是谁在示弱?是皇帝啊。 他们的皇帝陛下,可怜巴巴的小皇帝,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得到权力,第一件事就是铲除贪官污吏,多好的孩子啊。 现在竟然被人欺负了? 皇帝之前杀了许多人?那都是坏人。 皇帝亲手杀了人?那是想刺杀皇帝的人,该死。 皇帝杀人如麻、手段残忍、冷血无情?都是谣言! 她一个可怜的女娃娃,怎么可能干出这么血腥的事情呢? 就算真是皇帝做的,那也是那些人有错,她要没点儿手段,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尤其是现在知道自己的言论登上报纸,有可能获得入朝为官的机会,那这一个个为了拍马屁,坚定的站在皇帝这边,全方位无死角的分析北蒙的阴谋动机,人性有多丑陋,北蒙就有多可恨。 北蒙的使臣被关押起来也没能挡住百姓们的仇恨,一个个往里面丢石块瓦片,还有丢马粪、牛粪的。 巡防营的人那是拦都拦不住。 而更好笑的是北蒙的人还遇到了之前剩下的那几个西戎人。 西戎就是上一个挑衅大巍女帝的,现在国家都灭了,这几人还没能回去呢。 尤其是那西戎王子,被烧成骨灰装坛子里,就这么摆在那儿。 本来还好好的,结果外面丢来一块石头从门窗弹过去,直接把骨灰坛子给打碎了。 惨,太惨了! 北蒙的看着自家使臣的尸体,仿佛已经想到了自己未来。 其实,西戎这几人之所以还在,是因为萧漾完全把他们给忘了。 西戎都灭了,谁还想得起西戎的使臣啊。 礼部的人倒是记得,毕竟还得有人给这几人送饭,可西戎灭了,这几人往哪儿送都成个问题,费劲巴拉送白狼山外面去? 谁有那闲心啊。 北蒙的国书来得比想像得更加快,书信中态度和气,还客客气气的给萧漾道歉了,同时又派了新的使臣过来,这一次还是他们的丞相。 萧漾看了又看,皱眉,这北蒙也太好说话了吧?早知道就直接打过去了。 容胤进来:“最新的消息,北蒙王突发恶疾,恐怕命不久矣,现在暂代朝政的是大王子。” “北蒙王有两个大妃,来自两个强大的部落,她们所生的孩子就是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前来的那些使臣是支持二王子的,现在派来的丞相支持的是大王子,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应该都不想出现战争。” 萧漾眸子一亮,这么说,她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北蒙的使臣来得不慢,国书到达的第三天,他们也来到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一路风尘仆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呢,突然发现大巍迎接他们的都是无比仇恨的眼神。 士兵百姓、贩夫走卒,一个个看他们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恨意。 北蒙丞相一看,心口就咯噔一声,让属下去打听,不但没打听到,反而被人骂了一顿。 骂他们没礼貌、不要脸、对陛下不敬, 北蒙丞相心里一沉,看来大巍女帝深受百姓爱戴,他必须得更加慎重才是。 负责接待北蒙丞相的是礼部侍郎苏北河跟靖王,苏北河按照规矩办事,而靖王一见面就开始甩脸子。 把之前北蒙的使臣押到北蒙丞相面前,指着他们质问北蒙丞相,尤其是那个什么叫木塔的。 “你们送个这么垃圾的男人过来,还强迫陛下收下,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的陛下,我们都不曾干预她这些事情,你们来这儿安排上了?” “这件事情很严重,你们要是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的将士会亲自向你们北蒙讨回公道!” 别看靖王平时是个性格敦厚的老好人,拉下脸来骂人的时候也挺有气势的,毕竟身材高大,王爷的身份也摆在那里,还有皇帝撑腰,底气十足。 最重要的是皇帝说的铁矿,他要铁矿! 见靖王看自己的眼神都冒着火光,北蒙丞相只得深深弯腰,无比真诚的道歉,并表示会送上厚礼赔罪。 他带来了不少宝石和玉石。 北蒙并非最大的产地,但这些东西也不少。 几大箱子宝石,看着就值钱。 靖王冷笑:“本王看你没搞清楚情况,你要道歉的对象是我大巍的帝王,可不是一个爱美的小姑娘,你休想拿这点儿东西来糊弄人。” 北蒙的人被困在驿馆,除了靖王和礼部侍郎,他们谁都见不到,更见不到皇帝。 眼看着三天时间过去,北蒙丞相也有些坐不住。 大巍不着急,但北蒙等不了。 万一边境生变当真打起来,那可就出大问题了。 可大巍到底要什么赔偿才满意? 他苦思冥想,北蒙有什么东西值得大巍觊觎。 靖王那句话在脑海中盘旋‘你要道歉的对象是我大巍的帝王,可不是一个爱美的小姑娘’,皇帝要的不仅仅是金银财宝,还有资源。 北蒙最多的资源,矿石。 “来人,我要见靖王。” 靖王不紧不慢的去跟他谈,然后摆出自己要的赔偿。 三十个煤矿,十个铁矿,还有一片无人的山脉。 北蒙丞相看完,二话不说就答应:“好,我们答应,这就签署国书。” 靖王看着他那表情,心口咯噔一声:不好,要少了! ? ?明天开始走言情的剧情了,写女帝最头疼的就是国事,没有那智慧的脑子,还是无脑的爱情适合我。 ? 来,宝子们猜一猜下一个甜甜的是谁,猜对加更一章~~~ 第161章 朕不介意亲自去取 铁矿资源和煤矿资源都是非常珍贵的,尤其是铁矿,那是一个国家最不可缺的重要物资。 农具、兵器各种配件,都需要铁来打造。 靖王几人商量了几天,最终定下了二十个煤矿和十个铁矿,这是他们认为最合理的赔偿了,甚至觉得还有点儿多。 之所以喊三十个煤矿,那是预留给北蒙讨价还价的空间,可靖王都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了,北蒙丞相却一口答应了。 他答应了! 答应了?! 靖王谈判成功,却觉得自己好像输了很多,为此气得午饭都没吃。 签署国书的时候,萧漾终于接见了北蒙丞相乌牧远。 乌牧远四十岁出头,斯文儒雅,一点儿不像是北蒙人。 一问之下才知道,乌牧远的父亲是大巍人,但母亲是北蒙王的表姐。 萧漾接待了他,没有欢喜,也没有生气,就很正常的君王和使臣的距离,简单客套几句,他道歉,她接受,然后签署国书。 其实不应该说国书,因为赔偿她的不是北蒙王,不管是煤矿还是铁矿,都是从大王子外祖家的领地划给大巍的,用的印信也是那一个部落的印。 也就是说,这是大王子代替北蒙赔偿的。 萧漾看完之后微微挑眉,但还是把国书签了,签完之后才笑了一声:“大王子的赔偿朕接受,希望大王子能顺利继位兑现诺言,不然朕不介意亲自去取。” 这国书有个坑,那就是大王子得成功成为北蒙王,这国书才有最大的保证。 若是大王子败了,二王子是新的北蒙王,那是绝对不会承认大王子签署的赔偿协议。 加上之前萧漾杀的是二王子的人,不但拿不到矿山,说不定还会跟二王子干起来。 怪不得这北蒙丞相答应得这么爽快,这是在给她玩脑筋呢,不过这不重要。 只要她捏着这一张国书,以后不管谁当北蒙王,都阻止不了她取回自己的矿山。 乌牧远确实怀着这样的心思,还做好了被质问该如何辩解的准备,去没想到这大巍女帝一眼看透了。 她不在乎他的算计,也不怕北蒙毁约,眼里透着的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 她想开战,期待着北蒙毁约,名正言顺的开战。 刚刚才灭了一个西戎,手里有着瞬息之间让西戎五千精锐骑兵灰飞烟灭的杀器,女帝的能力毋庸置疑。 大巍和北蒙开战,胜算不见得是五五开。 傀儡皇帝,隐忍多年,终于夺得皇权,甚至无惧大巍的流言,证明自己女子身份,以女子之身坐稳了皇位,成为大巍千百年来唯一一个女帝。 这样的女子,哪怕才不到十八岁,却也绝非善类。 二王子给北蒙惹了一个大麻烦。 乌牧远深深拜礼:“大王子绝不负女帝陛下期望,也一定会遵守诺言,与大巍结永世之好。” 他签下国书,将自己带来宝石和玉石也一并送上,这才终于带走了北蒙前使臣团和使臣的尸体。 西戎人:是谁羡慕了不说...... 北蒙人前脚走,后脚皇帝就让人准备了一个店铺,将北蒙人带来的宝石展示出来准备拍卖。 起拍价定得比一般的宝石价格高,但是非常清楚的说明了宝石拍得的用途,一半用于新闻部作为印刷经费,毕竟现在的报纸都是免费的,一万多份,都是要花钱啊。 另外一半用于建立一栋笔墨斋,专供天下学子文学交流,文采出众但家境贫寒的学子,可以免费在笔墨斋学习,每月笔墨斋将提供定额墨纸。 报纸上专门刊登此事,上面还附了标语。 广纳贤才,不论出身,朝堂虚位以待,尔等靠实力来取。 此报纸一出,立刻点燃了所有文人的热血,一个个激情澎湃。 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此刻兴奋得能犁二里地。 然而书生们高兴了,世家可就只剩叹息。 皇帝把那些宝石价格定这么高,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写着‘朕要宰冤大头’。 谁是冤大头?当然是他们这些大家族了。 尤其是那些贪污过还没被清算的。 朝堂中没几个干净的人,但皇帝不可能杀了所有人,现在证明皇帝也没想放过他们。 要么高价拍下宝石,乖乖把吃进去的都给吐出来,要么等皇帝拿着罪证来抄家,那是一个子儿都别想留下。 皇帝年纪轻轻,却恐怖如斯。 许绫和萧鸿被派来监督这件事情,萧鸿已经帮皇帝处理很多事情,算是老江湖了,皇帝抄了那么多家,还灭了一国,拿北蒙的矿石,现在只是高价卖东西,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许绫才是真真切切的开了眼,看着那一笔一笔的数目,日进斗金在这里都是客气的,这是金山银山,而且这些人还得带着笑脸求着送来。 这就是皇权啊。 而她在这里可不是许家小姐,她拿着帝王侍笔的身份,虽然没有品级和官位,但大家都客气的称她一声许大人。 “啪。” 萧鸿将厚厚的一叠账册放在桌上:“发什么愣啊,快算,这里还有一堆呢。” 许绫回神,看着桌上的账本,当‘大人’确实很爽,但这日子可一点儿不潇洒。 