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洞房夜改嫁隔壁禁欲军少》 第1章 穿书（求加书架） 林见椿吓得浑身颤抖。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 她左脚刚踏进宋家的门槛，她的婆婆就热情地牵住了她的手以示欢迎，可还没开口说话，两眼一翻晕倒了。 她刚想把剩下的右脚迈进去扶人，就被人推了一把，挤出了宋家的门。 林见椿有些惶恐，宋家的门，她还进得去吗？是有人不想让她进宋家的门吗？ “妈！你没事儿吧？” “哥，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妈扶到床上躺着。她这几天为了你结婚忙进忙出，累坏了。” “妈把大房间让给你们做婚房，可她现在都晕倒了咋还送她去那没有窗户的小屋？那能透得过气来吗？”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她的婆婆被扶到了婚房里躺着，盖着她的嫁妆被子。 她的新婚丈夫宋挚安终于想起了她。 两人就隔着一道门槛说话。 林见椿仰头看向宋挚安，眼里盛满了不安和忐忑。 宋挚安对上林见椿小鹿般惶恐不安的眼神时，偷偷地牵着她的手安抚。“别怕。” 他第一次见林见椿就喜欢上了，哪怕林见椿是乡下的，他也磨得他妈松了口。 “阿椿，一定是今天这日子不吉利才害得我妈晕倒了，我们改天再挑个日子再结婚。我先送你回家。” “我能不能不回去？我可以跟你妹妹挤一晚的。” 林见椿怕宋家人将婆婆的晕倒怪罪到她的身上，她要是背上克婆婆的罪名，再被送回村可就没有活路了。 到底是她心爱的女人，宋挚安心软了：“我去问问隔壁陆家有没有空屋子，你先借住一晚，等我妈醒了我再问问她的意思。” 只要不送她回村就行，她年纪轻轻还不想死。林见椿打定了主意，明早要是她的婆婆不接纳她，她就跪地不起。 陆家人已经睡下，陆母听说了缘由后，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个死老太婆，一天到晚搞事情。” 宋挚安没听到陆母的嘀咕，恳求道：“婶，我陆哥不是去出差了吗？他那屋子能不能借我媳妇儿睡一晚？” 陆母见小姑娘局促不安的模样，生了恻隐之心：“进来吧。” 林见椿躺在陌生的床上，闻着陌生男人残留下的气息，想着自己的处境，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累了一天的林见椿才沉沉睡了过去。 漆黑的夜里，一道身影走进了大杂院，朝着陆家的方向走了过来。 熟练地翻窗进入房间后，褪了衣物就上了床。 刚一上床就摸到了床上有人。 陆悬舟皱眉，猜测又是陆小弟嫌弃屋子小又来钻他的房。 他不客气地踹了一脚“他”的臀部，想要将人踢到床里边。 脚触及到臀部， 弹性柔性的触感让陆悬舟皱起了眉头，他才出差三天，陆小弟就将自己喂成了这样，看来没少抢他妈吃的。 陆悬舟没好气地又踹了一脚，越发确定陆小弟是吃饱了都胖到了臀部。 睡意袭来，闭上眼前陆悬舟还想着，一定要饿陆小弟三顿。 —— 林见椿睡得并不踏实，她梦到了自己穿进了临睡前看的一本书里。 书里男主大佬的早死前妻也叫林见椿，与她同名同姓，是一个又蠢又出轨的恶毒女配。 那个林见椿差一点成为了女主的嫂子，因为进门当天害得婆婆晕倒，被怀疑克婆婆， 被女主大哥宋挚安送到隔壁男主家借宿。没想到男主陆悬舟半夜跑车回来，两人在一张床上又睡了一夜，一大早被人抓奸在床。 男主只能娶了那个林见椿，婚后林见椿却难忘旧情，与女主哥哥藕断丝连。偶然一次撞见女主被小混混骚扰，她为了讨好女主而英勇上前阻拦，不幸被小混混乱刀砍死。 而女主一直暗恋邻家哥哥陆悬舟，在陆悬舟娶了林见椿后，一直将爱意压在了心底，拒绝了其他男人的示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熬死了林见椿。借口害死了陆悬舟的妻子，将自己赔给了陆悬舟。 …… 林见椿看到这里的时候，一边看一边骂。 刚进门就克得婆婆晕倒，都快要被克死了咋不送医院，还躺在家里等着喜事白事一起办吗！ 这不是明摆着寡妇婆婆拿捏儿媳妇的手段吗？只是没想到出了差错，儿媳妇被未来女婿给睡了。 她要是林见椿，二话不说先将男主陆悬舟给睡了，怎么也不能便宜这恶心的女主一家人。 林见椿骂得凶狠，没想到当晚她就做梦了，梦到自己穿到了书中。 林见椿说到做到，手伸进了男主陆悬舟的衣服里，东摸摸西摸摸，不错，腹肌邦邦硬。 手漫无目的地上下游走着，从对称流畅的腹肌，再到神秘的倒三角……她好像快要流鼻血了。 陆悬舟眉头紧皱，似梦非梦，只感受到身边有一团娇软，那一只小手杂乱地拨弄着他的身体，他想要我泄愤却无门，只能紧紧地从后面将人拥住，抓住她乱动的手。 只是娇软入怀，梦里，他好像更渴了。 —— “阿椿，我妈已经做好了早饭，喊你过去一起去吃呢。” 宋挚安轻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妈听我说要重新挑个吉日迎你进门还臭骂了我一顿，说结婚岂是儿戏，还说要一会儿好好地跟你赔不是。” 叩叩叩。 宋挚安敲门的声音加重了，“阿椿，你还没有醒吗？我妈拖着病体一早就起来烧了早饭，你作为新媳妇不好让她等太久。” “吵死了。” 林见椿嘟囔了一声，想要动弹一下，就发现自己被人禁锢在了一个滚烫的怀里。 她脑子有一瞬的卡壳，她记得她母胎单身，昨晚入睡前，是孤独地抱着手机睡的？ “妈，我哥回来了吗？厨房里的麻袋是我哥带回来的吗？” “陆哥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媳妇还睡在陆哥的屋子里。” 门外兵荒马乱了一阵，就听到了踹门声。 陆悬舟跑了三天的大货车，脑袋绑在裤腰带上不敢打瞌睡，好不容易回家睡个安稳觉还不安生。 “滚远点吵。” 门外，门里都是死一般地沉寂。 第2章 我的阿椿 总算是安静了。 陆悬舟又要睡过去时，察觉到怀里有个东西。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怀里的“东西”，软糯的手感，就像是糯米团子一样。 “唔。” 糯米团子竟然会叫。 陆悬舟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抹雪白刺着他的眼。昨晚梦里的女人，是真的？ 哐！ 门被撞开！ 陆悬舟将被子一扯，几乎是下意识地全盖在了女人的身上。 宋挚安踹开门，看到陆悬舟上半身赤果果地躺在床上，目眦欲裂，低吼着冲到床边。 枕头上一滩的血迹，他就算是想自欺欺人装看不到都难！ 他的媳妇，他只牵过小手手，一口没亲过，全送给陆悬舟了！ 不，他还是不信，他不信他乖乖的媳妇儿会任由别的男人近身。 宋挚安死死地瞪着陆悬舟，还有他身边鼓起来的一团。 “被子里的是我的阿椿吗？” “阿椿是谁？” 陆悬舟打了一个哈欠，这落在宋挚安的眼里可就成了挑衅。 宋挚安耻辱地道：“我昨天刚刚娶的媳妇林见椿。” “你为什么会到我的床上来找你的新媳妇？” 陆悬舟不耻下问，他是真的不懂。宋挚安昨天刚娶的媳妇不应该在宋家的床上吗？上他床上来找什么？ “陆悬舟，你欺人太甚！”宋挚安最后一根弦都断了，一把扯开了被子。 林见椿紧紧地攥着被子，书里的剧情一股脑子地往她脑子里钻，疼得她直冒冷汗。 宋挚安扯开被子，就见林见椿满头汗，一脸痛苦的模样。 咆哮道：“你们、你们刚刚干了什么！” 天都亮了，还不知羞耻地干、干得满头大汗。 陆悬舟撑着坐了起来，扭头就看到林见椿大汗淋漓，就像是刚做完了运动……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刚刚他没做什么吧？ “陆悬舟，我跟你拼了！让你睡了我媳妇！” 宋挚安挥着拳头就朝着陆悬舟砸过来，陆悬舟肩宽腿长，单手抓着宋挚安的小拳头一把将人推开了。 有病，任谁在被子里捂得久了，也会流汗也会痛苦。 陆母赶紧和陆小弟一起将发狂的宋挚安拉开， 使了个眼色让陆悬舟赶紧起床。 被人捉奸在床，还大喇喇地躺着不动，那不是往人身上扎刀子吗！ 陆母：“年纪轻轻的这么冲动可不好容易闯祸，这里头是不是有误会，也等你媳妇儿起来说清楚。”说着就将人往外拉。 林见椿一阵脱力后，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穿书了。 陆悬舟穿了衣服起来后，发现林见椿还躺着，小脸惨白没有半点儿血色，长发散落在他的枕头上，他又想起了昨夜梦里这个女人主动来摸他，是把他当成了宋挚安了？ “你不起来？” 林见椿浑身无力，抬眸就对上陆悬舟嫌弃的眼神，与书里男主对早死前妻的嫌弃完美重合，她撂担子不干了。 林见椿十分光棍地翻了个身：“我累了。” 陆悬舟扣纽扣的手一顿：“嗯？” 她累了关他什么事？外面，气疯了的宋挚安还等着她解释呢。 林见椿拿后背对着陆悬舟， 摆明了要摆烂到底。 她可不蠢，她连书里的剧情还没有消化，可不愿意当出头鸟让宋家人撕。 林见椿果断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再睡过去，说不定就回到了现实世界。只要回去，她发誓她这个大学老师再也不躺平不随缘了，一定好好地教导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们好好卷大学物理课，一定不放过任何一个物理学渣…… 她在心里滔滔不绝地发誓出了一千字的小作文，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陆母快要按捺不住宋家人的怒火，进屋就看到了林见椿又睡熟了。 陆母没好气地拧了一把陆悬舟的胳膊，“看你做的好事，将人累成了这样。” 她错了，不该听信了大儿子之前说的先立业再结婚，要是早早地结了婚，也不能闯出这种祸事来。这臭小子没搞清楚是女人的身份就敢睡，还折腾得人昏睡过去下不了地。 陆悬舟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闭嘴吧，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以她过来人的经验，累成这样，说话声都吵不醒至少三次打底。 陆母拖着陆悬舟的胳膊出了屋，还不忘踹了一脚陆悬舟，低声呵他：“关门。” 她可不管那小姑娘原本是谁家的，现在被她儿子睡了就是她家的。既然是她家的儿媳妇，就没有随便让人打量的道理。 “都怪我不好，要是我昨晚不晕倒，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儿啊，是妈对不起你，妈恨不得现在就死了过去。” 宋母惨白着一张脸，头上还抱着一块丝巾，捶头顿足悔得要死要活的。 宋挚安咬牙切齿：“妈，你没错。是陆悬舟他妈的不做人，自己二十五岁娶不到老婆就动了歪心思抢我……” 陆母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儿子可是把着方向盘的大货车司机，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铁饭碗，不比你那个小小干事强？” 宋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悬舟虽然长得凶，人高马大又不苟言笑，自从捧上铁饭碗后，说媒的人就没断过。 就连宋采薇也暗恋陆悬舟，前些日子刚说服她妈帮忙去陆家探口风，她妈答应了说是等她哥结完婚就轮到她。谁想竟让一个乡下女人给先摘了桃。 她恨得双眼通红：“陆哥一直洁身自好，不可能做出抢我哥媳妇的事。我嫂子呢，让她出来解释。” 所有人都看向陆悬舟，陆悬舟实话转述：“她累了。” 一句话惹得宋家人集体破防。 宋采薇恨恨地道：“一定是林见椿那乡下泥腿子见陆哥比我哥有出息，才故意爬床勾引了陆哥。” 宋母呵斥道：“采薇！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嫂子！你再为你哥不值，可那也是你的嫂子。” 她女儿正是说亲的年纪，要是这种话被传了出去还能有什么好人家愿意要她。事已至此，只能咬死了林见椿是他们家儿媳妇，才能要陆家补偿。至于林见椿，跟别的男人睡了一觉，自然不配进他们宋家。 林见椿囫囵地打了一个盹儿，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蚊帐，绝望地叹了一口气：她还是没有穿回去啊。 门外吵吵嚷嚷的，还在争执不休，宋家人撕破脸也要送陆悬舟吃枪子。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书里陆悬舟并没有被送去劳改，而是在管事大爷的调解下，赔了宋家一大笔钱，以至于家里欠了一大笔饥荒，陆小弟也因为没有钱买工作去下乡了。后来在乡下娶妻生子，因为过度劳累，不到三十就没了，陆母伤心过度，也瞎了眼…… 而宋家拿着这一笔钱，给宋挚安重新娶了个媳妇，还给小女儿宋采薇买了一份工作。 就这样，女主宋采薇也好意思说暗恋陆悬舟已久。 这暗恋，索命呐。 第3章 隔壁掉下来一个小媳妇 林见椿穿衣下地，窗户边人头攒动，她猛地打开窗户就与一群妇人面面相觑。 大杂院的女人们被当事人抓到听墙角也有些脸红，“那个，我们也就是路过，路过而已。” 林见椿红了眼：“各位嫂子婶子请留步，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请一下管事大爷。” 书里说，这原是一个大官的四合院。后经改建成了大杂院，分为前中后三个院子，一共住着二十户人家。 街道办为了方便管事，每一个院子都选了一个管事的大爷大妈。他们后院的管事孙大爷是市三医院的骨科医生，祖传的医术领着六级工资。 孙大爷来之前已经听说了一耳朵，劝着强硬的宋家人：“都是一个大院的，得饶人处且饶人。阿舟要是被送去吃枪子，陆家完了，咱大院的名声也完了。 陆家既然愿意补偿，你们就给个数。” 宋家人开口就是五千元。 一番讨价还价，宋家人咬死了：“两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要不然，我们只能报警。” “要报警吗？正好，也帮我一起报个警。” 一声娇脆的声音房门口响起。 林见椿倚着门框，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两家人。 宋母神色满意，有林见椿出面报警，陆家这两千块钱掏定了。早知道林见椿愿意出面作证，她就该咬死了五千块钱的。 她故作怜惜地握住了林见椿的手，“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妈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林见椿反手握住了宋母的手，嘴角勾了勾。 转头就朝着陆母兴奋地道：“陆阿姨，你快帮我报警，我抓住了人贩子。” 宋家人：……？？？ 陆家人：……！！！ 林见椿大喊抓人贩子，直接给宋母整慌了。 “好孩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宋母挣扎着要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偏偏林见椿力气大得惊人。 林见椿死死地抓着宋母的手，“你故意不让我跟宋挚安领证，说什么先进门后领证，原来是存着心思敲诈勒索无辜人家。陆阿姨就是心地善良才会上了这种鬼当！” “我没有！你别乱说。” 林见椿一脸正义：“我有没有乱说，等我报了警后，警察会带着你去医院检查身体。你要是昨晚装晕，就是人贩子，不光哄骗我这个良家女子，还敲诈勒索陆家。你家人都是帮凶，一家人该统统抓去吃枪子。” 宋母硬撑着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怎么会装晕？” “是不是装晕， 送去医院就知道了。孙大爷，我听说现在医院的医疗设备很先进，能查出来是不是装晕。” 孙大爷顿了一下，附和道：“确实可以。” “报警，去医院检查！我不要补偿，我要为民除害，送宋家人全部去吃枪子！” 林见椿口齿清晰，口号喊得极响亮，一下子震慑住了全场。 陆悬舟适时地捕捉到宋母眼里的慌张，低声与陆小弟说：“去报警。” “不能去。” 宋母尖叫着拦住了陆小弟。 宋挚安狠狠地道：“妈，让他们报警。让警察来判到底谁要吃枪子！陆悬舟睡了我媳妇，还有理了！” 宋母腿软地站不稳，她紧紧地抓着儿子宋挚安的手一直说着不能报警不能去医院，是个傻子都察觉出有问题。 宋挚安艰难地张开嘴：“妈，你真的、真的装晕了吗？” “安子啊，你别怪妈，妈不是故意装晕的。妈就是怕你以后有媳妇忘了娘，就想给你媳妇一个下马威而已，我也没有真让你没媳妇的……” 门外大杂院的街坊们哗然。 “我早说寡妇的儿子嫁不得，这种恨不得把儿子当成男人，特别有占有欲。” “这宋寡妇是不是对儿子真有那种心思啊？所以要坑害儿媳妇？” “谁知道呢，反正跟儿媳妇抢儿子，怎么看都不清白就是了。” 宋母羞愤欲死，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回，是真晕。 宋挚安和宋采薇急着将人送去医院，但是被孙大爷拦下了。 “你妈就是怒火攻心晕倒了，一会儿就会醒了。” 陆母死命地摁着宋母的人中，总算将人弄醒了。 孙大爷也嫌宋母有本事惹祸，没本事善后：“别急着晕，这个儿媳妇，你们家还认不认？” 宋挚安垂头，没说话。 宋母把心一横，她的名声都已经臭了，为了儿子她可以再做一次坏人。 “林见椿已经被陆悬舟睡了，我们家庙小安不下这一尊大佛。” “呸！有福女不进无福之家。这个儿媳妇，我们家认定了。” 陆母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见椿，她没想到她儿媳妇这么能干，三两句就将战局扭转！ 这就是她心中日思夜想的儿媳妇！她要是跟那死鬼老头一样，哪天不幸去了，陆家也有人撑着门楣。 宋家人灰溜溜地想走，但是被林见椿喊住了。 “你们家坑害了我，不会就这么想走吧？怎么说也得留下五千块钱吧？” 宋母一听就炸了：“你杀了我，我也掏不出那么多钱。” 林见椿：“刚刚不是抢钱抢得挺快乐的吗？我也尝尝这种快乐。” 陆母也骂：“丧良心的，你也知道五千块钱多，那你们家之前要我们赔偿五千块钱呢！” 最后在孙大爷的调解下，宋家赔偿林见椿了两百块钱，聘礼一百块钱也不用退还。 陆母踹了陆悬舟一脚：“还不陪你媳妇一起把嫁妆搬过来？记得两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嫂子，我也帮你一起去搬东西。”陆小弟殷勤地道。 林见椿矜持地点点头，这陆小弟的眼神就跟她的小迷弟一样，她拒绝不了真诚的狗腿子。 “咳，等我拿了赔偿款，我给你买烤鸭吃。” “谢谢嫂子。” 陆悬舟别开眼，没眼看。他平时跑车，没少带吃食回来，怎么就养成了这狗腿的模样。 到了宋家的婚房，入目是一片喜庆的红。 陆悬舟抿了抿唇，扫了一眼林见椿：“哪些是你的嫁妆？” “我家人给我陪嫁了四条八斤的棉被，两条褥子，还有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大立柜，一个半截柜，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两个木沙发。” 陆悬舟顿了顿，“我去喊人一起搬。” 不多会儿，陆悬舟就喊了要好的发小们将林见椿的嫁妆搬走。 跟着来凑热闹的邻居不约而同地数着陪嫁的腿。 “一条，两条……48条腿！宋家就给了100块钱的聘礼，他媳妇家竟然给了48条腿的陪嫁。这要是我，还折腾什么劲儿，欢欢喜喜地把媳妇迎进门啊。” “可我怎么听说这些是宋家自己置办的？我当初还说宋家挺重视这个乡下儿媳妇。” “你傻啊，如果是宋家人自己置办的，他们能让人搬走？吹牛皮吹破了天。” 宋挚安听着外面的嘲笑声，再看到空荡荡的家，摔门进了房间。 宋母在门外失声痛哭，她守寡那么多年，最在乎的就是体面，今天她的面子全丢光了。 一墙之隔的陆家正欢欢喜喜地迎着新媳妇进门。 当着邻里的面儿，陆母准备了一个红包给林见椿去晦气。 林见椿眉眼弯弯，脆生生地道：“谢谢妈。” “诶，好，好儿媳妇。这是改口包。” 林见椿又被塞了一个红包。 这下子，大杂院的邻居们都知道了陆母对这个隔壁掉下来的儿媳妇非常满意。 第4章 接他下班 送走了看热闹的邻居们，陆母让林见椿收拾收拾屋子，她去做饭。 陆悬舟给帮忙搬东西的发小们分了烟，互相调侃了几句才回家。 陆悬舟回房，看到他的房间里摆满了林见椿的东西。 陆小弟正在捡他的那些破烂。捡得很开心。 陆悬舟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去帮妈做饭，我下午还要去厂里交车。” “哦。”陆小弟揉着屁股走了。 嘿，他哥要跟嫂子独处，嫌他是电灯泡呢。 陆小弟贴心地给带上门。 陆悬舟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林见椿十分有眼色劲儿地给他的手边递了一杯水。 陆悬舟没碰，他扫了一眼林见椿，他可没忘记林见椿刚刚对付宋家人时伶牙俐齿的模样，他自知嘴笨话少吃不消。而且他从已婚的同事口中听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不确定林见椿是不是意气用事，过段时间又想起宋挚安的好。 毕竟，宋挚安长得斯斯文文，这张脸很讨女人的欢心。 而他长得凶，要不是他有份好工作，女人遇见他只有绕道走的份儿。 “我知道今天只是权宜之计，你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我家人那儿不用担心，我会解释清楚的。” 林见椿挑眉，陆悬舟想要跟他划清界线，给女主守身如玉？也不问问她答应不答应，她做人做的好好的，就喷了把作者就被罚穿越，她不把女主的男人抢了那还配做人？ “可是你摸了我。” “咳咳咳。”陆悬舟冷冰冰的脸因为咳嗽呛得通红，就连耳根子都红了。 陆悬舟落荒而逃，连午饭都没吃。 陆母怕林见椿误会，解释道：“阿舟每回送货回来都得先回厂里交车。就像昨晚回来，今早就要回厂里交车……” 林见椿适时地表现出心疼：“别人都说把方向盘的是铁饭碗，也就是看着光鲜， 实际上的辛苦也只有咱自家人知道，这才睡了几个小时就要回去上班……” 一句话就说到了陆母的心坎上，越发觉得林见椿这个好儿媳妇合了她的缘，将亲儿子卖了个底朝天。 “因为阿舟长得凶，身边从没什么女同学女同事女邻居，儿媳妇你可以完全放心。” “话又说回来虽然阿舟长得凶，他心里可善良了，你给他个机会相处相处。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妈，妈帮你教训他。” 陆母很清楚自己儿子长得不如宋挚安，只能昧着良心说儿子心善，希望儿媳妇别嫌弃。 “妈，我就喜欢阿舟哥这样的。” 陆悬舟面骨宽阔，眉骨坚挺，颧骨突出，下颚线分明，整个人带着一股糙劲儿，野性十足。一看就是不好相处。 但是巧了，她可就偏爱粗犷狂野的糙汉。 “好好好，有你这话妈就放心了。” 陆母半点儿没有考虑过陆悬舟会不喜欢林见椿，她儿媳妇这么好，她儿子只要眼盲心瞎，一定会喜欢上的。 “妈，阿舟哥应该快下班了吧？我去接他。” 陆母欢喜隔壁掉下来的儿媳妇这般积极地跟儿子相处，忙张罗道：“阿舟中午去得急，自行车还落在家里，你骑着自行车去接他吧。” 陆母要回一趟娘家换票，只能让林见椿自己去。 陆家的自行车是二八档的大自行车，林见椿弯弯扭扭地骑了一段路才适应了。 这年头工厂普遍实行的是八小时工作制，早八点上班，十一点下班，下午一点上班，六点下班。等到了夏令时，中午上班时间会推迟到两点，下班时间就到了七点。 现在是晚春，机械厂还是六点下班。 林见椿站在自行车旁，不多会儿，机械厂的大门开了，工人们挤挤攘攘着下班了。 林见椿一眼就看到了陆悬舟，“阿舟哥——” 陆悬舟与好兄弟骆建章一起勾肩搭背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笑容灿烂的林见椿，那小胳膊欢快地朝着他摇啊摇。 就跟招他的魂一样。不怀好意。 “舟哥，那个笑得很好看的女同志是在喊你吗？” 陆悬舟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我们天天一起出生入死，你竟然瞒着我有了女同志。” 陆悬舟：“别乱说坏了人名声，是家里的妹妹。” 他妈喜欢林见椿，就算以后林见椿想要离开，也可以认一个干亲。“家里的妹妹”这个称呼没有错。 “我的好舟哥哥~~~我怎么不知道咱家还有这么大的妹妹，妹妹有革命对象了没？” 骆建章已经开始整理发型和衣服，整个一孔雀开屏的模样。 陆悬舟声音淡淡：“她不喜欢你这一类型的。” “那她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 “小白脸。” 骆建章也长得人高马大，让他装小白脸，除非把腿砍了一截。“可惜了，我是真喜欢妹妹的笑，对着这个笑容，我饭都能多吃两碗。” “你就是对着茅房，饭也能多吃两碗。”这年头，粮食都是有定数的，要是能敞开肚子吃，谁都能多吃两碗米饭。 两人互怼着走近了林见椿。 骆建章自然熟地道：“陆妹妹好，我是陆悬舟的好兄弟骆建章，改天给你带糖吃。” 林见椿有些害羞，她跟陆悬舟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就被冠上了陆姓了？ “谢谢。” 林见椿含羞带怯的模样落在两人的眼里，骆建章没忍住捣了捣陆悬舟的胳膊。 骆建章：你还说妹妹不喜欢我这个类型？我不信，她都害羞了！ “走了。” 陆悬舟没搭理骆建章，骑上了自行车。 林见椿跟骆建章摆摆手，也坐上了后座。 “陆妹妹，明天见。” 骆建章看着远去的自行车，嘀咕着：“骑这么快做什么，陆妹妹最后说的那句话我都没听清……” 自行车猛地加速，林见椿下意识地抱住了陆悬舟的腰。 邦邦硬的腹肌随着蹬车的动作，隔着布料，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这么好的料，她从来没吃过啊。 林见椿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她触碰自己男人的腹肌咋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林见椿壮胆似的捏了一把。 “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听力出现了问题，她好像听到了前面陆悬舟发出了又隐忍又暗爽的倒吸声？ 林见椿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呢，下一秒，她也发出了可耻的“嘶”的声音。 陆悬舟竟然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小巷子里，小巷子里的路坑坑洼洼， 自行车也跟着一颠一颠的，她怕自己被颠下去，只能下意识地更加抱紧陆悬舟。 陆悬舟：“嘶——” 林见椿：“嘶——” 嘶嘶声不绝于耳。 为了自己的臀部着想，林见椿颤着声音开口道：“那个阿舟哥，我其实也没有很急着回家，你慢慢骑~~~~嘶~~~” 陆悬舟握着自行车龙头的手紧了紧，他已经绕了远路了，再晚一点回家恐怕陆母要去厂里找人了。 第5章 我会对你负责 果然，他们还没到家，就见陆母在门口张望着。 “谢天谢地，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儿媳妇迷路了，正打算去厂里找你们呢。 ” 林见椿一瘸一瘸地扶着腰，朝着陆母露出一个坚强的“我没事”的表情。 陆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以她过来人的经验来看，儿媳妇这般模样没少折腾…… 陆母操起扫帚就揍：“臭小子！我说呢，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才回家，原来是哄着媳妇去外面折腾去了，咋的，家里的床太小不够你折腾的？你到底懂不懂小姑娘脸皮薄……” 陆悬舟莫名其妙，挨了好几下揍才听明白他妈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耳根子爆红，“妈！我载着她不好走大路，只能从小巷子绕，所以才回来晚了。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林见椿也小脸爆红，她倒是忘了这年代的特殊性，就是夫妻在外面也不好搂搂抱抱，亏她还以为陆悬舟故意绕远路创造独处的机会呢。 陆母知道自己打错了人后，在饭桌上给陆悬舟夹了一块五花肉。 陆悬舟哼了一声，将五花肉吃了。 见大儿子吃了肉，陆母轻咳一声：“咳，你明早去厂里请个假，顺便去打个结婚证明，等从你媳妇家回来就去把证给领了。咱家可不能学宋家那样子，看你媳妇单纯就拿捏着人欺负。” 陆悬舟没说话。 陆母又给他夹了两块肉，陆悬舟也没有应。气得陆母暗骂：“这么多肉就是喂了狗，也知道摇尾巴，我咋就生了你这个哑巴。” 陆母那个急啊，她好不容易得了个好儿媳妇，生怕晚了被人抢走了，偏偏她的好大儿一点儿都不着急。 吃完了饭，陆小弟十分有眼色地主动接下了洗碗的活，陆母主动送林见椿和陆悬舟回屋去消消食。 林见椿一手扶着腰，一手朝着陆悬舟伸了出去：“我刚被颠坏了，浑身都疼。” 陆悬舟只稍一迟疑就伸出了手，扶着人往床边走。 林见椿整个人呈“大”字型扑在床上，“你帮我揉揉，要不然我明天出门瘸着腿，可能没办法解释了。” 如果林见椿明天这样子出门，其他人也一定会跟他妈一样误会他们新婚折腾得凶狠。 陆悬舟到底没拒绝，大掌附在林见椿的腰间，粗粝的指腹一触碰到温热的腰部时，陆悬舟的喉结滑了滑。 只要将这个当作工作。工作，就不能退缩，不能当逃兵。 陆悬舟不愧是男人，手上的力道很大。 林见椿舒服地哼哼唧唧。 陆母刚打了热水，在门口就听到了门里那暧昧酸爽的声音，生怕刚成年的陆小弟听见了，赶了他赶紧回屋听收音机去。 屋里，陆悬舟下颚绷紧，机械地揉着林见椿的细腰。 “再往下点。 ” 陆悬舟机械地往下，一摁，就摁到了那弹性的臀！ “重一点。” 陆悬舟这时候缩回手就显得他想歪了。 他像个没得感情的机器，胡乱地一通按：“好了吗？我累了。” 林见椿转头，就见陆悬舟一头汗，真的累得不轻。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才摁了几下就累成这样，未免也太中看不中用了吧？ “行叭。” 接下来，她就得跟陆悬舟上上课，告诉他什么叫做老虎屁股摸不得，摸了就要负责。 林见椿起身，盘腿坐在陆悬舟的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陆悬舟。 “你昨晚摸了我，你逃了。刚刚你又摸了我，你还想逃吗？” 陆悬舟盯着林见椿一开一合的红唇，理智告诉他，林见椿与宋挚安自由恋爱，感情稳定，不会那么快移情别恋。就算是移情别恋也不可能会找他，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 “我跟你不一样，我在骑车的时候摸了你，我会对你负责。 ” “陆悬舟，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陆悬舟真的要疯了，哪有姑娘家要负责男人的。他们男人又不吃亏。 林见椿，还是太单纯，难怪被宋家人骗成了这样。 陆悬舟把心一横：“一个月。以一个月为期，如果你到时候还想对我负责，我就答应你。” 林见椿点头，“好，一言为定。” 陆悬舟将床让给了林见椿，他自己打地铺。 林见椿趴在床上，看着陆悬舟合衣躺在席子上：“你睡觉不脱衣服吗？” 陆悬舟没搭话，刻意放平了呼吸。 黑夜，将林见椿软糯的声音无限放大，就好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一样。 林见椿见陆悬舟睡着了，才无聊地叹了一口气。 才八点半，这个点儿她应该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大学生批改作业，然后一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布置课后作业。改了十份，六份大差不差，全是AI的功劳。她就会翻出手机看看舔狗的小说，骂一骂…… 唉，她连唯一的消遣都没了。 转念一想，她这么早睡早起应该能长命百岁吧？ 林见椿自娱自乐地哄着自己，将蚊帐放了下来，脱了外面的两用衫，就剩下一件白背心。 林见椿扯了扯松垮的棉质背心，看来她得买个棉布做个简易的内衣，也能好一好保护胸部。 只是她没有布票，看来改天也只能去黑市转一转碰碰运气。 这一幕拉拉扯扯，被陆悬舟看了个正着。 陆悬舟扶额，他很想告诉林见椿男女有别，私人小衣不适合这样拉拉扯扯。但是只要一开口，林见椿就知道他装睡了，一定会喊着要他负责。 天边刚亮，陆悬舟就起了。 他看到洗衣桶里有林见椿换下来的衣服，还有昨天床单枕套， 他拎上桶就去了大杂院的中间。 水管子就设在大杂院的中间，考虑到他们大杂院里人多，街道给他们院里接了三个水龙头。 陆悬舟拧开水管子，晚春的水还有点凉，他直接将头怼到水龙头下洗头。 “陆大哥，水凉，你这么洗头小心感冒，快擦干。” 宋采薇听到隔壁的开门声就跟着陆悬舟的后面出来了。 陆悬舟没搭理她，关上水龙头，就看到一双手递了毛巾过来。 是他的毛巾，却是宋采薇递过来的。 陆悬舟顿了一下就接了过来，擦头。 宋采薇凑了上来：“陆大哥，天儿都没有转热，我嫂子都没有给你烧热水洗头？她都没有好好照顾你，该不会还想着我哥吧？” 陆悬舟绷着脸，不笑的脸上看起来更凶了。宋采薇就算是见惯了陆悬舟的冷脸，也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一家子昨天喊着要让我吃枪子，今天就来挑拨离间我们夫妻感情？不弄死我，就这么不甘心？” 宋采薇连连摇头，委屈巴巴地解释道：“陆大哥，你误会我了。我只是看到我哥给我嫂子写纸条约了晚上八点到胡同口见面，想给你提个醒……” 陆悬舟下颚线绷紧了，“说完了？说完了就可以滚了。” 宋采薇没忍住，咬着唇，抹着泪跑了。 嗤。就这种道行，也敢到他面前搬弄是非。只是那张纸条……他会尊重林见椿的选择。 陆悬舟洗完床单，拿起桶底的衣服。他的衣服都是厂服，用洗衣棍敲几下就过水，几次就干净了。 他拎起了林见椿的两用衫，一条小裤裤掉了出来。 第6章 迎风招展 陆悬舟的脑子瞬间充了血，他立刻将小裤裤攥在了手里，戒备地看向四周。 幸亏他睡不着起得早，院子里还没有人来洗漱。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松开了拳头，将林见椿的小裤裤塞到了桶底。 他将其他的衣服都洗了，就留一条小裤裤，林见椿会不会以为他嫌弃？ 陆悬舟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这次就洗了，下一次她要是不乐意就会藏起来了。 陆悬舟将衣服晒到了自家门前的晾衣杆，桶里只剩下一条小裤裤…… 他想了想，大杂院里的女人的衣服好像都不晒在外面。 算了，做一天他女人，他该撞一天钟，尽一天责任。 陆悬舟在窗口拉了一条绳子，将小裤裤挂了上去。 等陆悬舟从国营饭店打了早饭回来，陆母也才起。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陆悬舟轻声“嗯”了一声：“厂里还有事，早饭在锅里热着。” 林见椿打着哈欠下了地，伸了伸懒腰，她好像看到了她的小裤裤在窗户边迎风招展？ 她的脑子一下子就充了血，她从小被遗弃在孤儿院，被养父养母收养后没多久，大概三年级时养母怀孕，她偶然听到养父养母要将她送走，她当时就一个想法，被送走后可能再也读不上书了，她要趁着被送走前多读一点书。 她读着读着就跳级了，因为读书好，养父养母歇了送走她的意思，只是让她昧着心与他们亲近，她也做不到。几次矛盾后，她用钱买断了收养关系。 所以，打从林见椿记事起，就没有一个人为她洗过衣服，更别说是这么私密的东西。 她羞愤了脸拿下小裤裤，真别说洗得挺干净。 她到底还有一点常识，知道小裤裤要晒太阳，门口人来人往不适合晒，最后她还是将小裤裤晒了回去，让它继续迎风招展。 “儿媳妇，你起了吗？”陆母听见动静，却半天不见林见椿出来，以为是遇到了麻烦。 “起来了，妈。” “好咧，我将早饭给你热一热。” 林见椿出房门，家里只剩下陆母，陆母正在糊火柴盒，陆悬舟已经去上班，陆小弟也去上学。 陆小弟正在读高二，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就要面临着下乡。 陆母给林见椿舀了水洗漱，又亲自将早饭给林见椿端了出来，一大碗杂碎汤，还有两个糖油饼。 林见椿吃完后，陆母主动收拾了碗筷，半点儿不让林见椿沾手。 “儿媳妇啊，妈跟你商量个事儿成不？ ” 林见椿嘴甜：“妈，您吩咐就成，我都听您的。” 陆母有些艰难地开口：“明天本该是你回门的日子，你家人应该也都翘首盼着你回家。你如今是我们陆家的媳妇儿，我们理应去你家认认门。只是时间太仓促，能不能晚几天？等下个星期五，让阿舟请两天假。” 她昨天去了娘家，将娘家票全搜罗来了，还缺一些，正让娘家嫂子们帮忙再跟人换一换。 林见椿还以为什么事呢，一口应下。“那我打个电话回村。” “这样就最好了。”陆母硬是塞给了林见椿一张大团结，让她去邮局打电话。 林见椿失笑，“妈，哪用得着这么多。” “跟家里人打电话，再多的话也不嫌多。” “妈，你真好。” 林见椿揣了钱出门，搭了公交车去了邮局。 她给村里打了电话，约定了二十分钟后再打回来。 “小椿儿，你还好吗？” 电话一接通，一个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林见椿眼眶酸涩，突然有点儿想哭。 “小椿儿，你怎么不说话？大队长，这个电话机该不会坏了吧？” 林见椿清了清嗓子：“妈，我在呢。”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差点儿要被大队长用坏的电话机讹上呢。” 林母杜芳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林见椿想到书里对原主家人的描写，混子的爸，泼辣的妈，心比天高一心要考大学的哥哥，想攀高枝嫁给前姐夫的妹，一家子极品……总之，配不上男主，也配不上女主的哥哥。 林父林修山也在电话的另一头：“电话费贵，咱闺女的私房钱可别打电话给用完了。” “哦，对对对，小椿儿，你打电话来啥事儿啊？” 林见椿忙长话短说，将换亲的事给说了。“我妈说，下个星期五来家里认认亲。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电话费要超五块钱了。” “那么贵，那你快挂了吧。” 等挂了电话，林母杜芳琴在一旁破口大骂，“宋家那个挨千刀的竟然欺负咱大闺女，不行，我得去城里给咱大闺女撑腰。” 林父林修山也沉着脸，在山上发现了野猪窝，约定好了趁着天黑将野猪给抓了，他原是想着让大闺女回门时多带一点儿肉回去撑一撑场面…… “我没空去，你让小柳儿陪你一起去。小柳儿机灵，有事儿你让她打电话回来，我带着咱家人过去。” 林母应了，“还有一件事儿，要不要给新亲家带点东西？” “你先去探探底，如果这个新亲家跟宋家不一样，你让小柳儿打个电话回来，我让人捎东西来。” “行。” …… 另一头，林见椿挂了电话，问工作人员：“同志你好，我刚刚那一通电话多少钱？” “四分钱。” “四分钱？”她在看书的时候看人一打电话就好几块钱的。 工作人员解惑道：“市内打电话按次收费，而不是按照时间。长途电话会按照距离和时间收费，价格较高。” “哦，谢谢同志。” 林见椿递出了陆母给的大团结，工作人员瞳孔都地震了，“没有小一点的钱吗？” 林见椿抱歉地摇头，“我以为打个电话至少要四五块钱的。” 最后，林见椿拿着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找回来了一堆零钱。工作人员怕林见椿把钱丢了，还送给她一个信封装钱。 “谢谢。” 出了邮局，她就拐去了国营饭店。 她答应了陆小弟要给她买烤鸭，她没有肉票打算去国营饭店碰碰运气。 九点半的国营饭店，才刚传出肉香。 “同志，有烤鸭吗？” “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出炉。” 服务员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同志，短发干练，指了指小黑板上写着的字，“八块钱一只，你要几只？” “两只。” 林见椿凑近女同志小声地道：“不过同志我出来得急，没有带票，能不能先押一点钱？” 她记得书里写过，邮局附近的那个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被女主宋采薇检举私下倒卖票券而没了工作，女主宋采薇检举有功，升职加薪。 女同志没说话，直到林见椿拿出了信封，邮局工作人员内部用的信封。 “你是邮局的？” 林见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笑着将十八块钱塞给了女同志。 女同志没推回来，“说好了，说好了这两块钱是押金。你明天要是不拿肉票过来，这押金可是不退的。” “嗯，谢谢同志给我行了个方便。要不然我这次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周莹收了钱，脸上也有了笑意，她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我叫周莹，应该长你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喊我周姐就行。” 林见椿哪会嫌弃，一口一个周姐，趁着烤鸭还有一小时出炉，她要与周莹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第7章 宋母得罪的人挺多 当林见椿拎着烤鸭，悠悠哉哉地坐着公交车绕了一大圈回到大杂院时，就听到院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人喊 ：“打起来了，头发都被抓秃了……” 她赶紧跟了过去，到了后院一瞧，是宋母被人拖着头发丢到了院子里。 林见椿乐了，宋母得罪的人还挺多。 “你这个面慈心苦的老虔婆，我女儿也是你能糟践的？欺负我家人都死了吗？” 等等，这好像是她妈？！ 林见椿被挤在人群外 进不去战斗圈，眼睁睁地看着宋母本就稀少的头发被扯下了两把，还挨了两个巴掌。 而她的妹妹林见柳哭唧唧地劝着林母别动手，趁着人没注意给狠狠地掐好几把宋母的大腿肉。 到底是多年的邻居，大院里的大娘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宋母被打死。 人被拉开，宋母呻吟着要去医院，要林家人赔医药费。 林母冷哼：“行啊，我不光赔你医药费，我还愿意贴身照顾你。” 林见柳温温柔柔地 附和道：“我也可以住宋家，天天给你们做饭送饭。妈，你就放心地在医院照顾宋阿姨吧。 ” 宋母一看林见柳这模样，就想到了自己大腿肉疼得好像要掉下来了。她不能让这种黑了心肝的女人住进家里，她儿子一表人才血气方刚，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得负责娶林家女，她会呕死的。 “我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了！”宋母疼得呲牙，也咬牙忍了。 陆母拿着半瓶药酒，丢给了宋母：“虽说你不用我亲家负责医药费，但是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这半瓶药酒足够你用半个月了。” “亲家，刚刚累了吧？咱回家喝口水，休息休息。” 陆母热情地招呼着两人回了家，林见椿拎着烤鸭跟在后头。 还是陆母先发现了她，“儿媳妇，你家人来了——” “小椿儿，我的大闺女，你这是受苦了啊——” 林母哭得情真意切，抱着林见椿不撒手，原本觉得林家人下手太狠的邻居们，这会儿又觉得要是自己闺女遭受了这种事，他们没把对方家给砸了都是轻的。 林见椿拎着两只滋滋冒油的烤鸭，实在是说不出自己太苦。 她安抚地拍了拍林母的后背，“妈，我没受苦，你看我过得挺好的。您和小柳儿赶了一路，还没吃午饭吧，正好我买了烤鸭，一会儿该凉了。” 林母也知道自己这是第一次上门，不能给女儿丢人，有什么话屋里说。 陆母打来了一盆水， “亲家母，你们先休息休息，我去做饭。” 陆母贴心地将房间留给了林家人，林母洗了脸后才有心情打量房间，见林见椿将嫁妆都搬回来才满意地点头。 “那烤鸭，是你出钱的？” 林见椿摇头，“是我婆婆早上给了我十块钱让我去打电话，剩下的钱买的。” “给你十块钱打电话？你这个新婆婆倒是个好的，是个大方明理的。” 林母又问了好些， 见林见椿没受委屈就放心了，“行了，我去给你婆婆搭把手帮忙，你们姐妹俩说说话，小柳儿晕车，有点儿不舒服。” 林见柳乖乖地站在旁边，一直低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小柳儿。” 林见柳听到自己的名字，红着眼抬头看着林见椿，声音哽咽：“姐，我来晚了，让你受欺负了。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林见椿失笑，敢情她说了一大堆她过得挺好的，小柳儿是一句没有听啊。 “妈说你晕车，来，上床躺一躺。” 林见椿拍了拍床，“床铺你姐夫刚换过，干净的。” 林见柳委屈巴巴地蹭到林见椿的身边，“姐，我怕。你能不能陪我睡？” 林见椿差点儿听笑了，一个刚刚偷偷摸摸下黑手的小姑娘，一个未来会窥觑前姐夫的小姑娘，这个钢铁般的胆子，还会怕啥？ 算了，小姑娘嘛该宠。等做错了再打就行了。 林见椿与林见柳并排躺着，她轻轻地拍着林见柳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只是林见柳好像睡得并不踏实，眉头紧锁着，就连呓语里也是喊着“姐姐……”至于后面几个字，林见椿没听清，因为林母推门进来喊吃饭了。 “嘘——” “睡着了？” 林见椿点头，蹑手蹑脚地下了地。 新儿媳妇进门，陆母特意去买了不少好肉好菜，也幸亏家里囤了点菜 ，要不然都没菜招呼亲家。 陆悬舟是和陆小弟一起回来的，一进门，就被陆母拉着介绍：“亲家，这就是我大儿子，也是您的女婿。” 林母上下打量着陆悬舟，陆悬舟约莫比宋畜生高出半个头，身形精壮宽阔，比宋畜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好多了。 陆悬舟规矩地喊人：“林姨。” 陆母在旁边气得拧了陆悬舟的胳膊一下，她养的逆子哟，见了丈母娘还叫阿姨，要不是隔壁掉下来个媳妇，怕是一辈子要打光棍哟。 林母眼皮挑了挑，这还是亲儿子？下死手拧啊，这一拧胳膊都该青了。这要是她女婿，她都心疼了。 陆小弟扬着大大的笑脸，喊人：“林姨好，嫂子好。” 林见椿轻声应了，“乖，嫂子给你买了烤鸭。” “嫂子，你太好了，我哥娶了你，他享没享福我不管，反正全是我的福气。”陆小弟亲昵地与林见椿说着话，逗得两家人笑哈哈。 “陆妹子，你把儿子养得好啊。” “亲家，您可太谦虚了，您女儿才养得好呢，要不然我能巴巴地追在你后面喊亲家吗？” 陆母爽朗的性格让林母也觉得投缘，要是城里人都跟宋母那样子的，她当即就拉着大闺女走了，哪怕回家养她一辈子。 林母也笑得给了一句准话：“咱这不已经是亲家了吗？” 陆母一喜，拉着陆悬舟就要给陆母磕一个，“还不赶紧谢谢你丈母娘看得起你，愿意把女儿嫁给你。” 林母忙拦了，她来得匆忙可没带红包：“不急，那么大的事情还要我家老头做主。” “应该的，应该的……” 陆家宾客尽欢，陆母爽朗的笑声隔壁邻居都听得正着。 隔壁宋家。 宋母正由着与她交好的老姐妹帮忙擦伤：“呸，有什么好得意的，乡下人空着手上门，走的时候带走两麻袋，有陆家哭的时候。” “哎哟，要是跟前院的陈家一样，也不知道阿舟妈能不能一口一个我儿媳妇，尾巴翘上天。” 前院陈家的儿媳妇就是乡下的，儿媳妇家人和亲戚时不时地上门打秋风，住一天就走都还算是厚道的。偏偏陈家人软弱，日子越活越回去了，再被吸几次血说不定就要卖房子了。 宋母就是怕自家跟前院的陈家一样，连口稠一点的粥也喝不上，所以想在儿媳妇进门时就将人拿捏住了。没想到最后竟然闹出了那么大的乌龙，还让儿子怪上了她。 第8章 约会 中午幸亏有林见椿买回来的两只烤鸭，才能撑得起中午的饭桌。 等吃完了饭，陆母就拿上钱和票去农贸市场买了一只鸡，还有一条上好的五花肉，两条大骨头，还要了一些羊杂碎，就连新上的春菜，她也买了好几斤。她还顺道拐去了供销社买了些点心。 陆母拎着满满一篮子回到后院时，被人瞧见了正着。 “阿舟妈，你买这么多东西，这往后家里还过不过了？” 陆母笑道：“亲家第一次上门理应好好招呼的，他们家把我儿媳妇养大也不容易，该好好招待人家 。” “咱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我们说话直你别嫌弃，中听你就听几句，不中听你就当没听到。 你可别太实诚了，你那乡下的亲家上门可是空着手上门的，但凡懂规矩的也不拘几个鸡蛋，也是要拎的。可别跟前院的陈家一样，养了个只会吸血的亲家。” 陆母的笑脸也落了下来，“那不能，我那亲家是个疼闺女的。而且人家听说被换了亲，上门找宋家算账，哪会带东西，是我硬拉着人家来我家的。” 陆母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也突突，也没了心情显摆亲家上门了。 她一步一步地往后院走，脑子里不断地闪过林家人的一举一动，怎么看都与前院陈家儿媳妇的娘家人不一样。 等到了家门口，她就见林母拿着扫帚在扫地。 陆母一颗忐忑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陈家儿媳妇的娘家人来了可都跟大爷一样，扫帚倒了都不会扶一下。 “亲家母，这哪能使得，你来家里做客哪能让你干活。” 林母摆摆手：“我们乡下人家闲不住，而且这是我闺女女婿的家，我就帮忙扫个地算哪门子干活。对了，我看着天好像要下雨了，我就把衣服都收了起来了， 都叠在了小椿儿的屋子里。” 陆母臊得慌，她可差点儿被外人挑拨得跟亲家离了心，她羞愧啊。 陆母一羞愧就要将买来的全煮了，林母拦也拦不住，最后也只抢下了五花肉。 林母心疼道：“中午刚吃了肉，晚上就煮点粥就行了。不过年不过节的，哪用得上做那么多肉菜，亲家，你听我的，咱最多最多就煮一点羊杂碎就行了。” 陆母没听，咔咔就是一顿切。 陆悬舟回来时，也捧了一个不小的砂锅。“我们厂的姜大厨是南方来的，今天做了东坡肉，我让人给留了六块。” 林母被亲家重视自然开心，但是又忍不住肉疼，直呼：“早知道吃完午饭我们就该走的……” 陆家的炉子里冒出的肉香，馋哭了大杂院里的小孩儿，闹着要吃肉。 这年头，每个人的票都是有定额的，家里有小孩子的，一个月也最多买个一两次肉解解馋。 那些心疼孩子的老人们暗骂陆母是个傻的，招呼乡下穷亲戚还上那么多好菜，把人喂上瘾了以后天天来，可就有乐子瞧了。 洗漱完后，陆母道：“今晚阿舟跟他弟弟睡，亲家母，你们娘三个睡会不会挤？” 林母摇头，“够睡，完全够睡了。只是要委屈阿舟一晚了。” 陆悬舟也摇头：“不委屈。” 他确实没委屈，他原本是打地铺的，现在有床睡了，哪会委屈。 他屋的房门被关上，陆悬舟也去了陆小弟的屋。 陆小弟好久没跟陆悬舟一起睡，他一直缠着他哥说话，“哥，你什么时候出车，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你一个学生，不读书想要跟我出车？” 陆小弟：“这有什么，我们班就只剩下十几个人在上课了，其他人要么上班，要么结婚。” 陆悬舟皱了皱眉，再有两个月，陆小弟也该毕业了，一毕业就面临着下乡。 “我一直有拜托人留意着，哪有招工。 ” 陆小弟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就算是有招工也就那么几个名额，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咱家又没有关系。我就是想着我多跟你出车，学点开车的手艺，回头下了乡也算是有手艺，万一能给我安排个轻省的活呢。” 陆悬舟沉了沉，“我明天去问问。” “好咧，谢谢哥。” 陆小弟是个心思浅的，说完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陆悬舟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不知道为何，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宋采薇说的话，宋挚安约了林见椿八点在胡同口见面…… 林母絮絮叨叨地问了林见椿好多话，又叮嘱了她好些道理。 林见椿说得口干舌燥，喝了不少水，她以尿遁为借口跑了，一拉开门就见陆悬舟坐在门口，手里的有一点光亮明明灭灭。 陆悬舟听到开门声， 随声望过去，眼里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情绪。 “你要去干什么？” 林见椿反应慢了一拍，“啊——我想上个厕所。” 厕所在胡同口。 陆悬舟眸色沉了又沉。 林见椿：“那个你能不能让一让，我有点儿急。” 陆悬舟的眸色蕴藏着暴风雨，乌压压一片。是挺急的，毕竟已经八点十分了，约会都迟到了。 见陆悬舟不动，林见椿急得伸手去拉他。 “唉呀，你让开呀。” 陆悬舟很想问问林见椿是怎么用娇软的声音说出这种话的，明明昨天还定下了一月之期，今天就要跟老情人约会。 他是有多蠢才信了她的鬼话。 林见椿急得跺脚，“你拦着我干什么呀，我要去公厕。” 连借口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还能拦吗？他不能拦，还得送她去巷口。 大杂院到巷口没有路灯，他得将人平平安安地送到巷口，人从他家出去的不能出事。 陆悬舟咬牙：“我陪你去。” 林见椿没反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林见椿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陆悬舟叼着烟跟在后面，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朝着胡同口走去。 到了胡同口， 果然看到了一个人影正着急地走来走去。 “阿椿——” 林见椿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射到宋挚安的眼里，宋挚安下意识地挡住了眼。 “是阿椿吗？” 宋挚安凑近了一步，看清是林见椿激动地就要来握林见椿的手。 “阿椿，你愿意来赴约是不是代表着你心里还有我？” “这几天，我心里一直想着你，想着你的笑，你的好。阿椿，我后悔了，你跟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宋挚安饱含着深情地看着林见椿，林见椿扯了扯嘴角。 “哦，是吗？” “你是想要做男小三，加入我和我老公？” 宋挚安的深情有一瞬的龟裂，“我不做男小三，我也不是来加入你们的。阿椿，你本来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宋挚安说着就要伸手抱住林见椿，林见椿往旁边退了一步。 “老公，男小三都抢人抢到门口了，你还不动手吗？” 第9章 第三者 宋挚安眼皮一跳，看向黑暗的胡同。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地走了出来，就像是一只警戒的雄狮巡视自己地盘上的入侵者。 宋挚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挺直了腰板，阿椿本来就是他的，他们两情相悦，陆悬舟才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我跟阿椿有话……”要说。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揍趴下了。 宋挚安甚至都没看清陆悬舟怎么出手的，他就已经趴在了地上，还浑身疼。 林见椿满意地看着宋挚安狼狈地趴在地上，没忍住踹了两脚。 “不去厕所吗？” 林见椿这才收了脚，跨过宋挚安的身体，往公厕走去。 刚要进厕所，就被陆悬舟喊住了。 “等一下。” 林见椿回过头，刚张嘴想要询问，嘴里就被塞进一颗糖。 砸吧。 林见椿嘬了嘬，是水果糖。 “公厕味大，抿着糖好一点。” 林见椿歪头看向陆悬舟，上厕所吃糖，这是什么体验？ 陆悬舟被林见椿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他动手将林见椿的身体转了过去，“不是尿急吗？嘘——” 林见椿恼得跺了跺脚，尿更急了：“你等着。”新账旧账一起算。 宋挚安趴在地上，看着两人在灯光下挨得极近，他不相信林见椿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但是不相信又如何，他怕会被来陆悬舟的拳头打死。 陆悬舟踹了一脚装死的宋挚安，“还不滚？” 宋挚安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他不甘心追了那么久的女人被宋挚安捡了便宜。林见椿虽然是乡下的，但是不比他们厂的厂花差，他自知就他家这条件肖想厂花是没份的，好不容易遇到个好看的又好哄的，他不甘心被陆悬舟给截胡。 “陆悬舟，你捡了一个我不要的二手货，有什么好得意的！” 宋挚安一瘸一拐地走了。 陆悬舟随手捡起路旁的砖块，朝着宋挚安的背后砸去。宋挚安的腿被砸了个中，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林见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还有，他刚刚脸上有得意吗？宋挚安那蠢货，连林见椿是人是物都分不清楚，怎么可能看得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林见椿从公厕里出来，地上已经没有宋挚安。 只有冷着脸的陆悬舟，林见椿用脚指头猜也知道一定宋挚安对陆悬舟说了什么。 她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只是来拆散男女主的，顺带占点便宜的，无所谓陆悬舟怎么想。 两人又是一前一后地往院里走去。 刚走到门口，手电筒的光突然熄灭了。 “啊——”林见椿轻呼了一声。 “别怕，可能是手电筒没电了。”陆悬舟沉稳的声音在她的身侧响起。 林见椿勾了勾唇，整个人都往陆悬舟的怀里拱，轻柔地蹭来蹭去，像是在寻找安慰：“可是，好黑~~~” 陆悬舟哪受得了这个，他感觉全身的血液欢愉地沸腾了起来。 “我认得路，我带你走。” 林见椿听着陆悬舟狂跳的心跳声，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你牵我。” 声音里似是带着水汽，缱绻缠绵，拖着长长的尾音。 陆悬舟喉结狠狠地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林见椿的白皙软嫩的手。 林见椿可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她只知道肉就要大口吃，所以回去的路上，她就半挂在陆悬舟的身上，手自然摸在了陆悬舟的胸膛上。 “到家了。” 林见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快就到家了。 她只能从陆悬舟的身上挪开，啪地一下打开了手电筒，在陆悬舟的目瞪口呆中推开家门，回屋。 哼，敢嘘嘘她，她差点儿没绷住，她肯定得找点甜头回来。 隔壁，屋子里亮着灯。 宋挚安兄妹俩脸上难看地站在窗口，他们看着陆悬舟和林见椿两个人腻歪在一块儿走路。 “搂搂抱抱，也不怕被人举报抓走。” 宋挚安拿着他妈用剩下的药酒擦着胸口，没搭话。 “哥，你就这么算了？你当初可是对妈说，你非林见椿不娶的，你愿意让她便宜了别人？” “不愿意又怎么样？我不想被陆悬舟打死。”他看得出来，陆悬舟真的存了弄死他的心思，所以都懒得放狠话。 “我不管，陆大哥是我看上的，不能被你弄回来的乡下女人给抢了，你得负责。” 宋挚安烦躁地骂了一句：“关我什么事，是你妈折腾，害得我没了媳妇，害你没了男人，要怪去怪你妈……” 第10章 见面礼 转日天刚亮，林母就醒了。在乡下天天要下地赚工分，林母习惯了天擦亮就起来做早饭。 干躺着也难受，林母索性就起来了。 陆母大概昨天累到了，还没起，林母拿上自己的毛巾推门出去。 昨天吃完晚饭后，林母与陆母一道儿去了院子中间的水管子那洗了锅碗，也知道大杂院接水的地儿就在那儿。 到了水管子那，就见一个男人正在埋头洗衣服。 心想着谁家的男人这么勤快，这么早就出来洗衣服。 走近了一看，哎哟，这个勤快的男人是她闺女的啊！ “阿舟，怎么这么早出来洗衣服了？” 陆悬舟刚在搓林见椿的小裤裤，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将小裤裤往衣服堆里塞。 林母眼睛毒辣，再加上林见椿的小裤裤都是她缝的，她能认不出来？但她贴心，她不拆穿。 “我觉少。” 林母：“年轻人多睡会儿长肉，洗衣服这种事情就让小椿儿做，她又没工作，一整天都有时间。” 陆悬舟：“我的厂服脏，我力气大捶几下才能干净。”至于帮林见椿洗衣服，都是顺便的，放在一个桶里，他能做出将她的衣服扔出去？ 等林见椿醒来，就见她妈热切地看着她。 “小椿儿，你听妈的，这么好的男人早点把他拿下。” 林见椿懵了，“妈，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让我一定要跟陆悬舟保持正数的距离，回头发现人不行了咱就及时止损。” “你懂什么，天才刚亮呢，陆悬舟就背着所有人在水管子那给你洗衣服，还专门给你买了一块肥皂，他那衣服就砸了几下就过水了……” 林见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林母生怕林见椿记不住，“等下周回家，跟大队打个结婚证明，你们赶紧把证领了，该咋样就把人咋样了。知道了没？” 林家人在陆家吃完了午饭，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大杂院不少人家等着看好戏，陆母又去农贸市场买了一条鱼，打了两块豆腐。 “哟，阿舟妈，又去买菜了啊。今天咋只买一条鱼，咋不多买点肉？” 陆母也知道人家是想看他家好戏，抱歉了呢，她亲家好着呢。“家里还有不少肉。”她昨天虽然做的多，但是林家人都没咋夹筷子，要不是她夹到碗里，林家人就只吃素菜。 “你儿媳妇的娘家人什么时候回去啊，闹也闹过了，看也看过了，还不想回去吗？不会是觉得城里好肉好饭吃得不想走了吧？” “你们可越说越过分了。”前院的徐婶将毛线球丢回篮子里，拉着陆母就走，“我那还有几张肉票，你要是不够了，我给你拿。” “谢谢嫂子，我亲家都是好的，她们都没咋舍得动筷子，肉都好好的。但是咱招呼客人，总不能都拿着剩菜热一热吧，这不是不讲究嘛。” 徐婶点头，“是这个理儿，人家是讲究人，咱也不能不讲究。” 中午，陆母煮了鱼汤，桌子上刚收拾好就听到门外有人喊。 “陆姨，你家来客人了，带了好多东西。” 整个大杂院都沸腾了。 林家人竟然拉着板车，给陆家送来了见面礼。 林母的声音不轻不重，足够让大杂院里的邻居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昨天接到我大闺女的电话，听她在城里受了委屈，我男人还要下地干活，就由我先来给大闺女撑腰。” “也万幸，我大闺女是有福气的，进了一户好人家，婆婆好，男人能干，小叔子懂事。我住了一晚，亲眼瞧了也相处了，我可算是能安心地回村了。在回村之前，咱不得把见面礼给补上，要不然外人瞧见了以为咱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呢。” 林母招呼儿子和侄子们将板车上东西卸了下来，也没让人看清就往陆家的屋子里搬。 他们就只看看到两个麻袋，旁边还有两个木桶，一个木桶里装着母鸡，一个木桶里装着满满一桶鱼。 “一只鸡就要两三块钱，乡下人走亲戚一出手就是两只鸡，这未免太大方了吧？” “何止，还有那两麻袋的东西呢，我看车板上有血痕，这里面恐怕还有鲜猪肉。这么多吃食，陆家这两个月都不会馋肉了。” 宋母也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她眼都看红了，这些东西本来应该都是她家的啊。现在全落在了陆寡妇的口袋里。 她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这都已经快两个月了。 宋母正眼馋着那些东西，就听到向来跟她不对付的秦寡妇撞了撞她的胳膊。 “你们家肠子都悔青了吧？没想到你前儿媳妇的娘家是疼闺女的，一麻袋一麻袋地补贴闺女。” “现在说谁后悔还早着呢，林见椿可没有城里户口，又没有工作，生了孩子也是乡下户口，每个月的粮食都要买，他们家又只有陆悬舟一个人工作，可别没过半年就揭不开锅呢。” 原本羡慕陆家的邻居们，顿时清醒了。林见椿吃不上供应粮，她娘家总不能月月都把粮送过来。听说乡下人过得艰苦，自己都吃不饱饭，咋可能把粮食往女婿家送，要不然陈家儿媳妇的娘家人能回回来城里蹭吃蹭喝的？ 思及此，众人的嫉妒心也熄了火，这陆家恐怕以后要难了咯。等老二下了乡，恐怕还要月月省出钱来寄给老二。陆家的日子还难在后头咯。 宋母傲娇地挺直了后背：“隔壁胡同的王婆听说我儿子恢复了单身，给我儿子介绍了京医五院的护士。” “京医五院的护士愿意住大杂院啊？” 宋母语气淡淡：“医院福利好，一结婚就能分房。不过成不成，还要看两孩子的缘分了。有些人就是到了家门口，没有缘分也没有办法。” 众人没接话，但是都清楚，宋挚安长得好，工作又好，确实容易讨女同志欢喜。要是真娶了有正式工作的，这日子是陆家拍马也追不上的。 如果宋挚安真与护士成了，他们以后还得攀着点，毕竟是人总有生病的时候，而且五院离着这里不远，看病也方便。 宋母自觉地自家总算是盖过了陆家的风头，狠狠地呼出一口浊气，这些天可憋屈死她了。 第11章 分半张床 林家将东西送到后，就准备回村了。 陆母怎么拦也拦不住，最后只能慌忙从前院徐婶家借了两瓶酒，让林母捎回去给林父尝尝。 林见椿和陆母将人送到胡同口，叮嘱陆悬舟：“阿舟，一定要把你丈母娘他们送上车。” 等人都瞧不见了，二人才回了家。 陆母到家就开始收拾东西，麻袋里一袋装的是春菜和野菌子，还有一袋是野猪肉和晒干的笋子。 “这也太多了，够咱们吃好两个月的了。” 陆母原本已经将带去乡下的礼物准备地差不多了，但是林家人重视这门亲事，她也得将礼物再加一加。 陆母与林见椿商量，拿些菜做人情。“上次出事，孙大爷帮了咱说话，得送一份人情。前院的管事大爷徐叔是机械厂的八级锻工，当初阿舟从车间换到货运部押车就是徐叔帮了忙，平时徐婶见咱家有事也都乐意帮一把。还有中院的姜阿姨……” “妈，我听得头疼——” “你这孩子，大杂院里门道多着呢，这家以后迟早要交你手上，少不得要跟人相处。” 林见椿：“那也早着呢，我以后再跟妈你慢慢学，我现在就想先找份工作，把粮食问题给解决了。” 北市的那些个单位每年能安排的岗位也就那么几个，大多都被内定了。就是买工作，也要有极要好的关系，要不然都没机会得到信儿。 陆母也不好打击林见椿的积极性，毕竟有这个心是好的。 咱做家长的也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工作的事儿咱不勉强，咱随缘哈。也别太着急上火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阿舟多培养感情，夫妻感情好了，什么都顺了。” 林见椿一一应了，陪着陆母一起将东西收拾出来。 陆母留了几条鱼送人，其他的都给杀了，打算腌了晒干。 等到了天黑，陆母才偷摸去了几家送鱼和菜。 等一家子将东西都收拾好，陆母就赶着林见椿和陆悬舟赶紧去睡。 那殷切的眼神，让林见椿有些招架不住。 林见椿今天杀了鱼，身上一股子鱼腥味儿，她擦了身体后，陆悬舟主动帮忙倒了水。 陆悬舟看着地上湿漉漉的，他还怎么打地铺？ 林见椿坐在床沿，悠然地晃着脚，“要不，你去小弟那屋挤一晚？” 陆悬舟抬眸看了一眼林见椿，神色复杂。 哼哼，谁洗澡还能一滴水都不往外溅的。 陆悬舟往外走。 刚推开陆小弟的门，陆母就从房里出来了：“这么晚还不睡？” 陆悬舟没说话。 陆母眼皮一抬：“你该不会是想要睡在小弟的屋子里吧？” 陆悬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妈，明天我要去海市。” 陆母皱眉，“那更要跟你媳妇好好说，这是你们结婚以后第一次出差，别让她担心。” 陆悬舟被扭送回了房间，林见椿已经脱得只剩下松松垮垮的背心，在床上压腿。 陆悬舟看着白皙的腿拉得笔直， 他洗的小裤裤紧贴着……陆悬舟的眼底如墨隐晦。 “咳。” “你今晚能不能分半张床给我睡？” 林见椿收回腿，顺便理了理背心。“可以啊，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 陆悬舟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林见椿又开口了：“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睡觉，你要分我半张床，那只能麻烦你借我条胳膊抱一抱。” 陆悬舟稍一犹豫就答应了。 幸亏只是一条胳膊而已。 “那关灯，睡吧。” 陆悬舟脱了衣服，僵硬地躺下。 “胳膊呢。” 陆悬舟机械地伸出一条胳膊，触碰到林见椿后就想缩回来，却被林见椿一把抱住了。 “好了， 可以睡了。” 黑暗中，身侧的呼吸声清晰入耳，声声诱人。 他隐忍的额上出了一层薄汗，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一个月，还挺长的。 “我明天要出车，可能要走五六天。” 回答陆悬舟的是林见椿平缓悠长的呼吸声，陆悬舟慢慢地转过头，就看到林见椿睡得香甜。 陆悬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就见林见椿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 等林见椿醒来时，陆悬舟早就不见了，她的怀里抱着陆悬舟的枕头。 啧。 可真是贴心的好人呢，真以为她晚上睡觉需要抱着东西呢。 她将陆悬舟的枕头放回去，就看到了一张纸条。 “出差，约五六日归。” 压在纸条下的是三条小裤裤！ 林见椿脸颊爆红，恨不得将小裤裤盯出洞来。 陆悬舟是什么意思，怕他出差，她没小裤裤穿吗？ 林见椿平复好心情出了房门，就见陆母正在晒野猪肉。 林见椿吃着素菜包子，陪着陆母说话，正说着中院的姜姨就来了家里。 “陆嫂子，今早粮站会到一批米油面，你掐着中午下班的点儿来就行。我有个亲戚粮本里有多余的粮要卖，不过贵一些，你要吗？” 陆母忙回：“要，我可正愁着下个月要从哪儿买高价粮了。” “行，那你记得掐点来就行，我先去上班了。” 陆母忙抓了两个笋干肉包给姜姨装上，“路上垫垫。” 姜姨推辞了几下，听见隔壁宋家开门，她这才没再推辞。 宋母热情地朝着姜姨打招呼，“小姜这么早去上班，是今天粮站来了粮了吗？” 姜姨不咸不淡地点头，“嗯。”然后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宋母原本还等着姜姨来跟她寒暄开后门，没想到碰了个冷脸，她得让儿子上心点，早点将护士娶回家。 林见椿看着姜姨随性的模样，真洒脱。她也想当这样的女性。 “妈，我姜姨在粮站上班？” “嗯，你姜姨在粮站上班，粮站的主任是她亲爹。她能下嫁到咱大杂院，是因为她看脸，你海叔长得好。” 林见椿点头，所以还得是要个体面的工作啊。连好看的男人都能随便挑。 林见椿陪着陆母去粮站，陆家一个月能领84斤粮，又买了60斤的高价粮。 陆母怕林见椿多想，在回去的路上悄声安抚：“阿舟时常夜里开车，要集中注意力，不能让他饿着开车，所以我每个月都托人买高价粮。不过阿舟出差去的地方多，有时候也能带回一点好东西，我偷偷卖了也能换点钱。” 林见椿有些意外陆母竟然掏心掏肺地跟她说那么多，毕竟她跟陆悬舟还没有领证，随时都能一拍两散了。 她这人就是受不了别人掏心窝子待她。 她挽着陆母的胳膊，“妈，等我找到了工作，我一定不让你为粮食发愁。” 一句话就将陆母哄得眉开眼笑，“那我可就等着享儿媳妇的福咯。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两个逆子不气我就不错了，我是一点福都享不到了。” 下个月的粮食有了着落，陆母当晚焖了一锅大米饭，陆小弟干了四碗，林见椿也干了两碗。 陆母咬着锅巴，就吃了一碗饭，说自己吃得太饱睡着难受。 林见椿知道，陆母是舍不得粮。 北市虽然有好几处黑市，但是抓得严，经常听说有人被抓进去。陆母怕连累儿子，宁愿勒紧裤腰带也要鲜少去黑市。 第12章 出门找工作 转日，林见椿吃完饭准备出去溜达，“妈，我去转一转，看看哪有招工的。” 陆母怕林见椿受挫折，哄道：“招工这种事，看缘分，咱也别强求。” 林见椿一连出去扫了三天，将大杂院附近的单位都逛了个遍，也没有打听到哪家单位要招人。 林见椿早有心理准备，天天都是高高兴兴出门，欢欢喜喜回家，生怕陆母担心她受挫。饶是如此，陆母还天天宽慰她。 第四天，林见椿照常出门，“妈，今天阿舟哥可能回家，我会打点荤菜回来，您少做一个菜。” 陆母应了，目送林见椿走远。 “阿舟妈，你儿媳妇天天出门野，你也不怕她成了混子？” 城里有不少没工作的年轻人，整天游手好闲的，迟早要闯祸。 “我儿媳妇不是那种人，她出门是想找工作。” 陆母活了一把年纪，还能看不清人？她儿媳妇生性单纯温暖懂事孝顺，不会做那种不着调的事情。 陆母说完，邻居们就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乡下人果真没见识，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偏偏陆母还信了。 与隔壁宋家交好的阿福嫂看热闹不怕事大：“你家陆小弟毕业了不是就要下乡了吗？你儿媳妇要是真找到了工作，就让她把工作转给陆小弟，正好陆小弟就不用下乡了，俩儿子都在身边。” 阿福嫂的玩笑话谁也没有当真，“一个乡下人没有能耐，没有门路怎么可能找得到工作？我儿媳妇的娘家嫂子的舅舅是纺织厂的主任，都没有名额给我闺女，现在找工作难咯，咱普通老百姓就等着下乡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 如果让林见椿知道了，她一定会点头表示同意，工作真的很难找。 因为她已经碰了四天的壁了。 她今天决定去学校看看，看看有没有机会操老本行——当个老师。 她作为一个大学老师，教高中不过分吧？但是她忘了这年头，能考上高中的就少，而且形势严峻。 门卫大爷苦口婆心地劝道：“臭老九可不是什么好工作，小姑娘，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林见椿也听劝，不过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就去看看陆小弟，顺道带他一道儿去吃午饭改善改善伙食。 自从第一天领了粮食后，陆母做了一顿干饭，这几天吃的都是稀的。 “大爷，您能不能帮我喊一下毕业班的陆岳川。” “毕业班的？从过完年开始，毕业班就慢慢地没什么学生来读书了。” 林见椿愣神，可陆小弟天天雷打不动地背着书包来上学啊。 林见椿跟门卫大爷打听才得知，这些毕业生不管是准备结婚的，还是准备下乡的，都想搞钱。 城里能搞钱的就那么几处，也就回收站、黑市这几个地方。 林见椿琢磨着，就陆小弟平时手里最多能攒个几块钱的应该在回收站附近。 她一连跑了三个回收站，正打算放弃回家，就听到一个巷子里传来了说话声。 林见椿探头一看，就见陆小弟斜倚在墙边，手里夹着烟，吞云吐雾。 “刚那一批货，起码能赚这个数。” 陆小弟眼睛一亮，刚想开口说话， 头顶就挨了一巴掌。 “他妈的，谁打老子。 ” 话没落地，头顶又挨了一巴掌。 陆小弟骂骂咧咧地转身，就看到了沉着脸的林见椿。 陆小弟吓得手一抖，烟掉到了地上。“嫂、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都是附近大杂院的，其他二人也曾听说陆小弟这个大嫂的战绩，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什么，陆嫂子，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急什么？正好我也找不到工作，做什么大买卖，算我一个人头。” 陆小弟狠狠松了一口气，她嫂子想要加入他们，那肯定不会将他逃学又抽烟的事情说出去。 其他二人也没有意见，这活本来就是陆小弟弄来的，他们马上要下乡了也做不了多久，给了陆小弟嫂子也不算给了别人。 陆小弟换了一张谄媚的笑脸，“嫂子，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可太高兴了。我们给烧锅炉的大爷干了两个月的活，终于打点好了以后煤灰都给我们，光扒拉没有烧尽的煤核儿一个月大概能赚3块钱。” 林见椿眼皮跳了跳，“这就是你们说的大买卖？” 煤灰里来，煤灰里去，天天做个煤人，一个月一个人分一块钱？ 陆小弟一脸“快夸夸我”的小表情，“不光这个，还有运送煤球留下的煤渣都归我们扫，我们把煤渣攒下来，再加一点黄泥就制成梅饼， 梅饼可不便宜哟，3分一斤呢，一百斤就三块钱了。” “那咱们一个月弄个一两百斤应该不成问题吧？” “那咱岂不是一个月能赚三块钱？” 林见椿那个心虚啊， 三个半大的孩子天天弄得脏不溜秋的，就为了赚那两三块钱，就这样，她刚刚还下狠手揍了陆小弟。 “嫂子，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反正我们三个还有一个月就要下乡了，以后这活都交给你赚。” “不用，你们发财就行，别管我。” 这个脏钱，她是一分都赚不了。 天天煤灰里来煤灰里去，她宁愿天天回家抱陆悬舟的大腿。毕竟陆悬舟可是一出手就是三条细棉布的小裤裤。 陆小弟三人只以为林见椿是不想分他们的钱，心里对林见椿更有好感了。 林见椿想走，但是被陆小弟拉着，硬是参观了他们一整套的工作流程。 先拍一通管锅炉大爷的马屁，将人拍得年轻了起码十岁后，又帮忙拉煤卸货，等第一车煤灰扒拉出来，陆小弟他们才能干自己的活儿……忙到天黑，三人借了锅炉房的水龙头收拾了一番，准备回家干饭。 难怪陆母要天天煮稀饭，要是天天煮干饭，陆小弟一个人就能把全家的口粮都干光。 林见椿看得心酸：“别回去了，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三人不乐意，但是被林见椿硬拉着去了：“你们不是要把这个赚钱的营生留给我吗？正好，我先请你们吃一顿好的，等以后你们下了乡就没机会了。” 林见椿领着三人去了国营饭店。 服务员周莹见到林见椿眨了眨眼，主动招呼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想吃点什么？” 林见椿要了四盘饺子，又打包了一份酸萝卜炒鸡肉，压低声音道：“我没带粮票，就先给你点押金，明天来赎钱，成吗？” 周莹点头，“我送你四碗羊肉汤，虽然没有羊肉，但是汤里有不少萝卜，你别嫌弃。” “我感激都来不及，咋会嫌弃。” 周莹是为了感谢林见椿想出的押金的这个方法，他们国营饭店才能创造更多盈利，还能创造更多的岗位。等到了年底，他们国营饭店一定会拿到优秀单位的表彰。 “阿川，没想到你嫂子跟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认识，一点都不像是他们说的粗鄙的乡下人。” 陆小弟冷哼一声，“那些长舌妇，我早晚要给他们家的孩子套麻袋。” “吃了你嫂子的饺子，套麻袋算我们一份。” 三人吃饱，随便找了个窝睡了个午觉，下午再继续干活。 果然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林见椿没吃苦的命，选择回家躺在床上睡午觉。 第13章 盼归 下午，林见椿没有再出去，而是在家等着陆悬舟回来。 没想到，一直到吃晚饭，陆悬舟都没有回来。 陆母：“不等了，咱们先吃吧。” 陆小弟干了一下午的活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我去盛饭。” 因为陆悬舟要回家 ，陆母特意做了一锅的干饭，陆小弟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饭：“嘿嘿，我哥没回来，咱仨就辛苦点多吃点。” 陆母想将酸萝卜炒鸡肉收起来，被林见椿拦了：“妈，酸萝卜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妈，我嫂子说得对，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我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回头放馊了。” 陆母瞪了一眼小儿子，“就你长了嘴，那是你嫂子特意买了给你哥补身体的，你哥在外面出差了好几天……” “妈，我是买给大家一起吃的。”林见椿忙打断了陆母的话，这话太有歧义了，什么叫给陆悬舟补身体的，他们晚上就是盖一条棉被睡觉觉而已。 “还是我嫂子对我最好。” 陆母虽然心疼林见椿的钱，但是也乐得见林见椿这个长嫂愿意照顾陆小弟。 要么鸡肉太补，要么陆母的话杀伤力太强，林见椿竟然梦到了陆悬舟。 梦到陆悬舟饿得只剩下皮包骨，腹肌都不好摸了，只能摸到一排排排骨，直接给她吓醒了。 林见椿顿感自己的任务好艰巨，想摸腹肌还得自己养。 洗了自己的衣服后，她先去国营饭店还饭盒，又让周莹帮忙留个肉菜。 周莹满口应下，猜想林见椿家底好，又是邮政上班的，所以隔三差五地能吃上肉。这样的优质老客，她一定要好好维系。 周莹拉着林见椿说了一会儿闲话，听到外面嘈杂声一片，两人才朝外走去。 “汽车撞死了人！” “不能让杀人犯跑了！” 林见椿和周莹刚出来就看到了街上乱成了一团，一辆吉普车将人撞倒了，还从伤者的腿上碾了过去。 林见椿看着从吉普车上下来的三人被众人堵在了最中间，三人焦躁地跟人解释，还不停地看向一个方向。几次想突围，但是都被人拉住了。 “同志们，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能不能让我们先行离开，伤者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我们可以抵押证件。” 众人见三人这焦急的模样不似作假，但是人群中有人起哄：“不行！人都被你们撞死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拿着假证件糊弄呢。” 林见椿眼尖，她从三人身上感受到了华国军人的气质，哪怕是被众人推搡，他们也不曾还一下手，只是焦急地解释，试图往外挤。 林见椿挤进了人群，就见煽动情绪的那两人险些踩着伤者。 林见椿上手就推了一把，“你们起哄什么，差点儿踩到伤者了知道不知道！你们把人踩死了，以命抵命吗！” 热心群众这才将视线落在了那两个煽动情绪的人上，好像是有点儿猥琐？ 那两人一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被围堵的三人刚想追上，但是被群众拦住了。 三人求助地看向林见椿，林见椿：“留下身份证明、工作证明不拘什么能证明你们身份的东西，不然医院上哪儿找你们要医药费？” 三人丢给了林见椿一张单位证明，林见椿看了一眼单位证明，立刻郑重地收了起来。 见众人还拦着，林见椿大喊：“伤者还活着，救人要紧。” “对对对，救人要紧！赶紧送去医院！” 三人趁机敏捷地追人去了。 林见椿见伤者陷入昏迷，头部出血，忙阻止热心群众抬人。“等一下，我有急救常识。被车撞了后不能随意挪动，来四个人一线起落,步调一致地将个人放在木板上。” 周莹道：“卸我们国营饭店的门板吧。” 有国营商店提供了门板，众人齐心将伤者搬到木板上后，就小跑着往最近的京医五院跑去。 接诊的是一个老医生，姓许。 “快给病人止血， 准备抽血， 加急验血型，病人失血过多，可能要输血。 ” “拍个片，看看哪里骨折了，请骨科主任去手术室准备手术。” 小护士们得令，全都跑了起来，跟死神抢命。 许医生亲自推着急救床去放射科，谁想放射科的大门紧锁。 “放射科的医生呢？” 放射科的小护士小声地道：“许主任，李约翰医生一直坚持九点上班。” 许医生一拍脑袋才想起来，“那你们谁会用这台ct机？” 小护士摇头，“李约翰医生每次动用这台机器的时候，都不会让我们在场。而且李约翰医生说这个机器辐射大，每天最多只能用一次。” 这一台ct机是从国外引进的，因为操作复杂全是英文字，再加上国外厂家要求指派专业人员过来操作，京医医院为了先进的仪器不得不答应，没想到最后竟然请来了一尊大佛，眼不见心不烦，最后给塞到了分院五院来。 小护士见许主任脸色都不对了，忙道：“我这就去请李约翰医生来，只是一来一回可能要二十分钟。” 许医生脸都黑了，没忍住骂了几句。 林见椿急了，她的兜里可还放着那三名军人的工作单位证明，伤者要是没及时抢救回来，会不会引发了军民矛盾？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发酵，那可事儿就大了。 可偏偏那什么李约翰医生不在岗。 林见椿主动请缨：“要不然，让我试试？” 第14章 有我们医院担着 “要不然，让我试试？” 许医生和小护士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林见椿，林见椿朝着他们点点头。 “你会用这个机器？” 林见椿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她作为大学物理老师，x线机在她看来就是入门级别的。 当初她在做x线研究项目时，她的导师特意从医院要了一台淘汰的ct机。 “我上一回陪着我家人来，可能因为我家人太埋汰那个洋人医生就让我在旁边帮忙，我就一不小心偷学了。但是，我可能要再熟悉一下。” 许医生皱眉，小姑娘说大话也太没边了，这一台ct机可是从国外引进来的最新的检测仪，国内尚属首台，专门用于颅脑疾病检查。这台机器确实在颅脑检查上相当有用，要不然他们能捏着鼻子忍受那劳子什么李约翰？ 小护士也受够了李约翰的差遣，她小声地道：“要不然就这位女同志试一试？” 林见椿脑子转得飞快，当下就清楚了ct机技术被国外拿捏。而国外厂家为了守好技术关，特意派了技术人员来守着防止偷学。 “要是弄坏了，我赔。” 许医生呵斥：“你赔不起，你知道这一台机器花了多少外汇吗！” “让她试！要是弄坏了，有我们京医六家医院担着！” 林见椿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医生领着医护团队走了过来。 许主任：“胡院长，已经去请李约翰医生了。家属院到这里，最多五分钟就来了。” 五分钟过去了，李约翰没有来。 十分钟过去了，李约翰也没有来。 “十分钟，我们有几个十分钟能等，我们能等病人也等不了，我们国内的所有医院也等不了。” 胡院长抬手打断了许医生想说的话，踹开了检查室的门，请林见椿进门。 胡院长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外传进来：“我们如果一味地畏首畏尾，我们的脖子将会永远捏在别人的手掌心！ 国家给我们批了外汇买进口仪器，是为了让我们打破技术壁垒，是为了有朝一日我们能实现设备国产化，不是让我们看外国佬的眼色行事的！就连救命也要三催四请！” 林见椿只捣鼓了两分钟就明白了这台古老的ct机的工作原理。 “胡院长，可以将病人放上来。” 林见椿穿着铅衣，“x线辐射大，对身体有害，只有一件铅衣，其他人都退出去吧。” 胡院长摇头，“我一把年纪也活够了，不怕死。 ” 林见椿扫了一眼其他人，其他人也纷纷摇头，“我们也不怕死，我们想要看自己人操作仪器。” 就连一直反对林见椿操作的许医生，也是双脚坚定地站在原地。 林见椿心里微震，正是有了这个时代一心向上的凝聚力，才有了后世的遥遥领先。 林见椿只能请人站在铅板隔出来的操作室里，操作着仪器。 医护们屏息看着林见椿操作，只见林见椿操作丝滑，机架环绕伤者做旋转和同步直线平移运动，一直到五分钟后，才确定了头骨破碎，有大量碎骨需要取出。 “立刻准备开颅手术。” 手术室的医生们得到了确切的报告后，迅速将人推进手术室准备开颅手术。 林见椿脱下铅衣，就见胡院长眼热地看着她。 林见椿故作不知，仔细地叮嘱道：“你们回去以后可以多吃点富含维生素c和蛋白质丰富的食物来排辐射，最好半年内不要孩子。” 医护们纷纷应了。 “小同志你受累了，到办公室喝杯茶歇一歇吧。” 林见椿适时点头，“多喝水也能排辐射，那我就跟院长讨一杯茶水。 ” 到了办公室，林见椿才知道胡院长是京医总院的院长，而这里京医五院的院长是苏院长。 苏院长亲自找了上好的茶叶泡了水，胡院长就负责与林见椿拉家常。 得知林见椿刚结婚，胡院长对她升起了一股敬佩，“小林同志刚刚做了ct，那岂不是半年不能要孩子？” “是。”林见椿一脸“牺牲小我我不在乎”的神情，抿着嘴轻轻点头。 她跟陆悬舟才刚刚抱抱胳膊睡觉的情分，半年内哪可能要孩子，但是这话她不说，她就是要胡院长觉得亏欠她，想补偿她。 “如果小林同志被为难，我们医院会为你出面澄清。” 林见椿默默地在心里跟陆家人说了抱歉，“好，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会跟胡院长和苏院长客气的。” “还有一件事，我得厚着脸皮说了。” 胡院长一把年纪觉得占一个小姑娘便宜，也觉得不好意思，“小林同志能不能教我们医院的医护怎么操作ct机？” 林见椿一口答应，“正好我现在也没有工作，我完全可以配合你们医院的教学安排。” 胡院长一听林见椿的言外之意，当即抛出了橄榄枝。“小林同志要是不介意的话，能来我们医院上班吗？” 苏院长在一旁抢人：“小林同志就住在老帽儿胡同，离我们五院近，不如就在我们医院上班吧？而且ct机就在我们医院，回头实操也方便。” 不等胡院长反应过来，苏院长就让人将后勤部主任找来了。 “小林同志不必担心，我们医院不会过河拆桥的，你教会了我们医护后也不用担心无事可做，我们会在后勤部给你安排一份清闲的工作……” 为了哄林见椿答应，苏院长先将她安排到了后勤部，领23块钱一个月工资，往后逐年提升。教学期间，做的是技术岗就按照技术员最高档10级发工资，一个月86.5元。 林见椿打听了一下，“技术员10级再往上是什么？” “从9级开始就是工程师了，这就需要在专业技术上有一定的建设。” 林见椿了然，一个月86.5也够买高价粮了，还能隔三差五吃顿好的。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苏院长沉吟了一会儿：“等我这边安排好了，我再让人去老帽儿胡同通知你。” 林见椿知道，那外国佬还在医院里呢，他们要开班教技术，苏院长他们要先将外国佬给弄走。 林见椿从医院出来后，先去国营饭店拿回了饭盒，周莹给她留了灌肠和牛肉双拼凉菜。 正好，陆悬舟归期不定，凉菜放着也不能坏了。 林见椿到家时，陆小弟已经巴巴地坐在门槛上望眼欲穿。 “妈，我嫂子回来了，可以开饭了！” 喊完就巴巴地瞅着林见椿手里的饭盒。 林见椿看这眼神就知道陆小弟今早没少干活，她没忍住从饭盒里挑了两片牛肉投喂给了陆小弟。 陆小弟嚼了两口，双眼一亮：“嫂子，是牛肉？” 林见椿点头，“剩下的等你哥回来再吃。” 陆小弟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穷老子的时候，陆家虽然一个月还能开荤两三次，陆小弟仍觉得肚子里寡淡得很。这些天托嫂子的投喂，他才觉得肚子没那么饿。 一直到晚饭，陆悬舟还没有回来。 陆母没忍住频频看向门外：“也不知道什么事给耽搁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可千万别耽误了后日去亲家家里。” 陆悬舟是凌晨三点回到北市的，跟他搭车的骆建章打了一个哈欠：“走，一起去宿舍再补一觉。” 陆悬舟拒绝了：“我回家洗个澡。” “到家天就该亮了，眯不了一个小时又该回厂里交接，还不如直接睡宿舍，宿舍也能洗澡啊。” “不用，晚了一天，家里会担心。”而且还要回家洗衣服。晚了一天，也不知道林见椿的小裤裤够不够穿。 骆建章看着陆悬舟的背影，疑惑地嘀咕：“晚一天不是正常吗？以前最多还有晚四五天的，也没见你这么着急回家。” 第15章 回屋，好不好？ 陆悬舟回到大杂院时，先去中院冲了个澡。 水声哗哗。 “妈的，谁有病啊大半夜冲澡，别人还要不要睡了？” 陆悬舟洗头的手一顿，快速地冲了个身子就拧上水龙头回了后院。 陆悬舟撬锁爬窗，一气呵成。 他轻手轻脚地到了床边，就见林见椿睡得正香，手环抱着他的枕头，而双腿夹着他的被子。 他拉了拉被子想去打地铺，一扯林见椿就哼唧。 他怕吵醒了林见椿不敢动，等了好一会儿才抽出了枕头，刚松一口气林见椿的手就攀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还蹭了蹭。 