安排事情、安排人员、记账、清算,汇总,一连几日,忙得晕头转向,还要宫里宫外两头跑,人都累瘦了。 她很疑惑:“这些账册不是有人算过了吗?我们为什么要算第二遍?” 萧鸿一副半死微活的平静态度:“等送到陛下面前一问三不知的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要算第二遍了。” 对许绫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是做得不好,皇帝就会瞥他一眼,然后把事情交给萧律。 那感觉好像就在说‘二哥到底还是不如大哥’,那比打他一顿都让他难受。 不仅如此,皇帝还会给他增加任务,以及跟黎危对战的时候,让他先上。 从精神和肉体上给予他双重折磨。 当然,陛下不仅对他如此,其他三人也是一样的,非常公平的折磨每一个人。 陛下身边从不留废物,也不允许逃兵。 (萧漾:主要是这四兄弟跑了,找不到替代品,那就只能轮流霍霍了。) 第162章 你现在是我的囚徒 御花园里,鲜花、微风,艳阳高照,冰盆、美食美酒、美人相伴。 萧漾躺在椅子上,让两个美貌的小宫女给自己捶腿。 舒服得昏昏欲睡,嘴角上扬。 这才是皇帝该过的日子啊。 刚刚要睡着...... 萧漾一把抓住伸向自己的手,懒洋洋的睁眼看着面前这个叫玉芳的小宫女,她嘴最甜,最会哄人,模样也挺可爱,所以萧漾才会把她召来侍候。 此刻这小宫女好像变了个人,单纯可爱的脸蛋突然变得媚眼如丝。 “陛下~~~” 她靠近,嘴里吐烟,萧漾瞬间就全身无力晕了过去。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她那个气啊:不是,她就休闲的半天不到,太欺负人了! “哒哒哒......” 马蹄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宽大的马车微微晃动。 这是哪儿? 萧漾缓缓睁眼,看见的就是晃动的珠帘。 身体有些僵硬,她先转动脑袋。 马车很宽大豪华,珍珠帘子、流光纱帐、雕花的顶,白玉的壶,一看就很有钱。 脑袋偏去一边,视线里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对方带着一个镂空的金面具,轻轻倚靠在枕头上。 胸口的衣襟敞开,露出些许风光,是个男人。 “呵。” 一声嗤笑,略带嘲讽:“你往哪儿看呢?” 萧漾没有丝毫心虚,大大方方的看了一眼,这才把视线往上移,这才终于发现这人醒着。 “这是要去哪儿?” 男人冰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也许该好奇这是哪儿?” “马车、绑架,我好奇什么?” 萧漾想起身,发现自己动不了。 “女帝陛下可真是淡定。”男人坐直了身体:“那想来陛下也不想知道我是谁了。” 他坐到萧漾旁边来,带着一身好闻的冷香。 低头靠近,面具都贴到了她的脸上:“你看到谁都这么冷静?” 萧漾看着他:“我要不冷静,还能做什么?” 她现在全身都没什么力气,手都抬不起来,能做的也就骂他,不过她懒得废那力气。 “我口渴了。” 他盯着她片刻,转身倒了杯茶,见萧漾躺着,还把她扶起来喂。 一不小心洒了,下意识的用袖子替她擦去。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眼里闪过自我厌弃,但目光却怎么也没能从她唇角移开。 “你可真是能屈能伸。” 指腹终于还是压在了她的唇瓣上,暧昧碾压。 萧漾张嘴咬他一口:“腰酸背痛,扶我起来。” 他沉默片刻,还是把她扶起来,用枕头给她垫着背。 萧漾躺好:“你绑我多久了,怎么感觉肚子这么饿?” 他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糕点,知道她没力气,还亲自喂她。 “水。” 糕点有点干,萧漾吃一口要喝一口水,吃两口就要换一个口味。 几番下来,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有些恼火:“看来你还没搞清楚一件事情,你是被绑架了,不是来享受的。” 发怒了,看起来很吓人的样子。 萧漾终于正视他这张脸了:“那你绑架我想做什么?” 他凝视着她,目光复杂难辨,似乎努力想要将恨意表现出来,却又被什么反复压下。 他的眼神变得阴暗和偏执,却又克制着让自己忍下,在即将崩溃的时候,猛然抽身离开:“你现在是我的囚徒,女帝陛下,我想对你做什么,你都阻止不了。” 他掀开帘子出去,偌大的马车留给了她一人。 萧漾看着车帘,沉默片刻,实在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她确实是囚徒,毕竟动都动不了,但怎么感觉她还把人给欺负走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啊。男人心,海底针。 没一会儿车帘被掀开,进来一个漂亮的紫衣姑娘,这姑娘英气漂亮,但态度很是高冷,找了一个角落坐着,也不说话,很明显是被打发来看着她的。 她没看着萧漾,但萧漾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个把我迷晕的宫女是你假扮的。” 灵姬终于给她一个正眼,虽然没说话,但是也算承认了。 萧漾又问:“玉芳呢?你杀了她?” 这话听着不轻不重,像是随口一问,但却让灵姬感觉到了一种沉沉的压迫感。 她可没忘记,这个被绑来的人是皇帝。 “打晕了。” 言简意赅的声音落下,压力散去。 灵姬再次看过去,萧漾已经闭上眼睛了,那放松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辆车的主子呢。 马车晃悠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停下,萧漾身上的药效散去了一些,能抬手了,可打架明显不行。 灵姬扶着萧漾出来,帘子掀开,一袭红衣的男人就站在门口。 他朝萧漾伸手,萧漾看了眼,没理,下一刻直接被他拉了过去,一把打横抱起。 浓郁的冷香带着体温一直往呼吸里钻,抱住她的力道不断收紧,霸道且不容忽视。 这是一处隐藏在山林里的宅子,围墙围起来,里面就一方小院。 他抱着萧漾去了最中间的屋子,把她放在椅子上就离开。 萧漾打量了一下屋子,屋中床铺被褥一应俱全,桌上有茶水,屏风后面还打好了洗澡水。 灵姬端着换洗的衣物进来,还是高冷的一脸,但做事很仔细,侍候萧漾沐浴,为她一件件穿好衣服。 萧漾脱下的衣服还绣着龙纹,而换上的却是一身非常标准的女子衣裙。 白色衣裙,除了针脚,连刺绣都没有,但这料子极为轻薄柔顺,乍一看是白色,浮动间却闪烁流光,是千金难得的鲛珠纱。 这人质当得,待遇也太好了。 灵姬为萧漾擦干了头发,用玉簪简单的挽起一个发髻。 萧漾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挺惊艳,原来自己还可以长这样子啊,有点儿像是小白花虐文女主了。 啧,怎么听着那么晦气? 灵姬端来饭菜,三菜一汤,做得精致不输御厨,萧漾确实饿了,吃了满满一碗饭。 然而吃完之后她就觉得不对劲,身体好像有点儿发麻。 等她坐了一会儿,好嘛,身体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 她就说为什么要先让她洗漱再吃饭,感情是怕先被下药了没力气洗漱。 ? ?萧漾:被绑架了唉~~~~ 第163章 慕云潋 萧漾无力的靠在椅子上,红衣男子才不紧不慢的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失神的凝视片刻才坐到旁边去。 萧漾不说话,他也没搭理她,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气氛诡异又和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径直走向萧漾,抱着她往床上去。 仔细的为她解了外裳,脱了鞋袜,就连头发也都仔细的顺到一边,避免压到。 贴心得有点儿过分了。 然后他就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萧漾终于是有点儿反应了:“你......不会是想睡这儿吧?” “是又如何?” 男人瞥了她一眼,抬手一扯,脱去外裳,然后拉来旁边的帘子,那里藏着另外一张床。 他躺上去,头对着萧漾的头。 两人看不见对方,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萧漾问他:“你想带我去哪里?”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北蒙。” 萧漾:“为何?” “那里没人能找到你。” 萧漾觉得自己问了废话。 见她没回答,他的声音又传来:“你是不是在想谁会来救你?容胤、黎危,还是萧家那几个废物?” 萧漾:好好说话,干嘛骂人呢。 “前天,有十辆一模一样的马车离开京城,分别去向四面八方,会有上百个跟你身形相差无几的人,被带着走向天南地北。” “不会有人能找到你的。” 为了绑走她,做了十足的准备。 说完他就等着,等着帝王的怒火,等着她的骂声。 但什么都没有,是不在乎,是懒得骂他?还是发现了什么? “慕云潋。” “我的名字。” 他是慕云潋,只是慕云潋。 “我知道了。” 萧漾的声音飘散在夜空里,一切归入寂静。 后来两人谁都没说话,一夜无声到天明。 萧漾睁眼的时候,慕云潋已经不见了,侍候她洗漱的依然是灵姬。 那药效似乎并不重,一夜过去了,她又能行走自如。 用了早膳,灵姬带她出门上了马车,慕云潋早已经坐在了马车里,依旧一身红衣、带着面具,但衣襟却没有再拉开,而是规规矩矩、严丝合缝。 萧漾坐了进去,等了一会儿,身体好像越来越自在,力气也回来了。 她惊讶的看向慕云潋:“你忘下药了?” 慕云潋:“......” 他无语的看她一眼:“那药只是让身体无力,对脑子没用。” 骂她傻了呢。 萧漾掀开车帘,结果一眼看去,荒郊野岭,荒无人烟。 慕云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知道你一身武艺,但我劝你别逃,这里最近的城池都要七八十里地,大山里面,猛虎野兽出没,就算你分得清东南西北、打得过猛虎,这周围荒无人烟,你知道是哪儿吗?” 萧漾扯了扯嘴角,服了。 吃亏在太过依赖导航,这来到古代,没有导航、没有地图,这跟瞎子没什么区别。 她是有武功,但是赤手空拳遇到老虎或者熊,最后只能当人家的口粮。 他不给她下药,故意挑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走,赌她无处可逃。 “你这个面具非要戴着吗?不难受?” 慕云潋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些年我一直面具示人,想看我真容,要么打过我,要么......”嫁给我。 萧漾闲得发毛,正好力气回来了,都没等他说完就动手。 慕云潋早有防备,抬手接住她的招式,两人就在马车里打了起来。 无端端被绑架,萧漾就算再好脾气,也是有些窝火,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 慕云潋看着不是很强壮,但每一处筋骨都带着该有的力量,反应迅速,见招拆招。 一马车的珠帘被打得叮铃作响。 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乱作一团。 萧漾越打越心惊,他这身功夫绝对不在她之下。 两人打了一刻钟,萧漾一时不慎从车门摔了出去,慕云潋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扯回去。 萧漾扑过去的瞬间,抬手。 “啪......” 一耳光,打落了面具,但也结结实实的打在人家脸上。 马车内一瞬间就安静了,外面马蹄的声音和车轱辘碾在地面的声音无比清晰。 萧漾发誓,她只是想顺手把面具拿下来,没想打人。 现在这局面有点儿怪异,她躺在他身下,他半跪着,歪着脸,白皙的脸颊上清晰可见的红肿。 萧漾悄悄翻身溜去一边,他捡起面具戴上,重新坐了回去。 两人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道歉萧漾是不会道的,他是绑匪,挨打活该。 慕云潋凝视着她许久,眼里泛着幽暗光芒:“停车。” 他拉着萧漾下去,灵姬立刻进去收拾,等马车里面复原了,他才让萧漾上去,自己则是选择了骑马。 萧漾坐在马车里,默了半晌,没忍住笑了出来。 慕云潋这绑匪当得,想狠,狠不起来,想坏,坏不下去。 真是太为难他了。 慕云潋这一路带的人不多,四个护卫,一个马夫,加上灵姬,总共六人。 马车里面装饰豪华,但外面除了宽大一点,看着倒是不扎眼。 总归没有慕云潋一身红衣带着金面具显眼。 山路是很偏僻,远离人烟,但山路走多了容易撞鬼。 他们倒是没撞鬼,撞到土匪了。 袢马绳一拉,一群拿着砍刀的土匪从落叶堆里钻出来,跟着四面八方的箭雨一起凶狠的砍杀过来。 慕云潋瞬间抽出长剑,打开乱飞的箭支,四个护卫同时出手,瞬息之间,只看见鲜血飞溅,惨叫都没有,只有命绝的呜咽。 灵姬更是化作一道紫色的幽灵,眨眼间消失在原地,等到回来之时,也只是轻轻的擦了擦手上溅到的鲜血。 她去杀了暗处的弓箭手。 三十几个土匪,这边动手的才五个人,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片刻而已。 战斗结束,几人呼吸都没乱。 把所有尸体丢到落叶堆里,马车继续向前。 这几人配合默契,分工明确,甚至全程都没有交流,一看就是没少遇到这种事情的老江湖,怪不得慕云潋只带着他们几人就敢行走这荒郊野岭。 林间的风卷起落叶,覆盖了打斗的痕迹,这里依旧静谧,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漾盯着慕云潋的背影许久才缓缓放下帘子。 第164章 突然就不是那么急切了 阳光灿烂,照映得湖面波光粼粼,山风吹过,带走恼人的烦闷。 午后躺在树下,遮着树阴、看着风景、吹着微风,这本该是最惬意不过的事情。 可偏偏有人不会享受,非要去emo。 萧漾看着站在树阴地下那道红色身影,那一身红色在这片天地非常的显眼,可偏偏他站在树阴下,阴影让他那明亮的颜色都蒙上了一层晦暗阴郁,金色的面具也黯然失色。 萧漾一边啃果子一边晃脚。 “能聊聊你家主子吗?” 灵姬抬头看萧漾一眼,今日这里但凡换了另外一个女子,她都不会这么乖乖侍候,可这人是皇帝。 皇帝富有天下,大权在握,身边还有那么多男子。 是她主子强求。 就算她觉得自己主子千好万好,也不能昧着良心说皇帝配不上自家主子。 而且这两人明显有她不知道的交情,她也许就是主子的药。 她那点儿隐秘的妒意,自己都觉得上不了台面。 “灵姬跟在主子身边有十年了,之前从未听主子提过陛下。” 萧漾轻笑,这姑娘倒是聪明,还给她来个反向打听。 “你要不想说就算了。”她也不是非要知道慕云潋的过往。 过度了解一个男人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灵姬犹豫片刻,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主子这些年做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主子的日常就是做生意、查账、扩张店铺。” “主子生意越做越大,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平日里还要应对各种危机。” “若是不忙生意,主子就喜欢安静的待着。” 她看向那边靠在树下的慕云潋:“主子有心事,但他从不跟任何人说,这么多年,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主子很聪明,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富可敌国,这天下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旁人要是到他这个地步,肯定妻妾成群,孩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但主子却不贪图享受,更喜欢安静。 很多时候都独自待着,仿佛魂魄游离世界之外,明明人就在眼前,却飘渺得根本无法抓住。 就算是一直跟随主子身边的她,迄今为止,也没能靠近那一道屏障。 不过....... 她抬头看了萧漾一眼。 以前她只觉得主子是那样的人,但现在却发现这位陛下跟主子很像。 虽然她跟主子不同,满眼光华,人也生动鲜活,可她的情绪却太浅了。 浅得像是一层薄雾,刚好遮盖住她的凉薄疏离。 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乖巧好亲近,可实际上她谁也不亲近。 她跟主子是一类人,现在主子还冒着被整个大巍追杀的风险把人偷出来。 “陛下会喜欢人吗?” 萧漾看向她:“谁不会喜欢人?” 灵姬觉得她说的跟自己想的肯定不是一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陛下可有真心喜欢的人?” “有。” 萧漾回答得斩钉截铁。 萧漾歪头看着她,笑意灿烂耀眼,目光真诚:“我喜欢很多人,也喜欢你。” 灵姬:“.......” 真是见鬼的,皇帝说这句话竟然是真心的? 那目光和话语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一点点。 “我.......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是男女之间,一生一世的那种喜欢。” 萧漾看着她,忽而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傻丫头。” 萧漾突然抬手摸了摸灵姬的脑袋:“真可爱。” 萧漾没有讽刺,只是到了她这般阅历,觉得相信爱情和一生一世的人都很天真可爱。 她不否认世间有至死不渝的爱情,但那跟她没关系,她不信,也不需要。 “我喜欢很多人,也相信男女之情,但我很自私,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只有我自己。” “父母也好、爱人也罢,都不能排在我之前,更别说朋友、臣子,一切皆以利益相聚,也终将因为利益散去,爱谁都有风险,唯有爱自己,才永赚不赔。” 灵姬张了张嘴,竟是无法反驳。 凉薄?自私?实际上是看穿了一切的通透。 怪不得都说帝王无情。 不过她是有情亦无情,谁都爱,又谁都不爱,难以形容。 灵姬看向还在树下的主子,从未想过主子那样的人也会求而不得...... 慕云潋回来,继续赶路。 他又跟萧漾一起进马车,进去之后,看信、看账本,处理一番事物之后,看书。 明明是他把萧漾绑来,却又晾着她。 全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别扭。 萧漾打了他一巴掌,现在对他倒是没什么怨气了,不过现在这身份,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相对无言,最后萧漾睡着了,慕云潋气得自己出去骑马,等萧漾醒来,旁边的人换成了灵姬。 灵姬是个冰山美人,不爱说话。 但不爱说话不代表不想说话。 一路上主子不说话,另外五个同行的都是闷葫芦,这日子也挺难熬,最后反倒是萧漾成为了她唯一的说话对象。 在宫里当了几天卧底,她也知道一点儿萧漾的喜好,所以萧漾一抬手,她就知道该端茶还是送水,她一伸脚,灵姬立刻上去捶腿。 两人不可能热聊,但有一搭没一搭的,总能说上话。 这不,才两天时间,萧漾已经准备拜灵姬为师,跟她一起学习她那身漂亮的轻功了。 夜晚,慕云潋把灵姬赶走,一把拉起萧漾。 “你干嘛?” 慕云潋:“不是想学灵姬的飘渺迷踪步?我也可以教你。” 萧漾被他拉了出去,慕云潋当着她面演示了一回,当真在认真的教她。 