陆悬舟闭上眼，认命地挑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陆悬舟原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可听着身边悠长的呼吸声，还有若有若无的沁香，他竟一觉睡到了天亮。 林见椿早早就睡了，所以陆悬舟一动，她就醒了。 林见椿眨了眨睡眼，“陆悬舟，你回来了？” “嗯。” 陆悬舟不自觉地放缓了声音，他轻轻地拍着被子哄着，“还早，再睡一会儿。 ” 林见椿摇头，“我一睡着，你又不见了。” 陆悬舟嘴角微微翘起，“我这次出差回来能休息好几天，睡吧。” 林见椿招架不住腻腻歪歪的男人的诱哄声，眼皮又沉沉地阖上。 陆母见陆悬舟从屋里出来，内心波澜不惊。因为她去过中院水管子那，听了中院杜家骂了好一会儿，她就猜到自己儿子应该回来了。 陆悬舟将两个麻袋放在了地上，“这次正好去海市的乳品厂，换了一些奶粉回来，留一些自家用，剩下的妈你看着办。 ” 陆母打开麻袋口一看，这一麻袋的袋装奶粉，可值不少钱了啊。还有一袋是晒干的海货。 “我今早还听你徐婶说她儿媳妇没什么奶，把她大孙子饿得哇哇哭，她正四处跟人换奶粉票呢。” 奶粉票不好换，只有刚生产的才能有两张奶粉票。城里人都知道奶粉营养，不缺那几块钱的自然不愿意把奶粉票拿出来换钱。 “我留两袋走亲家，再问问你徐婶要不要。” 陆悬舟喝了一碗薄粥，放下碗筷：“自家多留几袋，我听说奶粉营养好，你也补一补。” 陆母被哄得心里胀胀的，“你妈一把年纪了哪弄得着吃这种东西，不过你媳妇瘦，正好可以补一补，回头生孩子就不受罪。” 陆母知道陆悬舟不是多话的，也没指望他说什么，径自吩咐道：“你一会儿回单位把明后天都给请了，咱们要去一趟你媳妇家。” “知道了。” 陆悬舟回机械厂交了车，他连着跑了两趟，主任很爽快地给他批了假，随口问道：“请假两天打算去做什么？” 陆悬舟不清楚自己与林见椿算是什么，只模糊地道：“相亲。” “看我，都忘了你还没成家。相亲两天够吗？我给你批四天，带上周日休息，一共五天假，好好挑一挑合适的，毕竟娶媳妇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陆悬舟没拒绝，谢过主任的好意。 随手将两包奶粉还有一袋海货放在主任的桌上，主任也没推辞，笑骂一句：“就你这小子懂事儿。” 陆悬舟每回出车，不管去哪儿，总会顺道给他当地的特产，不值几块钱，但是谁都喜欢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 陆悬舟回到家的时候，林见椿已经醒了，正乖乖地坐在桌边，捧着碗喝着他带回来的奶粉。 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 “阿舟哥，我没有做梦，你真的回来了。” 林见椿欢喜地凑了上来，“我还以为自己早上在做梦呢，梦到你哄我睡觉呢。” 陆悬舟轻声地“嗯”了一声，看着有林见椿一张一合的红唇，以及红唇上沾着的那一层奶粉沫。 “你唇上沾着奶。” 林见椿伸出舌头舔了舔，陆悬舟盯着那灵活的小舌头，只觉得四周都安静了。 “干净了吗？” 陆悬舟哑着声道：“没有。” 林见椿仰着头，目光热切：“那你帮我擦。” 陆悬舟喉结微动，抬手用指腹擦了牛奶渍。 “青天白日，你们抱在一起做什么！” 宋采薇听说陆悬舟回来了，特意从陆家门口走过，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林见椿和陆悬舟抱在一起。 “真讨厌，我在自己家抱着自己老公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多管闲事。”虽然他们压根没抱在一起，但是能让宋采薇生气，她可太高兴了。 林见椿将自己整个人都砸进了陆悬舟的怀里，陆悬舟扣着她的腰将人扶稳了。 “你们不要脸！” 林见椿一脚就将门给踹上了，声音却清楚地传到了门外。 “阿舟哥，我们回房好不好？我想听你说说你出车的事情，好不好？” 林见椿的声音甜腻，眼底却一片清明，还踮脚、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就跟大杂院的小孩儿跟人吵架一个样儿。 “阿舟哥，好不好嘛~~~”林见椿晃了晃他的胳膊，又撒娇道。 陆悬舟明知道她是装的，但是就是不想看到她输。 “嗯。” 宋采薇气疯了， 这个狐狸精把她哥骗得念念不忘就算了，这么快就让陆大哥也纵容她。要知道陆大哥从来对女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她要是再不阻止，这狐狸精怕是能勾得陆大哥现在就回到床上去白日宣淫。 她重重地敲门， “陆大哥，我有事跟你说。” 林见椿听着门外宋采薇气疯了，只觉得身心舒畅。她就喷了几句剧情就给她弄到这破书里，她不把剧情全给崩坏了，她就跟作者姓！ “我帮你开门？” 陆悬舟垂眸，看着林见椿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小脸上明明写满了不乐意，却偏偏还要嘴硬。 说是要帮他开门，人却死死地挡着门。 陆悬舟叹气，“我跟宋家人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他又不是圣人，上次宋家人敲诈勒索他家要五千块钱，要不然就要将他送去吃枪子，这事儿在他这儿一辈子都过不去。 “好，那我们回屋！” 守男德的才是好男人。 宋采薇听着脚步声远去，一想到两人回到屋子里去亲热，整张脸都嫉妒地扭曲了，但是偏偏无可奈何。 回到家，就听到她妈正张罗着跟人换票，让他哥宋挚安约小护士出去约会。 宋采薇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凳子，“哥哥哥，你眼里只有我哥，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明知道我喜欢陆大哥，却偏偏要得罪陆家，我跟他的后路全被你给祸害没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要到赔偿不是为了给你买工作？我今早遇上街道办事员，他还让我早点给你去报名下乡，这样还能选一个好一点的地方。 ” “我不去下乡！妈，你不能不管我！” 宋母叹了一口气，“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养大你们俩就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攒下三百块钱都被林见椿给弄走了。你要是不想下乡，那我就去找王婆给你说个好人家。” “我不嫁人，我也不要下乡！都怪你装病将我亲事弄泡汤了，你得负责，要不然我就吊死在家里。” 宋采薇摔上房门，宋母被气得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呀，老娘要不是为了你们，能做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第16章 回门 徐婶得了陆悬舟带回来的奶粉，知道陆家要去走亲家，勒令徐叔帮忙弄点好东西。 徐叔是机械厂八级锻工，在厂里颇有威望。他找人换来了两瓶白酒，还有一整条牡丹牌香烟。要知道，这年头办事送烟，给四包烟都是大手笔了，更何况是一整条烟。 有了这两样东西，足见陆家对亲家的重视程度。 一家子收拾好东西，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客车，刚下车就见林小叔和林见柳等在路口。 林小叔是村里的拖拉机手，知道陆家今天要来，特意借着拉肥料的由头顺道捎人。 “姐——” 林见柳看到林见椿下了客车，欢喜地奔过来，一一喊了人，还给陆家人介绍了林小叔。 林小叔不露声色地打量着陆家人还有陆家人带的东西，最后目光停留在陆悬舟的身上。 “我听三嫂说，你是个开大车的，会不会开拖拉机？” 陆悬舟不卑不亢：“会一点。小叔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开一会儿，您坐旁边指点我？” 林小叔满意地点头，“也行，正好我累了。” 陆悬舟一手按着拖拉机头， 一手摇动摇摆，猛地转了四五圈后，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了。 林见柳推着林见椿去驾驶位旁，“姐，你还没坐过我姐夫的车吧？让他载着你兜兜风。” 林见椿失笑，她确实没有试过坐在拖拉机上兜风。 陆悬舟见林见椿坐在旁边，想起了她娇气得很，坐了自行车后座后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垫在了林见椿的屁股下。 “有点颠，坐稳了。” 拖拉机刚出去，林见椿就后悔了。 这风刮得她脸疼，果然这兜风的浪漫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亏得陆悬舟将自己的外套给她垫在她的屁股下，要不然她一瘸一拐下地，恐怕招架不住村里的闲言碎语。 拖拉机到达林家屯时，村里已经炊烟袅袅。 村里人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就知道林家那个嫁到城里的闺女终于回门了。 小孩儿们想起之前抢到的糖，追着拖拉机说好听的：“阿椿姐，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陆母喜笑颜开，一人抓了一把水果糖：“亲家叔叔，咱村的小孩儿嘴甜又懂事，可见咱们村都是讲究人，连孩子都教得那么好。” 陆母真诚的模样，赢得到了村人的高度好评。 村里人早看到拖拉机上没有宋挚安，再看林见椿与另外一个男人挨得近，猜测婚事大概有了波折。所以林见椿才推迟了那么久才回门。 只是城里人都夸他们是讲究人了，他们可不会在背后瞎议论。 林老三与媳妇杜芳琴生了一子二女，长子林能荣已经订婚， 林见椿排第二，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林见柳，就跟她差了一岁。 陆母热情又真诚，一口一个亲家对不住，把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林家人的面子。 迎进屋后，陆母将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们家大闺女因为缘分，进了我家的门，但咱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该补的聘礼还是得补上。” “这五百块钱是聘金。” 陆母将五沓大团结放在桌上，林家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他们乡下的聘金多数在一二百左右， 想当初宋家就按照最低标准给的一百块钱的聘礼。 林母退拒：“这太多了。” 陆母按住林母的手，“因为时间紧，来不及准备凑齐三大件，我就做主多给了一点，这是一张缝纫机票，还有剩下的100就给买个手表，只是票的话就要小两口自己想办法了。 这钱是我那死男人留下的抚恤金，往后陆小弟找媳妇也是这个数的聘礼，你们就不要推脱了。” 话已至此，林家人只能帮林见椿收下，“亲家你放心，我们林家不是卖闺女的那等人家，聘礼，我们会给小椿儿全部带回去。往后要是小椿儿哪儿做错了，你好好教，教不了就让我们带回来教。 我们家孩子少，儿子闺女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是我们夫妻俩一年又一年养大的。” 林母说着说着就哽咽了，陆母忙安抚道：“亲家，你们把闺女教得太好，我十分欢喜多了一个大闺女，我可盼了二十多年。别的我不敢说，要是阿舟对媳妇不好，我铁定第一个不依。我现在可就盼着小夫妻俩恩恩爱爱早点生下个小孙孙。” 林见椿适时地垂下头装害羞。 陆母重视林见椿，林家人也欢喜，张罗着好好整治个回门宴。 林父有三个亲兄弟，早些年因为家里兄弟多日子过得艰难，四兄弟相互扶持着才各自成了家，所以就算是娶了媳妇，兄弟四人感情依旧不错。 林家一大家子齐齐出动，林老大收了一网的鱼，林老二弄了两只野兔，林老四抓了两只老母鸡，再加上早些天晒的咸肉，林母将陆家送来的肉也拿了出来，整治了八桌像模像样的菜，将村里关系好的人家都请了来，算是补上了林见椿的婚宴。 陆悬舟作为新郎，少不得被人拉着灌酒。 林母：“小椿儿，你原来的房间收拾过了，你扶着你男人去睡一觉醒醒酒。” 林见椿伸手去扶陆悬舟，灵活的小手抄到陆悬舟的腰间，先收了一把利息。 陆悬舟醉得红了眼眶，抓住林见椿乱动的小手，哑声道：“人多，别摸。” 林见椿秒懂，也学着陆悬舟压低了声音：“懂！回屋，我们回屋。靠着我，别摔了。” 陆悬舟没有逞强，任由林见椿领着回了屋。 林见椿将人扶到床边，刚想俯身帮他拖鞋，就被陆悬舟拉住了手，“脏。” “那你自己脱。你衣服也脏，都脱了睡吧。” 陆悬舟自己蹬了鞋，又自己脱了衣服，只留下一件白背心，露出了古铜色的腹肌晃呀晃。 林见椿目光在白背心上流转了几眼，陆悬舟就拉上了被子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我先眯一会儿，你先去忙你的。” 林见椿善解人意地俯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悬舟：“我今天早上也起得很早，有点累了，要不要我陪你睡？” “出嫁女不能在娘家同床。” “老古板。”林见椿轻啧了一声，不知道还有这说法。 见林见椿关上了门，陆悬舟呼出一口浊气，手捂住了心口的方向，林见椿的小手就像是有魔法，才碰到他，他的心就跳得雀跃，怎么管也管不住。 第17章 我儿媳妇真能干 林母和来帮忙的女人们正在收拾，她特意留了一些剩菜，给来帮忙的各家都分了一些荤菜。他们分了肉菜自然是欢喜，还说以后有事儿尽管喊她们。 林母送走了人后，就见林见椿捧着搪瓷杯坐在屋檐下，“阿舟睡了？那你还杵着这儿做什么，赶紧去大队长家打结婚证明啊，可别明天就给忘了。” 林母说着就去屋里摸了几把水果糖，“见了你林大爷家的孩子，一人给一把糖。” 林见椿：“这可能还不够。” “咋不够了？你林大爷家就两个孙子，管够了。” “我在城里给自己找了份工作，要把粮食关系转过去。” “什么！亲家给你弄了工作？” 林见椿早就想好了说辞，“那天街上有人被车撞了，咱林家人根子里热心肠，我就招呼人将伤者送到了医院，恰好没人会用那个机器，我胆大心细一捣鼓就成了。医院想要我教教其他人，就给了我一个后勤的工作。” 林见椿说得绘声绘色，林母信了，她就知道她当初不顾村里人笑话，坚持供两个闺女上到高中是有用的！ 林母激动地将林父拉了起来，更添油加醋地将林见椿找到工作的事儿说了。 林父一激动酒醒了大半，“好好好，我大闺女争气啊，咱们老林家也出了一个吃供应粮的！看谁还敢说供闺女读书没用。” 林母没忍住直抹眼泪，林父拍了拍老妻的肩膀：“这些年你受苦了。” 儿子和两个闺女都在上学，林母硬是将自己当成了男人使，天天跟林父一样拿满工分。可饶是如此，一年到头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早些年林家兄弟和林母的娘家人都没少帮衬。 林见椿揽着林母的肩膀，晃啊晃。 她的心就跟泡在温水里一样暖暖的，她能感受到林母对她的爱护，明明儿子还没娶上媳妇，却不愿意动用她的聘礼免得让她被陆家看不起。 “妈，等我发了工资我给你买身新衣服。” 一听林见椿没拿到工资就要乱花钱，林母也顾不上抹眼泪：“不过年不过节的我要穿什么新衣服，工资都没拿到就想着乱花钱。而且你都嫁到陆家了，不能总惦记着娘家，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才是正经。要买也该给你婆婆买。” 林母说着就想起来了陆小弟还没有工作，“陆家知道你有工作了，都怎么说？” 林见椿这才想起来，要命了，她忘了跟陆家人说了。 林母一见林见椿这模样，就知道她坏事了，戳着她脑门：“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木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跟陆家人说，人家会寒了心，以为你防着他们呢。” 林见椿揉了揉脑门，“妈，你刚刚还夸我呢，咋这么快就变脸了？” 林母也不跟林见椿贫嘴，急吼吼地找到陆母赔罪。 陆母大喜：“哎哟，我儿媳妇咋这么能干呢！” 陆小弟也惊呼：“嫂子，你太厉害了！” 林见椿抱着陆母的胳膊撒娇：“妈，你以后再也不用为了高价粮发愁了。” 陆母是真欢喜，又忍不住发愁，林见椿摇身一变成了有工作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上他家陆悬舟。 林家人见陆母是真为林家人开心，才催着林父带着林见椿去大队长家，“记得把结婚证明打了，顺带把粮食关系也转到城里。” 陆母这一颗心才安定了下来，打定主意回去后就催促儿子加把劲儿，免得宋挚安回头来抢人。 从大队长家出来，整个村子都传遍了林老三家的大闺女换了婆家后，都吃上供应粮了，还是在医院里工作。 “早知道让我家闺女也读书，我闺女可比他们家阿椿机灵多了。” “就算是找到了工作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别人家的。林老三的闺女能把工资都拿回娘家吗？” “林老三也是个傻的，勒紧裤腰带养闺女到二十几岁，一分聘礼也不留，净听败家婆娘的话，做亏本生意。你们瞧着好了，等儿子娶不上媳妇可就有的哭了。” 众人一听也是啊，等书读出来了也该嫁人了，这还不是便宜了婆家？ 林家关起门来，也不搭理村里的闲言碎语，只铆足劲儿招呼陆家人。 陆家留宿了一晚后，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准备回城了。 林家人依依不舍地将人送到搭车的地方，临上车前，林见椿凑近林母说道：“我在你枕头底下放了点钱。” 等客车一走，林母急得跺脚，“那死丫头就是个木头脑袋，竟然放了钱在我床头底下，连藏私房钱都不会。家里门都没锁，可别遭了贼了。” 一家子急吼吼地跑回家，发现林老四家的正守在门口摘菜，林母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掀开枕头，看到三沓大团结，林家人还是震惊了。 “我姐留了三百块钱。要是让陆家人知道了，会不会以为我们家出尔反尔，吞了我姐的聘金？” 林能荣也绷着脸，“我去大队长家借个自行车追二妹。” 林母将钱拿了起来就见下面还压了一张纸：这是宋家给我的补偿。 林见椿想法简单粗暴，这是原主拿命换来的补偿款，应该给林家。她缺钱可以自己赚，也能抱陆悬舟大腿。 林母心里颇不是滋味，也幸亏她大闺女有福，遇上了更好的人家。 “林能荣，林见柳，你们记住这一笔钱是小椿儿的补偿款。以后小椿儿要是有难，在陆家过得不如意，你们要伸一把手拉她一把。” 林能荣斯文话少，却极有兄长的担当：“妈，二妹要是过得不如意，我会亲自接她回家。” 林见柳呲牙，挥了挥拳头：“谁敢欺负我姐，我搅得她全家不得安宁！” 林母一巴掌拍到林见柳的头顶，“你这死丫头见天地往外跑，家里的活都丢给你哥，也就你哥宠你，天天喂鸡喂猪洗衣服……明天我就找人给你说个婆家，早点嫁出去眼不见为净。” 一念叨，林见柳就跑。 林母气得咬牙，转头就去找了隔壁村的王婆。 “你们听说了没，林老三家的要给大儿子和小闺女说亲了，一下子说两个林家发财了啊。” “谁让他家大闺女出息了，光聘礼就五百块钱，还有一份工作，稍微漏一点给娘家，就够两人办喜事了。” “看来闺女也不全是赔钱货……” 第18章 宋家准儿媳妇 林见椿随着陆家人下了客车，一起回了老帽儿胡同。 陆母走在前头，刚到中院就撞见宋母在水龙头那洗苹果，那苹果一个个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宋母：“哟，瞧这一身灰头土脸的，刚从乡下回来了呢？我跟你说，娶媳妇吧还是要娶城里的，抬个脚的功夫就到了。” 一旁的阿福嫂捧着：“那可不，阿安结婚以后分房子，丈母娘家也在京医五院的家属院，抬个脚就到了。” 宋母装模作样地谦虚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昨天安子才跟人见第一面呢。” 阿福嫂：“昨天才见第一面，今天人家女同志就找上门来了， 那得对安子多中意呢？怕是恨不得现在就嫁给安子，晚上就睡同一张床吧？我可就等着吃你们家的喜糖了。” 宋母被捧得飘飘然，得意地觑了一眼陆家人，视线停留在林见椿的身上：“ 这回安子娶的城里姑娘， 有正经工作，我们家高低得摆上几桌庆祝庆祝，哪能跟上一次一样分几颗喜糖呀。到时候陆嫂子你们家也一起来沾沾喜气啊。” 陆母咬了咬牙，没搭理得意得没边的宋母，只一眼又一眼地瞅着林见椿，生怕她心里难受。 林见椿被这小动作闹得好笑，她挽上陆母的胳膊：“妈，我知道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巧了不是，我也是。” 话落，林见椿松开陆母的手，三两步就到了宋家的门口，利落地抬手敲门。 宋母想拦都没拦住。 宋挚安开门后见到林见椿，他有些慌乱，“阿椿，你怎么来了？” 林见椿挑眉，“我没找你，我找你的相亲对象有事儿。” 宋挚安挡着门，痛苦又压低声音道： “阿椿，你已经选择进陆家的门，我就算心里还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也要痛苦地往前走……” 陆悬舟耳力极好，宋挚安在他面前又演又装，当他是死人？看来上次揍的伤好就忘了疼了。 不用林见椿示意，陆悬舟就给了宋挚安一脚。 宋挚安叫得极惨，看来这回是真心痛苦，“哎哟——” “宋同志，你怎么了？”于珍珍听到声音，走到了门口。 宋挚安虽然忘不了林见椿，但是他也得过日子娶媳妇。于珍珍是媒人介绍中的条件最好的一位，家庭好工作好，人也长得单纯可爱，是很合适的结婚对象。要是错过了这个，下一个肯定不如这个。 宋挚安捂着膝盖：“没事，就是一点误会，我也没有想到陆哥会突然动手，也不知道膝盖有没有出血——” 他正想在于珍珍面前扮可怜博同情， 裤腿子都撩到一半了，就见于珍珍朝着林见椿奔去了。 宋挚安痛苦可怜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林同志——” 宋挚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林见椿竟然跟于珍珍认识！！！ 林见椿也没有想到，宋家挂在嘴边的那个好儿媳妇竟然是那天急诊科的小护士，在许主任面前力荐让她试一试 ct机的小护士。 “林同志，我们苏院长让我来请你星期一去医院报到。 ” “什么！！！” “什么！！！” 门里门外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宋母搪瓷盆都拿不稳了：“珍珍啊，你会不会弄错了，这人是乡下来的，怎么可能能去医院上班！” 宋挚安也点头：“于同志，你一定弄错了，她才刚来城里几天！” “那就难怪了，要是林同志早来城里，我们医院一定早早地发现了林同志这个优秀的珍稀人才。” 于珍珍不满宋家人话里的贬低，林同志可是她的偶像，但是碍于宋母是个长辈耐心解释：“林同志是我们苏院长从总院抢来的人才，不光能去医院上班，我们医生护士都等着林同志给我们上课。” “陆嫂子，你儿媳妇真的要给医生护士上课？” 正值中午饭点，大杂院的邻居们原本是拿着饭碗在屋檐下听八卦， 毕竟宋陆两家的八卦可是最近大杂院的下饭神器。可这一听不得了，宋家嫌弃的儿媳妇竟然是个宝贝？还是个什么医院抢着要的人才？ 陆母只知道儿媳妇要去医院上班，至于做什么她只顾着高兴压根没问，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显摆。 “哎呀，不管做什么有份工作能吃上供应粮我就很满足了，其他的都是我儿媳妇自己争气，也是我们家的福气。” 于珍珍：“ 林同志，苏院长还让我来问问你，上课还要准备什么东西。” 林见椿想了想，“最好弄一个黑板，再弄些粉笔，如果有教鞭就再好不过了。”有了这些，就更有利于她找找之前当大学老师的感觉。 于珍珍：“我这就回去跟苏院长汇报。”说着，就要往外走。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装惨的宋挚安。 林见椿挑眉，看来于珍珍没有宋母他们说的这么非宋挚安不嫁啊。 “我送送你。” “不行！” 宋挚安和宋母异口同声道。 林见椿斜睨了一眼她们：“我送送我同事，你们母子俩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是心里有鬼？怕我把宋大娘装晕不让儿媳妇进门的事情说出去？还是怕我把刚刚在水龙头那听到的，说于同志上赶着想嫁进宋家说出去？” 于珍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昨天加班我们压根就没见面！而且今天我明明说了是来找林同志的，是宋大娘说林同志出门了让我在她家里等一等！” 陆母露出了一个恍然的神色，“我就说嘛，哪会有好人家愿意把女儿推入火坑。” “珍珍，好孩子，你听我解释……” 宋母焦急地拉住了于珍珍，生怕到嘴的儿媳妇跑了：“你别听别人瞎说，这其中都是有隐情的。” 于珍珍一个小姑娘力气哪有宋母大，被拖着进了门，眼瞧着门就要关上了。 “林同志，救我！！！” 林见椿给了陆悬舟一个眼神，陆悬舟无奈上前踹门。林见椿从来没跟他说工作的事，还把他当成一个打手使唤。 但是在外面，陆悬舟还得给足了林见椿面子。 踹开门，成功地将于珍珍解救了出来。 于珍珍后怕地扑到了林见椿的怀里：“林同志，吓死我了，幸亏有你在。” 于珍珍吓得不轻，林见椿只能先送她回医院。 宋挚安丢够了脸，摔上了门。 大杂院的邻居们都围着陆母，打听林见椿去医院上班这事儿。 陆母：“也不是我口风紧，我可不是那种八字还没一撇就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的那种人，我就想着等我儿媳妇去上班了再跟大家伙儿报喜……” 陆悬舟自觉地不打扰陆母跟人显摆，他与陆小弟把东西拎回家。 陆悬舟装若无意地问：“你嫂子去医院上班，你也知道？” “知道啊。”陆小弟放下东西准备再去听听别人咋夸他嫂子的，“哥，不会吧，我嫂子该不会没跟你说她上班的事吧？” 陆悬舟抿了抿唇，踹了他一脚，“滚。” 他那么忙，林见椿没机会说，不是正常？等两人有独处的时间，林见椿一定会忍不住跟他分享的。 第19章 看乐子 陆悬舟烧了一锅水，将林家给塞的素菜包子蒸上。 等林见椿回来，陆家门口的人才慢慢散了。 陆悬舟冷淡着脸吃完饭：“妈，这两天辛苦你了，你回去睡个午觉。碗就让小弟洗吧。” “你们也回屋睡个午觉，等星期一小椿儿就要去上班了，以后可就要辛苦了。”陆母说完就给陆悬舟使了个眼色。 二人进了房门，陆悬舟慢条斯理地解外套的纽扣，刚解到最后一颗就听到一声暴喝。 “何乐妹，宋挚安，你给我们滚出来！” 陆母都已经躺在床上了，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路过大儿子房间时，一把推开了门。 “儿媳妇，走！有热闹瞧了，何乐妹是隔壁宋母的名字。”这种看热闹的好事儿，怎么能落下她的儿媳妇。 “嫂子，我刚刚看到了你那个同事也来了。” 林见椿眸子亮晶晶的，跟着陆母和陆小弟就往外走。而陆悬舟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差一点儿就要落下来。 “哥，你记得把碗给洗了——” 陆悬舟深吸一口气，一用力，外套的最后一颗纽扣崩开，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门外。 于家人二十几个人将宋家门堵得结结实实。 宋家母子俩吓得不敢开门，于家人先礼后兵，将大杂院的管事大爷也喊了来，大声数落宋家卑鄙的行径。 “要不是咱大院还有仗义之人，我们家闺女说不定就遭了毒手。万一生米煮成熟饭，还要被倒打一耙说是我闺女上赶着倒贴。我闺女自小性子烈，要是想不开可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了。” 管事大爷也无话可说，宋家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不像样，丢人都丢到外头去了。 “我们今日来就想要听宋家一个说法，他们躲在门里就别怪我们动粗。” 于珍珍的哥哥们一人一脚踹开了门，看到什么就砸什么，不过三五分钟，家里就被砸得一片狼藉！ 宋母被吓得瑟瑟发抖，生怕棍棒无眼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挚安想要阻拦就被于家人揍了。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在外面败坏我妹妹的名声，见一次打一次。” 于家人临走前还郑重地感谢了林见椿，送给了她一篓子苹果。 等于家人走了好久， 宋母才敢哭出声音来，“都是些什么人啊，把我家砸了就这么走了。你们可是咱大院的管事，你们就这么看着我们家被外人砸了也不阻止吗！” 后院的孙大爷急着去上班，他下午还有门诊。“你让我们咋拦，逼急了人家说报警，你们家安子工作都能丢了。” 前院的徐大爷因为老伴的关系，与陆家走得近，对宋家也没什么好态度。“你要是觉得委屈，我现在就让人去帮你报警。” 中院的崔大爷和稀泥道：“这事儿是你们家不占理，人家打上门来也正常。再闹下去，你们也捞不到好处，于家可是医学世家，家里亲戚可有不少都是从医的，关系网复杂着呢。” 听崔大爷这么一说，宋母心里更疼了。要是于珍珍能成为他们家儿媳妇该有多好啊！ 到底，宋母也是怕了，不敢再闹。 宋挚安丢了好大一回脸，收拾衣服就回厂里宿舍住。 宋母一个人对着破破烂烂的家，扯着嗓子嚎嚎哭，她可心疼死了。当初林家陪嫁了48条腿，她将家里用了二十几年的旧家具全给卖了，后来亲事不成家具也没了，她只能咬牙从友谊商店买的二手家具。可现在全被砸了，就连锅碗啊瓦罐啊都被砸得稀巴烂，这得花多少钱呐。 他们家只有宋挚安一个人赚工资，她勒紧裤腰带省下粮，再将各种票证换出去才勉强攒了一些钱，只这次被林见椿敲诈了三百，钱袋子一下子就扁了。 宋母恨恨地想着，大杂院里二十户人家一百多人，没人帮她说句公道话也没有跳出来拦一下，不就是看不起他们孤儿寡母吗！ 宋母咬牙也没舍得再去友谊商店买二手家具，她把心一横就去三个管事大爷家轮流哭。 夜里，还在大杂院里晃荡着哭，哭得惨兮兮，把大杂院里的孩子吓得够呛。 管事大爷被缠得没法子，只能招呼了大杂院里的年轻人帮忙把宋家的破烂给清理干净，又给她凑了一些缺了口的旧瓦罐旧碗，瘸脚的旧桌椅。 等大杂院重新恢复宁静，已经是凌晨。 陆悬舟拿出自己的被褥打地铺，林见椿也没拦着，看了一天的热闹她有些累，哪还有精力摸腹肌，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睡。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陆悬舟还在铺床，就听到床上响起了林见椿沉稳的小呼噜声。 他铺床的手一顿，面无表情继续铺床。 鸦鸦鸦。 窗外乌鸦叫了三声。 陆悬舟脸色凝重，推开窗跳了出去。 胡同口有一个人正等着他，如果林见椿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人就是那日开车撞了伤者的三人之一。 林见椿没有猜错，那三人确实是军人， 那日正在执行任务追寻可疑人员。那名伤者为了掩护同伴逃走，不惜以身拦车。 秦青：“陆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那日事情闹得极大，有不少群众瞧见了我们三开车伤人，我们不方便出面审问伤者，只能请你帮忙。” “行。剩下的抓住了？” 秦青摇头。他们摸查了两天都毫无进展，只能寄希望于撬开伤者的嘴了。 “还有一件事也得拜托陆队，当初幸亏有一个女同志仗义出言，帮我们稳住了群众的情绪，我们的单位证明也压在了那女同志那， 还得请你帮忙拿回来。” 陆悬舟轻啧了一声。 秦青也有些汗颜，他早听说北市陆队脾气不好，一言不合连自己人都干。 秦青摸出一包烟，递给陆悬舟。 陆悬舟将香烟放在鼻尖嗅了嗅，没抽。“那个女同志有什么特点？” “让我想想，长得挺好看，比文工团的女兵还好看，搁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对了，声音也好听，比文工团的女兵唱歌的声音都好听。” 陆悬舟斜睨了一眼秦青：“文工团女兵招你惹你了？” 秦青轻咳了一声：“我也没见过几个女同志，只能拿文工团作比较了。” 陆悬舟嫌弃地把烟丢回给了他，“啧，别丢人了。有信了我找你。” 第20章 我能不能问你要个礼物？ 宋母折腾了半宿，又是就在陆家隔壁，林见椿难免起晚了一些。 可当她伸着懒腰爬起来时，就看到陆悬舟还睡在地上。 林见椿茫然地眨了眨眼，进陆家这么些天，她还是头一次看到陆悬舟睡懒觉。莫非这些日子连轴转累着了？ 林见椿贴心地放轻了动作，不打扰陆悬舟补觉。 关门声响起，陆悬舟才慢慢地睁开眼睛，他没明白林见椿怎么转性子了，没见到他一个大活人躺着吗？ 陆悬舟抿直了唇，撩起背心，看向自己的腹肌…… 林见椿去中院的水管子那洗漱，就看到排了老长一溜队：“今天咋这么多人？” “阿舟媳妇，你要是有急事儿你就先用水？”说话的是中院杜家的儿媳妇何春蕾，她家就住在水管子旁，正准备接水洗菜。 阿福婶冒头：“凭啥先给她用水啊，谁还没有点急事啊。” 何春蕾婆婆一听儿媳妇被怼不干了：“阿舟媳妇明天就要上班了，今儿个不得准备准备？你能有什么急事，囫囵做完饭就跟宋寡妇凑一堆东家长西家短地背后蛐蛐人。” 何春蕾帮腔道：“阿福婶，你有这功夫想插队还不如早点去劝劝宋大娘消停点，闹得我们都没睡好。” “就是，宋寡妇昨晚上号丧一样地吵了半夜，我男人和儿子上班都迟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扣钱。要是扣了钱，我一定要找宋寡妇掏钱。” “宋寡妇哭了一夜，天亮了她倒好自己补觉了，苦了我们这种白天睡不了觉的。” 大杂院的老邻居们对宋母颇有意见，平时咋样不说，但是影响到整个大杂院就遭人嫌弃了，连带着一直与宋母交好的阿福嫂几人一冒头就被人迁怒。 何春蕾霸气地将林见椿拉到了最前面，让她先用水。 “阿舟媳妇，咱大院里规定了早上用水要先紧着上班的人免得他们上班迟到，下次你要用水就嚎一嗓子就行。” 林见椿乖乖应下：“好，谢谢嫂子。” 林见椿洗漱完，拧干了毛巾，又朝着后面排队用水的邻居们道了谢。 “这点儿小事哪用得着一直道谢， 阿舟媳妇也太客气了，难怪是个文化人能在医院上班。” 有眼尖的邻居看到陆母和陆小弟从外头回来，招呼道：“阿舟妈，你媳妇脸皮太薄了，你得好好教教，跟杜峰的媳妇一样才好不被欺负。” 何春蕾笑骂回道：“我不过嫁进咱大杂院三年，脸皮哪就厚了？人家也还算媳妇好不好？” 陆母看得出来，林见椿在慢慢地融入大杂院。 “等阿舟醒了，让他来挑水。” 陆小弟自告奋勇：“挑水这种小事儿，不用我哥，我来就成。” 陆家三人走后，阿福嫂没忍住嘀咕道：“陆小弟这小崽子聪明，知道围着新嫂子转，等把人哄高兴了，开口要工作人家不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众人没说话，却也猜测陆母这么宠着儿媳妇，大概也是为了小儿子铺路。 三人回到家，陆悬舟舀水做了早饭，斜睨了一眼准备去挑水的陆小弟。 陆小弟挑了三趟，才将水缸子重新灌满了水。 等吃完了早饭，陆母轻咳了一声：“明天我儿媳妇就要去医院上班了，这是咱家的大喜事，我也没有什么能送的，就送你两套衣服可以上班换洗着穿。” 乡下缺票，林见椿的衣服还是出嫁前林母找人换了布票，勉强凑了两身。至于款式，那就是毫无款式，林母自己抽空做的。 乡下能有新衣服穿就不错了，但是在城里就不同了，有不少小姑娘有工作，手里头不缺钱，自然乐意去国营商店里买成衣，听说那都是从南方来的最洋气的款式。 这不，陆母一大早就等着国营商店开门，给林见椿抢了两套。别人小姑娘有的，她儿媳妇也该有。 林见椿张开手臂，抱住了陆母：“妈，你对我太好了~~~” “你是我儿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难道那两个臭小子吗？走，先去试试。” 陆母买的成衣是列宁装的改良版，下摆稍长一些，裤子微收腿，穿上就像是后世的遮臀风衣加收腿裤。 “好看，不愧是海市来的最新款。” “嫂子，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陆小弟挖煤渣也攒了些钱，一大早特意跟陆母一起去的国营商店买的礼物。 林见椿打开牛皮纸袋，就看到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这礼物可真是及时雨，我可正愁明天要用的资料没地方写呢。”这小子怕是把挖煤渣攒下的私房钱都挖空了吧？ 林见椿拍了拍陆小弟的肩膀小声道：“等我在医院里混熟了，也把煤渣生意给你弄过来。” 陆小弟眼睛锃亮，也小声地嘀咕着：“谢谢嫂子！” 陆悬舟慢悠悠地看了一眼才收回了视线。 陆小弟敏感地捕捉到他哥的视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们都送嫂子礼物了，哥，你的呢？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见。” 陆悬舟咬死了后槽牙，还是没忍住踹了陆小弟一脚。 都当他不是这个家的？ 他最后一个知道林见椿有工作就算了，他们还瞒着他为林见椿准备礼物，倒显得他这个自己人格格不入了呢！ 陆母没好气地捶了一下陆小弟，“你非得惹你哥做什么？把他惹急了，小心他揍你。” 陆小弟腿已经疼了：“不是你让我要多促进我哥和我嫂子的感情吗？送东西不是最能增进感情吗？” “那你也得看看你哥有没有准备礼物。” “啊，我哥没准备礼物啊，也未免太不上心了。” 陆悬舟拖着陆小弟的衣领就往外走，这小崽子句句带刀，不把他和林见椿绑的红绳砍断就不罢休啊。 陆母：“揍几下意思意思就成了，一会儿还要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呢。” “嫂子，救我——”陆小弟紧紧地扒拉着门求救。 林见椿给了陆小弟一个安心的眼神，笑吟吟地朝着陆悬舟走过来。 陆悬舟明知道有诈，却还是等着林见椿靠近。 林见椿踮着脚凑近陆悬舟，气息扫过耳尖。 陆悬舟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陆小弟的耳朵，就听林见椿说：“陆悬舟，我能不能问你要个礼物？”” “你说。” “我从来没见过结婚证，想要结婚证当礼物行不行啊？” 第21章 结婚证 陆悬舟也不知道自己耳根子怎么就这么软，林见椿说了，他就来了。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手里都多了一张结婚证。 林见椿又拉着陆悬舟去了照相馆，请师傅把他们的结婚证裱起来。“以后你出车的时候，随时把结婚证拿出来看看，记得自己是有妇之夫，别做错事。” 陆悬舟淡淡地扫了一眼林见椿，诚挚地要求师傅把另一张结婚证也裱起来。 师傅看着这一对新人之间的氛围有点怪，就像是随时准备着要去上战场捉奸一样。 他试探地吆喝着生意：“来都来了，不拍张结婚照吗？结婚照可以贴在结婚证上，谁是谁的男人，谁是谁的女人，一目了然。” “拍！” “拍。” 两人异口同声。 可在镜头前，却怎么也拍不出自然亲昵的感觉。 “两人坐近一点，隔着这么远镜头都塞不下你们两个人。” “女同志笑得很甜，男同志就笑得很僵硬，头朝着女同志这边歪一歪。” “想想甜蜜的事情，男同志你这样子是真自愿结婚的吗？” 林见椿觉得他们再坐下去，都要被师傅给举报包办婚姻了。 “师傅，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就三分钟三分钟，我指导一下我男人。” “成。”师傅将房间让给了两人。 林见椿站起身绕着正襟危坐的陆悬舟转了一圈，陆悬舟被看得口干舌燥：“要不然我不拍照了，就你拍吧。” “不行，结婚照就要两个人齐齐整整的，要不别人还以为我刚结婚就做寡妇了。” “你跟着我笑，扯开嘴角，笑！” 陆悬舟配合地笑得僵硬。 “师傅说了，想想甜蜜的事情，你倒是想啊。” “没有什么能想的。” 眼瞧着三分钟的时间就要到了，林见椿急得抓住了陆悬舟的肩膀，让他看她：“怎么没有甜蜜的事情呢？我摸你，不甜吗？” 陆悬舟表情一凝。 林见椿哀嚎，完蛋，哪壶不开提哪壶，陆悬舟的表情更僵硬了。 林见椿一咬牙，揉了一把陆悬舟的脸，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陆悬舟的唇很薄，很好亲。陆悬舟滚烫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身侧，将人拉到了怀里。 两人谁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唇唇相抵就足够悸动。 “三分钟时间到了，同志，准备好了吗？” 两人慌忙分开，陆悬舟深深地望了一眼林见椿，只见她双眼迷茫， 杏眸潋滟，宛若含了一池春水。 林见椿轻咳一声，“好了。” 林见椿重新在陆悬舟的身边落座，师傅疑惑地道：“咋教了男同志三分钟，女同志也不会拍照了？” 林见椿正窘迫着，一双大手从她的身后伸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陆悬舟，就撞入了陆悬舟克制的双眸中，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极品男人可算是便宜她了。 她笑得欢喜，陆悬舟也笑了。 师傅忙抓拍了一张，又让两人靠近拍了一张正面照。 “一个星期后再来取照片。” 从照相馆出来，陆悬舟载着林见椿回家，这一路上，林见椿都在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没用，都亲到嘴了，也没来个热切的法式接吻，也不知道下回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小嘴嘴。 唉~~~ 一直到停下车，林见椿才发现陆悬舟带着她来了国营商店。 “你要买东西吗？” 陆悬舟点头，领着林见椿到直奔手表柜台，“你挑一个喜欢的。” 林见椿：“你有工业券？” 陆悬舟点头，“我找人换了。” 林见椿确实需要一个手表，她还不太能看日头估算时间，没有手表确实不方便。 林见椿扒着柜台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妈给我的聘礼有一百块钱是给我买手表的，我挑个差不多价格的就好了。” 陆悬舟见林见椿的视线几次在梅花表上徘徊，果断让售货员拿出了梅花女表。 黑色的表带圈着林见椿细腻白皙的手腕，陆悬舟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就这个。” 陆悬舟付了钱和票，“不用摘了，你戴这个很好看。” “那等我回家后把钱还你。” “不用，是我送你的。” 林见椿被陆悬舟帅气付钱的模样迷得神魂跌倒：“陆悬舟，这是你补给我的上班礼物吗？” “不是。是新婚礼物。”他才不会那些人一样送一样的礼物。 林见椿欢喜勾起了嘴角，陆悬舟这嘴不仅好亲，还好听。 售货员也被两人甜蜜的感情感染：“同志，你男人对你可真好，我见过不少新婚夫妻来买手表，女同志想买贵的好看的，男同志找遍理由说不好看，最后哄着女同志挑了最便宜的。” 林见椿傲娇地附和：“那我男人不一样，我男人只舍得给我花钱。这男人呐，真要心疼你，怎么会不愿意给你花钱呢，分币不花却说得口若悬河，那真心就有限……” 旁边一对新婚女同志一拍柜台：“这婚我不结了，你爱找谁就找谁去结吧！” 林见椿木了，她就想对陆悬舟来一个好男人的现场教学，没看到旁边还有人呐。 陆悬舟嘴角微勾，收了小票，拉了林见椿的袖子就走， 再不走他怕那个跑了未婚妻的男人能用眼神刀死她。 陆母坐立难安，生怕两人半路又反悔了不愿意领结婚证，他盼啊盼啊才将陆悬舟二人盼回来。 “结婚证呢？” 林见椿将装裱好的结婚证交给陆母，陆母看到这两个玩意儿，心蓦地安定了。能这么慎重地对待结婚证，说明小俩口感情日益浓厚，她就不用操心等着抱小孙孙吧。 “裱这个弄了那么久？” “没，阿舟哥还给我买了一块手表。”林见椿将手表给陆母看，陆母夸了又夸。 心里越发安定了，她自己的儿子心里清楚，要不是真看上了林见椿，不能上赶着给人花钱。 陆悬舟顶不住陆母打趣的眼神：“我去一趟厂里看看有没有事，晚饭我要是没回来就不用等我了。” “去吧，晚上记得早点回家。” 陆悬舟走后，林见椿也回屋整理一下脑子的资料，准备写个教学教案。 可等她坐在是书桌前，用钢笔写下了第一行字：ct机培训教案。 “啧啧啧，我这钢笔字写得又潦草又好看。” 林见椿随便写了几行就不想写了，钢笔水要钱，她还是省着点用吧，谁让她以前做老师的时候最讨厌写教案了。 再说，一个ct机操作方法真没什么东西能写的。 林见椿合上本子，就准备睡个午觉，做个好老师有个良好的精神面貌也很重要。 陆小弟干了一下午的体力活，拖着疲惫地身躯回家时，就被陆母勒令：“你走路轻一点儿，你嫂子在房间里备课呢，明天要给医生护士们上课呢。” 林见椿一觉睡到自然醒才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等她出来就看到陆小弟饿得双眼冒绿光，“妈，嫂子备完课了，可以开饭了。” 林见椿心虚，在饭桌上一个劲儿地给陆小弟夹肉，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给陆小弟再拉一点儿活。 第22章 林老师小课堂开课啦 陆悬舟一夜未归， 陆母也是一夜未合眼。 她才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生怕她那好大儿是在无声地反抗这门婚事，儿媳妇心里也存了芥蒂。 林见椿还没起，陆母就打发了陆小弟去国营饭店给他嫂子买早饭。 陆母叮嘱陆小弟：“一会儿你嫂子起来，你就多看着你嫂子眼色，表情不对就岔开话题。” 陆小弟叹气：“为了这个家，我也是操碎了心，掏空了口袋。” 林见椿习惯了一个人睡，生物钟到点就睡了，压根没想过要等陆悬舟。 她起来时也心虚，她也不知道陆悬舟有没有回来。 拉开门，洗漱，偌大的一个家三个人安安静静，鬼鬼祟祟。 上桌吃饭时，林见椿才问了一句：“阿舟哥还没有回来吗？” 陆母与陆小弟对视了一眼，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她轻咳一声：“估计厂里应该又遇上事了，别管他，他们货运部时常突然冒出来有事儿。” 陆小弟也附和：“他们货运部的大车司机少，时常冒出点事，以前忙的时候我哥就只能睡在厂里的宿舍。” 林见椿了然， “那我就先去上班了。” 陆母忙将准备好的票塞给了林见椿，“中午就不用赶回来吃饭，在医院食堂打饭吃，不用省着票 ，我找咱大院里里的换了不少。 ” “谢谢妈。” 林见椿到了京医五院，先去苏院长办公室报到，苏院长亲自领着林见椿去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将近二十人。 看来于珍珍有将她的意思传达到，会议室改成了一个小教室，有黑板，有讲台桌，还有教鞭。 “小林啊，这是京医六个院区挑选出来的第一批来学习的医护人员，每家院区三个人，一共十八个人。” “你要是觉得有教不了的，也不用觉得为难，直接将人请出教室就行。” 林见椿点头，她走到了讲台桌上，将自己带来的本子放在桌上，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眼下面十八个的中老年老学生们。 “大家好，我叫林见椿，从今天起就由我传授你们ct机的操作使用。一共两节课，一节理论课，一节实操课。”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嗡嗡声，她的中老年老学生们就开始议论纷纷。 “老赵，我刚刚有没有听错，刚刚小林老师说两节课就能教会我们使用那个进口的大机器？” “你没耳聋，我刚也听到了，那个外国佬当宝贝一样地藏起来的东西，我们两节课就能学会吗？” 林见椿用教鞭轻轻地敲了桌子，“我不喜欢在我上课的时候有人交头接耳，有问题可以举手提问。” 那个叫老赵的老医生举起了手，他想了一个合适的称呼：“林医生，你真的能两节课教会我们使用ct机？” 原本应该称呼林见椿为林老师的，但是考虑到最近局势不好，臭老九可不是好称呼，喊小林又显得不尊重，索性就喊了林医生。反正以后在医院里上班，喊林医生没错。 林见椿示意老赵坐下，她才缓缓开口：“如果仅仅只是教会你们如何使用ct机，那不用两节课，二十分钟足矣。我这两节课是加了维修的内容。光会使用机器还不够，要会维修，要不然等机器出现故障，你们也只能跪着请李约翰回来修。” “我们一定会学会的！不会跪着请外国佬回来修机器。” 林见椿满意地点头，“很好，希望你们十八个人都不会让我失望。如果考评不合格的同学，我会请他与第二批同学一起继续上课，直至毕业为止。” 十八名医护人员坐得笔直，生怕一把年纪被留级，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苏院长跟过来原本是想给林见椿撑场面的，怕她一个小姑娘镇不住医院的老人们。 没想到林见椿只一个来回就将这些老家伙们给震慑住了，要知道平时这些老家伙们可难管了。 “小林，我还事儿，我就先走了，你先上课。” 林见椿点头，送苏院长出去后就关上了门。 “好，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因为仪器搬运不便，这节课我们就先上理论课。” 林见椿说着，拿出粉笔就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十八名医护人员看着看着，眼睛越来越瞪大，要不是怕被林医生赶出去，他们都想趴到黑板前看个仔细。 林见椿只寥寥几笔，就将整个黑板都画上了机器的草图。 那直线就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就连那尺寸也是ct机的尺寸！！！ 堪称1:1完美复刻！！！ 胡院长和苏院长从哪里找来的人才，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现在才被人发现！！！ 林见椿将粉笔丢进了盒子里，拍了拍手，满意地收下了她的中老年学生的崇拜。 “我首先讲一下这个机器上的英文单词，你们可以拿笔记一下……” 林见椿一节课上了两小时，剩下的时间就让学生们自由交流和互相抽背。 林见椿捧着搪瓷杯，翘着二郎腿，吆喝着：“有没有同学觉得自己掌握得挺好的，可以来我这里接受理论考核。 ” 无人搭理她，背书的声音更大了。 林见椿喝了一口茶，茶叶沫子也跟着进了嘴里，她吐出茶叶沫，继续喝茶。 她悠悠地想着：果然还是这年头的学生好教啊，看看一个一个背书背得多认真。 医院的中午下班铃声响了，林见椿伸出手，看了一眼时间。 她的中老年学生们讨好道：“林医生，你的手表真好看，一定是你对象送的吧？” “嗯，我们昨天新婚，他送我的。” “恭喜林医生啊，在这么大喜的日子里，林医生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行，下午课就晚一点，两点开始上课吧。” 林见椿收拾好她的本子，拿好搪瓷杯就出了教室。 等人一走，十八个老学生们就忍不住哀嚎：“我原本以为林医生很难说话，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地答应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这么多年不碰书，我这脑子好像生锈了，那些个英文单词我还记不住，还有那个故障判断，我也背不下来……” 林见椿在门外偷听着十八名中老年学生的哀嚎，乐了。 她正准备去找苏院长，就看到了于珍珍：“林医生，有一个男同志说是你的对象，他来给你送饭，正在门诊部。” “好的，谢谢你啊。” “林医生，你太客气了。” 林见椿突然想起了她的乖乖学生们，“于同志，能不能请你们让食堂给会议室里的医护们送饭？他们可能没时间去吃饭。” 她的乖乖学生们都上了年纪，一顿不吃恐怕会饿得两眼昏花。 于珍珍应了，“保证完成任务。” 第23章 有一点点想你 陆悬舟拿着饭盒，时不时地往走廊上看一眼。 他昨晚有要紧事要做不能归家，也不知道林见椿会不会有想法，毕竟昨天是他们领证的第一天。虽然他们约定了一个月之期，但是这么个重要的日子他不应该缺席。 “阿舟哥~~~~” 陆悬舟抬起头，就见林见椿笑得欢喜，朝着他小跑着过来。 “小心点，别摔了。” 陆悬舟伸手扶了一把林见椿，林见椿堪堪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你们医院的后勤部刚拖了地，你别跑那么快，小心摔了。” 林见椿随意地点头，陆悬舟就知道她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陆悬舟无奈叹气，将饭盒递给了她。“妈让我给你来送饭。” “你下午不上班？” 陆悬舟点头，“我今天刚去请了婚假，这个星期都不用去上班，如果厂里有事会有人来喊我。” “那我带你看看我的办公室。” 林见椿的办公室原本是一间谈话房改的，就供她一个人使用，还挺宽敞。 林见椿将饭盒一一铺开，“哇，妈怎么给我准备了那么多菜， 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一起吃。” “不用，我一会儿回家吃。” 林见椿压根不给陆悬舟拒绝的机会，她吃一口就喂陆悬舟吃一口。 一顿饭下来，她倒是挖掘出了自己还有当幼儿园老师的潜力，只是可惜幼儿园里没有陆悬舟的那么大的乖宝宝。 陆悬舟主动收拾好碗筷，“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见椿揉着肚子，挥挥手。 “妈让我问你，你第一天上班还顺利吗？” 林见椿笑得花枝乱颤，这个闷骚的男人就这么一句话，憋了一顿饭了，可算是说了出来了。 “是你想知道，还是妈想知道？” 陆悬舟捏紧了布袋子，“有什么区别吗？” 林见椿慧黠地眨了眨，“当然有区别。如果是妈想知道，等我下班时我会亲口跟妈说。如果是你想知道，那你过来。” 陆悬舟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见椿轻啧了一声，陆悬舟可真是不禁逗，这样就跑了。 她刚转身，就听“吱呀”一声，门被重新推开。 陆悬舟又重新站在门口，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想知道，你第一天上班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林见椿双眸亮晶晶的，朝着陆悬舟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陆悬舟听话地走到了办公桌旁，在林见椿的示意下俯下身。 林见椿攀着他僵硬肩膀， 在他耳侧轻笑道：“没人欺负我，但我过得不太好，有一点点儿——想你。” 陆悬舟的耳根子悄悄地红了，林见椿没忍住捏了一把。 陆悬舟敏捷地跳开，恰好这时候于珍珍敲门：“林医生——” “我先走了。”陆悬舟打开了门，让于珍珍进来。 于珍珍：“林医生，后勤部已经把饭菜都送到了会议室里。” “谢谢你，于同志。” 于珍珍摆摆手， “顺手的事情不用谢，林医生你别那么客气，你喊我珍珍就行。” “那你也别喊我林医生了，我本来就不是医生，我应该比你大一点，你喊我姐就成。” 于珍珍从善如流，“姐，前天的事情我都没有好好谢谢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我上个月的肉票都还没有用掉呢。 ” “我最近哪有时间，你挺空？” 于珍珍点头：“我是眼科的小护士，但是我们眼科没什么病人，我整天就做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 “那你怎么不来听我上课？” “我一个小护士哪有资格，为了抢第一批来上课的名额，我们医院的老主任们差点儿打起来。前面三批都已经被各科室的主任预定了。” 林见椿灵机一动，“你想不想来听我的课？要不然我把你要来当我的助理？” “真的可以这样吗？姐，你是我亲姐！” 于珍珍生怕林见椿反悔，推着她就去找了苏院长。 “姑父，我姐说让我给她当助理！你可不能反对。” 林见椿愕然，苏院长竟然是于珍珍的姑父。要是宋家知道丢了这么一条大鱼，不知道肠子有没有悔青。 苏院长扶额，“你确定小林不是被你缠怕了？” 林见椿轻咳一声：“因为来听课的医护们普遍年纪比较大，我需要一个助理来帮忙打打杂，就像是中午帮同学们安排午饭之类的。” 林见椿都这么说了，苏院长自然不会再反对。 等下午再开课时，于珍珍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跟着林见椿走进了会议室。 “目前为止，只有四个同学到我这儿完成抽背，剩下的十四名同学还有什么困难吗？” 鸦雀无声。 于珍珍都看呆了，她何时见过各科室主任这么听话？？？ “同学们，抬起头来。” 没完成考核的十四名中老年学生们缓缓地抬起头来，他们给医院和科室丢人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好接受林医生的批评了。 “这件事问题在我，我没有考虑到每个同学的基础，就死板地布置下高强度作业。每个同学根据自己的基础，课后到于珍珍助理这儿申报一下完成背诵的时间。”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实操课，看到实物后更有助于大家记忆。” 林见椿领着十八人，外加一个于珍珍去了放射科。 在不通电的情况下，一边讲解，一边给大家演示了一遍。又请大家互相搭配来演示一遍。 等所有人都学会了后，林见椿让于珍珍去请示苏院长：“能不能把这台机器拆了讲解一下内部构造？” 苏院长匆匆赶来，“小林啊，大家都只是医生，没必要往修理机器那一行硬挤。留一点活路给修机器的，行吗？” 林见椿勉强答应了。“既然不能拆机器，那我们的两节课就到这儿结束了。那我早上上课的内容也有点儿超纲，大家如果觉得有用的话可以适当背一背，毕竟多学一点总没有坏处的。” 苏院长意外：“你们都学会了？” 十八名中老年学生们异口同声：“当然！就一个小小机器简单极了，要不是苏院长你不让我们拆机器，我们肯定要跟维修师傅抢生意的。” 林见椿与她的学生们一一道别后，请苏院长安排明天第二批来学习的。 这十八名学生们回到六家医院后，就有同事来打听林见椿教得怎么样，他们默契地竖起了大拇指，“林医生来教导我们使用c机，实在是屈才了。” 第24章 听墙角 林见椿走出医院时，就见陆悬舟正坐在自行车上跟人说话，嘴角叼了一根烟，神色不耐。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陆悬舟似有所觉回过头来。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我看到那个女同志了！”秦青难掩激动，“就是那个站在大门口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的女同志，你看到了吗？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一眼就看到了，她还朝着我笑。” 陆悬舟轻啧了一声，“她在对我笑。 ” 秦青：“就你那凶悍的模样，哪个女同志能对你笑？ 她一定是认出了我。” “是她救了人，控制了局面？” 秦青点头，“要不是这个女同志，我们可能又要让这一网大鱼给跑了。” 陆悬舟突然觉得，如果这个冷静的女同志是林见椿，那就很合理。 陆悬舟语气里难掩自得：“那是我媳妇儿，有证的媳妇儿。滚吧，单位证明的事不用担心。” 陆悬舟掐灭了烟，朝着林见椿走过来。 林见椿挑眉，果然能做男主的男人怎么会简单。只可惜那本书她才看了前面的剧情忍不住骂作者， 后面男主到底如何她倒是不知道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陆悬舟现在是她的，不乖她会好好调教。 林见椿微翘着嘴角，陆悬舟却觉得这笑容多少让人头皮发麻。 “下班了吗？” 林见椿点头，“嗯，你骑自行车来的吗？” “嗯。”陆悬舟顿了顿，“我载你回家，只是路上人多，你不能乱动。” “好。” 一路上，林见椿规矩地抓着自行车坐垫，陆悬舟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却不知为何空落落的。 二人回了大杂院，就有邻居们跟二人打招呼：“阿舟接你媳妇下班呢？咋样，第一天上班累不累？你妈一大早就杀了鸡，说要给你媳妇补一补呢。” 林见椿适时地露出新媳妇的害羞，“都挺好的，婶，我们就先回去了。” 还未到家就闻到了肉味儿，陆母招呼着林见椿洗手吃饭。 林见椿与陆母和陆小弟说着医院的事儿，半个眼神儿都没有给陆悬舟，陆母在桌底下踹了一脚陆悬舟，示意他哄哄。 陆悬舟巍然不动，就好像踢得不是他一般，努力扒饭。 陆母没好气地又踢了一脚。 林见椿无奈地放下碗，“妈，你踢错人了。” 陆母老脸一红，“哎呀，妈不是故意踢你的，我是想踢阿舟，米饭能有媳妇儿香，一个劲儿地埋头苦吃，也不知道说句话。” 林见椿轻咳一声，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也不怕教坏小孩子。而且她又不会散发香气。 陆悬舟：“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而林见椿在陆母的热情劝说下，喝了两碗鸡汤，一不小心吃撑了。 林见椿帮陆母整理了碗筷，一起去水管子那洗碗。陆悬舟也在擦着自行车。 陆母哪用林见椿帮忙洗碗：“你去给阿舟帮忙，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新车刚买来时都没那么宝贝，骑了两三年才想起来洗车……” 林见椿无奈，磨蹭地到了陆悬舟的跟前，见到桶里的水脏了，“我帮你再去打捅水。 ” 陆悬舟扫了一眼林见椿身上的新衣服，“不用，你去帮我把挂在门后的破了一个角的干毛巾拿来就成。” “好。”林见椿折回家，拿了干毛巾。 刚到宋家门口就被宋母给喊住了：“阿椿，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林见椿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宋母竟然会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喊她。 她以前被宋挚安带回家来玩时，宋母对她都是不冷不热，等着她上赶着讨好。 宋母脸上堆着笑，“阿椿吃饭了吧？来，吃个苹果解解腻。” 林见椿拨开硬塞给她的干瘪的苹果，“这烂苹果你留着自己吃吧， 你没攀上的亲家——于家给了一篓子新鲜苹果。” 宋母讪笑着收回苹果，见林见椿要走忙开口说正事：“安子住院了，这事儿你知道吗？他想见见你。” “哦？宋挚安是得了重病要死了？还是羞愧难当不想活了才想着见我最后一面。” 宋母忍了又忍的脾气终于再也忍不住：“安子怎么说也跟你做了一年的未婚夫妻，他对你向来没得说，千错万错也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何至于咒他不好。” “那我应该等他死后把他供起来？感谢他不娶之恩，让我去了好人家？” 宋母没忍住讥诮：“陆家能算什么好人家？ 你们昨天领了证，新婚夜陆悬舟却不碰你，心里就是介意你跟过安子才不碰你。” “你怎么知道陆悬舟没碰我？你一把年纪竟然听墙角！” 林见椿一把推开了宋母，宋母没站稳倒在了地上：“哎哟，前儿媳妇杀人了——” 宋母脑子转得飞速，她原本只想让林见椿帮忙给儿子找个好医生治疗腰伤，但是没想到林见椿竟然会动手。这个蠢妇敢动手，就不能怪她讹人了。她要林见椿把工作让出来给宋采薇，这样她闺女就不会跟她离了心。 “怎么了？”陆悬舟久等不到林见椿拿来毛巾，就回家来看看。 林见椿双眸通红，“他们偷听！” 只要一想到她与陆悬舟的一切活动，都在宋家人眼皮子底下，她就觉得浑身恶寒，恶心。 陆悬舟没见过林见椿这般模样，他几乎下意识地将林见椿搂在了怀里，“别哭，我来处理。” 陆悬舟一脚踹开了门，杀进了宋家。 “你们干什么！入室抢劫吗！”宋母拦不住陆悬舟，索性放开了嗓子嚎。她吃定了陆家要脸，一定不敢让人知道陆悬舟不碰林见椿。 与陆家相邻那一间房是宋采薇的房子。 他将床掀开，在床头那看到了一个小洞，虽然有衣柜挡着看不到人，但是多少应该能听到人声。 陆悬舟眼底阴沉地像是化不开的冰。 第25章 我不要下乡 宋采薇偏偏时候回家，看到她家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挤进去之后就看到陆悬舟在她家，欢喜地凑了过去：“陆大哥，你来我家是来找我的吗？” 林见椿刚动了一下就被陆母给拦住了。 陆母甩手就给了宋采薇一巴掌。 “果然什么样的老货生什么样的闺女，没脸没皮的东西，一个姑娘家竟然凿洞偷听人家夫妻同房！” 宋采薇捂着脸，脸色发白：“陆婶，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陆母嫌弃地啐了一口，“骚浪得不行就早点找个人家嫁了！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跟你们家住在隔壁。” 宋采薇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陆家人压根不听她辩解，找来了管事大爷。 陆悬舟态度强硬：“我要在宋家这里打上两堵墙。” “不行！你打上两堵墙那房间就不能住人了。”宋母说什么都不依靠，“你们要打墙就在自己家打。” 陆母：“你们家要是不依，我就让所有老邻居都进来瞧瞧宋采薇这个骚浪的女人偷听我儿子儿媳妇同房。” “陆大哥根本没有跟那乡下女人同房！他宁愿打地铺也不愿意碰被我哥抛弃的女人！ ” 宋采薇喊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是为时已晚。 陆母反手又是一个巴掌：“好啊你知道得那么清楚，还说没偷听。” 宋采薇被打得踉跄倒地，宋母为了闺女的名声，只能答应打墙，不过只肯答应打一堵墙。 陆悬舟声音掷地有声：“我与我媳妇昨天才领了结婚证，我们一直没有同房是因为我尊重她。昨晚本来是我们的新婚夜，我因为厂里临时有事没回来，我媳妇善解人意理解我的工作，没想到被人曲解成我不愿意碰我媳妇，其险恶之心都够死一百回！” 两人才领结婚证这事儿，大杂院里的邻居们都知道。管事大爷们也都听他们老伴说过，二人领了证后，陆母给大院里的各家都发了喜糖。 “媳妇，我们回家。” 陆悬舟声音缱绻，牵上林见椿的手。 林见椿仰头看向陆悬舟，却从陆悬舟的眼里看到了心疼。 林见椿回握住陆悬舟的大掌，“嗯，我们回家。” 老邻居们自觉地让出一条道，“阿舟，我家有安神茶，你拿点儿给你媳妇喝喝。她受了惊，让她好好睡一觉。” 等回了家，陆母主动让出自己的屋子：“儿媳妇啊，今晚你和阿舟睡我那屋，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看我一个老太婆睡觉。” 陆悬舟指挥陆小弟去要了安神茶，亲自给林见椿煮了一碗端给她喝。 “乖，喝了安神茶，睡一晚就没事了。” 林见椿乖乖地坐在床上，陆悬舟将碗递到她的嘴边。 就着陆悬舟的手，林见椿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碗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一人一半，你也受了惊吓。” 陆悬舟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见椿，两三口就将剩下的喝了。“睡吧。” “你呢，睡哪？妈的屋子小，可打不了地铺。” 陆悬舟脱衣服的手一顿，“陪你睡。” 林见椿的视线扫在了陆悬舟的小腹上，“一个月之期不守了？” “边陪你睡，边守。” 陆悬舟睡得规矩，双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规规矩矩地像个圣人。 林见椿戳了戳陆悬舟的胳膊，“阿舟哥，我还怕~~~” 陆悬舟认命地睁开眼睛，他明知道林见椿能撩他就说明恢复地差不多了，但是他一想到林见椿刚刚红着眼无措的模样就拒绝不了。 “过来。” 林见椿欢喜地凑到陆悬舟的身边，陆悬舟伸出了胳膊，将人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我在，不怕。” 林见椿被陆悬舟拥在怀里，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声，这男人真嘴硬心软，天天同床共枕，还能守一个月算她输。 两人相拥而眠，这一觉林见椿睡得极好。 等早上起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 林见椿在家门口洗漱，就见家门口已经堆满了砖。 陆母：“阿舟一早就去砖瓦厂找人定了一批砖，现在已经运过来了，今天就找人把墙砌了。” 陆悬舟朝着林见椿点点头，“等你吃完，我送给你去上班。” “好。” 自行车的后座上绑了一块软垫，车子也擦得锃亮。 林见椿心情大好，“阿舟哥，你该不会是为了接送我，才洗车的吧？” 陆悬舟装没听见，将自行车蹬得飞快…… 二人出了大杂院，正围在中院洗衣服的邻居们忍不住议论开了。 “就阿舟对他媳妇那稀罕模样，说嫌弃她媳妇以前是安子的媳妇，我是一百个不信。” “你们昨天是没瞧见哟，阿舟牵她媳妇回家，那真是生怕她媳妇碎了，我看他是心疼地要碎掉了吧。” 众人打趣完这一对新人，又开口说起了宋采薇。 “你们说那个洞是不是本来就有的？今早采薇他妈说，那个洞早就有的，他家采薇可是文化人，做不成偷听人墙角的事情来。” “我反正是不信的，要是早就发现了为了闺女的名声，那不得早填上了？我昨晚算是看清楚，宋采薇见到阿舟恨不得黏上去，心思能干净？” 宋采薇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她的脸肿得跟馒头一样，听着外头的工人来来去去，趴在被子上忍不住又哭了一通。 宋母怒气不争：“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一个黄花闺女听墙角，你还要不要脸，要不要嫁人？” “我不嫁人！不能嫁给陆大哥，我嫁人有什么意思，我宁愿去下乡。” 宋母没忍住狠狠地拍了几下宋采薇的胳膊，“我现在就给你报名去下乡，正好过两年再回来大家就该忘了这事儿，我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宋采薇慌了：“妈，你说过的不会送我去下乡的。那地方是人能待的吗！” “那能怎么办？你现在就算是想嫁人，就你现在这名声，别人一来打听就跑了。” 宋母有意要治一治她这个闺女，免得她一心挂在陆悬舟身上再做出错事。“与其最后嫁给个老鳏夫或者是残废的，还不如下乡躲几年。” 宋采薇知道她是他们学校最漂亮的，他们学校有很多喜欢她的男同学，她才不会嫁给老鳏夫，她就算是要嫁人也一定嫁一个比陆悬舟好的。 “我要是躲了，林见椿那个乡巴佬一定会笑死！我要么不找，要找一定要找一个比陆悬舟好的，把他们比下去。”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等着。” 第26章 叫醒服务 林见椿下班回来，就见家门口的砖都清空了。 “这么快，都弄好了？” 陆悬舟点头，“进去看看。有哪儿不满意的，我再让人整理。” 林见椿原以为陆悬舟只是砌了一堵墙，没想到将房间都重新隔了一下。 陆悬舟的屋子与陆母换了一下，又往外扩了扩，虽然比不上原先朝南的，但是胜在安心。 林见椿很满意，她跟陆悬舟早晚要同房，天天防着有人听墙角，实在是太影响兴致了。 她闻到屋子里淡淡的艾草香， “你熏过屋子了？” “嗯，再熏两天就不那么潮了。” 林见椿参观完自己的新屋子，又去看了陆母和陆小弟屋子。 陆小弟屋子最小，放下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后就只剩下一个走动的位置，床尾放着他的大木箱子。常用的东西都搁在箱子上，有时候要取箱子里的东西极不方便。 “委屈小弟了。” 陆小弟摆摆手，“是我让工匠把我的房间弄得小一点的，我七月就要下乡了给我留那么大的房间也是浪费。” 林见椿： “唉，什么时候能买套大房子就好了。” “唉，什么时候能给我弄个赚钱的工作就好了。”陆小弟也同款叹气。 陆母没好气地看着两个白日做梦的家伙，“咱们家算是好的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房间，你看前院的邬家崔家，中院的卢家曾家，他们都是两三个人住一间屋，每次吃饭都要把床挪开。 还有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哪怕是临时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早点吃完洗洗睡了，梦里什么都有，随便你们俩做梦。” 林见椿也乐了，“那我今晚可要早点睡觉，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陆悬舟。 陆悬舟没忍住，挪开了眼。“我去挑水，明天用。” 陆悬舟出了家门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水桶，他没忍住搓了一把脸，有个性子活泼的媳妇，他有点儿招架不住啊。 他认命地回家拿上水桶。 水缸装满了水后，饭也好了。 陆悬舟给林见椿烧了热水让她擦一擦。 林见椿擦完后，陆悬舟又自觉地给倒了，“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你不睡吗？” “睡。” 林见椿躺下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陆悬舟自觉地坐了上来，躺下。 林见椿手脚并用地攀了上来，伸手就往邦邦硬的腹肌上摸，摸索了几下后心满意足地蹭了蹭陆悬舟的胸膛，这块是她新开发出来的地儿。 “真好摸啊。” “陆悬舟，一会儿我要是做梦了，梦里你也让我摸摸？” 陆悬舟本不想搭理林见椿，他发现他媳妇睡眠极好， 只要不搭理她，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没一会儿就会睡着。 但是，他忍不住。 “你怎么那么贪心？”现实中对他下手还不够，还想梦里也要来个陆悬舟给她摸？ 林见椿闷笑， “陆悬舟，你该不会吃自己的醋吧？” 陆悬舟闭嘴，他早该想到林见椿能安什么好心，原来在这儿挖坑呢。 林见椿仰着头看向陆悬舟，陆悬舟垂眸，也看向她。 她红唇轻启：“现实里，我只能摸摸你的腹肌，因为我怕你会招架不住，破了约定咋办？梦里，我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陆悬舟不知道林见椿梦里有没有对他为所欲为，他只知道他做梦了。 梦里，林见椿对他为所欲为。 他任由着林见椿对他为所欲为。 然后，他醒了。 凌晨三点。 陆悬舟面无表情地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条底裤和床单……翻了北窗去了中院。 第三天上班，林见椿就起不来了。 陆悬舟扯了扯被子：“该起了。” 林见椿裹着被子翻到了床里面，继续睡。 陆悬舟没法，只能脱了鞋子上床继续喊。“已经七点二十了，再不起可能要迟到了。” “还早。”林见椿嘟囔着不动。 陆悬舟等了十分钟，林见椿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只能再去拉被子。 林见椿抱着被子不撒手，“要亲亲才能起来。” 陆悬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洗漱吃饭要十分钟，从家里到医院也要十分钟，上班第三天就掐着点到，一定会被同事们说议论的吧？被人议论又该回家哭唧唧，又要他哄……他这是娶了一个小祖宗吧？ 他附身在林见椿的头顶上亲了一口，一触即离。 “该起了。” 林见椿偷偷地睁开一只眼，偷瞄陆悬舟。 “我刚刚没做梦吧？你亲我了？” 陆悬舟没回答，只冷漠地报着时间：“七点三十六，你确定还不起来吗？” 林见椿嗷呜一声，“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我叫了，你说还早，不起。” 林见椿手忙脚乱地套衣物，抽空跟陆悬舟打嘴仗：“那我那时候睡懵了，你应该早点亲我呀。你一亲我，我就激动地清醒了。” 林见椿洗漱完，抓了一个馒头就往家外冲。 “咦，咱家洗床单了？” 陆悬舟握着车把的手一紧，冷着脸提醒：“七点四十四。” 林见椿赶紧跳上后座，催促着陆悬舟快点骑。 等出了胡同，林见椿咬着馒头琢磨过味儿来，“陆悬舟，咱家门口晒的床单是我们盖的。我们昨天同房了？不应该啊，同房了我咋没印象？也不疼啊。” 自行车晃了一下，林见椿慌得一把抱住了陆悬舟的腰， 车子很快被稳住了，林见椿才撒开了手。 她好像有点儿琢磨过味儿来了。 声音里带着笑意。 “陆悬舟，我在梦里，有没有对你为所欲为？” 第27章 最最最乖的学生 陆悬舟差点儿将自行车蹬得冒火星子，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六分钟就骑到了。 他将林见椿丢下后，就火速骑走了，生怕林见椿不依不饶地追着问。 林见椿眼里噙着笑，整理了衣服后才进了医院。 林见椿上了两天的课，对拿捏她的学生们那是手拿把掐，小手段层出不穷，她的学生们压根招架不住。 等到中午休息时，陆悬舟放下饭菜就跑了：“我还有点事儿，晚点来收拾。” 林见椿正吃着饭，就听到有人敲门，一开门竟然是第一批来学习的老赵，还有和他同一个医院的老高。 “你们这是—— ” “林医生，我们找你来补考。前天你教我们的理论知识我们已经会背，你抽考我们吧。” 老赵说完才看到林见椿手里的筷子 “林医生你还没有吃饭吗？那我们再等一等，你先吃。” 林见椿要是没记错的话，老赵是京医总院的儿科主任，从总院到这里要半个小时。现在才12点过半，这两人是一下班就赶过来了？ 林见椿侧身让二人进来，“你们还没吃饭吧？” “等了了这一桩心事再吃，今天都第三批来学习的，我们第一批的都没通过考核，那不得被人笑话。是吧，老高。” 老高：“你别跟我说那么多，我好不容易记住那些个英文单词，被你一捣鼓我回头就要忘了。” 林见椿失笑，让路过的医生帮忙喊于珍珍来。 “那趁还记得，咱们先背书。” “这会不会太影响你吃饭？” 林见椿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一会儿等我对象来整理就行。” 老高这才放了心，让林见椿尽管抽背。 这两天，林见椿已经从于珍珍那陆续知道了京医医院的医生们大多都是祖上从医，或者是中专生大学转业来学的西医。那些有留洋背景的大多都去牛棚了。 林见椿没有想到，老高虽然从未接触过英文，但是今日一见与第一天上课全然不同，他的英文发音很地道。 老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让我儿子给我请了个老师，特意突击一把英文。我还找了进口药的说明书让老师教我，我觉得我们做医生的很有必要学会英文，这样更有利于用药。” 老赵忍不住骂了娘。“好你个好东西，你还说自己没怎么会背，忽悠我骑了一路自行车载你，敢情你偷偷开小灶啊。不行，你那老师再来上课你得喊上我。” “行行行。不过这事儿得有给胡院长打报告，让他帮我们兜着。” 毫无疑问，老高顺利通过考核，老赵也无惊无险地通过。 林见椿这个老师毫无吝啬地鼓掌：“恭喜二位，成为我们第一批学院第六个和第七个通过的同学！现在要不要坐下，一起吃饭？” 于珍珍将饭盒放在桌上，“姐，门外还有好多人找你。” 林见椿闻言，走到门口，她就看到了她第一批的十一个学生，一个都不少。 “你们都是来补考的？” “是！” 十一个人异口同声。 林见椿眼里发涩，大概这就是这年代的华国人不服输、不放弃的韧性，才让华国渡过至黑至暗的时刻，实现全面崛起。 等最后一个人顺利通过补课后，林见椿大声道：“我宣布，第一批十八名同学全部通过了考核！你们都是最最最优秀的毕业生！” “那是当然！我们可是第一批！” “我们一把年纪还能逃避考试？我们肯定不能让第二批第三批给比了下去。” 大家一起挤在林见椿的办公室里吃饭，好不热闹。 “我说，咱们以后要不要有空聚一聚，交流学术，交流心得。” “好提议，我答应。” “那大家都同意的话，剩下的五个同学就要各院回去通知一下。” 林见椿送走了第一批的学生们，内心忍不住地澎湃。她突然觉得，她真的适合当老师，她的教育事业大有可为。 她挺直了腰板，准备好好地虐一虐她的第三批学生们。他们看起来没那么老，应该承受能力挺强？ 等下午散课，又有第二批的同学来找她补考。 他们可听说，第一批的同学们全员通过，他们可不能丢人。 林见椿加班回到家，大杂院不少人家都已经关灯睡了。毕竟电费要钱，每天省下来的电费都能买一顿肉。 陆母心疼地不行，“这才第三天上班就要加班，也未免太辛苦了。” 林见椿狠狠地扒了一口饭，她中午吃饭被打断，林见椿就将陆母做的肉菜分给了大家。这会儿是真饿了。 陆悬舟把一碗汤推到林见椿的面前，林见椿捧起碗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医生护士上班时间忙，只能抽空来找我背书。下回你们先吃，就不用等我了。 ” 陆母也知道医护们都不容易，但是她是林见椿的妈，总归是有心疼自家人。“我明早去买点儿点心，让阿舟中午给你捎去，你饿了就垫垫肚子。” 林见椿点头，“妈，我一会儿给你拿钱。” “我哪用你的钱，我有钱。 ” “我们都结婚了，应该上交生活费。”这事儿还是林见椿听中院的何春蕾说的，她男人一个月工资26，一个月要上交给家里十五块钱的生活费。 陆母摆手：“你们刚结婚，多的是要用钱的地方，不用给我钱，我有钱就先用着。” 大杂院的其他人家，儿女是一上班工资就上交，等娶了媳妇就上交生活费，只给小俩口留几块钱，那能顶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她信自己大儿子的人品，也信儿媳妇的为人。如果她老了没钱了，他们不会不管她。 “我的工资，妈一直没要。” 林见椿见陆母一惯如此也不再多说，“那等我发工资了就给妈买最贵最好看的新衣服。” “好，那我可就等着穿我儿媳妇的新衣服了。” 陆母只当儿媳妇哄她开心，倒不是不相信儿媳妇不舍得花钱，而是她知道一个新人刚上班工资就23.5块钱，依照林见椿的性子肯定给一家子都要买东西，这一圈买下来，到她这儿最多只能扯一块布。 林见椿这一天是真累了，她连撩拨陆悬舟都提不起劲儿来，早早地睡了。 陆悬舟松了一口气，他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上班第四天，林见椿睡得天昏地暗，陆悬舟喊她起床， 她耍赖地抱着陆悬舟的胳膊继续睡。 陆悬舟半躺半困在床上，想到昨天只是亲了亲头顶，林见椿就醒了。 他慢慢地凑近，低头刚想在林见椿的头顶上落下一吻。 偏这时候，林见椿抬头：“几点了？” 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林见椿软糯的唇上。 林见椿瞪大了眼眸，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两人俱是一震，而后迅速分开。 林见椿回味地眨了眨眼睛，她还没刷牙，嘤嘤嘤，她是一个亲嘴有味儿的小娇妻…… 陆悬舟皱眉，林见椿好像不喜欢？可上一次她明明很喜欢，难道是他太快撤开了？ 第28章 他的小媳妇有点儿凶 林见椿一路上兴致都是恹恹的，陆悬舟有些不习惯这么安静。 “我今天大概很忙，不用给我送饭了，我就在食堂吃一个大白馒头就行。” 林见椿背对着他，随意地摆摆手。 陆悬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骑车走了，临近中午，他又来了。 他是个男人，总不能真让自己媳妇吃大白馒头就着水。除了饭盒，还有一牛皮袋子的京八件点心。 林见椿刚开吃，就有人来找她补考。 陆悬舟：“我先去外面转转。” 陆悬舟四处走着，这几天他给林见椿送饭，有不少人都见过他，五院的医护们都知道了他是林见椿的对象。 他轻车熟路地来了住院部。 五院的住院部有三层，一层大概二十几个房间，并不分科室。 陆悬舟拾级而上，走到了二楼的拐角处就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有一点熟悉。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往楼上走。 陆悬舟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半个小时后，他从里面出来了。 陆悬舟也不着急走，他就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与值班医生聊天。 值班医生正是于珍珍的堂哥，那天打砸宋家，于珍珍的堂哥也去了。两人的关系也从那日放在了明面上。 “我妹妹最近经常在家里唉声叹气，说你媳妇很忙，忙得都没空跟她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陆悬舟瞥了一眼于开宇，“你想说什么？” “这不马上星期天了，你把你媳妇借给我妹妹使使。” 陆悬舟给了他一脚。 陆悬舟走到二楼时，稍一停顿就拐了过去。 二楼第二间病房，宋挚安正坐在病床上，一个女人正背对着门照顾他。 陆悬舟眸色微凉，不知道林见椿和宋挚安有没有见过，他驻足看了一会儿就下楼了。 林见椿的办公室桌子已经收拾好了，陆悬舟拎着空饭盒绕到会议室，见林见椿正恰着茶，“温柔”地问候着她的那些中年学生们。 陆悬舟垂眸，距离一个月之期还有半个月，他最后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如果她没有选择宋挚安，他一定会对她好，一辈子只对她好。 陆悬舟折返回了住院部，找到了于开宇医生：“明天，你喊我媳妇来探望。” 于开宇医生一怔，随即想明白了：“你是想让林医生这个救命恩人来让他开口？” “试试，或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转日，照例还是陆悬舟送她来医院，但是林见椿总觉得陆悬舟临走前看她的那一眼，有点儿东西。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遇上了一个人。 “林医生，我是珍珍他哥于开宇，也是我们医院的骨科医生。我小叔小婶一直念着你，让珍珍带你回家吃饭。” 林见椿：“下次有了空，一定上门来拜访。”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在门诊部分别，于开宇状若刚想起来：“我听说几天前林医生送一名伤者来了医院？那名伤者已经脱离危险，你要不要看看？” “真的？我白天还有事，等我下班就来看看。” 等下班时，林见椿找于珍珍借了半斤红糖去探望那名伤者。 刚上住院部二楼，好巧不巧正好遇到了宋挚安。 宋挚安眼里迸发出惊喜：“阿椿，你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还带东西？” 林见椿这才想起宋母上次说过宋挚安在医院，这都这么多天，宋挚安还没出院？该不会真快死了吧？可她明明记得书里宋挚安这个祸害不是短命的啊。 “阿椿，你不要难过，我的腰伤养养就好了。如果你能帮我找个关系，找最好的医生看看就更好了。我总觉得我现在的主治医生一点都不靠谱，我都住了那么多天，腰还是疼……” “帮你找个好医生，再帮你把医药费也结了，最好再拿工资给你买点营养品，是吧？”书里，宋挚安就是这样变着法子地哄骗原主的钱。 宋挚安感动地要来拉林见椿的手，林见椿一把将他推倒，他痛苦地扶着腰背呻吟着，冷汗直冒。 “你踏马的整天做春秋大梦吧？” “你信不信我找个关系，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你。” “我听说针灸的针有那么长，要是一不小心扎错了地方，你下半辈子会不会就瘫在床上，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呢？” 宋挚安惊恐地摇着头，他看得出来，林见椿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他顾不得腰疼得要断成两半，狼狈地爬回了病房。 “啧，一个废物还想算计我。” 没了碍眼的东西，林见椿转身上了楼。 一楼的楼梯上，陆悬舟就倚在墙上，他慢慢地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了两次才点着。 他的小媳妇看起来有点儿凶呢。 可是，他好喜欢，怎么办？ “林医生，你来了啊。”值班医生于开宇与林见椿打招呼后说起伤者的情况。“病人病情稳定，只是受伤了之后失忆了，问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林见椿没想到病情这么严重，“那有没有人来探望过他？” “有几个部队里的人来看过，还留下了医药费。” 果然，她没有猜错那三人是军人。 林见椿拎着半斤红糖，推开了病房，就见一个年轻的男人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就像是死了一样。 “你，还好吗？” 男人慢慢地睁开眼，就见面前一张放大的脸，他的瞳孔震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往后挪了一点，病房里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诶，你别怕，我是那天把你送到医院的人，你可能昏迷了不记得了。” 孙幼清记得这个声音，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昏迷时，他听到了那个充满生命力的声音，骂走了差点踩着他的同伴，又给他止血 ，送他去医院。 “抱歉啊，这么久才来看你。我最近太忙了，我以为你的家人早就找到你了，刚听医生说你失忆了？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孙幼清慢慢地点头。 “你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吗？” 孙幼清对上林见椿同情的目光，抿着唇没说话。 “虽然失忆了很不幸，但是说不定你正好有什么事情不想想起来呢，所以你也别着急，配合医生慢慢治疗……” 林见椿从没有安慰失忆病人的经验，她就只能把车轱辘似的话翻来覆去地说。 “林医生，你对象来接你回家了。” 病房门被关上，孙幼清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陆悬舟耳尖地捕捉到了。 第29章 我交代 回去的路上，林见椿只字不提宋挚安，只说了那个失忆的伤者怎么可怜。 陆悬舟顺势接话：“你要是不放心就多去跟他说说话，他可能会想起来一点，要是等出院了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恐怕就要无家可归了……” “行，明天带几个苹果再去跟他聊聊，争取让他早日想起来。” 陆悬舟嘴角微勾，“好，缺什么你跟我说。” 就连陆悬舟也支持她，林见椿更是将这事儿放在了心上，等到一下班，她就拿着六个苹果去了住院部。 林见椿：“你昨晚上睡得咋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孙幼清没说话，他已经开始倒计时，半个小时， 林见椿的对象就该来接她了。 林见椿扫了一眼她昨天送来的红糖，就连麻绳都没解开：“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泡点红糖水喝喝，你晚饭有没有吃？” 孙幼清摇头。 “诶，你这样子不行啊， 你就算是失忆了也不能不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想要恢复记忆一定要好好吃饭，有精力了才能行啊……” 林见椿说着就翻兜，找到了两张肉票和粮票，一边翻着，一边走出去：“我去给你打饭。” 孙幼清差点儿将手都挥脱臼了，林见椿也没抬头看他一眼。 “姐，我的姐。” 病房外。 陆悬舟和于开宇对视了一眼，这是孙幼清被抢救回来后第一次说话。 于开宇朝着有陆悬舟竖起了大拇指。 陆悬舟勾了勾嘴角，他媳妇确实有本事磨得死人也开口。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啊，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声音还怪好听的，你再多说两句我听听。 ” 孙幼清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挂着的吊瓶，“我刚动了手术，还不能吃饭，只能吃米汤，医生会准备的。” 林见椿一拍脑门，“好像也是啊，我忘了你还不能吃东西，那这几个苹果放着也会烂了，我帮你消化点一个，正好我也饿了。” 她一边开解孙幼清，一边啃苹果。 咔嚓咔嚓。 “诶，这肃市来的大苹果果然又脆又甜，等你能吃了，我再给你捎几个新鲜的尝尝。” 又是咔嚓咔嚓。 孙幼清额头的青筋跳了又跳，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认错人了，他的救命恩人不该是这样子的。 上一次小嘴叭叭叭，这一次小嘴吃吃吃。 孙幼清认命地闭上眼睛，行吧，这是同一个人，都是嘴很行。 他忍受了半个小时，林见椿终于被她对象喊走了。明天是星期天，她应该不会来了，他好歹能喘一口气。 但是，他没有想到，林见椿竟然连休息日也不放过他。 “我跟于医生打听过了，他说你只能吃流食，我特意给你带来了一点奶粉，你别不舍得吃。” 孙幼清看着林见椿抱着一个罐头瓶子，奶香味儿从瓶子里钻出来，霸道地又钻入了他的鼻尖。 “我刚听于医生说你不肯吃东西，我给你泡一碗奶粉喝喝。” 林见椿将吸管放在孙幼清的嘴边，孙幼清看了一眼林见椿，林见椿笑道：“看我干什么，喝呀。” 孙幼清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奶粉跟他想象中的一样香，不，比他想的更香更好喝。 “这就对了，不过是失忆了做什么跟身体过不去呢。等你喝完了这罐子，我再想办法给你弄。” 孙幼清喝完了最后一滴，他艰难地开口：“我这种人不配喝这么好的东西，下次不要再去黑市了，那里不安全。” “我不知道是谁灌输你这种高低卑贱的思想，恕我不能苟同。短短活一世，在人之上，要视他人为人，在人之下，要视自己为人。” 孙幼清瞳孔地震，轻声重复着：“要视自己为人吗？” 过了几天，在林见椿第二次抱着奶粉过来时，孙幼清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忙进忙出。 等到于开宇医生来查房时，他主动开口了：“她是不是你们找来的？” 于开宇医生记录数据，随口答：“你是说林医生吗？她就在我们医院上班，她最近工作忙只有下班后才有时间找你。” 孙幼清垂下眼皮，原来是做老师的难怪嘴皮子那么利索，也难怪重复地讲了那么多遍开解的话自己也没有察觉。 如果林医生是他们找来的，他也认了。 他要视她为人，不能再让她冒险给他搞奶粉。 他也想试试将自己能不能当一个人。 “我交代。” 陆悬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孙幼清：“我知道的并不多，他们能找上我是因为我身上留着岛国人的血，我奶被岛国人强了生下了我妈，村里人嫌她们丢人把她们赶到了山里，后来我奶被发疯的野猪撞了，我妈为了救我奶，求遍了村人也怀上了我。 后来，我奶死了，我妈疯了生下了我，我妈虽然疯了却记得喂我，等我再大一点，我就偷鸡摸狗喂她。再后来，我干了活村里人不分我粮，我妈就只剩下一口气，那些人出现了他们给我鱼罐头饼干巧克力，我就帮他们跑腿，只要他们给给我们一口吃的。 我知道北市他们有六个据点，但是我只去过其中三个，剩下的三个我只大概知道点方向，需要你们自己去找。” 陆悬舟将图纸递了过去，孙幼清圈了三个地方，又圈了三个大范围。 “他们有子弹。” 陆悬舟顿了顿，“好。” 他走到门口，将手放在了门把上：“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无误，我会跟上级申请给你改名换姓，让你们母子俩换一个地方生活。” 孙幼清猛地抬起头，听到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他没有忍住，捂着脸抱头痛哭。 视自己为人，他人也会将他当人吗？ 第30章 赠与我你的姓氏 全程戒严，苏院长通知林见椿授课暂停一段时间。 林见椿敏感地察觉到医院里最近戒严了，就连陆悬舟也被紧急召回到厂里值班。 林见椿想去探望孙幼清，但是住院部有保卫科把守，除了值班医生谁也进不去。 林见椿只能拜托于开宇医生给孙幼清带吃的，有时候是一个苹果，有时候是几根香蕉，或者是几颗糖，多数都是林见椿办公室有什么，她就捎什么，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告诉孙幼清她还记得他。 戒严一直持续了三天，第四天于开宇医生突然找到了林见椿：“21床的病人恢复了记忆，林医生你要不要去看看？” “现在能探望了吗？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保卫科的同志已经撤走了。” 林见椿推开病房门，就看到孙幼清侧着身子，抱着搪瓷杯用吸管喝奶粉。 “我听于医生说，你恢复了记忆？想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孙幼清点头，眼里是星星点点的光：“嗯，我想起来了，我叫林元福。” “一元初始，万象更新，好名字呢。”林见椿笑着道，“我也姓林，你也姓林，我们可真有缘分。” “嗯，跟林医生有缘分，是我的福分。”遇上你，我的福分才姗姗来了。 林见椿笑：“今天这是怎么了，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 孙幼清也跟着笑：“林医生，我可能要走了。” “你都还没下地，怎么出院？于医生能答应？” “是我自己要出院的。我跟我妈相依为命，她知道我受伤后很担心，于医生说会帮我申请救护车送我到当地医院。” “那你家在哪儿，回头我休息来看你。” “我家离这里好远，在乌市生产建设兵团，等下次我再来北市，我一定来找你。” 林见椿有些可惜，“那你记得回去后，给我写信。让我知道你的身体好全了。” “好，我一定会的。我还会给你捎我种的东西。” “好，那我可等着。” 从病房里出来，林见椿琢磨着下班后去买点儿东西，让林元福带着路上吃。 林见椿找产科医生帮忙高价换到了三张奶粉票，一咬牙全买了回来。动了一次大手术，林元福整个人都瘦得脱相了，路上要是不注意着点，恐怕一条小命又要交代在路上。 她又从于珍珍那换了糖票，称了一斤红糖，一斤大白兔奶糖，还有一些苏打饼干。 于珍珍知道林元福要走后，也买了一斤的点心给他当干粮。 转日一早。 保卫科将住院部围了起来。 住院部的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医护人员将林元福抬上了车后，在安排医疗设备的空隙里，林见椿挤进了救护车。 她将包裹塞到林元福的身边，“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吃的。你要好好吃啊，不能省着熬坏了身体，要好好的啊。” “嗯，我们都要好好的。” 林元福眨下眼底的泪花，朝着林见椿摆摆手。 林见椿被于开宇医生请下车：“林医生，我们一会儿要上医疗设备了。” “好，于医生，一路上麻烦你了。” 于开宇将另一个包袱也放在林元福的身侧，“这个是陆队长让我捎给你的，他们凑了一些全国票券还有钱，还有一些旧衣服你也别嫌弃。” 林元福母子俩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整日穿着新衣服有些招人眼，不如旧衣服实在。 林元福低声喃喃：“我怎么会嫌弃……” 林见椿刚下车，就听到旁边有人闹了起来，一瞧还是个熟人。 宋母正揪着一个年轻医生的白大褂：“凭什么他转院就有救护车，我儿子就没有？” “大娘，那不一样。” 宋母不依不饶：“哪儿不一样？难道是他搞特权？” 年轻医生没法子，只能求救地看向于开宇医生，宋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就看到了于开宇医生旁边的林见椿，神色一喜。 “人家有认识的，我家也有认识的医生。阿椿，你快跟他们说，给安子也安排一辆救护车，他们没治好安子还害得他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我们要转院。” 林见椿一脸冷淡，“你谁啊？” 宋母没想到林见椿这般绝情，就是不念跟安子一年的感情，他们现在好歹也是住一个大杂院的邻居，邻居之间帮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林见椿漠然地走了，眼瞧着救护车启动了，宋母一咬牙就趴在车头。 “今天要是不给我儿子安排个救护车，谁也别想走了，除非你们撞死我。” 宋挚安的主治医生忙过来解释：“婶子，你儿子的情况我刚刚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他腰伤反复是因为他又有新外伤才加剧了病情，在本院也能治的。” “我儿子天天在医院哪有什么外伤，一定是你们太无能了才找的借口。不管，我今天就要救护车给我儿子转院。” 于开宇医生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与苏院长对视了一眼，才道：“打电话给急救中心，再派一辆救护车过来。” 一直闹腾到中午，两辆救护车才一前一后地从京医五院出去，驶向京医总院。 刚到京医总院，第一辆车就遭到了袭击。 林见椿下班回到大杂院，就见中院的水管子那围了不少人，就连陆母也在。 阿福嫂：“刚刚采薇回家来收拾东西，说她妈也住院了。我打算明早去看看，你们要一起去吗？” “安子妈怎么也住院了？” “唉，别提了也是运气不好，安子妈今天送安子转院，没想到救护车都到了总院门口了却遇到了袭击。安子病情更严重了这回彻底下不了地，安子妈撞到了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说是什么脑震荡。” 阿福嫂说得唾沫横飞：“陆婶你也该好好教教你儿媳妇，都是一个大杂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以前有什么过节，但是人都到了医院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见死不救可太冷血了。” 陆母正听宋家的那些破事听得有滋有味，没想到阿福嫂矛头一转就对准了她家：“关我儿媳妇什么事？” “人家安子妈可说了，她求你儿媳妇给叫一辆救护车，她就是不肯帮忙。要是早点帮忙就遇不上救护车被袭击。” 众人都看向陆母，他们这些日子可没少捧着陆母，可不就是指望着有事的时候能得林见椿在医院里照顾一把。没想到林见椿这么冷血，见死不救。 陆母绷着脸：“我儿媳妇不帮，肯定有我儿媳妇的道理。” 林见椿见阿福嫂向陆母发难，她才走了过去：“救护车是用在危重病人的现场抢救和转运，宋挚安不过扭伤了腰，医院借给他轮椅转运已经很方便，压根用不上救护车。 我们北市一共也才八辆救护车，都是用来救命的。他用了，别人遇到生命危险要用车却没车咋办？ 宋婶子倒好，见有人用救护车转院，她瞧见了以死相逼也要了一辆救护车。谁知道恰好遇上了袭击。” 众人无语，这不是上赶着受罪吗？ “阿舟媳妇都下班了，咱们也要回家做饭去了。” 谁也没说明早要去探望宋母，阿福嫂跺了跺脚，暗骂了两句才回家。 第31章 等你的答案 林见椿到家没一会儿，陆悬舟竟然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晚上不用去厂里值班了吗？” 陆悬舟抱歉地看了一眼林见椿：“今晚不回去，明早厂里排了我出车。” 陆母生怕林见椿不高兴，打岔道：“上回出车到现在都快有一个月了吧？领导是不是知道你新婚才给了你这么久的休息时间？” 陆悬舟点头，“我去收拾两件衣服。” 陆母轻轻地拍了拍林见椿的后背，林见椿笑道：“妈，我知道的阿舟哥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养家。我心疼阿舟哥都来不及，不会跟他闹的。” 陆母松了一口气，陆悬舟开的是大车，要是情绪不稳定很容易出事。去年机械厂就有个大货车司机出事了，人都没拉回来直接在当地火化了。 林见椿跟着陆悬舟回了屋子，帮他收拾了行李，熟练地打了一个小包裹。 饭桌上，陆悬舟与陆小弟说起了正事：“你不是想学开车吗？我已经跟主任说过了，你明早去厂里找涛哥。他这几天都跑近郊，当天就能来回。” “谢谢哥！” 陆悬舟从兜里摸出两包烟，“眼里有活，不要等人来喊你干活。” “嗯，我记得了！” 等吃完饭，陆母就赶着二人回屋。 两人洗了澡后就上了床。 “这次出去时间比较长，大概要七八天。要是那边对接不及时，可能要更晚一点。” 林见椿点头，手已经熟练地摸到了邦邦硬的腹肌。 “你路上小心一点，我会照顾好妈和小弟的。” “辛苦你了。”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林见椿的手在被子里不断往上爬，摸到了胸肌，找到了一个最舒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有些意外，陆悬舟这次竟然没有反抗。 以往， 陆悬舟都会象征性地抵抗一下，虽然最后结果都是屈服。 林见椿仰头看向陆悬舟，陆悬舟正垂眸看她。 四目相对。 林见椿只觉得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攀升，她舔了舔唇，勾得陆悬舟黑眸中欲色翻滚。 一双滚烫的大掌落在了林见椿的怀里，他一把将人提到了身上。 林见椿被迫趴在陆悬舟的身上，与陆悬舟鼻尖抵着鼻尖。 陆悬舟盯着林见椿的红唇，目光灼热，烫得林见椿招架不住，轻轻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得到暗示的陆悬舟眼里嗖地燃起了两簇小火苗，翻身就将林见椿压在了身下，吻了上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屋子里只有喉咙深处发出的吞咽的呢喃声，低喘诱人，性张力十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两人眼神拉丝，看着看着又吻到了一处。 陆悬舟捧着林见椿娇艳欲滴的脸蛋，看着她在他身下妩媚招人的样子，只想将她藏起来，放在心尖尖上。 “距离一月之约还有三天，我不能及时赶回来。等我回来，我再听你答案。” 林见椿轻喘着，“我的答案从未变过。” 陆悬舟轻笑了一声，声音宠溺：“乖，还有三天，我等得起。” 林见椿轻哼了一声，“哼，就你守信，也不怕我改变主意了。” 陆悬舟轻拥着林见椿，“那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林见椿很满意这个回答， 奖励地亲了一口陆悬舟。 陆悬舟捉住林见椿的乱动的手：“睡吧，明早还要上班。” “我知道。你别反抗，我速战速决就能睡了。” 陆悬舟耳根子爆红，他忍了又忍：“那你快点。” 陆悬舟已经发现了，林见椿这人小毛病不少，还挑剔。只要他配合，林见椿就很快没了兴致。 每回，他只要不挣扎任摸，林见椿摸不了几分钟就会响起了小呼噜。 可他慢慢发现，今晚的林见椿好像格外兴奋。 陆悬舟被一脸生无可恋，早知道有今日，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半夜，陆悬舟面无表情、轻车熟路地将床单换了，又摸去中院洗了。等做完这些天边已经微微亮。 他回屋眯了两个小时，然后无情地将林见椿给拎了起来。 “我走了， 你以后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小弟皮糙肉厚，让他自己坐公交车，你别惯着他。” “还有，最近外头不太太平，你别往黑市那些地方去。” “还有，要是睡不着，你就抱着我的枕头睡。” 林见椿打了一个哈欠，堵住了陆悬舟喋喋不休的嘴。 陆悬舟稍一愣，托着林见椿的臀，一把抱起了她。 两人吻得难舍难离，直到陆母在外头敲门。 “阿舟，你们起了吗？” “乖，等我回来再让你亲个够。” 林见椿磨牙，呵，男人，谁让谁亲个够呢。 陆悬舟将林见椿送到医院后，就带着陆小弟坐公交车走了。 林见椿推着二八杠自行车往里走，门卫牛大爷忙过来搭把手。 “林医生，今天骑自行车来啊？” 林见椿：“嗯，我对象出车去了，这些天我都要自己骑车了。牛大爷，你吃饭了没，我起得太早没胃口，吃不完三个素包子，分你一个。” 门卫牛大爷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几天已经吃了你不少东西，我老伴都说我最近脸上都有肉了。” 牛大爷是个精瘦的老头儿，他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与老伴相依为命。于珍珍说，京医工会答应一定会给牛大爷夫妻俩养老送终的。 “是吗？快让我捏捏，到底有没有长肉？” 牛大爷没想林见椿也不嫌弃，竟然真的轻轻地捏了一下。“没长肉啊，牛大妈骗你呢。” 说完，就将一个包子塞到了牛大爷的手里。 “我走啦，牛大爷。” 林见椿回到办公室后，拿着热水壶去打了壶热水，泡上浓茶后，才开始吃早饭。 等她收拾完也快到八点了，才抬步往会议室去。 随着医院解封，她回归到了正常授课，只是她再上三天就要结束她的授课生涯。 这三天一晃而过，林见椿与她最后一届学生说再见后，就听于珍珍说有人找她。 第32章 我愿意给她跪下 门诊室里。 何春蕾抱着儿子，焦急地找医生：“医生，我儿子发烧，刚刚还发抖了，你快帮我看看。” 小护士忙推过来一张急救床，“把孩子放在上面，把裤子拖一下，我给他量一下肛温。” 杜小宝挣扎着不愿意配合，“我不要打针，奶奶救我 ，妈妈救我，我不要打针。” 杜小宝一张脸挣得通红，把吃奶的劲儿拿了出来。 杜母心疼地搂着杜小宝：“乖孙孙，我们没有打针，我们就是量一下体温， 看看你咋了。” 杜小宝在杜母的怀里哭得快抽过去，小护士皱眉：“小孩子高烧不退很危险，你们将人摁住了，要是烧得晕厥了还要抢救。” 杜母一听要抢救，慌得人都发抖：“怎么会那么严重，谁家小孩子不发烧，不是烧几天就退烧了吗，也没见要抢救啊。” 杜母原本不同意来医院，但是何春蕾担心儿子断断续续地烧了三天了坚持要来。“我儿子都没来，家里也没有个能拿主意的，我打电话到厂里让老大赶紧来医院。” 等辗转联系到自家男人，她儿子说不定就烧傻了。 她想起了林见椿。 她听大杂院的人说，就因为与宋家有过节，林见椿搭把手喊救护车都不愿意，以后看病可能指望不上她帮忙。 但是为了儿子，只要儿子好好的，何春蕾想试一试，哪怕跪下来求林见椿她也愿意。 “同志，林见椿是不是在咱医院上班，你能不能帮我喊一下她？” 小护士：“你们认识林医生？” 何春蕾重重点头。 小护士正巧看到于珍珍走过，忙喊道：“于姐，你帮忙喊下林医生，这里有人找。” 林见椿过来的时候就见何春蕾婆媳俩手足无措地抱着杜小宝，而杜小宝小脸通红，整个人闭着眼、蔫哒哒地被杜母抱着。 “杜婶，嫂子，小宝这是怎么了？” 何春蕾慌得都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向小护士。 小护士三言两语地将病情说了，“发烧三天一直没送来医院，送来前还有过抽搐，现在孩子不配合量体温做检查，家长也乱了。” 林见椿虽然不是医生，但是也知道高烧抽搐有多严重， 再加上这年头死亡率极高。 “杜婶，嫂子，你们将小宝摁住了，配合医生检查。我去给你们找儿科主任去。”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儿科主任也不在门诊室里。 有了林见椿这话，何春蕾也有了主心骨。“妈，阿舟媳妇给我们小宝找儿科主任去了，小宝会没事的。 ” 小护士也喊了同事来帮忙。 等林见椿将二院的儿科主任找过来时，小护士已经给杜小宝塞了温度计，还抽了血。 “江主任，你帮忙看一下孩子的情况。” 江主任接过小护士递过来的白大褂，“交给我，把孩子推到急救室，我先检查。” 林见椿陪着何春蕾婆媳俩在门外站着，又安慰了她们一番。 半个小时后，江主任推门出来，脸色不太好：“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烧，托了三天才送来医院你们做家长的太不重视了，发烧抽搐造成缺氧极其容易憋成一个傻子。我这边已经开了吊针，明天记得来复查，晚上还不能退烧还得来医院再查。” “医生，我们能不能住院？”杜母没想到差点儿害得大孙子烧成傻子，后怕地不行。 “你们要是舍得钱，倒是可以住院。今晚我跟人换个班，我到住院部值班，你们也能放心一点。” “太好了医生，谢谢你。” 江主任让下面的医生开了住院单，又让小护士将杜小宝推到住院部。 林见椿安抚地拍了拍何春蕾的肩膀，“你们先过去住院部，我还有点事儿，一会儿再过来看看你们。” 何春蕾感激地要给林见椿跪下：“谢谢你，阿舟媳妇。” 林见椿吓得赶紧将人扶了起来：“都是一个大杂院住着的，说什么谢谢。 ” 林见椿很是感谢了一番江主任，江主任浑不在意：“我的病人我应该负责。” 小护士贴心地给杜小宝安排了单人的病房：“这是六人病房，还没有其他病人住进来，就你们家一个。如果到时候床位紧张，我们会安排其他病人住进来的。” 何春蕾感激地谢过，“谢谢同志，真的太感谢了。” “不用太过担心，既然住进来了，我们会时刻关注孩子的情况的。” 小护士还给了杜小宝一颗大白兔奶糖，“小宝要是乖乖的话，姨姨就再奖励你一颗糖。” 杜小宝虽然是杜家的第一个孙子，但是杜家还有三个子女没结婚，杜母也不舍得买大白兔奶糖，最多逢年过节的时候买点水果糖。 杜小宝咽了咽口水， 听话地没有再动，小护士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真乖。要是让姨姨知道你今天能一直那么乖，姨姨明天还给你带大白兔奶糖。” “好，小宝都听姨姨的。” 小护士把吊瓶挂上，又给了杜小宝一颗大白兔奶糖。 何春蕾难为情：“医生，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儿，只要孩子配合，我们工作就好做一些，孩子也少受罪。 要不然扎个十几次扎不进去，大家都糟心。” 小护士叮嘱大人看着吊瓶，就走了。 因为来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来。杜母回家收拾东西，让人顺便跟老大说一声。 大杂院的邻居们见杜母一个人眼眶红红地回来，忙问：“老杜家的，你儿媳妇和孙子呢？” “住院呢，医生说再晚点就要烧成傻子了。” 隔壁胡同就有个小时候发烧烧成傻子的，现在十岁了也只会玩泥巴。玩过家家，会把泥巴真吃下去。杜母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差点儿变成这样，就怕得浑身颤抖。 杜母回家灌了几口热水才缓了过来，她拿了票去供销社称了两斤的大白兔奶糖，又买了一篓子苹果去了陆家。 陆母开的门，“老杜家的，你这是做什么？” “老姐姐，这回多亏了阿舟媳妇帮忙找医生，又让护士安排了病房，要不是有阿舟媳妇帮忙，我孙子可能要烧成傻子了。” 陆母哪能收，“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不搞这些虚的。” “这是给阿舟媳妇做人情的，我们到医院时医生都下班了，多亏了阿舟媳妇忙上忙下打点，还帮我们找了儿科主任，这都是人情，咱不能让她替咱出了，那我成什么人了。” 陆母推脱不下，只能收下。 众人一听，这阿舟媳妇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啊？ 杜母见众人想听，她捂着心口将今日在医院里发生的惊险情况又说了一遍，“阿舟媳妇是个好的，她是我们杜家的恩人，以后你们要是还在背后蛐蛐她，我听了可不依。” 林见椿在大院里的名声并不咋的，新婚夜爬了陆悬舟的床，后来大院几次闹事都与林见椿有关，大杂院里就有人说林见椿是个不安分的搅家精。 再加上婚后， 林见椿就跟大小姐一样，天天溜达着玩儿，又不知咋的搞来了个医院后勤的工作，婚后也不干活，还要男人送饭和接送， 不少婆婆们觉得她不本分，媳妇们觉得她会拿捏男人。 后来宋家出事，林见椿见死不救，连帮忙叫一辆救护车都不愿意。 他们都没想过林见椿竟然会帮杜小宝找主任医生，还请主任医生晚上值班。 这要是真的是医院打扫的，能有这个面子？还能找到主任医生，还请主任医生值班照顾杜小宝，就连小护士都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病房？ 他们不信，相约第二天去医院探望杜小宝。 第33章 发工资啦 大杂院的邻居们分成好几波去医院。 “我们发现阿舟媳妇刚到医院门口，门卫大爷就热情地迎了出来帮忙停车，就连那些老医生来了也没有这待遇。” “我们也发现阿舟媳妇到门诊部，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跟她打招呼，眼里还透着诡异的孺慕之情，还一口一个林医生。那些老医生也没有这种待遇。” “我们也发现阿舟媳妇到食堂，打饭的大娘给她打饭手都不会抖，甚至还压了压，还追着让她不够了还添。那些老医生也没有这种待遇。” “我们还发现阿舟媳妇什么也不干，还有自己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一个人一间，一天到晚就喝茶，吃点心，翘脚。其他老医生的至少都是二人间，还忙得脚不沾地。” 她们齐齐发问：“所以，阿舟媳妇真的是后勤部打扫的吗？” 不管阿舟媳妇是不是打扫的，她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夜里，阿福嫂家传出了哭声。 “你再跟宋家人搅和在一起，唯恐天下不乱，这个家你也别待了，你收拾包裹回娘家吧，我让我妈来照顾孩子。” 林见椿刚好擦完身子出来，就听到了阿福嫂的男人在骂人。 陆母：“屈大海在矿场里干活，隔几天才会回家。大概是听到了他媳妇到处嚼舌根才骂人的。” 林见椿舀了水洗自己的衣服，她早上起不来就只能晚上点灯洗衣服。唉，又是想陆悬舟的一天。 她随口问道：“我还以为大家都喊她阿福嫂，还以为他男人就叫阿福呢。” 陆母压低声音给林见椿解惑道：“她前头那个男人还真就叫阿福，她男人在矿场里没了后留下了一个儿子，她婆婆要让小儿子继承大儿子的工作，她不肯，自己又吃不了下矿的苦，就要小叔子娶她，要不然她宁愿把工作给卖了，带着儿子改嫁。 她婆家舍不得孙子，也舍不得工作，就只能让小儿子屈大海把嫂子娶了。 两人结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 林见椿都听呆了，“还能这样吗？” “他们家可有得乱了，那没脑子的女人对大儿子好，对小儿子就跟野种一样，你瞧着好了，早晚出事。 ” 婆媳两人说完了八卦，又一起去水管子那把脏衣服再过几遍清水。 杜父在自家门口骂着：“再让我抓到谁三更半夜洗澡，我就把他捆到水管子这儿，让他洗个够！我家小宝可受了老罪了，天天睡得正香被人吵醒，那小身板能扛得住？当然就被那什么病毒给放倒了！” 林见椿摸摸鼻子，匆匆洗完就拉着陆母回家。 “虽然这病毒性感冒应该是从哪儿被传染了。不过睡眠不足抵抗力差就容易被传染，杜叔骂得也没错。” 陆母赞同地点头，“要是我有孙儿被人吵得没睡好，我也会骂人。” 林见椿只觉得鼻子更痒了，心更虚了。“妈，我找我同事换了奶粉票，我再给你二十块钱，你明天能不能去供销社买点好东西，咱一起去探望杜小宝？” 陆母摆手，“上回从你家拿了不少鸡蛋，拿十个鸡蛋就差不多了，咱大院里就是这么随人情的。咱家给太多，以后杜家不好回礼。再者别家要有事，咱也要把礼金往上提吗？” 至于杜家给林见椿那些谢礼，又是另一回事。 林见椿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只隐晦地开口：“那什么，半夜洗澡的人可能是阿舟哥……” 陆母半天没回过神来，“阿舟半夜洗澡？他半夜不睡觉，为什么要洗澡？” 陆母作为过来人，一下就想明白了：“你们是不是还没同房？” 林见椿见隐瞒不了，只能点头。 陆母咬牙切齿：“臭小子，等我回来不扒了他的皮。” 林见椿只能默默地给给陆悬舟祈祷了一下下，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中午休息时，陆母先到了，林见椿先带着陆母去食堂吃饭，陆母健谈，吃顿饭的功夫就与医生护士混熟了，还要帮他们介绍对象。 陆母拿着一罐奶粉还有一罐黄桃罐头放在杜小宝的床头，杜家人见了直呼太贵重了。 “小宝这回遭了罪，该吃点营养的补一补。” 杜家人确实需要这奶粉，也就没有再推，只将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 三人稍坐了一会儿，陆母道：“小椿儿你还要上班，就先去忙去吧，你们杜婶不会介意的，我陪你们杜婶在这儿说说话。” 她得看看有什么搭把手的，她得替她儿子赔罪。 …… 林见椿扳着手指头数日子，又过了两天就到了月底，发工资啦。 林见椿的第一笔工资是86.5，财务主任将钱数给林见椿：“林医生这段时间辛苦了天天晚上加班，苏院长跟总院申请了一笔额外奖金一共100块钱。” “加班给这么多工资？” 要是天天加班能给那么多，那么她爱加班。 财务主任轻咳一声：“最主要原因还是林医生一点儿都不藏私，我们原本以为要用三四个月才能教会大家使用ct机，没想到才一个月所有人都学会了，还略懂修理。考虑到接下来林医生以后每个月只能领23.5块钱，这100块钱里面还有一部分是你的补偿。”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百块钱是组织上对她的奖励。不能从明面上走，只能从工资上走。 从财务部出来，于珍珍就在那等着了。 “姐，刚发了工资，明天又是星期天，我们一起去逛街呗？” 林见椿答应了，“正好我也要给家人买点东西。” 转日一早，两人相约在医院门口碰面。 于珍珍挽着林见椿的手，“姐，我们现在去国营饭店吗？我今天带了很多肉票，管够。” “才十点就去吃饭吗？” “那咱们先去国营商店逛一逛，然后再去友谊商店，我从我小叔那要来了外汇券。” 友谊商店只接待外宾和外国海员，国人要凭着外汇券才能进入，目的是为了创外汇收入。 “我还没去过友谊商店。” “我也没有去过，正好我们一起去见见世面。 ” 第34章 礼物 两人直奔国营商店，林见椿给两个妈都买了一套沪市最新款式的的确良衬衫套装，一套二十八。又给林父、林能荣和陆小弟买了胶鞋，给林见柳扯了布，小姑娘爱俏，想做什么由着她自己折腾。 至于给陆悬舟的，她早就想好了。陆悬舟经常出差，却没有个正经的皮箱子，每次都用麻布一扎打成个包袱就走。 她挑了个不打眼的皮箱子后，就将买的东西全都塞了进去。 “行了，这样就不用怕被友谊商店的售货员赶出来了。” 两人凭着外汇券进了友谊商店，一进去就被琳琅满目的货品给抢了眼。 这里头除了古董老物件，还有天南地北的特产，就连可口可乐、英文书籍、岛国进口的电视机都有。 只可惜这里只接受外汇券，林见椿看什么都想要，只可惜两人没那么多外汇券，就买了两瓶可乐和两块巧克力就出来了。 两人喝了可口可乐，齐齐打了一个嗝儿，又凑在一起笑了。 “这味道太独特了，也不知道那些洋人怎么喝得惯。” 林见椿勾着唇笑着，捧着杯子小口地喝着，这滋味，她可太想念了。 可真小小一瓶可乐就要用一块钱的外汇券，都差不多够买两斤肉了，更别说外汇券难得。想要满足口腹之欲，她还得好好赚钱啊。 于珍珍不习惯可乐的味儿，但是又舍不得钱，苦哈哈地捏着鼻子喝，逗得林见椿眉眼弯弯。 于珍珍花了外汇券，林见椿就主动请她在国营饭店吃饭。 两人吃完饭，也逛累了，就各回各家。 林见椿将给陆母的礼物拿出来，陆母舍不得，又忍不住摸了又摸。 “我一把年纪就在家里给你们做饭，哪用得着穿那么好。这种好料子，就应该给你们年轻人上班的时候穿，我又不出去见人。” 林见椿：“妈，我不是跟你说好了，等我发了工资要给你买一件最好看的衣服，让别人都羡慕你。你不要，就是让我失约了。” 陆母感动地红了眼眶，自从男人走了后，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后来陆悬舟大了接过工作，虽然将每个月的工资都交在她手里，但是从来没给她买过什么。 这么一比，儿子真该丢了，还是大闺女贴心。 “你有这一份心，妈就很高兴了。这么贵的衣服给妈穿也是浪费，咱们一会儿去退了换你的码子，给妈买布料子就行，妈自己会做。” 林见椿看着陆母将衣服又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顺手拿过一旁的搪瓷杯，手一弯，搪瓷杯里的水全倒在了衣服上。 陆母忙扯着袖子去擦，“哎哟，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呢。” 林见椿笑得狡黠：“妈，衣服湿了，已经不能退了。” 陆母没好气地点了点林见椿的脑袋，“你这孩子，咋主意就这么大呢。妈一把年纪穿那么好，不是让人笑话吗？” 陆母是个寡妇，她穿衣服就只穿暗色的，她虽然泼辣，但也怕人说三道四，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 这湖蓝色的的确良衬衫，真不是她能穿的。 陆母被林见椿推到屋里，她看着床上铺着的湖蓝色衬衫，忍不住摸了又摸。 套上后，她别扭地扯了扯衣摆。 从抽屉里将陆父的牌位拿了出来，“老东西，你看我这一身衣服穿得好看吗？” “你要是在，一定会说好看吧？你以前还在的时候，就喜欢给我买湖蓝色的布料子，你说我穿这个颜色最好看。咱儿媳妇跟你眼光一样，也说我穿湖蓝色的衣服好看……” 陆母胡乱的抹了一把泪，“算了，跟你说了你也看不到了。” 陆母将陆父的牌位又丢进了抽屉里。 陆母收拾好情绪出了房门，林见椿围着陆母转了一圈，狠狠地夸了一顿：“妈，你穿这一身真的是太好看了。我还以为咱家什么时候来了个仙女呢。” “就你嘴甜。” 林见椿也不给陆母退缩的机会，趁热打铁推着她出门，给陆母的老姐妹们瞧瞧。 中院的姜姨正好从娘家蹭饭回来，就见陆母被林见椿哄着出了门，站在屋檐下。 “陆嫂子，这一身新衣服好看呢。你儿媳妇给挑的吧？” 陆母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一抹笑：“这孩子刚发了工资就给我买了衣服，那么贵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我连路都不会走了。” “该咋走就咋走，这衣服耐造，你儿子儿媳妇都是孝顺的，往后你可等着穿新衣服吧。” 陆母和姜姨的对话引出了陆家另一边隔壁的邻居，那家是一对小夫妻，结婚五年却一直没有生育，所以也鲜少在大杂院冒头，平时也就与后院几家有个来往。 丁翠翠也凑了过来小声道：“陆婶，你可真有福气，这一套在国营商店里要卖二十八块钱一套呢，我上个星期去看了没舍得买。你儿媳妇对你真好，一买就是两套。” 陆母一愣：“这么贵的衣服，你还买了两套给我穿？不行不行，赶紧去退了。” 林见椿直接道：“妈，你别忙，另一套是买给我娘家妈的。” 丁翠翠忙道歉：“对不起啊，阿舟媳妇，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见椿挑眉：“丁姐今早看到我逛街了吗？你咋不喊我一声？” 丁翠翠小声呐呐：“我看到你跟你小姐妹有说有笑的，我就没上来打招呼。” 陆母笑着道：“原来是给亲家买的，可吓死我了。我亲家可是养了闺女二十三年，我一年也没养过，就有大闺女孝顺我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 姜姨也附和着点头：“是这个理儿。想当年我第一个月拿工资，就连我堂哥家的孩子都买了礼物。” 丁翠翠讪笑，“我可能没上过班，可能不懂。” 林见椿眉色冷淡：“理解，毕竟你没工作。” 陆母一见丁翠翠眼圈都红了，忙陆母拉着林见椿的手，“走，我们去前院给你徐婶看看，去年她闺女给她买了一件的确良的短袖，可让她在我跟前显摆了一个夏天。” 等走远了，陆母才小声地跟林见椿说：“小丁刚嫁过来的时候不这样，这几年性格越来越古怪了，你别跟她起冲突，要不然能天天蹲你家门口嘤嘤哭，瘆得慌。” 第35章 想你 陆母从后院走到前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林见椿给陆母买了一套二十八块钱的衣服。 没想到，这引起了大杂院里的婆媳又一次拌嘴。 “瞧瞧人家的儿媳妇，拿了工资就给婆婆买衣服。” “你要是也跟陆婶一样不用儿媳妇上交生活费，我也给你买一套，不，两套都行。” 一句话就让眼红的婆婆闭了嘴。 等到陆小弟回家时，林见椿就把胶鞋拿出来给他，陆小弟脚上的布鞋还是陆母自己纳的，之前天天煤灰里来煤灰里去，已经旧得不像样子。 “嫂子，正好合脚，谢谢嫂子。” 陆小弟欢喜地穿着胶鞋在床上走了几步，被陆母追着打得下了地。 陆小弟揉了揉胳膊：“我这不是舍不得新鞋子下地嘛。” “那这鞋以后就在床上穿，你可别穿出去。” “那可不行，我明天就要穿的，你可别给我藏起来。” 林见椿：“我原本还想给你买一双回力鞋的，但是想到你快下乡了，白色的鞋子在乡下不耐脏就还是买了胶鞋。等你回城，我再给你买回力鞋。” “我不要回力鞋，这个胶鞋就挺好，比妈纳的布鞋好。” 一句话惹得陆母忍不住又动了手。 陆母揍完儿子，又问林见椿什么时候回娘家。 林见椿摇头，“我才刚上班不好请假，东西就邮寄回去吧。” “也行，要不然一天也走不了来回。” 陆母坦荡，林见椿也不藏着掖着，将给林家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让陆母明天帮忙寄一下。 陆母一口答应，找了一块旧布将东西都包了起来。“这样就不会弄脏了。” “行，那明天就麻烦妈了。” 林见椿正想出门就被陆母给喊住了，“你刚发了工资就花了那么多，把私房钱都搭进去了吧？” 陆母塞给林见椿三张大团结，“这两天你省着用，等阿舟回来了他领了工资就让他给你。” “妈，我有钱。” “我们陆家可没有让儿媳妇掏聘礼来用的传统，当初阿舟奶奶在的时候就没让我用聘礼，我也不能让你用。” 林见椿笑着推脱道：“妈，我真有钱。” 陆母压根不信，将三张大团结塞给林见椿后，就将人赶出了房门。 林见椿失笑着摇头，有一种缺钱，叫长辈觉得你缺钱。 陆母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撕日历，等到星期四的时候，陆母担心地道：“你哥这回出车都走了十天了，怎么还没回来？小弟，你天天在机械厂学车，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陆小弟刷着牙摇头，“我今天去厂里的时候，请涛哥给我打听打听。” 林见椿给陆小弟抓了两把大白兔奶糖，这糖还是杜家送来的，她拿了一半到医院分了，还留了一半。 到了中午，林见椿正排队打饭，就听到有人喊。 “林医生，你对象来了。” 林见椿猛地一转头，就看到了陆悬舟站在食堂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看到林见椿后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目光也变得温柔。 陆悬舟大步朝着林见椿走了过来，林见椿有些招架不住陆悬舟滚烫的视线，小声道：“你回来了啊？吃饭了吗？” “怕你担心，换了身衣服就过来了。” 林见椿忍不住又抬头，看到陆悬舟的发梢湿哒哒地垂着，柔和了他锐利的眉眼。“那你去办公室等我，我打了饭就过来。” “一起。” 二人后头的妇科主任笑道：“小俩口这是好些天没见了，连打饭这一会儿功夫都要腻歪在一起呢。” 林见椿被人打趣得红了脸，借了两个饭盒打了饭菜，就跟后面有人赶似的急吼吼地领着陆悬舟回了办公室。 两人十天未见，又刚被人打趣完，都有些放不开手脚。 “咳，先吃饭吧。” 陆悬舟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见椿，哑着声音应了：“好。” 林见椿将筷子递给他，就埋头吃饭。刚扒拉了一口饭，就见她的饭盒里放了一块肉饼 。 “瘦了，吃肉。” 林见椿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瘦，是天热了起来脱了外套，穿得少才显得瘦。” 陆悬舟的视线在林见椿穿的棉衬衫上停了停，滚烫的视线就像是要在她衬衫上烫出一个洞来。 林见椿慌张地捧起饭盒挡了挡，心里已经慌得就像是有只土拨鼠在尖叫，为什么陆悬舟出差个十天，整个人都变了，就像是随时要将她拆吃入腹一样。 林见椿压根不知道，陆悬舟曾在暗地里给她过机会让她选择他还是宋挚安，在她没有选择宋挚安时，陆悬舟就认定了她。只是有一月之约在，他天天咬牙忍着她的撩拨，在梦里她早在他的身下求饶了不知道多少回。 如今一月之期已过，陆悬舟自是不必再隐藏，眼里的爱意和占有欲再也控制不住， 从每一个眼神中泄露了出来。 两人无言地吃完了饭，林见椿忙收拾碗筷，“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把饭盒洗了再还给食堂。” “我走走，消消食。” 陆悬舟亦步亦趋地跟着林见椿到了食堂的水槽，林见椿拧开水龙头洗饭盒，水溅到林见椿的袖子上，“我帮你把袖子卷起来吧？” 陆悬舟的手指头修长，粗粝的指腹刮擦着她的肌肤，泛起了一片可疑的粉色。 “那、那个可以了。” 陆悬舟喉结微动，“急什么？另一个袖子还没挽好。” 林见椿屏息，她没急，不过就是心跳得快一点儿而已。心跳快一点而已，又不会当场噶了。 “好了。” 陆悬舟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林见椿赶紧洗饭盒。 将借来的饭盒还给食堂后，陆悬舟又慢悠悠地跟在林见椿的后面往回走。 林见椿也不想回办公室，怕陆悬舟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也怕不回办公室，陆悬舟在外头就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办公室。 林见椿先进的办公室，她就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她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你、你锁门做什么？” 陆悬舟轻笑了一声，声音蛊惑：“想亲你。” 林见椿甚至都没有发现有陆悬舟怎么靠近她的，就将她圈在了怀里。 她仰头，看到陆悬舟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陆悬舟清冽的气息就裹住了她。 他的吻落了下来，一下一下勾着林见椿，试图唤醒她的记忆。 而他的大掌落在她的身后，一寸一寸地收紧，将人紧紧地拥在怀里。 林见椿仰头，被迫地承受着陆悬舟的思念，渐渐地，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好似一头急需安抚的困兽。 林见椿纤细的胳膊环上陆悬舟的脖颈，她踮着脚回应着陆悬舟的热情。两人不知道吻了多久，才分开。 第36章 天才 林见椿将红艳欲滴的脸埋在了陆悬舟的怀里，任由陆悬舟抱着她坐下。 “你要不要睡个午觉？” 林见椿点头，她刚刚被陆悬舟的吻抽干了，他就像是一个困兽榨取着她最后一点的灵魂和甘露。 “你趴着睡一会儿。” 陆悬舟凭着强大的克制力才控制住自己，再待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等你下班再来接你。” 林见椿趴在桌上，乖乖地点头。 陆悬舟看着她乖巧惹人疼的小模样，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睡吧，我走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晚上的事儿，但是谁都知道晚上将会发生什么。 她才22岁，她现在还不想生孩子，也不知道陆悬舟会不会答应。 林见椿咬牙，不管了，她决定先斩后奏。她先去妇产科领小雨伞。 趁着这会儿休息时间， 妇产科没什么人，林见椿就偷摸地过去了。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医生，我想领一下小雨伞。” 妇产科主任：“这个东西要凭结婚证才能领取。” 妇产科主任停下笔，看着放到她面前的结婚证，第一眼就看到了林见椿这三个字。“是林医生的对象啊，刚出差回来就来领这东西呢？要几个？” 陆悬舟表情清冷：“三十个吧。” 妇产科主任一下子没忍住拔高了声音：“多少？三十个？你这个数量跟林医生商量过吗？她那小身板能吃得消吗？” 林见椿小脸爆红，连脖子都羞红了。 陆悬舟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虎狼之词的，他到底知道不知道小雨伞洗洗能反复用的！ 领这玩意儿之前好歹也打听打听清楚啊，看她多有先见之明，特意跟妇产科的护士姐姐们打听过。像陆悬舟这莽夫，只会打毫无准备的仗。 林见椿也顾不得害羞冲进了诊室里，“姚主任，我对象刚刚紧张说快了，他说要三个，三个就够了！” “林医生，你对象这身板三个太少，五个也不多。” 她从于珍珍的嘴里听说过妇产科医生的彪悍，但是没想到那么彪悍，就连她都有些招架不住啊。 “林医生，你别害羞，男女之事太正常了，要不然孩子从哪儿来呢？” “姚主任，你就饶了我吧。” “当初我们几个老家伙落在林医生你的手里，你可没念着我们年纪大饶了我们呀。” 林见椿连连告饶，妇产科主任笑呵呵地给了他们五个小雨伞。“要不要我跟你们说说使用方法啊？” “不用！有说明书，我们自己研究。” “也行，自己多试试有助于提升夫妻关系。” 就这样，林见椿领了五个小雨伞，拉着陆悬舟出了诊室，留了妇产科主任一个人在诊室里乐咯咯。 她把盒子丢给了陆悬舟，“走走走，你自己回家去研究去。我上班去了。”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护士姐姐们冲着她眨眨眼，“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 吓得她落荒而逃，就连回到办公室，妇产科的女医生顺便来串门，给她夫妻宣传手册！ 因为有不少年轻夫妻结婚一年还没有怀孕，来医院检查却发现身体都很好，一问才知道两个人根本就不会同房。这样的乌龙闹了几次后，就有了这本夫妻宣传手册！ 可是她不需要啊。 林见椿这么想的，也这么说的：“我不需要这个，我该懂的都懂。” “不，你很需要。你跟你对象结婚那么久都还没同房，一定是不得其法。我们主任早就想要送你这本书了，但是怕伤害你的面子，这回好了总算是送出去了。” 林见椿都惊了，“你们咋知道我们没同房的？你们偷睡在我家床底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主任干了三十多年，哪个是小姑娘，哪个是女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就连猜孩子性别，也是十拿九稳。” 林见椿是彻底服气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觉得她再不找点事情做做，她这个林医生的威严都不复存在了，谁都能调侃几句了。 她去检查室转悠了一圈，将检查室的仪器全检修了一遍。 她拍了拍手：“好了，大概这三五个月应该不会坏了。” 闻讯赶来的修理员老马差点儿哭了，“林医生，这点小活儿哪用得着你。你要是闲得慌就想想造一台ct机，到时候哪个医院表现好，你就给哪个医院……” 她曾听苏院长说过，这台被国外淘汰的ct机几乎掏空了京医六家医院去年的外汇拨款。 或许，她也可以试试？ “老马，你说得对，我应该眼光放长远一点，报答苏院长知遇之恩， 为咱们医院创外汇！” 她回了办公室就将想要的材料写在了纸上，“材料不好弄，只能找苏院长帮忙了。” 苏院长看着办公桌上的纸，疑惑地问：“x光管、计算机、薄钨片……这些是什么？” 林见椿也知道自己贸然开口会吓到苏院长，她就给苏院长画大饼。 “我听珍珍说，咱们医院的综合实力在京医六家分院里面排末尾，福利和拨款也只能拿别人挑剩下的，就连咱们医院的家属院早不够住了也没有钱扩建。我知道这不是你苏院长实力不行，而是没有一个契机做大做强！” 林见椿郑重地拿起她的材料纸，“这些就是契机！我这几天闲着又研究了一番ct机，我有信心造出一个比它更先进更清楚的仪器。有了新仪器，我们五院还愁没钱吗！” 苏院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会造这个机器？你就看了几眼就会造这个ct机？” “咳，我把ct机偷偷拆了……院长你放心，我早就重装回去了，还跟原来的一样。” 是苏院长吊起的一颗心又落了回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见椿，“你先回去，我想想。” “苏院长啊，你可千万不能想太久啊，要是国外又领先咱们一步就不能拿这个仪器换外汇了，咱就没有钱造家属院了。” 苏院长摆摆手，赶林见椿走，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 最终一咬牙拿上计划书就去了总院找胡院长。 两人在办公室里密谋了一个多小时，又急匆匆地去了卫生部。 卫生部长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材料， 揉了揉眉心。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说林见椿这个名字。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会用国外最先进的ct机，甚至还会修理，现在说又会造机器，这已经超过我的认知，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 胡院长刚想开口解释，卫生部长抬手制止，“我们都是我知道每个人造化不同，小林同志有奇遇也说不定。但是！如果这份材料交上去，就要有一个对外的解释。要给所有人一个完美的解释，解释一个小同志怎么会懂那么多！” 胡院长：“小林同志的资料我也带来了，我跟老苏研究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个漏洞。三年前有一个教授被下放到林家屯，熬了一年就死了。我们对外称小林同志是受他教导启蒙，然后凭借小林同志的天分，一发不可收拾……” “行，就这样。” 第37章 我以一门三烈起誓 林见椿已经做得很小心，但是她不懂这年头华国落后，稀有材料更是稀缺，要凑齐她的这一份材料要将京城所有的研究院翻个遍。 她不知道自己刚试探地迈出一小步，就让卫生部长和两个院长头发都愁秃了，还给她编造了一个身份。 她也不知道，组织上找到了陆悬舟。 临近下班时，陆悬舟收到了消息，首长要见他。 他原以为是为了这次护送林元福去乌市建设兵团的事情， 没想到到了以后首长问的却是：“陆队长，你觉得你媳妇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陆悬舟目光锐利，看向坐在上头的老者。 陆悬舟的首长重重地拍了桌子，笑骂道：“这个小狼崽子还知道护媳妇，我记得你们结婚一个月了？” 陆悬舟收回视线，“是，我打结婚报告时组织上应该对我媳妇的背景调查得很清楚。” “陆队长不要紧张，我只是对你的媳妇很好奇，年纪轻轻就懂很多的机械知识。” 陆悬舟身在这个位置，自然很清楚机械知识是能用到军工的，军工研究院也缺人。 只要缺人，他就能为他的媳妇儿搏一条出路。 他的额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朝着首长敬了一个军礼。 “首长，我陆家三代从军，我阿爷战死，我阿父战死，我也时刻准备着为国献身 ，我以我陆家一门三烈向首长保证，我媳妇的思想觉悟没有任何问题！只要我活着，我会一直监视她！如果我死了，请组织监视她。” 陆悬舟丝毫不怯，与首长对视。 在知道林见椿会使用ct机后，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如今，一直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了下来。 片刻，又好像过了很久。 老首长也站了起来，与陆悬舟行了一个军礼，“如此，就要辛苦陆队长了。” “遵命！” 老首长笑着摆摆手，“去吧，这个点你也该去接你媳妇下班了。” 陆悬舟没有回头，一路上飞快地蹬着自行车，看到林见椿在五院门口张望着，他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你怎么这么晚来接我？我差点儿不等你了。” “有点事耽搁了。” 陆悬舟载着林见椿拐进了小巷子里就猛地刹住了车。 “怎——” 林见椿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陆悬舟抱进了怀里。 “你抱得我太紧了，咳咳咳。” 他差点儿以为要失去她了。 理智回炉，陆悬舟的手松了松，却仍抱着林见椿不撒手。 林见椿脸颊绯红，“陆悬舟，你忍忍啊，这地方真不适合干点儿啥。要是被人看到了，我们都得完。” 陆悬舟磨牙，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臀：“等回家收拾你。” 林见椿受惊地捂着臀，陆悬舟这个不要脸的竟然在外面打她的臀。玩得那么大的吗！ 嘶，那晚上她会不会小命难保？ 一回到家，林见椿压根就不敢跟陆悬舟独处，如小鸡崽子一般地跟在陆母的身后，陆母还以为林见椿排斥陆悬舟。 陆母没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陆悬舟。 “陆悬舟，你给我滚进来！” 陆母越想越生气，结婚那么多天两人还清清白白的，现在好了儿媳妇嫌弃他了，不愿意跟他亲近了。早晚，她儿媳妇要被她那大儿子给作走了。 她气得抽出鸡毛掸子，推着陆悬舟进了房。 “关上门！” 陆悬舟转身关门，他瞥了一眼门外的两人。 一人幸灾乐祸，一人兴致勃勃。 两个没良心的。 等门一关，陆小弟就凑过去听墙角：“那个鸡毛掸子是我用的，我妈从没用鸡毛掸子打我哥，最多就是拍几下后背。我哥刚出差回来，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惹得妈生那么大的气。” “我们这样听墙角不好吧？你哥会不会觉得没面子？”话虽这么说，但是林见椿的脚步坚定地站在门口没动。 因为，她也不知道陆母为什么要揍陆悬舟。 屋内。 陆母拿着鸡毛掸子狠狠地抽了几下陆悬舟的后背，她压低声音骂道：“现在” “妈——” “我不是你妈，你才是我妈！你眼里要是有我这个妈，你为什么不跟你媳妇同房？宁愿天天洗床单也不同房，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不是你想那样。” “那到底是怎么样！” 陆悬舟抿着嘴没说话，他与林见椿的私事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妈。 陆母气得浑身颤抖，从抽屉里翻出陆父的牌位，胡乱地擦了几下放在桌子上。 “你不想跟我说，行，那你跪下跟你爸说！” 陆悬舟跪下，拿起他爸的牌位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把爸的牌位放好了，你怎么总乱丢。” “你爸死了十几年从未托梦给我，他活着时那么疼你们，死了怎么可能轻易放心得下！我就是觉得他没死，既没死，要什么牌位，要什么香火，也不怕夭寿了。” 陆悬舟没说话，只将擦干净牌位放在了桌上，又磕了一个头。 “好你个臭小子，你又岔开话题。我跟你说你和你媳妇的事儿呢。一说正事，你就装哑巴，你今天就跪在这里吧！” 陆母离开前，又抽了陆悬舟几下鸡毛掸子解气。她要是不狠狠地揍一顿大儿子，怎么给儿媳妇解气？ 陆悬舟连晚饭都没吃，一直跪在陆父的牌位前反思。 林见椿主动揽了洗碗的活儿，“妈，看在我今天这么勤快的份上，能不能放我男人一马。” 陆母故意绷着脸，“这逆子要是对你不好，你尽管跟妈说，妈真收拾他！” “谢谢妈，你对我真好。” “还跪着做什么，跟你媳妇回房去。” 林见椿领着陆悬舟回房，伸手就要脱陆悬舟的衣服：“你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哪儿伤着了？” 陆悬舟拨开林见椿的手，“妈没有真用力。” “你说谎，我在门外都听到那鸡毛掸子挥破空气的声音。” 陆悬舟叹了一口气，任由林见椿拨开他的衣服。 天暖，陆悬舟穿得薄，陆母又是气狠了，背上被揍出了一条条红痕。 林见椿伸手摸了摸，陆悬舟身子也跟着一僵。 “呼——” 林见椿吹了吹，“你今晚就趴着睡吧，明早上医院我给你上药。” 陆悬舟紧盯着林见椿：“今晚——” 林见椿眼神躲闪，“咳，可以往后推一推，不急不急。” “我急。媳妇儿，我急了。” 陆悬舟嗓音暗哑，声音里带着丝丝诱哄：“小椿儿，你还愿意对我负责吗？” 陆悬舟没有穿上衣，精壮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显出了微微勃起的血管和交错的青筋，力量感十足。 林见椿怀疑陆悬舟是在明晃晃地勾引她，但是她没有证据，衣服是刚刚她看背上的伤口扒的，可为什么心口却怦怦乱跳。 “那个你今天后背受伤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也给她时间缓缓，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小椿儿，你是怕了吗？” “你的身体我都摸遍了，我怕什么？我是真关心你身体。 ” 说着，林见椿就将灯给拉了，拍了拍床，“记得趴着睡，明天带你去医院擦伤口。” 林见椿刚躺下，就听到一道委屈的声音：“你把我摸遍了，你现在想逃避不想负责吗？” “负责，负责！” 话落，就有一个身影压了下来，林见椿惊呼：“你下来！” 陆悬舟蹭了蹭她的脖颈，滚烫的呼吸激得她浑身一颤：“我听我媳妇儿的，趴着睡。” 这一夜，二人纠缠到极致震颤。 第38章 年纪大会疼人 陆悬舟给林见椿请了婚假，林见椿知道后狠狠地瞪了陆悬舟一眼。 这眼神落在陆悬舟的眼里就跟挠痒痒一样，挠在他的心尖上，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命给她。命给不了，但是身体能给。 就这般，林见椿被陆悬舟缠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林见椿实在是招架不住，她真的不用吃那么好的，吃一顿素几天也行的。 “今晚上，我们分被子睡。” 陆悬舟瞥了一眼薄被，没说话。可睡着睡着她就感觉到唇被人咬了一口，身上被星火点起，渐起燎原。 “乖乖，我们速战速决？” 林见椿初尝情滋味，被撩得半顺半就。 她昏睡过去前就想着，为了自己的这一把老骨头着想，她一定要赚钱，买个大房子。她招架不住的时候，就分房睡一睡喘口气。 等她醒过来，身边终于没了人。 陆母听到动静，将早饭送了进来。 “儿媳妇，你醒了啊，是不是饿了？阿舟去上班前特意给你买了大饼夹油条，还有一碗羊杂汤，他说你喜欢吃。” 林见椿羞得满脸通红，“妈，我自己出来吃就行。” 陆母脸上都透着欢喜：“你能行吗？” 林见椿就着热水吃了大饼夹油条，那碗羊杂汤她是怎么也不愿意碰了。她觉得她能被陆悬舟一哄再哄，肯定是火气有点旺。 她吃了早饭就端了椅子，陪着陆母坐在外头晒太阳，陆母将家里的棉被拿出来晒。 林见椿拿着棍子拍着棉被，一抬头就见宋采薇领了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长得有点面嫩，跟在宋采薇的身后，手里还拎了好几样东西，看样子好像是新女婿第一次上门。 陆小弟正在晒煤球，抬眼也看到了两人：“那是宋采薇的同学，他爸是钢铁厂主任。” 他自从跟着涛哥去学车后，煤灰那边的生意就给了他那俩兄弟。他俩兄弟也实在，念着是陆小弟拉扯起来的生意，再加上林见椿将五院的煤灰也拉给了他们，他们送了几斤的煤渣过来。正巧涛哥要出差三五天，陆小弟就歇在家捣弄煤球。 “那宋采薇为了不下乡，想要结婚了？” 陆小弟半点儿不吃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班的女同学好多都在相看。” 林见椿惊讶：“据我所知，男女结婚年龄男需满20周岁、女需满18周岁，你们同学到年龄了吗？” “女同学上学晚，有不少都到了。就算没有到，先订婚差几个月再领证，街道也是允许的。” 陆小弟说着压低了声音，“我们班谢志新还差一年满20周岁，他家人偷偷给他户口改了，下个月就准备结婚了。不过有好多同学想结婚也没有办法，家里拿不出聘礼钱，也没有地方睡，只能下乡。” 林见椿心念一动：“那你呢，要不要结婚？结了婚就不用下乡了。” 陆小弟吓了一跳：“嫂子你可别乱出主意，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我宁愿下乡种田。” 陆母也听了一耳朵，对陆小弟的回答很满意。“这么小的人结婚就跟过家家一样，不靠谱。男人要大一点儿才懂得疼人，才能担起家庭的重任。 ” 陆母说到“疼人”时又看了一眼林见椿，林见椿摸摸鼻子挪开眼：男人是不是大一点儿才懂得疼人她不知道，反正不知节制她是领教到了。 “下乡锻炼几年也好的，到时候托人找一个近一点的地方，想家了一天也能到家。” 陆小弟不怕吃苦，陆母也没有不舍得儿子吃苦，林见椿就不再多说，确实太年轻不适合结婚。 听着隔壁宋家传出来的笑声，林见椿突然想起来：“妈，隔壁出院了吗？” “采薇妈昨天已经出院了。” 这个男同学中午在宋家吃了饭就走了。 下午林见椿架不住陆悬舟歪缠，送他到家门口，就见宋采薇又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这个男人比起早上的男同学，稍微略显成熟了一点。 宋采薇看到二人，傲娇地抬了抬头：“陆大哥，你去上班吗？” 陆悬舟没应她，弯腰打开了车锁，叮嘱林见椿下午睡个午觉。 宋采薇被忽视脸都差点儿扭曲，“嫂子，你这几天一直在家，小心被开除了。” 陆小弟听到声，正打算出来给他嫂子撑腰：“孔飞杰？ 你怎么在这里？” 孔飞杰也认识陆小弟：“陆岳川，这么巧，你家住这儿？” “嗯。老同学，你是来找我的吗？”陆小弟热情地搂着孔飞杰的肩膀，“哥们儿你自从去年退学后，我们就没咋一起玩了。” 孔飞杰不动声色地拨下陆小弟的手，“马上毕业季了，有不少人又要下乡，我们供销社每年这时候都忙。” 宋采薇可就愁没机会显摆：“陆小弟，你不是也要下乡吗？正好，让我杰哥下回给你留点儿好东西。” 孔飞杰傲娇地点头：“我听说你和大炮他们一起挖煤灰，应该攒了不少钱了吧？正好，我们供销社过几天有一点瑕疵布，够你做两件短袖的，让你体体面面地下乡。” 陆悬舟眯着眼睛看向陆小弟，陆小弟两股战战，他瞒了那么久的事情还是被人捅破了。 宋采薇掩唇轻呼：“不会吧？陆大哥和嫂子都有工作，竟然还让陆小弟去挖煤灰，他们是不是不给你钱用啊。” “放屁，我哥和我嫂子对我好着呢。” 林见椿拍了拍激动的陆小弟，安抚道：“自己赚零花钱没什么不对的，小小年纪有想法有担当，嫂子为你骄傲。” 不管大杂院里的邻居们怎么想，林见椿觉得陆小弟用劳动赚钱，这不丢人。也确实是她和陆悬舟没本事，没给陆小弟安排一份工作。 阿福嫂跳了出来：“采薇啊，你能不能让你对象把瑕疵布留给我家阿文，他马上要上初中了可差两件新衣服呢。” 宋采薇皱眉，她都要结婚了也没新衣服呢，怎么愿意把瑕疵布让给别人。 “阿福嫂，我跟杰哥八字还没一撇，我怎么好意思问他要这要那，他家人该怎么看我。” 孔飞杰痴恋地望着宋采薇：“我已经跟爸妈说了我想要娶你。” 宋采薇害羞地跺了跺脚，“哎呀，这种话能在外面说嘛。你不是说要探望我妈嘛，快进屋吧。” 第39章 谣言 陆小弟被人挤兑，林见椿本来爱看八卦也没了兴致，催着陆悬舟赶紧去上班。 陆悬舟走后，陆母揪着陆小弟的耳朵回了家，拿出了鸡毛掸子抽到了陆小弟的后背：“好啊你天天逃课不说，现在还连累你嫂子和你哥被人戳脊梁骨。” 林见椿忙拦了，伸出手心：“妈，这不怪小弟，他挖煤灰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吧，怪我没阻止他。” 陆母高高扬起鸡毛掸子：“你以为我疼你就不打你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瞒着我，你们还当不当我是你们妈？” 林见椿害怕地闭上眼睛，就见鸡毛掸子扫过她的掌心，陆小弟嚎嚎叫：“妈，你不公平，你打嫂子就跟挠痒痒一样。 ” “小兔崽子，我想怎么打人还要你教了。”陆母被揭穿，老脸也挂不住。 孔飞杰在宋家就坐了半刻钟就走了，宋母包着头亲自将人送到门口，可见对这个准女婿是多么满意。 “采薇妈，你算是苦尽甘来了。你家采薇长得好，又找了个好对象，你就等着享福吧。” 宋母装模作样地叹气，“还不是对象呢，都是他男同学听说我生病了来探病的。你们有嫁娶经验帮我瞧瞧哪个好，上午来的那个是钢铁厂上班的，他爸是主任，只要一结婚就给安排临时工，过几年就能转正。下午来的那个是在供销社上班的，她妈是个科长。还有个男同学的妈妈是革委会的，也说要来看我……” 阿福嫂：“当然是供销社这个好，等采薇生了儿子，就把儿子交给婆婆带，她顶了婆婆的工作。以后夫妻两个人都在供销社上班最好不过了。” 还有人觉得婆婆都已经是科长了，不可能会退下来，还不如第一个钢铁厂上班的，一嫁过去就有个工作，虽然是临时工，但是这年头有个工作太难了。 宋母：“唉，这丫头心大着，一心想着凭自己本事找工作，我劝了也没用，你们都帮我多劝劝。” “采薇长得好，又聪明，说不定还真能被她找到一份工作也说不定。陆家儿媳妇不就是凭自己找到了一份工作了吗？” “采薇比一个乡下来的肯定强，说不定真就能让她找到工作呢。” 宋母不满自己闺女拿来跟林见椿一个乡下人来比较，“陆家儿媳妇有工作有什么用，还不是让儿子出去挖煤灰。我家采薇那天可看到阿舟媳妇抱着胳膊，看着小叔子挖煤，她嫌脏没搭一把手。”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小声地议论：“又不是自己亲兄弟怎么会心疼，我听丁翠翠说阿舟媳妇刚发了工资就买了一百块钱的东西，给阿舟妈才一套二十八块钱的衣服，小叔子才五块钱的胶鞋，剩下的东西全是给娘家人的。 乡下人穿得来的确良吗？穿着的确良下地种田，那不是四不像吗？也就阿舟妈傻，被哄得家底都要扶贫去了。” “就是，等手里的钱花完了，就该阿舟妈的钱了。你们瞧着好了，等陆小弟下乡回来，保准连娶媳妇的聘礼都拿不出来。” 何春蕾的婆婆杜母骂道：“你们说谁呢，我说过的，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蛐蛐阿舟媳妇，我们就仔细掰扯掰扯。” 众人这才一窝蜂地散了。 陆悬舟下班回家，推着自行车进了大杂院，就被前院的管事大爷徐叔喊住了。 “阿舟啊，你爸去得早，就留下你们两兄弟互相倚靠，你可要对你弟弟上点心。” 陆悬舟稍一想就明白了徐叔说的是什么意思，“徐叔，我会的。” 徐婶见自家老头子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喂蚊子就为了跟陆悬舟说这几句话，气得夺过徐叔的烟杆子。 “你个老东西，就听那些人嚼舌根。 阿舟媳妇好不好，他们自家人不清楚，还不如外人清楚？” 徐叔嘟囔着：“没娶媳妇前，兄弟感情都好。娶了媳妇，都为了自己小家，兄弟情分就淡了。我哥不就是这样，我十岁就被赶出家学手艺……” “那是你哥……” 陆悬舟见老俩口为了自家事吵起来，忙开口：“徐叔， 我媳妇好不好，留给时间来证明。我信小弟也不是傻子，如果我媳妇真不好，他也不会维护他嫂子。” 徐叔还想说什么，就被徐婶给弄走了。 “你个老东西，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疼，我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你咋还拧我耳朵。你刚嫁给我时，不也是说话轻轻的，现在都会拧我耳朵了，不敲打敲打阿舟，被他媳妇儿吹了耳旁风可就糟了，那是烈士的后代……” 陆悬舟绷着脸，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 “妈，我从食堂打了个肉菜加菜。” 陆小弟殷勤地把饭盒拿去加热，“哥，你先洗洗手，马上开饭了。” 陆悬舟睨了一眼陆小弟，等孩子吃饱了再打也不晚。 陆小弟压根不知道他屁股不保，他在饭桌上殷勤地给他妈、她嫂子、他哥夹菜，然后就说自己今天在家有多乖。 等众人都放下筷子，陆悬舟拎着陆小弟的脖子走了。 林见椿想拦，但是被陆母拦住了：“长兄如父，阿舟教育小弟，我们别插手。” 等陆小弟红着眼眶，红着鼻子回来时，林见椿早给他准备了一罐他最爱吃的橘子罐头。 陆小弟抽抽噎噎地抱着碗吃着，陆悬舟懒得看他这副惺惺作态，拉着林见椿回屋了。 林见椿如临大敌：“我今天胳膊疼手疼浑身疼——” “今晚什么都不做，明天你要上班了。”这一闹，最近大杂院里一定谣言纷纷，林见椿在家听了也心烦，不如提早去上班。 林见椿大概是真的累得狠了，脸埋在陆悬舟的怀里蹭了蹭，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林见椿早早地起了。 好几天没去上班，林见椿都有些想念上班的感觉。 陆悬舟出门洗漱时发现自行车的链条断了，林见椿道：“幸亏今天起得早，你先换一根链条，我去买点早饭。” 陆母大概昨天被气到了，今天起来有些不舒坦，还躺在屋子里。 “行，你身上有票吗？” “有。”在医院里上班，总有同事要换票，林见椿倒是不缺这一点儿票。 林见椿从国营饭店出来，买了几个大包子和油饼，又特意给陆母买了一碗鸡丝粥才往回走。 还没到巷子口，就见宋采薇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了。 走得近了才发现这个男人不是昨天看到的那两个，这个男人很胖， 一说话脸上的肉都在发颤。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正往宋采薇手里塞东西。热气腾腾的，应该是早饭。 “我说了多少次了，你别来这里找我。” 胖男人：“我听说你妈受伤了，我怕你没早饭吃才给你送的。” “行了 ，东西我拿了，你快走吧。” 胖男人：“我让我妈买了一些补品，我想去家里看看你妈。” “不用！你要是跟着我回家，其他人看到了算怎么一回事，你快走吧！” 林见椿看着宋采薇与男人纠缠，她忍不住想到书里原主看到小混混纠缠宋采薇挺身而出护人，最终死于小混混刀下。这些小混混，会不会本就是宋采薇的风流债？ 第40章 偶遇 林见椿刚到医院门口，就遇到了妇产科主任，她如临大敌。 “林医生休完婚假了？面色红润。嗯，还长大了。”目光落在了林见椿的胸前。 林见椿夹紧肩膀，求饶：“姚主任，求您收收眼神，你的眼睛往哪儿放呢？” 妇产科主任乐呵呵地背着手，“我听苏院长说，卫生部门计划今年引进b型超声诊断仪，这仪器可能要落户海市的医院。我就一个请求，林医生给我们医院也造一个配上呗？” “姚主任，你太为难我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呐。” 妇产科主任笑道：“苏院长让你一休完假回来就去他办公室。” 林见椿反应过来后一喜，“我这就去！谢谢姚主任！” 林见椿呲着牙，忍着浑身酸痛往院长办公室跑，一定是她报上去的材料有着落了。 她到的时候，苏院长刚去查房，等了好一会儿苏院长才回来。 “来了怎么不先进去坐，难道等我给你泡茶？” 林见椿亦步亦趋地跟在苏院长的身后，小嘴叭叭：“苏院长，我的材料都批下来了？” 苏院长不答反问：“你有几分把握？” 林见椿想了想，要是说太多苏院长还得以为她是吹牛，想了想往低了报：“九成。” 苏院长泡水的手一抖，茶叶沫子都撒在了桌子上。 他也不嫌弃，全搂进了自己的搪瓷杯里。 “行，我们医院创外汇就靠你了。” 苏院长继续道，“医院里人多嘴杂不适合造仪器，上头特意将你的工作场地挪到了城东的研究所，还给你配了一个助理，一个助手。” “好咧，那我什么时候去上班？” “还有一些材料还在路上，下个星期才能正式开工。” 林见椿应了，“那我这几天就六家医院转转，把该修的仪器都给修理一遍。” 苏院长笑骂，“就你会来事儿。”但是也没有拒绝。据检查室的医护反应，林见椿修理过的仪器特别好用，就连数据也格外清楚。 “不过你的工作关系还得留在我们医院，你会不会觉得我压着你，不让你走？” 林见椿疑惑：“我本来就是咱们五院的人呐，我造仪器也是为了让我们五院出人头地，赚钱赚地啊。” 苏院长大笑，虚虚地点了点林见椿：“你啊你，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算我们没看错人，没白白帮你奔波。” 他们将林见椿的工作关系压在五院，是为了防止有心人调取档案。如果有人要动林见椿，必是要经过他们。 “小林同志你可记好了，你的这些机械知识都是从乔序乔教授那儿学来的。” 林见椿听明白后，脸色一白。 “我们今天能站在这儿说话，说明你以后可以尽情地敞开手脚施展你的能力和抱负，天塌下来也有人撑着。” 苏院长说完后，又详详细细地跟林见椿说了乔序的生平。 “你复述一遍，给我听。” 林见椿只听了一遍，就将乔序的生平背了下来，苏院长有些嫉妒：“你这脑子，要不然跟我学医算了？” “事关我小命，我脑子格外好使。” 苏院长也只是随口那么一感慨，也没真想挖人，继续说正事：“乔教授家里还有一个小孙女，寄养在亲戚家。你什么时候抽个空去看看。” 说着，给了林见椿一个地址。 林见椿接过，看了一遍将地址记在了脑子里。 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林见椿从修理员老马那借了一套工具箱，就准备搭公交车去六院。 到医院门口，林见椿让门卫大爷帮忙带话给陆悬舟，“大爷，麻烦你跟我对象说一声，我今天去六院，下班后直接从他们那儿回家了。” “行，我记着呢。” 林见椿跟大爷摆手再见后，就去了京医六院。 她刚到，就遇到了她热情的老学生们，他们非要请她吃饭。 都是京医系统里，他们对林见椿即将要调去研究院都有所耳闻，“林医生，以后有什么新仪器，一定要先教我们怎么使用啊。” “好说好说。” 一副师生情深，林见椿满意，她的老学生们也很满意。 林见椿将六院的仪器修好后就去搭公交车。 她将修理箱放在地上，旁边的中年女人掸了掸裤子，拉着身边的同伴往旁边走了走：“脏得跟乞丐一样，我们去那边说话。” 林见椿乐了，这优越感从哪儿来的？ “我听说你们家阿杰已经有对象了，你还让我给你儿子介绍对象算什么事。” “哪有什么对象，就是一个大杂院里头的屎壳郎想要变唧鸟，想要一步登天呢。大杂院出来的丫头片子眼珠子都活络，就想要从男人手里混点吃的。我们这样的人家， 见多了这种丫头。” “哎哟，这种大杂院养出来的小丫头可有手段的，小心哄得阿杰领了结婚证，你不认也要捏着鼻子认了。” “她敢！她要是敢拾掇着阿杰领结婚证，我就将他们都赶出去自己住去，我就不信每个月拿着二十几块钱 ，要租房要吃喝，那小丫头还会愿意跟着阿杰。” 林见椿忍不住竖起耳朵，这个阿杰该不会就是宋采薇的对象之一吧？ 中年女人被同伴提醒，打算回去好好跟儿子谈一谈，焦急地抬头看公交车有没有来，一抬头就看到上半身都朝着他们倾斜的林见椿。 这个女人，一身油渍脏兮兮的，还要偷听！ “哟，耳朵比天线还长呢，别人家的事情就这么好听，你要不要睡我家床底下？” 林见椿半点儿没有被抓包的自觉，直面跟人干上了：“你儿子是不是叫孔飞杰？” 中年女人戒备地看着林见椿，林见椿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是了。 林见椿泼辣地叉着腰：“不偷听我怎么知道你这么说我妹子呢！拜托，大娘你搞搞清楚，我妹子还没跟你儿子谈对象呢，就嫌弃这嫌弃那，轮得到你嫌弃吗？” 中年女人抓狂：“大娘？你喊谁大娘呢。”她这模样走出去，有不认还认错了叫她的姐姐的呢。果然是大杂院出来的，连喊人都不会！ “大娘你没事儿吧？你儿子追求我妹子，我喊你大娘咋了？” 中年女人怒吼：“放你个屁！我儿子不会跟你妹妹在一起的！” 林见椿嫌弃地撇嘴：“你以为你儿子镶着金边呢，追求我妹妹的男人多着呢，有钢铁厂主任的儿子，还有革委会的呢，哪个不比你家强？ 你家儿子只知道拿供销社的瑕疵布吊着人，咋的供销社是你家的，想要瑕疵布就有瑕疵布？还是说你这个科长故意把好的布弄成瑕疵布？” 孔母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才知道事情闹大了：“你胡说！我从来没这样干过，我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 “你可拉倒吧，你刚刚还嫌弃我妹子是大杂院的低等人呢。” 一句话就掀起了众怒，等公交车的大多都是住着大杂院的。 “这人是哪个供销社的，我要向她领导投诉。” “我也要，算我一份。我住大杂院碍着谁了，是我们不想住楼房吗！” 孔母大声解释，但是无人听，她的同伴也默默地后退几步离她远远的。 林见椿坐上公交车，朝着被人围攻的孔母挑衅地摆摆手：呵，你儿子喜欢那瑕疵布恶心人，那就让你也尝尝被瑕疵布恶心的感觉。 第41章 前排吃瓜 林见椿刚下公交车，就见陆悬舟已经等在那。 他接过修理箱，“你可以打电话到我们厂的。” “公交车也很方便，不用你刻意来绕路来接我。” 两人说着进了门，路过宋家时就见宋母在院子里处理猪腿，阿福嫂在一旁捧着宋母。 宋母瞥了一眼林见椿，故意说：“采薇的对象听说安子受伤，特意送来了猪脚，让我安子和她对象补一补。不像有些人还要小叔子去挖煤。” 阿福嫂也不知道这事：“安子有对象了？” “安子对象一直在医院里照顾他，这些天人都累瘦了，我炖了猪脚汤可得让她好好补一补。” 陆悬舟迈出了一步大步子，恰好挡住了盆里的好大一只猪脚。 林见椿挑眉，就宋家这样的名声，还有女人上赶着要嫁给宋挚安。 饭桌上，林见椿拿出了一沓票，“妈，这是我从同事那儿换的，布票就先用了，四季衣服和被子都要开始攒起来了。还有一些是全国粮票，你给收起来以后下乡了可以用。” 这些全国粮票是医生们到外地出差或者学习时，医院给的。有的医生省，就攒下了一些，林见椿就给换了来。 陆母忙擦干了手，将票券分了类，一张一张地扎好。“也亏得你嫂子单位好，才能换到这些全国票。” “谢谢嫂子。” 陆小弟半点儿不担心下乡后的日子，反正就是干活嘛，能干就多干点，不能干就是少干点，反正家里也会给他寄票寄钱。 饭后，陆母给陆小弟量尺寸，林见椿就在一旁帮忙记下数据。 等回屋，林见椿启动了一沾床就睡的技能，陆悬舟挨过来将人搂在怀里：“这些天黑市有点儿乱，你别往那儿去，要是想吃肉了跟我说。” 林见椿睫毛颤了颤，休想诈她。 陆悬舟嘴角勾了勾，继续低声道：“宋家的那只猪脚是黑毛野猪，应该是从黑市那弄来的。” 林见椿浑身一僵，好想跟陆悬舟讨论讨论那黑毛野猪啊。 陆悬舟凑到林见椿的耳边，软语诱哄：“你猜，是哪个人弄来的？要不要打个赌？” “我赌是那个胖子！” 林见椿抓着陆悬舟的背心，激动地跟他分享：“我已经在胡同口看到两次那个胖同志了，宋采薇很不待见他，但是每次都收他东西。那两个进门的对象拎来的东西就几块钱，没那么大方……” 林见椿说着说着，就发现陆悬舟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只肉骨头。 这个心机狗，她大意了，上当了。 陆悬舟附身，咬了咬林见椿的锁骨：“我媳妇儿还不困吗？要不要我帮帮你？” 林见椿咬着唇，“陆悬舟，你奸诈。” “嗯，兵不厌诈。” 林见椿的骂骂咧咧被吞入了口中，不多会儿就变了曲调，随波哼唱。 陆悬舟餍足，帮林见椿擦了身体才搂着她一起睡。 林见椿忙了几日总算是将京医六家医院的仪器都给检修了一遍，从京医总院回来要路过国营饭店，她想了想下周她就要去研究院上班了，不如买两个荤菜庆祝庆祝？ 林见椿是抬腿就进了国营饭店。 周莹：“你来晚了，今天的荤菜都卖完了。” 林见椿疑惑：“怎么突然生意那么好？这还没到下班的点呢。” 周莹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昨晚黑市被端了，那些原本在黑市买肉的就都来我们这儿了。” 林见椿了然，难怪陆悬舟最近一直都让她别去黑市，原来是早就得到了风声。 林见椿赶到胡同口就听到宋母拦着后院的管事大爷孙大爷：“我家采薇昨晚上没回来，您能不能陪我去找找？” 孙大爷急着去医院，医院里有个老人摔断了腿，还等着他去看看。“宋采薇是不是住在对象家里了？你先去人家那找找。” “我家采薇向来洁身自爱，哪有什么对象？”白天，宋母将供销社都跑遍了，也没有一个姓孔的售货员和科长，她哭了一天，她都怀疑她闺女被人骗了，那孔飞杰压根就不是什么售货员。 可是这种话她不能说，要不然她闺女的脸都都尽了。 “没有对象，宋采薇带着男同志回家？我这会儿有事儿，没空听你瞎说。” 孙大爷匆匆走了，宋母只能去前院找徐大爷，徐大爷还在机械厂加班。只剩下中院的崔大爷。 崔大爷听完，给宋母递过去一条湿毛巾：“你先擦擦脸，别着急，你先慢慢说。” 两人在崔家的屋子里待了半小时，才往外走。 等到天黑，宋母才领着灰头土脸的宋采薇回来。 “采薇回来了啊，你妈找你找哭了呢。你下次睡在对象家里面，可要跟你妈说一声呢。” 宋母干笑着：“我家闺女还没对象呢，昨晚是睡同学家了，她同学要下乡了两个人就说说话。” “呵呵呵，是吗？你上次那有模有样地挑女婿，我还以为采薇有对象了呢。” 宋母也不管别人信不信，带着宋采薇就回了家，连饭都顾不上烧就将门给锁了。 转日一早，宋采薇就起来用烧火棍将头发烫了烫，斜挎着包出门了…… 林见椿是被骂声吵醒的，“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谁在外面吵呢？” 林见椿摸了摸身边，没摸到陆悬舟，忍不住磨牙：他可真是好精力，不管折腾到多晚，第二天雷打不动地早起。甚至越折腾得晚，他就越有精神。明明她什么都没动，她都怀疑陆悬舟吸阴补阳。 “嫂子——” 陆小弟在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宋家吵起来了。” 林见椿一下子来了精神，腿不疼腰不酸了，一骨碌地坐了起来：“占个好位置，我马上来。” 林见椿穿戴整齐， 都顾不上刷牙就冲出了家门。 “嫂子，这边。” 陆小弟占了前排，真是个小机灵，她挤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熟人，车站的大娘，孔飞杰他妈。 第42章 死也不嫁 孔飞杰他妈多要脸的一个人呐，抓着宋采薇的头发，一路杀进大杂院。 “大家都来瞧瞧呢，这小贱人竟然还有脸来找我儿子！我儿子被你姐害得没了工作，现在被街道工作人员堵在家里填下乡，你还有脸来！” 宋采薇嗷嗷喊疼，但是顾念着是未来婆婆，不敢还手，只哭得梨花带雨自认为楚楚可怜。“阿姨，你在说什么，我只有一个哥哥，压根就没有姐姐啊。你是不是弄错了啊？” 林见椿忙低下头捂着脸，这个前排有点儿危险啊。她怕被伤及无辜啊。 孔飞杰他妈到底是曾经做过科长的，口齿清楚：“你把我们母子的工作折腾没了，你以为你能得了好处？我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贱人一脚他两船，可怜我儿子被你骗得团团转。” 话落，大杂院里又进来了一群人，后面还跟着街道的工作人员。 钢铁厂主任也带着儿子来了，他可无比庆幸他没给儿子安排工作，要不然说不定就跟孔家母子一样都要被调查。 他们这种位置的人，哪经得起调查。 “小宋同志说要跟我儿子结婚，前提是要看我家的诚意，要我们家给她安排工作，我们家就是普通工人，哪有本事给人安排工作，要不然我儿子也不能没工作。” “大家都听到了吧？这贱人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儿，谁娶谁倒霉。” 宋母一听外人这么侮辱她闺女，“我撕烂你的嘴，我闺女又没跟你们儿子处对象，多挑一挑咋了？我闺女长得漂亮，又能干，挑一个般配的对象又如何？ ” 宋采薇捂着脸嘤嘤哭，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她想不明白，她一直做得很小心，他们怎么会知道彼此。 宋母扑上去与孔母打了起来。 “都住手！！！” 街道的工作人员大喝一声，让人将两人拉开。 “你们大杂院最近没少闹事，实在是不利于团结。昨晚上我们让你们把宋采薇同志领回去时候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吗？再闹事，就不用等毕业，赶紧收拾收拾下乡吧。” 孔母大出了一口气，“呸，就该早点下乡，免得闹得全城不得安宁。” 宋母慌了：“同志，这次是别人打上门来，我们也不想的。” 钢铁厂主任能答应孔母今天一起过来，是早就寻人打听过宋家。宋家但凡像点样子，他也愿意成全儿子，免得闹得父子不和。既然不能结亲，那就干脆彻底断了儿子的念想。 “街道办的同志，据我所知宋采薇同志在黑市参与倒买倒卖被抓，为什么能放出来？” 众人哗然。 宋采薇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去黑市倒卖！又不是家里揭不开锅，冒这种险做什么？ 宋母腿一软跌坐在地，完了，她闺女这辈子完了。 街道办的同志解释道：“宋家缴了罚金，也没收了不当所得。鉴于宋采薇还是个学生， 符合从轻发落的政策方针，这边已经给宋采薇同志报了三天后去漠市下乡。” 漠市在华国东北，冬季漫长，回北市也不方便。钢铁厂主任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孔母骂道：“哼，报应！”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浩浩荡荡走。 等人走了，林见椿才敢抬起头，然后她就看到一个灵活的胖子偷偷摸摸地进了大杂院。 宋采薇一想到自己要去漠市，忍不住哭了：“妈，我不想去，我会冻死在那儿呢。” 曹胖子着急地喘着气：“宋同学，你别哭，你还有我，你可以嫁给我。” “死胖子，连你也来看我的笑话。” 曹母跟在儿子的身后，嫌弃地看着大杂院嘈杂的环境：“小宋同志，我儿子叫曹鸿福！ ” 宋采薇咬着唇，死死地瞪着曹鸿福母子俩。 “你们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们，我也不会嫁给你儿子，我宁愿下乡也绝对不会嫁给你儿子！” 曹母皮笑肉不笑：“那真是可惜呢，我以为小宋同志收了我儿子的猪脚，多少是有意将我儿子当成考察革命对象之一。” 曹鸿福的母亲留着短发，一身干练的军绿色套装，三言两语就将曹鸿福哄走了：“乖儿子，咱回家慢慢等着，媳妇儿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原来，那个猪脚是这个曹鸿福给的啊？宋采薇不接受人家，为什么还要收人家的东西？” 陆小弟小声地问，林见椿也压低了声音回道：“这还能为什么，宋采薇心疼哥哥嫂子，不惜牺牲自己也要给哥嫂弄口吃的。不像我跟你哥，只顾自己吃香喝辣，也要让你去挖煤。” 两人就蹲在宋采薇的脚边，嘀咕声准确无误地传进了宋采薇的耳边。 宋采薇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林见椿离得近，冲上去对着人中就是一顿猛掐，陆小弟在一旁看得猛吸气，她嫂子有事是真出力啊。真是毫无保留地出力啊。 宋采薇还没来得及晕过去就被疼醒，“疼死我了，你想杀人吗！” 林见椿被推得一屁股蹲摔坐在地。 陆母不干了：“我儿媳妇不计前嫌好心抢救你，你竟然还推她。我儿媳妇要是怀孕了，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宋采薇气红了眼，林见椿抢了她男人要怀孕了！ “我跟你拼了！” 宋采薇刚朝着林见椿扑过来，就被一双手给推开了。 宋采薇被推倒在地，待得看清来人是陆悬舟时，却看到陆悬舟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只扶起了林见椿。 见林见椿无虞后，陆悬舟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宋采薇，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宋采薇打了一个寒颤，怨恨地看向陆悬舟。要是知道陆悬舟这么缺女人，她早就爬上他的床了，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子。 林见椿站起来后就跟街道的工作人员打小报告：“领导，宋采薇不知错也不不改，还想蓄意伤人，这种人是不是该抓进去让国家帮忙教育。” 宋母急了：“领导，我闺女就是被气坏了才将阿舟媳妇看成了坏人，没想害人。再说，我闺女不是被阿舟给推倒在地了嘛，一推还一推。” 负责这一片街道的工作人员因为宋家的这些破事，被领导狠狠地批评了好几次：“三天后就下乡！如果再发现你们闹事，当天就送下乡。” “我一定会看好我家闺女的。” 宋母从没打算过让宋采薇下乡，所以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就三天时间，也不知道够不够时间凑齐。 她半拖半拉地攥着宋采薇回了家，没忍住责骂道：“你说你怎么就将一手好牌打成这样，我早说孔飞杰太傲气了，不如钢铁厂的好，你却嫌偏僻还嫌是临时工，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有那个曹胖子了。” “我死也不嫁给他。” “你要不然忍一忍，那个曹胖子虽然长得胖，但是对你好，能把他喂成胖子，说明他家条件好，要不然你看咱大杂院里哪有胖子？” “我不要！我要是嫁给那又蠢又没用的死胖子，我会成为被别人笑话的。”从来就只有她笑话别人。 宋采薇铁了心不肯嫁，宋母只能腆着老脸给人去换票。只是过程很不顺利，因为陆母早换过了一圈。 宋母这才慌了，她想去黑市换高价票，但是宋采薇刚被抓她也不敢去。只能将附近胡同跑了个遍，唾沫星子都说干了才换到几张粮票。 宋母回来后抱着宋采薇一顿哭，“我可怜的闺女，是妈没用连一张棉花票都没有换到。漠市那么冷，我闺女真的要冻死在那里吗？” 宋采薇咬牙，“我不稀罕他们的票！我自己会想办法，” 第43章 第一次挨训 林见椿看热闹差点儿受伤，被陆悬舟领回家：“你跟我来屋子里，我们谈谈。” 林见椿扒拉着桌子不肯去， 陆悬舟眸色沉沉，一定不会轻饶她的。 “妈，小弟，救我——” 陆母和陆小弟刚想说话，被陆悬舟一个眉眼扫过来就吓得将求情的话吞了下去。 陆母：“咳，阿舟啊，你媳妇也不过就是犯了每个女人都爱犯的错爱吃瓜，下回我会叮嘱她热闹躲人群后的，这回就轻轻教育教育就行了。” 陆小弟也十分有义气：“哥，这回是我给我嫂子占的位置，我也没有想到宋采薇那疯子会突然对我嫂子发难。” 林见椿在一旁狂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陆悬舟板着脸，威压尤甚。 “看来你还没有知道错误。” 他弯腰扛起林见椿就回了屋，将她丢在床上。 他转身去关门：“人一旦失了理智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你凑那么前……” 他一边关门，一边苦口婆心地跟林见椿讲道理。 一转身，就见林见椿乖巧地跪在床上。 他说教的话一顿，揉了揉眉心：“你这是做什么？” 林见椿灵活地爬到床沿，拉着陆悬舟的衣摆，殷勤地道：“是被我气得头疼吗？我给你揉揉？” 拉着陆悬舟坐下，她就跪在他的身后替他揉着脑袋。 “你以后切记不能……” “你记得……” “你……” 只要陆悬舟一开口，林见椿就捂住他的唇。 陆悬舟气笑了，“行，是我忘记了媳妇和弟弟还是有区别的。你既然不想听我这么干巴巴的说教，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林见椿正疑惑着，陆悬舟转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林见椿慌了，“舟哥，冷静，你冷静一点儿。现在是白天，隔壁都会听到的。” “你不是喜欢捂嘴？不想被人听到，就把嘴捂紧了。” 这个狗东西，还丢给她一条帕子。 整整一早上，她呜呜地声音都哑了，陆悬舟都不肯放过她。 林见椿颤着声保证以后看热闹的时，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陆悬舟也没有放过她。 她深刻地怀疑，这个狗东西就是公报私仇，想要借机弄死她。 陆悬舟知道林见椿爱干净，给她收拾好又换上干净的背心，才出了房门。 陆母知道林见椿第一次挨训，肯定会觉得难受。但是她和陆小弟都是这么过来的，第一次挨训会要脸会难熬一点，等以后就会皮糙肉厚无所谓了。 为了安慰儿媳妇，陆母特意拿了票去买了只老母鸡给林见椿补一补，因为去得晚了，她跑了好三个农贸市场才买到。 刚进门，就见陆悬舟打算去挑水。 “我儿媳妇呢？” “睡了。” 陆母没忍住拍了一下陆悬舟的胳膊， “你媳妇刚进门脸皮薄，你把她训哭了？” 陆悬舟想了想，林见椿刚刚确实是哭了。只是是不是训哭了，还没问过当事人。 林见椿醒来时，已经是日落西山。 林见椿见着推门进来的陆悬舟哼唧一声别开脸。 