萧漾心口一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很久远的画面,图书馆里,她为一道题皱眉,那人立刻凑过来:“我看看,这道题你可以从这里开始理解......” 萧漾什么没说,认真练习步伐。 她身上有功夫底子,只要知道核心技法,学起来很容易。 不过到底是新学的,一时间有点儿掌控不好,一不小心翻身过墙,一个没站稳,直接栽倒下去。 慕云潋瞬间翻过来,眼里是有急切的,但看清楚情况之后,突然就不是那么急切了。 跌落的萧漾被灵姬打横抱在怀里。 灵姬抱得稳稳当当,萧漾的手挂在她脖子上,这姿势亲密得那叫一个刺眼。 ilwxs.com 第165章 他怀疑她已经弯了! 萧漾喜欢灵姬,真心喜欢。 清冷系大美女,身材火辣,这漂亮的身躯都只能算是她的优点之一。 清冷却不会傲慢无礼,反而很有礼貌,只是单纯性子冷。 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安全感满满的。 会打扫、做饭、按摩,还会算账以及寻常治疗。 萧漾瞬间就理解男人为什么那么想结婚了,她也想有这么个老婆。 彩虹兄弟四个人,都不如灵姬一个。 想拐回去的心随着相处的时日,一天比一天强烈。 恨自己不是男的,也恨慕云潋,身边有这么个好姑娘还emo,真是一点儿都不会过日子。 萧漾怨念深深,有人越看越火大。 相处熟了,灵姬跟萧漾说起她跟慕云潋的过往。 慕云潋今年二十四,她二十二,十年前,慕云潋十四岁,她十二。 他们相遇在偏远的漠城,慕云潋已经是有不菲家产的东家了,而她还只是个猎户的女儿。 爹好赌,赚的钱都被赌没了,娘亲被他送去当筹码,最后跳河自尽。 那天他赌疯了,把她押上赌桌,对方不给好价钱,那禽兽还想当众扒她衣服给人展示。 她用随身的刀子伤了禽兽父亲,疯狂的想要逃跑,却被人围追堵截,强行拦在赌场。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主子出现。 他拿出一百两跟她那禽兽父亲赌,最后他爹不出意外把她输了出去,从此她成了主子的婢女,灵姬这个名字也是主子给她取的。 她自小就会打猎,所以主子就教她习武,还教她算账、识文断字。 她今天的一切都是主子给予的,她一辈子都会侍奉主子。 萧漾遗憾:她就知道不好挖走。 灵姬虽然没说她对慕云潋的感情,但救命之恩、教导之恩,多年相伴,慕云潋又是这般俊俏的男子,动心再正常不过。 不过看情况,慕云潋对她没那样的想法。 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所以萧漾从来不给别人的感情出主意。 越喜欢灵姬,她就会刻意保持距离,尽量不跟慕云潋之间太暧昧,但这玩意儿非要跟她睡一个房间。 眼看着慕云潋熟练的躺下,萧漾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就算怕我跑,也可以让灵姬来监视我,我们每天睡一个房间也不像话啊。” 这要是真有点儿什么就算了,两人各睡各的,没有一点儿暧昧,这也太奇怪了。 慕云潋起身,目光冷沉:“灵姬监视你,还是给你侍寝?皇帝当久了,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女子了?” 萧漾无语:“灵姬是女子,我也是,你想什么呢?” 慕云潋没说话,只是用那种堪称x光的视线盯着她。 女子和女子有没有感情他们都见过,都知道,甚至还见过人家结婚的,所以她的话没有一点儿说服力。 他的神情说明一切:他怀疑她已经弯了! 萧漾:“......” 真是见了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对灵姬没那样的想法.......” 萧漾想解释,但又觉得无力,最后生生被气笑了,干脆承认:“行,朕就是对她有想法,朕就是喜欢女子,行了吧。” 慕云潋没有太大的反应,对她的态度始终抱着怀疑,倒是门口的灵姬端着托盘,哐当一下撞在了柱子上。 萧漾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一变,连忙开门:“灵姬,我刚刚说着玩儿的。” 灵姬低着头:“我知道......” 说完端着洒掉的药碗赶紧离去。 萧漾麻了,她就是口嗨刺激一下慕云潋,这怎么搞? 完了,她前天好像跟灵姬说过自己喜欢她来着。 这还能解释清楚吗? 萧漾一脸颓丧的回去,慕云潋还坐那儿:“你就这么在乎她?” “在乎你个头啊。” 萧漾气得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人家好好一姑娘,我就是觉得她好,欣赏她,给你搞得我像是变态似的。” 慕云潋淡定的抓住枕头:“你知道自己行为惹人误会,以后就该注意一点。” 萧漾:“我干什么了还注意一点?” 她就跟灵姬聊聊天说说话,哪儿有惹人误会了? 况且这一路,鬼影都不见几个,好不容易来几个山匪,一个照面就被他们给灭了,惹谁误会?谁能误会? 综上所述,误会的只有眼前的慕云潋一个人。 “神经病!” 一天天的,想什么呢?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好,直到灵姬重新端着药过来。 “主子,药好了。” 慕云潋沉着脸:“不喝。” 灵姬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看向一旁的萧漾。 萧漾嘴角抽了抽,这诡异的三角关系,虽然是两女一男,但是不是有哪点儿不对劲? “他好端端的,干嘛喝药?” 灵姬看了慕云潋一眼,见他只顾着生闷气没制止,这才回答:“主子以前受过很多伤,留了些隐患,每到风雨天身体就会格外难受,看天气,今晚定然有雨,所以我熬了汤药,喝了这个,今晚他能好过些,若是一直下雨,他每天都得用药。” 萧漾听完瞥了旁边明显一身郁气的慕云潋一眼。 “只是难受,又痛不死,他不想喝就算了。” 灵姬:“......” 她是想让陛下劝主子,不是让她刺激主子啊。 果然,慕云潋坚决不喝药,灵姬只能把药碗放在那里退了出去。 两人躺下,斗着气,谁都没睡着,没到一个时辰,外面果然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带来了潮湿。 萧漾听着雨声昏昏欲睡,但隔壁床上却传来不断翻身的声音。 不喝药,自己作,她实在是不想管。 想到过往,想到这人这么作的原因,她真是越想越气。 起身端了药碗出去,没想到灵姬就等在外面。 萧漾将药递过去,灵姬立刻端去加热。 萧漾在廊下等着,看着雨水在屋檐拉成了直线,没一会儿灵姬端着热好的药回来。 萧漾接过药碗:“你回去睡吧,药我会让他喝的。” 灵姬看了萧漾一眼,犹豫了一下,缓缓去了隔壁。 萧漾端着药进去,借着昏黄的灯光坐到床边,看着那双眸紧闭的人。 “起来喝药。” 慕云潋挣开眼,眸光沉沉,但还是起身把药喝了。 喝完就躺下,还转身背对她。 这别扭的劲儿看得萧漾手痒痒,欠打! 第166章 “想跑来着,不认识路。” 马车外,几个护卫对着土匪切瓜砍菜。 马车里,萧漾吃着现烤的板栗,差点儿噎死。 慕云潋无语且平静的递上一杯茶水,要说萧漾身上什么最让他意外,大概就是她偶尔的冒失和发疯的时候了,让他觉得很是陌生。 越是靠近北蒙,土匪就越多越凶残,今天这都是第三批了。 几个护卫的刀都砍得卷刃,最终不得不去镇子上修整。 慕云潋走的路也不算完全荒无人烟,但能遇到的多是山村猎户, 被绑架的第五天,队伍终于停在了一个有人的镇子上。 慕云潋自己整了个易容,弄了张看起来一眼就忘的脸,给萧漾带上一个面纱,然后牵着她的手下车。 刚刚要进饭店,突然一行人马从骑马快速路过,为首那人赫然是叶绍。 萧漾刚把人认出来,慕云潋一把将她的脑袋摁到肩头。 “陛下应该不想梁国公的孙子死在这儿,对吗?” 萧漾没说话,但是抬手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叶绍的出现让慕云潋有了危机感,带着萧漾上楼去厢房用膳,他们吃完了,护卫们也修整完了,立刻就上路。 马车上,萧漾看着慕云潋一口一口的,一个人就喝完了一壶茶。 直到茶壶空了才停下,他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沉默了。 萧漾知道他憋着事儿,但暂时没有说开,就看他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离开镇子没多久,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旁边过去。 慕云潋掀开帘子瞥了一眼,还挺惊讶:“陛下今天运气真好,竟然遇到了两波救兵。” 萧漾看去,那队伍里,她一个人都不认识。 慕云潋好心替她解答:“为首那个人,武成侯赵成安。” 四个想要造反的人之一,这算什么救兵? 武成侯要知道她是女帝,那根送菜上门有什么区别? 他这是看她笑话呢。 萧漾白他一眼,突然一掀帘子跳了出去。 慕云潋疯了一般扑出来,一把将萧漾捞回去,身体重重的摔在位置上,气息不稳,眼里是还没消散的恐惧。 “你疯了?” 萧漾靠在枕头上,平静的看着他:“是你疯了。” 真当她这个人质没点儿脾气呢。 看她笑话,她会让他知道,谁才是笑话。 不出意外,慕云潋被气走了,但这一回他没再喊灵姬进来,车内只有萧漾一人。 终于,马车出了大巍的领土,踏入北蒙的地界。 北蒙的城池相对矮一些,边境的城池,守卫森严,但里面却又龙蛇混杂,一眼看去,个个都凶神恶煞。 而这里最大的酒楼是慕云潋的,直接带着萧漾入住了酒楼后面单独留出来的宅院。 刚刚入住,慕云潋就被人急匆匆的喊走,留下灵姬守着萧漾,门口还有四个侍卫。 萧漾上了三层楼,最后翻身一跃上了楼顶,这个高度,可以将大半个城池收入眼底。 手里提着一坛子酒,坐在上面慢悠悠的喝。 虽然是被绑架了,但这日子跟旅游差不多,有人给钱有人侍候,还能看那么多不同的风景,倒也不坏。 她来到这个世界,跑得最远的地方也就行宫,根本就没离开京城的地界。 那帮大臣看得紧,一个个拿着为她好的名义,把她圈在那皇宫之中,真是想想都要窒息。 她想要钱,要好的生活,皇权于她,属实有些累赘。 穿书的世界,虚妄的皇权,可别当真了。 