陆悬舟一脸餍足，也不计较林见椿的冷脸，拿起一旁的衣服给林见椿穿上。 穿衣服时，那粗粝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着她的肌肤。 林见椿的冷脸再也绷不住，她羞红了脸骂道：“你是狗吗？啃了我一早上还不够？” “哪天有空了试试够不够？” “你滚！” 陆悬舟笑着打横抱起了林见椿，胸膛微震，惹得林见椿又是一顿乱捶。“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我！能！行！” 她要是被陆悬舟抱着出去，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们干了什么了！她还要不要脸了！ 陆母正将鸡汤端上了桌，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就看到眼眶红红、精神萎靡的林见椿。 “好儿媳妇，让你受委屈了，妈给你炖了鸡汤补补。” 林见椿不知如何应话，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毁灭吧，她白日被压着那啥被婆婆都听到了，还给她炖了鸡汤。 陆母给林见椿舀了一碗鸡汤，让她先喝着。“陆小弟那臭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混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汤喝了半碗，陆小弟才回来，巴巴地送给林见椿一串糖葫芦。 陆悬舟磨牙，所以他们都是好人，敢情就他一个坏人？ 正吃着饭，宋母腆着脸来敲门：“我听说咱们大院的票都被你们家换走了，你能不能挪一点给我家采薇？” 陆母一口拒绝，她凭本事换到的票，凭什么要让给宋采薇。就凭宋采薇对她儿媳妇出手？ “我换的票可早就花了。” 宋母立马在陆家门口哭出了声：“我家采薇去的可是漠市，那里天寒地冻的，要是没有票，她会冻死在那的。” 陆母一听宋母开始道德绑架她，故意扬声道：“你们家心思活络有出路挑这个男人那个男人的，我家陆小弟早就定下了要下乡，那我可不得早早地准备东西？那些布票可早就被我换了布料子给小弟做了两件短袖。” 宋母还想哭，被陆母一把关上了门。 她给她儿子攒的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她手里掏出来。更何况，她手里票大多都是林见椿在京医六家医院换的。 上个星期，林见椿在京医六家医院将所有的仪器都修理了一遍，也将医护们票券都扫了一圈。 陆悬舟：“不到一个月小弟就要毕业了，等毕业了肯定有不少人要弄关系找个近一点的地方。” 陆小弟：“我明天就去登记，挑一个离北市近一点的。” 陆悬舟：“我明天晚点去厂里，跟你一起去。” 陆悬舟走过的地方多，有他陪着陆小弟去登记，陆母也放心。 陆母已经打算好了，给陆小弟四季衣服各做两套，再做两条一厚一薄的被子，粮票和布票每个月给寄一点，要是一次性都让陆小弟带过去怕他控制不住乱花，也怕被人缠上。 第44章 草台班子 “明天要早起，你们早点回屋吧，碗就让我来洗。” 林见椿挨了训恹恹的，也不爱搭理陆悬舟，陆母特意使了个眼色给陆悬舟，让他去床上哄哄林见椿，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 林见椿可没错过陆母那眼神，她慌得腿肚子都在打颤，压着她折腾一早上还不够，晚上还不放过她？ 这前排吃瓜的惩罚要那么大吗？她差点儿以为自己不是吃瓜， 是出轨了。 “我吃得太撑，还是我来洗吧。” 陆悬舟轻笑了一声，看着林见椿差点儿将那几口脏碗当成命根子：“让小弟去洗吧。” 他和他媳妇儿都已经背上了亏待小弟的名声，趁着人还在京市就索性坐实了。 林见椿没捞到碗，只能匆匆洗了澡就躺下了，等陆悬舟和陆小弟一起去中院冲了凉回来，林见椿已经睡得很“沉”了。 她听着陆悬舟进了屋，心紧了紧。 她恨不得捶一捶自己的脑子，这死脑子，咋还不睡？ 陆悬舟上了床后，习惯地将林见椿抱在怀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这么睡着了？ 往常不是都得挑拨她几下，又喊她几声乖乖，还要诈一诈她才肯不甘心地睡觉吗？ 今天就这么放过她了？ 林见椿等啊等啊，听到陆悬舟悠长的呼吸，禁锢着她的手也松了松。 她试探地睁开眼，就看到了陆悬舟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眸子里全是她小小的贼兮兮的人儿。 陆悬舟戏谑道：“媳妇儿，你一觉睡醒了？” 林见椿咬唇，“陆悬舟，你又诈我！” “嗯，这叫以逸待劳，等你上钩。” 陆悬舟的手在林见椿的腰间流连，粗粝的大掌慢慢地摩挲着她的娇嫩肌肤，“睡不着？要不要我帮帮你？” “你别乱来，我明天要去研究院报到，可不能迟到。” 研究院比京医六院远半个小时，两人还得提早半小时上班。 “小脑瓜子想什么呢，我是说帮你按按，让你放松放松。” 林见椿是被陆悬舟伺候过的，她当然知道陆悬舟的按摩水平有多到位：只是，陆悬舟真那么好，不吃肉就给她按按？ 陆悬舟附身轻咬了一口林见椿的小鼻子，“你不信我的话，你愿意付报酬也行。” “我信。” 林见椿转了过去，陆悬舟虚骑在她的身上，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 “这样会不会太轻？” “嗯，重一点。” 林见椿舒服地哼哼唧唧，陆悬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唔，受不住受不住……” 陆母出来喝水就听到大儿子屋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听得老脸一红，她就说嘛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 林见椿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陆母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昨晚睡得挺好的吧？” 林见椿点头：“嗯，多亏了陆悬舟，昨晚睡得好极了。” 陆母一脸欣慰：“睡得好就行。” 陆悬舟将林见椿送到研究所后，严副院长的助理看了林见椿的证件后，亲自将她领了进去。 陆悬舟这才放心地走了，“下班后我再来接你。” “我们严院长很重视林医生的这一项研究，特意给你批了一间大实验室，旁边就是烧火炉，后期需要烧制玻璃或者高温处理一些器皿就非常方便。” 林见椿点头：“谢谢严院长想得那么周到，我这边正好需要烧制玻璃灯管。” 康助理一直将林见椿送到实验室，房门敞开着 ，实验室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小姑娘正在打扫 。 林见椿：“苏院长说，研究所拨给我一个助理和助手，两人都没有到吗？” 正在打扫的白溪听到动静转过身，忙自我介绍：“您就是林工吧？我是您的助理白溪，主要负责您工作和生活上的各种杂事，让您可以一心搞研究。” 林见椿与白溪打了招呼，又了解了一下基本情况。 康助理插话道：“文韦博还没有来吗？” 白溪：“ 文师兄已经来了，他去找毛巾来打扫。” “行，那你们先打扫着。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等人走后，林见椿问道：“研究所没有打扫的工作人员吗？” 白溪摇头，“我也是刚调到这间研究所，对研究所的情况不了解，不过我会尽快熟悉起来的。” “研究所有后勤部，不过那三个打扫的大娘都在帮秦工他们在打扫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原来是他们的，这马上夏天了，他们嫌弃旁边是烧火炉太热就换了实验室。” 文韦博跑得一头汗从外面进来，“您就是林工吧？我是文韦博，是您的助手。” 林见椿很清楚自己是借了研究所的地方搞项目，只是给她一个位置差点儿的实验室，她完全不在意。正好，她也需要低调地做完这个项目，不能给苏院长他们惹麻烦。 “好了，我们团队的人都齐了，以后请你们二位多多关照。我们争取早日完成ct项目，为国家创外汇。” “好！” “那么我们现在先把实验室打扫干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开干！” 林见椿撸起袖子开始干活，三人干了大半天，总算是将实验室打扫干净。 “今天大家都累了，我请你们吃饭。” 林见椿带着二人去了食堂，已经过了饭点没什么人。 让林见椿没想到的是，研究所的饭菜很好，标配是两荤一素，比五院的食堂好多了。 打饭大婶也从窗口探出来看了眼三人：“你们三个就是康助理说的新来的吧？” 三人齐齐点头。 打饭大婶看乐了，“你们可不愧是一个实验室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打饭大婶给三人打了饭，“我们正好要准备晚饭了，剩下的菜有点多，就给你们多打一点。我们研究所的食堂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所以食堂是24小时供应热水热饭的，你们要是饿了随时能来打饭。 平时中饭晚饭准备的都是四个荤菜两个素菜，标配是两荤一素，你们可以自己搭着来。要是来晚了就不能挑。夜宵的话，大多都是白天的剩菜，味道不好但能抵饿。 ”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林见椿笑着说：“婶子，我们不挑食。 ” 打饭大婶被林见椿的“挑食”二字给逗乐了，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人挑食。也就是在研究所因为这里面的工程师们要动脑子，才有这么好的饭菜。 三人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个个吃撑了。 回到实验室休息了一会儿，畅想了一番未来，三人又去材料室领材料。 林见椿报上去的材料已经审批了下来，三人又费了好大的劲儿将材料都挪到实验室里。 林见椿粗略地看了一下，这些材料大概能做十份。组织上是希望她能十份材料里成功一份吗？ “今天就干到这里，我们下班吧！” 第45章 做美梦了？ 林见椿出来时，陆悬舟已经等在外面，巴巴地往里望。 看到她时，眸色里都似有星光，就像是望妻石瞬间活了过来。 哼，看在陆悬舟有点乖的份上，她就原谅他昨天的冒昧。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吹着凉风，脑袋一点一点地敲着陆悬舟的后背。 “累了？” 林见椿困得模糊：“比你昨天罚我都累。” 陆悬舟语塞，那确实挺累的。 陆悬舟生怕林见椿从后座栽下来，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巷子里，拦腰将人抱到了前杠上。 “被人瞧见了就不好了。” 林见椿话落，一件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安心睡。” 陆悬舟的外套带着清新的皂角味儿，林见椿蹭了蹭，安心地伏在车把上。 陆悬舟为了挡住人的视线，压低了身子骑车。 他精壮的胸膛压着林见椿的后背，沉稳的呼吸好似就落在她的耳畔，她的脸颊莫名有些热。 她不自在地拱了拱，陆悬舟：“别动，有人路过。” 林见椿咬着唇不敢再动，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还硬是凹出了偷情的感觉。 还是以天为庐以地为床的野味十足的感觉。 做老师的嘛，想象力本就丰富，听着陆悬舟卖力的呼吸声，她已经有画面感了…… 她煎熬了许久，终于等到自行车停了下来。 “媳妇儿，醒醒，到了。” 林见椿适时醒来，从车上跳了下来。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陆悬舟奇怪，还伸手来摸一下她的额头。 林见椿本就心虚，她生怕陆悬舟察觉到异样，推开她的手倒打一耙：“为什么我的腰好疼，脖子也好疼，背也疼，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陆悬舟嘴角微勾：“睡懵了？大庭广众之下，我能对你做什么？以天为庐以地为床？” 林见椿闪烁着挪开眼，这狗东西怎么知道她刚刚想了什么？ 陆悬舟突然低下头，捏了捏林见椿的小红脸：“做美梦了？” 陆悬舟的声音揶揄，林见椿羞恼地一口咬定，“一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悬舟气笑了，“趁你睡着时，我长出了十八双手， 一边骑车，一边掐你的腰，一边捏你的……” 林见椿吓得赶紧捂住了陆悬舟的嘴，这张嘴可真敢说。 “咳，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没必要当真。” “你说的话我都当真。” 林见椿脸颊上飞上了一抹红，这男人一旦多情起来，连解释的话都那么缱绻。 “阿舟，小林，你们站在胡同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孙大爷从自行车上下来，就被二人挡住了路。 林见椿随口胡诌：“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哪有哭声，我正找着哪儿发出来的呢。” 孙大爷叹了一口气，“你耳朵可真好，那应该是从卢家传出来的哭声。” 林见椿疑惑地看向陆悬舟，陆悬舟解释道：“如果孙大爷说的是我们大杂院的话，应该就是我们隔壁的卢家。” 陆家隔壁的除了宋家，就是丁翠翠那一家了。原来丁翠翠的男人姓卢啊。 孙大爷点头：“没错，卢庆不是有个弟弟早两年下乡了吗？这回办了伤病给退了回来。卢庆特意来医院找我，让我给他弟弟看看那腿能不能好了。临下班了有病人来看病，这不我看完病人着急赶回来嘛。” 林见椿疑惑：“那卢庆为什么不将他弟弟送到医院检查啊？” 孙大爷叹了一口气，“那卢庆就是个怕媳妇的，他媳妇不给他拿钱，他就算是想送亲弟弟到医院也掏不出医药费。” 孙大爷骂骂咧咧地往院里走， 林见椿二人也跟在后头。 刚到前院，徐大爷就已经等着了，他让儿子将孙大爷的车子先推回家，两人往卢家去。 “老孙，咱们先对好说辞，你看了以后一定要让卢庆将他弟弟送到医院去！怕媳妇也不能拿自己亲兄弟的性命来哄媳妇开心。” 徐大爷说完，还看了一眼陆悬舟。 林见椿挑眉，这几天大杂院里一直在传她厉害，改嫁进门拿捏住了婆婆和男人，还虐待小叔子。陆家人解释了几回，但是没几个人愿意信，索性就由着他们说去。 她拧了一把陆悬舟的精壮的腰，好巧不巧就让徐大爷瞧见了正着。 好极了，她是个厉害人物的谣言就算是坐实了。 卢家门口挤了不少人，见孙大爷来了，围观的邻居们这才让开了一条道。 林见椿透过门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躺在躺椅上，一声一声地喊着疼。 林见椿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人瘦得太可怕了，就跟濒临死亡的老者一样，就连喊着疼的声音也是弱弱的，扎着人心。 “孙大爷，你快给卢祝好好瞧瞧，才二十岁咋就弄成了这样。” 大杂院里虽然有不少人喜欢背后嚼舌根，但是面临这种生死大事，还是齐心的。 孙大爷给卢祝检查了一番，神色严峻：“你这个腿是怎么弄的？” 卢祝惨笑了一声：“我饿得两眼昏花，石头砸下来时我没躲过砸到了腿上。” 孙大爷摸了摸卢祝的腿，“万幸只是砸到腿骨，应该是粉碎性骨折，要去医院检查才能进一步确认治疗方案。” 卢庆为难地看向孙大爷：“大爷，你能不能在家帮阿祝治疗，我们家就我一个人赚钱，这些年实在是没攒下钱来。” 不肯去医院，而是请孙大爷来家里治疗，不就是不想付治疗费吗？这卢庆可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呢。 “阿庆，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弟弟腿都成这样了，你还不送他去医院！你一个月工资都30块钱了，又只用管你们夫妻俩的吃喝嚼用，怎么可能没攒下钱来。” 孙大爷也沉了脸：“你们夫妻俩要是还要脸，就赶紧送阿祝去医院，这腿要是不及时治疗，骨头长歪了说不定以后就是个瘸子了。” 丁翠翠抓住了孙大爷话里的意思：“孙大爷，你是说我小叔子性命没问题？治疗腿的话能不能晚一个月，等我男人下个月发了工资？” 徐大爷这暴脾气一下子就炸了：“卢庆，你就打算看着你弟弟死吗？你爸妈临走前可是交代了要你好好照顾弟弟的，他现在这样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你真要看着他死吗！” 卢庆痛苦地抱着头，“徐大爷，我要是有钱能看着阿祝这样子吗？他是我亲弟弟啊。” 徐大爷不想与这种小人叽叽歪歪，怒道：“诊金，我出了！现在就送他去医院治疗。” 徐大爷喊了几个年轻小伙帮人，林见椿适时地出声：“孙大爷，卢祝腿受伤了最好弄个门板抬着走吧，不然腿要二次受伤了。” 孙大爷：“看我急忘了。将卢家的门给卸了，不愿意出医药费，出个门总愿意吧？” 丁翠翠的哭脸僵住了，“没了门，我家东西丢了咋办？” 徐大爷怼道：“你家都穷得连医药费都交不起了，还有什么东西能让贼惦记的。” 徐大爷亲自上手，将门板拆了，将卢祝放在了门板上。 第46章 众筹 丁翠翠阻挠不成，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门被卸了，哭得格外伤心，比刚刚哭卢祝快死了还伤心。 她死死地拉着自家男人卢庆的胳膊，“阿庆，家里的门都被卸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卢庆为难地搓了搓手，“徐大爷，孙大爷，我弟弟就麻烦你们帮忙照顾一下了。翠翠胆子小……” “滚，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徐大爷这暴脾气是最见不得人怕媳妇怕得连自家人都不顾的。 院里的年轻人都来搭把手，一路上可以换着抬，陆悬舟也主动请缨。 “阿舟，你媳妇呢？我们医院小，就我一个骨科医生，还得让你媳妇帮忙找个能动手术的外科医生。” 卢祝这情况，多半是要动手术的，要不然铁定瘸腿。 林见椿：“去五院吧，我知道五院的骨科主任就住在家属院。要是骨科主任没值班，我可以去家属院找一找。” “好，阿舟媳妇你也跟我们一道去吧。”徐大爷也知道有求于人，对林见椿说话的态度软了又软。 虽然林见椿将陆家人都拿捏住了，但是在大是大非上林见椿的行事还是无可挑剔。这一点比卢庆的媳妇丁翠翠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就这般，林见椿也骑着自行车去医院找人。 陆悬舟不放心林见椿一个人大晚上骑车，让陆小弟陪着去。 陆小弟：“哥，你放心我就是摔着我自己也一定让我嫂子掉了一个头发丝。” 徐大爷眼皮抽了抽，他收回夸林见椿的话，这陆家不要钱的样子，活该被人手拿把掐。 一行人到了京医五院，骨科主任已经等在那儿了。 一番检查后，骨科主任道：“粉碎性骨折，因为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了碎骨已经有点长在一起了，我这边建议是动手术。” 孙大爷也是这样想的，卢祝才二十岁，已经没了爸妈又指望不上哥嫂，如果再瘸了条腿干不了体力活，哪有女人愿意嫁他。 卢祝艰难地开口：“手术费要多少钱。” “你有单位的话，可以走单位报销，大部分用药都能报销，只要付住院费就行。” “我没有单位，我是下乡的知青。” “你爸妈有工作吗？有一个就成。” “我爸妈都死了，我只有我哥有工作。” 骨科主任为难地看向林见椿：“这不行啊， 医药费只能挂有供养关系的亲属，哥哥不能算啊。如果实在是困难，可以到街道申请补助。” 卢庆一个月的工资30出头，就夫妻两个人吃喝， 街道调查了也不会批补助的。 徐大爷和孙大爷虽然工资高，但是要是出了这一笔钱，以后大院里别人家也有样学样，他们家日子还要不要过了？毕竟大院里有二十户人家，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大家不用为我费心了，我不动手术。” 卢祝开口说一句话都费劲，他喘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起伏的胸膛。 他惨笑了一声：“石头落下来的时候，我本来有机会躲的，但是我不想活了就没躲。我知道自己快死了，可我不想死在外面。我就想死了以后跟我爸妈葬一起，我想问问他们，他们在地下睡得安宁吗？” 卢祝说几句话的时候，神色很平静。 “我爸妈为了我能尽早参加招工特意把我年龄改大了两岁，谁想等我到年龄能招工了就要下乡了。我才十六岁就下了乡，乡下凭工分吃饭，我干得少又能吃，其他知青都有家人给寄粮票肉票，就我年龄最小又什么也没有。 我天天饿到两眼发昏，我想找大队的人家入赘人家也不要我，嫌我瘦小，嫌我干不了活。我天天饿啊，天天饿狠了就喝井水。我熬了两年，我真的一天都熬不下去了，我就想一死了之……” 所有人听完都沉默了。 徐大爷背过身去狠狠地擦了一把泪，他瓮声瓮气地问骨科医生：“医生，有没有保守治疗的方法。” “有。我把已经连在一起的骨头敲碎，再重新打上石膏，只是要日日夜夜忍受骨头痛，熬上两三个月也能恢复。恢复多少，就看命，会不会瘸腿也看命。” “那我们就保守治疗。医药费我们回去凑。” 在场的年轻男人们大多数都有工作，纷纷表示愿意解囊。 “我工资要上交，一个月就只有十块钱，我愿意出两块钱。” “我也两块钱。” “我也是。” 徐大爷赞许地点点头：“我们大杂院的男人不是所有人都是孬种。” “你们……我不值当的，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不值当你们这样帮我。” 卢祝说着眼眶就红了。 骨科主任当即让值班护士安排手术，给他上麻药，趁早做，恢复得也能好一点。 至于其他人回家去凑钱。 林见椿敏感地察觉到陆小弟脸色不对，“是不是被吓到了？” 陆小弟点头又摇头：“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阿祝他小时候是咱们大杂院最捣蛋的孩子，脑子里鬼点子不断……没想到他这么聪明的人在乡下也过不好，我的心里就有点儿忐忑不安。” 陆悬舟拍了拍陆小弟肩膀，无声地安慰。“如果有大车要去津市，我就算自己不来，也会让同事来看看你。” 陆小弟报名的早，可以挑选的下乡点有不少，兄弟俩一合计就挑了距离北市最近的津市，是郊区的一个大队，古代曾出产过皇家贡米，有悠久的种植水稻种植历史。陆小弟下乡去那儿，旁的不说， 家里补贴点肯定饿不着。 “嗯，我都知道的。” 陆小弟知道他哥与嫂子与卢家的不一样，他下乡去了，也只会惹得他们更心疼他。他都还没走，他的东西就已经堆满了他的半间屋子。 众人凑了钱，扣了医药费后，还剩下三十几块钱。这钱就交给了徐大爷保管。这才刚刚开始，以后复诊用药都得花钱。 骨科主任也从手术室出来：“小伙子非常坚强，麻药过后又尝了一回断骨之痛，小伙子也没有吭一声，就默默流眼泪，我问他是不是疼，就哭也不说话。 唉，有这一份意志力，只要后期好好休养，一定能恢复得挺好。 还有一件事要你们拿主意，小伙子身体很弱，二次断骨恐怕遭受不住，我这边建议是在医院里住两天观察一下。我让内科的医生来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这钱必须花，不能省！人，我们好不容易救回来了，总不能为了几块钱斤斤计较。”众人纷纷道。 徐大爷留了他儿子照顾卢祝，其他人都回去了，毕竟明早大家都要上班。 他们刚回到大杂院，就听宋母喊人帮忙把宋采薇送去医院。 “我家采薇临睡前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半夜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神志不清。我可怜的闺女，都是被卢家那臭小子给吓到了，一个没人要的野小子死在外面就算了，还回来吓人做什么……” 徐大爷暴呵：“你给我闭嘴！你一个当长辈的人，有这么诅咒人孩子的吗！阿祝比你女儿还小两岁，你能说出这种话还是人吗？也不怕阿祝他爸妈晚上来找你！” 其他人也懒得搭理宋母，一会儿人都散了干净。 第47章 你偏心！ 孙大爷回家拿了一包退烧药给宋母，叮嘱了用法后也走了。这年头，谁家大人发烧都是吃包退烧药就了事了，要是不行明早再去医院也来得及。 宋母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院子里穿堂风呼呼刮，她吓得一哆嗦。该不会真的卢家人来找她了吧？ “呸！要找也该找自己那不孝子，关我什么事。” 卢祝送医后，那些人又回家来凑钱，宋母哭穷没拿钱，看着凑起来的几十块钱眼红不已。 谁想后半夜宋采薇就发烧说起了胡话，宋母就想着顺便占那几十块钱的便宜。反正都是大家捐的，给卢祝花得，她闺女当然也花得。 宋母骂骂咧咧地回了屋，给宋采薇灌了退烧药。 天亮时，宋采薇才出了一身汗退了烧。 宋母一夜未眠， 贴了贴宋采薇的额头，“谢天谢地，总算是退烧了。不然我都想着明天你咋下乡。 ” “妈，我不去下乡。” “你不去下乡，难道你要嫁给那个曹胖子吗？你不嫌弃他了？” 宋采薇阴沉着脸盯着宋母：“让我哥把工作给我，我就不用下乡了。” “这怎么可以！ ” “为什么不可以！我哥的腰伤一直没好，一直在医院里住着，还不如先把工作给我让我做两个月，等我哥病好了我再将工作还给他！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一定会把自己嫁出去的。” 宋母支支吾吾说什么也不答应， 她很清楚自己闺女是个心大的，她要是以后霸占着工作不还咋办？ “我哥的工作也是我爸留下来的，他能继承，我也能。你口口声声说最疼我，到了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想帮我吗？” 宋母：“你哥要是没了工作，又没有女人 愿意嫁给她，那下乡的人可就轮到他了。你哥身体不好，他去下乡他哪受得住。我的好闺女，就算妈求你你别闹了，咱乖乖下乡，我让你哥每个月给你寄十块钱行不行？” 宋采薇冷笑，就她下乡的漠市，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什么东西。 “你不愿意帮我就算了，我去找哥。” 宋母对自己这一双儿女的性格非常了解，闺女是个心狠的，儿子却是个耳根子软的。只要宋采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宋挚安，宋挚安一定会答应的。 “你不能去找你哥！” 宋母的力气大，抓着宋采薇将人扯回了屋子里。“就算妈求你还不成吗？你就安安分分地去下乡，妈给你留意着工作，要是谁家卖工作，我就买了让你赶紧回来。” 宋采薇疯了一样地大叫，“你偏心！就因为我是女儿，你就偏心我哥吗！” 宋母也发了狠：“你哥是儿子，我得养儿防老，难道靠你一个丫头片子吗！” 宋采薇被宋母堵住了嘴，拿绳子给困在了床上。 宋母累得气喘吁吁，“闺女，你就乖乖地等着明天下乡吧，每个月我会给你寄吃的用的。” 宋采薇听到门被关上，才绝望地呜呜出声。 她好恨啊。她不想死在漠市，不想跟卢祝一样只有把自己弄残了才能回来。她还听说，长得好看的女知青会被乡下人惦记着弄到手，以后一辈子都回不了城。 宋家一大早又是哭，又是闹，吵得陆家人一大早也没有睡好。 林见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宋家隔三差五地闹一回，吵得他们都睡不好。看来她一定要早点将ct机造出来，争取早点创收外汇，住上家属院。 林见椿到研究所门口时，门卫大爷已经帮忙开好了门：“林工，来上班了啊。” 林见椿有些好奇，她才来一天，还没有跟门卫大爷熟悉起来呢。 “大爷，您认得我啊？” 门卫大爷笑呵呵地道：“认得，昨天来报到时，康助理将你接进去的。你下班晚了，你男人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我还抽了他两根烟。我就抽了两根烟，那小子就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门卫大爷是退伍军人，他很清楚能在实验室里上班的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值得他这个老家伙尊敬。 他也看得出来林工的男人身姿挺拔，应该是在部队里待过的。要不然他也不能抽那小子的烟。 “我男人真好。” 门卫大爷倒是没想到林工是个不矫情的，大大方方承认自家男人好。 “果然一锅米饭吃不出两样人。” 林见椿笑吟吟点头：“那是。”回头看了一眼陆悬舟的背影，原来在她忙的时候，陆悬舟悄摸地给她打点好了门卫大爷。 真是个优秀的贤内助呢。可惜，她没钱让人家吃软饭呢。 因为陆悬舟贴心的举动，林见椿一扫早起的小情绪，到实验室时，文韦博和白溪早就到了，从后勤部领了消毒药水，将实验室深度消杀了一遍。 “林工，我们今天要什么？” 林见椿拿出她写的粗略的计划单。 “ct机里最重要的是ct球管，这是一个损耗品。五院的ct机因为是个淘汰的第一代仪器，ct球管最多只能支撑使用500余次。500余次后就会报废，到时候我们又要花外汇跟国外买新仪器。” 国外垄断了医疗行业的仪器设备，自然不能派人来给换零件设备，只能重新采购。 就这么一台淘汰的仪器也花了几十万的外汇。 卫生部门斥巨资引进仪器，目的就是希望工程师们能进一步研究，造出自己的仪器，打破国外垄断。 文韦博不敢置信：“一个零件报废了就要重新买设备？那岂不是就是几次性用用的仪器！” “技术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们只有打破医疗壁垒，才能掌握话语权。” “所以，同志们，我们的工作很重要！医疗行业的起步就看我们的了！” 哪怕是后世，医疗行业也依旧被国外垄断。一台核磁共振，进口价足足要三千万一台。 后人谁也没有想到，华国医疗行业的崛起就是从这么一间借用的小小实验室里起步的。 第48章 小可怜 白溪：“我们知道被划到这个项目后，我跟师兄就去京医五院参观了ct机。我从小护士那打听到了，ct机大概已经使用了60来次了。” 华国人多，国外可能一个月也用不上几次的ct机，光是京市两个月就能用到六十几次。 文韦博点头：“按照这个进度，半年ct球管就差不多要报废了。我们半年内一定要研究出ct球管。” 白溪重重点头：“只要我们研制出ct球管，我们就为国家省了几十万的外汇！” 林见椿很满意她的两名学生不用她洗脑，就能自己激发了斗志。 “好，那我就先来讲一讲ct球管的材料和构造。” 文韦博有一瞬的卡壳，“林工，你要教我们？”据他所知，其他项目的核心技术只有工程师的亲传研究员才能接触到。 林见椿反问道：“我们实验室只有三个人，你们不学，难道就想要我一个人来干所有的活？” 白溪弱弱地问道：“我一个助理，林工您也要教我吗？” “你们两个找了那么多理由该不会不想学吧？不会就想要累死我吧？刚刚说的半年造出ct球管是空喊口号的吗？” 白溪眼眶刷时就红了，她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毕业后研究所来学校要人，她因为是女生，又读的机械专业，一直没有单位要她。 毕业后这半年她一直在各个研究所打杂，她原以为她学而无用，一直干着倒水打饭的活时，就看到了一个一个女性的工程师开了一个新项目，没人报名，她咬牙报了名。她总觉得，女性的工程师应该不会看不起女性助理吧？ 她没想到——白溪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生生地将人泪水憋了回去。 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向所有人证明她们女大学生不是只会打杂，她会的很多！ 文韦博偷偷地塞给白溪一条干净的帕子：“林工您等一下，我出来得急没有带笔记本，我回去拿一下。您先喝点儿茶。” 林见椿点头：“回来的时候顺便到材料室领一块黑板和一盒粉笔。”她可差一点儿忘了她的老伙计了，有了这两样东西，她们这草台班子才算是初步成了。 白溪：“我去领材料。” 林见椿很满意她的两个学生有活抢着干，可比前世她的学生乖太多了，都不用胡萝卜吊着。 文韦博和白溪都没有成家，申请了研究所的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文韦博气喘吁吁地回到宿舍，翻出自己的行李箱就找本子，可怎么也没有找到。 “裘师兄，我箱子里的本子你们有看到过吗？” 裘哥正在刮胡子，被文韦博一喊吓了一跳，下巴刮破了一条小口子，语气不耐：“我昨天把本子用完了，没空出去买，正好记得你箱子里有几本就先拿来用了。” 文韦博焦急：“那是我特意买来的东西，我自己要用的。” 裘哥轻啧了一声，将刮胡刀丢在了桌子上：“你要本子有什么用？你该不会觉得你们项目的那个女工会真带着你做项目吧？她不怕数据被你泄露吗？” 文韦博脸色一白，却依旧固执地道：“我买了本子花了三块钱，你得还我。” “穷鬼，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裘哥一把撞开文韦博，大摇大摆地走了。 文韦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林工还在等他。 文韦博与白溪约了材料室见面，白溪见文韦博空着手，“没找到本子吗？” “我可能来得太急，没把本子带过来。” 白溪：“没事，我从材料室领了纸，我们先用着对付一下。” 文韦博点头。 文韦博原以为林工见他们用单位的草稿纸对付着记笔记会发脾气，没想到林工一点儿没介意，还夸他的字写得好。 文韦博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地沉浸到林工的讲课中。 他发现，林工的课格外有意思，她虽然是在讲ct球管的构造和材料，但是会穿插着其他的物理知识。 七点一到，林见椿准时下课。 “理论知识就讲到这里了，明天开始处理材料，争取早日将ct球管造出来。” 林见椿洗了手，走得比两个学生都快。 文韦博和白溪整理笔记的手一顿 ，白溪试探着开口道：“林工好像跟我们想象得都不一样，她明知道ct球管是ct机最重要的零部件，但是一点儿都没有藏着掖着，生怕我们听不明白。” 文韦博宝贝地将笔记揉平：“嗯，林工好像跟所有的工程师都不一样。”一点都不怕他们偷师，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师兄，林工讲了很多知识点我都不知道，我晚上想要复习一下，要不然我怕跟不上林工的进度。” 文韦博：“我也正有此意，我还想去研究所的图书馆借几本书看看，我也好久没碰过这些机械知识，很多都忘得差不多了。” 两人相约着一起去食堂，恰好遇上了其他实验室，为首的就是裘哥。 裘哥的下巴上已经贴上了一个纱布，看到文韦博二人冷嗤了一声。 “有些人可真是走了狗屎运，遇到了一个摸鱼的女工，还能准点吃饭。不像我们现在才吃中饭，唉，谁让我们做的项目要紧呢。” “文师弟， 你还不知道吧？你们那项目为什么没人愿意进，因为这个ct机早一年前就有人做了，只是中道崩阻，光那个ct球管试验了大半年都没有成功。而项目的发起人是我们研究所最有威望的李工。 ” “要不然你们以为你们能捡着便宜进了这个项目？也就京医医院钱多烧得慌，被一个女工给忽悠地开了项目，外行人想要吃研究这一碗饭，殊不知全所的人都等着看笑话。” “看在咱们都是一个大学出来的份上，你们要是给我们说几句好听的求求我们，我们就跟带我们的工程师求求情，让你们给我们打打杂。” 白溪和文韦博没吭声，头也没抬继续吃饭。不管项目会不会成，只要林工还愿意继续做，他们就跟着做。因为光这一天，就够他们学一年半载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林见椿压根不知道自己草台班子的两名成员都是小可怜，她看到了陆悬舟正给门卫大爷递烟。 门卫大爷将烟夹在耳朵上：“臭小子，把剩下的烟交给我，抽烟对身体不好，我愿意牺牲自己让你保持一个良好的身体。” 陆悬舟：“呵，明天我要是不带烟，你可不会让我在门口等。” 就在刚刚，陆悬舟亲眼目睹了门卫大爷将一个外人撵出了百米开外。 门卫大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是你媳妇看到你带了烟，你可就完了。女人可不喜欢男人抽烟，抽了烟那嘴可亲不下去。反正我老伴死了，我不怕被人嫌……” 门卫大爷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转头就换上了一张标准的笑脸：“林工，你来了啊。” 林见椿笑着跟门卫大爷打招呼，“你们刚聊什么呢？好像很热闹。” 门卫大爷：“林工，我要举报你男人藏着私房钱买烟，就在右兜里。” 陆悬舟磨牙，这个老东西不要脸了啊。抽着他的烟，还举报他。 “是吗？那我回家好好查查。”林见椿坐上自行车后座，朝着门卫大爷摆摆手。在外，她还是会给足了陆悬舟面子。 日头西斜，林见椿迎着晚风，把着自行车坐垫，两人泾渭分明。 等进入了小巷子，自行车车速就放慢了下来，林见椿的小手慢慢地上爬，摸到了陆悬舟的口袋。 果然摸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硬邦邦的。 陆悬舟忙解释：“我没抽烟。” “是吗？让我验验身。” 第49章 一粒老鼠屎 一句话就让陆悬舟破了大防，自行车晃荡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稳住，陆悬舟眼疾手快地跳下了车扶住。 林见椿惊讶陆悬舟身手敏捷，她还坐在后座上晃荡着腿呢。 陆悬舟确定林见椿没伤着，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林见椿的手就摸向了他的口袋。 半包牡丹。 陆悬舟有点儿紧张，他听机械厂的已婚同事们说过，女人都不喜欢男人抽烟。 “我平时出车的时候会抽几根解解困，这几天真没抽。” “有没有抽还待进一步验身，我只相信我的闻到的。” 林见椿拉着陆悬舟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来，她的鼻子轻轻地嗅着，从胸前到脖颈，又从脖颈到嘴边。 两人的唇若有若无地碰着，林见椿轻咬了一口尝了尝味儿。 陆悬舟的心都被提了起来，“怎、怎么样？” “不错，确实没抽烟。” 陆悬舟松了一口气，才从林见椿的眸中读到狭促。 他捏着林见椿的细腰，磨牙道：“胆子肥了，又在外面招惹我！回家再收拾你！” 陆悬舟说完，还觉得自己气势不够：“狠狠地收拾你！” 回去的路上，陆悬舟将自行车蹬得飞快。 一吃完晚饭，陆悬舟主动帮林见椿打了热水。 那殷勤的不要脸的模样，陆母拉着陆小弟就去了中院水管子那。 陆小弟不愿意去，陆母骂道：“给你做的被套床单都还没洗呢，都让我这个老妈子一个人洗，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要不要了？” 这些天，陆小弟也亲眼看着陆母整日地给他缝被褥，裁剪衣服。 陆小弟装作无奈的模样：“我洗，我洗，您在一旁指挥我就行。” 母子俩闹着出了家门，家里就剩下林见椿和陆悬舟。 林见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处境好像不太妙，“我去帮小弟去洗衣服。” 她急吼吼地冲到门口，一只大掌横在了眼前，将门给关上了。 林见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关门做什么？” “不是要验身吗？” “刚刚在路上，验得太敷衍了。” 陆悬舟的眼神滚烫，盯着她的唇，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门。“别，我已经验过了，也还了你清白。” “这怎么够？” “我可不要清白。” 陆悬舟说着就低下了头，啄住了她的唇辗转细捻。 林见椿想逃，但是她被困在陆悬舟的怀里。 好一个壁咚，陆悬舟无师自通，天赋过人啊。 “认真点。” 陆悬舟轻掐了一下林见椿的细腰，强迫人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旖旎迷情。 林见椿被吻得浑身发软，可陆悬舟依旧不放过她，掐着她的腰勒令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深吻。 空气中回荡着两人动情的声音，令人脸红。 “回屋。” 陆悬舟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林见椿偏过头不让他再得逞，她心里慌得要死，要是谁来串门，就能听到羞耻的嗯唔声。 陆悬舟托着林见椿的臀将人抱回了屋里，两人深情地对望了一眼，唇就贴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似之前的热烈，两人缠绵地亲吻着，衣衫凌乱…… 她以后再也不要撩拨陆悬舟了，这男人忒不禁撩了。 转日，林见椿揉着腰上了一天的班，处理材料都是指挥文韦博和白溪进行的，她就在一旁当监工。 因为二人从未处理过这些，他们的工作进度推进地有点慢。要带学生， 只能放慢进度。 林见椿也知道急不来， 到点就让他们下班。 门卫大爷：“林工，你下班了啊？你男人还没来。” 林见椿：“那我等一等他。” 门卫大爷给林见椿搬了条椅子，两人就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林工，昨天有查到你男人身上藏了烟了吗？” 林见椿脸色一僵：“查到了。” 门卫大爷幸灾乐祸：“那你有没有收拾他。” 林见椿咬牙，“收拾了，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只怪她后来技不如人，被虐哭了。 门卫大爷赞许地给了林见椿一个大拇指，“男人就该收拾，要不然都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呵呵，是啊。是啊。” 然后，门卫大爷就给林见椿传授他媳妇以前治他的招数…… 她一点儿不想试，她怕反噬。 她这小身板得养几天才能蹦跶地起来了。 等了半小时，陆悬舟才姗姗来迟。 “厂里突然有事，我耽搁了。” 回家的路上，林见椿规规矩矩地坐在自行车后座，倒是惹得陆悬舟有点儿失落。 等回到了大杂院就听到了中气十足的骂声。 林见椿仔细一听，“好像是妈的声音？骂什么呢？好像是宋采薇跑了？” 两人对视一眼，忙往大杂院里冲。 “妈，怎么了？” 陆母红着眼在宋家门口叫骂，看到大儿子夫妻俩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宋采薇今天该搭上去漠市的火车，直到火车开了宋采薇也没有出现。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来了很多次，也没有找到宋采薇。下午，学校的老师就挨家挨户来通知，原本在下个月的毕业典礼提前到明天。” 一颁发毕业证书，陆小弟可就是毕业生了。街道会尽快安排他下乡的。 陆悬舟也沉了脸：“我去街道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林见椿扶着陆母回了家，陆小弟也在一旁轻松安慰：“幸亏我妈英明，早早地替我准备好那么多东西。大炮他妈都要哭惨了，把家里人的旧棉袄里的棉花都拿出来改被子。” 陆母一听小儿子这话， 眼泪落得更凶了。“你嫂子给你换了不少肉票，我还打算给你做点儿肉干带去的，现在也来不及了。” “津市离北市那么近，妈你就算是坐车来给我送，大半天就到了。” 陆母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陆小弟下乡的地方近，她要是不放心就能去瞧瞧。 陆悬舟不多会儿就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果然印证了陆母的猜测。 “因为宋采薇逃避下乡，我们街道被上级领导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为了杜绝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所有初高中将毕业时间提前。七天内所有毕业生都必须下乡。” 陆母发狠地骂了宋家人一顿，“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粥，可怜无辜人被连累了。” 陆母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当初男人没了她都带着两个儿子熬过来，骂了一通解了气就开始准备陆小弟下乡要带的东西。 “穿的用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缺了吃的，明早我就去农贸市场排队买肉，做一点肉干。” 第二天天没亮，陆母就偷偷地起了。 陆悬舟听到动静也起了，骑车送陆母去农贸市场排队，又给她借了小板凳，顺便买了早饭。 见陆母吃上了，陆悬舟才顺道去了机械厂和研究所， 为他自己和林见椿请了半天的假，才折返回家。 到家时，林见椿和陆小弟都醒了。 两人吃完早饭，陆母也买了肉回来。肥肉不好放，陆母索性就全买了瘦肉。瘦肉要的人少，陆母足足买回了五斤，等晒干了也没剩下多少。 陆母将瘦肉腌上，一家人一齐往学校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家长送孩子去学校的。 家长和学生们聚在操场上，由校领导给毕业生颁发毕业证书。 陆小弟是一班的，最早轮到。 领了毕业证后，与陆小弟的老师们道别后，陆家人正打算走，就听到高台上校领导在喊 ：“宋采薇同学来了吗？” 第50章 结婚 “宋采薇同学来了吗？” 众人一听宋采薇这三个字，忍不住骂出了声。 “就是这人逃避下乡才害得我们提前毕业，我爸昨天下午带我去街道，有不少人都在排队选下乡点。我们去得晚，只能去北方。” “我也是去北方，我一点都不想下乡，但是街道办事处说如果有人临阵脱逃就处罚家长，将家长从单位开除。” 操场上一片骚动， 就听校领导又喊：“宋采薇同学在吗？” “老师，宋采薇同学不会来了，但是他男人来了。”宋采薇的班级传来了讥讽声。 “那让他男人上来代领也可以。” 然后，就见一个胖胖的身子被同学们推着走上了台。 是宋采薇一直嫌弃的曹胖子曹鸿福。 “曹鸿福同学，你和宋采薇同学结婚了吗？” 他同学也记恨宋采薇，笑得不怀好意，“曹家跟我家在一个家属院，昨天两人就领了证同房了。他婆婆可等着下个月宋采薇同学怀孕呢。” 曹鸿福呵呵傻笑着，“老师，我和薇薇真的结婚了。” 校领导摇头，还是将毕业证书给了曹鸿福。 回到家，宋母正抹着眼泪求管事大爷们帮她找闺女。 徐大爷这个暴脾气对宋母可没什么好脸色，因为宋采薇的缘故害得毕业生们提前下乡，今早他们大杂院门口被人泼了一盆屎尿，现在味儿还没散尽。 “为了逃避下乡，谁知道你把你闺女藏哪儿了。我能力有限，时间也有限，没空陪你演戏，这事儿你也甭找我，你要真想找你闺女就去报警。” 孙大爷也颇无语，摇摇头：“老徐说得对，你要真担心就去报警。” 中院管事大爷崔大爷和稀泥：“儿女都是来讨债的，你好好想想采薇能去哪儿了，我中午陪你找找。” 陆母一把扯开崔大爷，“你们听她在那装疯卖傻，她闺女昨天就嫁人跟人睡一块了。你们说嫁人了就去街道申报啊，丧良心的母女俩人就不去，连累了无辜毕业生被你们牵连。三五天就要下乡，要是去的远的恐怕连被子都凑不上。” 宋母急急地道：“采薇嫁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装得可真像，贼鼠一窝，你们做什么坏事不是有商有量的，你能不知道你闺女嫁人？要不要我拖你去曹家找你女儿对峙？” 宋母发怔，“曹家？采薇嫁给那个曹胖子了吗？她不是说死也不嫁的吗！” 宋母顾不上被陆母骂，拔腿就跑。 “呸，什么玩意儿！” 陆母骂了几句还不解气，大有等宋家人回来再骂的架势。 “你们不用在这儿陪我，耽搁了一上午，赶紧去上班吧。” 林见椿叮嘱陆小弟照顾好陆母，才与陆悬舟一道儿出了家门。 自行车骑在路上， 林见椿看着周围陌生的小路：“今天怎么走这一条路？” “这条路会经过曹家。” 卧槽。 林见椿激动地拍了一把陆悬舟的背，“好兄弟。”她总觉得宋母那表现不对劲儿。 陆悬舟气笑了，“我掉头？”谁家的好兄弟会上床的。 “别啊，好哥哥。”陆悬舟难得支持她的吃瓜大业，她肯定要说几句好听的。 “哥哥~你对我可真好。” “嗯。”陆悬舟的后背紧了紧，嘴角高高翘起。 “何乐妹同志，我家儿媳妇不想见你。” 一处家属院门口，曹母正与宋母面对面站着。 “这不可能，我家采薇怎么会不想见我！是不是你们家人强迫她，把她关起来了？” 曹母抱臂嘲讽道：“我儿媳妇知道你要胡搅蛮缠特意让我转告你，在你选择儿子的时候，就意味着失去了她这个女儿。如果你是想来要聘金的，我们曹家已经将两百块钱的聘礼给了我儿媳妇本人。” 宋母脚步踉跄，“她这话实在是诛心啊，她是想逼死我啊，谁家会把儿子的工作给女儿啊……” 两人听了几句墙角，自行车缓缓地从家属院门口骑过。 林见椿咂舌，原来宋采薇打的是工作的主意啊。 “舟哥，你说宋采薇嫁给曹鸿福，曹家会不会给她安排工作。” 陆悬舟尝了甜头，就有点不满意林见椿连名带哥地叫他，他还没开口林见椿就自己分析上了：“宋采薇无利不起早，如果单纯为了嫁人躲避下乡，应该有挺多打着这个主意的男同志，只要跟人协议好就能领证。 她自我打脸，宁愿被所有人笑话也要嫁给曹鸿福，一定是曹家允诺了她一定的好处，这个好处很可能就是工作。” 陆悬舟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赞许道：“分析得挺好。” “那是，我脖子上的那东西可是脑子，不是草包。” 林见椿得意洋洋地炫耀完，又道，“我不解的是，曹家有那么大的本事给宋采薇弄工作吗？” 陆悬舟：“曹鸿福他妈是革委会的，权利不小但是同样也被人盯着。宋采薇为了躲避下乡闹得沸沸扬扬，曹母除非愿意舍了工作前程拖一家人下水，才会给宋采薇安排工作。但是等风头过了，比方说过个一两年就难说了。” “也是。”到底是大女主，还是好命。谁都可能没有工作，女主怎么会没有工作呢？ 到了研究所，两人分别。 林见椿与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后，就往实验室去。 她还没到实验室，就见她的两个学生被几个人围堵在门口。 裘志明：“我听说你们实验室有钨丝，有没有处理好？借给我们实验室用用，我师父正好要用钨丝。” 文韦博挡在门口：“钨丝我们要用，你们去材料室申请。” “你们要用？哈哈哈，太好笑了，你们何年马月要用？你们的那个女工恨不得天天迟到早退，这才上班几天就请假了。” “你要么乖乖地自己把钨丝拿出来，要不然我就踹开你亲自去拿！” “裘师兄，我们把文韦博架走，你进去拿钨丝。黎工可等着钨丝用呢，材料室要过两天才有，别耽误了黎工的实验进程。” 文韦博丝毫不退让，“白师妹，把门锁上！不管我怎么样你都别开门，等林工下午回来，实验材料不能少一样！” “嘴真硬，动手！” 第51章 动手 裘哥刚扬起手，手就挨了一扫帚。 “妈的，是谁打我！” “林工，你回来了！”文韦博惊喜地喊道，生怕裘哥还手，他小跑到林见椿的面前，挡住了她。 林见椿拨开文韦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扫，还次次往裘志明的嘴里捅扫帚！ 实验室的扫帚是用竹梢做的，用得久了，扫帚头就像是一个个尖锐的竹针。 林见椿发了狠，专往裘志明的嘴里捅。 那竹梢扫帚足够大，裘志明整张脸都遭了罪，他要护眼睛护嘴巴，本能地往后退。 “你喊谁女工呢？你这张嘴不干不净，正好我给你扫扫！满嘴污秽，真给你祖宗十八代丢人。” 裘哥捂脸后退了好几步，总算是躲过了林见椿的攻击范围，能张嘴正常说话了。 “林工作为一名知识分子，怎么能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就你这张破嘴能飚脏话，我有手有脚动动怎么了！”林见椿要不是打累了，能拿着扫帚追着裘志明满实验室遛。 裘志明被怼得语塞：“你，你——” “你想要打劫我实验室的东西，还不够资格！你喊你们实验室的工程师来，让我瞧瞧到底是哪个工程师那么大的脸，开口就要我处理好的材料！”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黎工。” 说完，就带着人跑了。 林见椿一把将扫帚朝着他的后背丢过去，砸得人一踉跄。“不来就是孬种。” 林见椿就站在研究所的中庭，等着人来。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是手里的竹扫帚能换一换的话，气势更绝。 东面二楼的实验室传出了一阵吵闹声，不多会儿就有一群人朝着林见椿走来。 文韦博和白溪忙站在林见椿的身侧壮士气。 “阿明，这就是新来的林工？” 说话的是站在裘志明身边的一个老者，尖嘴猴腮，留着一撮山羊胡。就看了一眼，听他说了一句话， 林见椿就觉得古人说的没错，两腮无肉不可深交。 裘志明轻轻点头，被扫帚捅成了蜜蜂窝的脸戒备地道：“师父，你小心一点，这个女人一言不合就会动手。” 黎工：“女人嘛，总是这样，无理都要争三分。” 林见椿就冷眼看着，看着这一对师徒俩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地说她坏话。 明明她人都在跟前，还要装模作样地问问，她是不是林工。 黎工听完徒弟裘志明的描述，以为林见椿是个易怒易冲动的，他故意与裘志明一来一往地挤兑她，就是想要她发怒。毕竟裘志明带人去索要别人实验室的材料确实有点儿不讲理。 没想到偏偏林见椿就是不接招，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小花招。 黎工轻咳一声：“你就是林工？” 林见椿挑眉，没搭理他。而是如法炮制地问自己身边的白溪：“咱们研究所称呼工程师是按照性别分的吧？刚刚裘志明一口一个女工喊我，那我喊他师父男工，合适的吧？” 白溪的声音脆生生的：“我也是刚来这家研究所，听裘师兄这么称呼，应该不会错的。” 林见椿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就跟黎工说：“这位男工，你弄错了，我不是林工，我是女工。” 黎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他是研究所的老人，他还是头一次有年轻人这么不给他面子。“小姑娘，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是过刚易折。材料室钨丝用空，我徒儿只是来借用材料而已，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林见椿笑眯眯，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黎工老脸一紧，就听林见椿开口了。 “这位男工，你可真有意思。我以为你是带着你不孝徒来跟我道歉的，没想到是上门来说教我做人的。” “这位男工，咋的，我没让你徒弟把我们处理好的材料抢走，就是过刚易折？” “这位男工，你那么能，你折断我一个试试？” 林见椿声音清脆，情绪饱满递增，黎工听完满脑子都是“这位男工”。 他堂堂一工程师，徒子徒孙数百人，那些工厂卖力气的男工配跟他比。 黎工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晃了晃，他突然拔高了声音：“我不是男工，我姓黎，请叫我黎工。” “好的，男工。” 黎工被气得血压飙升，脑袋突突。“扶我去医院。我今天要请假，阿明，你跟康助理说一声，就说农机的项目要往后延。我要让严院长失望了。” 林见椿轻哼了一声，有精力叽叽歪歪，就是没空道歉，还要找人拐着弯儿打小报告。 就他一把年纪会打小报告啊，她也会。 林见椿故意跟白溪说：“小白，你帮我联系一下京医总院的胡院长，就说我在研究所被人喊女工了。一定要将我在研究所里受到的委屈，添油加醋地告诉胡院长和京医六家分院的医生护士们。” 北市最好的医院就是京医医院，林见椿点明了京医六院都是他的地盘。 黎工一把年纪，又经常熬夜，是京医总院的老客户。他是知道林工的来历的，对京医六家分院的医护都有师徒情谊，比院长都有更高人气，是真真实实的京医团宠。 他一把年纪了，怕死，更怕一不小心被治死。 这一次，他惹不起就只能暂避锋芒。 这里是研究所，靠的是实验成果说话，林见椿天天准时下班早成了所里的大新闻，所有人都在看林见椿的笑话。就她这样子能研究出来个屁,早晚得灰溜溜地跑。到时候，他会狠狠地找回场子。 黎工：“阿明，跟林工道歉。” 裘志明再不甘，也只能道歉：“对不起，林工。” 林见椿昂首：“还有我的助理和助手。” 裘志明咬牙，“白助理，文师弟，对不起。” 文韦博从裘志明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恨意，就连黎工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屈辱。他作为实验室里唯一的男性， 他不能让林工和白师妹承担他们的怒火。 文韦博握起了拳头，大声说：“裘师兄，你拿了我三本本子，欠我的三块钱什么时候能还？ ” “哟，还是抢东西的惯犯呢。连本子都要抢，以后会不会抢实验成果，黎工你要小心身边人呐。” 裘志明屈辱地掏出钱。 文韦博拿回了三块钱，也吸引了黎工他们实验室的怒火。 裘志明转身前，给了文韦博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第52章 分别在即 林见椿叹了一口气，“刚刚你不该出声的。” 她的工作关系在京医五院，等造出ct机后，她还是会回到京医五院做一个后勤，喝喝茶，找点机会过个教书瘾。而文韦博以后还要在研究所跟着其他工程师。 “下次，要是他们找你麻烦你告诉我。” 文韦博点头，没往心里去。 经此一役，研究所传遍了新来的林工不好惹，将黎工气得差点儿高血压都犯了，还威胁黎工去京医六院就不知不觉地把他弄死在病床上。恐吓得黎工都不敢去医院，咬牙带病工作。 鉴于林工太彪悍，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默契地决定不去招惹林工。 没人来打扰，林见椿更是乐得自在，带着文韦博和白溪一边上课，一边处理材料。 等晚上到家时，就被陆母梗着声音告知街道的工作人员上门来了，陆小弟因为报名得早，安排在后日一早出发。 陆小弟：“原来我在你们眼里这么重要啊，都这么不舍得我啊。” 陆母嘴硬：“谁不舍得你，我巴不得你早点去下乡，让我也过两年清净日子。这几年我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你在外面惹事……” 林见椿：“你还想吃什么，我明天下班的时候带回来，我们家也吃个团圆饭。” “我想吃卤牛肉，羊杂汤，烤鸭，红烧猪脚……” 陆小弟每报一个菜名，陆母的眼皮就跳一下，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打了陆小弟一下。“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你要把你两个月肉票都吃完吗！” “那我最想喝鸡汤。” 自从定下来要去下乡以后，陆小弟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以前让他点菜，他肯定会点一年吃不上一回的贵菜，现在却想点的是鸡汤。陆母每回炖鸡汤都放很多水，能喝好几天。 他去下乡以后，最好他家人喝着鸡汤能想起他在吃苦。他一点儿都不想要家人把他给忘了。 “行，我们明天就喝鸡汤。” 只是到了转日中午休息时，林见椿特意去了国营饭店定了一只烤鸭， 还有卤牛肉。只可惜今天国营饭店里没有供应羊杂汤和红烧猪脚。 等到陆悬舟来接她时，林见椿发现他也带了两盒饭盒。 夫妻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鸡汤上桌，陆母招呼一家子上桌吃饭。 陆小弟惊喜地发现桌子上除了陆母做的炒菜，还有四个饭盒。 “这是什么？” 陆小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饭盒，“哇，是卤牛肉！” “这个是烤鸭！” “哇，剩下的两个还不会是羊杂汤和红烧猪脚吧？” “真的是！！！” “哥，嫂子，你们对我太好了！” 陆母只剩下心疼了：“你们也太惯着他了，都已经十八岁了，过两年都能当爸了。” “妈！我还是个孩子。哥，嫂子，我这辈子就不结婚了，你们一直惯着我好不好？”呜呜呜，他的眼泪要流出来了。 一家子笑着闹着，坐下吃饭。 陆小弟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瓶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小杯。 他跟陆母说：“妈，我走后你遇上事别着急上火，你找我哥我嫂子，他们会给你撑腰的。还有不要想我想得偷偷哭，想我就给我写信。谢谢您十八年的养育。” 他跟陆悬舟说：“哥，不用太自责，你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去跟车了，我也想跟你一样出去闯一闯。这样才能长成你这样的，撑起咱家。谢谢您十八年的教诲。” 他跟林见椿说：“嫂子，你来我家后，是我记事以来过过最轻松最肆意的日子。我才知道有人挑衅可以骂回去，风凉话听了也能不痛不痒，只要我够强大。谢谢您这两个月的爱护。” 屋子里，只有抽泣声。 陆母抹着眼泪：“这酒辣眼睛，你们都少喝点，吃菜，都吃菜。” 陆母说着给陆小弟夹了一筷子的烤鸭，林见椿也给他夹，就连陆悬舟也默默地给陆小弟夹了一筷子。 陆小弟看着自己满得冒尖的饭碗，笑着笑着也哭了：“他娘的，你们对我那么好，要是可以，我一辈子都不想离开家。” 陆悬舟拿着筷子敲了陆小弟的脑袋一筷子，“端起碗就骂娘，谁准你骂娘的！” “嘿嘿，我改，我改！吃饭吃饭。” 一家子无声地吃着饭，门就被敲响了。 陆小弟：“我去开门。”陆家人忙收拾情绪，一家子哭成这样，说出去也丢人。 “陆小弟啊，你们家正吃着饭呢？”敲门的是隔壁卢家的丁翠翠。 陆小弟看着丁翠翠手里的空碗，皱了皱眉头：“我闻到你们家吃肉，能不能分我家小叔子一点？他今天出院回家医生说让多吃点好的，我今早去农贸市场排队没买上肉。” 陆母将心比心，自家两个儿子兄恭弟亲，而卢祝却不得哥哥嫂子善待，也心疼他不幸。 “碗给我，我给阿祝盛一点鸡汤。” 陆母盛了一碗鸡汤，丁翠翠千恩万谢：“谢谢婶子。” 一出陆家的门，丁翠翠见陆家的门关上，丁翠翠低头大大地喝了一口，暗自嘀咕着：“这鸡汤可真浓啊，陆家可真舍得，一只鸡都放多少水，这是打算一顿就吃完的吗……”没忍住又喝了一口又一口。 等丁翠翠回到家，将两块鸡肉都吃了，又将碗里的鸡汤倒了一半出来，留下一半给了卢祝。 “二弟啊，为了让你尽早恢复，你嫂子我可是厚着脸皮做了一回乞丐，给你要了鸡汤喝。你可要记得我这份恩情呢。” 卢祝盯着小半碗的鸡汤，脸色阴沉。 他阴郁地抬头看了一眼丁翠翠，丁翠翠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低声咒骂：“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看什么！你要是不老实，小心我一粒米都不给你吃。” “丁翠翠，我是瘸了，不是哑巴了。我要是嚎一嗓子，你猜管事大爷他们会不会冲进来。” 丁翠翠这些天被大杂院里多管闲事的邻居们追着嘲讽了几天，她还要在大杂院里过日子，自然不想得罪管事大爷。 丁翠翠狠狠地瞪了一眼卢祝，将筷子丢在了地上，骂骂咧咧地出了房门：“卢庆那死人怎么还不回来，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我是上辈子掘了卢家的祖坟了，这辈子才嫁到卢家做牛做马……” 卢祝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筷子，他这条腿是大家救回来的，他不能乱动。 卢祝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喝了鸡汤，又用手抓着吃了红薯饭…… 又过了一个小时，卢庆才回来，丁翠翠对他又是掐又是打：“你个死人啊怎么现在才回来， 让我一个嫂子照顾小叔子这话传出去不丢人吗！亏我还给你留了半碗鸡汤……” 卢庆像个木头，没有声音。屋子里，只有丁翠翠的骂声。 等卢庆伺候丁翠翠洗漱完，又洗了碗筷，才到卢祝的屋子里来。 “阿祝，你别去招惹你嫂子，她嘴坏心地还不坏的。” 卢祝轻笑了一声：“这话，你信吗？” 卢庆闭了嘴，默默地将拿起卢祝床边的尿壶去倒了…… 第53章 突生变故 转日一早。 陆母天不亮就起来揉面，她做了油饼，又做了一笼素包子，一笼韭菜鸡蛋包子。 林见椿听到动静也起来了，“妈，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眼皮一直跳，心也怦怦跳，睡不好就索性起来了。不做点什么不踏实。” 陆小弟起来后，看到一桌子铺着的饼和包子，浮夸地惊呼：“妈，你这是要把咱家都给我打包带走吗？我去津市大半天就到了，就在火车上吃顿午饭。哪用得那么多东西。而且天气热了，这些东西放不久的。” 陆母做完也知道自己做多了，“反正做都做了，我就多做点，留点给你哥和嫂子当早饭吃。” 一家子吃了早饭后，陆母给陆小弟包了六个油饼，六个包子：“我听说你们刚到大队，没有工分是分不了粮食的，你先拿着这些对付着吃两顿。给你的钱票放好，别不舍得用。” “好，我不会饿着自己的。” 一家子吃了早饭后，就准备去火车站。 陆悬舟问徐大爷家借了自行车，一家子往火车站去。 到了火车站，已经有不少人家来送自家人去下乡，一个个眼睛都哭肿了。 陆家气氛却还轻松，陆母只一个劲儿地交代陆小弟别逞强，有事一定要跟家里说。 等到八点。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开始点人，“去津市的下乡青年到这边报到，火车已经到站。我喊到名字的同志在这边排队王红家，陈招娣……” 一直喊到最后，都没有喊到陆小弟。 “咦，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难道漏了我了？” 陆小弟想到一个可能，拉着林见椿的袖子激动地道：“嫂子，如果漏了我，我是不是还能在家多待几天？下一波走？” 林见椿也笑道：“那咱们昨晚是不是哭早了？过几天再哭？” 陆悬舟：“你们站这儿，我去问问。”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来送人的人家也越来越多。 陆悬舟找到工作人员：“同志，我弟弟陆岳川也是去津市的，刚刚没有听到他的名字，他是下一批去的吗？”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确实没有陆岳川这个名字。 “陆同志，你稍等一下，我这边联系一下你们街道办事处。” “老帽儿胡同的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在吗？请来一下1号进站口。” 不多会儿，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就来了。 “小唐，你们街道是不是有一个叫陆岳川的下乡知青，我这边没找到他的名字。” 工作人员：“陆岳川在这儿吗？我们正在找他呢，他应该在4号进站口排队。我们主任还以为陆岳川也跟他们大杂院的那个宋采薇一样临阵逃跑了。” “那你快点将人领过去。” 陆家人又跟着那个叫小唐的工作人员到了4号进站口排队。 “陆岳川，老帽儿胡同的陆岳川来了吗！” 小唐忙答：“主任，陆岳川来了！在这儿！” “那行，所有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进站。” 陆悬舟和陆小弟一起一人扛一个大包袱，跟着人群进了站。 到了站台，一辆绿皮火车已经停着。 林见椿眼尖地看到了绿皮火车上写着北市——漠市。 她眼皮一跳，抓住扛着包袱的陆悬舟：“舟哥，去津市要经过漠市吗！” 陆悬舟摇头，“一个往南，一个往北，不经过。” 林见椿陡然拔高了声音：“但是这辆火车写着的是去漠市的啊！ ” 陆家人顺着林见椿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笔墨清晰的黑字，就算是看一万遍也是漠市。 陆悬舟将包袱丢在了地上，一把抓住了指挥人往里走的街道主任：“我们这一批人是去漠市的？” 街道主任点头：“是啊，工作人员不是通知你们今早八点半火车启动去往漠市吗？” 陆母急急摇头：“他们没说，只让我们八点半到，没说去漠市！我们一直报的地方是津市啊！” “陆岳川报名的地方就是漠市啊，白纸黑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你们的签字呢。你们该不会想要临阵脱逃吧？” 街道主任话落，忙给其他人使眼色，几人将陆家人都围了起来。 陆悬舟紧握着拳头，林见椿忙拉了拉他的胳膊：“主任，我们都来了这里就没打算临阵脱逃！我们确确实实报的是津市，当时是我男人和我弟弟一起来街道办理的，当时应该也有其他工作人员在的。他们应该都能作证。” 陆悬舟：“我记得给我们登记的工作人员叫金泰，你可以找他来。” “小唐，你把金泰去喊来。” 金泰微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听明白事情的原委后，一脸抱歉地道：“抱歉啊同志，每天有那么多人来街道登记下乡信息，我不记得你们。” 陆母哀求道：“你再好好想想。” 金泰还是摇头。 街道主任虽然笑着，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陆同志，如果你们没有别的证据，我也只能当你们记错了。如果你们拒不上车，那我会想上级单位汇报撤销你们家人的工作。” 陆家人不让，两方相持不下。 有看不过眼的其他家长劝道：“同志，咱们无权无势的人家还是认命吧，我们胡同也有人报了去南方的，不知道怎么地就被改成了乌市建设兵团，那地方还经常有冲突。比起来，漠市穿厚点还能留条命。” “是啊，你们肯定也是被坑的。临上车了才发现被人调包，这车是不上也得上，不上家人就要丢了工作，而且户口都已经转到漠市，不去也没有办法。” “我去。” 陆小弟捡起地上的包袱，“对我来说，去哪儿都一样，你们多念着我就行。” 陆母已经哭得站不住了，整个人都靠在林见椿的怀里。 林见椿也忍不住抹眼泪。 陆悬舟狠狠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脸上只有肃杀之气。 “我跟我兄弟说几句话，总可以吧？” 第54章 落井下石 街道工作人员不远不近地跟着，陆悬舟为陆小弟整理衣领：“我每个月会给你寄二十块钱，你嫂子也会给你寄吃的用的，你不用省着用，将自己照顾好才是首位。这件事，我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不管是人是鬼在里面作乱，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陆小弟劝了又劝，没劝动，只能拜托了林见椿。 “嫂子，你多劝劝我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过年了再回来你们一定会看到我长胖了。” 林见椿抱了抱陆小弟，“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们接你回家。过两天，我让妈再做两条厚被子厚棉衣给你寄过去。” 陆小弟点头，决然地上了火车。 火车鸣笛，陆小弟笑着朝着他们摆手。 “我走啦，我到了就给你们写信——” 陆母一回到家就病倒了，昏昏沉沉地说着呓语，林见椿夫妻俩不放心将人送到了京医五院。 虽说是心病，但是心病才难医。 林见椿实验项目才开始，她不能长时间请假，陆悬舟也忙。 徐婶知道了主动请缨来医院照顾陆母，林见椿松了一口气：“婶子，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给我妈，让她来医院帮忙照顾几天，这两天就要麻烦你了。” “你们就安心去办你们的事儿，你妈这儿有我呢。不用你妈跑一趟，太折腾了。” 可徐婶到底还有一家子要照顾，临时帮忙搭把手已经够仗义了，不能一直那么麻烦人家，毕竟也不知道陆母何时能好起来。 这事儿还惊动了苏院长，他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你安心地工作，我有个师兄的儿子也在街道工作，我下班后去他家给你打听打听。” 林见椿郑重谢过。 她很清楚，不管是谁针对陆家也好，或者只是看中陆小弟下乡的地方也好，陆小弟的户口已经转到了漠市，这一点他们已经无力更改。但是他们不能这样被整得不明不白。 “苏院长，如果我造出比国外还先进的ct机，我能不能跟组织申请一份工作。” “你不想要房子了？”他记得林见椿之前心心念念地说等新家属院造好，想要分一套大房子。 林见椿摇头，房子远远没有家人团圆重要。 陆小弟要是在漠市有个三长两短，陆母很可能会撑不下去的，陆悬舟也会活在悔恨中。 “你如果真的能造出比国外先进的ct机，别说一份工作，就是一个四合院也要的。” 林见椿深吸一口气，“还请到时候苏院长您能帮我争取。” 林见椿从苏院长的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陆悬舟靠在墙边，晦涩的黑眸锁定着她，眼底翻涌着林见椿看不懂的东西。 林见椿着急道： “舟哥，你怎么来了？是妈怎么了吗？” 陆悬舟摇头，安抚地摸了摸林见椿的头顶：“妈那有徐婶陪着，你不用担心。 ” 林见椿松了一口气，有些意外向来古板的陆悬舟竟然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碰她。 她仰着头，乖巧地蹭了蹭陆悬舟的手掌心：“你别急，我们一定有办法将小弟给弄回来的。” “嗯。漠市这个地方太过凑巧了，我需要找人查一查曹家和宋采薇。我今晚如果没有回来你就先睡。” 林见椿点头，两人在医院医门口分道扬镳。 漠市的冬季长达八九个月，现在虽然已经五月份，漠市也才刚刚化冻。陆小弟的被子衣服是按照津市的温度准备的，到漠市是不够御寒的。 当务之急，她得去供销社和国营商店买点厚衣服和棉花。 林见椿仰头望天，天灰蒙蒙的，就像是一团迷雾绕在心头，她一时不知道去哪儿去换票。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先去了邮局拨了电话到林家屯。 林见椿挂了电话等了半小时，再打过去时林母已守在电话边。 林见椿将陆小弟下乡的事情说了，林母一口答应明早就来。“小椿儿，让你婆婆别着急上火，有困难咱一家子想办法。” 挂了电话后，林见椿路过国营饭店，想到了周莹就拐了进去。 “周姐，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些棉花票和布票？我可以加价买。” 周莹与林见椿来往多次，如今也知道林见椿是在医院工作，也托林见椿帮忙找了名医看病。 “布票好找一些，棉花票却不好找。这要是到了下半年，我还能给你弄一些来。你也知道的，很多人家都挑在年底结婚把棉花票都用了，还有年底做棉袄做新衣服的，估计也没几个人家会攒下棉花票。而且你要的太多，我可能要段时间凑一凑。” “没事，周姐你帮我张罗，我感激都来不及。” 林见椿从国营饭店出来，就打算去供销社碰碰运气。 “同志，有没有瑕疵布或者瑕疵棉衣这种御寒的衣物？” “没有。” 林见椿不顾售货员的冷脸，追着问：“能不能帮忙找一下你们主任？我想买过季的御寒之物。” “这点小事不用找我们主任，我们主任忙着呢！把棉花票和布票给我，我给你去仓库拿。” 林见椿将人拉到一边，小声道：“我出来得急，没带票，我能不能押三十块钱，如果我一个星期没把票送来这押金就归你们。” 售货员脸色变了又变，这三十块钱可是抵得上她一个月多的工资了。要是这个女人一个星期没来，她可以用自家攒的票垫上，这钱可就是她的了。他们供销社时常有瑕疵品，她家可攒了不少票。 见售货员神色挣扎，林见椿一咬牙加大了筹码，钱再赚就有了，陆小弟可等不了那么久。 “我押五十。” 售货员挣扎更甚，五十……这是她两个月的工资了。 丁翠翠正在排队买猪骨头，见到林见椿神色匆匆也跟着进了供销社里面。 她可听说了，陆小弟的津市的名额被人顶替，陆母都病倒送医院了，她偷摸地在家里狠狠地笑了一天，正打算出来买点肉庆祝庆祝。 谁让陆家这么张扬，隔三差五地就吃肉。她去要碗鸡汤，却只给两块鸡肉。一只鸡就给两块鸡肉，打发乞丐呢。 丁翠翠亲眼瞧着林见椿将售货员拉到角落里叽里呱啦，她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两人进行着不能说的交易，多半是跟陆小弟的冬衣冬被有关，昨晚三个管事大爷都在大杂院让大家帮忙出去换一点票…… 丁翠翠眼珠子一转，找了个看起来像领导模样的男人：“同志，我要举报你们售货员与人进行不当交易……” “蔡秋华， 上班期间聊天，没瞧见那么多人都等着买东西呢。” 售货员蔡秋华心一凛，刚刚她可差点儿答应了。 领导瞥了一眼林见椿：“要买东西上那边排队去，蔡同志上班聊天，现在跟我来办公室开个思想会议。” 林见椿刚想跟领导攀谈，那领导就跟后面有人追一样，躲远了。 供销社办公室。 “我不知道早跟你说，最近上面对国营单位严查，你知道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儿被人举报了。” 蔡秋华出了一身冷汗，她刚刚差点儿犯错了，谁让那个女同志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第55章 峰回路转 林见椿失望而归，至少她知道了那个售货员叫蔡秋华。 如果明后天还凑不上票券，她就去供销社的家属院打听一下，实在不行就砸钱。 有了计划，林见椿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些，她去医院陪床，陆悬舟忙得彻夜不归。 夜已深。 陆悬舟此时正站在老领导的书房里。 老领导让他坐，他也没动，而是固执地站得笔直。 “首长，我还是不坐了，我怕一会儿你还要让我站起来。” 老领导点头：“不错，你还能有这个自知之明，确实有进步。”他虽然经常被陆悬舟气得跳脚，但是无可否认陆悬舟能力和他的性格一样突出，让他又爱又恨。 “说吧，这回来找我有什么事？” 陆悬舟毕恭毕敬地将一个文件袋放在了书桌上，他自觉地退后了两步。 老领导欣慰地又点了点头，果然有媳妇了，都开始讲礼貌了。 等老领导看完了文件袋里的东西，按了按眉心。这小兔崽子离他那么远，是怕他拿东西砸他吧？ “我们与那个部门一直保持着互不干涉的局面，你拿出这个资料想要做什么？陆悬舟你不要告诉我， 你要为了你弟弟让两方干上架。” 陆悬舟目光似是寒剑出鞘，大有破开混沌迷雾之势。“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曹家，也能代表一整个部门了？” “世人总骂蛀虫为祸良木，却不知因为那良木早从芯子里就腐烂了，蛀虫才去吃腐木。只有将腐木连带着蛀虫都给挖空了，有朝一日枯木也定能逢春。” 老领导迟迟不语，但是看向陆悬舟的目光却越来越赞赏，不愧是他一眼就挑中的人才，能从一点点变故中窥探出局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袋丢给了陆悬舟，陆悬舟身手敏捷地接住了。 “这里面是你想要东西。” “你既然想做这一把刀，就做得漂亮点。要不然丢了我的人，下次有这种混账事就别找我。” 陆悬舟松了一口气，“一定。” 陆悬舟走到书桌旁，给老领导倒了一杯茶，“您老喝茶。” “滚，大半夜地我喝了冷茶，我晚上还要不要睡！” 陆悬舟习惯了自家老领导时不时地被他气得上蹿下跳，“您老不是还要找您领导去汇报吗？喝点冷茶可以清醒一点，免得一把年纪打瞌睡坏了我的正事。” “滚！老子才56，年轻着呢。” 陆悬舟瞥了一眼老领导的白发，诚心诚意地建议道：“是，56岁正是奋斗拼搏的年纪。那你好歹往上爬一爬， 免得大晚上的还要找上级请示工作。” “滚！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陆悬舟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离开军区大院，他迅速地隐入了黑暗中。 转日一早。 徐婶就来了，还给陆母带了热粥，还有自家腌的咸鸭蛋。 林见椿与徐婶道了谢就去了研究所。 林见椿一到实验室就穿上了消毒服：“从今天开始，我会加快研究进度，你们看不懂可以随时问。” “好的，林工。” 一直忙活到中午，林见椿才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我中午休息时要去一趟医院，我如果回来晚了你们就自己找事情做。” 文韦博和白溪齐齐应了，林工今早突然提高了实验速度，一天干了之前相当于之前所有天数的活儿，所以早些天林工是在等他们消化吗？他们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要是他们不努力一点，就要跟不上林工了。 林见椿到了京医五院时，林母也到了。 林能荣护送林母和林四婶一道儿来的，还带来了三个大大的麻袋。 “亲家，你身子还好吧？” 林母亲热地拉着陆母的手，“小椿儿把事情都给我说了，咱大家一起想办法，你也别着急上火。” 陆母怒结于心，一下子接受不了才倒下的。 徐婶开解了一天，陆母也想通了，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陆小弟已经去了漠市，她不能再躺在床上自怨自艾。她不能自私地躺在医院里花钱，将家里的事情全丢给儿子儿媳妇，他们都还有工作。 今早徐婶偷偷地跟他说，丁翠翠昨天看到林见椿被国营商店的售货员赶出来了，原因是想要赊票。 陆母听了后，狠狠地捶了自己的心窝子几下，自家孩子受了欺辱，这不是诛她的心吗？所以中午，她就让徐婶帮忙去食堂打了肉菜，她不能再躺下去了。 陆母：“是我没用让孩子们担心了，还要辛苦你们跑一趟。我中午吃了两碗米饭，现在浑身都是劲儿，今天就能出院了……” 林见椿小声地与林能荣在一旁说话：“哥，麻袋里装的什么东西？” 林能荣打开了一点袋口，林见椿惊呼：“棉花！” 林见椿忍不住拍了拍麻袋，全是软乎乎的，压低了声音道：“真的都是棉花！” 陆母也从床上一骨碌地坐了起来：“亲家，你上哪儿弄来那么许多棉花，你可千万不能为了我家去黑市啊，最近查得很严。” 林母安抚地拍了拍陆母的手背：“东西都是小椿儿他爸和他四叔连夜从我们娘家弄来的。还有几张兔皮，可以给陆小弟做袄子皮靴御寒。” 林家因为父母早亡，兄弟又多，前面两兄弟掏空家底娶了媳妇后，也没钱再出聘礼娶附近村里的媳妇，他们索性就请媒婆找山里的勤快姑娘。所以林父和林四叔都是娶的山里的姑娘。 这棉花是山里人家偷摸开荒种的，兔皮也是猎户攒下的。林父接到大闺女的电话后，当即与林老四回了一趟岳家，高价从山里人家收回来的。 因为林父和林老四都是自己人，再加上出价高，山里人也爽快地卖了。要是换成外人，连村子都进不去。 “亲家，这、这怎么使得，你们这、这可真是救了我儿的命啊——” 陆母感动得语无伦次，泪流满面。 “陆小弟懂事乖巧，我也将他当成自己后辈一样的。而且平时你对我闺女有多好，我都看在眼里，我这大闺女可比在娘家时胖了不少，都是你养得好。” 林四婶在一旁笑道：“你们俩亲家可就不要再互夸了，你们都好。” 徐婶也附和：“是啊，互相扶持着才能更好。” 有了棉花和兔皮，陆母心病已经了却了大半。她坚持要出院，要回家给陆小弟做棉被做衣服，早点做完早点寄到，陆小弟就不会挨冻。 林见椿问了医生的意见，给陆母办理了出院。 林见椿将人送到家里后就赶回去上班，其他人在家做衣服。 徐婶帮着裁剪，晚饭前赶回了家，她不过就帮着照顾一下老姐妹就吃了陆家两顿饭，这年头谁家都是数着米吃饭，她也不愿意一直占陆家的便宜。 徐婶刚做好饭，徐大爷就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阿舟他妈还好吧？我找人换了两张布票，你明天给她拿去，就是棉花票不好弄。” 徐婶收了布票：“棉花不用你操心了，就是还缺布票。” 徐婶压低了声音将林家弄来了老多的棉花给说了，“我是没想到我那命苦的老姐妹竟然能享儿媳妇的福，谁敢想这种好事儿啊？儿媳妇不挑事儿就不错了，还享儿媳妇的福……” 徐婶摇头，她就没那么好福气，她的儿媳妇们都惦记着她家老伴的工资，生怕他们偷偷塞钱给其中一个。 徐大爷也是没想到，阿舟媳妇虽然将陆家人拿捏得死死的，但是有事儿是真上，真护着自家人。难道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人了？还有媳妇能交心的？ 第56章 激怒 林见椿准点下班，研究所的同事们已经见怪不怪。他们都知道林见椿就是京医五院送来进修镀金的，跟他们真正干项目的不一样。 在林家人和陆母老姐妹的帮忙下，陆小弟的被子和衣服都做好了，明早就能寄出去。 陆母张罗了一桌菜，感谢大家帮忙。 席间，林见椿小声地与林能荣说道：“小柳儿呢，她怎么没过来？”她们姐妹向来要好，她有事儿林见柳一定会吵着要来。 林能荣：“小妹在城里找了份临时工， 她没跟你说吗？” 林见椿摇头，“她在哪个厂找到了临时工？” “可能毛巾厂离你家远，她一个临时工也不好经常出来。” 林见椿磨牙：“是吗？”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书里可是写着林见柳对准姐夫爱得死去活来，要是让她知道林见柳搭上了宋挚安，林见柳的狗腿难保…… “等家里忙完了这阵，我去毛巾厂看看小柳儿。” “好。”林能荣没想那么多，他的两个妹妹感情好，也都有出息，挺好。 林家人在陆家住了一晚，见陆母已经无碍，惦记着家里的活儿，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陆母也将包裹寄了出去，掰着手指头算陆小弟有没有到下乡的大队。 等毕业生都被安排下乡已经是一个星期后，宋采薇穿着国营商场里最新款的套装回到了大杂院。 这些天宋母一直躲在家里，一开始也只是大杂院被泼粪，后来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找到了她家，天天往她家泼粪，吓得她也不敢出门。 宋采薇站在自家滂臭的门口，忍不住捏着鼻子，转身就想走。 宋母在门口看到了自家闺女，忙开门：“采薇，你回来了！妈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不认这个家，不认我这个妈。” 宋采薇总觉得宋母身上一股味儿，她嫌弃地避开了宋母伸过来拉她的手。 “你是死人吗？家里被人泼粪， 你不会跟管事大爷说吗！他们管不了，你不会跟街道反映吗？街道管不了，你不会报警吗？我就不信，没人管得了这种烂人。” 陆母在隔壁听到宋采薇的声音，冲到了门口，厉声问道：“宋采薇，我儿子去漠市是不是你搞的鬼？” 宋采薇看着陆母身形消瘦，眼窝深陷，只觉得心里畅快。 谁让陆家瞎了眼宁愿娶一个乡下女人，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陆小弟去漠市才刚刚开始呢，她已经用曹家的名义给人打了招呼，只要陆小弟到了下乡的大队，一定会给他分配最重的活，最好让他死在那。谁让陆小弟眼瞎，天天围着一个乡下女人喊嫂子，殷勤地要死，那就去死吧！ 她要让陆家人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一辈子怨恨林见椿！ “陆姨，谁去了漠市？该不会是陆小弟去了漠市吧 ？天呐，我听说漠市是能冻死人的，你们有没有给陆小弟带厚衣服，别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呢？我那儿还有两张布票，我回头给你送来？” 宋采薇话里的幸灾乐祸遮都遮不住，陆母恨得牙痒痒，冲上去就给了宋采薇一个巴掌。 林见椿拜托苏院长帮忙打听到了，北市去漠河的一共就十一个人，而陆小弟去的是最北边，最极寒最苦难的大队。这背后之人要是与陆家没仇，说出来都没人信。 宋采薇捂着脸，“你这个死老太婆竟然打我！” 宋采薇嫁到曹家后，虽然要忍受曹鸿福那张让人恶心的脸，但是曹家人为了哄她跟曹鸿福生孩子，不仅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还天天给她零花钱让她带着曹鸿福出去玩。 就连在家属院，曹家也颇有威望。谁见了她，都是笑眯眯的。 她屈尊降贵地来这破大杂院，好心好意地慰问陆家人，竟然还敢打她！ 宋母一看女儿受了欺负，撸起袖子就帮忙：“我闺女好心关心你们家陆小弟，你竟然还要动手！大家可瞧见了，是他们先动手的，那就不能怪我闺女打回来！” 宋母抓着陆母的手，吆喝着让宋采薇打回来。 林见椿回家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操起谁家的扫帚就朝着宋采薇的脑子抽了下去， 她最近可是苦练过用扫帚打架，一把扫帚被她使得虎虎生风。 “谁！”宋采薇吃痛，还没碰到陆母转头就看到了林见椿。 宋采薇眼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林见椿，你敢用这玩意儿打我！” 这竹扫帚就放在宋家旁边，被沾到了粪水，所以一直没有被人拿回家。 宋采薇闻着身上的味儿，强忍着恶心。 林见椿蔑视地看了一眼宋采薇：“也就是你闭着嘴，不然我能用这扫帚给你好好洗洗嘴！做了孽就夹起尾巴做人，你该不会以为曹家真能护着你一辈子吧？要是曹鸿福不喜欢你了，曹家会不会一脚将你踹开？ 要不然，你以为曹家为什么天天让你带着曹鸿福玩，就是不给你安排工作？以曹家的能力，给儿媳妇买个工作不难吧？” 宋采薇没想到林见椿竟然对她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你跟踪我！” “我还需要跟踪你？你莫不是不知道自己成了所有同学的笑柄了？你的同学们可都好奇着呢，你下嫁给曹鸿福能捞到什么好处呢。结果呢，就天天一两块钱的零花钱吗？也是，陪着曹家的傻儿子玩也是个工作，一个月也有三十来块钱。” 宋采薇这段时间刻意地避开了同学，她就是猜也猜得到她会沦为笑柄。 林见椿见宋采薇脸色扭曲，更是满意自己的战斗力，她这张嘴可是曾经屠过成千上万的大学生的。 陆悬舟将激怒宋采薇这个任务交给她，就是有眼光。 林见椿决定再加一记重击，她突然凑近宋采薇，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嫁给陆悬舟，可是你配吗？我有工作，你没有。我有钱，你没有。我有颜，你也没有。陆悬舟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我，只会选我。” 宋采薇呼呼地喘着大气，她如一只被激怒的牛。 “你不过就是一个后勤打扫卫生的，有什么好得意！我要么不工作，要找一定要比你好！” “林见椿，咱们走着瞧！” 宋采薇转身就要走，但是被宋母苦苦留住了，“薇薇啊，你身上一股味儿回曹家会被人问的。” 曹家住在机关大院里，平时出入的都是有身份的，她这样子确实不好回去。 宋采薇在娘家洗了个澡，宋母小心地问道：“薇薇啊， 你在曹家怎么样？” “你没听到林见椿说的吗？我都沦为全城的笑柄了，在曹家能过得怎么样。” 宋母试探地道：“那也比去漠市强，隔壁陆小弟去漠市后，她妈瘦得都不成样子了。” 宋采薇冷哼一声，没回应她妈的试探。她妈向来捧高踩低，看她嫁到曹家过得滋润，也想要占便宜。 宋采薇穿上自己以前的旧衣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去曹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所有的衣物都是曹母帮忙添置的，谁让曹家的独子就喜欢她呢。 “当初是你说的靠儿子，不靠闺女，现在你也不要打我的主意。我在曹家过得好不好，都跟你没有关系。” 宋母一咬牙，“是妈偏心眼，你怨我也不怪你。但是你哥哥是无辜的，他平时最疼你，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哥又娶一个乡下女人吧？医生说你哥过几天就能出院了，那乡下女人照顾了你哥那么久，一定会追到家里来要名分的……” 宋采薇勾了勾嘴角，“就你家这名声，我哥也只能娶乡下女人。不过正好也让所有人都瞧瞧，林家女人宁愿倒贴也要爱死了我哥。” 宋母等宋采薇走远了，才愤愤地嘀咕着：“果然闺女就是养不熟，小白眼狼白瞎了她哥对她那么好。” 第57章 锦旗 宋采薇回了曹家，就换上了自己的新衣服。 她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旁曹鸿福顶着猪头脸连连夸赞她好看，她勉为其难地给了曹鸿福一个笑脸。 “等爸妈回来，我在饭桌上提我想要工作，你得帮我。” 曹鸿福皱眉：“你出去工作了，谁来陪我玩？薇薇，我想天天跟你在一起。” 宋采薇强忍着恶心，“我们两个都没有工作，以后谁来养家？我们不能一辈子都靠爸妈吧？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 一提到孩子，曹鸿福眼睛亮了亮， 她妈跟他说过，晚上一定要压着媳妇儿干那事儿，媳妇儿才不会跑。但是他每次一压着他媳妇，他媳妇总哭，他舍不得。 现在，他媳妇愿意生孩子了，以后生一个跟他媳妇一样的小娃娃陪他玩。 “那我们就说定了，晚上我压你的时候你不能哭，我们拉钩钩。” 宋采薇咬牙，哄着曹鸿福拉钩钩。 三天后。 林见椿刚上班，就有警察同志找上研究所，点名要找林见椿。 “林同志，有一件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林见椿皱眉，她很确信自己最近没惹事，难道是陆悬舟调查曹家人被曹家人发现栽赃了？她脑子里转得飞速，一路上都想着如何为陆悬舟辩解。 研究所不少人看到林见椿被警察同志带走。 “林工该不会在外面犯了事了吧？就她那天将竹扫帚挥得有招有式的，应该是有几把刷子的。” “太可怕了！幸亏我们这些天都避着林工走。我可不想跟裘志明一样，那张脸一个星期还长满了麻子。” 林见椿第一次坐上了警车，她没控制住东摸摸西瞧瞧。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原谅她没出息了。 咳，实际上她也不是真没出息，她就是想要给警察同志树立一个“最近他们夫妻俩很安分，所以她半点儿不慌”的模样，演着演着就有点儿太过真情流露了。 警车行驶了几分钟，林见椿就跟警察同志疯狂搭话。 “同志，这车子好开吗？要驾驶证吗？是咱国家自己造的，还是外汇买来的啊？” 与男同志聊车，能迅速地打入内部。 “同志，你长得一脸正气，工作又好，有没有对象啊？我医院有几个好姐妹也单着，你要不要改天见一见？” 给人介绍对象，没拒绝说明她家问题不大。 十几分钟后，警察停在了国营饭店的门口。 警察同志：“林姐，下车的时候小心点。这车子地盘有点儿高，你可以扶着门框。” 林见椿笑眯眯地谢过，心中大定。 等进入国营饭店，看到了红着眼的周莹，和趾高气扬的宋采薇时，林见椿脑子里灵光一现，她想起来了！ 原书里，宋采薇就是靠举报了周莹倒卖票券，奖励了一个工作。宋采薇将这个工作机会给了她嫂子，也因此彻底拿捏住了她嫂子，让她嫂子当个瞎子默认宋挚安与原主眉来眼去。 宋采薇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见椿，“你怎么来了！” 林见椿这个乡下来的贱人该不会又来坏她的好事吧？ 林见椿一脸无辜，摊手：“我是警察同志请来配合调查的。” “你就是林工吧？辛苦你跑一趟。” 警察小同志在林见椿旁边小声提醒：“林姐，这是我们关局。” 林见椿面上淡然与关局打招呼：“关局，您好，能为组织分忧解难是我们普通老百姓求也求不来的荣幸。” 关局忍不住对林见椿高看了好几眼，不愧是在研究所里工作的，就这思想觉悟可比普通老百姓高多了，有能力还不骄不躁。 关局放缓了语气：“我听说林工经常光顾国营饭店，你有没有发现国营饭店和工作人员有什么不当的操作，或者是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 林见椿佯装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关局你们是来突击检查的，对吧？那我可有太多话要说了。” 宋采薇盯着林见椿，眼露兴奋，国营饭店违规操作倒卖票券一定不止曹家一家发现了：快说出来，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林见椿瞥了一眼宋采薇，将她的幸灾乐祸尽收眼底。 恐怕宋采薇要白高兴了咯。 林见椿激动地道：“关局，你不知道他们国营饭店真的太有人情味儿了！太能急群众所急，想群众所想。” 关局：“哦？此话怎说，林工能不能展开说说。” “就拿最近的一次来说，我小叔子不是要去下乡吗？因为时间仓促，我们家压根没囤上肉票，我就来国营饭店找周莹姐碰碰运气。我将我的难处说了，求周莹姐让我把肉票宽限几天，等月底发工资我就有票了。 周莹姐一开始是拒绝的，说是这样坏了规矩。但是实在是架不住我脸皮厚，又哭又求，周莹姐总算是答应让我打了两个肉菜。我也不好让周莹姐难做，我就押了五块钱，说好了月底拿票来赎回去。” 想起那天的事儿，林见椿甚至还红了眼：“关局，你可能不知道我小叔子下乡的地方是漠市，那里常年苦寒物资缺乏， 如果他临走之前我们家里连一个肉菜都拼不出来，这一顿临分别前的团圆饭总归是留着遗憾的。 要是我小叔子在那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子怕是永远会记得这一顿饭，悔恨自己的无能。连最后一顿团圆饭都不能让我小叔子吃饱吃好。” 林见椿讲故事的声音格外有感染力，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关局一个男人也动容，他的儿子也下乡了，他们家最后一顿饭就是有酒有肉。这年头谁家没几个亲戚下乡的。 宋采薇看着众人抹眼泪，她傻了，为什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关局，你说国营饭店和周莹姐，对我们家是不是有恩？我感谢国营单位这么有血有肉，有情有义。若是可以，我想给国营饭店送一副锦旗。 ” 关局劝道：“锦旗暂时还是别送了，有人举报国营饭店，我们接手了调查工作。” 林见椿一听，担忧地看向周莹，还有国营饭店里的工作人员：“谁瞎了眼瞎了心，竟然举报这么好的国营单位，举报那么好的人。他们是真正地为人民服务啊。” 宋采薇气得跳脚：“林见椿你颠倒黑白，明明就是他们无视规定倒卖票券，谁知道那些人最后有没有拿票过来赎回押金。” “没有来赎回押金，那不是那些人不讲信用吗？咋还能怪伸出援手帮一把的人呢？” 林见椿蔑视地道，“你早几天在大杂院里叫嚣着要让你婆家给你弄一个工作，今日就来举报，难道你是看上了国营饭店的工作？” 宋采薇被说中了心思，一张脸憋得通红。“我没有！我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举报了不合规矩的人和事。” 林见椿长叹了一口气：“ 宋同志，你就少惹点事情吧，先是凭一己之力让所有毕业生提前一个月下乡，现在又要举报北市所有的国营单位吗？是谁给你底气让你在北市这么折腾，折腾得人人怨声载道？” 宋采薇见警察同志都谴责地看着她，她一口三连：“我没有！我不是！你血口喷人！” 关局见林见椿将该说的都说了， “林工说的话，我们会一一核实。小王，你送林工回单位。” 林见椿摆手，“门口就有公交车，我自己能回去。警察同志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比方说调查这件事情的真相。” 林见椿站在马路对面等公交车，视线却看向国营饭店的方向，她看到了陆陆续续好些人进入了国营饭店……她已经尽力了。 第58章 工作 国营饭店和周莹再有消息，已经是在一个星期后。 周莹来大杂院，找林见椿。 周莹面色红润：“一直没得闲，还没来过我妹子家串门。怎么傻站着做什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 林见椿忙将人请进屋子：“妈，我周姐来了。” 陆母也是知道周莹的：“小周同志，我们家有没有给你给你们单位添麻烦？那日之后我儿媳妇一直挂念着你，但是又怕警察同志还在调查你，没敢去找你怕给你惹麻烦。” “调查结束了两天我才敢来给你们报平安。”周莹拉着林见椿的手：“那日多亏了我妹子帮我说话，要不然我们恐怕都要难了。” 当然，国营饭店能无事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单位所有的收入都是上交给国家的，没有人吞下一分一毫。他们主任也早就向领导报备过“押金”一事。 “但是我们单位确实存在了违规，那就要有人承担责任。正好我怀孕了，我就准备辞职。我们主任念着我站出来承担责任，就让我做主找个人来接班……” 林见椿的一颗心狂跳，她盯着周莹的嘴，等着她说接下来的话。 “我那天也听说了，你小叔子去了漠市，你们想不想买工作？” 嘭！ 陆母失手将茶叶罐子摔了个粉碎，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买工作？ “妈，你没事吧？” “姨，你没事吧？” 林见椿和周莹异口同声地道。 陆母顾不上一地狼藉，快步走到周莹的身边：“小周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把工作卖给我家吗？” 周莹笑着点头：“嗯，只是价格要比市场价要出不少。我婆家也惦记着我这份工作，我要是卖低了回家不好交代。”而且等她生完孩子，她也得重新买一份工作。 “这是应该的，你能愿意把工作卖给我们家，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陆母又是哭又是笑，这些天的压力总算是彻彻底底地释放了出来。 市面上一份工作大约一千左右，国营饭店的工作福利好油水多，约莫在一千二左右，周莹开价是一千五。 陆母没想还价，“小周同志，你能不能给我两天时间凑凑钱？” 周莹不在意：“钱的事不急，我知道你们家小弟还在漠市。若是缺一些，一年一年还也成，我信我妹子的人品。 ” 周莹走后，陆母就冲回屋里将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当初阿舟他爸走的时候，给我们发了两千的抚恤金，那时候养孩子用了一些。 你和阿舟结婚给了五百的聘礼，还有一百买手表的。 我给小弟也留了六百给她娶媳妇。剩下的五百我原本想要当养老钱的，现在我都拿出来给小弟买工作。还有这些零碎的是这几年阿舟出车，时不时拿回来些东西我也攒了点钱。 儿媳妇，你别怪妈偏心，我是真的怕小弟冻死在漠市。” 林见椿看着桌子上摊着的所有的钱，陆母所有的钱凑在一起也就一千两百块钱左右。离着一千五还缺了一个大口子。 林见椿转身回屋，拿了三百放在了桌子上。 “这——” “妈，这钱先给小弟买工作。” 陆母知道这钱是林见椿的聘礼，“我怎么能动你的聘礼钱，我明天问你徐婶和姜姨他们去凑一凑，等小弟工作了再慢慢还给他们。” 林见椿不由分地将钱塞到陆母的手里，“妈，我们是一家人。” 陆母抱着林见椿，狠狠地又哭了一通。 笃笃笃。 突然有人敲门。 陆母忙擦眼泪，“儿媳妇，我回屋擦把脸，你先去开门。” 林见椿开门， 竟然是文韦博。 “小文，你怎么来了？ ” “林工，有个说是你弟弟的人打电话到研究所，约定了一个小时后再打回来。” 文韦博有些担心地看着林见椿，他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屋子里的哭声。 陆母难掩激动：“一定是小弟打来的电话！一定是他，也只有他！” 林见椿点头，“嗯，肯定是他。妈，你别担心，我会跟小弟说工作的事情的。” 因为研究所外人不能进入，陆母就在家等着，林见椿出门前特意叮嘱陆母：“妈，工作的事情谁也不能说，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找来周姐。” 陆母不住地点头：“我都听你的，我就在家把门锁好，谁来跟我说话我都不开门。” 林见椿到了研究所后，又等了一小会儿，陆小弟的电话来了。 “嫂子，我到公社上了，你们寄来的包裹也到了。” 陆小弟哈着气， “这里可真冷啊，你们寄来的棉衣棉裤和毛靴我都已经穿上了。” 林见椿听着电话那头陆小弟冻得说话得不利索了，笑着笑着又喉咙又发紧。“你们公社领导在旁边吗？” “在啊。” 陆小弟压低了声音，只听到一些气声，“嫂子，你是不是想要公社领导多照顾我一下？不用费心了，他们都刚正不阿。” 陆小弟没说，他等电话的这一个小时，公社领导就让他在门外等着，说是办公室里有重要资料，万一丢了谁也负不起责任。他就在外面跺脚取暖，隔着窗户看着公社领导点头哈腰地打电话，也不知道打给谁。 陆小弟没跟林见椿说，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说了也徒增家人担心。他都听见了，向来开朗的嫂子声音都哽咽了。 他已经打算好了，他一个下乡知青跟公社领导以后也不会碰面，他不愁钱和票，只要拿出挖煤灰的劲头来， 谁也刁难不了他。 凭她与陆小弟这段时间的默契，林见椿一瞬就明白过来了，这个公社领导并不好说话。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陆小弟顿了一下：“嫂子，你等一下。” 他的包袱里有一条烟，这是家人给他准备送给大队领导的。 他嫂子难得严肃，应该是有大事，还要他避着人。 陆小弟咬牙将一条烟都给了出去，公社领导才给了他一支烟的功夫打电话。 “嫂子，现在能说了，他们抽完烟就回来了。” 林见椿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加快了语速：“我们给你找了份工作，事情刚定下来，打完电话我就去过手续。你能自己把户口签回来吗？村里能放吗？” “真的吗！”陆小弟激动地拔高了声音，他焦躁地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又压低了声音，“我感觉他们好像对我并不友好，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对所有知青都不友好。我感觉想要把户口迁回来有点难，他们会卡我。” “你让我想想办法——” 林见椿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这死脑子咋还乍灵乍不灵的。 “嫂子，他们好像快抽完烟了。” 林见椿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了推门声。 第59章 赌一把 林见椿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了推门声。 陆小弟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嫂子。” “陆知青，你还没打完电话吗？打了这么久，电话费可得十几块钱了啊……” 林见椿脑子里灵光乍现。 “装病去医院！我让苏院长联系漠市最大的医院院长，让你住院！” “好！” 两人甚至来不及沟通医院名字，就听到那头公社领导要求陆小弟挂电话了。“打了那么久，电话费就算是十块钱吧。” “嫂子，我有点儿不舒服 ，我想吐—— ” 陆小弟说演就演上了，抱着电话干呕，公社领导生怕他吐到电话机上，“喂，陆知青你该不会是为了不想付电话费故意装病吧？你把电话机放下了再吐，这个电话机很贵，卖了你你也赔不起……” 林见椿忙对着电话筒喊道：“领导！我弟弟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刚来这边水土不服？能不能麻烦你们领导把他送到医院，医药费我给你汇。” 公社领导拿起电话，喂喂喂了几声才道：“你是陆知青的家属？ ” 林见椿赶忙应道：“是的，领导。你看你这边方便吗？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顾我弟弟，汇款单我寄到你这边。” 林见椿提着一口气等着那边回复，她敢拿汇款单来赌，是因为刚才明明只打了四分钟的电话，撑死了也就是五块钱，公社领导却要十块钱电话费。 她就是试探公社领导会不会想要这一笔汇款单。 公社领导天人交战了一番，开口了： “陆知青的身体很不好呢。” “是，领导，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边先凑一百块钱给你汇过来行吗？拜托你这几天给他弄点好的补一补，让他养一养。” “唉，行吧。” 公社领导留了地址姓名才挂了电话。 林见椿不敢耽搁：“小文，你们有没有一百？帮我汇到这个地址。” “有，我现在就去汇钱。” “多谢。” 林见椿一刻也不敢停，又急吼吼赶去了京医总院请胡院长帮忙联系漠市的医院。 胡院长没有推辞：“放心，这点儿小事交给我。漠市第一医院的院长跟我是结对的师徒， 这事儿交给他就行。 ” 为了安林见椿的心，胡院长拜托漠市第一医院的院长帮忙留意一个叫陆岳川的知青，让人留在医院里住着。 对方一口答应，还说会给下属医院的院长打招呼。只要有陆岳川病人来探病，就将人紧急送到漠市第一医院。 林见椿这才安了心，“胡院长，谢谢你们。” “这一点小事不用谢。只是人已经下乡，不可能一直住在医院里。 ”胡院长也听苏院长说过陆家的事情，也难为林见椿要处理家事，还要专注研究。 “我们已经给他找了工作，就怕那边不放人。” 胡院长：“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来我找我。等事情尘埃落定，你也能安心搞研究。” “嗯，这段时间耽误了研究进度，我会补上的。” 胡院长忙安抚：“小林同志，我可没有催你的意思。”他已经从白溪和文韦博那儿知道了实验进度，比他预期得快多了， 听说ct球管已经初步成型。 从医院出来，林见椿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陆母守在家里，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谁！” 林见椿眼有点热，陆小弟的事情让陆母如此一个爽利的老人都变得有点儿敏感。万幸，事情都有了转机。 她柔声道：“妈，是我。” 陆母这才松了一口气，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儿媳妇，我都有听你的话，谁来了我也没开门。 ” 林见椿赞赏地给了陆母一个大拇指，“真棒。我已经联系上了小弟，给他说了工作的事情。 不过漠市到北市路途远，他回来估计还得折腾几天。 ”林见椿没说有人可能会阻止陆小弟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那咱们现在能去把工作转过来吗？我怕夜长梦多，怕小周同志的娘家人知道了就不让她卖了。” 林见椿：“钱都数好了？” “我已经数了很多很多遍了，我怕弄错了，我把零钱都带上了。 ” “周姐应该还在国营饭店里上班，我们现在去找他。”国营饭店休息是轮休制，并不是固定在周日休息。 二人到了国营饭店后，周莹也没意外， 毕竟林见椿俩口子都有工作，一千五对别人家来说或许挺难拿出来，但是对他们家来说并不算多。 “正好，我前几天被一吓，都有点见红了，我这个年纪再要个孩子可不容易。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转工作，只是陆小弟现在还在漠市，这个工作谁来做？” “我妈来顶几天，她以前在机械厂上过班，也认得字。”林见椿小声地道 ，“老人家在家里容易多想，让她帮小弟占着工作，她也能安心。 ” 周莹点头，“是这个理儿。” 国营饭店的主任念林见椿那日的旧情，没有任何刁难，很爽快地就给转了工作。 “婶子，你代你儿子上班这几天就在后厨帮忙，有不会的就问其他人，他们都很乐意帮忙的。” 要不是林见椿两次帮忙，他们国营饭店说不定就被取缔了，他们这些人别说失业甚至可能进去了。所以国营饭店上下都念着林见椿的情义。 “谢谢领导，那我明天就来上班？” “行，明天就来。” 陆母欢喜地回家了，一路上话都多了，精神头都回来了。 陆母兴奋地晚上都睡不着，等到陆悬舟半夜回来时，她第一时间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阿舟，你回来了？” 她最近心思一直放在陆小弟身上，才猛然想起陆悬舟最近好像都很忙。 “最近单位很忙吗？家里幸亏有你媳妇操持着，要不然我一个人遇上事只顾着慌。” 陆悬舟知道他妈最近精神不好，也没有多解释，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天都快亮了，你怎么还不睡？” “小弟能回来了！” 陆母拉着陆悬舟回了屋，将周莹今天来家里的事儿说了，“我不敢睡觉，我怕睡着了就跟做梦一样。我得去上班，替你小弟把工作占好了。你小弟还小不懂事，我还得帮他把人情关系都给疏通了……” 这事儿，陆悬舟已经知道。 他小队的队员第一时间就跟他汇报了此事， 还说：“嫂子今天一天差点儿将北市转了个遍……” 他当时正准备汇报曹家的事情，不能及时赶回来，让他媳妇受累了。 “阿舟，你媳妇把咱家给她的聘礼都拿了出来，你得给他补回去。她是咱家的大福星，你这辈子都不能对不起她。你不光不能对不起她，还要把她供起来。” 陆悬舟笑了，“行，我都听你的。” 陆悬舟哄着陆母再去眯一会儿，他一会儿叫她。 陆母应了，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忘了。 陆母睡下，陆悬舟才回了屋。 门没锁，他媳妇给他留了门。 第60章 狗东西 陆悬舟知道林见椿鼻子灵，浅浅地冲了个凉才上了床，将她媳妇儿搂进了怀里。 林见椿迷迷糊糊地拿脸蹭着陆悬舟的胸膛，陆悬舟轻拍着后背：“睡吧。” “你回来了？” 林见椿睁开眼，茫然地看着陆悬舟。 “舟哥？” “嗯。” “再睡会儿。” 林见椿摇头，她好像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是脑子突然又不好使了，“你让我清醒一下。” 陆悬舟怜惜地亲了亲林见椿的额头：“你要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安心睡，剩下的都交给我。” 林见椿懵懵地摇头，“你不知道的，我跟妈也没有说。 ” 木木地晃了晃脑袋，林见椿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将漠市那边的公社领导针对陆小弟，又说让陆小弟装病的事情说了。 “我明天上班前得先去一趟医院，让胡院长帮忙问问小弟在哪儿了。” “小弟昨晚已经在漠市第一医院的住院部住了下来。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接下来就安心地交给我，小弟会平平安安地回家的。” “我怀疑是曹家在背后搞鬼。” “嗯，曹家蹦跶不了几天了。最多一个星期，小弟就会回来了。” “靠谱吗？” “靠谱。” 林见椿这才彻底地放松了下来，重新躺回陆悬舟的怀里，“这段时间，可把妈给吓坏了，等小弟回来你要让他一定要孝顺妈。” “嗯，还要孝顺你。” “我就不用了，我不是还有你吗？你不光得孝顺我，还得爱惜我。 ” 陆悬舟目光宠溺，嗓音里夹杂着懒洋洋：“妈刚刚跟我说，让我把你供起来。” “听听，妈觉悟多高，你该好好学学。” 陆悬舟捏着林见椿的后颈，低笑着诱哄着：“你教教我该怎么把你供起来？亲你之前先上三炷香，看看香熄不熄灭？” “倒也不用三炷香那么虔诚，把你的私房钱交出来就行。” 林见椿朝着陆悬舟伸出了手，“我还跟小文同志借了一百，明天得还他。” 陆悬舟抓着林见椿的手指头亲了亲，“明天我去取了给你。” 林见椿抽回自己的手指头，戳着陆悬舟的胸膛，“陆悬舟，你别跟我装傻。上交私房钱，我允你想亲就亲。” 陆悬舟有些心动：“我怕吓着你。” 林见椿嗤了一声，区区小儿口出狂言，她可是见过大场面的，还能被陆悬舟的私房钱吓到？苏院长给她申请的可是9级工程师的工资，她一个月工资就是102块钱。 林见椿打开存折看着上面写的那一串数字。 瞳孔地震！ “卧槽！” 9830！！！有零有整，这差一点就是万元户了啊！ 还是陆悬舟有经验， 提前捂住了她的嘴，要不然能把陆母招来。 林见椿朝着陆悬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了下来，陆悬舟才松开了手。 林见椿在陆悬舟的怀里拱啊拱，像只超大号的宝宝，充满了求知欲。 “你怎么弄来那么多钱？” 陆悬舟紧张到喉结滑动，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么多钱，我当然是他兢兢业业地打了两份工啊。 他是北市暗队的队长，他的工资级别相当于正营级，再加上立功的奖励，他一分都没花都攒了下来。关键是这钱也没办法拿出来花， 所以这些年一攒就那么多。 还有一小部分是他的工资，自从他能独立出车后，偶尔会带回一些合作厂商的产品，陆母将这些跟人换钱票，索性连他的工资都让他自己保管，让他留着娶媳妇用。 林见椿见陆悬舟吞吞吐吐的模样，瞬间秒懂：“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倒买倒卖了？！一定是这样的，你利用出差就将当地的东西来回倒腾着卖！你说你，胆子这么那么大，怎么敢做这种事情，你不知道外面查得有多严吗！下次可不许去了！ 以后咱们家就有三人上班，就养妈一个人已经足够了。往后可不许再做了，知道吗？”就算是要做，也等改革开放。 陆悬舟正愁找不到借口，没想到林见椿贴心地给她找好了。 不愧是他的好媳妇。 “好，我都听我媳妇的。”看来他得辛苦点， 再换一张存折藏私房钱了。 林见椿宝贝地看着存折，没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诶，陆悬舟，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有朝一日会成为万元户的小娇妻。” 林见椿想着想着就乐了，“我听说小娇妻都会点伺候人的功夫，你翻过去，我给你捏捏肩？ ” 林见椿骑在陆悬舟的身上，不得章法地给他乱按。 陆悬舟浑身的肌肉邦邦硬，她龇牙咧嘴地也按不动 ，只能走走形式问一问。 “这力道行吗？要不要重一点？ 这里酸不酸？” 陆悬舟只感觉身上一只小手到处撒野，他翻过身，大掌擒住差点儿被跌落的林见椿，指了指腰， “这里痒。” 林见椿跨坐在陆悬舟的身上，小手按住他精壮的腰，四目相对，视线紧紧地勾缠在一起，他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连带着她一起。 林见椿这个小娇妻还没反应过来，海浪喧腾席卷住了她…… 大杂院里响起了早起的说话声，林见椿双腿打颤地下了地。 这小娇妻不好做呐。 陆悬舟已经将澡桶里倒上了热水，“泡一会儿，去去乏。 ” 林见椿压低了声音骂道 ：“你一大早烧了那么多热水？陆悬舟，来，你来告诉我， 谁家好人一大早泡澡。”那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左右邻居他们早上还这样那样了吗？ 陆悬舟也不说话，十分光棍地打横抱起了林见椿， 将衣服一剥就将人塞进了热水里。 这个浴桶是陆悬舟找人定做的，就只能坐下一个人，给林见椿洗洗澡刚好方便。 热水裹卷着她的全身，林见椿舒服地喟叹出声，果然啊人想要舒服还是不能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们合法夫妻就算是把床干翻了，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陆悬舟看着林见椿像只偷了小鱼干的小猫，黑眸中溢出了点滴笑意：“我给你捏捏腿？” “行叭。 ” 林见椿仰面躺着，看着陆悬舟手法专业地给她捏着腿上的穴位，乐滋滋地想着：果然小娇妻什么的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她还得自力更生当个大女人，这不捏腿的男人都有了。 看来工作呐，还是得好好做呐。 林见椿如此想着，脚尖勾了勾陆悬舟骨骼分明的下巴，“捏得不错，下次赏你。” 陆悬舟被这一挑挑得火苗窜起，擒住她的脚就将人抱到了怀里，“我不等下次。” 低头，就亲上了林见椿的唇。 这狗东西，压着她浴桶上又欺负了她一顿。后来那水都凉了。 第61章 电灯泡 林见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 陆母关切地摸了摸林见椿的额头：“昨晚睡着凉了吗？” 林见椿心虚：“可能吧？” 陆母这几天刚给林见椿换了薄被子，还以为自己换早了害得林见椿冻着了，“我晚上下班回来给你换条厚的回去。” “不用麻烦，过两天就天热了。” 林见椿暗暗地瞪了一眼陆悬舟，这狗东西啃骨头的时候啃得挺欢，善后却是一点不带管的。简直不管骨头死活。 陆悬舟摸了摸鼻子：“妈，你第一天上班不好太晚。” “对对对，咱们快走吧。我得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我还想早起去把地给扫一遍的。” 林见椿夫妻俩将陆母送到国营饭店，陆母迫不及待地进门刷好感去了：“晚上你们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会坐公交车……” “你说，咱们要不要再买一辆自行车？我可以自己骑车上班，你就送妈就成。” “我跟人打听打听，谁有票。” 等林见椿下班时，陆悬舟接了她就往家去。“还要接妈。” “不用接，她自己回去。” 等到了家时，就看到他家门口停了一辆女式的自行车。陆母正在擦拭着自行车的轮胎，“你们回来了啊，我晚饭已经做好了，等我擦完这个轮胎就能开饭了，你们也去洗洗手。” “妈，这个自行车是新买的？” 林见椿也围着自行车车转， 稀罕地不行。 “嗯，阿舟给你买的，但是这几天先借给我骑。 ” 陆母神秘兮兮地道，“阿舟中午把自行车给我送来的，让我自己骑回家，他说他要接你回家。” 臭小子，别以为她不知道，是嫌她碍眼了。 陆母骑着儿子给儿媳妇买的自行车，悠悠地上了一个星期的班，总算轮到休息。 随口念叨着：“都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小弟在哪儿了？是不是这两天该到了？” 林见椿安抚道：“小弟从这儿到漠市走了快半个月，哪能那么快回来。我听说东北那边还下着雪呢，大雪封路绿皮火车也不好走。 ” 陆母想想也是，转头又责怪陆小弟不懂事，“这臭小子也真是的，出去就放飞了连一个电话都不知道打回来……” 两人正准备出门，就听到隔壁传来了争吵声。 “听着声音好像是安子？他出院了？” 陆家人最近都在上班，有点儿握不住大杂院里的第一手消息了。 陆母随手拿了昨天换下的脏衣服就冲出了家门，路过宋家时故意停下了脚步 。 宋家。 宋挚安气愤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我妹嫁给曹家那个傻子，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在医院里。” 宋挚安：“妈，我是在医院里，但是我不是死了！我自己的亲妹妹嫁人，我为什么不知道！” 宋挚安的声音一重，宋母就捂着脸呜呜哭，说自己一个寡妇带大俩孩子不容易，现在孩子长大翅膀硬了，嫌弃她没用都想甩了她…… 宋挚安闭了闭眼，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妹妹，都是他的家人。可他在他爸临死前答应过他爸的，一定会做一个好哥哥照顾妹妹的。 “木已成舟，我不跟你计较妹妹为什么会嫁给曹家那个傻子！但是我现在要把我妹接回来，曹家的房子都被收回去了，我不把她接回来，她住哪儿去！” 宋母：“曹家是惹了事了啊，你现在把她接回来谁知道我们家会不会遭连累！你这么念着那个白眼狼，她可一点没想过你。她发达的时候，我求她帮帮你让曹家给你介绍个城里媳妇，她说你就该娶个乡下女人。” “要是你不作，我媳妇早就娶上了，现在她还是有工作的城里人。我们家变成现在这样，妈，你就没有想过，你自己有没有责任吗？” “我哪有什么错？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宋母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儿子指着鼻子骂，她的天都要塌了。 但是她没有退步，她不能让那个白眼狼成为他儿子的累赘。“儿啊，你如果把你妹接回来， 别说娶城里媳妇了，就是那个乡下女人都可能会跑了。” “阿柳不会。她跟她姐姐一样，不是那种人。”宋挚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怀念什么人。 他说完坚定地往门口去。 “你要是今天敢去接你妹妹，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不敢死的，可惜我现在才知道。” 宋挚安狠心拉开了宋母，一开门就看到自己门外站了不少人。双方都有点尴尬。 宋母倒在地上抱着宋挚安的腿，“安子啊，你妹妹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也心疼她。等曹家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们再接她回来成吗？” “不行。我不想自己一次一次后悔，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 。” 宋挚安说着，眼睛却看向林见椿的方向。 “阿舟妈，安子这是什么意思？他后悔了？把媳妇让给你们家了？” “不会吧？这是整哪出，迟来的深情？阿舟妈，你媳妇要看紧一点啊。” 林见椿内心就像是哔了狗，陈年老渣男想玩后悔流追妻，她招他惹他了？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林见椿一抬眼就看到了陆悬舟就倚在自家门口，目光不善地看向她。 林见椿腿一软，忙向陆悬舟投诚。她可是万元户的小娇妻。 宋挚安看向林见椿奔向陆悬舟，满眼落寞：“各位婶子嫂子，我妹妹婆家出了事，我去接她回家。 以前她有对不住的地方我代她赔不是，是我和我妈没把她教好，也请大家给她一个机会重新来过。” 宋挚安不愧是干文员的， 漂亮话信手拈来。 林见椿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耳朵就落入了一只长着薄茧的手里，轻轻地捻着： “你是兔子吗？”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拎起来。 林见椿只觉得这个动作很危险，忙拉着陆悬舟的手撒娇：“我这不是想要知道曹家怎么了嘛，毕竟这事关咱们家小弟。” “想要知道曹家的事情，我可以跟你说。” “你也知道？” 陆悬舟给了她一个眼神，宋挚安都知道了，他会不知道？ “那你快跟我说说，急死我了。” 林见椿追在陆悬舟的身后回了屋，“你不说的话我去问宋挚安了！” 林见椿只一个转身，就被陆悬舟扛起来丢在了床上，磨牙：这女人好不讲道理，不能多给他撒撒娇吗？就问了一句，就要去找别人。 第62章 归家 原来，宋采薇答应生孩子后当晚跟曹鸿福同了房，曹家不缺钱，也有门路弄工作。但是曹家人这些年大概嚣张惯了，不想拿出来钱买工作，就将目光瞄准了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弄出“押金”一事，一些老顾客都知道。曹家就想着让宋采薇去举报，举报成功后就顺势奖励宋采薇一个工作，顺便安排一些人进去国营饭店。 因为知青下乡提前，曹家原本答应给一些人家安排工作的，好处都收了但是工作却没有落实，正愁着到哪儿去弄工作呢。 曹家人没想到的是， 宋采薇竟然将他们安排好的事情弄砸了，甚至还引来了关局亲自调查这件事。 曹家人亲自去跟关局打招呼，但是没想到关局竟然没见他们。他们就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等曹家人再去找他们领导时，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骂曹家人这些年养肥了胆子，国营饭店就十几个岗位，他们竟然想将人全给撸了。曹家贪得无厌得甚至都没去调查，国营饭店的主厨就是这个饭店原先的主人家，因为将家产上交给国家也得了主厨这个位置。 曹家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都敢对整个国营单位下手，谁知道下一次轮到的是不是别的单位。所以国营单位空前一致地提供了曹家和曹家亲友这些年为非作歹的证据。墙倒众人推，曹家很快就被定了罪，并定于两天后游行后处决。 陆悬舟没说的是，曹家的案子那么快能结，还是因为风向变了。 “照你这么说，整个曹家就剩下了曹鸿福和宋采薇？” 陆悬舟点头。 “那宋挚安会把曹鸿福也接回来吗？应该不会把人带回来吧？宋采薇又不喜欢曹鸿福，而且曹鸿福虽然智商不高，但是却享受着曹家所有的福利，与曹家结仇的难保不会找过来。” 陆悬舟没说话，因为宋挚安从来就不算聪明人，要不然能让他抢了媳妇？ 下午，林见椿正在院子里，听陆母跟老姐妹说自己上班的经历，宋挚安带着人回来了。 宋采薇用丝巾围了脸，一直低着头走路，她的衣角却被曹鸿福紧紧地拉着，两人谁也走不快，正好便宜了看热闹的邻居们。 “采薇啊，你跟你男人回来了啊，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 “是啊，你别辜负了你哥的苦心，你可真是宁愿自己不娶媳妇也要接你回来的。” 宋采薇垂着头没接话，曹鸿福讨好地冲着人笑。 宋母看到曹鸿福笑得像个傻子就炸了，“你把这傻子带回来做什么！快把他赶出去……” 任由宋母尖叫，曹鸿福就是不走。 宋家人上桌吃饭，曹鸿福也吃，不管稀的薄的他都吃，睡觉还要缠着宋采薇一起睡，宋挚安拉也拉不动。 宋采薇听到大杂院里的笑声，都觉得他们是在笑话她的。 “不要再吵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我又不是第一天跟他睡了，难道会有人以为我还是个清白姑娘吗！” 宋挚安看着亲妹脸上和身上的伤，红着眼将所有的安慰都咽了下去。 他妹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时间。 宋采薇办砸了国营商店的事情后，回到家就被曹母收拾了。一开始也只是打了一巴掌，后来事态越来越严重，曹家人也不再装了将所有的怨恨都撒在了她身上。 怪宋采薇害了曹家，要不然曹家那么多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她嫁进来后就不好了。 在曹家人被抓走的前一天，曹母威胁她：“如果你敢对我儿子不好，我一定会让我娘家人弄死你！” 曹家人被带走，牵连甚广，宋采薇被盘问了四天，被放出来时就被告知曹家人的财产和房子都被没收了，她无处可去，身边还跟着个傻子。 她带着傻子睡了一晚桥洞，桥洞里还有两个流浪汉，一整晚都用恶心的眼神看着她。要不是曹鸿福又高又壮守着她，她怀疑那两个流浪汉不会放过她。 所以当宋挚安来接她的时候，她不敢硬气，也顾不上会不会连累宋家，她跟着她哥回来了。 宋采薇一直低调地躲在屋子里，曹鸿福也在旁边守着她，曹鸿福饿了就去偷吃，偷了吃的就分给宋采薇，等她吃完了再自己吃。 宋母天天看着灶房少东西，就天天堵在房门口骂。 宋采薇不想自己成为大杂院里的饭后谈资，所以在宋母再次骂曹鸿福的时候，宋采薇就拿起了菜刀要跟宋母拼了！ 宋母这才怕了，不敢再骂。宋家也总算安静了下来。 宋家安静了两天，陆家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陆小弟回来了！ 踏着夜色，陆小弟带着他那一二三四五个包袱走出了火车车厢。 一个月前，他们就是在这里无奈地送走了陆小弟。 现在，终于将他接回来了。 陆母看着陆小弟一拖五，哭着哭着就笑了。 陆悬舟和林见椿帮陆小弟分担包袱，陆小弟终于能大口呼吸。 陆小弟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哥，嫂子，我想死你们了。” 陆小弟说的第二句话是：“你们给我做了那么多被子和衣服可都浪费了啊。” 林见椿笑着打趣：“这还不简单，留着给你结婚时穿。” “我都有工作了，谁还结婚呢。” 一家子说说笑笑回家了。 等到转日，陆小弟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大杂院，可吓了所有人一跳。 “陆小弟，你该不会从漠市逃回来吧？你要是逃回来的话可是要连累家人的。” 陆小弟：“我不是逃回来的，我嫂子的姐妹要卖工作，我嫂子就给我买下来了。” 陆母这些天早出晚归，也只说是给儿媳妇的姐妹家代班，人家刚怀孕就见红了。 徐大爷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你嫂子给你买下来的？我那天看到你嫂子娘家的哥还在乡下种地呢，她能给你买工作？” 陆小弟一听徐大爷怀疑他嫂子就不乐意了，但是看在徐大爷是管事大爷的份上，陆小弟特意凑近徐大爷在他的耳边大声解释。 “徐大爷，我家什么条件你也知道，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钱来买工作。是我嫂子将她的聘礼还有工资都拿了出来，她就怕我身体弱冻死在漠市。 ” 徐大爷被陆小弟的大嗓门震得耳朵疼，他抠了抠耳朵，将陆小弟推开一些：“我又没聋，你不用那么大声 ，不用离我那么近。” “那不行，万一你没听清楚冤枉我嫂子咋办？” 偏偏徐大爷就是有一肚子的疑惑等着陆小弟解答：“ 你嫂子要是真那么好心，当初直接把他那打扫的工作让给你就成了，何必费那么大周折。” “徐大爷，谁跟你说我嫂子是医院里打扫的啊？” “大家都这么说的啊。那个宋采薇的同学姐姐就在京医五院的后勤部，也是一个打扫的，她说你嫂子的工作关系就落在后勤部，工资跟他们后勤的一个样。 这不是打扫的是什么？” 陆小弟撇嘴，“我早说过我干不来我嫂子的活儿，你们不信我们自家人说的，非得去听不怀好意的谣言。我跟你这么说吧，我嫂子以前是给医生护士们上课，现在在研究所给医院造机器，为我们国家赚外汇呢。” 徐大爷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是合起来就听不懂了。 “什么玩意儿？” 陆小弟撇嘴：“我就说徐大爷你耳朵不好使，你还不信！” 他重新凑到徐大爷的耳边，大声地道：“我嫂子师从乔序乔教授，天资聪颖自学成才，比那些大学生都厉害呢！大学生都抢着在我嫂子手底下学习呢！” 这回，不光徐大爷听清楚了，大杂院的其他人也听清楚了。 “小弟，快点来吃早饭，吃完早饭去上班，磨磨唧唧的，别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陆母中气十足的骂人声从家门口传过来。 陆小弟快速洗了一把脸溜了。 中院的水管子这儿，一时间只能听到水声哗哗。 “你们说，阿舟媳妇真那么厉害吗？” 第63章 爽了吧？ “你们说，阿舟媳妇真那么厉害吗？” “你用你脚指头想想，后勤打扫的真能一次两次请得动主任吗？ ” “可就算她再厉害，也不可能为国家造机器创外汇啊！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可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工程师啊，她一个女人能懂什么？孩子都不会生，还要造机器？陆小弟吹牛的吧！” “我也觉得陆小弟吹牛，大概是他嫂子给他弄来了工作，他就崇拜他嫂子，就一顿胡侃乱吹，也不怕把牛吹破了。” “我也不信。阿舟媳妇都嫁过来好几个月了，肚子还没动静呢。连女人生孩子的责任都没履行，就想抢男人的饭碗了，不是扯淡吗！” “散了散了，这种话听听乐子就行。改天跟阿舟妈好好说，陆小弟出去一趟就学坏了，嘴上都没准话了。” 陆小弟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效果会适得其反，他还以为自己干了一件大好事，总算是给他嫂子正名了。 他胡乱了扒拉了两口饭，就跟着他哥出门了。 “哥，你等等我，捎我一路。” 陆悬舟：“ 你骑这辆车去。” “我骑女式的自行车？这不好吧？这车还是让我嫂子骑吧，你捎我一路就成，下班的时候我自己坐车回来。” 陆小弟说着就抬腿往陆悬舟自行车后座上蹭。 他的屁股还没沾到自行车后座，就被陆悬舟拎了下去。 “妈也要去国营饭店，教你几天。 ” 陆小弟：“哦——那我等等妈。”毕竟让他哥骑着女式自行车还是不太妥当的。 一家子到了胡同口，陆悬舟一脚蹬出去老远。 陆小弟刚想追上去，后背就挨了陆母一巴掌。 “你骑那么快干什么，想摔死我？” 陆小弟“嘶”了一声，明明他昨天刚回来的时候，他妈还抱着他痛哭，说他瘦了黑了，才过了一晚他就不是他妈的宝贝小儿子了。 见陆悬舟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林见椿才意识到陆悬舟将陆小弟他们甩掉了。 她坏笑地戳了戳陆悬舟的腰：“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要和我独处？ ” 陆悬舟装聋，没回。 他不回答，林见椿也不搭理他，就晾了他一路。不张嘴的男人就是欠调教。 一直到研究所门口，陆悬舟才淡着一张脸：“到了。” 林见椿跳下车，“那我走了。” 陆悬舟轻“嗯”，眼神却一直盯着林见椿，欲语还休。 林见椿也不惯着他，摆摆手就走了。 进了研究所，转头就见陆悬舟还站在原地，落寞地像只可怜的大狗狗。 “哎哟。” 林见椿轻呼一声，拐了一下脚。陆悬舟两步就冲了过来，门卫大爷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冲到了林见椿的面前，扶住了她。 “扭了脚吗？” 林见椿顺势搂住了陆悬舟的腰，一顿猛搓。 “现在，爽了叭？” 以前，他们上班下班，林见椿总会对他伸出小魔爪， 然后陆悬舟就顺势压着他在小巷里亲一口。 陆悬舟眸色翻涌，盯着林见椿的红唇，还没开口就被门卫大爷给拖走了。 “干什么呢，这里是保密单位，就算你是家属也不能进。” 陆悬舟被赶到门口：“你脚扭了吗？” “没呢，就是看你可怜。”唉，谁让她自己招惹的闷骚男人。 还有，陆悬舟刚刚那速度未免太快了一点？这年头开大车的需要这种身体素质？ 林见椿笑着跑了，陆悬舟看着胆颤：“别跑，慢慢走。” 林见椿不听他的，就让他干着急。 门卫大爷敲了敲铁门：“别看了，你媳妇都走了。你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了。” 陆悬舟一个眼神都没给门卫大爷，见林见椿没影了才走了。 门卫大爷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回头给我多少支烟，我都不会让这小兔崽子在门口等媳妇，一定要把他赶出百米远。” 这一段时间，林见椿实验室的成果喜人。因为ct球管的金属管芯不能接触空气，所以要烧制一个玻璃罩子，就类似灯泡。 “你们两个会烧玻璃吗？” 白溪和文韦博双双摇头。 “那可真是巧了，我也不会。” 林见椿记得有看过建筑系的同学烧玻璃送女朋友，她大概还记得一些。 不管了，先试一锅看看。万一她有烧玻璃的天分呢，毕竟她跟建筑系的同学一样，宠另一半是真有天分。 林见椿去材料室领材料 ，顺嘴问道：“你们有玻璃的烧制方法吗？” 材料保管员郭英结巴地道：“有、有，林工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一下。 ” 上一次她不小心透露了林见椿的实验室领了钨丝，惹得黎工他们实验室上门去抢……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林见椿上门算账，将材料室都给砸了。后来，林见椿被警察同志带走， 她就更怕了，见着林见椿都是贴着墙走的，生怕被认出来一顿暴揍。 郭英生怕林见椿等急了，可她越着急就越找不到。 林见椿听着仓库里噼里啪啦一阵又一阵，仓库保管员连东西放哪儿都找不到的吗？ 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还没找到吗？” 郭英听着敲桌子的声音，要哭了。“林、林工，马、马上找到了。 ” 原来是个胆小的小结巴。所以，她刚刚是不是太凶了，吓着人家了？ 林见椿轻咳一声，仓库里的动静更大了。 “你慢慢找，我不着急。” 又等了五六分钟，她都听到仓库里隐隐的啜泣声，要不然她晚点再来？ “林、林工，找、找到了。让你久、久等了。” 郭英双手把资料奉上，林见椿也学着双手接了过来。 “谢谢啊。” 郭英红着眼摇头，她不敢受。 林见椿人都走到了门口，突然转过身来，吓得郭英立马站直了身体。 “我有一个建议啊，下次把东西整理得好一点，毕竟不是谁都像我那么有耐心能等你那么久的。要是遇到裘志明那种凶的，你可能要遭殃了。” 郭英眼圈都红了，她这是被林工威胁了吗？ “好的，林工，我一定改。” 林见椿满意地走了，看看人家小结巴感动地眼眶又红了。 林见椿刚走，裘志明就闪进了材料室。 “英子妹妹，刚刚林工过来那么久领什么呢？” 裘志明一只手正在桌上，另一只手递过去两颗奶糖。“眼圈怎么红了，林工欺负你了？我去找她算账。 ” 郭英心里划过一道暖流：“别——林工没欺负我，是我没用没把东西找到。 ” “什么东西要得那么急？” “玻——”郭英刚说出一个字就紧紧闭上了嘴，“我不能说，这是保密的，我不能再犯错误了。” 裘志明笑得温柔：“好，你不说我就不问，我怎么舍得你犯错误。” “小明哥你真好！我这就给你找材料。” 郭英蹦跳着去找材料，裘志明轻哼了一声，就算是不告诉他，他就凭一个“bo”字也能猜得到。 第64章 撬话 林见椿研读了烧制方法后，毫无意外第一炉爆了。 紧接着改进后的第二炉也爆了，第三炉爆的也没有丝毫意外。 炸得旁边一组烧制的研究员也一起烧制失败，他们看着林工黑着脸的模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林工会把过错怪到他们身上。 裘志明带着整组的空闲人来看好戏，“林工，你这都炸三回了，你到底行不行啊？要是不行再回去学学？我们可排着队等着呢。” 林见椿可正烦着呢，谁想裘志明竟然自己撞枪口上 。 “我行不行不知道，你反正是不行的。” 裘志明心思龌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青。 “这熔炉我预约了七天，你要用也得在七天后。急着要用熔炉也行啊，让你们黎工来跟我说，你在我面前还不够格。” 裘志明咬牙，“我们黎工可没空。” “那可抱歉了，你一个小小研究员还不够资格在我跟前吆五喝六。” 因为运动的关系，有不少工程师被下放，国内大学又只收工农兵推荐的学生，直接造成了研究人员青黄不接。 而研究员和工程师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工程师能独立做项目，甚至有权利挑选研究员来打下手。而研究员却不行。 这个裘志明一肚子歪心思，心思不纯，就算是给她三五六年都不一定能晋升为工程师。 裘志明因为是黎工的学生，在其他的工程师面前说话都挺好使，独独林见椿瞧不起他！他快气炸了！一个女人，不就是靠身体哄住了男人，才让京医医院的院长送这儿来镀金吗！还真将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但是偏偏他只是一个研究员，不能将林见椿这个工程师怎么样！等着瞧，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回场子。 林见椿发泄了一通，突然不想努力了。她一个大学物理老师，干什么一定要学会烧玻璃，这不是浪费时间自寻烦恼吗！ “咱们研究所有人会烧玻璃吗？” 白溪虽然被林见椿允许一起学习，但是她没有忘记助理的职责。 “李工，他从小在玻璃厂长大，他还曾给玻璃厂改进了配方。” 裘志明阴阳怪气道：“你们知道李工是谁吗？他可是咱们研究所的第一人，他的项目可都是战机潜艇这一类的军工项目，就连他的实验室也是单独的一号基地。你们想见他，恐怕连那一道铁门都进不去。” 林见椿在研究所的时间短，又天天下班就走，压根就不知道研究所的实验大楼后面还有个一号基地。 “你这么清楚李工的信息，看来你很崇拜他啊？” 裘志明与有荣焉：“我们研究所谁不崇拜李工？” “那李工和黎工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当然救我师父。” 林见椿看向其他研究员：“如果各位下次见到李工，帮我转告一句裘志明宁愿让他淹死也不救他。” 裘志明慌忙解释，“没有！我肯定要救李工的。” “那你师父呢，淹死算了？” “当然不是！” 裘志明这才发现这就是一个大坑，他答什么都不对。“我师父和李工都是国家栋梁，他们都一样重要。” 林见椿笑得贱兮兮，“可能你师父不是这么想的，他就想要徒弟独一无二的爱呢？” 裘志明眼神都慌了，林见椿这才满意地走了，深藏挑拨与离间。 刚刚她是故意套裘志明的话，看来这个李工不好请啊。 她去实验大楼的后面转了转，就被穿着绿军装的守卫赶了回来。看来裘志明没说错，李工不是那么好见的。 索性，她就去找严院长。 严院长是研究所的副院长，院长职位空缺，他一个副院长代行院长一职，就差一纸任命书。 严院长约莫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但是林见椿却直觉地他不好说话。 “严院长，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有点儿事情想麻烦你。” 严院长扶了扶眼镜，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你是——” 林见椿恭敬地道：“严院长，我是林见椿，新来的工程师，负责ct机项目的。” 严院长了然，请林见椿坐。“林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听说咱们研究所的李工会烧玻璃罩，我想麻烦严院长帮我一下，让我见见李工。” 严院长一脸为难，“林工，这个可能不太行。李工最近的项目十分要紧，首长们催得很紧，没办法给你烧玻璃。你看这样成吗，我帮你打个电话给江南玻璃厂，你问那边借个师傅？” 没等林见椿同意，严院长就拨打了江南玻璃厂的电话。 就好像要把她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电话接通，江南玻璃厂正在赶制一批国外订单，至少要半个月后才有空。 严院长商量道：“那林工就先等半个月？正好这半个月，林工可以歇一歇陪一陪家人，我听说林工还是新婚。” “行。”林见椿态度一如刚进门时的恭敬，“那我先走了，严院长您忙。” 林见椿出了办公室的门，回头就看到严院长挂着嘲讽的笑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他手边的资料。 呵。 真有意思。 不知道严院长是觉得她是借用研究所的缘故，还是因为她年轻她是女性的缘故…… 白溪和文韦博等在一楼，见林见椿绷着脸下来就知道事情没成。 白溪安慰道：“李工是咱们研究所的宝贝，我听说很多人都没见过他。” “别人可能没见过李工，但是有人一定见过。” “走，咱们去食堂吃饭。” 她就不信，李工不去食堂吃饭。 他们不让她见，她还偏偏不信邪了，她就要见。 白溪：“林工，现在才11:50，咱们食堂没那么早放饭。” 刚开始的时候，林见椿作为大学老师，职业习惯就是放学就去食堂吃饭。可白溪跟她说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鲜少准时下班，所以食堂的大厨做饭都是懒洋洋的，能拖就拖，一般要到快一点才能陆续上菜。 “就是要这么早去，不然怎么撬话。” 第65章 求加书架 林见椿三人站在食堂门口，等到指针划过12点才准时地踏进食堂。 三人一进食堂，果然就听到了后厨传来噼里啪啦慌乱的声音。 大厨还在那儿听收音机，锅里的卤鸭才刚开始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他慌了：“你帮我拖住林工，我抓紧炒两个荤菜。” 打饭的胖婶不得不硬着头皮从打饭窗口探出去给林工打招呼，谁让大厨就是她男人呢。为了她男人，她一个胖女子不得不孤身试险，毕竟林工不好惹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食堂。 她颤着声道：“林工，今天亲自来食堂吃饭啊。” 林见椿来了研究所以后，琐事不断，她鲜少来食堂吃饭：“婶子，你记性可真好，竟然还记得我。不像我，都来那么久了连咱们研究所的人都还没认识全。” “林工的脑子是干大事的，我哪能跟你比。我就是一个打饭的，天天在食堂里就记菜记人了。” 林见椿笑呵呵的：“能把那么多人记清楚说明婶子你脑子好使儿，你要是拿起笔，说不定我也得给婶子你让路。” 胖婶看着林见椿的笑脸有一瞬的疑惑，她怎么觉得林见椿对她有些讨好，就像是特意讨好她来着？她心中一凛，该不会是想要从她这儿套出点什么消息吧？ “婶子，今天菜还没好吗？这都12：04分了啊。” “马上，马上好了。今天采购科送来菜晚了点。”胖婶忙甩开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林工怎么可能来讨好她一个打饭的。人家可是堂堂工程师，什么消息不比她灵通。 该讨好的是她，她男人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胖婶热情地道：“林工，您要不先回去，回头菜好了我亲自给您送过来？” “我来研究所的时间短，婶子你可别特意给我优待，其他人也这样吗？” “其他人也都一样，不过工程师们都忙很少自己来食堂吃饭，都是让助理来打菜的。就除了后院一号基地的李工他们组，他们大概是压力大，所以每到半夜，他们就会组团来吃夜宵。严院长还特意叮嘱我们食堂，晚上的夜宵要丰盛一点。” 林见椿会心一笑，“这样啊，那我改天也要来试试夜宵。” 胖婶一口答应，心里却不以为意，谁不知道林见椿来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一天加过班。 消息到手，大厨炒的荤菜也好了。 等林见椿三人吃完了饭，大厨还特意送了一个卤鸭子过来。 “林工，这卤鸭送你尝尝鲜。” 林见椿也没客气，接过饭盒：“那饭盒我等洗干净了再送回来。” “不着急不着急。” 实验进度卡在玻璃罩子上，林见椿索性就给白溪和文韦博下午放个假， “等晚上再来加班堵人。” 林见椿整理好东西出了研究所，打算坐车去毛巾厂。 如果林见柳真的在毛巾厂找了个临时工，她就把卤鸭子给林见柳加个餐，再带她去买两身衣服算作奖励。 如果林见柳是撒谎，哼，腿打瘸了。 林见椿被公交车晃着打瞌睡，终于听到了“毛巾厂到了”。 她跟毛巾厂的门卫打听：“同志，我想打听一下你们厂最近有没有来了一个叫林见柳的女同志。” “我们厂最近没招人啊。” “不是正式工，是临时工。” 门卫：“我们厂效益不好，工厂设备陈旧，想要造一些好看的产品又要新的生产线，厂里没钱正想着节流呢，就连顶工作都不批了，怎么可能招人。” 林见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林见柳行啊，都学会撒谎了。 书里说，林见柳爱死了自己的准姐夫，甚至不惜学姐姐林见椿的穿衣说话，就是想要宋挚安把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后来要不是因为女主宋采薇给哥哥宋挚安介绍了一个城里姑娘，宋挚安说不定真的能被林见柳感动。 至于后来林见柳如何了，林见椿还没看到结局就因为骂作者穿书了。 啧，难道真是剧情不可逆？ 扯淡吧，原书剧情都被她崩坏了。 林见柳还要走老路？她就不信了，孩子不听话就揍，揍得听话了就行。 林见椿转身就去给林母打电话。 林母一听差点儿将电话给砸了，“这死丫头胆子怎么那么大，那她这一个月都住哪儿了！” 林见椿提醒道：“我以前总听她提姐夫姐夫，她会不会对宋挚安有什么想法。” “不可能！”林母说完后才反应过来，“她以前提的比较多，后来你嫁到陆家后就没提过了。” “嗯，你们要是找到她，让她来大杂院找我。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林母应了，匆匆挂了电话。 林见椿回了家，路过宋家时，特意停了停。听说宋挚安已经出院去上班了，只要林家人盯着宋挚安，只要他们见面，就会找到林见柳。 她睡了一个午觉，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她好久没睡得那么舒服了。 “妈，最近宋家挺消停啊。” “宋寡妇倒是不想消停，但是她一闹，宋采薇就要拿刀砍她， 她也没有办法。” 等陆悬舟和林小弟回来后就开饭了。 陆小弟买了工作后，一家人的伙食直接下降，陆小弟心虚也不敢嫌桌上没有半点儿荤腥，能吃饱饭就行。 红薯粥三两口就下了肚，等一家人放下筷子，陆小弟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碗。 他买工作花了一千五，而他一个月工资才23.5，在还完这笔钱之前他的腰板都直不起来了。 陆悬舟不用轮到洗碗，每天只要将媳妇伺候好就成：“我去烧水给你洗洗。” 林见椿没反对，天逐渐开始热了，公交车里尤其闷，她出了不少汗。 澡桶里倒了水，林见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后就开始穿衣服。 陆悬舟正进来倒水，瞥了一眼正在穿花衬衫的林见椿：“马上要睡了，你穿那么多不怕热？穿个背心就成。” 陆悬舟贴心地将床头旁的背心递给了林见椿。 林见椿没接，“我一会儿要去加班。” 陆悬舟：？？？他刚刚听错了吗？林见椿要去加班？下午睡觉，晚上加班？这是在躲他吗？ 今早在研究所门口捉弄了他一把，晚上就要跑？ “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啊？”林见椿满头问号。 陆悬舟一脸真诚：“你虽然早上捉弄我一回，我没放在心上，晚上不会加倍折腾你的。你安心睡，不必拿加班当借口躲着我。” “早上我咋捉弄……”林见椿说到一半才想起来早上那一声“爽了吗”，陆悬舟该不会以为她怂了吧？ 林见椿笑得眼尾都噙着泪，等她笑够了也学着陆悬舟的语气，一脸真诚：“我从来都不是怂包。” 她调皮地戳了戳陆悬舟的皮带，“还有，年轻人自信是好事儿，但是咱要学会认清自己的实力，就这点能耐，还不足以让我当个逃兵哟。” 陆悬舟舌尖抵了抵上颚，笑得痞里痞气。 林见椿有一瞬的晃神，这男人咋还有这一面，她到底抢了个什么样的男人？他真的只是一个大车司机吗？ 陆悬舟站姿懒散，弯腰给林见椿扣扣子，“是吗？那是我误会了。几点去加班？实验室怎么突然那么忙？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林见椿见陆悬舟这般大度、不计前嫌地关心她，林见椿忍不住反思自己：她心脏啊，为了打口水仗的时候赢，竟然用男人最在意的东西挑衅自己男人。 她软了语气：“也不忙，我就是想半夜堵一个工程师，想让他帮忙烧个玻璃。听打饭大婶说，那个工程师爱凌晨来吃夜宵，也不知道要几点，你不用来接我，我晚上就在实验室睡了……” “行。” “现在是七点四十，距离半夜十二点还有四个多小时，我们来谈谈我到底是什么实力。” 第66章 求人 陆悬舟的手落在了第一颗纽扣上，然后一路向下，一排纽扣瞬息间就被解开了。 她胸口一凉，来不及捂住， 就被陆悬舟扣住了手。 “陆悬舟，你混蛋！” 陆悬舟目光灼热地落在林见椿的身上，“这一次，哭也没有用了。”那神色，痞凶痞凶的，大有见了骨头都不撒嘴的架势。 他甚至还将她专用的小手帕丢给了她，“乖乖咬上。” 林见椿翻来覆去地被欺负，甚至还有空想着：这狗东西在机械厂还学了解纽扣？机械厂，不，北市要是举行解纽扣比赛，这狗东西能拿第一吧！ 夜里，十点半。 林见椿抱着陆悬舟的脖子求饶：“哥，我错了~~~是我对你的实力有误会~~~” 陆悬舟听到一声“哥”， 想放也放不了了。 十一半点。 林见椿准时出现在了研究所门口，任凭陆悬舟怎么哄，林见椿也没搭理他。 这狗男人，就该给点颜色瞧瞧。 白溪：“林工，我和文师兄去食堂门口守株待兔吧？你脸色不怎么好看，在实验室里休息一下？” 文韦博与裘志明闹掰了后，怕裘志明找茬就买了一张行军床，天天睡在实验室里，正好可以守着实验室里的材料和数据。 “那行，等人来了你们来喊我。” 林见椿一觉睡到天亮，李工也没有出现。 “今天晚上继续守。”如果今天还守不到人。 凌晨，两点。 “林工，人来了！”文韦博回来报信。 林见椿一骨碌地从行军床上爬了起来，朝着食堂冲。 食堂里，有一个中年男人特别显眼头发花白，正沉浸地吃着烧烤。 哟嚯，这夜宵行啊。 胖婶正端了一盆烤肉出来，见到林见椿吆喝着请她入座。 林见椿挑了他们旁边的一桌坐下，胖婶：“林工，要不要也来点烧烤？” “嗯，我要点烤青菜和烤蘑菇。” 林见椿话落，隔壁的男人看了她一眼，互相点了个头就继续吃。 等盘子里的东西空了后，旁边的桌子对面也坐下了一个老者。 “李工。” “我想跟你谈谈今天的事故。” 林见椿没猜错，那个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就是李工。 “蔡工，你说。” 蔡工：“我们飞行员试飞国外战机的时候我就坐在上面，国外的战机操作灵活，操作杆轻轻一推就能朝上冲。而我们今天试飞后，我发现我们的战机需要大力推动操作杆才能行。” 李工：“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不用再多说，我国现技术要打破国外封锁只能做到这一程度，除非有新的技术支持。” 蔡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没解决，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我们明明都检查了几百几千遍，为什么战机在飞行过程中会突然低头。” 李工：“明天找另外几个驾驶员试飞，首先要排除是不是驾驶员操作不当。尾翼也需要再次检查。” 蔡工点头，“驾驶员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也都已经写好了遗书。” 话落，隔壁桌子所有人都静默了。 他们都知道，试飞失败，驾驶员很可能陨落。而他们国家正处困难时期，培养一个驾驶员极其不容易，可造一架战机更不容易。 偏偏这时候胖婶将林见椿的烤青菜和烤蘑菇送来了，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一刻的伤感。 林见椿抱歉地朝着李工几人点点头，递出了自己的盘子。 “那个，你们要不要尝尝？” 胖婶忙道：“李工你们也想尝尝烤蔬菜的话，我让我们厨子再烤一些。林工，你吃你的。” 胖婶还怕林见椿继续客气，劈手夺过盘子又放回了林见椿的面前。 林见椿微笑，这大概就是之前吓唬胖婶来套话遭到了反噬。“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吃了。” 李工也客气地回道：“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改天再来尝尝烤蔬菜。” 胖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她刚刚怕啊，李工为人冷淡不好说话，林工性子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偏偏两人隔壁桌，她都怕两人打起来。 李工刚站起来准备走，林见椿守了两晚才见到了李工，听他们的项目正进入困境，下一次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李工——” 林见椿忙站起来喊住了人，“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在谈论飞机在飞行过程中突然低头，我有一点儿自己的想法，要不要听一听？” 李工这才看向林见椿，似是没想到林见椿会突然叫住自己。 他有一瞬的呆愣，林见椿主动坐到了他的对面，顺江将自己的盘子也挪到了他的桌子上。 “我不知道李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飞机突然低头，有可能是飞机失速。” 蔡工：“飞机失速？” 李工：“飞机失速。” 两人异口同声。 林见椿认真地点头：“飞机失速是我的猜测，具体原因还是需要你们盘查 。 ” 蔡工：“如果真是飞机失速，那发动机转速不足也能引起这个问题。如果真是发动机的问题，那我们的战机上天就遥遥无期了。” 李工：“失败的战机上天也是一个笑话。” “李工说得对，失败品勉强上天，不用等敌袭，我们国家培养宝贵的飞行员都可能丧送在自己手里。” 林见椿顺势介绍自己，“李工，我是研究所新来的工程师林见椿，目前接手了ct机项目， 我们的ct球管需要一个玻璃罩子，不知你能不能抽空……” “抱歉，我没空。”李工拒绝地毫不拖泥带水。 ct机刚从国外买回来时，李工就抽空研究过这个，但是后来这边战机项目吃紧，这个项目就被搁置了。ct机涉及到计算机、机械都诸多项目，他不觉得一个这么年轻的工程师能独立完成。 他的时间宝贵，不值得为了一个必定会失败的试验品浪费时间。 林见椿表示理解，“行，那我就不打扰李工了。” 果然求人的时候只会得到不屑一顾， 那她就等着李工来求她。 战机突然低头，还真是巧了，他导师受聘成为航空公司技术顾问时，带着她去研究过。 林见椿悠悠哉哉地吃着烤蔬菜，等李工他们都走了，白溪和文韦博才冲进了食堂。 他们看着林见椿这模样，有点儿不确定了。 “李工答应了吗？” “没啊， 这个烤蔬菜不错，你们尝一尝。” 林见椿将盘子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堵人的活都被白溪和文韦博干了，她反而没少睡。 “熬了两天，今天你们都去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才能继续干活。” 白溪和文韦博都以为林见椿是认命了，等着江南玻璃厂的大师傅有空了再说。这样的话， 他们确实有很多时间来休息。 林见椿不困，她要做好两手准备，万一李工不来找她，那她只能等玻璃厂的大师傅，她重新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白溪回宿舍睡觉，文韦博有些为难，林工在上班，他不方便在实验室里睡觉，他们都说他打呼噜震天响，这样会影响林工的工作进度。 文韦博咬牙回了宿舍，万幸宿舍里没有人，裘志明他们应该在实验室里赶进度。 第67章 威胁 文韦博听说黎工他们上次被林工怼了心里一直愤愤不平，就等着快点把手里的农机项目做完，然后到严院长那儿好好地告一状，让严院长把扰乱研究所风气的人赶出去。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他们的实验进度也不慢。 文韦博如此想着，也放心地睡了过去。 哗！ 文韦博突然感觉到身上一凉，睁开眼就看到他的床前围了一圈人。 身上床上全湿透了，传来刺骨的寒意。 始作俑者裘志明抱臂看着他：“ 哟，你不是挺有骨气的吗？怎么还回来睡？” 文韦博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这是我的宿舍，我的床铺，我有权利回来睡。” “牙尖嘴利！跟了个小娘们，还学会顶嘴了！也不瞧瞧你自己的身份，你配跟我顶嘴吗！我早跟你说过的，别落在我的手里要不然我教你重新做人。” “你敢动我，我就告诉林工！” 裘志明蔑视地拍了拍文韦博的脸：“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就将你偷窃实验室研究数据给别人的事情告诉林工，看她还愿意不愿意用你。” 文韦博所有的精神气一下子都泄了，任由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等宿舍归于宁静，文韦博才慢慢地坐了起来，脱了湿衣服，将衣服晾在外面。 幸亏天热，应该到中午就能穿了。 文韦博忍着疼挪到窗边，晒着太阳睡，这样不会冻着。 中午，他外出去医院擦了伤，还配了膏药。 要是以前，他也不愿意费这个钱买膏药，反正这伤总能好的。但是现在他们实验室就三个人，他作为唯一的男同志应该承包所有的苦活累活。 他下午回研究所时，正好遇到了裘志明。 裘志明挑衅地朝着他挥了挥拳头，他慢慢地垂下头。 到实验室时，林见椿正在切割钢材，文伟博忙道：“林工，这个活儿让我来就行。” “你们的切割还得再练练，达不到我的要求。” 林见椿手里的工具不停，“不用气馁，回头用废弃材料多练练就行，这种活熟能生巧。” 林见椿这切割技术就跟机器线切了一样，她也是被自己导师训练出来的。他导师是个强迫症，要求极高极完美，当初就虐得她痛苦不堪。 白溪羡慕林见椿这一手技术 ：“林工，你凭着这一手切割技术到机械厂也能混一个高级技工。工资可不比我们低。 ” 这句话点醒了文韦博，他如果有这一手技术，他或许可以调到机械厂去…… 反正他成为研究员至今，从未完完整整地参与过一个项目，算不得一个真正的研究员，从来都不是，不算给研究员丢人。 等到下班时，林见椿准点出现在大门口。 门卫大爷见到林见椿，那叫笑得一个灿烂。“林工，你下班了啊？” “嗯，下班了。” “你不等等你男人吗？你男人昨天等了好久，我说你要加班他都不肯回去呢。” 林见椿：“我跟他说要加好几天的班，他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林见椿走了没多久，陆悬舟的自行车就出现了。 门卫大爷朝着陆悬舟扬扬头：“小子，有没有烟？” 陆悬舟将兜里的半包烟都丢给了门卫大爷，门卫大爷挑眉：“半包都给我了？哟，这么大方啊。让我猜猜，是不是跟你媳妇吵架了？” 陆悬舟没说话。 “还真吵架了？” “你可真有种，你敢跟林工吵架。我们所里的就没有人敢跟林工吵架，都怕被打。” “我媳妇不打人。”陆悬舟巴巴地往铁门里面看，试图寻找林见椿的人影。 门卫大爷不信，他觉得陆悬舟要面子，毕竟被捅竹扫帚也不是什么多有面子的事儿。可林工那一手扫帚挥得确实出神入化，招招致脸残。 “别看了，你媳妇刚刚下班了。” “走了多久了？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这不得教育教育你做个好男人，别惹你媳妇生气嘛——”门卫大爷话还没有说完，兜里的半包烟被陆悬舟摸回去了。 “诶，臭小子，你怎么这样—— ” 陆悬舟蹬着自行车赶到公交车站，已经不见林见椿的人，他到家时林见椿还没有回来。 他停了自行车又折返回去，就见林见椿慢慢地朝着他走过来。 他眼一热，就迎了上去。 甚至忘了在外面，他拉着林见椿的手，极尽可怜：“你怎么不等我？” 这一回他学乖了，自己不妄自猜测等林见椿自己说。 “我哪晓得你会不会等我呀，万一你不来接我，那我岂不是要等到天黑去了？” “除非有事，我哪次没来接你？” 陆悬舟也学着林见椿的装可怜的模样，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林见椿的心口。“你这样让我很伤心。” 陆母正与陆小弟一道儿回来，大老远就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在胡同口摸他媳妇的胸！ 这作死的玩意儿竟然在外面耍流氓，嫌命太长是不是！要是被人看到了，要被抓走的连工作都会被没收！ 果然儿子都是讨债鬼，一个刚消停，另一个又作妖了。 “陆悬舟，你把手放下！” 陆母怒骂着冲过来，打掉陆悬舟的手，压低声音怒骂，“你想怎么摸你媳妇关上门来随便你摸，现在是在外面，你不要脸你媳妇不要脸的？ ” 陆母骂完陆悬舟，又骂林见椿：“还有你，别什么都惯着他！男人是会被惯坏的！ ” 陆悬舟刚想解释，就见陆小弟推着自行车走过来了，算了，不能教坏小孩。 他妈的心思太脏了，小弟不能被她给荼毒了。 陆母以一己之力将两人分开，作为惩罚，晚上还硬要让林见椿跟他睡。 林见椿正好不想搭理陆悬舟，抱着陆母的胳膊：“妈，我跟你睡，以后我天天跟你睡。” 一句话坐实了陆悬舟在外面对林见椿伸出魔爪的罪名。 陆母更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陆悬舟，“走走走，看到你就烦。” 陆悬舟抵住门，强势地推开门， 几步走到床边打横将林见椿抱起：“我娶媳妇是陪我自己睡的，你要是想要人陪，改天我给你找个老伴……” “臭小子，反了天了也不怕你爸半夜来找你。” 陆母骂骂咧咧地看着陆悬舟一脚踢上了房门， “这臭小子，竟然敢给你爸戴绿帽子，你爸要是还在不把你腿打折……” 第68章 大孝子 陆小弟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嗖地一下冲出房来看热闹。 一出来，就看到他妈拍着他哥的房门骂骂咧咧。 陆小弟担心吵着他嫂子休息：“妈，大晚上的不睡觉，吵什么呢？” 陆母指着门里跟小儿子告状：“你哥这个大孝子要给你爸戴绿帽，你说他该不该骂！” “我哥这主意不错啊。妈， 你想啊，你不是总说我爸总不进你的梦，你要不然就找个伴儿，比我爸长得好又比我年轻，说不定我爸不想戴绿帽子就来梦里来找你求情了。” “这、这还能这么搞的吗？” 陆小弟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非常靠谱，“妈，你就说想不想见我爸嘛。” “想是想的——”她男人下葬的时候因为找不到遗体，下葬的时候只有衣冠冢。 这么多年，她就一直盼着她男人入她的梦里来，好歹告诉她一声他的遗体在哪儿，她也好带他回家，不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 陆悬舟听着门外两人开始讨论合适的人选，他忍无可忍打开了门，拎着陆小弟回屋。 不多会儿，陆小弟屋子里传来了他鬼哭狼嚎的求饶声。 “妈，救我——” 陆母看到儿媳妇后知后觉地也觉得难为情，她一把年纪了跟儿子讨论其他男人，到底有点儿臊得慌，不敢面对儿媳妇。 “老娘差点儿被你带偏了，你这个不孝子，你爸说不定今晚就能来找你了。” 陆小弟哭嚎着：“我的亲妈啊，你怎么能当叛徒呢！你刚刚不是还同意姜姨的小叔子长得还行，又比我爸年轻嘛！” 陆母受不了林见椿揶揄的视线，“阿舟，别给我客气，往死里揍！他明天不能上班，我去代班。这小子皮又松了，是时候该紧一紧了，要不然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亲妈都捉弄。” “嫂子，救我——” 林见椿见打得差不多了才敲门，“小弟要是知道错了就算了吧，大晚上打孩子不好。” 陆悬舟这才收了手：“这话在自家说说揍你一顿就算了，出了这个门再乱说可就不止一顿打了。” 陆小弟捂着屁股，可怜巴巴地点头。“我又不是傻子。” 隔壁卢家也听到了陆小弟哭声， 丁翠翠拧了一把睡在旁边跟死猪一样的男人卢庆。 “咱们大院里的都说陆悬舟夫妻俩疼兄弟，你看人家不是照样打兄弟？陆小弟都有工作了，还得被他哥揍。 就你天天跟活菩萨一样，给兄弟端茶倒尿，人家还天天没个好脸色给我们。” 卢庆像是没有知觉，睡得呼噜震天响。 丁翠翠踹了一脚卢庆小声地嘀咕着：“天天上个破班，沾床倒头就睡，也不知道天天上班在干什么……” 丁翠翠骂完自家男人，又骂隔壁陆家：“大晚上的还不消停，别人还要不要睡。” 陆家消停了，丁翠翠翻来覆去地也睡不着，她没工作，跟大院里有孩子的媳妇也玩不到一块去，她白天没少睡觉，到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她听着卢庆的呼噜声，贴着他滚烫的身体只觉得燥热难捱，索性下床就去擦把汗。 她出了屋就听到了隔壁小房间里传来了拧水的声音。 卢祝的脚还不能动，为了照顾他方便， 他的房门就没锁过。 丁翠翠无意地透过门缝望进去，就见卢祝光着上半身，正艰难地用破毛巾擦着身体。才回来一个多月，有几个管事大爷时不时地投喂一点荤菜，卢祝的身上已经开始长肉了…… 卢祝敏感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抬头就看到了丁翠翠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丢了破毛巾就将衣服套了回去。 丁翠翠翻了个白眼， 她又不是没男人，对一个乳臭未干的臭瘸子可不感兴趣。 丁翠翠想起卢祝那防备的神色，回屋发狠地捂住自己男人卢庆的口鼻，卢庆没法呼吸猛地醒了过来，一把挥开丁翠翠的手，大口地呼吸。 “你干什么，想要捂死我啊！” 丁翠翠有一瞬的心虚，刚刚被卢祝刺激得下手有点儿狠：“你天天回来倒头就睡，到底还要不要生儿子了！” 卢庆只感觉劫后余生捡回一条命，语气自然也不好：“我以前天天跟你睡，你不是连一个蛋都没还上？那浪费这个精力做什么， 还不如攒着力气上班赚钱。” 丁翠翠泼辣地朝着卢庆扑了过去拧打他：“好你个卢庆，果然是不叫的狗会咬人。我嫁给你那么多年勤勤恳恳地伺候你，你竟然嫌弃我连个蛋都没生出来，谁知道是不是你不会生呢。 ” “我会不会生，你不知道？行了，我没嫌弃你不会生你也别闹我，我睡好了才能赚钱。等攒点钱回头领养个孩子也一样。” 其实，丁翠翠她妈也劝她领养一个，她就是觉得还是自己生的才贴心。可卢庆已经快一年没碰她了，她就算是会生也生不出来啊。 丁翠翠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 隔壁，林见椿也听到了丁翠翠的哭声，她听好奇地问道：“丁翠翠不是在卢家说一不二吗？谁还能给她委屈受？” 陆悬舟正在跟林见椿就那晚三个多小时的事情表达了自己最诚挚的歉意，就听林见椿走神地打听上了隔壁卢家的事。 陆悬舟无奈：“以前卢家晚上动静挺大的，这一年因为卢庆媳妇一直没怀上孩子就消停了，卢庆媳妇偶尔晚上会哭。” 林见椿突然想起来他们那天晚上动静也挺大，会不会被别人听到了？ 陆悬舟看着自己媳妇咬牙羞耻的模样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忙安抚道：“咱们大院是四合院改的，隔音好，除非刻意趴在窗户底下偷听，要不然听不到屋里的动静。” “那你怎么知道隔壁闹腾？” 提起这个陆悬舟也觉得难以启齿，但是偏偏自家媳妇是个好奇宝宝。 “卢家没有长辈，唯一的兄弟又下了乡，两人又是新婚，一到晚上就可劲儿地折腾。妈和卢家隔壁的都去提醒过卢庆媳妇，卢庆媳妇说没有动静怎么生娃。后来妈就将主卧让给我住，卢家一办事妈也把小弟赶过来跟我一起睡。” 这也是当初陆悬舟出差回来，见床上躺着一个人没有太吃惊。他只以为卢庆夫妻俩又不死心开始折腾生娃了。 “诶，你说我要是不能生咋办？” 陆悬舟没想到林见椿会思维跳跃地那么快， 他直觉这是个送命题，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那我就把你当孩子养，养你一个就够了。” 重不得，骂不得，还得哄着，可比养孩子难多了。 林见椿这才满意地哼哼：“这还差不多。不过咱们就算是要备孕也要等明年，我之前在五院用了ct机有辐射，半年内都不适合要孩子。” 陆悬舟却觉得明年也早了，“你还小，过两年也不急。” 他爸早逝，那时候陆母要顶班，都是他带陆小弟，一想到再弄个孩子跟陆小弟一样，他头大。而且有了孩子一起也睡不方便。 “这话可是你说的，回头妈要是催生，你可要扛住。” “交给我。” 林见椿见陆悬舟表现得那么好，也爽快地将旧账翻过去了。“这回我就原谅你那么粗鲁， 下回你要是再那样子折腾我，我就真不搭理你了。” 陆悬舟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见椿，“下一次，都听你的。” 林见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铺，允了陆悬舟上床来睡觉。 陆悬舟乖顺地躺在她的旁边，任由她抱着一觉到天明。 等林见椿睡熟了后，陆悬舟才睁开眼。 黑幕之下，陆悬舟准确地咬住了林见椿的唇，轻咬着。 这小东西，真磨人。 再要个孩子，算了吧，哄一个就很累了。 第69章 不回家 一夜好眠。 林见椿梳头时照了照镜子，就发现唇色红艳，就像是被人疼爱过一样。 她摇头甩开这莫名其妙的想法，他们昨晚明明早就睡了，还一夜无梦。 陆悬舟回屋喊林见椿吃早饭，就看到林见椿摸自己的红唇，眸色沉了又沉：“粥凉了。” 林见椿放下手：“来了——” 两人吃了早饭后就准备去上班，路过宋家时，正巧看到了宋挚安也出门上班。 门一打开，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哭声，听着声音是曹鸿福的。 宋挚安有一点尴尬，跟林见椿二人解释道：“曹鸿福看了曹家人被处决，回来后就发起了高烧。我跟孙大爷那要了退烧药，他每次吃药都要发脾气摔了碗，我们只能把他绑起来喂药。” “那也不能一直将人绑着啊，那得多难受。” 邻居们纷纷附和，“你们家既然将人接回来了就好好养着，他一个傻子本就不容易。” 宋挚安被邻居们说得脸上挂不住：“没有一直绑着的，这会儿应该是在喂药。” 林见椿嗤笑：“曹鸿福那么听宋采薇的话，宋采薇哄几句他能不乖乖吃药？还需要绑着？” 宋挚安被林见椿嘲，难堪地道：“我去劝一劝……” 他折返回家，顺手就将门给关上了。 不多会儿，曹鸿福的哭声果然小了许多。 邻居们这才散了。 刚看到宋挚安，林见椿也想起了林家人。 她原本以为林家来城里找人，应该会睡到陆家。但是林家人没有找过来也不知道睡哪儿了，难道林家还没来城里吗？ 还是说林家人到了城里，没到陆家来借宿是怕坏了林见柳的名声？如果林见柳离开那么长时间都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林见柳以后都不用想嫁人了，就算是嫁人也只能给人做后妈。 林见椿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见椿想起陆悬舟好像有点儿本事，当初陆小弟被换了下乡的地方就是陆悬舟查出来是宋采薇和曹家搞的鬼。 林见椿试探地开口：“你今天忙吗？” “不忙，我们货运部只要不出车就不怎么忙，有事你说。” 林见椿半真半假地解释道：“上次我哥他们来家里，跟我说小柳儿找了个临时工，可毛巾厂压根没有这个人，也不知道她偷偷摸摸地干什么。你今天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回林家屯，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了小柳儿。” “好，我中午去打个电话。你别太担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林见椿谢过，安心地去上班。 陆悬舟将林见椿送到实验室，转头就去打电话到林家屯，就听对方说。 “林老三他们一家子去城里上女儿女婿家串门去了，顺便要给儿子和小女儿说亲，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看来是早来了城里，也不知道这两天住哪儿。依着林家人节省的性子，肯定舍不得花钱住招待所。 陆悬舟让自己的兄弟们帮忙找找，找到了林家人暂时在一个公园的亭子里歇脚，顺便还查到了林见柳一直与宋挚安有来往。 林见柳也压根没有想隐瞒，宋挚安在医院住院治伤的时候，她还代替宋挚安去厂里上班，下班后就回医院陪床。 陆悬舟看着调查结果，一个头两个大。 当下，只能先找到林家人。 陆悬舟给林家人去招待所开了房间，林家人不愿意花这个钱。 “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要是天天住招待所得花不少钱。现在天气暖和了，住公园也不遭罪。” 公园里人来人往的，就算是工作日也有不少孩子在公园里玩。 陆悬舟：“这里不适合说话，我找人查到了小妹在哪儿，我就在小妹落脚的附近招待所开了房间，你们也能好好说话。” 林见椿见陆悬舟表情严肃，就知道事情应该不小。 林父做主应下，一家人带着包袱去了招待所，刚放下东西林家人就要去找林见柳。 陆悬舟将人带到了毛巾厂的家属院，路上，陆悬舟将林见柳和宋挚安来往密切的事儿说了。 “就这里了，小妹跟人租了一间房。” 陆悬舟也知道自己在这儿林家人不方便说话，“妈，我下午还要上班我就先回厂里了。” 等陆悬舟一走，林母抬手就敲门。 林见柳打开门，就看到他家人在门外。“爸妈，哥，你们怎么来了。” 林母挤开她，就往林见柳的屋里冲，没见到男人，也没有见到男人的东西才松了一口气。 “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回村。” 林见柳阻止她妈打包的动作：“妈，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在毛巾厂找了份临时工……” “林见柳！” 林母抬手就给了林见柳一巴掌！“事到如今，你嘴里还没有一句能信的话，是不是！他宋挚安有什么好，就能让你这么倒贴！你是忘了他们家差点儿将你姐害成怎么样了吗！要不是陆家人好，你姐可就没活路了！” 林见柳垂下脸：“你要是打我能解气的话，我这半边的脸再给你打。打完了你们就回去吧，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不行！我今天就是绑也要将你绑回去！你只要是我林家闺女的一天，我就不允许你做这么自甘堕落的事情。” 林见柳：“我已经不是你们林家的闺女了。” “什么意思！” 林家三人齐齐看向林见柳，三人都有了不太好的猜测。 “我跟他已经领了结婚证。” 第70章 师公 林母被气晕。 林父狠狠地掐了她的人中才醒了过来。 林家人要送她去医院，林母拒绝了：“因为这种事被气到送医院，我这辈子抬不起头。” 林家人只能送林母回招待所休息，林见柳见他妈这般也吓到了，哭着跟着林家人回到了招待所。 陆悬舟回去的路上怕出事，还是去研究所。 林见椿等了半天没等到李工，正背着手，盯着文韦博和白溪磨切割手艺：“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批学生，都练了一个上午了看看你们弯弯扭扭地切割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是蚯蚓在给你们引路吗？” 她可不会说，他们是她的第一批真正的学生。毕竟出门在外，威信都是自己抬起来的。 “还愣着做什么，把铁块放熔炉里去熔了，下午继续切。” 林见椿还不忘夸奖自己，“幸亏我英明，提前约了七天的熔炉。” 文韦博守着熔炉，白溪回到实验室殷勤地道：“林工，你是不是骂我们骂饿了，我给你去食堂打份饭？” 林见椿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经十二点半，刚要点头，就见门卫大爷找了过来。 “林工，你男人找你，说有急事。” “谢谢大爷，还特意麻烦你跑一趟。你让他先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应该的。” 门卫大爷摆摆手，腿脚麻利地又跑回去守着门。 陆悬舟过来找人时，门卫大爷喊了路过的研究员帮忙喊一下林工，谁知人家研究员宁愿帮他守着门，也不愿意去喊林工。 他就说林工挺好说话的，也不知道那些研究员在怕什么。多半就是背后蛐蛐人而心虚，怕跟黎工他们组一样怕被揍。哼。 林见椿将工作服脱下，又洗了手才过去。 陆悬舟：“你小妹找到了，你要去看看吗？” “我去安排一下下午的事情，你等会儿送我过去。” 林见椿回到实验室，白溪已经打了饭回来了。 “如果李工来找我，让小文来我家告诉我一声。 还有你们下午好好练习，我回来要检查的。” 白溪忙不迭地点头，将林见椿送到门口：“林工，师公大中午来找你可能也没有吃饭，我特意给师公也打了一份饭。” “师公？” 白溪咬唇解释：“我和文师兄知道我们资质愚钝，是林工见过的最差的学生。但是我们得林工您教导那么久，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师父，您的对象自然就是我们的师公。” 林见椿笑呵呵地接过饭盒，她知道研究所的工程师都会挑选资质绝佳的研究员收作弟子，带在身边教导。就像是黎工，听说有四个徒弟，裘志明就是因为资质好被黎工一眼看中。 如果她要选学生，人品才是首要。虽然朽木不可雕，但是世人都忘了朽木或许能发芽，假以时日朽木也能长成参天大树。 可惜了两个如此尊师重教的好苗子，只是她做完这个项目就要离开研究所的， 没办法收徒。 “拍马屁也没用，等我回来看到你们没有一点长进，小心我的教鞭。” 白溪大声的应道：“好——” 白溪拿上盒饭，锁了实验室的门，就蹭去了隔壁熔炉。 “文师兄，我刚刚喊林工的对象师公，林工都没有纠正我！你说，林工是不是也有点认可我们的。” 文韦博有些羡慕白溪的纯粹和敢想， 他甚至不敢告诉白溪，他这么拼命地练习切割技术是想以后调到机械厂。 “文师兄，林工说回来后要检查我们的作业，我们吃完饭就开始吧。” 两人就在火热的熔炉房里，捧着饭盒吃得汗流浃背，却笑得像个傻子。 而林见椿此时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口，林能荣来开的门。“大妹，妹夫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不来找我们，那只能我们来找你们了。” 陆悬舟准备走，但是被林见椿拉了进来。这些事，没有什么陆悬舟不能听的。 林母躺在床上，林父坐在床沿正给她喂水，林见柳正跪在地上小声地抽泣。 