萧漾看够了,晃了晃酒坛子看向守着她的灵姬:“要喝吗?” 灵姬摇头:“我不喝酒。” 萧漾撑着下巴:“不喝也好。” 一醉解千愁?可事情解决不了,醉了还是愁。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几个护卫着急忙慌的护送一人进来。 “是主子,他受伤了。” 灵姬反应迅速,一跃而下,快速奔去。 慕云潋受伤了?这不是他的地盘吗? 萧漾猛喝了两口酒,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去。 大夫给慕云潋处理伤口,地上的纱布血团堆了一堆。 慕云潋中了一只暗器,伤在肩头,暗器上有倒勾,大夫为了取暗器,还得把伤口切开。 慕云潋咬着一根木棍子,强忍着让大夫切肉取暗器。 暗器上有毒,来不及等麻药生效,直接生取。 大夫速度很快,取暗器,塞药塞纱布止血。 慕云潋只发出了几声闷哼,但咬断了棍子,额头的筋都鼓起来了,大滴大滴的汗水滑落,最终在大夫上药之后,彻底昏迷过去。 萧漾站在那儿看完了全程,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灵姬紧张慕云潋的伤势,但并没有太慌乱,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她就冷静下来。 她告诉萧漾,这都是常事。 慕云潋的财富太多,仇家、盟友、叛徒,想要他命的人太多太多了。 只要他现身,总会伴随刺杀,很多时候都是轻伤,但要命的也不少,一年总有会在阎王殿走那么两次。 慕云潋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的。 一睁眼就看见了萧漾:“陛下怎么没趁这个机会逃跑?” 萧漾:“想跑来着,不认识路。” 慕云潋看着萧漾,萧漾手中拿着的赫然是一本地图,不出意外,是他马车里那一本。 常年外出的人,车上自然少不了地图,他赌气出来没让人看着她,倒是给了她机会。 慕云潋受伤躺在那里动不了,失血过度加中毒,让他的脸色惨白,嘴唇都没有血色。 而萧漾,没有关心,没有照顾,全程就坐在那里,看他喝药、换药,痛苦煎熬。 一个黄衣的婢女走了进来,看着比灵姬年纪大些,人很成熟、干练。 先是查看了一下慕云潋,跟他汇报了一些事情,最后才看向萧漾,上下打量,皱眉。 “你就是主子身边新收的婢女?” 灵姬想要阻止黄衣女子,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萧漾的身份。 绑架皇帝这种事儿总不能满天下嚷嚷。 “湘湘姐。” 她向萧漾介绍:“姑娘,这位是王湘,主子身边的十二管事之一。” 又对王湘道:“姑娘不是主子的婢女,是......是主子的客人,贵客。” 灵姬斟酌用词,刻意强调,生怕王湘得罪了女帝陛下。 王湘明显理解错了,这么年轻的女子,贵客?那就是主子的女人吧。 观对方的神态,一看出身不凡。 “不知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萧漾终于开口:“现在绑匪对人质要求都这么高,还要人质做自我介绍?” 绑匪,人质? 灵姬不得已解释:“这姑娘是主子绑来的。” 王湘震惊且难以置信,回头看向慕云潋。 不等王湘继续问,灵姬把她拉了出去:“湘湘姐先别问,以后你就知道了。”这才哪儿到哪儿,要是知道主子绑的人是女帝,那才是心惊肉跳呢。 ? ?最开始,王湘:哪儿来的女子,怎么配得上我家主子? ? 知道绑架后的王湘:不是,主子现在干上这种事儿了? ? 哈哈哈~~~~今天居然早起了,神奇。 ? 求票票,求撩~~~~么么哒 第167章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慕云潋不愧是阎王殿的常客,受伤中毒,躺了一天就下床。 纱布绑住伤口,穿上衣服之后,除了脸色白一点,看起来更正常时候没什么区别。 “走吧。” 慕云潋朝萧漾伸出手。 萧漾不想给他:“这都出了大巍了,你到底想带我去哪儿?” 慕云潋执着的先握住了她的手:“作为被绑的人,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王湘过来,刚好看到慕云潋拉着萧漾出门。 她看清了,是她家主子主动的。 之前主子不近女色,清心寡欲仿佛和尚一般,她看着着急,可现在突然开窍了,居然绑架人家姑娘,这可真是....... 王湘心情复杂,看了看灵姬:“姐知道你的心思,但主子终于开窍了也是好事,那姑娘.......你好好照顾。” 灵姬说到底是个婢女,当主母是不太可能,就看那姑娘是否心胸宽广,日后让灵姬做个妾什么的,也算成全了她的一片心思。 灵姬不知道王湘的想法,不然肯定维持不了这清冷的表情。 给主子做妾她能接受,可是跟皇帝陛下共侍一夫?这是生怕她不知道藏在哪儿的九族找不回来吗? “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灵姬是真的心里有数,但王湘却以为她心里还是在犯倔,温柔的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一直侍候在主子身边,他最信任你,就算有了主母,也不会改变你的位置,你不要太心急,因为一念之差犯下错事。” 灵姬这次算是听出来了,王湘担心她因为嫉妒做坏事呢。 “湘湘姐你真不用担心这个,我跟这位姑娘之间绝不可能发生你说这样的事情,另外你也别一口一个主母,这事儿是主子强求,悬着呢。” 这世上,但凡换个姑娘,她都会嫉妒,都会觉得配不上主子,但那是女帝陛下。 灵姬从一开始就没起争的念头。 而且她可是知道的,陛下跟摄政王关系暧昧,之前还封摄政王为杀妃,黎大将军为骂妃,还有陛下最宠爱的许公子,为了他降罪许家,甚至亲自守着。 从来陛下都是被求着她垂怜的那个,在她那里,主子的分量可没那么重。 抛开主子和陛下之间的事实不谈,就单说陛下这个人,她觉得陛下很好,怎么会做坏事? 她是心悦主子,更感恩主子,如果可以,比起自己的感情,她更希望主子能得偿所愿。 王湘也算是看出灵姬的态度,真的接受,没有勉强,实在是忍不住好奇:“这姑娘到底是哪家的?” 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让主子强求,让灵姬生不起一点儿嫉妒心? 灵姬只说了四个字:“贵不可言。” ---- 慕云潋喝了药才出发,上了马车就闭着眼,失血太多,身体虚弱,他太需要休息。 马车里铺了软垫,但马车再好却还是有些颠簸,他昏睡中一直皱着眉。 萧漾坐在一侧,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坐到他旁边去。 摸了摸他的脸,没发烧。 身子向后,轻轻给他挡着,免得他被晃得太厉害。 突然她的手被抓住,低头看去,慕云潋依旧闭着眼睛。 “阿漾......” 萧漾想要抽回手的动作一顿,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收回手。 真是欠了他的。 马车走了大半天,慕云潋昏睡了大半天。 午饭都是灵姬送进来的,看到慕云潋拉着萧漾的手,还想怎么才能让她用膳呢,萧漾直接把慕云潋的手扒开。 速度快得谁都没反过来。 萧漾:抓一会儿得了,别想让我饿肚子。 傍晚的时候,马车停在一处山坳,慕云潋终于醒来,萧漾先一步下地透气,慕云潋紧随其后。 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拉她的手:“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慕云潋牵着萧漾从一条小路往上走,一直走到尽头,下面是一个很大的坑,里面还能看到不少人在劳作。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萧漾:“矿坑,不过这颜色,看着不像是铁。” 怎么亮晶晶的? 慕云潋:“这是金矿。” “北蒙盛产矿石,但不仅仅是铁矿和煤矿,金矿和铜矿也有不少。” 金矿啊! 萧漾满眼都写着:想要! 虽然萧漾现在是皇帝,富有一国;虽然曾经她是富二代加霸总,但是金矿啊,再高冷的女人,对金矿也无法保持平静。 慕云潋:“我的。” 萧漾:“?” 慕云潋看着她的眼睛,重复一遍:“这金矿是我的。” 萧漾麻木的点头:“我听见了。” 慕云潋牵着萧漾回去,夜晚住进他又一座城池的庄园里。 吃完晚饭,慕云潋拿出一张北蒙的地图,上面刻意做了不同的标注。 “金色标注是金矿,红色的是铁矿,绿色的是铜矿。” 这上面一共两座金矿,十几座铁矿,七个铜矿,还有银色的。 “那是宝石。” 萧漾指着上面画圆打叉的地方:“这是什么?” 慕云潋:“那是酒楼产业。” 萧漾看着整张地图上的圈圈点点,脑海中浮现一句话: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她对慕云潋的富裕程度还是想像得太保守了。 嫉妒让萧漾想要化身绑匪,直接把慕云潋绑了。 “这么多矿山,北蒙怎么会给私人开发?”尤其是金矿,国家怎么会把金矿交给一个商人?” 慕云潋:“不是一个商人,每个矿场的主人都是独立的身份,他们跟北蒙朝廷合作,采矿冶炼,抽成,名义上来说,这些矿是北蒙朝廷的,但这些矿场的主人都是我安排的。” 只要自己人足够多,对矿的掌控力足够大,采出来的矿交多少藏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萧漾感慨:“你真的很厉害。” 这是真的把北蒙的经济命脉抓在手里。 也不怪他仇人众多、经常被刺杀,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 他太有钱了,这些财富,非一国之主根本镇不住。 这么大额的钱财握在一个商人手里,那就跟一块大肥肉在路上跑一样,谁看了不想咬两口? 慕云潋倾身靠近,目光黏着她:“你想要吗?” 第168章 ‘阻止我,求求你阻止我\’ “你想要吗?” 慕云潋拿着一份巨额到算不出来的财富问她。 萧漾想要吗?也许吧。 “买卖讲究公平,生意讲究利益。慕公子拿出如此巨额的筹码,想从我这里换什么?” 慕云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萧漾含笑看着他:“皇位?我的人?还是我的命?” 她好整以暇,仿佛看着一个别扭的闹剧:“我是大巍皇帝,富有一国,兵强马壮,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这些东西我想要,何愁得不到?你这些对我来说没有诱惑力。” 慕云潋怔怔的看着萧漾,本来漫不经心的神色全然褪去。 萧漾的话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敲在他冰封的眸子,完整的冰面被凿出了一个口子,然后寸寸碎裂坍塌。 冰封的眸底,是黑暗的深渊,在裂缝被凿开的瞬间,那些浓稠渗人、黑暗诡谲的情绪如恶鬼一般疯狂涌出。 他看着她,声音麻木却冰寒:“我所拥有的这些对你来说没有一点儿诱惑力.......”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谨慎卑微的诱惑,一路用尽全力克制隐忍的情绪,在她轻飘飘的有一句话面前,不堪一击。 他眸中冰山破碎,黑暗翻涌,骤然的情绪冲击让他的眉梢都没控制住扭曲。 “你生来便是皇族,传承得到皇位,是高高在上的少年帝王。” “十岁,你成了皇帝,坐那万人之巅,而我还在泥泞里打滚,四处乞讨、与狗争食。” “你需要操心的是权力不在手里,而我连吃一口饱饭都是奢侈。” “毒打、辱骂、虐待,我都扛过来了,为了生存,我忍了又忍,终于手染血腥得了顿掺着人血的饱饭。” “我精于算计、步步为营,卖了良心、丢了尊严,从无数次刀口下活过来,呕心沥血才得到了今日富可敌国的财富,我把它捧到你面前,你却不屑一顾。” “因为你是帝王,你生来便拥有一切,而我的这些在你眼里,不值一提,是不是我这个人在你眼里也跟笑话一般,无足挂齿?” 他扶着她的肩膀,无意识的力量像是要把她捏碎,但明明是他在怒吼,他整个人像是要被情绪撕裂了一般,整个人都在濒临崩溃的绝望边缘。 他死死瞪着她,满眼仇恨和怨毒,像是恨极了他。 偏偏那快要裂开的眼角淌着泪,鲜艳的色泽像是要滴出血来。 仿佛这身躯里还有一个灵魂在呐喊。 ‘阻止我,求求你阻止我......’ ‘这不是我想说的,快阻止我......” 因为太过用力,让他脸上的面具控制不住掉落。 这面具后面,赫然是孟雪臣的容颜。 但此刻他满目狰狞、面容扭曲,完全看不出清冷仙气,像是一个被逼疯的困兽,疯狂的想要撕咬仇人的血肉。 他发疯的恨她,但他却比她更痛苦。 心尖被撕裂,不停的淌着血滴。 萧漾没有说话,仰头吻上了他用力到渗血的唇瓣。 轻轻碰触,微微离开,舌尖舔舐。 没有一句话,只有一下一下的吻,无比的温柔耐心。 慕云潋身体在细微颤抖,不断的抖,仿佛身体在裂开又重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停了下来,扣住她肩头的手往上捧住了她的脸,重重的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如同他的情绪,带着重重的力道,肆虐、索取。 恨不得将她嚼碎吞入腹中。 萧漾被亲得没了力气,不得不紧紧靠在他身上。 直到慕云潋疯狂的情绪平息,才将她扣入怀中,死死的抱着,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塞进骨血里。 两人紧紧相拥,过了好久好久,慕云潋才缓缓放开她,低头凝着她,黑眸里燃烧着灼人的火焰。 眼尾上扬,勾出一丝邪气的弧度。 他握住萧漾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上,眼神里是邪恶的侵略性,动作却乖得像是比驯服的宠物。 “阿漾,那个胆小鬼消失了,你是我的了。” 情绪还未完全平息的萧漾瞳孔一颤:??? 慕云潋在她掌心啄了一口,笑得勾引蛊惑:“抱歉,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等萧漾回答,他立刻仰头啄了她一口,下一刻一把将她抱住:“没事了,那个傻子不见了,别怕。” 萧漾张了张嘴,这回是真的有点儿被震惊到了。 这张脸是孟雪臣的容貌,但又不一样。 眉眼更加锋锐,眼尾似乎也更狭长。 若说之前孟雪臣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长,那现在这个就是妖冶惑人的病娇。 五官里没有仙气,只有乖戾、偏执,隐隐透着疯狂。 这是孟雪臣,又不是孟雪臣。 十七年的过去加上二十四年的现在,他是一个全新的灵魂,他叫慕云潋。 他在这个世界二十四年,遭受太过的折磨,虽然如今已经成为富可敌国的人,但却被过去的痛苦给撕裂开来。 这是人格分裂了吗? 之前的慕云潋不敢动一下,现在的慕云潋,萧漾有一个愣神的功夫,他已经把人往床上抱。 低头细细亲吻,一路舔舐,满身色气。 萧漾摁住他的头,一把将他拉开。 “你别发神经。” 慕云潋表情瞬间阴沉,扭曲嫉妒:“你让他亲,却拒绝我,为什么?” “他恨你,都是因为你他才来这个世界,遭遇那么多的痛苦折磨,本来他都接受这一切了,你却在这个时候来了,他受了那么多罪才艰难的走到今日,你一来就是皇帝,他恨命运不公,恨你。” “可他最恨的是你不爱他,你眼里看不见他,他想亲你、想得到你,疯狂的想,偏偏表面前还是维持一副你熟悉的模样,做一个谦谦君子,生怕破坏他在你心目中的印象,你说他可不可笑?” 他捧着萧漾的脸:“可是我不会啊,我一点儿都不恨你,我对你只有喜欢。” 萧漾:“......” 果然,世界上每一个不吭声的闷葫芦灵魂里都藏着一个话篓子。 原本别别扭扭自己闹情绪,现在突然疯起来,那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眼看着慕云潋又要亲下来,萧漾抬手,一掌将他打晕。 好好的学长,说裂开就裂开了。 她现在需要缓缓。 ? ?4:30分,修仙的宝子们出来报个到呗~~~ 第169章 凭-什-么-不-能-娶-个-老-婆? “砰!” “咚!” “啪!” 萧漾吃着灵姬送来的早膳,一口粥一口包子,美滋滋。 而某个刚起床的绑匪,一会儿磕床,一会儿撞墙,好不容易起来拿了个杯子,还把杯子给摔了。 灵姬很是担心,但又不敢上前。 “陛下,主子......还好吧?” 萧漾端着粥碗,很是闲适:“人都会死,早死晚死,或者社死。而有的人看着活的,其实已经死了好一会儿了。” 灵姬:“?” 慕云潋裂开了,一时情绪激动,把黑暗人格放了出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但是一觉睡醒,黑暗人格消失了,留下还有理智的他一个人风中凌乱。 就跟喝酒一样,酒后发疯不可怕,可怕的是发疯之后醒来还要面对周围的人,发疯的时候什么都说了,现在酒醒了,理智回笼,自己记得,别人也记得。 萧漾把慕云潋的面具给他戴了回去,但他却比全身赤裸更窘迫,最后实在是受不了,遁了。 慕云潋一消失就是两天,萧漾不着急,每天好吃好喝,灵姬贴身侍候,这日子舒坦得她直伸懒腰,四肢都舒展开了。 美酒、美食、美人,无忧无虑,这米虫般的日子,她能舒服的过上一百年。 跟灵姬混熟了,萧漾那是一点儿不客气,现在已经开始点菜了。 “灵姬,我要吃肉。” “灵姬,我想吃红烧兔子。” “灵姬,我想吃瓜。” “灵姬,我饿了~~~~~” 萧漾只管喊,也不问能不能办到,而灵姬也没觉得萧漾有什么不对,她说什么,灵姬就做什么,主打一个有求必应,除非必要,多数都是亲力亲为。 灵姬手艺好,萧漾也很给面子,吃得那叫一个香,有吃的就夸。 “好吃,这个焦香入味、这个软糯弹牙,灵姬你这手艺,比御厨都好。” “饭菜好吃,人又美,老天爷怎么生这么完美的老婆出来的?” 夸人的话,换个人说起来很油腻浮夸,别的女子说可能阴阳怪气。 但萧漾不一样,她是真夸、真吃、真嫉妒。 嫉妒男人可以娶老婆,嫉妒不能把灵姬娶回去。 就是说,她都当皇帝了,她那么多钱、那么大的权、那么尊贵的身份。 凭-什-么-不-能-娶-个-老-婆? 凭-什-么? 在灵姬的投喂下,萧漾的脸肉眼可见的饱满了一圈,白白的嫩嫩的,邪气盎然充满少年气的脸庞,看起来一点儿不胖,反而更加的饱满,嫩得能掐出水来。 趴在那里晒太阳,懒洋洋的姿态,像极了一只漂亮的猫儿。 身体软得像是没骨头似的,下一刻就像猫一样要顺着椅子滑下去了。 养成系的快乐,没人拒绝得了。 灵姬现在满心满意都是投喂陛下、照顾陛下,为陛下梳柔软的头发,准备漂亮得衣服。 直到慕云潋重新出现,她在终于想起。 啊,哦......她是有主子的。 慕云潋没走远,躲在暗处不敢见萧漾,结果他煎熬了两天,恨不得把自己埋了,可萧漾活得那叫一个舒坦啊...... 他没想让她痛苦,可她这么舒坦,实在是令人牙痒。 一个人怎么可以活得这么没心没肺?她就没什么想对他说的? 弯腰将人抄入怀中。 抱起来比想像的更舒服,更满足。 慕云潋抱着萧漾出去马车,而灵姬以极快的速度去收拾萧漾的衣物首饰,还不忘带上她喜欢的书和爱吃的美食。 慕云潋没跟萧漾说话,冰冷着脸把她抱进去就出来,恰好看到大包小包扛着的灵姬。 不用问他都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萧漾的,他的东西车上都备着,不用这么扛。 他深深看了一眼灵姬,想质问她还记得自己是谁的婢女不? 可里面那人是萧漾,他的人侍候她是应该的。 但是...... “灵姬,陛下是女子。” 慕云潋去骑马了,灵姬带着一头雾水上了马车。 看向换了个地方也不影响美美睡觉的陛下,她知道陛下是女子啊?这有什么问题? 萧漾在晃悠悠的马车上睡得舒坦,但睡梦中总感觉有什么缠着她,让她呼吸不畅,还有人一直在她耳边呼吸,气息喷在她脸上。 像是被蟒蛇缠绕了一般。 萧漾缓缓睁眼,不是做梦,她就是被人抱怀里了。 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怎么,想通了?”社死的人诈尸了。 慕云潋收了手,埋首在她颈间:“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我想带你来一趟北蒙,跟你独处一段时日,让你看看我的一切,会送你回去的。” 