林见椿将陆悬舟摁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又递给他一个饭盒。“跑了一早上 ，饿了吧？吃吧。” 她自己也在陆悬舟的旁边坐下，打开饭盒，扒拉了一口。 陆悬舟看着面前的盒饭，再看林家四个人，他一个盒饭给谁也不是，还是跟他媳妇一样自己吃吧。 林见椿吃了半饱，才捧着盒饭坐在床边，随口问道：“说说吧，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一听林见椿问起这个，林母气得大口喘气，林父忙给她顺气。 最后，还是林能荣艰难开口：“小妹跟人领结婚证了。” “卧槽！真的？”饶是林见椿有心理准备，她也是被惊得不轻。 原书里只写了林见柳痴恋宋挚安，可没写两人结婚啊。 难道是因为她崩坏了剧情，宋家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一样了？宋采薇嫁给了曹家的傻子，宋家落寞，宋挚安也娶不上城里媳妇，就让林见柳捡着了一个大便宜，心想事成嫁给了宋挚安？ “我挺好奇，林见柳，你为什么会跟宋挚安领证？有我这个被宋家迫害的受害者在前，你是瞎了吗？” 回答林见椿的只有呜呜的哭声。 “再哭，就捆了你回乡下，大不了一辈子捆着你养着你，也好过你去宋家做牛做马。” 林见柳的哭声顿止。 林见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见柳：还行，能听得进人话。 林见柳依旧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我长得不如二姐你好看，也不如二姐有本事。我样样都一般，我这样的人想要找个好一点的城里人太难了，宋挚安是我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男人。 我想当城里人，不想一辈子窝在乡下，脸朝黄土背朝天，这日子没有尽头也没有盼头。” 林见柳的话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城里可不止宋挚安一个男人。”舟哥，你们厂里有没有单身的男同志？” 突然被媳妇点名的陆悬舟，默契地道：“我们厂里有很多男同志未婚，我可以为小妹介绍几个处处看。” “他们有宋挚安长得好看吗？” 宋挚安斯文白净，是老帽儿胡同出了名的美男子。想要找个比他好看的单身男人，确实挺难找。 林父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的傻闺女啊，男人好看能当饭吃？像你姐夫这样的男人才好，又懂疼媳妇，又能赚钱养家，有事也能指望得上。你想嫁到城里，我们就让你姐夫给你介绍一个。” 陆悬舟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丈人， 抿了抿唇。当他媳妇的面儿说他不好看，还要让他干活…… 林见柳油盐不进：“你们能保证换了一个男人，他们家人就会正眼看我这个乡下人？” 被逼得急了，林见柳甚至还说：“现在婚姻自由，你们要是逼我离婚改嫁我就去举报。” 林母气了个倒仰：“我们回家，这个闺女我们管不了那就当没有了。” 林父也失望地摇头，林能荣蹲在林见柳的身边劝了又劝，最后也只能摇头。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就回家。你要是还要这个家，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 林见柳没动，任由着林家人收拾东西离开。 陆悬舟收拾了饭盒：“我带爸妈他们去吃点东西，你们姐妹俩再谈谈。” 第71章 是不是庸才？ 等房门被关上。 林见椿：“人都走了，你也不用跪了。” 林见柳撑着地慢慢地站起来。 “你们同房了没？” 林见柳站起来的动作一僵，讥诮地勾了勾唇：“宋挚安伤了腰养了一个多月都不见好，谁知道能不能同房？” 林见椿坐在床沿，恰好捕捉到了林见柳嘴角一闪而过的嘲讽。 林见柳提起宋挚安没有羞涩，这不像是一个恋爱脑该有的反应。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就算是再泼辣，被人问及房事，总是会吞吐羞怯的。 林见柳的这个反应是她这个年纪没有的坦然。 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她该不会是重生的吧？ “宋母面慈心苦……” 林见柳打断了林见椿的最后劝说：“咱们三兄妹，你和大哥总是心软，凡事先想自己是不是不好。我跟你们不一样，就是村里的野狗惹了我，我也要将它追出三里地，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二姐，我这样的人，在哪儿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林见柳说完后，看向林见椿。 这是林见椿进这个门后，林见柳第一次抬眼看她。 林见椿慢慢地站起来，与林见柳对视：“你只需回答我，你是不是为了我嫁给宋挚安？” 林见柳脸色有一瞬的僵硬，继而慢慢摇头，“二姐，宋挚安真的是我能攀上的最好的男人。” “行，你别后悔就成。” 既然林见柳不是那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那她尊重她的命运。 而陆悬舟带着林家人离开后就去了国营饭店，给林家人一人点了一碗水饺，他们胃口不好但是又不舍得浪费粮食，勉强往嘴里塞。 待得看到林见椿一个人出现在国营饭店门口时，林家人都失望地长叹了一口气。 林母跟陆悬舟赔不是：“怪我生的不孝女，要连累你们都跟着我丢人了。往后你们就当没这个小妹，自己把日子过好，别掺和宋家的那些破事。” 林母也怕，大闺女好不容易收了心跟新女婿好好过日子，要是跟着掺和宋家的破事，万一又旧情复燃想起宋挚安的好，那她真的是死了也不会闭眼。 林见椿夫妻俩将林家人送上车才回了家。 刚进大杂院就遇上了前院的徐婶，“徐婶，今天有没有人来找我？ ” “没，今天咱们大杂院没有来过外人。” 林见椿谢过徐婶，才往后院去。 陆悬舟不解地问：“你等人？” “上次跟你说的，想找个烧玻璃罩子的， 一天了都没来找我，估计用不上我了。” 陆悬舟想了想，他倒是认识一个会烧玻璃的，恰好也是工程师，只是不知道哪个研究所的，还得再去问问。 吃过晚饭，陆悬舟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白天请了假，晚上去值个班，你自己先睡不用等我。” 陆小弟：“不是吧你，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翘班呢？” 陆悬舟警告地扫了一眼陆小弟的屁股，昨晚刚挨的打，今天就忘了？ 陆小弟忙捂住屁股：“哈哈哈，哥，我就是随口说笑的，你去加班吧，我会顾好家里的。” 林见椿在一旁解释，“舟哥今天请假是因为我家的事……” 林见椿将林见柳的事情说了，“我也不知道我小妹会不会搬进咱们大杂院，妈，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陆小弟好半晌才消化了：“嫂子，你妹妹该不是疯了吧？明明我们上次见还挺好的，挺聪明的一个人呢，怎么就干出了这种蠢事儿。 ” 陆母给了陆小弟的后背一巴掌，“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嫂子的妹妹，下次在大院里见了要喊声姐。” 打发了陆小弟去洗碗后，陆母才跟林见椿小声地说话：“亲家母是不是气坏了？改天我回你们村里去瞧瞧去。” 陆母是个念情的，林家掏空家底带着那么多的棉花和兔皮来帮她，她一直都记得这份情。 “结婚证都已经领了，我爸妈就算是再不甘愿也没有办法。就算是硬逼着离了婚也是二婚头，再嫁很难有好人家。以后不用搭理她，且让她去撞撞南墙吧。” 陆母听明白了，以前怎么样对宋家，以后该还是怎么样。 陆悬舟出了胡同后就隐入了夜幕之中。 一号基地的实验室里，传出了争论声。 蔡工：“你们所有的猜想都已经验证过了没有任何问题，现在你们就该听我的，找林工来看看。林工提出了飞机失速，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新的方向！” “我们研究所有一个叫林工的？我怎么不知道？” 严院长也在实验室里，首长还等着他做今天的事故调查报告。“咱们研究所没有林工——不对，刚来了一个女工程师是京医医院那边送过来的，就二十岁出头。” 说起新来的女工程师，有不少工程师都听说过那个大战黎工的女性工程师。 就是她啊。 “那么年轻，她行吗？” 蔡工力挺林工：“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想到飞机失速，人家能讲出这个原因就说明比在座的诸位水平都高。” 黄工：“我们没想到这个可能是我们对着数据久了麻木了，给我们一点时间就能想到这个问题。” 严院长看向项目的领头人李工：“李工，您怎么看？” “那个林工什么背景？” 严院长想了想，京医总院的胡院长跟他要一间实验室，他给胡院长面子大手一挥就批了。批了之后压根就没将这个项目放在眼里，他可不认为一个那么年轻的女性能担得起工程师这个职位。 “听说师承乔序乔教授。” 李工知道乔序，比他年长一辈，是国内顶尖大学的物理系教授。能拜乔教授为徒，那说明林工的资质不差。 “李工，你有电话。”李工的助理等安静了下来才插话道。 “就来。”李工揉了揉眉心，摘下眼镜。 他的眼睛度数不高，是在下放的时候熬坏的，平常生活时不用戴眼镜，干精细活时就离不开眼镜。戴久了，鼻梁会酸胀难受。 李工推开椅子起身，去了办公室。 “哪位？” “李工，我是当初把你从矿县接回来的，不知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陆队。你今天找我有事？”当初他在牛棚天天要下煤矿挖煤，他体力不支晕倒在矿井下，是陆队给他背出来的。甚至还想办法给他办了病休，后来又辗转给帮他平反，给他弄到了研究所。 “嗯，不知道李工最近有没有空，能不能帮忙烧个玻璃罩子？” 李工突然想起了那几串烤蔬菜，“不知道陆队跟林工是什么关系？” “你们是一个研究所的？林工是我媳妇。” “行，明天我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我会去找林工的。” 陆悬舟道谢：“麻烦李工帮我保个密，我媳妇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好。” 李工回到实验室，下了决定：“蔡工，你去把林工请来吧。” 林工能让陆队认可并帮她找关系，不可能像他们说的一样是庸才。 第72章 交换 “蔡工，你去把林工请来。” 蔡工立刻应了，“好咧，我这就去。” 其他工程师忙拉住了蔡工。 “现在都已经九点半了，那林工早就进入了梦乡。” 黄工说着还看了一眼严院长，“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个林工自打来了研究所后就没加过班，不迟到早退就算是敬业的。这样长久下去会带坏咱们研究所的风气的。” 李工一听就猜到林工那晚应该是特意来食堂堵他的， 想要找他帮忙烧玻璃罩子。 “那只能等明天上班时，再去请林工了。这事儿就交给蔡工。” 黄工不等蔡工答应，又插话：“林工还有个规矩，请她帮忙一定要项目负责人亲自去谈，要不然她不会给面子，觉得其他人不够资格跟她对话。” 黄工说完后，就看到了严院长的眉头紧锁着，能夹死几十个蚊子。 严院长：“我亲自去请她，她也不会给面子？” 黄工无奈地叹气：“难说。” “严院长，还是我去吧，正好我有事情要跟林工商量。” 李工继续说，“今晚大家都散了吧，好好休息。” 如黄工预料的那样，此时林见椿正睡得正香，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风评被人抹黑了。 她翻了个身，就滚进了一个滚烫的怀里。 她怕热，嫌弃地推开那具滚烫的身体，推不动她也没死磕，想要再翻个身靠墙睡。 谁知道那具身体太粘人，跟着他滚进了墙角，就将她困在了角落里。 “媳妇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好看？” 没人回答陆悬舟。 陆悬舟看着林见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没忍住捏了捏。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陆悬舟是知道林见椿是个看脸的肤浅女人，就算是买东西，也喜欢挑包装好看的。 “你要听岳父的话，知道没，男人好看不能当饭吃，像我又会赚钱又能对你好又能行才最重要。” 陆悬舟生怕林见椿没听到，还附在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 转日一早。 林见椿猛地惊醒，才发现陆悬舟还在身边躺着。 林见椿哭唧唧地扑进了陆悬舟的怀里，“吓死我了，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我耳朵里钻进了小虫子，那小虫子会说话，说自己能赚钱吓死我了。” 林见椿一连说了好几个吓死了，可见是真的吓得不轻。 陆悬舟轻哄着她，“那小虫子说了自己会赚钱还说了什么？” “我听到那小虫子说自己会赚钱我就一巴掌把它拍死了！我在梦里也是有脑子的，我当然知道小虫子能赚什么钱，不趴在我身上吸血吃肉就算是好了。” 林见椿说完后，才反应过来陆悬舟久久没说话。 “舟哥，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陆悬舟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你说得对。” 夫妻俩人在床上又说了一会儿话才起来，等林见椿到了实验室门口时，就见李工等在门外。 文韦博陪着李工一起“罚站”，白溪锁了实验室的门，好像是怕李工强闯？？？ 方圆几百米内，不少工程师和研究员探头探脑地看向李工的方向。 “你们说李工来林工的实验室是来做什么的？ 会不会也是跟黎工他们组一样跟林工要材料的？” “不可能，咱们研究所的所有材料都向一号基地倾斜， 李工不可能会缺材料。” “那总不能是来找林工帮忙的吧？” “不可能！林工就是一个京医医院送过来镀金涨工资的，怎么可能帮得上李工的忙。” “可是除了这个可能，我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李工能在门口亲自等着林工，总不能是林工得罪了李工吧？ ” “我觉得就是林工得罪了李工，你们没瞧见林工那嚣张模样，像是将谁放在眼里的吗？得罪了李工，就算是医院也保不住她，要被赶出去咯。” 林见椿确定自己没眼花，李工真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三两步地上前：“李工，你是来找我的？” 李工点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八点还有三分钟，果然如黄工所说的，掐着点上班。他更确定那晚食堂里林工就是来堵他的。 林见椿十分殷勤：“李工等了多久了？你怎么不让小文去我家找家，我也能早点来。” “也没有多久。等林工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两个玻璃罩子。” 林见椿惊喜地看向文韦博，文韦博点头。“快，让我看看李工亲手做的玻璃罩子。” 李工看着林见椿欢喜摸着玻璃罩子， 好像听不出来他话里的嘲讽。这个小姑娘，神经那么大条的吗？ 李工不得不打断林见椿的激动， “林工，考虑到这个玻璃罩子是隔绝空气与ct球管用的，所以我做了改良。改良方子，你要吗？” “要。” 林见椿还想着她好歹去食堂堵了李工一回，李工想找他帮忙总得说几句好听的，谁想果然有本事的人的喉咙不太好掐。 她继续保持着殷勤的笑容：“李工，能把改良方子写给我吗？” 李工摇头：“抱歉，现在不能。” 林见椿小声地嘀咕道：“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还想早点儿拿着ct球管给胡院长和苏院长报喜呢。” “林工提出的战机失速我们找了各种可能，都没有查到原因，我想先请林工帮忙看看。” 林见椿：“行，李工带路吧。” 有李工带路，林见椿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一号基地。 让林见椿没有想到的是，一号基地占地极广，里面竟然还停了两架战机。 李工没错过林见椿的表情，她好像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好像是一脸只想快点干完活就走人的表情。 难道是女同志天生对飞机这些不感兴趣？ “有没有检查报告？” 李工点头，从蔡工的手里接过检查报告，伸手递给了林见椿。 林见椿没接，而是拿起了一副手套，又试了试检测工具。“我赶时间，你读给我听。” 黄工刚想开口，就被蔡工拉走了。 李工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入林见椿的耳里，李工念一项数据，她就爬上梯子检查哪一项。 李工看着她轻松地徒手爬楼梯上战机，一时又有些不确定这还是个女同志吗？ “停下做什么？继续读。” 为了迁就林见椿，李工也爬上了楼梯，就在她的身边汇报数据。 等检查完所有的项目，李工问：“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林见椿丢了手套，摇头。“这个报告很准确，这上面没有任何异样。” 李工皱眉，“辛苦林工了，改良方子我有空了会让我助理回头给你送过去。” 这个回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啊！而且李工这个大忙人什么时候能有空！她下次想要再催，没有李工带路，她也进不来啊。 “你让我再想想。” 林见椿沿着战机绕了几圈，绕得蔡工头都要晕了。 她在右机翼的后方停了下来，又弯腰钻到左机翼后看了看。 “还有一个地方，我们都忽略了。” 林见椿：“有没有测量工具？我怀疑左右翼的大小存在了偏差。” 黄工直接否定：“这不可能！左右翼都是苏国的机器切割的，不可能存在了偏差。” 第73章 他们自己造的！ 林见椿：“有没有测量工具？我怀疑左右翼的大小存在了偏差。” 黄工直接否定：“这不可能！左右翼都是苏国的机器切割的，大小不可能存在了偏差。”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这虽然是苏国撤走前留下的机器，但依旧是国内最好的机器。 林见椿摊手：“你们反正也找不到原因，花点时间测量一下也比闲着干瞪眼夸苏国的机器好。” 黄工急了：“你说谁干瞪眼，谁夸苏国机器好啊。” 林见椿突然盯着黄工：“谁跳出来我说谁咯。你这么喜欢跳出来蹦跶，跟那个黎工很像啊，你们认识？” 蔡工轻声插了一句：“黎工和黄工是师兄弟。 ” “难怪，你们师门是不是专门传授爱蹦跶的技能？” 李工扫了一眼黄工，黄工立刻噤声：“我记得左右机翼的测量是黄工你来做的。” 黄工忙敛了心神回答：“是的，当时测量的结果是一致的，没有存在偏差。” 林见椿向来记仇，弱弱地补刀：“李工，不是我打小报告啊，当然我要是打小报告也不能当着本人的面儿打小报告。黄工的性格这么不稳重，爱跟我这么一个年轻女同志吵架，我觉得他的测量结果也有待商榷。” 黄工敢怒不敢言。这明明就是打小报告！难道当着本人的面儿打小报告就不是小报告了？！ 偏偏李工还真的听信了。 宁愿相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同志的胡言乱语，也不相信国内最先进机器的切割。 李工：“把测量工具给我，我亲自来测。” 一个小时后。 李工黑着脸将一沓纸丢在了黄工的脸上！ “左右相差了2.3厘米，这就是你说的左右机翼毫无偏差！”对于战机来说，这2厘米肉眼看不出来，但是等上了天在高压环境下就会知道这一点数据的威力，会机毁人亡。 黄工结巴道：“怎么会，我当时测的时候明明没有偏差的。” 黄工颤抖着手去测量，李工也不再等他，让人用机器再切割出机翼要用的材料。 他现在需要确认的是机器的切割存在了问题，还是当时焊接的时候存在了问题。 “林工，这一次多谢你。下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 林见椿可会顺杆往上爬，也不管李工是不是客套话：“我想找李工帮忙可不容易。” “我会让我的助理跟门卫的守卫说一声。只要林工来找我，就让我助理带你进来。” “好，有李工这句话我就安心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见椿走了，她回了她的实验室，将玻璃罩子ct球管！ “刚刚好！” 三人异口同声道。 “小文，你抱上东西。” “小白，你打电话到京医总院，请胡院长去京医五院见证奇迹。” “锁上门，我们一起去京医五院，荣归故里！” 小白打了电话回来：“胡院长说让林工你千万别乱动，他派车来接你！” 正值下班的点，研究所门口停了一辆轿车，引得路过的研究员看了又看。 待得看到胡院长欣喜地下了车，又亲自将林见椿三人迎进车里，研究员们都看呆了。 “那个胡院长那么高兴，是他们实验室的项目有了进展了吗？” 消息传到黎工他们组的耳朵里时，裘志明冷哼一声：“虚张声势而已，李工研究了项目两个月都没摸到门路，她一个女人天天迟到早又隔三差五退请假弄了不到两个月，就研究出来了？” 裘志明的一个师兄小声地道：“可今早李工亲自来请林工去了一号基地。”他在研究所五六年，连一号基地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裘志明反驳：“那女人进了一趟一号基地就研究出了最重要的零件，说不定是说动了李工帮忙。要是那女人真的帮了李工的忙，黄师伯早就让助理来传话了。” 黎工也深以为然，“好了，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明天恰好是季度汇报大会，我们的农机明天就能收尾了，我到时候会跟严院长提出要求，让他整顿一下研究所的风气。” “好的，师父！ ”裘志明大声地道。 他甚至能想到明天林见椿在季度汇报大会上被严院长批评地抬不起头。他想着想着就乐出了声。 而此时林见椿正在拆解ct机。 胡院长在一旁肉疼地道：“林工啊，你下手轻一点啊。咱们不赶时间，别磕着碰着回头装不回去了。” 林见椿无奈地抬头：“胡院长，你知道紧张会传染的吗？我要是被你传染了手一抖拆坏了哪个零件，你可不能怪我啊。” 苏院长忙道：“我带院长出去转转，拆好了我们再回来。” 没人在一旁打岔，林见椿还喊上了文韦博一起拆。 文韦博犹豫：“我能行吗？” “你难道不想拆吗？” “想！”他想看看他们自己造的ct机与国外进口的有什么区别。 白溪也羡慕，但是她得守着他们自己造的ct球管，这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等ct机被拆解，林见椿亲手将他们自己造的ct球管装了进去，又将ct机复原。 “老规矩，仪器有辐射，大家都往外让一让。” 白溪贴心地道：“林工，你新婚不久不适合启动机器，还是让我和文师兄来吧。” 林见椿摇头拒绝了白溪的好意，“我们这两年没打算要孩子，我们自己研发出来的新ct球管，我要自己看着才安心。” “苏院长，今天有没有要做检查的病人？” 苏院长摇头，非必要医生不会开ct机检查颅脑。 “今天就让我当这个病人。”胡院长主动接过了铅衣套上，生怕别人跟他抢。 林见椿指挥胡院长躺好，喊了文韦博和苏院长来帮忙。 “我对ct球管做了升级，这一台扫描仪不够用，需要你们两个人推动扫描仪到胸口。” 胡院长一听，猛地从检查床上坐了起来，“我们自己造的可以扫描胸口？国外的ct机还只能扫描颅脑。” 林见椿笑着朝着胡院长眨眨眼，“不能比国外先进，怎么赚外汇？” “好好好！”胡院长大笑着重新躺好，心跳动了嗓子眼。 他们自己造的ct球管到底能不能行。 第74章 试用 林见椿按下启动键。 机器卡顿了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实验品失败了，胡院长突然惊呼。 “动了！” “机器正常运转了！” 林见椿忙让胡院长别动，指挥文韦博和苏院：“推动扫描仪，慢慢的。” 苏院长和文韦博互相点了个头后，动作一致地推动扫描仪。 白溪盯着电脑界面，激动地道：“画面出来了！” 白溪一旁的检查科医生看着那画面，眉头越夹越紧：“这个——” 白溪紧张地问：“怎么了 ？跟原来的比，画面不行吗？” 林见椿闻言，也凑了过来：“哪里出问题了？” 检查科医生忙解释：“仪器很好，是胡院长这边右颈长了一个肿块。” 仪器关闭。 胡院长顾不得脱下铅衣就跑了过来，“我哪里长了肿块？” 顺着检查科医生手指的地方，胡院长看了又看，“我们的ct机竟然能拍到颈部，国外的才只能够拍颅脑，我们遥遥领先啊！哈哈哈哈哈，终于在医疗器材上遥遥领先啊！” 胡院长拍掌大笑，笑完后才见其他人面色都有些凝重。“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一点都不捧场？” 林见椿小声地提醒下：“胡院长，你要不先别笑了，先去检查一下身体？” “不急，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胡院长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老苏，你要不也拍一个，这样一个有病一个没病，才能证明咱们的仪器是真的好用。” 苏院长：“我拍，但是等结束后你让我给你做个检查。” 胡院长也满口答应，“行，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苏院长的身体很好。 胡院长拿着两份检查单，满意地直点头：“我这就去跟领导报喜！” 苏院长刚想开口，就被胡院长抢先了，“老苏，你们先商量一个治疗方案给我，我改天保证绝对配合！我先走了。” 胡院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了医院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好好夸奖一番大功臣林见椿：等他给小林同志争取奖励更能显得他有诚意。 胡院长都走了，其他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咋办？ “林工，我们自己造的ct球管要拆回来吗？” “拆，当然拆！这还属于机密零件，可就指着这个东西给咱们国家赚外快呢。” 没有胡院长在一旁喊“小心”，林见椿就将拆机器的活儿交给了文韦博和白溪。 等机器恢复如初，三人回了研究所。大门外，陆悬舟正等着，与门卫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舟哥，你来了？你再等我一下，我还有点事。” “不急，你慢慢来。” 三人回了实验室，文韦博小心地将东西放好：“林工，我晚上会守在实验室的，你不用担心。” 林见椿点头，“行，我先回去了。” 等林见椿一走，文韦博就锁上了门：“今天胡院长开车来接我们阵仗太大，恐怕会传入有心人的眼里。” 白溪煞有介事地点头。毕竟他们林工得罪的人还挺多，保不齐那些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他们不敢赌，两人一边苦练切割技术，一边熬着守着ct球管。 转日。 林见椿依旧是掐着点来上班，她稀奇地发现一向上班积极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竟然磨磨蹭蹭地往里面走。 林见椿不确定地看了一眼时间，跟门卫大爷打听咋回事。 “诶，那还不是季度汇报会议给闹的。北市的所有研究所积极响应号召，参加了你追我赶的口号，每一个季度所有研究所都会聚在一起汇报工作成果。这次咱们研究所是主会场。 那些个拖拖拉拉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多半都是这个季度没有研究成果的。你看那个头昂得跟个长颈鹿脖子一样的一定是有研究成果的，正打算在会议上大出风头呢。” 北市一共有四个研究所。 林见椿他们所在的是第四研究所，听名字就能猜到它的排名。 因为人才稀缺，他们第四研究所的实验室都空了不少，所以胡院长才能借到实验室给林见椿用。也正是因为第四研究所空，所以才能腾出大片的空地给一号基地。 只不过一号基地直属于军部，不属于研究所的项目。 “每回这个日子，咱们严院长脸色都不好看，他本就是一个副职代管，跟其他研究所的院长差了一个级别，再加上手里没项目，每回都是坐在角落里发蔫。一把年纪一年要丢四次人，也怪可怜的。” 林工感谢门卫大爷的第一手情报，“多谢大爷你愿意指点我，等下午我男人来接我时，我摸摸他兜里有没有烟。” “有！我昨天都看到他右兜里鼓鼓的。” “行，包我身上。” 等林见椿走了，门卫大爷美滋滋地喝着茶，等着下班。 林见椿回到实验室，就看到了两个熬成熊猫眼的白溪和文韦博。“一晚都守着ct球管？” 两人齐刷刷地点头，又摇头：“我们没有干守着，还练了切割。” 林见椿捡起两人切割的铁块， “勉强算是有点儿进步。行了，你们去趴一会儿，不是说下午有一个季度汇报大会嘛，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她挺想知道这个时候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在做什么项目。 “好。” 等到下午，林见椿带着两人去了报告厅。 第四研究所作为主办方，这一次位置被安排在最中间。 林见椿瞅了一眼，前面三排的位置都空着，后面三排倒是坐满了。她知道，这些人跟今早在研究所大门口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的是同一批人。 林见椿正想往后面坐， 就被黎工喊住了：“林工，坐这么后面做什么？” 黎工指了指前排的位置，“听说林工被一号基地的李工喊去帮忙，你对我们研究所是有大功劳的，应该坐前排。” 林见椿看向白溪和文韦博，她怕被黎工坑：“这是按照论功排座的？” 二人都点头，“有研究成果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可以坐前面几排，也方便汇报。” 林见椿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功劳，造出最新的ct球管，又帮一号基地排查了故障，她坐在前排确实是实至名归，众望所归啊！ “行，那我就坐在这儿。” 第75章 不够格 林见椿大喇喇地坐下，引得不少人都侧目。 “那个女同志竟然坐在了第一排，她是哪个工程师带的研究员？现在的研究员都这么不懂规矩了吗？竟然敢坐第一排！” “那个女同志就是林工，听说是走后门来的，在第四研究所是个恶霸，脚踢研究员，拳打工程师，那站着的黎工就是受害者之一。瞧见没，林工没坐下，黎工都不敢坐，被揍怕了。” “第四研究所的风气这么差？难怪这两年什么没什么研究成果，就是被这种走后门的给带坏了科研气氛。” 林见椿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窃窃声，她看到黎工也想要坐下，友善地提醒道。 “黎工，你应该不够资格坐在我旁边。” 黎工已经半蹲着正准备坐下，听到林见椿的话生生地刹住了。一张老脸扭曲地扭头看向林见椿，她说他不够资格？？？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可是刚刚研发了一款新式农机！他一会儿还要做汇报的！ 行，他忍了！一会儿有林见椿丢人的时候！他会当着所有研究所同事的面儿，请严院长将她赶出去！他倒要看看林见椿的后台还能把她塞到哪里去镀金！ “是，我一个研发的小小农机确实没办法跟林工比。” 他站起身，咬牙坐在了第二排。 林见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白溪和文韦博坐。 白溪小声地道：“林工，我们研究员只能坐你后面一排。” “行，那你们坐第二排，回头看到有意思的科研成果就记下来，我们回去讨论讨论。” 白溪和文韦博顶着同样是第二排的黎工丢过来的眼刀子，如坐针毡。还有第三排黎工庞大的徒弟和研究员们，后脑勺都快要被刀空了。 林见椿却淡定地坐在第一排，悠闲地喝着白溪给泡的茶叶茶。 吸溜，呸呸呸。 他们实验室分到茶叶都是茶叶沫沫，喝一口就得吐三口。 距离会议开始前五分钟，四大研究所的院长都进来了。 严院长看到林见椿，笑得十分和蔼可亲，跟上回林见椿去他办公室找他时的冷漠模样完全不一样。 她都有些认不出严院长了，因为笑得跟一朵野菊花一样，太不值钱了。 “林工，你来得这么早。” 林见椿刚吸溜进去一口茶，茶叶沫子还在嘴里，“呸呸呸。” “严院长可别笑话我了，我惭愧啊，我天天掐点上班是不是也传进了严院长的耳朵里了？” 严院长笑着道：“我知道林工的家离咱们研究所远，能掐点到已经属实不容易。不知道林工考虑不考虑将户口关系迁到研究所？我们研究所的家属院还有不少空房子，依照林工你的能力至少可以分个大两房，三房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林见椿可耻地心动了，但是她可没忘记她的档案见不得光。 她打着哈哈：“我们胡院长和苏院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可不能干对不起他们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还给我两份工资呢。” 林见椿一直以为自己拿的是9级工程师的工资，102块钱。没想发了工资才知道他们医院竟然把后勤的工资也发给了她。 严院长也没想邀请一次，林见椿就会跳槽。 第二排的黎工眼睁睁地看着严院长和林见椿有说有笑，碍眼得很。 心里忍不住腹议：严院长这个院长当得可真是够憋屈的，以前讨好别的研究所的院长就算了，现在就连一个关系户都要讨好。 他出声打断道：“严院长，下午好啊。” 严院长转头看向有黎工，点头鼓励道：“是黎工啊，你也下午好。咱们研究所幸亏还有你撑着，你要好好干啊。” 黎工浑身有了劲儿，得意地给了林见椿一个眼神：“我会的！一定不会让严院长失望！” 主席台上，主持人在调试话筒。 “同志们，北市四大研究所1973年第二季度汇报会议现在开始。请第一研究所的院长讲话。” 院长讲完话后，就是第一研究所的工程师汇报研究成果。 一直到第四研究所，严院长上台讲话。 与其他院长的侃侃而谈不同，严院长的发言十分简短。“我们研究所这一季度表现差强人意，只有一个研究成果，下面请黎工上台汇报。 ” 严院长匆匆讲完就垂着头下台了。 林见椿没反应过来，严院长就已经坐回了她的旁边？ 严院长这表现不合格啊，要是换她当院长，她肯定无事先吹到八分，将他们研究所的名声先打出去，这样才有利于吸引人才啊。 这严院长这样自己都觉得自己研究所丢人的，谁还敢来？ 总不能是严院长为了保住自己这个代院长一职，故意这样搞的吧？ 虽然严院长看起来见风使舵了一点，轻视女工程师了一点，唯利是图了一点……但是看起来不像是贪恋权利的那种人。要不然应该挺享受讲台。咳，就像是她。 与严院长的表现相反，黎工就像是斗赢了小鸡仔的秃头老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台了。 他们组的人拼命地鼓掌，惹得其他研究所的频频看过来。 “我这一次的研究成果是插秧机二代。插秧机一代是半机械化，就像是三轮车得有人在前面骑着，后面还要有两人把秧苗放置好。而我的二代插秧机可以实现全面机械化，解放人力……” 等黎工对着实物图讲解完，就到了提问环节。 “有没有同志有疑问？如果大家都觉得这款插秧机可行，我们会将黎工的图纸送到机械厂再商议量产。” 黎工满意地看着台下无人举手，他的这款二代插秧机实现了全机械化，是响应了“农机机械化”的号召。要是有人提出异议，那可是思想有问题拖后腿了。 林见椿敲了敲严院长身边的桌子，小声地问道：“这会议是言论自由的吗？不存在包庇自己研究所的同事的吧？” 严院长点头，“话是这么说——”他还没说完，就见林见椿高高地把手举起来。 那一句“但是我们可以私下再探讨”生生地咽了下去。 黎工看到林见椿高高举起来的手，眼皮跳了跳。 主持人点了林见椿：“请这位同志发言。” 林见椿伸手，从主持人手里半抢半扒拉地夺过了话筒。 她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的声音传到报告厅的每一个角落。 第76章 撑腰 林见椿一手拿着话筒，本能地想要扫视一下台下的同学们。 但是一扫，有点看不清后排啊。 林见椿与主持人对视了一眼，主持人生怕林见椿又要来抢她手里的台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落在林见椿的眼里，就成了——主持人给她让位置了！ 林见椿三两步就上了台，手指着一代插秧机的图片，又指了指黎工那装着拖拉机头的二代插秧机。 “同志们，我个人觉得作为研发农机的工程师应该下到群众基层去，到基层去了解群众需要什么样的农机。” “黎工应该一直生活在城里条件优越，不清楚现在的农村最多的是劳力！一代插秧机体积小方便挪动，男女老少都能操作且易上手，能在南方的丘陵地带用，也能在平原地带绑在拖拉机后用。 而黎工的二代插秧机虽然实现了全面机械化，我想请问这个造价要多少？ 我粗略地估计，两三台插秧机应该抵得上一台拖拉机的造价，那为何不直接造拖拉机？拖拉机的用处可多了，很多偏僻的农村连拖拉机都没普及呢！” 林见椿话落，还朝着大家鞠了一躬，“以上纯属个人分析，给大家做个参考。要是有得罪黎工的地方，还请黎工海涵。” “我觉得那个女同志分析得挺到位的，我家就是农村的，我们村每年都要来好多知青，耕地就这么些，劳力过剩，产出的粮食不够大家吃，村长就带着村人去开荒……” “我也不支持这个二代插秧机，还不如把钱省下来造拖拉机，最好给我们村也来一辆拖拉机。” 说支持林见椿的大多都是农村出来的工程师和研究员。 四个院长经过讨论后，黎工的这个项目确实存在过度研究的嫌疑，最终决定将二代插秧机暂且压下。 “黎工的这个研究成果还是好的，等以后咱们国家有钱了可以普及起来。”严院长打着哈哈，安慰黎工。 严院长心里也苦啊，他们研究所自己人给谈黄了唯一的项目，让他们研究所成功地挂了零。但是他觉得林工说得有道理，国家那么困难，任何一笔钱都得精打细算着过。 严院长拍了拍黎工的肩膀，眼神示意黎工下去，黎工却没动。 “严院长，我不服！” “林见椿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她能懂什么农机懂什么研究！就因为她几句话就否认了我们组一年的研究成功，我不服。” 其他院长一听，这是第四所的家务事啊，忙将主席台让给了这三人。 看热闹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咳，谁让他们窥觎第四研究所的地盘太久了。他们三所成立得早，一开始规划得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早就住不开了。有时候就连实验室都要两组人分着用。 严院长冷了脸， “黎工，你是咱们所的老人了，有意见可以所里解决。” 黎工惨然一笑：“我也想啊，严院长，可是你太偏心林工那个走后门的。我为了我们第四研究所的发展和未来，不得不选择拿着自己前途来直谏。” 黎工也学着林见椿的模样，从主持人那借了话筒，一一细数林见椿的罪状。 “迟到早退，时不时请假旷工，还辱骂其他工程师，殴打第一级的研究员……我想请问严院长，这样败坏风气的人你还留着干什么，就因为你得罪不起林工背后的靠山吗？” “哈哈哈，林工背后的靠山？这位黎工是在说我们吗！” 胡院长朗笑着出现了报告厅的后门，用行动表示他就是林见椿的后门。 胡院长大步朝着主席台走去，他的身后还跟着京医五家分院的院长，他们每个人经过林见椿的时候，都弯下腰跟林见椿握手！ “林老师啊，你在研究所受人排挤，你咋嘴还那么严，不跟我们说呢。” “是啊，是我们京医医院没用，让我们的林老师受了大委屈，这不，瞧着人都瘦了。”京医三院的院长是女院长，她爱怜地摸了摸林见椿的脸。 胡院长上台，站在最中间跟大家自我介绍道：“我是京医总院的院长胡康，原谅我此次不请自来。” “我们医院因为没有科研环境，我就厚着脸皮拜托严院租借给了我们一间实验室，而林老师从始至终没有领研究所的工资。至于辱骂殴打同事，那也是因为这位黎工的徒弟试图抢我们的研究材料。 我们林老师用到的每一样材料都是我们医院的财务主任每个月与贵所现结的。我们林老师心肠软，要是搁我身上，谁抢我材料，我当即报警让他去吃牢饭！ 也免得现在被人扯皮。” 胡院长霸气开怼，怼得研究所的四个院长面上都挂不住。 毕竟刚是四所的内部矛盾，现在有了外人，他们就开始团结一致对外了。 “胡院长， 你今天该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胡院长傲娇地扬起了头：“不——我今天是来跟你们分享喜悦共同庆祝的，毕竟我们林老师是借了你们研究所的地方研制出了ct球管，遥遥领先于国际水平。” 胡院长显摆地拿出了自己的检查单。 “我脖子上的肿块就是林老师用她最新研发的ct球管给我照出来的！要不是她的发明，如果这个肿块是恶性的，过两年我大概就死掉了。” “我劝各位身体哪有不舒服的，可以早点来医院检查检查。 毕竟诸位工程师和研究员跟我们医生一样都经常熬夜，身体早晚会出现问题……” 胡院长显摆完了就想下台，但是被四个院长拉住了。他们也顾不上会议还没结束。 “老胡，你先别走，你跟我们仔细说说，那个ct球管真的造出来？还是最先进水平的？” 院长们都知道这个项目，这项目就曾挂在他们研究所，有工程师试图研过，但是光是处理材料就给难住了。最有希望研制出来的李工也因为军工项目而搁浅。 胡院长点头，“这还能有假？我们卫生部长下了通知，让我们全力配合林老师将最新款ct机造出来，好为国家创收外汇。” 院长们羡慕极了，他们也想给国家创收外汇。 严院长委屈地看向林见椿：“林工，那么大的喜事你都没跟我说，要不然我第一时间给你报喜啊。” 要是他知道林工造出了ct球管，那今天大出风头的人是他，哪会轮得到外人。 “报喜就不用了，严院长最好早点处理了摆弄是非的小人，免得影响我们林老师进行下一步研发进度。” 严院长的脸色难看，“我会调查清楚，如果情况属实我严肃处理的，一定还林工一个公道。” 胡院长给了林见椿一个“求夸夸”的表情：还是在他们京医医院上班好吧？他们可护犊子了。 林见椿偷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胡院长，谢谢你们。来都来了，要不要来研究所的食堂蹭个饭？有一说一，他们食堂的饭菜真好吃。” “比我们医院还好吃？” 林见椿：“尝尝？” “那必须要尝尝。” 主持人匆匆宣布会议结束，就听到靠后门的同事惊呼：“李工！你也是来参加会议的吗！可是会议刚刚结束。” 第77章 小祖宗 所有人都被一声惊呼给吸引住了目光。 “快看，真的是李工。” “我第一次看到活的李工！” 毫不夸张，李工就是所有工程师和研究员眼里的科研第一人。 李工神色淡淡：“我找林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喊一声？” “林工？”该不会是那个林工吧？ 李工皱眉，现在的年轻研究员怎么回事，连让他办件事情都反应慢好几拍，这样的人怎么搞研究？就这一点就不如林工，林工做事有目的，又雷厉风行。 李工抬眸，扫视了一圈报告厅，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林见椿，正跟几个老者寒暄。她天生就是科研的好苗子，怎么能浪费时间花在虚伪的应酬上？ 李工大步朝着林见椿走去，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李工，您怎么来了？”严院长最先看到了李工。 李工：“我来找林工帮忙。林工，你现在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林见椿皱眉，这都到了晚饭的点了，她跟胡院长他们都约好了吃晚饭呢。“事故原因不是找到了吗？还找我做什么？” “机器切割存在误差，我们找了机械厂的八级切割师傅，依旧存在误差。我想请你去看看。” 昨天做玻璃罩子的时候，他就见到了那切割的一模一样大小的铁块。据林工组的人说，这是林工给他们示范的样品，一次就切割成了。 “我去试试行，得等我吃完饭，我跟人约了饭。” 胡院长也附和：“人是铁饭是钢，好歹让人吃饱了再干活。” 李工看了眼林见椿的小身板，应了。“那一个小时后，我来找你。” 林见椿答应了。 转身就带着胡院长六人去食堂吃饭。 等坐下来，林见椿才后知后觉地道：“你们怎么能进研究所的？” 胡院长：“老领导给我们作保跟人要来的探视证，我们祖宗十八代都被查了个遍，幸亏及时赶上给你撑腰。” 林见椿心里暖暖的，给六人都夹了一个大肉丸子作为奖励。 林见椿又说起了了胡院长右颈上的肿块，“胡院长，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治疗？” “不着急，等过段时间空闲一些。” 苏院长偷偷给林见椿使眼色，让她哄哄。 “那大概等我研制出ct机整机的时候，胡院长大概因为耽误病情而下不了地了，大概还得需要你帮忙跟上级领导汇报，争取福利。” 林见椿故作叹气道，“胡院长，你大概要错过了我国第一台ct机的面世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会买报纸到你病床上读给你听的。” 胡院长一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憋屈。“我今天回去就去检查，明天就动手术！老苏脸皮薄，领导一哭穷他就没辙，讨要福利这种事情还得靠我，我脸皮厚。” 胡院长又问道，“小林，我记得你一直想要个大房子，是不是？我回头给你争取个小小的四合院？” 林见椿：“我还是想要个工作。” “你还要工作？我听说你小叔子已经买了工作了啊，你还要工作做什么？” “我娘家人没有工作。” 胡院长才想起来林见椿还有两兄妹，了解了两人都是高中学历后，保证道：“那行，我回头给你争取一个好工作。” 胡院长六人都是医生，习惯了吃战斗饭，就算是因为聊天刻意放慢了吃饭速度，六分钟就吃完了。 只有林见椿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吃着，一口汤，一口饭，再来一口菜，再来一口荤菜。 “小林，你看食堂门口的那个人是不是刚刚找你帮忙的啊？他那项目那么要紧吗？连你吃饭都要盯着。” 林见椿抬头看了一眼，喝了一口汤才道：“应该挺忙的，毕竟是搞战机的。” “什么！！！” 六人齐刷刷地说道，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为我们国家研发战机的？” 林见椿：“嗯，李信言，你们没听说过吗？” “他就是李工？！我国军工第一人？天呐，我们何德何能竟然跟李工抢人！” “小林啊，饭什么时候吃都行，不能耽误李工的正事啊！你快去看看李工要你干什么吧，小祖宗。” 林见椿饭还没吃完，筷子就被胡院长几人给拿下来了，还推着半饱的她往门口走。 “李工啊，对不住，我们不知道您就是李工。那个什么，我能不能跟你握个手？” 李工没反对，他原本还要再等五十分钟，林工的领导们愿意早点放人，握个手也不是不可以。 李工一一跟六人握了手。 胡院长几人激动啊 “接下来这一年，我这只手都不打算洗了。” “我也是！当初苏国撤走所有技术员，李工带领着团队攻克种种难关，为我们国家造出了一件又一件的国之重器！ 是我国当之无愧的人形重器！” 林见椿默默地跟着李工走了，这一回，六个老头老太谁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他们都在交流自己的手。 林见椿呲牙，刚刚还喊她是小祖宗呢。 这会儿怕是早忘干净了吧？ “这些都是俗名，不必在意。” 林见椿干巴巴地眨眼：可她就是个俗人， 就在乎俗名啊。 什么时候她跟人握个手，他们也不愿意洗手啊…… 第78章 你行你上 李工带着林见椿去了车间，车间里工程师们正在争论着。 “这是苏国早年淘汰的机器，我们修修补补用了三年又三年，原本误差大概在1厘米左右，现在偏差越来越大，该淘汰了。” “就算是淘汰了这台，我们拿外汇买机器，人家给我们的也是他们淘汰的机器， 用不了几年。我们要是不追上国外技术，就会被一直掐脖子。” “他们就算是想尽办法封锁我们，我们还有手！再给我一次机会，再让我切割一次！”最后说话的是机械厂的切割大师傅 ，“我他娘的不信邪了！” 李工：“刘师傅，这里有小同志，说话注意一点。” 刘师傅是个粗人，但是面对李工的时候也格外含蓄：“我不知道李工回来了，我刚刚就是太着急了。李工，我已经休息好了，我可以开始了。” 李工：“好，还得辛苦刘师傅你再试一次。” 刘师傅拿着测量工具，拿着笔画下了切割线，双脚踩在铝合金板的中间，手持着切割机，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其他人屏住呼吸，车间里只有切割机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林见椿小声地道：“气息乱了，要失败了。” 李工瞥了一眼林见椿，刘师傅胳膊上青筋暴起，汗珠从额头上落下。两分钟后，刘师傅的手臂开始颤抖，弯着的腰也开始晃。 刘师傅手忙脚乱地关了切割机。 “让我休息一下，喘口气。” 刘师傅的徒弟忙上前给刘师傅擦汗，递水。 等刘师傅休息好了，再重新站在铁板上，刚启动手持切割机，那机器一震动就划破了红线。 切割，失败。 刘师傅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唉，老了不中用了。” 他朝着李工深深鞠了一躬，“对不住啊李工，耽误你的工作进程了。” 车间里，所有人都沮丧地垂着头，活像是犯了不可饶恕的死罪。 就半厘米的缺口，也不是不能抢救。 林见椿安抚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把这个缺口焊上，回头检修时多注意。” 刘师傅瞪她：“不行！我们缝缝补补新三年旧三年就算了，我们的战机也要跟着我们吃苦吗！你这个女娃娃怎么净出馊主意！” 林见椿被气笑了，“焊接不行，你切割又不中用，那你们就手搓呗。” 刘师傅认真地想了想，真挚地跟李工建议：“李工，剩下的只有手搓这个办法了！我徒弟，徒弟的徒弟，还有我师兄弟们都可以！” 李工头疼：“你让我想一想。” 他们没有国内外先进的机器，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多零件就是靠老师傅们手搓，没日没夜地搓，搓成了老茧搓破了屁继续搓。 林见椿摇头：“疯了，你们都疯了。 一个敢说，一个还真敢想。” “你这女娃娃不懂就别乱说话，你知道我老刘手里搓过什么零件吗！战机大炮坦克，我什么都搓过，我老刘搓出来的零件比机器还准，没有丝毫误差！” 林见椿却不敢苟同：“你一个人一天能搓几个零件？要是用机器，一天就抵得上你师门所有人。 机器不会不听使唤，机器也不会有误差，如果有，那就是我们人没有足够驾驭机器的能力！我始终坚信人才是机器的驾驭者。 ” “我老刘是个大老粗，听不懂你们读书人文绉绉的一套。你要是真能让机器听话，那你来！” 刘师傅将手持切割机递给了林见椿，“你行你上啊！你要是能让机器听话，我跪下给你磕头叫师父！” 林见椿是没见过这么傻的，两人打赌只说自己输了咋样，却不说赢了要什么。对她百利而无一害的打赌，她接定了。 “行啊，你可别赖皮。”林见椿丝毫不怂，接过手持切割机，就让李工给她重新弄一块铝合金板。 趁着李工让人将铝合金板放到工作台上的时候，林见椿还顺便给自己做了一个自动轨道，就跟前世机剧组拍戏时摄影师用的滑轨一样，滑轨上搁了一条椅子。 将这一套轨道设备放在铝合金板上，林见椿手持着切割机坐在椅子上，悠悠哉哉地开始切割。甚至，她还打了一个哈欠。 刘师傅的徒弟眼都看红了，“师傅，她作弊！ 就这谁还不会了！” 李工却看明白了，林见椿的这一套轨道不是一般人能设计的。轨道挪动的速度，竟然与切割机切下材料的速度持平！ 她竟然只是看了刘师傅切材料，就能推断出切割机切割的速度！难怪能被乔序乔教授看中，推演能力属实一流，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见椿完完整整地切下一片机翼的翼肋，看向刘师傅。 “刘师傅，怎么说？要不要检查一下有没有缺口？” “师父！她作弊！就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谁坐轨道上面还不会切了？ ” 刘师傅羞红了脸，一巴掌拍到了徒弟的后脑勺，“蠢货，难怪跟我学了十年都不能出师，你以为坐在上面操作切割机就简单了？更别说女娃娃的这一套设备就不是我能造的。” 林见椿笑眯眯地调侃道：“刘师傅，现在还叫女娃娃，不合适吧？” 刘师傅二话不说，扑通一声直接给林见椿跪了。 林见椿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刘师傅咋这么实心眼啊，说跪就跪啊。 她求助地看向李工，“李工，你快将人扶起来啊。” “手艺人重诺，我没办法。”李工继续道，“你不让刘师傅起来，他是不会起来的。” 林见椿跳下工作台：“刘师傅啊，我刚刚就是一时嘴贱跟你开玩笑呢。 你别当真啊， 你快起来。” “愿赌服输，我知道我刚刚顶撞了师父，对师父出言不逊，师父罚我是应该的。您让我跪多久，我就跪多久。” 林见椿急得挠头，她怀疑这是一个圈套，她才是最蠢的那个，被激了几句就应下了赌约，然后领回来一个能当爷爷的徒弟。 “师祖，求您收下我师父吧。” “太师祖，求您收下我师父吧。” 徒子徒孙齐齐整整地跪了一地。 林见椿感觉自己被狠狠套住了，她无奈地道：“刘师傅，你起来吧。我认。” 刘师傅这会儿又很机灵，半点儿没有刚才的实心眼：“师父，我是您徒弟，您再喊我刘师傅不合适。您喊我小刘就成。” 六十来岁的小刘吗？她喊不出口，只能折中喊了一声，“老刘，你起来吧。” 刘师傅忙站起来，真诚地道：“师父，您几时有空，我把我的徒弟徒孙们介绍给你认识，免得以后出了门他们有眼无珠顶撞了您。” 林见椿打着哈哈，“下次，等下次有空了再说。” “好的，师父。徒弟都听您的。” 第79章 好日子到头了 李工十分善解人意，没来打扰这边的认徒。等结束了才过来请林见椿继续切割。 光是收了个徒弟就让他心力憔悴，她不想再割了。 天已经黑了，她的床给她托梦了。 “李工，一个机翼就要用十几片翼肋组成，没两天是切不完的。要不然我们明天再来？”（可以想象胸腔构造，章节末有具体的构造图。） 李工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见椿。林工技术过硬， 创造力超绝，就是这个性格太不稳重，总想着先享福再玩闹最后才会想到工作。 算了，林工到底年轻，性子不稳重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以后多将人带在身边耳濡目染地教导，迟早会掰回来。 早晚，在他的鞭策下，她会成为国之栋梁！ 林见椿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苦日子要来了，她见李工表情变幻莫测，她就开始怀疑李工是不是也要效仿刘师傅给她下套。 她才二十二岁，真的不适合天天拿着切割机跟光头强一样，滋啦滋啦地早晚得耳背。 这一回，她学乖了。 她会卖惨了。 “李工，我才二十二岁，我还在长身体，我每天都需要充足的睡眠。” 李工看了一眼林见椿，他没结过婚也没养过孩子，不知道二十二的大娃娃还长不长个子。 可林见椿一副不让她睡觉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李工揉了揉眉心，只能答应。 “我让小战士送你回家。” 林见椿也没有推脱，这么晚了，陆悬舟肯定早回家了，她一个人可不想走夜路。 林见椿原以为小战士是骑自行车送她回家，没想到他竟然拿出了车钥匙。 吉普车行驶到门卫，小战士给门卫大爷看了通行证：“大爷，我送林工回家。” 门卫大爷探头一看，“原来是林工啊，你来得正巧，你快把你男人带回家吧。我就没见过那么固执的男人，我都跟你男人说了你要加班到几点不知道，他吃完晚饭就又来等着了。” 林见椿让小战士等一下，她跳下车果然看到了陆悬舟站在老位置。 走近了，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林见椿挑眉，她可差点儿忘了正事儿。 她伸手就朝着陆悬舟的裤兜摸去，隔着布料摸到他的精壮的大腿，陆悬舟身子一僵，声音都带着酥麻的颤意。 “乖，回家再摸。” 他媳妇哟，真的是一刻都离不开他。就今天加班导致了晚见面三个小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就摸上了他解馋。 这个大馋丫头，他没是拿她没办法。 偏偏回头羞恼了，又要怪他不拦着。 陆悬舟小声道：“乖，回家都是你的。” 林见椿瞪了一眼陆悬舟，等到了家她就找不到陆悬舟将烟藏哪儿了。她也不知道陆悬舟怎么就这么能藏东西。 林见椿警告道：“你别乱动。” 林见椿的右手也插进了左兜，摸到一个四方的壳子。 将东西拿了出来一看，果然是烟。这包烟应该是刚拆的，只少了一支。 林见椿将烟抛给了门卫大爷，“大爷，咱们说好的。” 门卫大爷一把接住，“我就信林工。” 陆悬舟磨牙，敢情是他自作多情了！联合外人谋他的烟，甚至不惜用上了美人计。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子，想他想得一刻都等不了只想跟他贴贴。 林见椿听到身后的磨牙声，也知道把人惹生气了。 林见椿拉着陆悬舟的手哄道：“哈哈哈，抽烟有害身体。” 陆悬舟冷酷地把手抽了回来。 林见椿拜托小战士将自行车放车斗上，小战士忙不迭地应了。 跑过来时，小战士脚步一顿，无声地跟陆悬舟打了一个招呼：“队长。” 陆悬舟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小方。 小方人如其名，脸盘子方方正正的，嘴倒是不小，眼里还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林工，这是您对象？” 林见椿点头，“嗯，我对象。得麻烦你送我们回家。” 小方应了，“不麻烦，不麻烦。”那模样好像殷勤地有点儿过分了。 陆悬舟想要坐到副驾驶，但是小方不给开门。 陆悬舟警告地看了一眼小方，小方转头就跟林见椿告状：“林工，您对象好像脾气不太好？我咋感觉他在瞪我？” 林见椿在陆悬舟的腰间拧了一把，“你看错了，我对象这人就是看起来脸凶，别怕。” 林见椿拉着陆悬舟进后座的间隙，小声道：“收收你的臭脸，小心吓到小方将我们丢在半路。” “他敢！” 林见椿横了一眼陆悬舟，陆悬舟默默地闭嘴。 一抬头就与一直偷瞄后视镜的小方对上了视线，小方呲牙乐：队长，你也有今天。 陆悬舟给了小方一个“等着瞧”的表情后，就闭上了眼睛。 陆悬舟挺直了身板靠着车门，惹得林见椿频频看他。 林见椿借着与小方搭话， 一屁股挪到了中间的位置，将陆悬舟牢牢锁死在身侧。 “小方啊，你几岁了？有没有对象啊？” 说着，林见椿的手已经摸到了陆悬舟的大掌，撒娇地晃了晃。 小方：“我二十四了，还没对象。” 林见椿又看了一眼小方的侧脸，浓眉大眼，方方正正…… 她才盯着看了三眼，她的手就被陆悬舟给捏紧了。 她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个生气包还没哄好呢，她回握住陆悬舟的大手。 “小方啊，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同志，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 小方羞红了脸：“我没跟女同志接触过，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那改天等你想到了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同志，我给你介绍……”正好她也不是真的想给小方介绍对象， 她就是拿这当掩护，行哄陆悬舟之实。 等到了老帽儿胡同，林见椿跟小方道谢：“改天有空来家里坐坐。” “好的，林工。改天一定来。” 林见椿默了又默。这小伙子难怪二十四岁了还没有对象，就这实心眼的心窝子听不出来她讲的是客套话。 第80章 被锁公厕 等到了家，林见椿才想起自行车还在吉普车上。 “你先洗洗，我去胡同口看看车子有没有走。”如果没走，就聊几个动作的天。 “行。”没有自行车，他们上班也不方便。 陆悬舟走得急连手电筒都没拿。 她刚追出去，就听到隔壁的门也开了。 “阿柳啊，妈就知道你是个贴心的。咱家只有你最心疼妈，愿意陪妈去公厕。” 林见椿听到一声“阿柳”顿住了腿。林见柳白天搬进了大杂院了吗？ 等到隔壁没了动静，林见椿拿着手电筒也跟了出去。 这一对新鲜出炉的婆媳手挽着手，十分亲热，一路上林见柳都在提醒宋母小心脚下。 到了公厕门口，林见柳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宋母。 “妈，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事儿你喊我。” “好儿媳妇。” 宋母进了公厕，不多会儿就想起了她的声音：“阿柳啊，你刚忘了把厕纸给我了，你给我送进来。” 林见柳捂着鼻子，装作着急的模样：“哎呀，妈你拉屎不带厕纸的吗？我又不拉屎，我也没带厕纸啊。妈，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回去拿。” 林见柳转身，欢快地蹦跳了几下，就看到了一直倚着墙看热闹的林见椿。 她得意的笑脸迅速收了回来，垂头经过林见椿，擦肩而过之后就越走越快。 林见椿隐在黑暗中，没动。 直到陆悬舟骑着自行车回来，“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先洗洗睡了嘛。” “你的自行车锁呢？” “车篮里。” 林见椿拿起车篮里的车锁，蹑手蹑脚地靠近公厕。 “阿柳，是你回来了吗？快给我拿厕纸过来，我腿都蹲麻了。” 没人搭理宋母，就听到吱呀一声。 公厕的门被关上了，只听咔嚓一声，门被锁上了。 “阿柳，是你在外面吗？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把门锁了？” 林见椿拉着陆悬舟赶紧跑，幸亏路上也没遇上一个人。 等林见柳慢条斯理地回家找了厕纸，又坐了一会儿才去了公厕。 还未走近，就听到了宋母的喊声。 “有没有人在外面啊！是谁丧了良心将公厕的门给我锁了？” “阿柳，你在外面吗？只会躲懒的死丫头，这么久了还不回来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公厕里传来了宋母低低的咒骂声，林见柳靠得近了才发现了公厕的门被锁上了。 她站在原地，想到了刚刚在这儿看热闹的林见椿，她从来不知道她的二姐也能干出这么蔫儿坏的事。 她咧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眼尾流下了泪，笑得前俯后仰。 等她笑够了，才直起身，装作很急的样子重新跑过来。 宋母急忙地拍着门道：“阿柳，是你在外面吗？” 林见柳应了，“妈，是我，这门怎么锁了？” “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把门锁了，你快想办法把门给打开。” 林见柳装模作样地试着开锁，等她自己忍不了臭味儿才道：“妈，我回去喊人。” “你别喊安子，他明天要上班，你就去找管事大爷来开锁。这种事，他们该负责。” 林见柳轻抿了唇，“好，我这就去找管事大爷。” 前世，她姐被小混混砍死了后，她曾寸步不离地盯着宋家人，恰好知道了一些宋家不为人知的事。 所以，她没有去找最近的徐大爷，也没有去找后院的管事大爷，而是径自去了中院。 林见柳去敲崔家的门：“崔大爷，不好了——” 崔大爷披着衣服来开门，就见林见柳站在门口：“谢天谢地，崔大爷你还没睡。我刚去敲孙大爷家的门，都没人来开门。” 崔大爷认得林见柳， 今早宋母还格外满意地逢人就介绍林见柳是她的儿媳妇，那叫一个满意。 崔大爷也挺满意，林见柳看着乖顺又嘴甜，比她那个走高门的姐姐好。 林见椿在大杂院里，与另外两个大爷家走动得都很近，就独独跟他家不走动。 可他也不想想，林见椿跟谁家走动都是跟着陆母的， 陆母一个寡妇本就门前是非多，自然不可能跟同样是鳏夫的崔大爷走动。而且崔大爷还是中院的管事，陆母有事找的都是后院管事，自然也用不到他。 而且陆母跟前院的徐大爷家走动，那是因为陆母跟徐婶是要好的老姐妹。 “安子媳妇，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崔大爷，我婆婆被锁在公厕了，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出事。” “走，我去看看。”崔大爷回家找了个榔头，就往外走。 “崔大爷，麻烦你了。我先回家给我妈烧水，再给她找两件干净衣服。” “行。” 崔大爷哐哐几榔头砸公厕门上挂着的车锁，“小何，你别怕，这就砸开锁救你出来。” 宋母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意：“你怎么来了！” “你儿媳妇敲不开孙家的门，就来找我碰运气了。”崔大爷几个榔头下去就将车锁给砸开了。 崔大爷伸手就去拉宋母。 宋母衣衫完整，她本就是为了故意折腾我林见柳，故意喊林见柳陪她去茅房的。要不然此时，她没有厕纸被人锁在公厕里，她的老脸都要丢完了。 宋母挣了一下，没挣脱开。 崔大爷一把将宋母抱在了怀里，“小何，是我来晚了。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让我看看。” 林见柳冷眼看着，两个年纪加起来快一百的人，就站在女厕门口，借着看伤的名义，将身上都摸了个遍，衣服也松松垮垮地搭着。 “你别这样，我儿媳妇很快就过来了。” 崔大爷喘着粗气，“你儿媳妇不会来的，她给你烧水去了，正好你一会儿用得上。” 林见柳听着两人的喘息声加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烧火棍就冲了出来！ “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在公厕门口乱搞！也不怕别人长针眼了！” 林见柳拿着烧火棍就在两人花白的身体上乱抽，每一下她都下了死手。一边抽，还一边喊：“妈，你快出来吧！我抓到了乱搞男女关系的，咱们把他们扭送公安局，让他们明天就吃枪子！” 第81章 拿捏 崔大爷最先扛不住：“安子媳妇，你住手！快住手，是我和你婆婆啊，你快别打了！” 烧火棍虽然细，但是抽起来真的太疼了。 林见柳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冲到宋母的跟前，凑近盯着宋母的脸，盯得宋母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宋母不敢死，她裤子还没系上，要是被人看到她这个 样子，她真的会被抓去吃枪子的！ “妈！真的是你！是不是崔大爷逼你的？我们这就去公安局报案！” 林见柳不光嗓门大，力气还大，拖着宋母愣是走了好几步，宋母的裤子差点儿又要掉地上。 崔大爷慌忙系上裤带子，就见宋母已经被拉走，忙跑上去拉着宋母的另一条胳膊，心里埋怨林见柳的莽撞，果然是乡下人一点儿都没有眼色劲儿。 “我跟你婆婆是两情相悦！ 林见柳咬死了不信：“我不信！安子哥可跟我说了，我婆婆跟我公公感情好，当初我公公走的时候，我婆婆恨不得一起死了。这么一个深情的女人不可能跟别的男人鬼混，一定是你逼迫我婆婆的！你再不松开手，我就喊人了！” “不能喊！” “不能喊！” 崔大爷和宋母齐齐喊道。 “妈，你可别犯糊涂啊！这种迫害寡妇的男人，害了你还会去害别的寡妇！我们要替天行道，把他拉去枪毙！” 崔大爷见林见柳一脸愤愤，是真的想要弄死他啊。 “我跟你婆婆不是第一次，我有证据！她的牡丹花裤衩还在我的床头放着，你要是不信就跟我回家我拿给你看。 ” 林见柳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一脸失望地看着宋母：“妈，这是真的吗？你怎么能对不起爸呢，你就不怕爸给你托梦吗？” 宋母被林见柳责问得抬不起头。上一次为了找宋采薇，她走投无路去求崔大爷，她半推半就地跟崔大爷做了那档子事，后来又有了几次。 “唉——既然你们是两情相悦的，那我这个做晚辈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崔大爷，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婆婆？” 崔大爷心知如果今天不点头，恐怕老命难保了。“只要小何愿意，我随时娶她。” 宋母差点儿将脑袋摇掉了，她跟崔大爷就是各取所需，她没想过改嫁，要不然大杂院的邻居们该怎么看她。 “我婆婆还要考虑考虑，可到时崔大爷你变卦了不认账了怎么办？” 最后在林见柳的半威胁半逼迫下，崔大爷写了一份保证书。 等回到了宋家，宋母伸手问林见柳要保证书，但是被林见柳拒绝了：“我知道妈你跟崔大爷正热乎着，要是被他把保证书骗回去了， 你到时候可是哭都没地儿，还不如放在我这儿放心。” 林见柳笑吟吟的，偏偏宋母咬碎了牙也不敢硬抢。 她今天算是看明白了，林见柳这丫头不光下手黑，还心黑。真将她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妈，你明天还要早起做早饭呢，咱们回屋睡吧。” 宋母昨天以宋挚安的床小为由，让她和宋母一起睡。等回屋，宋母就让她打地铺。 现在，林见柳一进屋， 就往床上躺。“妈，刚刚挥烧火棍时，我好像扭到手，不能再睡到地上了，就麻烦妈这几天打地铺。 ” 宋母敢怒不敢言，她为了给林见柳一个下马威，特意拿了一床破被子给林见柳，一股子霉味儿。要怪就怪林家不待见这个二女儿，什么嫁妆都没给，她能给她一床破被子盖已经是大方了。 宋母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精心准备的破被子竟然轮到她来盖了。 宋母刚拉上被子，就被熏得犯呕。 林见柳似笑非笑：“妈，你该不会怀孕了吧？不行，我明天一定要让崔大爷早点来提亲。” “别！我刚刚就是有点儿反胃，没什么事。” 林见柳：“是吗？那妈早点睡。” 宋母躺在破被子上，只觉得浑身都痒，偏偏她还不能说这条破被子是她特意给林见柳准备的。 转日，宋母天没亮就起来去了公厕。 她捡起了昨晚锁了公厕门的锁链，是自行车的车锁。 她怀疑昨晚锁了公厕门的就是陆家人干的，毕竟能帮林见柳也只有陆家人。 哼，还说什么断绝关系，也就是骗一骗他儿子。 宋母煮了红薯杂粮粥后，就坐在自家门口等着陆家开门。 陆悬舟向来是陆家最早起床的，他一开门，宋母就窜了过来。 “阿舟啊， 安子跟你小姨子结婚了，他们也打算买一辆自行车，我瞧着你们家的就挺耐用的，让我看看你们家是什么牌子的。” 陆悬舟没说话，将自家屋子里的自行车拎了出来。 两辆自行车上都挂着车锁。 宋母没话找话硬夸了陆家的自行车一顿：难道真不是陆家人干的？车锁要钱又要票，没有谁会在家里放上备用的吧？ 陆母起来时，炉子里的粥已经熟了。 “你们昨晚睡得晚，今早咋不多睡一会儿？” “习惯早起了。”陆悬舟接着道，“宋家要是办酒，你不用去随礼，就给我媳妇小妹塞个红包就成。” 陆母：“这我用你教？不过就安子妈那刻薄样，也不可能办酒。” 陆母将炉子上的粥舀出来晾凉，才去水管子那洗漱。 还没到就见到了林见柳正被人围着套话：“安子媳妇，昨晚刚刚跟安子交流了革命友谊，今早就那么早起来了啊？” 林见柳一脸无辜：“啊，我婆婆对我一见如故说让我以后陪着她睡。”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小声嘀咕着：“宋寡妇又搞这死出，肯定是跟儿媳妇抢儿子。” “不是这样的，我妈不是这种人。”林见柳小声地辩解道。 众人纷纷摇头，这林家女儿果然都挺单纯的， 要不然宋家也不能揪着一家薅儿媳妇。 有看不过眼的人家提点道：“那你说你婆婆为什么不让你们小夫妻一起睡？” “我婆婆说，安子哥伤了腰身子骨不好了。” 宋母刚走过来就听到了林见柳这蠢货乱说话，“阿柳，你乱说什么呢！” “妈，这不是你昨晚告诉我的吗？” 一提起昨晚，宋母顿时熄了火。 “家里的事情，以后别拿到外面说。” 这是变相承认了宋挚安不行。她在儿子和自己之间，选择了自己。 宋挚安去上班时，就发现所有人的眼神不对劲儿，都看向他的腰，他的下半身。 第82章 驴头对马嘴 林见椿坐在自家门口洗漱，隔壁的丁翠翠不怀好意地凑了过来。 “阿舟媳妇，你知道吗？原来宋挚安不行，你是逃出生天了，你妹妹就惨咯这辈子大概都要跟婆婆睡一张床咯。” 林见椿听着丁翠翠话里的幸灾乐祸，将嘴里的牙膏沫吐了出来。 “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听说卢庆哥最近想要领养一个孩子，正好顺便帮宋家也张罗一个啊。” 丁翠翠看热闹的心一梗，卢庆最近就像是着了魔到处跟人打听哪家孤儿院能领养孩子，她闹着拒绝，但是当天卢庆就让她娘家人将她领回去。她娘家人也劝她别那么自私，不能让卢家断子绝孙。 后来这事儿闹得大杂院里的人都来劝她，她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 明知道她不喜欢别人提这个，林见椿偏偏往她伤口上撒盐，丁翠翠也不客气当即回怼：“你以为你跟人说这两年不想要孩子，别人就猜不到你不会生？ 你也得意得太早，我今天这副样子说不定就是你明天的惨样。想当初刚结婚时卢庆恨不得天天趴在我身上睡觉，现在就因为没有孩子他待我就像是仇人一样。等你一年还没生你再看看，陆家人的嘴脸可就变了。” 林见椿深知吵架时不能生气，你越不生气，对方就越要跳脚。 “皇帝不急太监挺急，我会不会生关你什么事？还是说你想顺便帮我也张罗一个孩子让我领养？咋的，你是送子观音吗？” 丁翠翠恨不得扑上来撕烂林见椿脸上的伪装：“你！！！”刚要骂人，就见陆悬舟站在门口，目光幽冷地盯着他。 “丁翠翠，早饭没烧好，我还要不要上班！” 卢庆暴躁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丁翠翠脸上全是愤懑和憋屈，“以后有你哭的时候！”丢下话就跑了。 “哼，我会不会哭我不知道，你反正已经哭定了。” 没过一会儿，丁翠翠的哭声从隔壁传了过来。 林见椿摇头，自家都管不明白，还有心思来管她家的事。卢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兄弟卢祝刚回来那会儿，他连对丁翠翠大小声都不敢，现在都能骂得丁翠翠哭了。 匆匆吃了早饭，林见椿坐上陆悬舟的自行车后座，急吼吼地去上班。 到了研究所，刘师傅正在教文韦博和白溪搓铝合金片。 见到林见椿来了，忙问候道：“师父，早上好。 师父您昨晚睡得还好吗？” 文韦博和白溪一脸艳羡地看着刘师傅，林工收的第一个徒弟是八级切割工，他们这辈子是不是都没办法让林工收为徒弟了？ 而且听听刘师傅多会说话。 一把年纪了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问候林工，还要来搀扶林工，还给林工捎点心。就冲这份殷勤劲儿，把他们都给比下去了。难怪林工能收刘师傅为徒弟。 “咳，挺好。老刘，你怎么来了？” 刘师傅：“是李工让我来找您的，他让您来了就去一号基地。” 就这般，林见椿在一号基地拿了一天的手持切割机，她感觉自己年纪轻轻都要失聪了，两只手也抖得不像话。这活真不是人能干的。 “老刘，这样还要干几天？” 刘师傅默默地给林见椿递上一个搪瓷杯：“师父，这只是样机。” 林见椿接过搪瓷杯，手抖得连带着杯盖子都抖了起来，就跟刚刚煮沸一个样儿。 刘师傅贴心地帮忙稳住搪瓷杯，林见椿低头喝的一口茶全吐了出来：不行，不行，她拿着工程师的工资，却只干切割师傅的活，她领着高额工资实在是有愧啊。她得找点儿活干干。 等李工休息时，林见椿赶紧让刘师傅泡了一杯温度刚好适合入口的茶。 林见椿挤开了李工的助理，殷勤地道：“李工，您辛苦了，喝茶休息一下？” “林工，这种事让我助理干就行。” 林见椿笑得格外谄媚：“李工说的什么话，这活就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能伺候李工，是我求之不得的荣幸。” 李工总觉得这一幕有一点熟悉。 他想起来了，以前有不少工程师和研究员都是这么殷勤地照顾他生活起居，就是想要拜他为师，想要跟他学习。 “林工，有事可以直说。” 他也不是不可以收她为徒，只是一些小习惯要改改。 林见椿轻咳一声：“李工，那我就直说啦。你看咱们天天拿着切割机切割也不是办法，要不然还是想办法修修那台苏国淘汰的大机器？” 李工眉色尽敛，果然，那些工程师和研究员在提出拜师前都要向他展示自己的技术。就跟孔雀开屏一个道理。 “李工，反正那个大机器坏着也是浪费了，不如让我试试能不能修好？” 林见椿倒是想要不经过李工同意就去修，但是她才拧开一颗螺丝钉就被其他工程师给拦了。他们说苏国的大机器贵重， 不能碰。林见椿没法，才能求李工。 李工顿了又顿，他没说他已经重新在画图纸了。 林见椿以为李工不放心，她殷勤地从兜里摸出两块奶糖，“李工，我就算不能修好机器，也一定能原模原样地装回去，一定不会让你难办的。” 李工盯着两块奶糖，为了争取能表现自己的机会，连贿赂都开始用上了？ “李工，怎样？让我试试吧？” 林见椿好话说尽，终于磨得李工松了口：“好好修，别让人看了笑话，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他没有收过一个徒弟，如今林见椿诚意满满且做足准备想当他的徒弟，他该给个机会。而且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林见椿是该让所有人证明她有能让嫉妒者闭嘴的能力。 “好的，谢谢李工。” 李工还让助理将他画的图纸给林见椿送去。 有了李工的图纸，林见椿连家都不回了，加班开干。 她瞅着往常下班的点去了研究所门口，陆悬舟果然正等着。 “你说说你是不是缺心眼？我都打电话到你们厂，说我今晚加班，你不用来接我。” 林见椿说着没好气地捏了一把陆悬舟的腰。 陆悬舟深情地垂眸看着林见椿，“我不来，你不就要跑空了？我不过顺路拐一下，能见着你最好，见不着我也会乖乖回家。” 宽大的衬衫下，林见椿改捏为薅，逮着陆悬舟的腰间一顿乱摸。 听听这话说的，不能怪她把持不住，实在是陆悬舟这男人太招人稀罕了。 “乖，等我忙完这几天，我就请几天假好好陪你。” 陆悬舟垂下眼眸，声音低哑：“我明早要出差去沪市，一走可能就要七八天~~~” 陆悬舟说完了后，又拿眼尾偷瞄林见椿，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勾得林见椿心痒痒。 “咳，你这趟出车怎么这么突然？” “嗯，我们货运部有任务就随时得走。你先去忙吧，我自己会回家收拾行李的。” 林见椿纠结，陆悬舟要走七八天，接下来她有的是时间不休不眠加班，好像也不急于这一晚？ “你去加班吧，我不在的时候记得一日三餐不能随便对付着过。你回去吧，我就先走了。” 陆悬舟贴心地给林见椿理了理工作服，然后转身去骑车。 第83章 师父的厚重 “等一下。” 陆悬舟转过头，眼里盛满了不舍和眷念。 “咳，我这个班也不是非加不可，我明天再加班也行。不过我得先回去安排一下工作，你等我一下。” “好，多晚我都等你！”陆悬舟眸中光芒乍现，眉眼都透着欢喜。 陆悬舟目送林见椿进了研究所，他狠狠地揉了一把脸。 如果小方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他们陆队为了争宠，竟然将平时的培训都用在了嫂子身上。 他们做暗队的平时要出各种各样的任务，所以他们时常接受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培训，陆悬舟不管什么考核都是第一。他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能用上这一招。 陆悬舟打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万一他媳妇就很吃这些神神叨叨的招数呢？ 林见椿与刘师傅打了一声招呼后，就收拾东西先走了。 等李工半夜歇息，准备去吃夜宵的时候，开口让助理将林工也喊上。 “林工她下班的时候就走了。 ” 李工凌厉的眼神扫向助理，助理忙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林工原本是打算今晚留下来加班的，不过她对象下班的时候来接她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林工就决定取消加班了，欢欢喜喜地跟她对象回家了。” 李工默了又默，林工还年轻，不知道若是想要有所建树，男色是个绊脚石。 助理生怕李工恼了林见椿，他们李工无子无女，好不容易动了收徒的心思，这要是伤了心以后再也不收徒了可如何是好？ 他忙又解释道：“我听说林工的对象是开大车的，大概经常要出车。林工这次临时取消加班，估摸着是真有事。” 李工吃夜宵的时候就想着，他能不能跟陆队谈一谈，让他以大局为重，不要缠着林工做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陆悬舟只觉得鼻子痒痒，也不知道是谁在惦记他。 他将累极的媳妇儿搂入了怀里，餍足地沉沉睡了过去。 等林见椿睁开眼，陆悬舟已经走了。 “阿舟不喜欢分别，每回出差都是悄悄走的，这回也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 陆母念叨着给林见椿舀了一碗饺子，这是陆母天没亮就起来包的，上车饺子下车面，盼着儿子平平安安归来。 “儿媳妇啊，阿舟这些天不在，就让小弟接送你上下班。” 陆小弟在一旁点头，“接送嫂子的事儿，妈你就放心交给我。” “不用，这几天我要加班，这些天就睡在研究所。” 陆小弟从大海碗里抬起头：“嫂子，你该不会嫌弃我的车技吧？嫂子你放心，我就算是摔着自己也不会摔着你。”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傻儿子，你这么说你嫂子哪还敢坐你的车？” 陆家人打打闹闹，倒是消了林见椿心里那淡淡的空落落。 最后，在陆小弟的争取下，林见椿让他送她去上班。 陆小弟有意炫耀自己的车技很可靠，一路上骑得那是相当稳，成功地将林见椿送迟到了。 林见椿木着脸挥别陆小弟。 挺好，两个人都迟到了。 林见椿先去了实验室安排了文韦博和白溪处理材料，她打算再造一个ct球管备用，胡院长那边带了口信来说要拿ct球管跟领导们演示。 她估摸着，等这边材料处理好了，一号基地的大机器也该修理好了。正好两边都不耽误。 回了一号基地，林见椿当天就将机器给拆了，找出了报废的零件，找遍了仓库也没有找到同一个型号的机器。 没办法，林见椿只能画了几张图纸。 “刘师傅——” 刘师傅抬眸扫向了林见椿，期期艾艾地道：“都这么久了，林工您还不记得我是您徒弟吗？” 林见椿干笑着哄着：“我这不还是感觉跟做梦一样，我何德何能能当一个八级切割大大师傅的师父！” 林见椿但凡有事要求人时，嘴格外甜。 刘师傅被林见椿哄得一愣一愣的，不管林见椿说什么都答应了下来。 “老刘，你看这个几个零件，你们什么时候能搓出来？” “一天！我跟我的徒子徒孙们24小时不间断地接力，24个小时就能搞定。” 刘师傅还是第一次被师父安排任务，打定了主意要让林工见识见识他们的实力。 “好好好，非常好！我果然没收错徒弟！” 林见椿拎着切割机狂切了一天，在嗡嗡嗡的回响中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她就看到了熬红了眼的刘师傅，她愧疚又心疼：“下一次，也不用这么赶。” “师父交代的任务，只能提前不能延后。 ” 这是林见椿第一次感受到师父的重量，在这个落后的年代。 “好好休息。下午时，我们重新给那一台苏国的大机器注入新的生机。” 刘师傅狠狠点头，他感受到了林工好像有点儿认可他了。 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听说林见椿要重新启动苏国的大机器，都来看热闹。 就连李工也来了。 刘师傅不愧是几十年的老师傅，用手搓出来的零件丝毫不差。 林见椿将新零件换上，重新将机器装好，就让人把铝合金板拿了过来切割。 这一次，苏国的大机器很听话，没有丝毫的偏差。 林见椿如释重负，她终于可以不用干那切割的活儿了。 “李工，我的实验室还有项目没完成，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李工满意地点头。 李工的助理也在一旁说了一句什么，林见椿没听清，她耳朵里只有切割机的嗡嗡嗡声。 她满心想着，幸亏她还有点儿水平，要不然迟早被这个切割机磨得成了半聋子。她也由衷地佩服这里的所有人，他们满腔热血、竭尽所有地想要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造一把伞，一把能遮风避雨的伞。 林见椿回了实验室，却只有白溪一个人在实验室里。 “小文呢？” “文师兄在隔壁的熔炉那，想要试着吹吹玻璃罩子，他说以后还要做很多的ct机，总不能次次求李工来做，李工太忙不是次次都能抽出空来的……” 隔壁。 文韦博正在吹玻璃罩子，就差最后一口气，玻璃罩子就成了。 他刚深吸一口气，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是裘志明。 第84章 处分 自从严院长开始调查黎工他们一组抢人材料一事起，裘志明就突然低调了起来，好久没在研究所里出现了。 “文师弟看到我很紧张？” 裘志明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他 阴恻恻地盯着文韦博身前已经初步成型的玻璃。“你凭什么一次一次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总能被你找到翻身的机会。” 文韦博满心满眼只有他那最后一口气的玻璃罩子。 裘志明狰狞地勾了勾嘴角，一脚就将玻璃踢得变了形。 文韦博瞳孔一缩，直直地瞪着裘志明。 裘志明见文韦博总算有了反应，才满意。 “文师弟，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害得我变成丧家之犬，你却只顾着自己的玻璃。我有今日全是拜你所赐。当初你要是乖乖把材料交给我，我能背上抢材料的名声？” 裘志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向来以师父马首是瞻，师父说黑色是五彩斑斓他也会想办法弄来。可这一次出事，他师父黎工竟然不愿意保他，还将他推了出去，跟严院长说抢材料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明明是他师父黎工暗示他去的。 文韦博抿着嘴没说话，他知道裘志明来者不善，他不想激怒他。他还要再烧玻璃。 “文师弟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如果我被研究所开除，我一定会拉上你做垫背。 除非，你将你们实验室的实验数据偷出来交给我，我就放你一马，不将你曾经偷过数据的事捅到林工跟前。” “别跟我说做不到，我知道林工对你们从不设防。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实验数据。” 文韦博：“你想要实验数据做什么？” “放心，我只是想要将实验数据交给严院长，让严院长治林工一个管理不当的小过错，这样我好歹也不是灰溜溜地走了。” 林见椿进来熔炉这边时，就与裘志明擦肩而过。白溪忙挡在林见椿的面前，林工可是他们实验室的宝贝，可千万不能让人伤着林工。 裘志明特意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见椿：“林工的眼光可真好，挑了一个好助理和好助手呢。可惜我马上要走了，不然还真想看看你们以后怎么相亲相爱呢。” 林见椿怼了回去：“行啊，裘研究员以后去哪儿高就可千万要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将我们组多相亲相爱的消息告诉你。顺便再跟你说说，黎工又收了几个徒弟。” 裘志明被戳了痛处，白着脸走了。 林见椿这几天一直在一号基地忙活，“这几天发生挺多事情？” 白溪点头，她这几天可是憋了一肚子的八卦要跟人分享：“汇报大会后， 严院长就开始着手调查抢材料一事。才刚开始调查呢，黎工就跟严院长承认了抢材料一事属实，全是裘志明仗着是他徒弟身份做的，他还带着裘志明跟林工道过歉。 总而言之就是将所有的过错都往裘志明身上推。严院长再深入一查， 裘志明仗着自己是黎工的亲徒弟还欺负他们项目组的研究员。 大概这两天就会下发对裘志明的处分通知。” 白溪说得没错，转日下午， 研究所就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决定开除裘志明并且永不录用，户口档案退回原籍。 裘志明惨白着脸， 他是他们县里的第一批大学生，他们县里至今还挂着他和文韦博的照片，他一个人被退回去了别人要怎么看他？ 裘志明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黎工，黎工点了点腕间的手表。 “严院长，我要举报！我想将功抵过！”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裘志明：“我要举报黎工他们项目组的文韦博，他偷盗实验数据给外人被我截获。” 裘志明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了严院长。 严院长打开牛皮纸袋，看着上面的一张张数据确实是关于ct机的，面色凝重：“文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 文韦博脸色惨白，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紧张地舔了舔唇。“我没有。” “文师弟你别装了，你又不是第一次给人送实验数据，你经验丰富着呢。” 裘志明笑得不怀好意，“林工恐怕不知道吧，你的助手是个贼呢，你不管研究出了什么东西他都会将你数据偷偷地送出去卖钱呢。这一次要不是我及时拦截，林工已经成型的实验器材就保不住了呢。”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把实验材料卖出去过！上一次我只是将我的笔记借给师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笔记里面会夹杂着实验数据。 ” 文韦博大声反驳，可说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轻，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林工，他不知道林工会不会信。 “这话，你得问林工信不信呢。反正我是不信的。” 在裘志明的殷切注视下，林见椿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文韦博的肩膀：“没做过的事情就大声说出来，要不然别人怎么信你？” 文韦博猛地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呢喃道：“林工，您信我？” “你没有大声为自己辩驳，我怎么信？” 文韦博握紧了拳头，大声喊道：“我一心只想做科研，你为什么总要逼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研究所、对不起自己研究员身份的事情！” 林见椿点头：“嗯，我信你。” 裘志明目眦欲裂，文韦博都有前科，凭什么运气那么好，林工竟然无脑信他！ “林工，你是不是傻子，文韦博可是偷了你们实验室的数据。” 林见椿接过严院长递过来的牛皮袋子，抬手对着裘志明的脑袋就是猛砸了几下。 “又蠢又坏，连什么情况都搞不明白还要学人玩栽赃陷害那一套！” 林见椿砸了几下还不解气， “文韦博！你抬头看清楚了，对待这种小人的欺辱就该狠狠打回去，比他打得更狠，把他打怕了！” 文韦博红着眼眶，双手颤抖，他嚎了一声，就冲着裘志明冲了过去。 他薅着裘志明的头发，骂骂咧咧地跟裘志明打在一起。 “我打死你！让你欺负我！看你栽赃陷害我！” 其他工程师和研究员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果然老实人觉醒起来杀伤力惊人。曾经欺负过文韦博的人，瑟瑟发抖。 严院长想要让人将人分开，但是被林见椿阻拦了。 “我们实验室的小文同志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读书人，他的老师们都没教过他面对流氓恶棍要怎么办，正好拿裘同志给小文同志练练手。免得以后碰到这种恶棍只会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第85章 初具天才之名 文韦博一边扭打，林见椿就在一旁解说，说他们组的文韦博是如何惨。 “好好的一个科研好苗子，愣是让黎工的前徒弟给欺负得想要转行，要是不让他将这个恶气出了，万一哪天想不开又想转行岂不是咱们研究所的损失？” “还有黎工你收徒弟能不能严谨一点？前徒弟还没走呢，新徒弟就已经接上了，咋的，你没有徒弟在一旁伺候着，吃不好睡不着？还是你的这些徒弟专门替你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你才离不开徒弟？” 黎工生生地咬碎了半颗大牙：“林工可真还说笑，我们项目组忙，缺了人就要影响实验进展。” “呵呵，是吗？” 黎工：“林工有心思关心我们组的事，还不如好好关心自己的事吧？就三个人的实验室，林工都管不明白，连实验数据都能让人偷出去卖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卖到外面。要是让有心人拿到再送出去，领导们想要给我们国家创外汇的愿望可就要落空了啊。” 林见椿似笑非笑地盯着黎工，“可能要让黎工失望了，这一份实验数据不是我们实验室的。” 严院长追问：“你确定？林工，你不仔细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实验室压根就没有什么实验数据。除了那破玻璃罩子，其他材料我们都是一遍过。就算是文韦博和白溪天天跟着我，也未必知道具体的实验数据。” 众人哗然，“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一遍过？” 白溪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们自己脑子不好使，就不要妄议天才做不到。我们林工就是天才，她做什么都是一遍过，要不然李工为什么就请她帮忙，不请你们帮忙？” 林见椿偷偷地拉了拉白溪的袖子，够了啊，她就随便吹个小牛，小白咋还捧哏捧上了，小白同志再夸下去，她这个天才之名坐实了以后就不好收场了啊。 文韦博也狠狠地出了一口气，脸上脖子上都挂了惨，但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变了，不再像是一个懦弱的人人可欺的文人，重新挺直腰杆的文人也有了文人的气节。 文韦博的声音掷地有声：“严院长，裘志明昨天找到我索要实验材料，我没有搭理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这一份ct机的研究材料，我怀疑这一份材料是李工当初研究了一半的数据资料，请严院长严查裘志明是怎么弄得到的。” 研究所规定，所有失败项目的实验数据只有工程师才能有资格查看。而裘志明只是一个研究员压根就没有资格弄到这一份实验资料。 黎工的额头划下了一滴冷汗。 不管严院长如何询问，裘志明咬死了就是文韦博给的。严院长没法，只能将裘志明转交给相关部门。 等林见椿三人回到了实验室，文韦博羞愧地低下了头：“林工，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林见椿：“我信你，你可不信我能护得住你呢。” 文韦博恨不得将脑袋埋到地底下，“我以前解释过很多，但是没有人相信我，我以为林工也……” 文韦博被调到她的组时，胡院长就让人把资料查了个底朝天。林见椿没人可用，就留了他。只是用着用着，她觉得文韦博不像是这种人，她也有心防人，所以从未记录过实验数据，当然一把过是事实。 咳，她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多少防着点人的，这话不能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她得给自己立一个慧眼如炬的项目负责人的人设。 “我已经跟严院长说了，查裘志明的时候顺便将你过去的事情也查一查。” “谢谢林工！ ”这事在文韦博的心里就跟一根刺一样，让他不能挺直腰杆做人。就连别人多看他几眼，他都会觉得别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见椿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不过，林工你是怎么知道我被裘志明威胁的？” 林见椿：“哦，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 那天文韦博去医院看伤，外科医生就将你的伤汇报给了胡院长。京医医院的医生们可都知道林医生在研究所做实验研究ct机，给他们医生们赚钱建家属院，事关研究所的信息自然是第一时间递了上去。 “你们只要记得受了委屈就要回来打小报告！我会给你们撑腰。” “我们记住了！谢谢林工！” 两人齐齐回答，说完后三人又笑了起来。 “行了，别杵在我这儿，赶紧去干活。” 文韦博给林见椿搬来了一把摇椅，上面放着厚厚的软垫。 昨天裘志明威胁了他交出实验数据，他压根就没打算给，他知道裘志明一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今早请假了，特意去城郊的村子里买了一个躺椅孝敬给林工的，原以为以后没机会了。 没想到，他还有机会亲眼看到林工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李工过来时，就看到了林见椿趴在躺椅上晒背？？？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一杯菊花枸杞茶。 这悠哉的小日子与忙碌的研究所格格不入。 走得近了，他还能听到林见椿的小呼噜声。 李工的助理抹了一把汗：“我听说林工前几天一直在加班修理苏国报废的大机器，应该好两天没睡好了。” 这事儿李工在来的路上也听其他的研究员议论， 他们在打赌，赌林工能坚持加班几天。 李工强行摁下叫醒林见椿的冲动，小姑娘觉多长身体，正常。 等李工子再过来的时候，李工就看到躺椅旁边的桌子旁多了一盘小点心，上面的绿豆糕还被咬了一口。看样子，应该对绿豆糕不太满意。 这一次，李工没忍住。 他晃了晃摇椅，林见椿半点儿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李工的助理也低声唤道：“林工，您醒醒呢。我们李工来看你了。” 李工的助理也好无奈，他那天都提醒林工了得了空赶紧来敬茶。谁想林工有时间晒太阳，喝茶，吃点心，就是没空来拜师。 李工：“梁助理，你说林工是什么意思？她讨好我又向我表现自己，通过考验了却又不来敬茶，是后悔了吗？” 李工抿着唇，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个师父哪儿做得让林见椿不满意了，她才后悔不来拜师。 梁助理何曾见过他们强大的李工受伤的模样， “李工你可是我国的科研第一人，林工怎么可能会后悔！我知道了，一定是今天被裘志明和黎工联合欺负了，她觉得你没给他撑腰，所以伤心了。” 李工皱眉，让梁助理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李工这才知道有那么多人不看好女工程师，还有人欺负林工。 “研究所的风气是该整顿整顿了，个别蛀虫拿着高工资，却只会干阴沟里老鼠那般见不得光的事，属实不应该。” 李工回到办公室就打了一个电话，并且点名要让陆悬舟来调查。 挂了电话后，李工又纠结陆悬舟来调查此事，会不会让研究所成了两人秀恩爱的场所。转念一想，陆悬舟暗队的身份是背着林工的，这样就挺好，只能偷偷看着却不能凑近分散林工的注意力。 第86章 天意如此 李工没再去找林见椿，一直到了半夜他忙完手里的活儿去食堂吃夜宵。 今夜，大厨给李工准备了一锅烤鱼：“我见李工夜宵喜欢吃烤肉，我就一直琢磨着还能烤什么？可算是让我琢磨出来了这个烤鱼，滋味老绝了，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李工看着锅里还有一些蔬菜，他想起林工好像格外喜欢吃蔬菜。 他看了一眼梁助理，还没开口，梁助理就秒懂：“我去看看林工有没有睡了？” 李工点头。 林见椿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就有些睡不着，正熬夜处理材料呢。梁助理一邀请，林见椿就来了。 “你们李工可真幸福啊，胖叔天天给他变着花样地准备夜宵。” 梁助理的性格很好，说话不急不躁娓娓道来：“我们李工没有别的爱好，就爱这一口口腹，首长就特意给我们李工请来了一个胖叔，李工不愿意一个人享受特殊待遇，所以胖叔也就成了研究所的主厨。” 林见椿恍然，难怪胖叔的手艺那么好，能让胡院长他们都起了挖人的心思。 “我见林工也爱这一口，跟我们李工是同道中人，可见是真真有缘分。” 林见椿笑眯眯的：“能跟李工有缘分，是我的荣幸。” 她着急去吃鱼，随口应付着梁助理。 梁助理心凉成一片一片，看林见椿这着急的模样，应该是去见鱼的，而不是去见李工的。 梁助理跟在李工身边十几年，李工下矿区的时候他也义无反顾地跟着，两人的关系比亲人还亲。他就盼着李工能得偿所愿，收个如意徒弟，这般看来愿望是要落空了。 唉—— 林见椿赶着吃热腾腾的烤鱼，进了食堂就朝着李工奔来。 谁知道。 林见椿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滑溜溜地滚到了李工的面前。 她扶着桌子刚要起来，脚窝一软，她就这么直愣愣地跪倒在了李工的面前。 这一举动，直接让在场的三人都给整不会了。 林见椿：……我这不争气的脚，为了吃口烤鱼就跪，真的不至于，不至于啊。 梁助理：……就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出手了！老天爷觉得他们师徒缘深啊！ 李工：……林工，不，他这个徒弟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拜师啊。 梁助理深以为老天爷都帮到了这里了，剩下的得靠自己了！ 所以，在林见椿想要撑着桌子站起来时，梁助理愣是一根一根地把林见椿的手指头拨开。 林见椿疑惑地看向梁助理，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搪瓷杯。 “林工跪得不想起来，是想拜师吗？” 林见椿：“我——” 她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她手里的搪瓷杯就被李工拿走了，还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了。 “我宣布拜师礼成！ ” “林工，你可以站起来了！” 梁助理在一旁拼命地鼓掌，“从今以后，你们师徒两人要互相扶持，互相信任。师父待徒弟如亲女，徒弟待师父如亲父。” 李工清冷的眉眼里都噙着含蓄的笑意， 他伸手将林见椿扶了起来：“我第一次做师父，有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一定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林见椿一直在状况外，她想要解释自己只是脚滑加上腿软，但是看着满头华发的李工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等着她说点什么。 可她能说什么？都已经礼成了。 算了，做师父做的这么卑微的料想以后也不能为难了她。 “那就请多多关照？” 李工听到林见椿这话，才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在林见椿开口前，他觉得这个徒弟好像是偷来的一样。 这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李工殷勤地将筷子递到林见椿的手边，“烤鱼快凉了，我们边吃边说？” “行。” 席间，李工一直殷勤地给林见椿夹菜，“小姑娘正长身体，你多吃点。 ” 林见椿也没想到自己上次随口编造的理由，李工竟然深以为然还记住了。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毕竟吃人嘴软。 梁助理跟在李工身边没少与领导们打交道，若不是看出来林工眼神清澈，没有坏心思，要不然他也不能大力促进这次的拜师。李工孑然一身，若是带一个面慈心黑的徒弟，极可能会毁了李工一生的荣耀。 梁助理相信感情都是相处起来的，他开口问道：“林工，你明天还加班吗？” “加班，怎么了？” “我刚听胖叔说，前几天南郊的农户送来了今年第一批高粱红螃蟹，胖叔每日用高粱米养着，明天就能吃了，林工爱吃螃蟹吗？” 林见椿那可太爱吃螃蟹了，“是从南边来的吗？” “是咱北市的螃蟹，这个月吃的是尖脐的公蟹，等下个月能吃圆脐的母蟹。” 林见椿两眼放光，她曾在《北市市志》上看过北市也曾有自己的螃蟹，味道奇鲜，只是后来随着发展，高粱红螃蟹早就绝迹了。 “我可太爱吃螃蟹了，李工，明晚这个时间，咱们食堂不见不散如何？” 李工点头，等林见椿走后，他欢喜地如同孩童与梁助理分享，“林工跟我一样，独爱美食。” 梁助理也欢喜，“是啊，可见你们师徒是有大缘分的。” “可林工没有喊我师父。” “估摸着林工一时半会儿喊习惯了，改不回来。” 李工想想也是，他只要天天将林工带在身边教导，日子久了总会改口的。 第二天一早，林见椿还在食堂吃早饭，文韦博就急吼吼地跑来了。 “林工，你快去实验室看看！梁助理带了人来了——” “不急，不急，梁助理是自己人。”林见椿吃完最后一口米粉才跟着文韦博走了。 实验室门口，梁助理正在招呼人将蒙皮和切割好的铝合金板往实验室搬。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五六七八个人都是一号基地的工程师，随便放哪个实验室都是领头人的存在。 梁助理将他们弄到他们这个小小实验室做什么啊？她慌啊，她们实验室庙小容不下那么多尊大佛啊，通常大佛脾气都不太好，会打架的啊。 林见椿忙将梁助理拉到一旁：“梁助理，你们这是干什么？” “林工，李工知道你这个项目已经进行到收尾阶段。只要将ct的外机框架组装起来再包上蒙皮就完成了，李工知晓你不喜欢切割，昨晚亲自加班用大机器帮你切割了材料，一早特意给你送过来。” 研究所里只有一号基地有苏国的切割大机器，她就是想要借用也借不上。她原本打算让耳朵缓两天，再来拿着手持切割机切材料的。 林见椿心里微暖，没想到李工这个大忙人竟然细心地注意到她不喜切割。 “那时候没办法只能委屈林工做不喜欢的活儿。” 梁助理笑得和蔼，“林工，你师父虽然不善言辞，但是他心细又护短。以后你就知道了，做他的徒弟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林见椿轻嗯了一声，“李工开小灶给我切了这些材料，有没有耽误正事？” 梁助理欣慰地想着，不枉他们李工熬了一夜，林工还是念着李工的好的。 “你们师徒俩果真是心有灵犀，他猜到了你会问这个，特意让我跟你说别担心，没耽误正事，而且你这个医疗项目也同样很重要。” 林见椿这才放了心。 第87章 要失业了 林见椿这个小实验室突然涌入了那么多人，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可他们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你们快看！那个人中年男人是李工身边的梁助理吗？” “是梁助理！还有那几个搬东西的都是李工团队的工程师！我们国家的第一架战机都是出自他们的手，他们的手怎么能用来搬东西！快让我来！” “我也想去，但是我不敢！我怕被林工揍。话又说回来，林工怎么能使唤得动那么多大佬？难道也是用扫帚逼着他们搬东西的？” 梁助理有心在林见椿的面前刷刷李工的好感度，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借口上厕所，从后门出去了。 黄工去了厕所，就见自己的师弟黎工已经等在那了。 “师兄，上一次我们师兄弟聚餐，你怎么都没空来？” 黄工烦躁地摆摆手，“别提了，一堆破事。” 黄工也要脸，他没跟一向敬重他的师弟说，他因为测量失误导致了战机失速，他现在夹着尾巴做人争取将功补过。要不然等项目完成，他极可能要被降级处理并赶出李工的项目组。 黎工递给黄工一根烟：“那你这么忙， 怎么还来帮那女人搬东西？” “别提了，李工找人给那女人送东西，那些老东西一个个都不要脸，为了拍李工的马屁都来做搬运工，自降身份不要好。” 黎工顺着黄工话也骂了几句，“不过李工为什么要帮那女人？虽然是大半夜不耽误正事，但是李工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谁知道呢。” 黎工嘲弄地笑了几声，“师兄，你说该不会是李工看上了那女人了吧？你说除了这个，哪会有男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女同志好？总不能是李工想白捡个爹当当吧？” 黄工吐出了一串烟圈，也笑道：“李工连收徒弟都嫌麻烦，怎么会给自己找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又不是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给他生孩子。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黎工：“李工厉害啊，一把年纪了老牛吃嫩草，还是吃有主的嫩草。” 黄工将烟蒂丢在脚底下踩灭，拒绝了黎工又递过来的烟：“得回去给那女人干苦力了，呸，下辈子我也要投胎做个女人，只要搭上个男人就能平步青云。” 黄工赶回实验室，就见林见椿已经指挥其他人拼凑ct机框架。 黄工换了张殷勤地笑脸：“打铆钉我最在行，当初我也是这一手打铆钉的技术被李工看中，才进入了一号基地。” 在大家的帮忙下，半天就将ct机组装完成了。 林见椿三人感激地送走了这一群大佬。 等人一走，白溪和文韦博的脸就垮了下来。 “林工，现在项目完成了，我们组是不是就要撤了啊？” “我们是不是又要没项目做了？” 林见椿也惆怅，项目完成，项目组要解散，她是不是又要领23.5的工资了？ 三人想到自己的难处，齐刷刷地叹了一口气。 一整个下午，白溪和文韦博都装作很忙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新机器。 林见椿也瘫在躺椅上，想着：明天再去跟胡院长汇报喜讯吧，好歹也让她再蹭一顿宵夜吧？ 她等啊等，等到了约定的时间，才无精打采地往食堂去。 李工已经到了，正坐在桌旁，正等着林工。 林见椿埋头狂吃，李工关切地问道：“你晚饭没吃吗？” “吃了。” 林见椿也知道李工要问什么，“我们项目组已经完成了任务，以后我可能要回到医院去上班了，我可能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螃蟹了，我得抓紧多吃一点儿。” “原来是这样啊。”李工递出了今早刚做好的工作证：“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一号基地帮忙？” “我可以吗？” 李工语气里难掩自傲，“你是我李信言的徒弟，如果连你都不可以，那没几个人比你有资格。” 林见椿闻言，这才接过了工作证。 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开始叉腰狂笑：她也是出息了啊，竟然能进国家顶级实验室！ “可我这两天还要跟胡院长做一个交接。” “嗯，不着急。” 林见椿感谢地朝着李工点点头，她这是什么狗屎运，遇到了这么一个神仙师父，特别好说话，还特会关心人。 半个月后的林见椿想起自己曾经这么天真，她真的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瓜子，李工的徒弟能是一般人做的？！ 新工作有了着落，林见椿吃完夜宵后，睡得十分安心。 转日一早，她就去了医院找胡院长。 胡院长的手术很成功，那一个肿块是良性的。但是到底动了手术，再加上胡院长年纪大了，被医生们勒令好好休息。 “胡院长，今天感觉怎么样？” 胡院长看到林见椿来了，发自内心地欢喜：“咱们的大忙人怎么今天有空来我了？” “没有完成您的托付，我也不好意思来见您。” 胡院长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完成了？ct机整机都完成了？” 林见椿点头，“幸不辱命！ct机整机都已经拼装完成，就在实验室里，随时能拉走。” “好！好极了！我这就跟领导报喜去！” 胡院长说着就要拔掉盐水瓶，林见椿眼疾手快地拦了，并喊了医生来。 最后，在胡院长的强烈要求下，他挂着盐水瓶，由苏院长推他去找领导。 林见椿完成了任务，就想着都来了五院，索性就回一趟家。 在陆母的带教下，陆小弟已经能独立上班，陆母就没有再去国营饭店帮忙，林见椿回家时，她正在水管子那洗被套。 “宋家人都出去找曹鸿福了，也不知道人有没有找回来？” “没呢，都找了四天了都没找到，多半就是找不到了。” 众人越说越来劲儿，甚至推测曹鸿福是不是被宋家人灭了口，只陆母一个人埋头洗被子洗得格外认真，好像对宋家的八卦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可林见椿看得分明，陆母整个人呈现出前倾的姿态，脊背挺得笔直，两只耳朵恨不得长出天线来，一看就是听八卦听得很认真。 第88章 抱一下 林见椿帮陆母合力绞干了床单被套，才拿回家晒。 陆母甚至等不及到家就与林见椿小声分享：“宋采薇的男人不见了！” “咋回事？”林见椿也小声地问道。 曹家人都被处决就留了曹鸿福一个人，他虽然生活没问题，但是智商并不高，且只认准宋采薇一个人。 平时只要宋采薇出门，曹鸿福就跟在旁边，这也惹得宋采薇不爱出门，天天待在家里。 “我听说曹家出事后，曹鸿福就高烧不退，宋家到孙大爷那儿要了退烧药，但是都不太管用，一直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在宋家人第三次管孙大爷要退烧药的时候，孙大爷让他们带人去医院检查这么烧下去也不是办法，人都给烧瘦了一大圈。 但是宋寡妇却说，曹鸿福已经是傻子了再烧也就那样，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突然烧得不傻了呢。 ” 陆母撇嘴，“宋家就是见曹家没人了， 所以才敢这么作弄人。恨不得曹鸿福自己烧死了，宋家也好摆脱这个傻子。 曹家以前多得意啊，现在唯一的独子被人作践成这样。 咱做人凡事得留一线，风水轮流转着呢，谁知道转到哪里了。” 陆母感慨完，才继续说曹鸿福的事儿。 后来过了两天，宋家人竟然良心发现带着曹鸿福去医院，还给曹鸿福安排了住院，宋采薇回家换个衣服的间隙，曹鸿福就不见了。 宋家四处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 “宋家人说，要是今天再找不到，就不找了。 ” 陆母压低了声音道，“ 他们都说宋家人假好心送曹鸿福去医院，半路故意将人丢了。” 林见椿却不这么认为：“我之前好多次看到曹鸿福来我们胡同口找宋采薇，他虽然智商有缺陷但是没有到不能自己回家的地步。” 陆母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宋家人暗中将人搞死了？不能吧？宋家人这么心狠手辣？那咱们家跟宋家都快结成死仇了，宋家会不会对咱们家下手？” 陆母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成功地将自己给吓到了，手软腿软地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也不知道阿舟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没个男人还是不安生。” 这人呢，总是不经念叨。 天刚黑透，陆悬舟就回来了。 屋子里冷冷清清，他的心里一咯噔。原本他还要在沪市再待几天收尾，但是因为李工那个电话请求组织派人肃清研究所，陆悬舟加快了收网的动作。 “妈——” 陆悬舟喊了一声，陆小弟闻声从陆母的屋里探出头来，“妈，嫂子，我哥来了——” 陆悬舟随手放下包袱，随着陆小弟往陆母的屋子去。 “妈怎么了？” “哥，你可真厉害，你咋猜到是咱妈咋了？” 陆悬舟听陆小弟还能贫嘴，猜测陆母应该问题不大，要不然依着林见椿的性子，早将人送医院了。 他进了陆母的屋，就见陆母的床上摆了一个小四方桌，林见椿正盘腿坐在床上咬着筷子，听到动静抬眸看向他。 “妈病得下不了地了？” 陆母被陆悬舟问得窘迫，她刚想说几句描补描补，但是陆小弟这臭小子嘴快地揭了她的短：“不不不，咱妈是听八卦听得吓到了，吓得下不了地了。” “哥， 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咱妈，胆子小得跟绿豆眼那么大，还总爱听八卦。 ”陆小弟说着，还将鸡毛掸子递到了陆悬舟的手边。 陆母再也忍不住，撑着床就爬了起来追着陆小弟打：“你这臭小子，你还怂恿你哥揍我？反了天了！看我今天不好好地收拾你一顿。” 陆悬舟见陆母中气十足的模样，猜测也不是什么大事。 视线晃晃荡荡地落在了林见椿的身上，林见椿正看母子版的“你追我打，你插翅难飞”这戏码看得乐呵，就感受到了一道滚烫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缱绻旖旎。 林见椿被盯得心跳加速，耳根都开始发烫，她忍无可忍地瞪了一眼陆悬舟。 陆悬舟丝毫未觉，视线依旧火热地描绘着林见椿眉眼，和身子。 他怎么感觉他出去一趟，林见椿好像有点儿长肉肉了？不是说她在研究所受了不少委屈吗？ 陆小弟被撵得满屋子嗷嗷窜，他跑到陆悬舟身后求庇护，陆悬舟无情地将他推到陆母的跟前。 陆小弟挨了几下，急得嗷嗷叫：“妈，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什么味儿？ ”陆母果然上当，她吸了吸鼻子，“是炉子上还煮着东西吗？” 陆小弟贱兮兮地笑了，“你们没闻到恋爱的酸臭味吗？我哥打从进门就一直盯着我嫂子看，我嫂子的脸都被我哥看得开出牡丹花来了。” 林见椿咬牙：“陆悬舟，你的手呢，没听见陆小弟笑你媳妇呢？” 陆悬舟被一声“你媳妇”吊得勾起了嘴角， 陆小弟见情形不对拔腿就要跑，但是被陆悬舟一扫腿就给扫趴下了。 最后，以陆小弟的大哭求饶而告终。 陆母打儿子打得出了一身汗，浑身也有了劲儿。 “阿舟，你把桌子弄下来，咱们去餐桌上吃。我再给你下一碗面。” 陆小弟洗了一把脸又回来凑热闹：“上车饺子，下车打弟弟就行，还吃什么面呢。” 陆悬舟扫过来一眼，陆小弟自觉地闭了嘴，一溜烟儿地将小四方桌端了出去。 一勾脚就将门给带上了。 “哼，有我这么贴心的弟弟还不知足，竟然还要为了讨我嫂子欢心，对我的屁股下黑手……” 陆小弟的蛐蛐声，随着他走远也听不清了。 林见椿羞恼地挪到了床沿，陆悬舟也凑了过来，“我帮你穿鞋。” 滚烫的掌心触碰到林见椿的脚，两人俱是一震。 林见椿还没来得及缩回自己的脚，就被陆悬舟抱到了怀里。 “陆悬舟！你疯了这是妈的屋子！你松开我！” “我就抱一下。” 林见椿挣脱不开，只能任由着陆悬舟抱着，一双眼眸贼兮兮地盯着房门，生怕陆小弟突然闯进来。 “你受苦了。”陆悬舟哑着声音道。 林见椿一脸懵，她受什么苦了？她怎么不知道？难道陆悬舟说的是相思之苦，一个人独守床榻之苦？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等两人从屋里出来，陆小弟还欠兮兮地盯着二人看。 一回生，二回熟，林见椿向来脸皮厚，她已经能很好地适应陆小弟的打量。 饭桌上，陆母又煮了一大锅面条，给了陆悬舟一大碗，又给其他人也分了一点。 林见椿喝了一口面汤，慈爱地看了一眼陆小弟，看得陆小弟瞬间要炸毛。 第89章 被人惦记上了 果然！ 他嫂子开口了！ “妈，小弟是不是长高了？” 陆母打量了陆小弟好几眼，“你别说还真是。” “难怪小弟对男女之事格外感兴趣，该不会是他也想要找个对象吧？” 陆母如临大敌，追问陆小弟：“你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吗？” 陆小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妈，我没有！” “妈，你要不然给陆小弟介绍个对象吧，免得回头被人骗走了。” 陆母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又一眼，她这个小儿子好像是有点儿蠢，难道他这小儿子是个桃花旺的？像他那个早死的爸？ “我明天问问你徐婶有没有合适的小姑娘。” 陆小弟差点儿给他嫂子跪了，“嫂子，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调侃你跟我哥了，我才十八啊，还是一朵花骨朵啊，你忍心看我被摧残吗？” 林见椿笑得眉眼弯弯， “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结婚，先寻摸起来谈几年恋爱。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要么下乡了，要么结婚了，剩下的还能留在城里的基本都有工作。咱们住在大杂院里，保不齐有的人家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等、等等，嫂子，你越说越认真这算是咋回事儿？”陆小弟真的要碎掉了，他一点都不想奉命谈恋爱。他对女人什么真的都不感兴趣啊，他最近好不容易哄得大厨答应让他进后厨呢。 林见椿：“哦，我也是突然想起来隔壁丁翠翠找我说，说小弟现在工作也稳定了，该找个对象了，还想将她娘家妹妹介绍给小弟。” 陆母一听，这还得了！丁翠翠的妹妹她见过啊，虽然有个临时工的工作， 但是工资全部上交给家里，每次来卢家帮丁翠翠干活，勤快虽勤快，但是能吃五碗饭也是事实。 敷衍着哄了陆小弟几句，陆母打定主意私底下要跟徐婶打听打听。 饭后，陆小弟都不用人催主动去洗碗，他就盼着他家里人能良心发现。 林见椿洗了个澡，正在屋里晾头发，就见陆母鬼鬼祟祟地从窗边弯腰走了过去，往宋家那方向去了。 林见椿探头，看着陆母和林见柳两人隔着一扇窗户碰头，窸窸窣窣地说着话，还时不时夹杂着吸溜面条的声音。 这两个不上班的，在家还搞出了秘密基地了？ “小柳儿啊，我看宋家人冷锅冷灶的，回来也不打算做饭就猜他们肯定在外头吃过了，你没吃饭吧？” “婶，谢谢你，我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呢。” 自从曹鸿福走丢了后，宋母就以担心女儿为由，搬到隔壁陪着宋采薇睡床去了。那个烂棉被也自然被丢了，陆母生怕林见柳偏要她盖这个。 “小柳儿，曹鸿福会不会被宋家人弄死了吗？你一个人在宋家可要小心点儿啊，小心他们对付你。” “曹鸿福没死，但是不知道被他们家人弄到哪儿去了。宋家人就是欺软怕硬，她们不敢对付我。” 宋母听说曹鸿福没死，这一颗心也算是回了原位。 她正想问，就听到有人敲林见柳的房门。 林见柳赶紧把碗还给了陆母，把窗户虚掩上。 “来了——” 林见柳开了门，门外竟然站着宋挚安。 林见柳挑眉，她有点惊讶宋挚安竟然会主动找她。 “阿柳，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 “什么事？” “咱们大院里都在传我那方面不行，你能不能帮我解释解释？” “我咋解释？我又没有用过，我咋知道你行不行？” “你要是不愿意帮我给别人澄清也无所谓，只是阿椿问起来时你能不能帮我说一句实话……” 后面的，陆母没听清楚，她只知道宋挚安那烂鱼烂虾竟然还惦记着她儿媳妇。 陆母绕回家，就看到了陆悬舟拎了两桶水，准备洗衣服。 自从杜小宝高烧抽搐后，杜家人时常半夜揪查谁半夜偷偷用水，杜家抓到了好几个人 。自打那以后，陆悬舟洗衣服的地点就换到了家里。 陆家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陆悬舟搓洗着林见椿的小衣裤，陆母就在一旁蹲着，苦口婆心道：“妈的好儿子啊，你给妈一个准话，妈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啊？” “这得看你的动作快不快了。” “什么意思？” “你要是明天给小弟说个对象，后天就让他们结婚，没准十个月后你就能抱上孙子了。” 陆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捶了陆悬舟的后背一下：“陆悬舟，我跟你说认真的！你们结婚也有几个月了，感情也好，为什么就不打算要孩子呢？”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经常要出车，要是厂里效益好，一年有三百天都在外面飘着，我就算是生了孩子也不认识我这个爹。还不如晚两年，等等看我能不能动一动现在的位置。” 陆母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怀孕生子有多难：“你没骗我吧？你这两年就能动一动？” “你儿子的能力，你没信心吗？” 陆母倒是相信她的大儿子，只是架不住隔壁有人虎视眈眈地看着。 一咬牙：“我帮你洗衣服，你回屋伺候你媳妇去。” 陆悬舟被陆母闹了一个大红脸，半天挤出一句话：“妈，不急在这一时。” “你懂什么！陪你媳妇说说话，气氛到了就睡。” “妈——” “行行行，我闭嘴，你快点回屋。” 陆母夺过盆子就往外走，“这么点水怎么能洗干净衣服……” 陆悬舟没法，只能回屋。 林见椿见到陆悬舟进来，装作很忙的样子，陆悬舟见有人比她还紧张，他就突然不紧张了。 他倚着墙，看着林见椿忙着将桌子擦出花来：“咱妈的话，你也听见了吧？” “什么话？我没听见。” 林见椿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忘了自己刚刚擦了一遍桌子，又开始擦。 “没听见啊——” 陆悬舟拖长了尾音，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妈让我 好好伺候你。” 林见椿一张脸爆红，“我、我不要你伺候。 ” “母命不可违， 你选个地方，不如就从你擦了五遍的桌子开始伺候？” 林见椿羞愤地咬着唇，瞪着陆悬舟，眼波流转，风情动人。 陆悬舟捂住了她的眼，“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怕你明早下不了地。小帕子呢，放哪儿了？” 林见椿胡乱地咬住了陆悬舟的胳膊，“丢了！” “正好，我从沪市给你买了几条丝绸的手帕，拿给你试试？” “陆悬舟！！！” “别急——” 这一夜，荒唐又漫长。 第90章 奖励 林见椿最后是哭着求陆悬舟别伺候了，才罢了休。 谁想啊，翻了个身竟然做梦了。 梦里的陆悬舟衣不蔽体，殷勤地丢给她一筐的小手帕，口口声声要来伺候她。 作孽啊，她虽然是个大馋丫头，但是真不用吃那么好。 她怕以后由奢入俭，难啊。留条小命，慢慢吃好料不行吗？ 然后，林见椿理所当然地睡晚了。 陆母看着房门紧锁，笑得那叫一个欢快。 等中午陆悬舟从机械厂交车回来，才将林见椿喊起来吃午饭。 林见椿一吃完饭，陆悬舟在陆母的指点下，殷勤地给林见椿按摩。 按着， 按着，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衣衫也退了大半。 “媳妇儿——” 陆悬舟滚烫的呼吸喷在林见椿的耳边，酥麻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陆悬舟的手蠢蠢欲动，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了，陆母：“儿媳妇啊，胡院长他们来找你了。赶紧收拾收拾，穿好衣服出来。”后半句话是压低了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的。 林见椿一个死鱼挺身从床上弹了起来，幸亏她刚刚经受住了诱惑，没让陆悬舟把衣服脱了，要不然就要让胡院长他们久等了。 林见椿收拾妥当，凶凶地警告陆悬舟：“我先出去，你晚一点儿再出来！” 陆悬舟好脾气地应了，他又不是没名分的野男人，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在外人面前刷存在感。 陆悬舟翻窗出去，徒手攀着后院高高的院墙翻了出去，到了隔壁的巷子。 此时，林见椿正将人胡院长几人迎进门。 “小林啊，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巧了，打扰你睡午觉了？” 林见椿看着胡院长和几个院长笑得格外热情，总觉得这笑容里面有点东西，也不知道是她脑子脏了，还是胡院长他们只是单纯地问候她。 她忙收敛了胡思乱想，笑着回道：“没呢，ct机项目结束这不就偷个懒。” 请胡院长围着四方餐桌落座，陆母赶紧折回屋里的柜子里去翻新搪瓷杯。 她男人在世时因为常常立功，每次都奖励搪瓷杯，他男人又是个抠门的，每回都将搪瓷杯攒着带回家。 以前，搪瓷杯是个稀罕物，有人想要跟她买，她都没舍得卖。这是她男人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赢回来的奖品，她想留着给儿子们，一家分几个也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是用生命在养他们…… 陆母将仔细地将搪瓷杯都洗干净了才放到餐桌上，“家里小，也没有准备什么能招待的，大家就喝杯茶解解乏。” “是我们没打招呼就来了，您别嫌弃我们就好。” 几人客套了几句，陆母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了，将家里留给林见椿他们。 林见椿给六个院长倒茶，“上次在医院，胡院长急着去找领导，我忘了跟你们说，李工请我加入他们项目，这个可以去吗？” “李工？是那个上次跟我握手的李工吗？” “嗯，就是他。” 胡院长拍板：“去！必须去！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我们会守着你的档案，你放开手脚干！至于你的工资，财务部会跟李工他们项目对接的。” “那我就去啦。” “尽管去！我们给你兜着底呢。” “那个，改天有机会能不能让我们再跟李工握个手？我上次跟李工握的手就只留了两天就有手术，我忍痛给消毒了。” 其他院长也纷纷附和，说着自己的那只手，有被孙子尿了一手的，也有饭汤撒了一手的，还有钢笔漏水……最高记录只有三天。 林见椿没敢说，她还拜了李工为师，她怀疑以院长们对李工的痴迷程度，知道后会大声斥责她不配！ 算了算了，以后跟着李工干出点成果再来说也不晚。 “有机会，我带李工跟你们一起吃饭。” 胡院长几人摆摆手，“吃饭也太为难你了，我们知道你没这个能力能请得动李工，有机会握个手就行。” 几人说完才说起了正事。 “领导跟上级申请量产已经通过，现在正在考虑是借哪个厂子生产，还是成立一个医疗器械厂。听领导的意思，应该是趋向于成立医疗器械厂，厂子不会太大主要偏科研这个方向。 我们也跟领导提了工作名额的事儿，领导已经答应，给了一份今年还有工作名额的单位让你自己挑。 ” 胡院长拿出了两张纸给林见椿， “我们几个研究过了，还能安插名额的基本都是后勤部的工作，后勤部适合年纪大一点，年轻人的话还是要试试有点儿挑战的单位。” 胡院长点了点第一个，“你们街道的办事处有一个空位置。我知道你娘家还有一兄一妹，我们额外帮你要了一个医疗器械厂的名额，至于适合干什么到时候新领导会安排，但是看在你的面上，不会是太差的工作。” 林见椿惊喜地感激连连，“胡院长，这太让我意外了，谢谢你们帮我争取了那么多。” “这就叫那么多了？” 胡院长六人对视一眼：“小林同志这个家还是小了一点，我们六个老家伙来了都挤不下。林工，什么时候搬新家呢？” 林见椿一脸懵，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胡院长将拿出了房契，“喏！答应你的，你的四合院。” 苏院长忍不住揭短，“那哪算什么正经的四合院，就是一处小院子，带上院子也就一百多一点平方， 但是胜在独门独户。” “这是给我的？真的给我的吗？” “你看户主上面还写着你的名字呢，改天搬家的时候可要请我们喝酒呢。” 林见椿没忍住捧着房契看了一遍又一遍。 正巧这时，陆悬舟从外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不少点心，就连汽水都买了好几瓶。 林见椿微微瞪大了眼，她不明白陆悬舟怎么从外面进来，还拿了那么多东西。 陆悬舟将汽水瓶摆在桌子上，招呼着院长们先喝着，又去厨房拿了盘子将点心装上， 就连瓜子花生都有。 胡院长看着陆悬舟忙进忙出，竟然半点儿都不用林见椿沾手，一看就是做惯了活的，也是看得稀奇。 因为一些任务，他与陆悬舟有一点交集，行事果断强势，面冷心冷，极难说话。 每一次合作，他都会被气个半死，没少在心里蛐蛐陆悬舟：大概是暗队做久了，情感压抑，也不知道那个女同志倒霉会嫁给他。 胡院长敛了心神，客套道：“小陆啊，你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来串串门，不用买那么多东西的。” 陆悬舟比胡院长还客气：“我媳妇受胡院长你们照顾太多，要不是太仓促，我恨不得将家里搬空了招待你们几位。” 胡院长原本打算稍坐一坐就走的，但是因为居家的陆队真的太新奇了，就突然不想走了。 第91章 工作名额 “小陆啊，我们是来给你们家报喜来了，你媳妇儿太能干了，给你挣回了一套房回来了。以后你们生三五个孩子都有地方住，怎么样欢喜不欢喜？” 陆悬舟惊喜地看了一眼林见椿，林见椿我有些招架不住陆悬舟炽热的眼神。 林见椿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后遗症有点猛，她竟然从陆悬舟的眼里读到了：以后不用担心隔音问题，小帕子白买了……真的是疯了。 林见椿给了陆悬舟一个眼神，示意他好好表现，别想有的没的。 陆悬舟轻笑着勾了勾嘴角，“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喜，我媳妇儿可真是太能干了，才结婚就让我吃上了软饭，那我抱紧我媳妇儿的大腿，搞好后勤工作让她能心无旁骛地工作。” 胡院长几人也是没想到陆悬舟这么狗腿，真是连脸都不要了。看来陆悬舟对小林不要太爱，爱得太卑微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悬舟用自己的行动向胡院长几人证明了他是最最纯粹的恋爱脑，惹得胡院长几人对陆悬舟大为改观。 离开前，胡院长几人还以长辈的口吻叮嘱林见椿：“小陆是个好的，你要好好珍惜他，别因为他现在没大出息就欺负人……”以后他会有大出息的。 “谢谢院长们给我撑腰，我信我媳妇儿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林见椿连连保证，“我一定要会如宝如珠地待他的。” 目送胡院长几人骑车走后，，林见椿就将陆悬舟压在巷子里的石墙上，“陆悬舟，来，你把话说清楚谁喜新厌旧呢。” 陆悬舟掣着林见椿的细腰，往身前拉。“我相信我媳妇儿不是那种升官发财换发夫的女人。” “嗯，这还差不多。” 大杂院里。 陆母正被老邻居们围着打听。 “阿舟妈，刚刚那几个人看样子好像是领导？那浑身的气质跟咱们大院格格不入啊。” 陆母摆摆手，“都是来找我儿媳妇的，我也不认识呢。” “阿舟妈你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啊，我们那么多年的老邻居了，还能来占你便宜不成？” 不管别人说什么，陆母都是一问三不知。 等到林见椿夫妻俩回来，陆母才算是被解救了出来。 等三人走后，就有人小声地道：“我认得那个领头的是京医六院的总院长，其他几个人也是院长，我在报纸上看到过。”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总院长！那可是跟我们厂的厂长差不多厉害啊！” “不，总院长比厂长还要高几级，跟副省长差不多吧。” 众人已经不知道咋呼吸了，“这么个大领导屈尊降贵来咱们大杂院找阿舟媳妇，阿舟媳妇到底在医院里做什么的啊？该不会真的像陆小弟说的那样子搞什么研究吧？” 没有人说话。 他们现在老后悔了，为什么宋挚安当初不把到手的媳妇送到他们家来！要是再来一遍，他们都不用宋挚安送，早就主动来抢了。 这样他们也会有一个认识大领导的儿媳妇了，以后介绍个工作还是别的事情，不得好办多了？ 难怪陆母刚刚嘴那么严，多半是怕他们来占便宜吧？ 丁翠翠抓着一把瓜子凑了过来，她有意显摆：“我家衣服刚刚被风吹到了隔壁陆家，我一不小心听到了几句话……” 众人一听丁翠翠有第一手消息都围着她，丁翠翠十分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她清了清嗓子：“我刚听到那个胡院长是给阿舟媳妇送工作来了，一送就是两份，说是作为什么奖励。” “真的？这年头连买工作都不容易，还有奖励工作的？还一奖励就是两份工作。阿舟媳妇到底立了多大的功劳？”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家人都有工作，就陆母一个人没工作。就算给了陆母一份工作，不还有一份工作吗？ 这个工作，陆家卖吗？ 有点成算的人家也顾不上再闲扯，找了个理由回家商量去了。 丁翠翠见众人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不满地皱了皱眉，她还没有享受够众人围着她转的滋味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不会都在打陆家工作的主意吧？ 北市的城里人，一个家庭起码有一个人有工作。 就像是徐家这样的，徐大爷是机械厂的八级锻工，工资高就不说了。他的儿子们也都有工作，就连大儿媳妇也是正式工。这么一家子攒个买工作的钱还是很快的，就是苦于没有门路。 丁翠翠也忍不住心动了，这些年他们家也攒下了一笔钱…… 林见椿也正在家里说工作的事，没等林见椿说安排，陆母就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两个工作正好给小柳儿……” 陆母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暴露了她和林见柳的深厚革命友谊，忙补充道，“和阿荣。儿媳妇，你娘家兄妹都没工作，你该帮衬帮衬他们。兄弟姐妹只有都好了，一大家子的关系才能更好。 要不然就你一家好，其他人穷得吃糠，稍微要点脸皮的兄弟姐妹也处不到一起去。兄弟姐妹该有商有量，互相帮衬才好。” 陆母的兄弟姐妹就是如此，如今儿媳妇与陆小弟相处得极好，她也不能自私地要求儿媳妇嫁到陆家就断了与娘家的来往，林家是厚道人家会念旧情。 林见椿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原以为会费点功夫说服陆母工作名额的事儿，没想到陆母竟然会主动提出来。 是她低估了陆母和林见柳的革命情谊，既如此，她就不能这么快松口了，林见柳做错了事，就该有做错事的态度，至少也得打一顿。 正好，她可以通过陆母给林见柳传话。 “妈，这个工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不可能会给宋家人。” “那肯定不能给宋家人！”陆母可没忘自家与宋家结了仇，她轻声嘀咕着，“回头我去劝劝小柳儿早点踹了安子，有了工作还怕两条腿的男人不好找……” 隔壁，丁翠翠回到家就喊醒了睡午觉的卢庆。 卢庆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丁翠翠，你最好真的有事情。” 丁翠翠压低了声音，生怕隔壁房间的卢祝听到：“医院奖励了陆家工作名额，我想把花钱给买下来，以后我们两个人上班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大白天做什么美梦呢，咱家哪有钱买工作。” “有，你工作那么多钱，我一直省吃俭用攒下了快一千块钱，要是差点儿我给陆家打个欠条，拿了工资再还……” 卢庆不耐烦地打断了丁翠翠的话，“这笔钱不能动，我已经找到了领养的孩子，过些天正准备接回来。”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跟我商量？领养的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 “你领养个女儿 算怎么一回事儿？要领养也要领养儿子啊！领养个女儿回来，你还不是照样断子绝孙了？” “你懂个屁！老子领养个女儿回来，女带子，万一我女儿给我捎带个儿子回来呢！你还想不想要儿子了！” 第92章 围观相亲 林见椿第一次独立研发取得了成功，陆母虽然听不懂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是并不妨碍她高兴。 陆母大手一挥：“今儿个咱们下饭店！我请客！” 她男人在的时候，每逢有喜事就带他们下饭店，一家人共庆喜事， 后来人没了，天也塌了，日子也灰暗了，也没什么能庆祝的喜事。现在家里有了新成员，这日子一日比一日好了，这个优良传统也该被重新捡起来。 林见椿配合地起哄道：“妈，那你今天可准备好大出血了，我一会儿点菜可不会手软的。” “不用为妈省着，我有小弟的工资。”陆母给陆小弟代班了半个多月，这个月的工资她不客气地收了。 至于后面的工资，陆小弟也分文保不住，因为他买工作可是花了巨款的，就连她嫂子的聘礼拿来花了，陆母得帮他攒钱还债。 三人说着陆小弟有多惨，一边往国营饭店去。 陆小弟见家人进门，欢喜地迎了过来：“你们怎么来了？看我上班吗？” 陆母财大气粗地道：“我们来吃饭，今天有什么好菜给我们上几个。” 陆小弟殷勤地给陆母拉开椅子，“行，我们大厨最近迷上了研制新菜，你们算是有口福了。” 陆小弟转头去点菜。 “小弟干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林见椿狭促心起，“同志，给我们倒三杯茶。” “来咧——”陆小弟乐得被她嫂子招呼。 他拿着茶水壶又从抽屉里摸出茶叶盒，给林见椿三人倒了满满三碗茶水。 “您们慢慢喝，不够了我再给你们续。” 林见椿满意地点点头：“你的服务态度通过了考验，去吧。” 陆小弟刚转身就被旁边一桌的客人喊住了，“同志，这边也来两碗茶。” 陆小弟理都没理一下就走了，隔壁桌的客人不干了，“同志，你什么意思？你给他们倒茶，却不给我们倒茶是看不起我们吗！ 还是说他们是领导，我们是普通老百姓，你搞区别对待。” 一连番质问引得其他客人们也看了过来。 陆小弟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戏不要太足，三句话句句引战搞对立，我用我自己的茶叶，给我自己家人倒杯水，哪不对了？” 其他客人盯着陆小弟和陆家人看了又看，好像是有点儿相像。 隔壁桌的客人气势瞬间弱了一些：“那我们不要茶叶，给我们倒杯水总行吧？” 陆小弟可不惯着，“没瞧见我正忙着吗？要喝水不会自己倒，大家可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你这要人伺候的毛病可要不得。” 隔壁桌的客人瞬间偃旗息鼓， 呐呐道：“我可没要人伺候，我自己来还不行吗？”要人伺候那可都是资本家，他们可担不起。 主任听到动静出来一瞧， “哟，这不是婶子嘛，您跟您家人来店里吃饭啊。” 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道：“小弟很能干，让我们饭店少了很多麻烦。那些偶尔来咱们饭店吃饭的，还以为花了钱就是大爷，没少给我们找麻烦。” 他们饭店原本对老客人是有求必应，那是因为他们原本想要赚钱，后来被人举报了后只能凭票吃饭，他们可就不爱伺候人了，爱吃吃不爱吃回家吃去，他们可不惯着。 “放心啊，我们饭店不能让小弟受了委屈的。 婶，我去给你们催催菜， 你们先喝着聊着。” 林见椿可算是见识到了这年头铁饭碗的底气，刚得很。以后也不用担心陆小弟受委屈，就这嘴皮子想要受委屈挺难。 等他们桌吃上了，隔壁桌还没点菜。 此时，店里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还有两桌客人正等位置。 陆小弟敲了敲隔壁桌的桌子：“你们二位还吃不吃？占着桌子不点菜，后面还有人要吃饭呢。” “我们等着的人马上就来了，马上就点。” 陆小弟：“不行，你们喜欢干坐着就回家坐去，别影响我们国营饭店服务其他人。” 隔壁桌的父子俩人没办法，儿子黑着脸掏钱买了一碗素饺子继续占着位置。 其他人也纷纷侧目，看着父子俩人，父子俩也没脸地垂着头小声说话。 “爸，他们家人还来不来？这都已经六点二十了，相亲迟到二十分钟也太没诚意了。一个离过婚的还拿娇，恶心谁呢。” “稍安勿躁！我听说他们家可大方，跟人相亲吃饭都主动掏钱的就为了给人留下个好印象。你不是一个月没吃肉了吗，就陪人说几句话，好好吃一顿。” “来了，他们家来了。” 隔壁桌的老父亲忙站起来，招呼人过来。 林见椿正专心啃猪脚，脚被陆母踢了一脚。 陆母朝着隔壁挤眉弄眼，林见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哟嚯，隔壁父子俩相亲的对象竟然是宋家人。 宋家人举家出动来相亲，可见极其重视这一场相亲，只除了林见柳没来。 陆母小声地问道：“宋采薇不是跟曹鸿福结婚了吗？曹鸿福才刚失踪，她就出来相亲？” 林见椿挺想跟陆母说的，她是林见椿，不是陆母的八卦战友小柳儿。 宋挚安看着桌子上的一份饺子，脸上有点儿难看。 一晃眼就看到了隔壁桌，陆悬舟正碍眼地给林见椿夹肉菜，林见椿正和陆母交头接耳地往这边看过来。 他只觉得丢人，但是为了他妹妹一辈子的幸福，他咬牙忍了。 “你们就是高家的？” 高父笑哈哈地介绍道：“是，这是我儿子高飞文，你们就是宋家人吧？坐坐坐，都坐。我们等你们等得太久了，有点儿饿了就先点了一份素饺子吃着，你们别介意哈。” 高父说着话，打量的眼神一一扫过宋家人，最后落在了宋采薇的身上。别说，这女人虽然嫁过人，但是长得真不赖。 宋采薇看了一眼她相亲的男人，尖嘴猴腮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男人！ 她想走，但是被宋母摁住了。 第93章 父子齐上阵 陆小弟从宋家人进了国营饭店的门开始，全身毛孔都在叫嚣着战意。 他作为他嫂子的最好的小叔子，他能让欺负过嫂子的人笑着走出他的地盘？ 陆小弟晃到了他们的桌前：“你们还要不要吃饭的？不会五个人就守着一份素饺子坐一整天吧？要是光聊天不吃饭的话，对面公园更适合。没瞧见那么多人都排着队吗？” 宋挚安余光注意到林见椿也看过来，咬牙道：“妈，你们先聊，我去点菜。” 宋挚安也不是傻子，对方若是有点诚意，应该先点菜，他们就干坐着什么也不点，不就是想占他们家便宜吗！ 但是他又忍不住抱着希冀，万一对方觉得宋采薇长得好看，愿意深入了解一下呢？ 他咬牙点了一个半荤的，又点了一个素菜，又要了三份白菜猪肉饺子。 陆小弟格外热情：“你们有五个人，就点了三份饺子，我再做主送你们两份饺子汤。” 宋挚安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谢谢。” 陆小弟：“不客气，谁让咱们是邻居呢。” 他家里人第一次来店里吃饭，他正愁着太忙没好好招呼他们，正好来了宋家人给他家人助助兴。 “你们桌菜上齐了。” 高飞文指着桌上的两个菜，“我们那么多人就点两个菜？”亏他爸还说露个面就能吃大餐，结果就这？ 一个爬过曹傻子的床的蠢女人，还想靠玩弄男人爬上位，她有这脑子吗？要是想让他对她另眼相看，起码肉菜得点三个吧？ 宋挚安压下不悦，“要不你去再加几个菜？我们家人胃口小，这几个菜足够吃的了。” 高父将半荤的韭菜炒蛋扒拉到他们父子的面前，又端了两盘饺子：“正好我们父子俩的饭量有点大，我们吃得完。” 宋家人黑着脸看着高家父子俩吃得吸溜哗啦，宋采薇气得脸色都变了，她几次想走但是都被宋母给摁下来了。 高父抽空道：“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吧？我儿子是饲料厂的销售员，三年都是销售能手，我也是饲料厂的工人，我们家就我们父子俩人，就想找个能干的女人操持家里。 ” 高父说着又打量了一眼宋采薇。 宋母忙接话：“我们家采薇是高中生，能写会算，家里的活儿也是拿手。要不是前面被曹家人威逼，她也不能耽搁到现在。” 曹家被游行后处决，这事儿大半个北市都清楚，宋家人也知道瞒不住索性就摊开来说。 高飞文将饺子吃完，连饺子汤都没放过，吃饱丢下筷子，斜眼打量着宋采薇：“威逼到什么程度？还是黄花闺女吗？” 宋采薇羞愤欲死。 宋挚安眉头紧紧皱起：“我妹妹的情况都已经跟媒人说得很清楚，你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人有什么意思？如果条件不满意就不用约出来相亲浪费大家的时间。” 高飞文打了一个饱嗝：“我这不是想要看看自己看在宋同志脸的份上，能不能委屈忍受一下接受二手货嘛。刚刚相处了一下，我觉得还是忍受不了，我们家双职工，你们家就一个人有工作还离过婚，实在是不相配。 ” 宋挚安起身就要走，“那还相什么，我们走。这一顿饭也不用你们付了，就当是喂了狗。” “别急着走啊，我是没瞧上宋同志，但是我可以帮你们问问我爸啊，我爸也是饲料厂的正式工人， 他一个鳏夫，宋同志一个离异的，挺般配的呢。” 高飞文还煞有介事地转头问他爸，“爸，你不是一直想要找个女人照顾你嘛，这个宋同志还满意吗？” 高夫又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宋采薇一眼，“长得倒是行，就是这么年轻心思会不会有点儿野，万一哪天给我戴了绿帽子咋办……” 宋采薇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点评，还是被一个老得一只脚能踏进棺材里的老男人点评。 “我跟你们拼了！” 宋采薇将桌上的碗筷全朝着高家父子砸过去，“你们羞辱谁呢！你们家要是敢娶我，我当天就把你们全捅死！” 高父趁机倒地，装作被砸晕的模样。 这一场闹剧，最后以警察同志出面将人带走了才消停。 陆小弟：“警察同志，您看因为他们动手打架给我们国营饭店的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这赔偿……” “先记账，我们会让先动手的那一方照价赔偿的。” 因为宋采薇砸碗时饺子汤甩到了陆家人吃饭的桌子上，这一桌的饭钱被免单记账。其他桌子但凡受了牵连了，也一律记了账。 好巧不巧，陆家人也快吃完了。 一家人吃了免费的大餐，又看了一场热闹欢欢喜喜地走了，顺路去公园逛了一圈。 等他们回到了大杂院，竟然与宋家前后脚。 宋家人想要进门，但是被几个半大小子们给拦住了。 竹竿横在门口，不让宋家人进来：“杀人犯不能进来我们院！” 宋母怒而竖眉：“死孩子，你说什么呢！赶紧滚开，不然小心我揍你们屁股！” “不让！你们连自己亲女婿都会杀，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杀我们其他人。” 宋母：“你一个小孩子懂个屁！让你们家大人过来跟我说，乱造谣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宋母一把夺过竹竿，不客气地敲在小子们的身上腿上，他们疼得哇哇叫：“爷奶，爸妈救命啊！宋家杀人了——” 七八个孩子的哭喊声震天响，很快将他们的大人喊了来。 大人们一看宋家人几个大人竟然打小孩，气得不行。“我们家人都在就敢打我们的孩子，等过几天我们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就要无声无息地把我们家的孩子弄没了？”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让采薇她男人出来说话啊！” 宋家人一口咬定曹鸿福自己不见的，不关他们家的事。 林见椿善良地提醒道：“曹鸿福不见了你们有没有报案？我记得法律规定，失踪人口失踪四年才能按照死亡人口处理吧？这才几天就急着相亲，小心被人举报重婚罪哦。” 陆母也在一旁解释，“我们今天看到宋家人跟人在国营饭店里相亲……” 宋采薇生怕陆母把她相亲的遭遇说出来，她急吼吼地说道：“我跟曹鸿福早就离婚了！我跟人相亲有什么错！” 众人哗然，看向宋家人的眼神都透着恐惧。 “宋家人是不是特意哄着曹鸿福离婚，然后将人无声无息地弄死？” “我们大院不能住着杀人犯，自打曹鸿福丢了后我是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就怕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宋家人被抹脖子。” “去报警！把宋家的杀人犯都抓进去！” 因为宋家人引起了民愤，管事大爷只能喊了人去报案。 警察同志很快就来了，他们在来之前就了解了情况，宋采薇和曹鸿福确实在曹鸿福失踪前就离了婚。 而曹鸿福失踪这么几天，宋家人嘴上说着天天出去找人，但是压根没想过报案。 “你们既然说不明白曹鸿福在哪儿，那就只能请你们回警局想想，想开口了再说。” 警察同志拿出了手铐，宋母怕得浑身颤抖：“我、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第94章 这个热闹我想凑 “你们既然说不明白曹鸿福在哪儿，那就只能请你们回警局想想，想开口了再说。” 警察同志拿出了手铐，宋母怕得浑身颤抖：“我、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妈！不能说！说了我就完了啊！”宋采薇厉声喝止。 “采薇啊，你不能那么自私，你哥的单位要是知道他被抓走，他的工作就保不住了，咱们家以后吃什么用什么？” 宋母转头与警察同志交代道 ，“曹鸿福跟我女儿已经离了婚，一直在我家住下去也影响我女儿的名声，我们在经过曹鸿福同意后给他找了一户好人家。” 林见椿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前妻给前夫包办婚姻？你们宋家这么敢想敢做的吗？” “就是啊，曹鸿福智商不高，又只黏着宋采薇，谁知道你们家是偷偷摸摸地将人卖了，还是把人杀了。” 不管宋母怎么辩解也没有用，警察同志让他们带路去接收曹家的那户人家。 陆母拉了拉林见椿的小指头，脸上写满了“这个热闹我想凑”：“咳，不亲眼看到曹鸿福还活着，我吃不好睡不好……” “舟哥，为了让妈安心，这一趟省不了。” 其他人也跟陆母想法一样，就变成了一群人往外走。 一群人骑着自行车往城外走，听到了东郊的一处小院子里。 警察同志上前敲门，来开门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同志，你们找谁？” “曹鸿福有没有住在这儿？” “你找我男人做什么？他犯事了？” 燕姐一眼就看到了跟在警察同志身后的宋家人，泼辣地抓着宋母的胳臂，“好啊你们竟然把一个犯事的男人卖给我！是欺负我一个寡妇没人撑腰吗！” 众人惊呼。 陆母幽幽地道：“宋家也不是第一次做这卖人的勾当了，我儿媳妇被宋寡妇装病赶出来转头就问我家要五千块钱。大妹子，宋家把曹鸿福给你要了多少钱？” “原本要我两百块钱，我嫌人病着又傻就还到了一百。” 宋母急了：“那是聘礼！你要让男人入赘，不得出聘礼吗？” 警察同志一锤定音：“到底是聘礼，还是非法买卖，让当事人曹鸿福出来说清楚。” 曹鸿福抱着一个孩子从屋里出来，他瘦了很多。瘦下来的曹鸿福竟然长得也不赖，人高马大，只那一双眸子竟然带着化不开的伤痛。 林见椿皱眉，难道曹鸿福因祸得福，不傻了？ 警察同志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曹同志，你是自愿来这里，还是被前妻和她的家人卖到了这里？” 宋采薇这才怕了，祈求地看着曹鸿福：“阿福——” 曹鸿福看向警察同志：“同志，我想问她几句话再确认一下那天的事。” 曹鸿福带着宋采薇去了一旁的角落，宋采薇急急地开口：“阿福，你一会儿能不能跟警察同志说，我们家只是给你找了一个落脚点，没有卖了你。” 那天，宋母原本是想找媒人给宋采薇说个好亲事的 ，谁想正好遇到了燕姐想找媒人说个上门女婿，只要求男人忠厚老实，还愿意给两百块钱的聘礼。 宋母听完就心动了，曹鸿福虽然傻，但是忠厚老实没毛病啊。 她当即就跟了上去跟燕姐介绍了曹鸿福，还安排了人偷偷看了一眼。燕姐的男人是矿工，下矿时没了，赔了一笔钱。她的公婆怕她会拿着钱改嫁，总来闹事要钱。 燕姐不肯给，后来在大队领导的协调下，她的公婆同意让燕姐找个上门女婿。 曹鸿福看起来傻傻的，燕姐只肯给宋母一百块钱。 因为曹鸿福发烧，事情耽搁了几天。后来燕姐觉得曹鸿福又傻又身体不好，想要拿回钱宋母怎么能答应，当即也不顾曹鸿福还病着就将人送了过去。 宋采薇看曹鸿福不说话，跺脚道：“你就算不愿意帮我说话，我也清者自清，我没有卖了你。” 曹鸿福神色痛苦：“宋采薇，你跟我说你怀孕了，不想要孩子知道自己有个傻子爸爸，怕他长大了自卑，是不是就是为了骗我跟你离婚的？” 宋采薇娇横地道：“是又如何？你一个傻子压根就生不出孩子。” 曹鸿福的拳头紧了又紧：“这一次，我帮你。以后，你不要再来了。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曹鸿福大病了一场，也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当初要是不执意娶宋采薇，或许他们家不会落了个满门处决。他知道曹家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结局不会好，但是这个导火索变成了他，他原谅不了自己。 他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有个地方落脚，按照他家人的遗愿，好好活着。 宋采薇有一瞬的诧异，她意识到理曹鸿福好像不一样。 难道傻子也能清醒过来，恢复正常？ 就算是又如何，她不可能会跟曹鸿福在一起，这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谁稀罕找你？你可别做梦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来找你的。” 有了曹鸿福的证明，宋家人自然无事。 临走前，燕姐叫住了宋家人：“既然你们不是阿福的家人，自然没资格收我的聘礼。这聘礼，你们要还给阿福。” 宋母不肯还。 “可真让阿舟媳妇给说准了，前妻给前夫是介绍了对象，聘礼她给收了。要是弄个六七个前夫，那一年到头什么都不用干，光给前夫介绍对象，收聘礼也收发财了。” 只要不坐牢，宋母的嗓门就大了：“曹鸿福你有没有良心，你们家人都被处决后是谁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你，你现在不吃我家的饭了翅膀就硬了？” 不提曹家人还好，一提曹家人，曹鸿福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警察同志还没走远，你们不还钱我就说你们卖了我！反正我是个傻子，前后口供不一致也无所谓。” 宋采薇羞愤欲死，“我还！我保证一分不少地还给你，谁稀罕用傻子的钱！” 宋家的闹剧结束，陆家人也跟着大杂院里的人一起往回走。 第1章 穿书（求加书架） 林见椿吓得浑身颤抖。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 她左脚刚踏进宋家的门槛，她的婆婆就热情地牵住了她的手以示欢迎，可还没开口说话，两眼一翻晕倒了。 她刚想把剩下的右脚迈进去扶人，就被人推了一把，挤出了宋家的门。 林见椿有些惶恐，宋家的门，她还进得去吗？是有人不想让她进宋家的门吗？ “妈！你没事儿吧？” “哥，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妈扶到床上躺着。她这几天为了你结婚忙进忙出，累坏了。” “妈把大房间让给你们做婚房，可她现在都晕倒了咋还送她去那没有窗户的小屋？那能透得过气来吗？”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她的婆婆被扶到了婚房里躺着，盖着她的嫁妆被子。 她的新婚丈夫宋挚安终于想起了她。 两人就隔着一道门槛说话。 林见椿仰头看向宋挚安，眼里盛满了不安和忐忑。 宋挚安对上林见椿小鹿般惶恐不安的眼神时，偷偷地牵着她的手安抚。“别怕。” 他第一次见林见椿就喜欢上了，哪怕林见椿是乡下的，他也磨得他妈松了口。 “阿椿，一定是今天这日子不吉利才害得我妈晕倒了，我们改天再挑个日子再结婚。我先送你回家。” “我能不能不回去？我可以跟你妹妹挤一晚的。” 林见椿怕宋家人将婆婆的晕倒怪罪到她的身上，她要是背上克婆婆的罪名，再被送回村可就没有活路了。 到底是她心爱的女人，宋挚安心软了：“我去问问隔壁陆家有没有空屋子，你先借住一晚，等我妈醒了我再问问她的意思。” 只要不送她回村就行，她年纪轻轻还不想死。林见椿打定了主意，明早要是她的婆婆不接纳她，她就跪地不起。 陆家人已经睡下，陆母听说了缘由后，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个死老太婆，一天到晚搞事情。” 宋挚安没听到陆母的嘀咕，恳求道：“婶，我陆哥不是去出差了吗？他那屋子能不能借我媳妇儿睡一晚？” 陆母见小姑娘局促不安的模样，生了恻隐之心：“进来吧。” 林见椿躺在陌生的床上，闻着陌生男人残留下的气息，想着自己的处境，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累了一天的林见椿才沉沉睡了过去。 漆黑的夜里，一道身影走进了大杂院，朝着陆家的方向走了过来。 熟练地翻窗进入房间后，褪了衣物就上了床。 刚一上床就摸到了床上有人。 陆悬舟皱眉，猜测又是陆小弟嫌弃屋子小又来钻他的房。 他不客气地踹了一脚“他”的臀部，想要将人踢到床里边。 脚触及到臀部， 弹性柔性的触感让陆悬舟皱起了眉头，他才出差三天，陆小弟就将自己喂成了这样，看来没少抢他妈吃的。 陆悬舟没好气地又踹了一脚，越发确定陆小弟是吃饱了都胖到了臀部。 睡意袭来，闭上眼前陆悬舟还想着，一定要饿陆小弟三顿。 —— 林见椿睡得并不踏实，她梦到了自己穿进了临睡前看的一本书里。 书里男主大佬的早死前妻也叫林见椿，与她同名同姓，是一个又蠢又出轨的恶毒女配。 那个林见椿差一点成为了女主的嫂子，因为进门当天害得婆婆晕倒，被怀疑克婆婆， 被女主大哥宋挚安送到隔壁男主家借宿。没想到男主陆悬舟半夜跑车回来，两人在一张床上又睡了一夜，一大早被人抓奸在床。 男主只能娶了那个林见椿，婚后林见椿却难忘旧情，与女主哥哥藕断丝连。偶然一次撞见女主被小混混骚扰，她为了讨好女主而英勇上前阻拦，不幸被小混混乱刀砍死。 而女主一直暗恋邻家哥哥陆悬舟，在陆悬舟娶了林见椿后，一直将爱意压在了心底，拒绝了其他男人的示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熬死了林见椿。借口害死了陆悬舟的妻子，将自己赔给了陆悬舟。 …… 林见椿看到这里的时候，一边看一边骂。 刚进门就克得婆婆晕倒，都快要被克死了咋不送医院，还躺在家里等着喜事白事一起办吗！ 这不是明摆着寡妇婆婆拿捏儿媳妇的手段吗？只是没想到出了差错，儿媳妇被未来女婿给睡了。 她要是林见椿，二话不说先将男主陆悬舟给睡了，怎么也不能便宜这恶心的女主一家人。 林见椿骂得凶狠，没想到当晚她就做梦了，梦到自己穿到了书中。 林见椿说到做到，手伸进了男主陆悬舟的衣服里，东摸摸西摸摸，不错，腹肌邦邦硬。 手漫无目的地上下游走着，从对称流畅的腹肌，再到神秘的倒三角……她好像快要流鼻血了。 陆悬舟眉头紧皱，似梦非梦，只感受到身边有一团娇软，那一只小手杂乱地拨弄着他的身体，他想要我泄愤却无门，只能紧紧地从后面将人拥住，抓住她乱动的手。 只是娇软入怀，梦里，他好像更渴了。 —— “阿椿，我妈已经做好了早饭，喊你过去一起去吃呢。” 宋挚安轻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妈听我说要重新挑个吉日迎你进门还臭骂了我一顿，说结婚岂是儿戏，还说要一会儿好好地跟你赔不是。” 叩叩叩。 宋挚安敲门的声音加重了，“阿椿，你还没有醒吗？我妈拖着病体一早就起来烧了早饭，你作为新媳妇不好让她等太久。” “吵死了。” 林见椿嘟囔了一声，想要动弹一下，就发现自己被人禁锢在了一个滚烫的怀里。 她脑子有一瞬的卡壳，她记得她母胎单身，昨晚入睡前，是孤独地抱着手机睡的？ “妈，我哥回来了吗？厨房里的麻袋是我哥带回来的吗？” “陆哥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媳妇还睡在陆哥的屋子里。” 门外兵荒马乱了一阵，就听到了踹门声。 陆悬舟跑了三天的大货车，脑袋绑在裤腰带上不敢打瞌睡，好不容易回家睡个安稳觉还不安生。 “滚远点吵。” 门外，门里都是死一般地沉寂。 第2章 我的阿椿 总算是安静了。 陆悬舟又要睡过去时，察觉到怀里有个东西。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怀里的“东西”，软糯的手感，就像是糯米团子一样。 “唔。” 糯米团子竟然会叫。 陆悬舟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抹雪白刺着他的眼。昨晚梦里的女人，是真的？ 哐！ 门被撞开！ 陆悬舟将被子一扯，几乎是下意识地全盖在了女人的身上。 宋挚安踹开门，看到陆悬舟上半身赤果果地躺在床上，目眦欲裂，低吼着冲到床边。 枕头上一滩的血迹，他就算是想自欺欺人装看不到都难！ 他的媳妇，他只牵过小手手，一口没亲过，全送给陆悬舟了！ 不，他还是不信，他不信他乖乖的媳妇儿会任由别的男人近身。 宋挚安死死地瞪着陆悬舟，还有他身边鼓起来的一团。 “被子里的是我的阿椿吗？” “阿椿是谁？” 陆悬舟打了一个哈欠，这落在宋挚安的眼里可就成了挑衅。 宋挚安耻辱地道：“我昨天刚刚娶的媳妇林见椿。” “你为什么会到我的床上来找你的新媳妇？” 陆悬舟不耻下问，他是真的不懂。宋挚安昨天刚娶的媳妇不应该在宋家的床上吗？上他床上来找什么？ “陆悬舟，你欺人太甚！”宋挚安最后一根弦都断了，一把扯开了被子。 林见椿紧紧地攥着被子，书里的剧情一股脑子地往她脑子里钻，疼得她直冒冷汗。 宋挚安扯开被子，就见林见椿满头汗，一脸痛苦的模样。 咆哮道：“你们、你们刚刚干了什么！” 天都亮了，还不知羞耻地干、干得满头大汗。 陆悬舟撑着坐了起来，扭头就看到林见椿大汗淋漓，就像是刚做完了运动……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刚刚他没做什么吧？ “陆悬舟，我跟你拼了！让你睡了我媳妇！” 宋挚安挥着拳头就朝着陆悬舟砸过来，陆悬舟肩宽腿长，单手抓着宋挚安的小拳头一把将人推开了。 有病，任谁在被子里捂得久了，也会流汗也会痛苦。 陆母赶紧和陆小弟一起将发狂的宋挚安拉开， 使了个眼色让陆悬舟赶紧起床。 被人捉奸在床，还大喇喇地躺着不动，那不是往人身上扎刀子吗！ 陆母：“年纪轻轻的这么冲动可不好容易闯祸，这里头是不是有误会，也等你媳妇儿起来说清楚。”说着就将人往外拉。 林见椿一阵脱力后，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穿书了。 陆悬舟穿了衣服起来后，发现林见椿还躺着，小脸惨白没有半点儿血色，长发散落在他的枕头上，他又想起了昨夜梦里这个女人主动来摸他，是把他当成了宋挚安了？ “你不起来？” 林见椿浑身无力，抬眸就对上陆悬舟嫌弃的眼神，与书里男主对早死前妻的嫌弃完美重合，她撂担子不干了。 林见椿十分光棍地翻了个身：“我累了。” 陆悬舟扣纽扣的手一顿：“嗯？” 她累了关他什么事？外面，气疯了的宋挚安还等着她解释呢。 林见椿拿后背对着陆悬舟， 摆明了要摆烂到底。 她可不蠢，她连书里的剧情还没有消化，可不愿意当出头鸟让宋家人撕。 林见椿果断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再睡过去，说不定就回到了现实世界。只要回去，她发誓她这个大学老师再也不躺平不随缘了，一定好好地教导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们好好卷大学物理课，一定不放过任何一个物理学渣…… 她在心里滔滔不绝地发誓出了一千字的小作文，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陆母快要按捺不住宋家人的怒火，进屋就看到了林见椿又睡熟了。 陆母没好气地拧了一把陆悬舟的胳膊，“看你做的好事，将人累成了这样。” 她错了，不该听信了大儿子之前说的先立业再结婚，要是早早地结了婚，也不能闯出这种祸事来。这臭小子没搞清楚是女人的身份就敢睡，还折腾得人昏睡过去下不了地。 陆悬舟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闭嘴吧，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以她过来人的经验，累成这样，说话声都吵不醒至少三次打底。 陆母拖着陆悬舟的胳膊出了屋，还不忘踹了一脚陆悬舟，低声呵他：“关门。” 她可不管那小姑娘原本是谁家的，现在被她儿子睡了就是她家的。既然是她家的儿媳妇，就没有随便让人打量的道理。 “都怪我不好，要是我昨晚不晕倒，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儿啊，是妈对不起你，妈恨不得现在就死了过去。” 宋母惨白着一张脸，头上还抱着一块丝巾，捶头顿足悔得要死要活的。 宋挚安咬牙切齿：“妈，你没错。是陆悬舟他妈的不做人，自己二十五岁娶不到老婆就动了歪心思抢我……” 陆母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儿子可是把着方向盘的大货车司机，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铁饭碗，不比你那个小小干事强？” 宋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悬舟虽然长得凶，人高马大又不苟言笑，自从捧上铁饭碗后，说媒的人就没断过。 就连宋采薇也暗恋陆悬舟，前些日子刚说服她妈帮忙去陆家探口风，她妈答应了说是等她哥结完婚就轮到她。谁想竟让一个乡下女人给先摘了桃。 她恨得双眼通红：“陆哥一直洁身自好，不可能做出抢我哥媳妇的事。我嫂子呢，让她出来解释。” 所有人都看向陆悬舟，陆悬舟实话转述：“她累了。” 一句话惹得宋家人集体破防。 宋采薇恨恨地道：“一定是林见椿那乡下泥腿子见陆哥比我哥有出息，才故意爬床勾引了陆哥。” 宋母呵斥道：“采薇！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嫂子！你再为你哥不值，可那也是你的嫂子。” 她女儿正是说亲的年纪，要是这种话被传了出去还能有什么好人家愿意要她。事已至此，只能咬死了林见椿是他们家儿媳妇，才能要陆家补偿。至于林见椿，跟别的男人睡了一觉，自然不配进他们宋家。 林见椿囫囵地打了一个盹儿，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蚊帐，绝望地叹了一口气：她还是没有穿回去啊。 门外吵吵嚷嚷的，还在争执不休，宋家人撕破脸也要送陆悬舟吃枪子。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书里陆悬舟并没有被送去劳改，而是在管事大爷的调解下，赔了宋家一大笔钱，以至于家里欠了一大笔饥荒，陆小弟也因为没有钱买工作去下乡了。后来在乡下娶妻生子，因为过度劳累，不到三十就没了，陆母伤心过度，也瞎了眼…… 而宋家拿着这一笔钱，给宋挚安重新娶了个媳妇，还给小女儿宋采薇买了一份工作。 就这样，女主宋采薇也好意思说暗恋陆悬舟已久。 这暗恋，索命呐。 第3章 隔壁掉下来一个小媳妇 林见椿穿衣下地，窗户边人头攒动，她猛地打开窗户就与一群妇人面面相觑。 大杂院的女人们被当事人抓到听墙角也有些脸红，“那个，我们也就是路过，路过而已。” 林见椿红了眼：“各位嫂子婶子请留步，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请一下管事大爷。” 书里说，这原是一个大官的四合院。后经改建成了大杂院，分为前中后三个院子，一共住着二十户人家。 街道办为了方便管事，每一个院子都选了一个管事的大爷大妈。他们后院的管事孙大爷是市三医院的骨科医生，祖传的医术领着六级工资。 孙大爷来之前已经听说了一耳朵，劝着强硬的宋家人：“都是一个大院的，得饶人处且饶人。阿舟要是被送去吃枪子，陆家完了，咱大院的名声也完了。 陆家既然愿意补偿，你们就给个数。” 宋家人开口就是五千元。 一番讨价还价，宋家人咬死了：“两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要不然，我们只能报警。” “要报警吗？正好，也帮我一起报个警。” 一声娇脆的声音房门口响起。 林见椿倚着门框，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两家人。 宋母神色满意，有林见椿出面报警，陆家这两千块钱掏定了。早知道林见椿愿意出面作证，她就该咬死了五千块钱的。 她故作怜惜地握住了林见椿的手，“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妈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林见椿反手握住了宋母的手，嘴角勾了勾。 转头就朝着陆母兴奋地道：“陆阿姨，你快帮我报警，我抓住了人贩子。” 宋家人：……？？？ 陆家人：……！！！ 林见椿大喊抓人贩子，直接给宋母整慌了。 “好孩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宋母挣扎着要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偏偏林见椿力气大得惊人。 林见椿死死地抓着宋母的手，“你故意不让我跟宋挚安领证，说什么先进门后领证，原来是存着心思敲诈勒索无辜人家。陆阿姨就是心地善良才会上了这种鬼当！” “我没有！你别乱说。” 林见椿一脸正义：“我有没有乱说，等我报了警后，警察会带着你去医院检查身体。你要是昨晚装晕，就是人贩子，不光哄骗我这个良家女子，还敲诈勒索陆家。你家人都是帮凶，一家人该统统抓去吃枪子。” 宋母硬撑着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怎么会装晕？” “是不是装晕， 送去医院就知道了。孙大爷，我听说现在医院的医疗设备很先进，能查出来是不是装晕。” 孙大爷顿了一下，附和道：“确实可以。” “报警，去医院检查！我不要补偿，我要为民除害，送宋家人全部去吃枪子！” 林见椿口齿清晰，口号喊得极响亮，一下子震慑住了全场。 陆悬舟适时地捕捉到宋母眼里的慌张，低声与陆小弟说：“去报警。” “不能去。” 宋母尖叫着拦住了陆小弟。 宋挚安狠狠地道：“妈，让他们报警。让警察来判到底谁要吃枪子！陆悬舟睡了我媳妇，还有理了！” 宋母腿软地站不稳，她紧紧地抓着儿子宋挚安的手一直说着不能报警不能去医院，是个傻子都察觉出有问题。 宋挚安艰难地张开嘴：“妈，你真的、真的装晕了吗？” “安子啊，你别怪妈，妈不是故意装晕的。妈就是怕你以后有媳妇忘了娘，就想给你媳妇一个下马威而已，我也没有真让你没媳妇的……” 门外大杂院的街坊们哗然。 “我早说寡妇的儿子嫁不得，这种恨不得把儿子当成男人，特别有占有欲。” “这宋寡妇是不是对儿子真有那种心思啊？所以要坑害儿媳妇？” “谁知道呢，反正跟儿媳妇抢儿子，怎么看都不清白就是了。” 宋母羞愤欲死，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回，是真晕。 宋挚安和宋采薇急着将人送去医院，但是被孙大爷拦下了。 “你妈就是怒火攻心晕倒了，一会儿就会醒了。” 陆母死命地摁着宋母的人中，总算将人弄醒了。 孙大爷也嫌宋母有本事惹祸，没本事善后：“别急着晕，这个儿媳妇，你们家还认不认？” 宋挚安垂头，没说话。 宋母把心一横，她的名声都已经臭了，为了儿子她可以再做一次坏人。 “林见椿已经被陆悬舟睡了，我们家庙小安不下这一尊大佛。” “呸！有福女不进无福之家。这个儿媳妇，我们家认定了。” 陆母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见椿，她没想到她儿媳妇这么能干，三两句就将战局扭转！ 这就是她心中日思夜想的儿媳妇！她要是跟那死鬼老头一样，哪天不幸去了，陆家也有人撑着门楣。 宋家人灰溜溜地想走，但是被林见椿喊住了。 “你们家坑害了我，不会就这么想走吧？怎么说也得留下五千块钱吧？” 宋母一听就炸了：“你杀了我，我也掏不出那么多钱。” 林见椿：“刚刚不是抢钱抢得挺快乐的吗？我也尝尝这种快乐。” 陆母也骂：“丧良心的，你也知道五千块钱多，那你们家之前要我们赔偿五千块钱呢！” 最后在孙大爷的调解下，宋家赔偿林见椿了两百块钱，聘礼一百块钱也不用退还。 陆母踹了陆悬舟一脚：“还不陪你媳妇一起把嫁妆搬过来？记得两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嫂子，我也帮你一起去搬东西。”陆小弟殷勤地道。 林见椿矜持地点点头，这陆小弟的眼神就跟她的小迷弟一样，她拒绝不了真诚的狗腿子。 “咳，等我拿了赔偿款，我给你买烤鸭吃。” “谢谢嫂子。” 陆悬舟别开眼，没眼看。他平时跑车，没少带吃食回来，怎么就养成了这狗腿的模样。 到了宋家的婚房，入目是一片喜庆的红。 陆悬舟抿了抿唇，扫了一眼林见椿：“哪些是你的嫁妆？” “我家人给我陪嫁了四条八斤的棉被，两条褥子，还有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大立柜，一个半截柜，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两个木沙发。” 陆悬舟顿了顿，“我去喊人一起搬。” 不多会儿，陆悬舟就喊了要好的发小们将林见椿的嫁妆搬走。 跟着来凑热闹的邻居不约而同地数着陪嫁的腿。 “一条，两条……48条腿！宋家就给了100块钱的聘礼，他媳妇家竟然给了48条腿的陪嫁。这要是我，还折腾什么劲儿，欢欢喜喜地把媳妇迎进门啊。” “可我怎么听说这些是宋家自己置办的？我当初还说宋家挺重视这个乡下儿媳妇。” “你傻啊，如果是宋家人自己置办的，他们能让人搬走？吹牛皮吹破了天。” 宋挚安听着外面的嘲笑声，再看到空荡荡的家，摔门进了房间。 宋母在门外失声痛哭，她守寡那么多年，最在乎的就是体面，今天她的面子全丢光了。 一墙之隔的陆家正欢欢喜喜地迎着新媳妇进门。 当着邻里的面儿，陆母准备了一个红包给林见椿去晦气。 林见椿眉眼弯弯，脆生生地道：“谢谢妈。” “诶，好，好儿媳妇。这是改口包。” 林见椿又被塞了一个红包。 这下子，大杂院的邻居们都知道了陆母对这个隔壁掉下来的儿媳妇非常满意。 第4章 接他下班 送走了看热闹的邻居们，陆母让林见椿收拾收拾屋子，她去做饭。 陆悬舟给帮忙搬东西的发小们分了烟，互相调侃了几句才回家。 陆悬舟回房，看到他的房间里摆满了林见椿的东西。 陆小弟正在捡他的那些破烂。捡得很开心。 陆悬舟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去帮妈做饭，我下午还要去厂里交车。” “哦。”陆小弟揉着屁股走了。 嘿，他哥要跟嫂子独处，嫌他是电灯泡呢。 陆小弟贴心地给带上门。 陆悬舟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林见椿十分有眼色劲儿地给他的手边递了一杯水。 陆悬舟没碰，他扫了一眼林见椿，他可没忘记林见椿刚刚对付宋家人时伶牙俐齿的模样，他自知嘴笨话少吃不消。而且他从已婚的同事口中听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不确定林见椿是不是意气用事，过段时间又想起宋挚安的好。 毕竟，宋挚安长得斯斯文文，这张脸很讨女人的欢心。 而他长得凶，要不是他有份好工作，女人遇见他只有绕道走的份儿。 “我知道今天只是权宜之计，你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我家人那儿不用担心，我会解释清楚的。” 林见椿挑眉，陆悬舟想要跟他划清界线，给女主守身如玉？也不问问她答应不答应，她做人做的好好的，就喷了把作者就被罚穿越，她不把女主的男人抢了那还配做人？ “可是你摸了我。” “咳咳咳。”陆悬舟冷冰冰的脸因为咳嗽呛得通红，就连耳根子都红了。 陆悬舟落荒而逃，连午饭都没吃。 陆母怕林见椿误会，解释道：“阿舟每回送货回来都得先回厂里交车。就像昨晚回来，今早就要回厂里交车……” 林见椿适时地表现出心疼：“别人都说把方向盘的是铁饭碗，也就是看着光鲜， 实际上的辛苦也只有咱自家人知道，这才睡了几个小时就要回去上班……” 一句话就说到了陆母的心坎上，越发觉得林见椿这个好儿媳妇合了她的缘，将亲儿子卖了个底朝天。 “因为阿舟长得凶，身边从没什么女同学女同事女邻居，儿媳妇你可以完全放心。” “话又说回来虽然阿舟长得凶，他心里可善良了，你给他个机会相处相处。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妈，妈帮你教训他。” 陆母很清楚自己儿子长得不如宋挚安，只能昧着良心说儿子心善，希望儿媳妇别嫌弃。 “妈，我就喜欢阿舟哥这样的。” 陆悬舟面骨宽阔，眉骨坚挺，颧骨突出，下颚线分明，整个人带着一股糙劲儿，野性十足。一看就是不好相处。 但是巧了，她可就偏爱粗犷狂野的糙汉。 “好好好，有你这话妈就放心了。” 陆母半点儿没有考虑过陆悬舟会不喜欢林见椿，她儿媳妇这么好，她儿子只要眼盲心瞎，一定会喜欢上的。 “妈，阿舟哥应该快下班了吧？我去接他。” 陆母欢喜隔壁掉下来的儿媳妇这般积极地跟儿子相处，忙张罗道：“阿舟中午去得急，自行车还落在家里，你骑着自行车去接他吧。” 陆母要回一趟娘家换票，只能让林见椿自己去。 陆家的自行车是二八档的大自行车，林见椿弯弯扭扭地骑了一段路才适应了。 这年头工厂普遍实行的是八小时工作制，早八点上班，十一点下班，下午一点上班，六点下班。等到了夏令时，中午上班时间会推迟到两点，下班时间就到了七点。 现在是晚春，机械厂还是六点下班。 林见椿站在自行车旁，不多会儿，机械厂的大门开了，工人们挤挤攘攘着下班了。 林见椿一眼就看到了陆悬舟，“阿舟哥——” 陆悬舟与好兄弟骆建章一起勾肩搭背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笑容灿烂的林见椿，那小胳膊欢快地朝着他摇啊摇。 就跟招他的魂一样。不怀好意。 “舟哥，那个笑得很好看的女同志是在喊你吗？” 陆悬舟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我们天天一起出生入死，你竟然瞒着我有了女同志。” 陆悬舟：“别乱说坏了人名声，是家里的妹妹。” 他妈喜欢林见椿，就算以后林见椿想要离开，也可以认一个干亲。“家里的妹妹”这个称呼没有错。 “我的好舟哥哥~~~我怎么不知道咱家还有这么大的妹妹，妹妹有革命对象了没？” 骆建章已经开始整理发型和衣服，整个一孔雀开屏的模样。 陆悬舟声音淡淡：“她不喜欢你这一类型的。” “那她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 “小白脸。” 骆建章也长得人高马大，让他装小白脸，除非把腿砍了一截。“可惜了，我是真喜欢妹妹的笑，对着这个笑容，我饭都能多吃两碗。” “你就是对着茅房，饭也能多吃两碗。”这年头，粮食都是有定数的，要是能敞开肚子吃，谁都能多吃两碗米饭。 两人互怼着走近了林见椿。 骆建章自然熟地道：“陆妹妹好，我是陆悬舟的好兄弟骆建章，改天给你带糖吃。” 林见椿有些害羞，她跟陆悬舟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就被冠上了陆姓了？ “谢谢。” 