他没想伤害她,也没想恨她。 那些黑暗的情绪他已经极力控制了,却还是伤害了她,做出这么多不该做的事情。 萧漾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恢复理智了,而他们也该好好聊聊才是。 “你该恨我,也可以恨我。” 她穿来这个世界还是当皇帝,都想恨天恨地,他遭受那些,如何不能恨? 萧漾缓缓起身,转身看着他,四目相对,望着他那双眸子,那是她熟悉的孟雪臣。 双手捧起他的脸,额间相抵:“我的话没说完。” “皇权也好,无上财富也罢,对我来说都是虚妄,确实没什么诱惑力,这个世界唯一能让我觉得值得的,只有再次遇见你。” 萧漾没有心魔,只有遗憾。 她没有执念到奢望人死而复生,但是多少次梦回,都是孟雪臣冰冷的血液。 她的人生也随着那血液失去了温度,后来一冷再冷,再也捂不热。 再次遇到孟雪臣,不至于激动得一往情深、至死不渝,她对他没那么深的爱。 但是她很开心。 惊讶之后,感觉心落在了实处,血液也仿佛重新流动了。 慕云潋紧紧抱住她:“我是慕云潋。” 他带着血走过来的路,那一身的伤,无法忽视。 他不能再说自己是孟雪臣,他不再是她干干净净的孟学长。 “我知道。” 萧漾:“我们早就回不到过去了,我很开心再看到你这张脸,很开心你还记得曾经,让我还能对你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也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孟雪臣,我来晚了。” ? ?萧漾对不起孟雪臣,但她想娶的是灵姬,哈哈哈~~~~ ? 宝子们,我写不来恶毒女配啊,本来想把灵姬写坏的,但是越写越爱。 第170章 拿这个来考验她,该打! 身份说开了,过去的一切也说开了。 那这场绑架就变得有点儿奇怪,但萧漾没说要回皇宫,慕云潋也没说让她回去的话。 慕云潋依旧带着面具,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冷淡,不过在马车里,他不再是规规矩矩的坐在另外一边,而是会往萧漾这边坐,在马车颠簸的时候,顺势把她揽入怀中,上下车的时候牵手更加的自然,理直气壮。 唯独亲吻,一直盯着萧漾,肉眼可见的垂涎,但没有萧漾允许,不敢乱来。 然而就是这个白天羞涩不敢亲亲的人,晚上敢钻被窝,放肆索吻。 “啪!” “碰!” 萧漾不是讨厌慕云潋的亲吻,可是哪儿有人半夜三更趁人睡着往死里亲的? 慕云潋挨了一巴掌,还被踹到地上,但一点没生气,一瞬间爬起来把脸蛋凑过来,巴巴的看着她。 那表情,感情还给他打爽了。 萧漾扯了扯唇角:“你......就不觉得自己有点儿不正常?” 慕云潋哈哈笑出声来:“陛下,我都裂开了,能正常到哪儿去?” 他抓起萧漾的手往自己心口摁去:“这身体破是破了点儿,但也不差,陛下尝尝?” 他不遗余力的勾引,萧漾看得眉心直跳,男色当前,她只能一巴掌将他打晕。 拿这个来考验她,该打! 夜晚的慕云潋放肆勾引,白天的慕云潋恨不得钻地缝里,不想承认那是自己。 萧漾:“你不能控制吗?之前也没见你这样。” 慕云潋知道自己晚上做什么,很清楚的,所以白天清醒过来,羞得面红耳赤:“以前他只出现在我脑子里,只有我能听见他声音,可那天他冒了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控制他。” 他没说谎,精神病要是知道怎么控制自己,那就不叫病了。 而那个自己做的,就是理智的他想做却不敢做的。 欲望和一切妄念的化身,诱惑的源泉就在眼前,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住。 夜半,果然那人又来爬床。 萧漾一把掀开被子主动袭击,把人压在身下。 “精神分裂,控制不住是吧?” 她捏住他的下巴,笑得像是要吃人的恶魔:“那等下别哭哦。” 慕云潋功夫比萧漾高一些,他是能反抗的,但有些事情根本不可能会反抗,哪怕最后被折磨到了极点,也只是紧紧的抱住她,疯狂索吻。 翌日早膳,萧漾慢悠悠的吃着,看某人不停的扯衣服,试图遮盖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咳咳。” 慕云潋张口想要说话,结果一个音节出口,声音沙哑得根本不能听。 昨夜的那些哀求和呻吟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慕云潋在萧漾的目光里,根本不敢抬头。 ------ “嗡嗡嗡。” 一支箭从窗户射进来,钉在萧漾面前的车壁上,箭尾因为大力,疯狂颤动。 只差一点点,这箭就射到了萧漾的身上。 慕云潋拔掉了箭,封锁了窗户,飞身出去。 外面来的可不是土匪,而是训练有素的黑衣杀手。 武功高手、装备齐全,箭支、暗器、毒药。 慕云潋这边虽然只有四个护卫,但是暗处还跟着其他人,一个信号,几十个护卫从后面快速冲过来。 眼看着战局即将扭转,没想到杀手也有增援。 两方打得不可开交,突然有个杀手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情况,那就是慕云潋和他的婢女一直围在马车周围,不让刺客靠近马车。 两个杀手相视一眼,一人负责掩护,一人则是绕过去,准备从马车里面的人下手。 灵姬看见了迅速回防,拼着受伤,也不准人动马车。 灵姬是拦下了那个绕过来的杀手,但一直盯着她的另外一人却趁机袭来。 她腹背受敌,就在她差点儿顾不过来的时候,马车一下子打开,一道白色身影迅速出现,一刀割破了一个杀手的咽喉。 短匕带着血在空中旋转一圈,被一支白皙的手掌握住,而后白影飘过,又拿下一杀。 灵姬反应过来,连忙配合。 萧漾可是个好学生,学什么都快,不管是文学还是武功。 此刻她的轻功已经不比灵姬差多少,加上她独特的手法,短匕杀人,一杀一个准。 灵姬都被惊到了,她知道陛下会武功,但这功夫的高度实在是出乎意料。 还有这杀人的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陛下看着是乖巧的猫儿,实际上战斗力堪比猛虎。 慕云潋拿下功夫最高的杀手头头,其余的杀手溃散逃跑,慕云潋让手下人去追:“一个都不能留。” 这一场厮杀,地上躺了二十多具尸体,有杀手,也有慕云潋的人。 他朝萧漾走来,上下打量她,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放心下来。 接过灵姬递来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掉她脸颊和手上沾染到的血迹。 萧漾穿的是白衣,但这鲛珠纱特殊,愣是没有留下血迹。 萧漾看着那些尸体:“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慕云潋:“有时候知道,有时候不知道。” 毕竟要杀他的人太多了。 “之前为了夺取利益,我跟很多人结仇,现在我手握的财富太多,又有很多人想要来夺取。” 他本来是存了野心,想要谋取天下。 可他是商人,并非将军,就算有钱有人,不会打仗,没有大家族支持,这条路不是一般的艰难。 他知道自己就算折腾到最后,其实成为皇帝的可能并不大,顶多是搅混了这潭水,最后掀翻棋盘,自己也彻底疯掉。 他的财富,靠自己守不住,得有权,所以他跟北蒙的权贵结盟,去到大巍之后,又通过风弦找上了容胤,却没想到意外遇到了萧漾。 “陛下之前要了北蒙的矿山,那我的那些可以送给你吗?” 他那巨额的财富自己守不住,但皇帝可以。 而他得到了大巍皇帝给予的权柄,未来也可以堂堂正正的行走于天下。 但凡大巍皇帝换个人,他都不会这样想,偏偏这人是萧漾。 他恨不得自己这个人都是她的,这些财富自然愿意给她,就怕她不收。 萧漾没有立刻答应,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等我回去,皇位还是我的再说。” 第171章 他只给她一人欺负 因为遇到了刺杀,慕云潋选择了走大道,人手也增加了更多,一共四五十个护卫,扮成商队,拿着通关文贴,一路畅行。 不曾想他们一路安全了,却看到别人打起来了。 唯一的峡谷里,两方人马厮杀得不可开交。 这群人倒是没有穿黑衣服,但差不多的服侍,看着也分不清。 萧漾趴在树枝上看人打架,刺杀的时候,还是这样的位置比较安全。 慕云潋观察片刻分析出来了:“这是胡鲁部和巫山部的人,胡鲁部是二王子的人,巫山部原本跟二王子关系好,但巫山部首领前段时间把女儿嫁给了大王子,已经倒戈大王子了。” 萧漾:“北蒙王现在什么情况?” 慕云潋:“将死未死,现在是几个老臣控制着,就等他咽气,但大王子和二王子已经迫不及待,厮杀早就开始了。上一次派去大巍的使臣就是二王子自己的主意,他想提前插手政事,想送人给陛下,形成外交上与大巍结盟的局势,但很可惜,他选错了使臣,弄巧成拙,最后反而给了大王子机会。” 这就是乌牧远为什么以大王子的名义前去,还答应那么多条件的原因。 大王子通过这件事情,成功夺得了部分话语权,现在已经是摄政的状态。 萧漾:“你这个时候回来,肯定在这中间掺了一脚,你支持谁?” 慕云潋说出了一个另外的选项:“三王子。” 北蒙王有四个王子,大王子和二王子的母亲最尊贵,两人势力最大,三王子是奴仆所生,生母不详,四王子的母亲也只是大臣之女,而且四王子才八九岁,太小了,根本不具备竞争力。 慕云潋选择的竟然是比四王子更没有竞争力的三王子? 前面厮杀结束,胜利的一方开始收拢尸体打扫战场,看起来是大王子的人赢了。 慕云潋:“我跟三王子有些交情,他只是低调,但很有野心和谋略,他没有娶妻,却跟一位权臣的女儿已经生育了一子一女,还跟白马部落首领的小女儿有婚约,而白马部落首领的大女儿嫁给了北蒙王身边大将军的长子。” “我在北蒙的生意有三成都跟三王子有牵扯,钱、人、身份他都有了,只差一个机会。” 萧漾明白了,这人暗戳戳的准备,等待时机,大王子和二王子鹬蚌相争,三王子想当渔翁。 慕云潋:“我支持他的还有一点,我怀疑北蒙王也许没有病那么严重,而且北蒙王可能一直在支持三王子,原因大概就在三王子的身世。” 萧漾:“你查到他生母了?” 慕云潋牵起萧漾的手:“有所怀疑,但不能确定,等这次去到,也许就知道了。” 再次出发,路上还能看到血迹,但尸体已经被推到山坳里去了。 马车里,慕云潋细心的剥了葡萄递给萧漾,她伸手去接,他还给躲开了,非要亲手送到她嘴边。 他可是看着灵姬就是这么喂的,灵姬都喂得,他喂不得? 萧漾:“.......” 赤阳城,北蒙的王都 这也属于北蒙一个重要的分割城池,往南的方向能看到树林,山林,往北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几乎看不到一棵树,还有雪山、沙漠。 赤阳城是北蒙的权力中心,也是最大的城池,作为跟大巍比肩的大国,赤阳城也是很繁华的,不过各有特色。 北蒙的服侍色彩更加鲜艳浓重,建筑的花纹也很丰富,不是金碧辉煌,而是浓墨重彩的绚丽色泽。 一路上牛羊牲畜成群,城池外到处可见朵朵毡房,还有不少寺庙。 慕云潋在这里自然有属于自己的住处,两层的复合小院,不大,但很精致,具有当地特色。 慕云潋带着萧漾住进去就去了书房,里面拿出一堆的信件。 “一起看吧。” 萧漾看着上面的腊封:“这是给你的密信。” 倒也不用这么不见外。 慕云潋:“这些消息都是关于北蒙现在的局势,你确定不看一看?” 虽然他会说给她听,但说的总不如亲眼看的仔细。 萧漾无语:“我刚刚合并了西戎。” 虽然她做好了攻打北蒙的准备,但真的就是个准备,顶多是想从北蒙拿点儿好处,比如几处矿山什么的,没想把北蒙给吃了。 况且就算要吃,这也该是她这个皇帝的野心。 现在她还没想动,被人逼着搞事情,当皇帝整得跟上班考核似的,逼着出业绩啊。 慕云潋放下信,倾身把萧漾揽过去,让她坐在桌子上,而他坐在椅子上仰视她。 “我的商业遍布大巍和北蒙,若是陛下不要,一旦三王子夺得皇位,我手中的一切都将成为他的。”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虚妄,可对我来说却是真真切切的。” “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我想看到那一天,我想站在至高之巅,再无人可欺辱我,陛下......就当陪我玩一场可好?” 他祈求着,献上自己的一切,要皇帝为他掀一场血雨腥风,填他的痛苦和不甘。 他所遭遇的一切,造成了他极度的痛苦和自卑,让他拼命的想要翻身,拼命的想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他想站在万人之巅,再无人敢羞辱轻视自己,现在他退了一步,他想站在帝王身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萧漾低头看着他,无奈但又纵容。 他一定知道的,她可以拒绝任何人,但她不能拒绝他。 他们关系特别,生死之交,他还把自己一切捧上,萧漾如何能拒绝? “谁欺负过你,要我帮你出气吗?” 慕云潋望着她,眸光执着明亮:“曾经欺负过我的都死了,现在能欺负我的,就陛下一个。” 他只给她一人欺负。 说的是欺负,但这人却满眼期待,这欺负正经吗? 萧漾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学长,你克制一下,装得像一点。” 说什么裂开了,说什么控制不住,都是借口。 见过精神分裂发疯的,就没见过精神分裂发情的。 这还没到天黑了,就变身了? ? ?慕云潋精神是有点儿不正常,但以前精神分裂是痛苦的,现在是他自愿的。 ?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 豁出去才有肉吃,o(n_n)o哈哈~ 第172章 男子?夫人?! “沙莉雅,你就像天上的明月一般落入我的眼眸,我的心此刻只为你而跳动......” 墙根下,一个年轻的男子拿着一束漂亮的花朵,对着一个漂亮得姑娘请求对方给自己一个追求她的机会。 二楼的窗户上,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目光灼灼的吃瓜。 咦~~肉麻。 名叫沙莉雅的女子羞涩的后退了两步,然后摇了摇头离开了。 年轻男子捧着花靠在墙上黯然伤神,楼上的两人正要缩回去,突然有人骑马到来,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疑惑的看着站在那儿的男子。 “桑丽还等着阿父陪她骑马,你怎么还在这里?” 年轻男子拿着花走过去:“来了。” 他翻身上马,揽着女子的腰,两人一起策马离开。 萧漾和灵姬相视一眼,默默的缩了回来。 什么玩意儿啊? 灵姬带着萧漾出来逛逛,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没想到还能看这么一出好戏。 两人都没有评价别人的习惯,但是没想到第二天那人出现在了慕云潋的宅子里。 灵姬这时候才把人认出来,冷漠的脸上是难得的震惊:“陛下,那人是三王子,昨天我竟然没认出来。” 北蒙三王子,金泽雨 金泽雨是来找慕云潋商议事情的,两人进去书房,好一会儿才出来。 萧漾没有见这人的意思,但也没有刻意躲避。 金泽雨准备离开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从二楼回廊走过去准备晒太阳的倩影。 他其实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一闪而过,偏偏目光就被吸引住,转头问慕云潋:“那是你的婢女?” 金泽雨长得俊美爽朗,乍一看是个好好公子,但重色,好美人。 慕云潋一下子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是婢女,是我未来的夫人。” 身份的问题,断然是含糊不得的。 他可不能让金泽雨觉得自己还能有机会。 阿漾是他穿过时空拾回来的明珠,他舍不得明珠蒙尘,但现在很想挖了看到明珠的眼睛。 金泽雨的容貌非常有北蒙人的特色,五官深邃,剑眉鹰眸,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身上透着后世体育生的阳光开朗和健康。 贵族得体的言行中透着三分放荡不羁,这让他很受小姑娘欢迎,也成了他花心浪荡的资本。 以前事不关己,慕云潋对金泽雨的感情生活从不关心,合作只需要看彼此能力,而且金泽雨也算是信守承诺之人。 但现在,他对这个合作对象那是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 金泽雨一听是慕云潋的未婚妻,更是好奇,慕云潋这人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像是没有七情六欲一般,不管多绝色的美人在他眼里都等同红粉骷髅,这得多特别的女子才能入他的眼:“既是未来嫂子,不给我介绍一下?” 慕云潋:“等我问问她,改日再介绍你们认识。” 说什么改日,分明就是不想介绍,这是要藏起来啊。 金泽雨更好奇了。 等他离开,慕云潋上楼,跟萧漾一起晒太阳,说起金泽雨这个人,着重强调他的情史。 “阿漾请一定不要给他好脸色。” 慕云潋显然低估了金泽雨的厚脸皮,第二天又来了,还拿了无数的礼物,说是要送给慕云潋的夫人。 “你我的交情情同手足,嫂子第一次来北蒙,我要是不送点儿礼物,实在是太失礼,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不知道嫂子可看得上?” 此刻的金泽雨没起色心,就是单纯的好奇这么个人物。 慕云潋对旁边的婢女道:“去看看夫人在做什么。” 婢女进去,没一会儿两道脚步声一起下楼,明显是把人喊出来了。 金泽雨非常期待的抬眼看去,没想到期待落了空,跟在婢女身边的没有女子,只有一个年轻俊朗的小公子,一袭白衣,金丝纹绣,玉冠束发,俊美出尘。 慕云潋看到一脸男装的萧漾,忍不住笑了一声。 金泽雨被那小公子俊俏过分的表情晃了神,但到底是男子,立刻稳定心神问慕云潋:“这位小兄弟是?” 慕云潋轻咳一声介绍:“这是我夫人。” 金泽雨骤然瞪大眼眸,男子?夫人?! 萧漾的言行举止大方从容,俨然与男子无异,那张脸纵然漂亮,但很英气,雌雄莫辨,只要没有刻意解释,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漂亮的小公子。 而金泽雨此刻已经在心里疯狂找补,怪不得慕云潋不愿意介绍给他,原来是个男子。 怪不得慕云潋对那么多绝色女子不假辞色,这次竟然带一个夫人回来。 感情不是他审美有问题,而是取向有问题,竟然喜欢漂亮的男子。 纯直男的金泽雨受到了一点儿小小的震撼。 萧漾颔首打招呼:“三王子,在下孟雪。” 听到萧漾给自己取的假名字,慕云潋唇角微微勾起。 金泽雨手动合上了自己的下巴:“嫂.......孟公子......” 不理解,但尊重,毕竟是兄弟的人,不过是男子,喊嫂子就不太好了。 慕云潋半点儿不管金泽雨死活,把他送来的东西指给萧漾看:“这是他送给你的。” 萧漾礼貌道谢:“三王子太客气了。” 金泽雨看傻,我勒个老天爷唉,这男人长得比慕兄还好看。 但他以前也没觉得慕兄诱人,更没有什么奇怪的念头,但现在看着这小公子,心口却不自主的跳。 他只有看到绝色美人才会如此,但这是第一次对象是个男子。 这陌生的感觉让他感觉惊恐。 金泽雨满怀好奇的来,怀疑人生的走,连留他用膳他都拒绝了。 萧漾和慕云潋相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慕云潋视线落在萧漾身上的衣服上:“这身衣服好像是我的。” 萧漾扯了扯袖子:“不然呢?你又没给我准备男装。” 慕云潋倒是希望萧漾穿他的衣服,这样他们就更加的亲密无间,但他身形不一样,总是有些不合身。 他舍不得她不舒服。 “等下就让人做了给你送来。” 萧漾:“我来的时候是女装,周围都有人看见了,金泽雨很快就会知道我是女子。” 慕云潋:“那又如何,我说你是我夫人,从未说你是男子,是他自己误会而已。” ? ?陛下男装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