林见椿含羞带怯的模样落在两人的眼里，骆建章没忍住捣了捣陆悬舟的胳膊。 骆建章：你还说妹妹不喜欢我这个类型？我不信，她都害羞了！ “走了。” 陆悬舟没搭理骆建章，骑上了自行车。 林见椿跟骆建章摆摆手，也坐上了后座。 “陆妹妹，明天见。” 骆建章看着远去的自行车，嘀咕着：“骑这么快做什么，陆妹妹最后说的那句话我都没听清……” 自行车猛地加速，林见椿下意识地抱住了陆悬舟的腰。 邦邦硬的腹肌随着蹬车的动作，隔着布料，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这么好的料，她从来没吃过啊。 林见椿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她触碰自己男人的腹肌咋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林见椿壮胆似的捏了一把。 “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听力出现了问题，她好像听到了前面陆悬舟发出了又隐忍又暗爽的倒吸声？ 林见椿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呢，下一秒，她也发出了可耻的“嘶”的声音。 陆悬舟竟然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小巷子里，小巷子里的路坑坑洼洼， 自行车也跟着一颠一颠的，她怕自己被颠下去，只能下意识地更加抱紧陆悬舟。 陆悬舟：“嘶——” 林见椿：“嘶——” 嘶嘶声不绝于耳。 为了自己的臀部着想，林见椿颤着声音开口道：“那个阿舟哥，我其实也没有很急着回家，你慢慢骑~~~~嘶~~~” 陆悬舟握着自行车龙头的手紧了紧，他已经绕了远路了，再晚一点回家恐怕陆母要去厂里找人了。 第5章 我会对你负责 果然，他们还没到家，就见陆母在门口张望着。 “谢天谢地，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儿媳妇迷路了，正打算去厂里找你们呢。 ” 林见椿一瘸一瘸地扶着腰，朝着陆母露出一个坚强的“我没事”的表情。 陆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以她过来人的经验来看，儿媳妇这般模样没少折腾…… 陆母操起扫帚就揍：“臭小子！我说呢，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才回家，原来是哄着媳妇去外面折腾去了，咋的，家里的床太小不够你折腾的？你到底懂不懂小姑娘脸皮薄……” 陆悬舟莫名其妙，挨了好几下揍才听明白他妈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耳根子爆红，“妈！我载着她不好走大路，只能从小巷子绕，所以才回来晚了。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林见椿也小脸爆红，她倒是忘了这年代的特殊性，就是夫妻在外面也不好搂搂抱抱，亏她还以为陆悬舟故意绕远路创造独处的机会呢。 陆母知道自己打错了人后，在饭桌上给陆悬舟夹了一块五花肉。 陆悬舟哼了一声，将五花肉吃了。 见大儿子吃了肉，陆母轻咳一声：“咳，你明早去厂里请个假，顺便去打个结婚证明，等从你媳妇家回来就去把证给领了。咱家可不能学宋家那样子，看你媳妇单纯就拿捏着人欺负。” 陆悬舟没说话。 陆母又给他夹了两块肉，陆悬舟也没有应。气得陆母暗骂：“这么多肉就是喂了狗，也知道摇尾巴，我咋就生了你这个哑巴。” 陆母那个急啊，她好不容易得了个好儿媳妇，生怕晚了被人抢走了，偏偏她的好大儿一点儿都不着急。 吃完了饭，陆小弟十分有眼色地主动接下了洗碗的活，陆母主动送林见椿和陆悬舟回屋去消消食。 林见椿一手扶着腰，一手朝着陆悬舟伸了出去：“我刚被颠坏了，浑身都疼。” 陆悬舟只稍一迟疑就伸出了手，扶着人往床边走。 林见椿整个人呈“大”字型扑在床上，“你帮我揉揉，要不然我明天出门瘸着腿，可能没办法解释了。” 如果林见椿明天这样子出门，其他人也一定会跟他妈一样误会他们新婚折腾得凶狠。 陆悬舟到底没拒绝，大掌附在林见椿的腰间，粗粝的指腹一触碰到温热的腰部时，陆悬舟的喉结滑了滑。 只要将这个当作工作。工作，就不能退缩，不能当逃兵。 陆悬舟不愧是男人，手上的力道很大。 林见椿舒服地哼哼唧唧。 陆母刚打了热水，在门口就听到了门里那暧昧酸爽的声音，生怕刚成年的陆小弟听见了，赶了他赶紧回屋听收音机去。 屋里，陆悬舟下颚绷紧，机械地揉着林见椿的细腰。 “再往下点。 ” 陆悬舟机械地往下，一摁，就摁到了那弹性的臀！ “重一点。” 陆悬舟这时候缩回手就显得他想歪了。 他像个没得感情的机器，胡乱地一通按：“好了吗？我累了。” 林见椿转头，就见陆悬舟一头汗，真的累得不轻。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才摁了几下就累成这样，未免也太中看不中用了吧？ “行叭。” 接下来，她就得跟陆悬舟上上课，告诉他什么叫做老虎屁股摸不得，摸了就要负责。 林见椿起身，盘腿坐在陆悬舟的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陆悬舟。 “你昨晚摸了我，你逃了。刚刚你又摸了我，你还想逃吗？” 陆悬舟盯着林见椿一开一合的红唇，理智告诉他，林见椿与宋挚安自由恋爱，感情稳定，不会那么快移情别恋。就算是移情别恋也不可能会找他，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 “我跟你不一样，我在骑车的时候摸了你，我会对你负责。 ” “陆悬舟，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陆悬舟真的要疯了，哪有姑娘家要负责男人的。他们男人又不吃亏。 林见椿，还是太单纯，难怪被宋家人骗成了这样。 陆悬舟把心一横：“一个月。以一个月为期，如果你到时候还想对我负责，我就答应你。” 林见椿点头，“好，一言为定。” 陆悬舟将床让给了林见椿，他自己打地铺。 林见椿趴在床上，看着陆悬舟合衣躺在席子上：“你睡觉不脱衣服吗？” 陆悬舟没搭话，刻意放平了呼吸。 黑夜，将林见椿软糯的声音无限放大，就好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一样。 林见椿见陆悬舟睡着了，才无聊地叹了一口气。 才八点半，这个点儿她应该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大学生批改作业，然后一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布置课后作业。改了十份，六份大差不差，全是AI的功劳。她就会翻出手机看看舔狗的小说，骂一骂…… 唉，她连唯一的消遣都没了。 转念一想，她这么早睡早起应该能长命百岁吧？ 林见椿自娱自乐地哄着自己，将蚊帐放了下来，脱了外面的两用衫，就剩下一件白背心。 林见椿扯了扯松垮的棉质背心，看来她得买个棉布做个简易的内衣，也能好一好保护胸部。 只是她没有布票，看来改天也只能去黑市转一转碰碰运气。 这一幕拉拉扯扯，被陆悬舟看了个正着。 陆悬舟扶额，他很想告诉林见椿男女有别，私人小衣不适合这样拉拉扯扯。但是只要一开口，林见椿就知道他装睡了，一定会喊着要他负责。 天边刚亮，陆悬舟就起了。 他看到洗衣桶里有林见椿换下来的衣服，还有昨天床单枕套， 他拎上桶就去了大杂院的中间。 水管子就设在大杂院的中间，考虑到他们大杂院里人多，街道给他们院里接了三个水龙头。 陆悬舟拧开水管子，晚春的水还有点凉，他直接将头怼到水龙头下洗头。 “陆大哥，水凉，你这么洗头小心感冒，快擦干。” 宋采薇听到隔壁的开门声就跟着陆悬舟的后面出来了。 陆悬舟没搭理她，关上水龙头，就看到一双手递了毛巾过来。 是他的毛巾，却是宋采薇递过来的。 陆悬舟顿了一下就接了过来，擦头。 宋采薇凑了上来：“陆大哥，天儿都没有转热，我嫂子都没有给你烧热水洗头？她都没有好好照顾你，该不会还想着我哥吧？” 陆悬舟绷着脸，不笑的脸上看起来更凶了。宋采薇就算是见惯了陆悬舟的冷脸，也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一家子昨天喊着要让我吃枪子，今天就来挑拨离间我们夫妻感情？不弄死我，就这么不甘心？” 宋采薇连连摇头，委屈巴巴地解释道：“陆大哥，你误会我了。我只是看到我哥给我嫂子写纸条约了晚上八点到胡同口见面，想给你提个醒……” 陆悬舟下颚线绷紧了，“说完了？说完了就可以滚了。” 宋采薇没忍住，咬着唇，抹着泪跑了。 嗤。就这种道行，也敢到他面前搬弄是非。只是那张纸条……他会尊重林见椿的选择。 陆悬舟洗完床单，拿起桶底的衣服。他的衣服都是厂服，用洗衣棍敲几下就过水，几次就干净了。 他拎起了林见椿的两用衫，一条小裤裤掉了出来。 第6章 迎风招展 陆悬舟的脑子瞬间充了血，他立刻将小裤裤攥在了手里，戒备地看向四周。 幸亏他睡不着起得早，院子里还没有人来洗漱。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松开了拳头，将林见椿的小裤裤塞到了桶底。 他将其他的衣服都洗了，就留一条小裤裤，林见椿会不会以为他嫌弃？ 陆悬舟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这次就洗了，下一次她要是不乐意就会藏起来了。 陆悬舟将衣服晒到了自家门前的晾衣杆，桶里只剩下一条小裤裤…… 他想了想，大杂院里的女人的衣服好像都不晒在外面。 算了，做一天他女人，他该撞一天钟，尽一天责任。 陆悬舟在窗口拉了一条绳子，将小裤裤挂了上去。 等陆悬舟从国营饭店打了早饭回来，陆母也才起。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陆悬舟轻声“嗯”了一声：“厂里还有事，早饭在锅里热着。” 林见椿打着哈欠下了地，伸了伸懒腰，她好像看到了她的小裤裤在窗户边迎风招展？ 她的脑子一下子就充了血，她从小被遗弃在孤儿院，被养父养母收养后没多久，大概三年级时养母怀孕，她偶然听到养父养母要将她送走，她当时就一个想法，被送走后可能再也读不上书了，她要趁着被送走前多读一点书。 她读着读着就跳级了，因为读书好，养父养母歇了送走她的意思，只是让她昧着心与他们亲近，她也做不到。几次矛盾后，她用钱买断了收养关系。 所以，打从林见椿记事起，就没有一个人为她洗过衣服，更别说是这么私密的东西。 她羞愤了脸拿下小裤裤，真别说洗得挺干净。 她到底还有一点常识，知道小裤裤要晒太阳，门口人来人往不适合晒，最后她还是将小裤裤晒了回去，让它继续迎风招展。 “儿媳妇，你起了吗？”陆母听见动静，却半天不见林见椿出来，以为是遇到了麻烦。 “起来了，妈。” “好咧，我将早饭给你热一热。” 林见椿出房门，家里只剩下陆母，陆母正在糊火柴盒，陆悬舟已经去上班，陆小弟也去上学。 陆小弟正在读高二，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就要面临着下乡。 陆母给林见椿舀了水洗漱，又亲自将早饭给林见椿端了出来，一大碗杂碎汤，还有两个糖油饼。 林见椿吃完后，陆母主动收拾了碗筷，半点儿不让林见椿沾手。 “儿媳妇啊，妈跟你商量个事儿成不？ ” 林见椿嘴甜：“妈，您吩咐就成，我都听您的。” 陆母有些艰难地开口：“明天本该是你回门的日子，你家人应该也都翘首盼着你回家。你如今是我们陆家的媳妇儿，我们理应去你家认认门。只是时间太仓促，能不能晚几天？等下个星期五，让阿舟请两天假。” 她昨天去了娘家，将娘家票全搜罗来了，还缺一些，正让娘家嫂子们帮忙再跟人换一换。 林见椿还以为什么事呢，一口应下。“那我打个电话回村。” “这样就最好了。”陆母硬是塞给了林见椿一张大团结，让她去邮局打电话。 林见椿失笑，“妈，哪用得着这么多。” “跟家里人打电话，再多的话也不嫌多。” “妈，你真好。” 林见椿揣了钱出门，搭了公交车去了邮局。 她给村里打了电话，约定了二十分钟后再打回来。 “小椿儿，你还好吗？” 电话一接通，一个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林见椿眼眶酸涩，突然有点儿想哭。 “小椿儿，你怎么不说话？大队长，这个电话机该不会坏了吧？” 林见椿清了清嗓子：“妈，我在呢。”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差点儿要被大队长用坏的电话机讹上呢。” 林母杜芳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林见椿想到书里对原主家人的描写，混子的爸，泼辣的妈，心比天高一心要考大学的哥哥，想攀高枝嫁给前姐夫的妹，一家子极品……总之，配不上男主，也配不上女主的哥哥。 林父林修山也在电话的另一头：“电话费贵，咱闺女的私房钱可别打电话给用完了。” “哦，对对对，小椿儿，你打电话来啥事儿啊？” 林见椿忙长话短说，将换亲的事给说了。“我妈说，下个星期五来家里认认亲。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电话费要超五块钱了。” “那么贵，那你快挂了吧。” 等挂了电话，林母杜芳琴在一旁破口大骂，“宋家那个挨千刀的竟然欺负咱大闺女，不行，我得去城里给咱大闺女撑腰。” 林父林修山也沉着脸，在山上发现了野猪窝，约定好了趁着天黑将野猪给抓了，他原是想着让大闺女回门时多带一点儿肉回去撑一撑场面…… “我没空去，你让小柳儿陪你一起去。小柳儿机灵，有事儿你让她打电话回来，我带着咱家人过去。” 林母应了，“还有一件事儿，要不要给新亲家带点东西？” “你先去探探底，如果这个新亲家跟宋家不一样，你让小柳儿打个电话回来，我让人捎东西来。” “行。” …… 另一头，林见椿挂了电话，问工作人员：“同志你好，我刚刚那一通电话多少钱？” “四分钱。” “四分钱？”她在看书的时候看人一打电话就好几块钱的。 工作人员解惑道：“市内打电话按次收费，而不是按照时间。长途电话会按照距离和时间收费，价格较高。” “哦，谢谢同志。” 林见椿递出了陆母给的大团结，工作人员瞳孔都地震了，“没有小一点的钱吗？” 林见椿抱歉地摇头，“我以为打个电话至少要四五块钱的。” 最后，林见椿拿着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找回来了一堆零钱。工作人员怕林见椿把钱丢了，还送给她一个信封装钱。 “谢谢。” 出了邮局，她就拐去了国营饭店。 她答应了陆小弟要给她买烤鸭，她没有肉票打算去国营饭店碰碰运气。 九点半的国营饭店，才刚传出肉香。 “同志，有烤鸭吗？” “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出炉。” 服务员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同志，短发干练，指了指小黑板上写着的字，“八块钱一只，你要几只？” “两只。” 林见椿凑近女同志小声地道：“不过同志我出来得急，没有带票，能不能先押一点钱？” 她记得书里写过，邮局附近的那个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被女主宋采薇检举私下倒卖票券而没了工作，女主宋采薇检举有功，升职加薪。 女同志没说话，直到林见椿拿出了信封，邮局工作人员内部用的信封。 “你是邮局的？” 林见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笑着将十八块钱塞给了女同志。 女同志没推回来，“说好了，说好了这两块钱是押金。你明天要是不拿肉票过来，这押金可是不退的。” “嗯，谢谢同志给我行了个方便。要不然我这次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周莹收了钱，脸上也有了笑意，她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我叫周莹，应该长你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喊我周姐就行。” 林见椿哪会嫌弃，一口一个周姐，趁着烤鸭还有一小时出炉，她要与周莹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第7章 宋母得罪的人挺多 当林见椿拎着烤鸭，悠悠哉哉地坐着公交车绕了一大圈回到大杂院时，就听到院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人喊 ：“打起来了，头发都被抓秃了……” 她赶紧跟了过去，到了后院一瞧，是宋母被人拖着头发丢到了院子里。 林见椿乐了，宋母得罪的人还挺多。 “你这个面慈心苦的老虔婆，我女儿也是你能糟践的？欺负我家人都死了吗？” 等等，这好像是她妈？！ 林见椿被挤在人群外 进不去战斗圈，眼睁睁地看着宋母本就稀少的头发被扯下了两把，还挨了两个巴掌。 而她的妹妹林见柳哭唧唧地劝着林母别动手，趁着人没注意给狠狠地掐好几把宋母的大腿肉。 到底是多年的邻居，大院里的大娘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宋母被打死。 人被拉开，宋母呻吟着要去医院，要林家人赔医药费。 林母冷哼：“行啊，我不光赔你医药费，我还愿意贴身照顾你。” 林见柳温温柔柔地 附和道：“我也可以住宋家，天天给你们做饭送饭。妈，你就放心地在医院照顾宋阿姨吧。 ” 宋母一看林见柳这模样，就想到了自己大腿肉疼得好像要掉下来了。她不能让这种黑了心肝的女人住进家里，她儿子一表人才血气方刚，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得负责娶林家女，她会呕死的。 “我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了！”宋母疼得呲牙，也咬牙忍了。 陆母拿着半瓶药酒，丢给了宋母：“虽说你不用我亲家负责医药费，但是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这半瓶药酒足够你用半个月了。” “亲家，刚刚累了吧？咱回家喝口水，休息休息。” 陆母热情地招呼着两人回了家，林见椿拎着烤鸭跟在后头。 还是陆母先发现了她，“儿媳妇，你家人来了——” “小椿儿，我的大闺女，你这是受苦了啊——” 林母哭得情真意切，抱着林见椿不撒手，原本觉得林家人下手太狠的邻居们，这会儿又觉得要是自己闺女遭受了这种事，他们没把对方家给砸了都是轻的。 林见椿拎着两只滋滋冒油的烤鸭，实在是说不出自己太苦。 她安抚地拍了拍林母的后背，“妈，我没受苦，你看我过得挺好的。您和小柳儿赶了一路，还没吃午饭吧，正好我买了烤鸭，一会儿该凉了。” 林母也知道自己这是第一次上门，不能给女儿丢人，有什么话屋里说。 陆母打来了一盆水， “亲家母，你们先休息休息，我去做饭。” 陆母贴心地将房间留给了林家人，林母洗了脸后才有心情打量房间，见林见椿将嫁妆都搬回来才满意地点头。 “那烤鸭，是你出钱的？” 林见椿摇头，“是我婆婆早上给了我十块钱让我去打电话，剩下的钱买的。” “给你十块钱打电话？你这个新婆婆倒是个好的，是个大方明理的。” 林母又问了好些， 见林见椿没受委屈就放心了，“行了，我去给你婆婆搭把手帮忙，你们姐妹俩说说话，小柳儿晕车，有点儿不舒服。” 林见柳乖乖地站在旁边，一直低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小柳儿。” 林见柳听到自己的名字，红着眼抬头看着林见椿，声音哽咽：“姐，我来晚了，让你受欺负了。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林见椿失笑，敢情她说了一大堆她过得挺好的，小柳儿是一句没有听啊。 “妈说你晕车，来，上床躺一躺。” 林见椿拍了拍床，“床铺你姐夫刚换过，干净的。” 林见柳委屈巴巴地蹭到林见椿的身边，“姐，我怕。你能不能陪我睡？” 林见椿差点儿听笑了，一个刚刚偷偷摸摸下黑手的小姑娘，一个未来会窥觑前姐夫的小姑娘，这个钢铁般的胆子，还会怕啥？ 算了，小姑娘嘛该宠。等做错了再打就行了。 林见椿与林见柳并排躺着，她轻轻地拍着林见柳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只是林见柳好像睡得并不踏实，眉头紧锁着，就连呓语里也是喊着“姐姐……”至于后面几个字，林见椿没听清，因为林母推门进来喊吃饭了。 “嘘——” “睡着了？” 林见椿点头，蹑手蹑脚地下了地。 新儿媳妇进门，陆母特意去买了不少好肉好菜，也幸亏家里囤了点菜 ，要不然都没菜招呼亲家。 陆悬舟是和陆小弟一起回来的，一进门，就被陆母拉着介绍：“亲家，这就是我大儿子，也是您的女婿。” 林母上下打量着陆悬舟，陆悬舟约莫比宋畜生高出半个头，身形精壮宽阔，比宋畜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好多了。 陆悬舟规矩地喊人：“林姨。” 陆母在旁边气得拧了陆悬舟的胳膊一下，她养的逆子哟，见了丈母娘还叫阿姨，要不是隔壁掉下来个媳妇，怕是一辈子要打光棍哟。 林母眼皮挑了挑，这还是亲儿子？下死手拧啊，这一拧胳膊都该青了。这要是她女婿，她都心疼了。 陆小弟扬着大大的笑脸，喊人：“林姨好，嫂子好。” 林见椿轻声应了，“乖，嫂子给你买了烤鸭。” “嫂子，你太好了，我哥娶了你，他享没享福我不管，反正全是我的福气。”陆小弟亲昵地与林见椿说着话，逗得两家人笑哈哈。 “陆妹子，你把儿子养得好啊。” “亲家，您可太谦虚了，您女儿才养得好呢，要不然我能巴巴地追在你后面喊亲家吗？” 陆母爽朗的性格让林母也觉得投缘，要是城里人都跟宋母那样子的，她当即就拉着大闺女走了，哪怕回家养她一辈子。 林母也笑得给了一句准话：“咱这不已经是亲家了吗？” 陆母一喜，拉着陆悬舟就要给陆母磕一个，“还不赶紧谢谢你丈母娘看得起你，愿意把女儿嫁给你。” 林母忙拦了，她来得匆忙可没带红包：“不急，那么大的事情还要我家老头做主。” “应该的，应该的……” 陆家宾客尽欢，陆母爽朗的笑声隔壁邻居都听得正着。 隔壁宋家。 宋母正由着与她交好的老姐妹帮忙擦伤：“呸，有什么好得意的，乡下人空着手上门，走的时候带走两麻袋，有陆家哭的时候。” “哎哟，要是跟前院的陈家一样，也不知道阿舟妈能不能一口一个我儿媳妇，尾巴翘上天。” 前院陈家的儿媳妇就是乡下的，儿媳妇家人和亲戚时不时地上门打秋风，住一天就走都还算是厚道的。偏偏陈家人软弱，日子越活越回去了，再被吸几次血说不定就要卖房子了。 宋母就是怕自家跟前院的陈家一样，连口稠一点的粥也喝不上，所以想在儿媳妇进门时就将人拿捏住了。没想到最后竟然闹出了那么大的乌龙，还让儿子怪上了她。 第8章 约会 中午幸亏有林见椿买回来的两只烤鸭，才能撑得起中午的饭桌。 等吃完了饭，陆母就拿上钱和票去农贸市场买了一只鸡，还有一条上好的五花肉，两条大骨头，还要了一些羊杂碎，就连新上的春菜，她也买了好几斤。她还顺道拐去了供销社买了些点心。 陆母拎着满满一篮子回到后院时，被人瞧见了正着。 “阿舟妈，你买这么多东西，这往后家里还过不过了？” 陆母笑道：“亲家第一次上门理应好好招呼的，他们家把我儿媳妇养大也不容易，该好好招待人家 。” “咱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我们说话直你别嫌弃，中听你就听几句，不中听你就当没听到。 你可别太实诚了，你那乡下的亲家上门可是空着手上门的，但凡懂规矩的也不拘几个鸡蛋，也是要拎的。可别跟前院的陈家一样，养了个只会吸血的亲家。” 陆母的笑脸也落了下来，“那不能，我那亲家是个疼闺女的。而且人家听说被换了亲，上门找宋家算账，哪会带东西，是我硬拉着人家来我家的。” 陆母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也突突，也没了心情显摆亲家上门了。 她一步一步地往后院走，脑子里不断地闪过林家人的一举一动，怎么看都与前院陈家儿媳妇的娘家人不一样。 等到了家门口，她就见林母拿着扫帚在扫地。 陆母一颗忐忑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陈家儿媳妇的娘家人来了可都跟大爷一样，扫帚倒了都不会扶一下。 “亲家母，这哪能使得，你来家里做客哪能让你干活。” 林母摆摆手：“我们乡下人家闲不住，而且这是我闺女女婿的家，我就帮忙扫个地算哪门子干活。对了，我看着天好像要下雨了，我就把衣服都收了起来了， 都叠在了小椿儿的屋子里。” 陆母臊得慌，她可差点儿被外人挑拨得跟亲家离了心，她羞愧啊。 陆母一羞愧就要将买来的全煮了，林母拦也拦不住，最后也只抢下了五花肉。 林母心疼道：“中午刚吃了肉，晚上就煮点粥就行了。不过年不过节的，哪用得上做那么多肉菜，亲家，你听我的，咱最多最多就煮一点羊杂碎就行了。” 陆母没听，咔咔就是一顿切。 陆悬舟回来时，也捧了一个不小的砂锅。“我们厂的姜大厨是南方来的，今天做了东坡肉，我让人给留了六块。” 林母被亲家重视自然开心，但是又忍不住肉疼，直呼：“早知道吃完午饭我们就该走的……” 陆家的炉子里冒出的肉香，馋哭了大杂院里的小孩儿，闹着要吃肉。 这年头，每个人的票都是有定额的，家里有小孩子的，一个月也最多买个一两次肉解解馋。 那些心疼孩子的老人们暗骂陆母是个傻的，招呼乡下穷亲戚还上那么多好菜，把人喂上瘾了以后天天来，可就有乐子瞧了。 洗漱完后，陆母道：“今晚阿舟跟他弟弟睡，亲家母，你们娘三个睡会不会挤？” 林母摇头，“够睡，完全够睡了。只是要委屈阿舟一晚了。” 陆悬舟也摇头：“不委屈。” 他确实没委屈，他原本是打地铺的，现在有床睡了，哪会委屈。 他屋的房门被关上，陆悬舟也去了陆小弟的屋。 陆小弟好久没跟陆悬舟一起睡，他一直缠着他哥说话，“哥，你什么时候出车，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你一个学生，不读书想要跟我出车？” 陆小弟：“这有什么，我们班就只剩下十几个人在上课了，其他人要么上班，要么结婚。” 陆悬舟皱了皱眉，再有两个月，陆小弟也该毕业了，一毕业就面临着下乡。 “我一直有拜托人留意着，哪有招工。 ” 陆小弟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就算是有招工也就那么几个名额，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咱家又没有关系。我就是想着我多跟你出车，学点开车的手艺，回头下了乡也算是有手艺，万一能给我安排个轻省的活呢。” 陆悬舟沉了沉，“我明天去问问。” “好咧，谢谢哥。” 陆小弟是个心思浅的，说完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陆悬舟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不知道为何，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宋采薇说的话，宋挚安约了林见椿八点在胡同口见面…… 林母絮絮叨叨地问了林见椿好多话，又叮嘱了她好些道理。 林见椿说得口干舌燥，喝了不少水，她以尿遁为借口跑了，一拉开门就见陆悬舟坐在门口，手里的有一点光亮明明灭灭。 陆悬舟听到开门声， 随声望过去，眼里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情绪。 “你要去干什么？” 林见椿反应慢了一拍，“啊——我想上个厕所。” 厕所在胡同口。 陆悬舟眸色沉了又沉。 林见椿：“那个你能不能让一让，我有点儿急。” 陆悬舟的眸色蕴藏着暴风雨，乌压压一片。是挺急的，毕竟已经八点十分了，约会都迟到了。 见陆悬舟不动，林见椿急得伸手去拉他。 “唉呀，你让开呀。” 陆悬舟很想问问林见椿是怎么用娇软的声音说出这种话的，明明昨天还定下了一月之期，今天就要跟老情人约会。 他是有多蠢才信了她的鬼话。 林见椿急得跺脚，“你拦着我干什么呀，我要去公厕。” 连借口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还能拦吗？他不能拦，还得送她去巷口。 大杂院到巷口没有路灯，他得将人平平安安地送到巷口，人从他家出去的不能出事。 陆悬舟咬牙：“我陪你去。” 林见椿没反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林见椿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陆悬舟叼着烟跟在后面，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朝着胡同口走去。 到了胡同口， 果然看到了一个人影正着急地走来走去。 “阿椿——” 林见椿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射到宋挚安的眼里，宋挚安下意识地挡住了眼。 “是阿椿吗？” 宋挚安凑近了一步，看清是林见椿激动地就要来握林见椿的手。 “阿椿，你愿意来赴约是不是代表着你心里还有我？” “这几天，我心里一直想着你，想着你的笑，你的好。阿椿，我后悔了，你跟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宋挚安饱含着深情地看着林见椿，林见椿扯了扯嘴角。 “哦，是吗？” “你是想要做男小三，加入我和我老公？” 宋挚安的深情有一瞬的龟裂，“我不做男小三，我也不是来加入你们的。阿椿，你本来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宋挚安说着就要伸手抱住林见椿，林见椿往旁边退了一步。 “老公，男小三都抢人抢到门口了，你还不动手吗？” 第9章 第三者 宋挚安眼皮一跳，看向黑暗的胡同。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地走了出来，就像是一只警戒的雄狮巡视自己地盘上的入侵者。 宋挚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挺直了腰板，阿椿本来就是他的，他们两情相悦，陆悬舟才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我跟阿椿有话……”要说。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揍趴下了。 宋挚安甚至都没看清陆悬舟怎么出手的，他就已经趴在了地上，还浑身疼。 林见椿满意地看着宋挚安狼狈地趴在地上，没忍住踹了两脚。 “不去厕所吗？” 林见椿这才收了脚，跨过宋挚安的身体，往公厕走去。 刚要进厕所，就被陆悬舟喊住了。 “等一下。” 林见椿回过头，刚张嘴想要询问，嘴里就被塞进一颗糖。 砸吧。 林见椿嘬了嘬，是水果糖。 “公厕味大，抿着糖好一点。” 林见椿歪头看向陆悬舟，上厕所吃糖，这是什么体验？ 陆悬舟被林见椿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他动手将林见椿的身体转了过去，“不是尿急吗？嘘——” 林见椿恼得跺了跺脚，尿更急了：“你等着。”新账旧账一起算。 宋挚安趴在地上，看着两人在灯光下挨得极近，他不相信林见椿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但是不相信又如何，他怕会被来陆悬舟的拳头打死。 陆悬舟踹了一脚装死的宋挚安，“还不滚？” 宋挚安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他不甘心追了那么久的女人被宋挚安捡了便宜。林见椿虽然是乡下的，但是不比他们厂的厂花差，他自知就他家这条件肖想厂花是没份的，好不容易遇到个好看的又好哄的，他不甘心被陆悬舟给截胡。 “陆悬舟，你捡了一个我不要的二手货，有什么好得意的！” 宋挚安一瘸一拐地走了。 陆悬舟随手捡起路旁的砖块，朝着宋挚安的背后砸去。宋挚安的腿被砸了个中，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林见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还有，他刚刚脸上有得意吗？宋挚安那蠢货，连林见椿是人是物都分不清楚，怎么可能看得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林见椿从公厕里出来，地上已经没有宋挚安。 只有冷着脸的陆悬舟，林见椿用脚指头猜也知道一定宋挚安对陆悬舟说了什么。 她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只是来拆散男女主的，顺带占点便宜的，无所谓陆悬舟怎么想。 两人又是一前一后地往院里走去。 刚走到门口，手电筒的光突然熄灭了。 “啊——”林见椿轻呼了一声。 “别怕，可能是手电筒没电了。”陆悬舟沉稳的声音在她的身侧响起。 林见椿勾了勾唇，整个人都往陆悬舟的怀里拱，轻柔地蹭来蹭去，像是在寻找安慰：“可是，好黑~~~” 陆悬舟哪受得了这个，他感觉全身的血液欢愉地沸腾了起来。 “我认得路，我带你走。” 林见椿听着陆悬舟狂跳的心跳声，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你牵我。” 声音里似是带着水汽，缱绻缠绵，拖着长长的尾音。 陆悬舟喉结狠狠地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林见椿的白皙软嫩的手。 林见椿可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她只知道肉就要大口吃，所以回去的路上，她就半挂在陆悬舟的身上，手自然摸在了陆悬舟的胸膛上。 “到家了。” 林见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快就到家了。 她只能从陆悬舟的身上挪开，啪地一下打开了手电筒，在陆悬舟的目瞪口呆中推开家门，回屋。 哼，敢嘘嘘她，她差点儿没绷住，她肯定得找点甜头回来。 隔壁，屋子里亮着灯。 宋挚安兄妹俩脸上难看地站在窗口，他们看着陆悬舟和林见椿两个人腻歪在一块儿走路。 “搂搂抱抱，也不怕被人举报抓走。” 宋挚安拿着他妈用剩下的药酒擦着胸口，没搭话。 “哥，你就这么算了？你当初可是对妈说，你非林见椿不娶的，你愿意让她便宜了别人？” “不愿意又怎么样？我不想被陆悬舟打死。”他看得出来，陆悬舟真的存了弄死他的心思，所以都懒得放狠话。 “我不管，陆大哥是我看上的，不能被你弄回来的乡下女人给抢了，你得负责。” 宋挚安烦躁地骂了一句：“关我什么事，是你妈折腾，害得我没了媳妇，害你没了男人，要怪去怪你妈……” 第10章 见面礼 转日天刚亮，林母就醒了。在乡下天天要下地赚工分，林母习惯了天擦亮就起来做早饭。 干躺着也难受，林母索性就起来了。 陆母大概昨天累到了，还没起，林母拿上自己的毛巾推门出去。 昨天吃完晚饭后，林母与陆母一道儿去了院子中间的水管子那洗了锅碗，也知道大杂院接水的地儿就在那儿。 到了水管子那，就见一个男人正在埋头洗衣服。 心想着谁家的男人这么勤快，这么早就出来洗衣服。 走近了一看，哎哟，这个勤快的男人是她闺女的啊！ “阿舟，怎么这么早出来洗衣服了？” 陆悬舟刚在搓林见椿的小裤裤，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将小裤裤往衣服堆里塞。 林母眼睛毒辣，再加上林见椿的小裤裤都是她缝的，她能认不出来？但她贴心，她不拆穿。 “我觉少。” 林母：“年轻人多睡会儿长肉，洗衣服这种事情就让小椿儿做，她又没工作，一整天都有时间。” 陆悬舟：“我的厂服脏，我力气大捶几下才能干净。”至于帮林见椿洗衣服，都是顺便的，放在一个桶里，他能做出将她的衣服扔出去？ 等林见椿醒来，就见她妈热切地看着她。 “小椿儿，你听妈的，这么好的男人早点把他拿下。” 林见椿懵了，“妈，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让我一定要跟陆悬舟保持正数的距离，回头发现人不行了咱就及时止损。” “你懂什么，天才刚亮呢，陆悬舟就背着所有人在水管子那给你洗衣服，还专门给你买了一块肥皂，他那衣服就砸了几下就过水了……” 林见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林母生怕林见椿记不住，“等下周回家，跟大队打个结婚证明，你们赶紧把证领了，该咋样就把人咋样了。知道了没？” 林家人在陆家吃完了午饭，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大杂院不少人家等着看好戏，陆母又去农贸市场买了一条鱼，打了两块豆腐。 “哟，阿舟妈，又去买菜了啊。今天咋只买一条鱼，咋不多买点肉？” 陆母也知道人家是想看他家好戏，抱歉了呢，她亲家好着呢。“家里还有不少肉。”她昨天虽然做的多，但是林家人都没咋夹筷子，要不是她夹到碗里，林家人就只吃素菜。 “你儿媳妇的娘家人什么时候回去啊，闹也闹过了，看也看过了，还不想回去吗？不会是觉得城里好肉好饭吃得不想走了吧？” “你们可越说越过分了。”前院的徐婶将毛线球丢回篮子里，拉着陆母就走，“我那还有几张肉票，你要是不够了，我给你拿。” “谢谢嫂子，我亲家都是好的，她们都没咋舍得动筷子，肉都好好的。但是咱招呼客人，总不能都拿着剩菜热一热吧，这不是不讲究嘛。” 徐婶点头，“是这个理儿，人家是讲究人，咱也不能不讲究。” 中午，陆母煮了鱼汤，桌子上刚收拾好就听到门外有人喊。 “陆姨，你家来客人了，带了好多东西。” 整个大杂院都沸腾了。 林家人竟然拉着板车，给陆家送来了见面礼。 林母的声音不轻不重，足够让大杂院里的邻居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昨天接到我大闺女的电话，听她在城里受了委屈，我男人还要下地干活，就由我先来给大闺女撑腰。” “也万幸，我大闺女是有福气的，进了一户好人家，婆婆好，男人能干，小叔子懂事。我住了一晚，亲眼瞧了也相处了，我可算是能安心地回村了。在回村之前，咱不得把见面礼给补上，要不然外人瞧见了以为咱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呢。” 林母招呼儿子和侄子们将板车上东西卸了下来，也没让人看清就往陆家的屋子里搬。 他们就只看看到两个麻袋，旁边还有两个木桶，一个木桶里装着母鸡，一个木桶里装着满满一桶鱼。 “一只鸡就要两三块钱，乡下人走亲戚一出手就是两只鸡，这未免太大方了吧？” “何止，还有那两麻袋的东西呢，我看车板上有血痕，这里面恐怕还有鲜猪肉。这么多吃食，陆家这两个月都不会馋肉了。” 宋母也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她眼都看红了，这些东西本来应该都是她家的啊。现在全落在了陆寡妇的口袋里。 她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这都已经快两个月了。 宋母正眼馋着那些东西，就听到向来跟她不对付的秦寡妇撞了撞她的胳膊。 “你们家肠子都悔青了吧？没想到你前儿媳妇的娘家是疼闺女的，一麻袋一麻袋地补贴闺女。” “现在说谁后悔还早着呢，林见椿可没有城里户口，又没有工作，生了孩子也是乡下户口，每个月的粮食都要买，他们家又只有陆悬舟一个人工作，可别没过半年就揭不开锅呢。” 原本羡慕陆家的邻居们，顿时清醒了。林见椿吃不上供应粮，她娘家总不能月月都把粮送过来。听说乡下人过得艰苦，自己都吃不饱饭，咋可能把粮食往女婿家送，要不然陈家儿媳妇的娘家人能回回来城里蹭吃蹭喝的？ 思及此，众人的嫉妒心也熄了火，这陆家恐怕以后要难了咯。等老二下了乡，恐怕还要月月省出钱来寄给老二。陆家的日子还难在后头咯。 宋母傲娇地挺直了后背：“隔壁胡同的王婆听说我儿子恢复了单身，给我儿子介绍了京医五院的护士。” “京医五院的护士愿意住大杂院啊？” 宋母语气淡淡：“医院福利好，一结婚就能分房。不过成不成，还要看两孩子的缘分了。有些人就是到了家门口，没有缘分也没有办法。” 众人没接话，但是都清楚，宋挚安长得好，工作又好，确实容易讨女同志欢喜。要是真娶了有正式工作的，这日子是陆家拍马也追不上的。 如果宋挚安真与护士成了，他们以后还得攀着点，毕竟是人总有生病的时候，而且五院离着这里不远，看病也方便。 宋母自觉地自家总算是盖过了陆家的风头，狠狠地呼出一口浊气，这些天可憋屈死她了。 第11章 分半张床 林家将东西送到后，就准备回村了。 陆母怎么拦也拦不住，最后只能慌忙从前院徐婶家借了两瓶酒，让林母捎回去给林父尝尝。 林见椿和陆母将人送到胡同口，叮嘱陆悬舟：“阿舟，一定要把你丈母娘他们送上车。” 等人都瞧不见了，二人才回了家。 陆母到家就开始收拾东西，麻袋里一袋装的是春菜和野菌子，还有一袋是野猪肉和晒干的笋子。 “这也太多了，够咱们吃好两个月的了。” 陆母原本已经将带去乡下的礼物准备地差不多了，但是林家人重视这门亲事，她也得将礼物再加一加。 陆母与林见椿商量，拿些菜做人情。“上次出事，孙大爷帮了咱说话，得送一份人情。前院的管事大爷徐叔是机械厂的八级锻工，当初阿舟从车间换到货运部押车就是徐叔帮了忙，平时徐婶见咱家有事也都乐意帮一把。还有中院的姜阿姨……” “妈，我听得头疼——” “你这孩子，大杂院里门道多着呢，这家以后迟早要交你手上，少不得要跟人相处。” 林见椿：“那也早着呢，我以后再跟妈你慢慢学，我现在就想先找份工作，把粮食问题给解决了。” 北市的那些个单位每年能安排的岗位也就那么几个，大多都被内定了。就是买工作，也要有极要好的关系，要不然都没机会得到信儿。 陆母也不好打击林见椿的积极性，毕竟有这个心是好的。 咱做家长的也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工作的事儿咱不勉强，咱随缘哈。也别太着急上火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阿舟多培养感情，夫妻感情好了，什么都顺了。” 林见椿一一应了，陪着陆母一起将东西收拾出来。 陆母留了几条鱼送人，其他的都给杀了，打算腌了晒干。 等到了天黑，陆母才偷摸去了几家送鱼和菜。 等一家子将东西都收拾好，陆母就赶着林见椿和陆悬舟赶紧去睡。 那殷切的眼神，让林见椿有些招架不住。 林见椿今天杀了鱼，身上一股子鱼腥味儿，她擦了身体后，陆悬舟主动帮忙倒了水。 陆悬舟看着地上湿漉漉的，他还怎么打地铺？ 林见椿坐在床沿，悠然地晃着脚，“要不，你去小弟那屋挤一晚？” 陆悬舟抬眸看了一眼林见椿，神色复杂。 哼哼，谁洗澡还能一滴水都不往外溅的。 陆悬舟往外走。 刚推开陆小弟的门，陆母就从房里出来了：“这么晚还不睡？” 陆悬舟没说话。 陆母眼皮一抬：“你该不会是想要睡在小弟的屋子里吧？” 陆悬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妈，明天我要去海市。” 陆母皱眉，“那更要跟你媳妇好好说，这是你们结婚以后第一次出差，别让她担心。” 陆悬舟被扭送回了房间，林见椿已经脱得只剩下松松垮垮的背心，在床上压腿。 陆悬舟看着白皙的腿拉得笔直， 他洗的小裤裤紧贴着……陆悬舟的眼底如墨隐晦。 “咳。” “你今晚能不能分半张床给我睡？” 林见椿收回腿，顺便理了理背心。“可以啊，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 陆悬舟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林见椿又开口了：“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睡觉，你要分我半张床，那只能麻烦你借我条胳膊抱一抱。” 陆悬舟稍一犹豫就答应了。 幸亏只是一条胳膊而已。 “那关灯，睡吧。” 陆悬舟脱了衣服，僵硬地躺下。 “胳膊呢。” 陆悬舟机械地伸出一条胳膊，触碰到林见椿后就想缩回来，却被林见椿一把抱住了。 “好了， 可以睡了。” 黑暗中，身侧的呼吸声清晰入耳，声声诱人。 他隐忍的额上出了一层薄汗，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一个月，还挺长的。 “我明天要出车，可能要走五六天。” 回答陆悬舟的是林见椿平缓悠长的呼吸声，陆悬舟慢慢地转过头，就看到林见椿睡得香甜。 陆悬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就见林见椿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 等林见椿醒来时，陆悬舟早就不见了，她的怀里抱着陆悬舟的枕头。 啧。 可真是贴心的好人呢，真以为她晚上睡觉需要抱着东西呢。 她将陆悬舟的枕头放回去，就看到了一张纸条。 “出差，约五六日归。” 压在纸条下的是三条小裤裤！ 林见椿脸颊爆红，恨不得将小裤裤盯出洞来。 陆悬舟是什么意思，怕他出差，她没小裤裤穿吗？ 林见椿平复好心情出了房门，就见陆母正在晒野猪肉。 林见椿吃着素菜包子，陪着陆母说话，正说着中院的姜姨就来了家里。 “陆嫂子，今早粮站会到一批米油面，你掐着中午下班的点儿来就行。我有个亲戚粮本里有多余的粮要卖，不过贵一些，你要吗？” 陆母忙回：“要，我可正愁着下个月要从哪儿买高价粮了。” “行，那你记得掐点来就行，我先去上班了。” 陆母忙抓了两个笋干肉包给姜姨装上，“路上垫垫。” 姜姨推辞了几下，听见隔壁宋家开门，她这才没再推辞。 宋母热情地朝着姜姨打招呼，“小姜这么早去上班，是今天粮站来了粮了吗？” 姜姨不咸不淡地点头，“嗯。”然后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宋母原本还等着姜姨来跟她寒暄开后门，没想到碰了个冷脸，她得让儿子上心点，早点将护士娶回家。 林见椿看着姜姨随性的模样，真洒脱。她也想当这样的女性。 “妈，我姜姨在粮站上班？” “嗯，你姜姨在粮站上班，粮站的主任是她亲爹。她能下嫁到咱大杂院，是因为她看脸，你海叔长得好。” 林见椿点头，所以还得是要个体面的工作啊。连好看的男人都能随便挑。 林见椿陪着陆母去粮站，陆家一个月能领84斤粮，又买了60斤的高价粮。 陆母怕林见椿多想，在回去的路上悄声安抚：“阿舟时常夜里开车，要集中注意力，不能让他饿着开车，所以我每个月都托人买高价粮。不过阿舟出差去的地方多，有时候也能带回一点好东西，我偷偷卖了也能换点钱。” 林见椿有些意外陆母竟然掏心掏肺地跟她说那么多，毕竟她跟陆悬舟还没有领证，随时都能一拍两散了。 她这人就是受不了别人掏心窝子待她。 她挽着陆母的胳膊，“妈，等我找到了工作，我一定不让你为粮食发愁。” 一句话就将陆母哄得眉开眼笑，“那我可就等着享儿媳妇的福咯。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两个逆子不气我就不错了，我是一点福都享不到了。” 下个月的粮食有了着落，陆母当晚焖了一锅大米饭，陆小弟干了四碗，林见椿也干了两碗。 陆母咬着锅巴，就吃了一碗饭，说自己吃得太饱睡着难受。 林见椿知道，陆母是舍不得粮。 北市虽然有好几处黑市，但是抓得严，经常听说有人被抓进去。陆母怕连累儿子，宁愿勒紧裤腰带也要鲜少去黑市。 第12章 出门找工作 转日，林见椿吃完饭准备出去溜达，“妈，我去转一转，看看哪有招工的。” 陆母怕林见椿受挫折，哄道：“招工这种事，看缘分，咱也别强求。” 林见椿一连出去扫了三天，将大杂院附近的单位都逛了个遍，也没有打听到哪家单位要招人。 林见椿早有心理准备，天天都是高高兴兴出门，欢欢喜喜回家，生怕陆母担心她受挫。饶是如此，陆母还天天宽慰她。 第四天，林见椿照常出门，“妈，今天阿舟哥可能回家，我会打点荤菜回来，您少做一个菜。” 陆母应了，目送林见椿走远。 “阿舟妈，你儿媳妇天天出门野，你也不怕她成了混子？” 城里有不少没工作的年轻人，整天游手好闲的，迟早要闯祸。 “我儿媳妇不是那种人，她出门是想找工作。” 陆母活了一把年纪，还能看不清人？她儿媳妇生性单纯温暖懂事孝顺，不会做那种不着调的事情。 陆母说完，邻居们就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乡下人果真没见识，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偏偏陆母还信了。 与隔壁宋家交好的阿福嫂看热闹不怕事大：“你家陆小弟毕业了不是就要下乡了吗？你儿媳妇要是真找到了工作，就让她把工作转给陆小弟，正好陆小弟就不用下乡了，俩儿子都在身边。” 阿福嫂的玩笑话谁也没有当真，“一个乡下人没有能耐，没有门路怎么可能找得到工作？我儿媳妇的娘家嫂子的舅舅是纺织厂的主任，都没有名额给我闺女，现在找工作难咯，咱普通老百姓就等着下乡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 如果让林见椿知道了，她一定会点头表示同意，工作真的很难找。 因为她已经碰了四天的壁了。 她今天决定去学校看看，看看有没有机会操老本行——当个老师。 她作为一个大学老师，教高中不过分吧？但是她忘了这年头，能考上高中的就少，而且形势严峻。 门卫大爷苦口婆心地劝道：“臭老九可不是什么好工作，小姑娘，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林见椿也听劝，不过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就去看看陆小弟，顺道带他一道儿去吃午饭改善改善伙食。 自从第一天领了粮食后，陆母做了一顿干饭，这几天吃的都是稀的。 “大爷，您能不能帮我喊一下毕业班的陆岳川。” “毕业班的？从过完年开始，毕业班就慢慢地没什么学生来读书了。” 林见椿愣神，可陆小弟天天雷打不动地背着书包来上学啊。 林见椿跟门卫大爷打听才得知，这些毕业生不管是准备结婚的，还是准备下乡的，都想搞钱。 城里能搞钱的就那么几处，也就回收站、黑市这几个地方。 林见椿琢磨着，就陆小弟平时手里最多能攒个几块钱的应该在回收站附近。 她一连跑了三个回收站，正打算放弃回家，就听到一个巷子里传来了说话声。 林见椿探头一看，就见陆小弟斜倚在墙边，手里夹着烟，吞云吐雾。 “刚那一批货，起码能赚这个数。” 陆小弟眼睛一亮，刚想开口说话， 头顶就挨了一巴掌。 “他妈的，谁打老子。 ” 话没落地，头顶又挨了一巴掌。 陆小弟骂骂咧咧地转身，就看到了沉着脸的林见椿。 陆小弟吓得手一抖，烟掉到了地上。“嫂、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都是附近大杂院的，其他二人也曾听说陆小弟这个大嫂的战绩，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什么，陆嫂子，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急什么？正好我也找不到工作，做什么大买卖，算我一个人头。” 陆小弟狠狠松了一口气，她嫂子想要加入他们，那肯定不会将他逃学又抽烟的事情说出去。 其他二人也没有意见，这活本来就是陆小弟弄来的，他们马上要下乡了也做不了多久，给了陆小弟嫂子也不算给了别人。 陆小弟换了一张谄媚的笑脸，“嫂子，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可太高兴了。我们给烧锅炉的大爷干了两个月的活，终于打点好了以后煤灰都给我们，光扒拉没有烧尽的煤核儿一个月大概能赚3块钱。” 林见椿眼皮跳了跳，“这就是你们说的大买卖？” 煤灰里来，煤灰里去，天天做个煤人，一个月一个人分一块钱？ 陆小弟一脸“快夸夸我”的小表情，“不光这个，还有运送煤球留下的煤渣都归我们扫，我们把煤渣攒下来，再加一点黄泥就制成梅饼， 梅饼可不便宜哟，3分一斤呢，一百斤就三块钱了。” “那咱们一个月弄个一两百斤应该不成问题吧？” “那咱岂不是一个月能赚三块钱？” 林见椿那个心虚啊， 三个半大的孩子天天弄得脏不溜秋的，就为了赚那两三块钱，就这样，她刚刚还下狠手揍了陆小弟。 “嫂子，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反正我们三个还有一个月就要下乡了，以后这活都交给你赚。” “不用，你们发财就行，别管我。” 这个脏钱，她是一分都赚不了。 天天煤灰里来煤灰里去，她宁愿天天回家抱陆悬舟的大腿。毕竟陆悬舟可是一出手就是三条细棉布的小裤裤。 陆小弟三人只以为林见椿是不想分他们的钱，心里对林见椿更有好感了。 林见椿想走，但是被陆小弟拉着，硬是参观了他们一整套的工作流程。 先拍一通管锅炉大爷的马屁，将人拍得年轻了起码十岁后，又帮忙拉煤卸货，等第一车煤灰扒拉出来，陆小弟他们才能干自己的活儿……忙到天黑，三人借了锅炉房的水龙头收拾了一番，准备回家干饭。 难怪陆母要天天煮稀饭，要是天天煮干饭，陆小弟一个人就能把全家的口粮都干光。 林见椿看得心酸：“别回去了，我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三人不乐意，但是被林见椿硬拉着去了：“你们不是要把这个赚钱的营生留给我吗？正好，我先请你们吃一顿好的，等以后你们下了乡就没机会了。” 林见椿领着三人去了国营饭店。 服务员周莹见到林见椿眨了眨眼，主动招呼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想吃点什么？” 林见椿要了四盘饺子，又打包了一份酸萝卜炒鸡肉，压低声音道：“我没带粮票，就先给你点押金，明天来赎钱，成吗？” 周莹点头，“我送你四碗羊肉汤，虽然没有羊肉，但是汤里有不少萝卜，你别嫌弃。” “我感激都来不及，咋会嫌弃。” 周莹是为了感谢林见椿想出的押金的这个方法，他们国营饭店才能创造更多盈利，还能创造更多的岗位。等到了年底，他们国营饭店一定会拿到优秀单位的表彰。 “阿川，没想到你嫂子跟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认识，一点都不像是他们说的粗鄙的乡下人。” 陆小弟冷哼一声，“那些长舌妇，我早晚要给他们家的孩子套麻袋。” “吃了你嫂子的饺子，套麻袋算我们一份。” 三人吃饱，随便找了个窝睡了个午觉，下午再继续干活。 果然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林见椿没吃苦的命，选择回家躺在床上睡午觉。 第13章 盼归 下午，林见椿没有再出去，而是在家等着陆悬舟回来。 没想到，一直到吃晚饭，陆悬舟都没有回来。 陆母：“不等了，咱们先吃吧。” 陆小弟干了一下午的活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我去盛饭。” 因为陆悬舟要回家 ，陆母特意做了一锅的干饭，陆小弟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饭：“嘿嘿，我哥没回来，咱仨就辛苦点多吃点。” 陆母想将酸萝卜炒鸡肉收起来，被林见椿拦了：“妈，酸萝卜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妈，我嫂子说得对，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我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回头放馊了。” 陆母瞪了一眼小儿子，“就你长了嘴，那是你嫂子特意买了给你哥补身体的，你哥在外面出差了好几天……” “妈，我是买给大家一起吃的。”林见椿忙打断了陆母的话，这话太有歧义了，什么叫给陆悬舟补身体的，他们晚上就是盖一条棉被睡觉觉而已。 “还是我嫂子对我最好。” 陆母虽然心疼林见椿的钱，但是也乐得见林见椿这个长嫂愿意照顾陆小弟。 要么鸡肉太补，要么陆母的话杀伤力太强，林见椿竟然梦到了陆悬舟。 梦到陆悬舟饿得只剩下皮包骨，腹肌都不好摸了，只能摸到一排排排骨，直接给她吓醒了。 林见椿顿感自己的任务好艰巨，想摸腹肌还得自己养。 洗了自己的衣服后，她先去国营饭店还饭盒，又让周莹帮忙留个肉菜。 周莹满口应下，猜想林见椿家底好，又是邮政上班的，所以隔三差五地能吃上肉。这样的优质老客，她一定要好好维系。 周莹拉着林见椿说了一会儿闲话，听到外面嘈杂声一片，两人才朝外走去。 “汽车撞死了人！” “不能让杀人犯跑了！” 林见椿和周莹刚出来就看到了街上乱成了一团，一辆吉普车将人撞倒了，还从伤者的腿上碾了过去。 林见椿看着从吉普车上下来的三人被众人堵在了最中间，三人焦躁地跟人解释，还不停地看向一个方向。几次想突围，但是都被人拉住了。 “同志们，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能不能让我们先行离开，伤者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我们可以抵押证件。” 众人见三人这焦急的模样不似作假，但是人群中有人起哄：“不行！人都被你们撞死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拿着假证件糊弄呢。” 林见椿眼尖，她从三人身上感受到了华国军人的气质，哪怕是被众人推搡，他们也不曾还一下手，只是焦急地解释，试图往外挤。 林见椿挤进了人群，就见煽动情绪的那两人险些踩着伤者。 林见椿上手就推了一把，“你们起哄什么，差点儿踩到伤者了知道不知道！你们把人踩死了，以命抵命吗！” 热心群众这才将视线落在了那两个煽动情绪的人上，好像是有点儿猥琐？ 那两人一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被围堵的三人刚想追上，但是被群众拦住了。 三人求助地看向林见椿，林见椿：“留下身份证明、工作证明不拘什么能证明你们身份的东西，不然医院上哪儿找你们要医药费？” 三人丢给了林见椿一张单位证明，林见椿看了一眼单位证明，立刻郑重地收了起来。 见众人还拦着，林见椿大喊：“伤者还活着，救人要紧。” “对对对，救人要紧！赶紧送去医院！” 三人趁机敏捷地追人去了。 林见椿见伤者陷入昏迷，头部出血，忙阻止热心群众抬人。“等一下，我有急救常识。被车撞了后不能随意挪动，来四个人一线起落,步调一致地将个人放在木板上。” 周莹道：“卸我们国营饭店的门板吧。” 有国营商店提供了门板，众人齐心将伤者搬到木板上后，就小跑着往最近的京医五院跑去。 接诊的是一个老医生，姓许。 “快给病人止血， 准备抽血， 加急验血型，病人失血过多，可能要输血。 ” “拍个片，看看哪里骨折了，请骨科主任去手术室准备手术。” 小护士们得令，全都跑了起来，跟死神抢命。 许医生亲自推着急救床去放射科，谁想放射科的大门紧锁。 “放射科的医生呢？” 放射科的小护士小声地道：“许主任，李约翰医生一直坚持九点上班。” 许医生一拍脑袋才想起来，“那你们谁会用这台ct机？” 小护士摇头，“李约翰医生每次动用这台机器的时候，都不会让我们在场。而且李约翰医生说这个机器辐射大，每天最多只能用一次。” 这一台ct机是从国外引进的，因为操作复杂全是英文字，再加上国外厂家要求指派专业人员过来操作，京医医院为了先进的仪器不得不答应，没想到最后竟然请来了一尊大佛，眼不见心不烦，最后给塞到了分院五院来。 小护士见许主任脸色都不对了，忙道：“我这就去请李约翰医生来，只是一来一回可能要二十分钟。” 许医生脸都黑了，没忍住骂了几句。 林见椿急了，她的兜里可还放着那三名军人的工作单位证明，伤者要是没及时抢救回来，会不会引发了军民矛盾？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发酵，那可事儿就大了。 可偏偏那什么李约翰医生不在岗。 林见椿主动请缨：“要不然，让我试试？” 第14章 有我们医院担着 “要不然，让我试试？” 许医生和小护士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林见椿，林见椿朝着他们点点头。 “你会用这个机器？” 林见椿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她作为大学物理老师，x线机在她看来就是入门级别的。 当初她在做x线研究项目时，她的导师特意从医院要了一台淘汰的ct机。 “我上一回陪着我家人来，可能因为我家人太埋汰那个洋人医生就让我在旁边帮忙，我就一不小心偷学了。但是，我可能要再熟悉一下。” 许医生皱眉，小姑娘说大话也太没边了，这一台ct机可是从国外引进来的最新的检测仪，国内尚属首台，专门用于颅脑疾病检查。这台机器确实在颅脑检查上相当有用，要不然他们能捏着鼻子忍受那劳子什么李约翰？ 小护士也受够了李约翰的差遣，她小声地道：“要不然就这位女同志试一试？” 林见椿脑子转得飞快，当下就清楚了ct机技术被国外拿捏。而国外厂家为了守好技术关，特意派了技术人员来守着防止偷学。 “要是弄坏了，我赔。” 许医生呵斥：“你赔不起，你知道这一台机器花了多少外汇吗！” “让她试！要是弄坏了，有我们京医六家医院担着！” 林见椿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医生领着医护团队走了过来。 许主任：“胡院长，已经去请李约翰医生了。家属院到这里，最多五分钟就来了。” 五分钟过去了，李约翰没有来。 十分钟过去了，李约翰也没有来。 “十分钟，我们有几个十分钟能等，我们能等病人也等不了，我们国内的所有医院也等不了。” 胡院长抬手打断了许医生想说的话，踹开了检查室的门，请林见椿进门。 胡院长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外传进来：“我们如果一味地畏首畏尾，我们的脖子将会永远捏在别人的手掌心！ 国家给我们批了外汇买进口仪器，是为了让我们打破技术壁垒，是为了有朝一日我们能实现设备国产化，不是让我们看外国佬的眼色行事的！就连救命也要三催四请！” 林见椿只捣鼓了两分钟就明白了这台古老的ct机的工作原理。 “胡院长，可以将病人放上来。” 林见椿穿着铅衣，“x线辐射大，对身体有害，只有一件铅衣，其他人都退出去吧。” 胡院长摇头，“我一把年纪也活够了，不怕死。 ” 林见椿扫了一眼其他人，其他人也纷纷摇头，“我们也不怕死，我们想要看自己人操作仪器。” 就连一直反对林见椿操作的许医生，也是双脚坚定地站在原地。 林见椿心里微震，正是有了这个时代一心向上的凝聚力，才有了后世的遥遥领先。 林见椿只能请人站在铅板隔出来的操作室里，操作着仪器。 医护们屏息看着林见椿操作，只见林见椿操作丝滑，机架环绕伤者做旋转和同步直线平移运动，一直到五分钟后，才确定了头骨破碎，有大量碎骨需要取出。 “立刻准备开颅手术。” 手术室的医生们得到了确切的报告后，迅速将人推进手术室准备开颅手术。 林见椿脱下铅衣，就见胡院长眼热地看着她。 林见椿故作不知，仔细地叮嘱道：“你们回去以后可以多吃点富含维生素c和蛋白质丰富的食物来排辐射，最好半年内不要孩子。” 医护们纷纷应了。 “小同志你受累了，到办公室喝杯茶歇一歇吧。” 林见椿适时点头，“多喝水也能排辐射，那我就跟院长讨一杯茶水。 ” 到了办公室，林见椿才知道胡院长是京医总院的院长，而这里京医五院的院长是苏院长。 苏院长亲自找了上好的茶叶泡了水，胡院长就负责与林见椿拉家常。 得知林见椿刚结婚，胡院长对她升起了一股敬佩，“小林同志刚刚做了ct，那岂不是半年不能要孩子？” “是。”林见椿一脸“牺牲小我我不在乎”的神情，抿着嘴轻轻点头。 她跟陆悬舟才刚刚抱抱胳膊睡觉的情分，半年内哪可能要孩子，但是这话她不说，她就是要胡院长觉得亏欠她，想补偿她。 “如果小林同志被为难，我们医院会为你出面澄清。” 林见椿默默地在心里跟陆家人说了抱歉，“好，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会跟胡院长和苏院长客气的。” “还有一件事，我得厚着脸皮说了。” 胡院长一把年纪觉得占一个小姑娘便宜，也觉得不好意思，“小林同志能不能教我们医院的医护怎么操作ct机？” 林见椿一口答应，“正好我现在也没有工作，我完全可以配合你们医院的教学安排。” 胡院长一听林见椿的言外之意，当即抛出了橄榄枝。“小林同志要是不介意的话，能来我们医院上班吗？” 苏院长在一旁抢人：“小林同志就住在老帽儿胡同，离我们五院近，不如就在我们医院上班吧？而且ct机就在我们医院，回头实操也方便。” 不等胡院长反应过来，苏院长就让人将后勤部主任找来了。 “小林同志不必担心，我们医院不会过河拆桥的，你教会了我们医护后也不用担心无事可做，我们会在后勤部给你安排一份清闲的工作……” 为了哄林见椿答应，苏院长先将她安排到了后勤部，领23块钱一个月工资，往后逐年提升。教学期间，做的是技术岗就按照技术员最高档10级发工资，一个月86.5元。 林见椿打听了一下，“技术员10级再往上是什么？” “从9级开始就是工程师了，这就需要在专业技术上有一定的建设。” 林见椿了然，一个月86.5也够买高价粮了，还能隔三差五吃顿好的。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苏院长沉吟了一会儿：“等我这边安排好了，我再让人去老帽儿胡同通知你。” 林见椿知道，那外国佬还在医院里呢，他们要开班教技术，苏院长他们要先将外国佬给弄走。 林见椿从医院出来后，先去国营饭店拿回了饭盒，周莹给她留了灌肠和牛肉双拼凉菜。 正好，陆悬舟归期不定，凉菜放着也不能坏了。 林见椿到家时，陆小弟已经巴巴地坐在门槛上望眼欲穿。 “妈，我嫂子回来了，可以开饭了！” 喊完就巴巴地瞅着林见椿手里的饭盒。 林见椿看这眼神就知道陆小弟今早没少干活，她没忍住从饭盒里挑了两片牛肉投喂给了陆小弟。 陆小弟嚼了两口，双眼一亮：“嫂子，是牛肉？” 林见椿点头，“剩下的等你哥回来再吃。” 陆小弟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穷老子的时候，陆家虽然一个月还能开荤两三次，陆小弟仍觉得肚子里寡淡得很。这些天托嫂子的投喂，他才觉得肚子没那么饿。 一直到晚饭，陆悬舟还没有回来。 陆母没忍住频频看向门外：“也不知道什么事给耽搁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可千万别耽误了后日去亲家家里。” 陆悬舟是凌晨三点回到北市的，跟他搭车的骆建章打了一个哈欠：“走，一起去宿舍再补一觉。” 陆悬舟拒绝了：“我回家洗个澡。” “到家天就该亮了，眯不了一个小时又该回厂里交接，还不如直接睡宿舍，宿舍也能洗澡啊。” “不用，晚了一天，家里会担心。”而且还要回家洗衣服。晚了一天，也不知道林见椿的小裤裤够不够穿。 骆建章看着陆悬舟的背影，疑惑地嘀咕：“晚一天不是正常吗？以前最多还有晚四五天的，也没见你这么着急回家。” 第15章 回屋，好不好？ 陆悬舟回到大杂院时，先去中院冲了个澡。 水声哗哗。 “妈的，谁有病啊大半夜冲澡，别人还要不要睡了？” 陆悬舟洗头的手一顿，快速地冲了个身子就拧上水龙头回了后院。 陆悬舟撬锁爬窗，一气呵成。 他轻手轻脚地到了床边，就见林见椿睡得正香，手环抱着他的枕头，而双腿夹着他的被子。 他拉了拉被子想去打地铺，一扯林见椿就哼唧。 他怕吵醒了林见椿不敢动，等了好一会儿才抽出了枕头，刚松一口气林见椿的手就攀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还蹭了蹭。 陆悬舟闭上眼，认命地挑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陆悬舟原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可听着身边悠长的呼吸声，还有若有若无的沁香，他竟一觉睡到了天亮。 林见椿早早就睡了，所以陆悬舟一动，她就醒了。 林见椿眨了眨睡眼，“陆悬舟，你回来了？” “嗯。” 陆悬舟不自觉地放缓了声音，他轻轻地拍着被子哄着，“还早，再睡一会儿。 ” 林见椿摇头，“我一睡着，你又不见了。” 陆悬舟嘴角微微翘起，“我这次出差回来能休息好几天，睡吧。” 林见椿招架不住腻腻歪歪的男人的诱哄声，眼皮又沉沉地阖上。 陆母见陆悬舟从屋里出来，内心波澜不惊。因为她去过中院水管子那，听了中院杜家骂了好一会儿，她就猜到自己儿子应该回来了。 陆悬舟将两个麻袋放在了地上，“这次正好去海市的乳品厂，换了一些奶粉回来，留一些自家用，剩下的妈你看着办。 ” 陆母打开麻袋口一看，这一麻袋的袋装奶粉，可值不少钱了啊。还有一袋是晒干的海货。 “我今早还听你徐婶说她儿媳妇没什么奶，把她大孙子饿得哇哇哭，她正四处跟人换奶粉票呢。” 奶粉票不好换，只有刚生产的才能有两张奶粉票。城里人都知道奶粉营养，不缺那几块钱的自然不愿意把奶粉票拿出来换钱。 “我留两袋走亲家，再问问你徐婶要不要。” 陆悬舟喝了一碗薄粥，放下碗筷：“自家多留几袋，我听说奶粉营养好，你也补一补。” 陆母被哄得心里胀胀的，“你妈一把年纪了哪弄得着吃这种东西，不过你媳妇瘦，正好可以补一补，回头生孩子就不受罪。” 陆母知道陆悬舟不是多话的，也没指望他说什么，径自吩咐道：“你一会儿回单位把明后天都给请了，咱们要去一趟你媳妇家。” “知道了。” 陆悬舟回机械厂交了车，他连着跑了两趟，主任很爽快地给他批了假，随口问道：“请假两天打算去做什么？” 陆悬舟不清楚自己与林见椿算是什么，只模糊地道：“相亲。” “看我，都忘了你还没成家。相亲两天够吗？我给你批四天，带上周日休息，一共五天假，好好挑一挑合适的，毕竟娶媳妇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陆悬舟没拒绝，谢过主任的好意。 随手将两包奶粉还有一袋海货放在主任的桌上，主任也没推辞，笑骂一句：“就你这小子懂事儿。” 陆悬舟每回出车，不管去哪儿，总会顺道给他当地的特产，不值几块钱，但是谁都喜欢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 陆悬舟回到家的时候，林见椿已经醒了，正乖乖地坐在桌边，捧着碗喝着他带回来的奶粉。 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 “阿舟哥，我没有做梦，你真的回来了。” 林见椿欢喜地凑了上来，“我还以为自己早上在做梦呢，梦到你哄我睡觉呢。” 陆悬舟轻声地“嗯”了一声，看着有林见椿一张一合的红唇，以及红唇上沾着的那一层奶粉沫。 “你唇上沾着奶。” 林见椿伸出舌头舔了舔，陆悬舟盯着那灵活的小舌头，只觉得四周都安静了。 “干净了吗？” 陆悬舟哑着声道：“没有。” 林见椿仰着头，目光热切：“那你帮我擦。” 陆悬舟喉结微动，抬手用指腹擦了牛奶渍。 “青天白日，你们抱在一起做什么！” 宋采薇听说陆悬舟回来了，特意从陆家门口走过，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林见椿和陆悬舟抱在一起。 “真讨厌，我在自己家抱着自己老公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多管闲事。”虽然他们压根没抱在一起，但是能让宋采薇生气，她可太高兴了。 林见椿将自己整个人都砸进了陆悬舟的怀里，陆悬舟扣着她的腰将人扶稳了。 “你们不要脸！” 林见椿一脚就将门给踹上了，声音却清楚地传到了门外。 “阿舟哥，我们回房好不好？我想听你说说你出车的事情，好不好？” 林见椿的声音甜腻，眼底却一片清明，还踮脚、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就跟大杂院的小孩儿跟人吵架一个样儿。 “阿舟哥，好不好嘛~~~”林见椿晃了晃他的胳膊，又撒娇道。 陆悬舟明知道她是装的，但是就是不想看到她输。 “嗯。” 宋采薇气疯了， 这个狐狸精把她哥骗得念念不忘就算了，这么快就让陆大哥也纵容她。要知道陆大哥从来对女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她要是再不阻止，这狐狸精怕是能勾得陆大哥现在就回到床上去白日宣淫。 她重重地敲门， “陆大哥，我有事跟你说。” 林见椿听着门外宋采薇气疯了，只觉得身心舒畅。她就喷了几句剧情就给她弄到这破书里，她不把剧情全给崩坏了，她就跟作者姓！ “我帮你开门？” 陆悬舟垂眸，看着林见椿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小脸上明明写满了不乐意，却偏偏还要嘴硬。 说是要帮他开门，人却死死地挡着门。 陆悬舟叹气，“我跟宋家人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他又不是圣人，上次宋家人敲诈勒索他家要五千块钱，要不然就要将他送去吃枪子，这事儿在他这儿一辈子都过不去。 “好，那我们回屋！” 守男德的才是好男人。 宋采薇听着脚步声远去，一想到两人回到屋子里去亲热，整张脸都嫉妒地扭曲了，但是偏偏无可奈何。 回到家，就听到她妈正张罗着跟人换票，让他哥宋挚安约小护士出去约会。 宋采薇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凳子，“哥哥哥，你眼里只有我哥，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明知道我喜欢陆大哥，却偏偏要得罪陆家，我跟他的后路全被你给祸害没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要到赔偿不是为了给你买工作？我今早遇上街道办事员，他还让我早点给你去报名下乡，这样还能选一个好一点的地方。 ” “我不去下乡！妈，你不能不管我！” 宋母叹了一口气，“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养大你们俩就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攒下三百块钱都被林见椿给弄走了。你要是不想下乡，那我就去找王婆给你说个好人家。” “我不嫁人，我也不要下乡！都怪你装病将我亲事弄泡汤了，你得负责，要不然我就吊死在家里。” 宋采薇摔上房门，宋母被气得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呀，老娘要不是为了你们，能做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第16章 回门 徐婶得了陆悬舟带回来的奶粉，知道陆家要去走亲家，勒令徐叔帮忙弄点好东西。 徐叔是机械厂八级锻工，在厂里颇有威望。他找人换来了两瓶白酒，还有一整条牡丹牌香烟。要知道，这年头办事送烟，给四包烟都是大手笔了，更何况是一整条烟。 有了这两样东西，足见陆家对亲家的重视程度。 一家子收拾好东西，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客车，刚下车就见林小叔和林见柳等在路口。 林小叔是村里的拖拉机手，知道陆家今天要来，特意借着拉肥料的由头顺道捎人。 “姐——” 林见柳看到林见椿下了客车，欢喜地奔过来，一一喊了人，还给陆家人介绍了林小叔。 林小叔不露声色地打量着陆家人还有陆家人带的东西，最后目光停留在陆悬舟的身上。 “我听三嫂说，你是个开大车的，会不会开拖拉机？” 陆悬舟不卑不亢：“会一点。小叔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开一会儿，您坐旁边指点我？” 林小叔满意地点头，“也行，正好我累了。” 陆悬舟一手按着拖拉机头， 一手摇动摇摆，猛地转了四五圈后，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了。 林见柳推着林见椿去驾驶位旁，“姐，你还没坐过我姐夫的车吧？让他载着你兜兜风。” 林见椿失笑，她确实没有试过坐在拖拉机上兜风。 陆悬舟见林见椿坐在旁边，想起了她娇气得很，坐了自行车后座后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垫在了林见椿的屁股下。 “有点颠，坐稳了。” 拖拉机刚出去，林见椿就后悔了。 这风刮得她脸疼，果然这兜风的浪漫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亏得陆悬舟将自己的外套给她垫在她的屁股下，要不然她一瘸一拐下地，恐怕招架不住村里的闲言碎语。 拖拉机到达林家屯时，村里已经炊烟袅袅。 村里人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就知道林家那个嫁到城里的闺女终于回门了。 小孩儿们想起之前抢到的糖，追着拖拉机说好听的：“阿椿姐，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陆母喜笑颜开，一人抓了一把水果糖：“亲家叔叔，咱村的小孩儿嘴甜又懂事，可见咱们村都是讲究人，连孩子都教得那么好。” 陆母真诚的模样，赢得到了村人的高度好评。 村里人早看到拖拉机上没有宋挚安，再看林见椿与另外一个男人挨得近，猜测婚事大概有了波折。所以林见椿才推迟了那么久才回门。 只是城里人都夸他们是讲究人了，他们可不会在背后瞎议论。 林老三与媳妇杜芳琴生了一子二女，长子林能荣已经订婚， 林见椿排第二，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林见柳，就跟她差了一岁。 陆母热情又真诚，一口一个亲家对不住，把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林家人的面子。 迎进屋后，陆母将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们家大闺女因为缘分，进了我家的门，但咱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该补的聘礼还是得补上。” “这五百块钱是聘金。” 陆母将五沓大团结放在桌上，林家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他们乡下的聘金多数在一二百左右， 想当初宋家就按照最低标准给的一百块钱的聘礼。 林母退拒：“这太多了。” 陆母按住林母的手，“因为时间紧，来不及准备凑齐三大件，我就做主多给了一点，这是一张缝纫机票，还有剩下的100就给买个手表，只是票的话就要小两口自己想办法了。 这钱是我那死男人留下的抚恤金，往后陆小弟找媳妇也是这个数的聘礼，你们就不要推脱了。” 话已至此，林家人只能帮林见椿收下，“亲家你放心，我们林家不是卖闺女的那等人家，聘礼，我们会给小椿儿全部带回去。往后要是小椿儿哪儿做错了，你好好教，教不了就让我们带回来教。 我们家孩子少，儿子闺女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都是我们夫妻俩一年又一年养大的。” 林母说着说着就哽咽了，陆母忙安抚道：“亲家，你们把闺女教得太好，我十分欢喜多了一个大闺女，我可盼了二十多年。别的我不敢说，要是阿舟对媳妇不好，我铁定第一个不依。我现在可就盼着小夫妻俩恩恩爱爱早点生下个小孙孙。” 林见椿适时地垂下头装害羞。 陆母重视林见椿，林家人也欢喜，张罗着好好整治个回门宴。 林父有三个亲兄弟，早些年因为家里兄弟多日子过得艰难，四兄弟相互扶持着才各自成了家，所以就算是娶了媳妇，兄弟四人感情依旧不错。 林家一大家子齐齐出动，林老大收了一网的鱼，林老二弄了两只野兔，林老四抓了两只老母鸡，再加上早些天晒的咸肉，林母将陆家送来的肉也拿了出来，整治了八桌像模像样的菜，将村里关系好的人家都请了来，算是补上了林见椿的婚宴。 陆悬舟作为新郎，少不得被人拉着灌酒。 林母：“小椿儿，你原来的房间收拾过了，你扶着你男人去睡一觉醒醒酒。” 林见椿伸手去扶陆悬舟，灵活的小手抄到陆悬舟的腰间，先收了一把利息。 陆悬舟醉得红了眼眶，抓住林见椿乱动的小手，哑声道：“人多，别摸。” 林见椿秒懂，也学着陆悬舟压低了声音：“懂！回屋，我们回屋。靠着我，别摔了。” 陆悬舟没有逞强，任由林见椿领着回了屋。 林见椿将人扶到床边，刚想俯身帮他拖鞋，就被陆悬舟拉住了手，“脏。” “那你自己脱。你衣服也脏，都脱了睡吧。” 陆悬舟自己蹬了鞋，又自己脱了衣服，只留下一件白背心，露出了古铜色的腹肌晃呀晃。 林见椿目光在白背心上流转了几眼，陆悬舟就拉上了被子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我先眯一会儿，你先去忙你的。” 林见椿善解人意地俯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悬舟：“我今天早上也起得很早，有点累了，要不要我陪你睡？” “出嫁女不能在娘家同床。” “老古板。”林见椿轻啧了一声，不知道还有这说法。 见林见椿关上了门，陆悬舟呼出一口浊气，手捂住了心口的方向，林见椿的小手就像是有魔法，才碰到他，他的心就跳得雀跃，怎么管也管不住。 第17章 我儿媳妇真能干 林母和来帮忙的女人们正在收拾，她特意留了一些剩菜，给来帮忙的各家都分了一些荤菜。他们分了肉菜自然是欢喜，还说以后有事儿尽管喊她们。 林母送走了人后，就见林见椿捧着搪瓷杯坐在屋檐下，“阿舟睡了？那你还杵着这儿做什么，赶紧去大队长家打结婚证明啊，可别明天就给忘了。” 林母说着就去屋里摸了几把水果糖，“见了你林大爷家的孩子，一人给一把糖。” 林见椿：“这可能还不够。” “咋不够了？你林大爷家就两个孙子，管够了。” “我在城里给自己找了份工作，要把粮食关系转过去。” “什么！亲家给你弄了工作？” 林见椿早就想好了说辞，“那天街上有人被车撞了，咱林家人根子里热心肠，我就招呼人将伤者送到了医院，恰好没人会用那个机器，我胆大心细一捣鼓就成了。医院想要我教教其他人，就给了我一个后勤的工作。” 林见椿说得绘声绘色，林母信了，她就知道她当初不顾村里人笑话，坚持供两个闺女上到高中是有用的！ 林母激动地将林父拉了起来，更添油加醋地将林见椿找到工作的事儿说了。 林父一激动酒醒了大半，“好好好，我大闺女争气啊，咱们老林家也出了一个吃供应粮的！看谁还敢说供闺女读书没用。” 林母没忍住直抹眼泪，林父拍了拍老妻的肩膀：“这些年你受苦了。” 儿子和两个闺女都在上学，林母硬是将自己当成了男人使，天天跟林父一样拿满工分。可饶是如此，一年到头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早些年林家兄弟和林母的娘家人都没少帮衬。 林见椿揽着林母的肩膀，晃啊晃。 她的心就跟泡在温水里一样暖暖的，她能感受到林母对她的爱护，明明儿子还没娶上媳妇，却不愿意动用她的聘礼免得让她被陆家看不起。 “妈，等我发了工资我给你买身新衣服。” 一听林见椿没拿到工资就要乱花钱，林母也顾不上抹眼泪：“不过年不过节的我要穿什么新衣服，工资都没拿到就想着乱花钱。而且你都嫁到陆家了，不能总惦记着娘家，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才是正经。要买也该给你婆婆买。” 林母说着就想起来了陆小弟还没有工作，“陆家知道你有工作了，都怎么说？” 林见椿这才想起来，要命了，她忘了跟陆家人说了。 林母一见林见椿这模样，就知道她坏事了，戳着她脑门：“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木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跟陆家人说，人家会寒了心，以为你防着他们呢。” 林见椿揉了揉脑门，“妈，你刚刚还夸我呢，咋这么快就变脸了？” 林母也不跟林见椿贫嘴，急吼吼地找到陆母赔罪。 陆母大喜：“哎哟，我儿媳妇咋这么能干呢！” 陆小弟也惊呼：“嫂子，你太厉害了！” 林见椿抱着陆母的胳膊撒娇：“妈，你以后再也不用为了高价粮发愁了。” 陆母是真欢喜，又忍不住发愁，林见椿摇身一变成了有工作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上他家陆悬舟。 林家人见陆母是真为林家人开心，才催着林父带着林见椿去大队长家，“记得把结婚证明打了，顺带把粮食关系也转到城里。” 陆母这一颗心才安定了下来，打定主意回去后就催促儿子加把劲儿，免得宋挚安回头来抢人。 从大队长家出来，整个村子都传遍了林老三家的大闺女换了婆家后，都吃上供应粮了，还是在医院里工作。 “早知道让我家闺女也读书，我闺女可比他们家阿椿机灵多了。” “就算是找到了工作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别人家的。林老三的闺女能把工资都拿回娘家吗？” “林老三也是个傻的，勒紧裤腰带养闺女到二十几岁，一分聘礼也不留，净听败家婆娘的话，做亏本生意。你们瞧着好了，等儿子娶不上媳妇可就有的哭了。” 众人一听也是啊，等书读出来了也该嫁人了，这还不是便宜了婆家？ 林家关起门来，也不搭理村里的闲言碎语，只铆足劲儿招呼陆家人。 陆家留宿了一晚后，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准备回城了。 林家人依依不舍地将人送到搭车的地方，临上车前，林见椿凑近林母说道：“我在你枕头底下放了点钱。” 等客车一走，林母急得跺脚，“那死丫头就是个木头脑袋，竟然放了钱在我床头底下，连藏私房钱都不会。家里门都没锁，可别遭了贼了。” 一家子急吼吼地跑回家，发现林老四家的正守在门口摘菜，林母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掀开枕头，看到三沓大团结，林家人还是震惊了。 “我姐留了三百块钱。要是让陆家人知道了，会不会以为我们家出尔反尔，吞了我姐的聘金？” 林能荣也绷着脸，“我去大队长家借个自行车追二妹。” 林母将钱拿了起来就见下面还压了一张纸：这是宋家给我的补偿。 林见椿想法简单粗暴，这是原主拿命换来的补偿款，应该给林家。她缺钱可以自己赚，也能抱陆悬舟大腿。 林母心里颇不是滋味，也幸亏她大闺女有福，遇上了更好的人家。 “林能荣，林见柳，你们记住这一笔钱是小椿儿的补偿款。以后小椿儿要是有难，在陆家过得不如意，你们要伸一把手拉她一把。” 林能荣斯文话少，却极有兄长的担当：“妈，二妹要是过得不如意，我会亲自接她回家。” 林见柳呲牙，挥了挥拳头：“谁敢欺负我姐，我搅得她全家不得安宁！” 林母一巴掌拍到林见柳的头顶，“你这死丫头见天地往外跑，家里的活都丢给你哥，也就你哥宠你，天天喂鸡喂猪洗衣服……明天我就找人给你说个婆家，早点嫁出去眼不见为净。” 一念叨，林见柳就跑。 林母气得咬牙，转头就去找了隔壁村的王婆。 “你们听说了没，林老三家的要给大儿子和小闺女说亲了，一下子说两个林家发财了啊。” “谁让他家大闺女出息了，光聘礼就五百块钱，还有一份工作，稍微漏一点给娘家，就够两人办喜事了。” “看来闺女也不全是赔钱货……” 第18章 宋家准儿媳妇 林见椿随着陆家人下了客车，一起回了老帽儿胡同。 陆母走在前头，刚到中院就撞见宋母在水龙头那洗苹果，那苹果一个个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宋母：“哟，瞧这一身灰头土脸的，刚从乡下回来了呢？我跟你说，娶媳妇吧还是要娶城里的，抬个脚的功夫就到了。” 一旁的阿福嫂捧着：“那可不，阿安结婚以后分房子，丈母娘家也在京医五院的家属院，抬个脚就到了。” 宋母装模作样地谦虚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昨天安子才跟人见第一面呢。” 阿福嫂：“昨天才见第一面，今天人家女同志就找上门来了， 那得对安子多中意呢？怕是恨不得现在就嫁给安子，晚上就睡同一张床吧？我可就等着吃你们家的喜糖了。” 宋母被捧得飘飘然，得意地觑了一眼陆家人，视线停留在林见椿的身上：“ 这回安子娶的城里姑娘， 有正经工作，我们家高低得摆上几桌庆祝庆祝，哪能跟上一次一样分几颗喜糖呀。到时候陆嫂子你们家也一起来沾沾喜气啊。” 陆母咬了咬牙，没搭理得意得没边的宋母，只一眼又一眼地瞅着林见椿，生怕她心里难受。 林见椿被这小动作闹得好笑，她挽上陆母的胳膊：“妈，我知道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巧了不是，我也是。” 话落，林见椿松开陆母的手，三两步就到了宋家的门口，利落地抬手敲门。 宋母想拦都没拦住。 宋挚安开门后见到林见椿，他有些慌乱，“阿椿，你怎么来了？” 林见椿挑眉，“我没找你，我找你的相亲对象有事儿。” 宋挚安挡着门，痛苦又压低声音道： “阿椿，你已经选择进陆家的门，我就算心里还有你的一席之地，我也要痛苦地往前走……” 陆悬舟耳力极好，宋挚安在他面前又演又装，当他是死人？看来上次揍的伤好就忘了疼了。 不用林见椿示意，陆悬舟就给了宋挚安一脚。 宋挚安叫得极惨，看来这回是真心痛苦，“哎哟——” “宋同志，你怎么了？”于珍珍听到声音，走到了门口。 宋挚安虽然忘不了林见椿，但是他也得过日子娶媳妇。于珍珍是媒人介绍中的条件最好的一位，家庭好工作好，人也长得单纯可爱，是很合适的结婚对象。要是错过了这个，下一个肯定不如这个。 宋挚安捂着膝盖：“没事，就是一点误会，我也没有想到陆哥会突然动手，也不知道膝盖有没有出血——” 他正想在于珍珍面前扮可怜博同情， 裤腿子都撩到一半了，就见于珍珍朝着林见椿奔去了。 宋挚安痛苦可怜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林同志——” 宋挚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林见椿竟然跟于珍珍认识！！！ 林见椿也没有想到，宋家挂在嘴边的那个好儿媳妇竟然是那天急诊科的小护士，在许主任面前力荐让她试一试 ct机的小护士。 “林同志，我们苏院长让我来请你星期一去医院报到。 ” “什么！！！” “什么！！！” 门里门外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宋母搪瓷盆都拿不稳了：“珍珍啊，你会不会弄错了，这人是乡下来的，怎么可能能去医院上班！” 宋挚安也点头：“于同志，你一定弄错了，她才刚来城里几天！” “那就难怪了，要是林同志早来城里，我们医院一定早早地发现了林同志这个优秀的珍稀人才。” 于珍珍不满宋家人话里的贬低，林同志可是她的偶像，但是碍于宋母是个长辈耐心解释：“林同志是我们苏院长从总院抢来的人才，不光能去医院上班，我们医生护士都等着林同志给我们上课。” “陆嫂子，你儿媳妇真的要给医生护士上课？” 正值中午饭点，大杂院的邻居们原本是拿着饭碗在屋檐下听八卦， 毕竟宋陆两家的八卦可是最近大杂院的下饭神器。可这一听不得了，宋家嫌弃的儿媳妇竟然是个宝贝？还是个什么医院抢着要的人才？ 陆母只知道儿媳妇要去医院上班，至于做什么她只顾着高兴压根没问，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显摆。 “哎呀，不管做什么有份工作能吃上供应粮我就很满足了，其他的都是我儿媳妇自己争气，也是我们家的福气。” 于珍珍：“ 林同志，苏院长还让我来问问你，上课还要准备什么东西。” 林见椿想了想，“最好弄一个黑板，再弄些粉笔，如果有教鞭就再好不过了。”有了这些，就更有利于她找找之前当大学老师的感觉。 于珍珍：“我这就回去跟苏院长汇报。”说着，就要往外走。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装惨的宋挚安。 林见椿挑眉，看来于珍珍没有宋母他们说的这么非宋挚安不嫁啊。 “我送送你。” “不行！” 宋挚安和宋母异口同声道。 林见椿斜睨了一眼她们：“我送送我同事，你们母子俩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是心里有鬼？怕我把宋大娘装晕不让儿媳妇进门的事情说出去？还是怕我把刚刚在水龙头那听到的，说于同志上赶着想嫁进宋家说出去？” 于珍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昨天加班我们压根就没见面！而且今天我明明说了是来找林同志的，是宋大娘说林同志出门了让我在她家里等一等！” 陆母露出了一个恍然的神色，“我就说嘛，哪会有好人家愿意把女儿推入火坑。” “珍珍，好孩子，你听我解释……” 宋母焦急地拉住了于珍珍，生怕到嘴的儿媳妇跑了：“你别听别人瞎说，这其中都是有隐情的。” 于珍珍一个小姑娘力气哪有宋母大，被拖着进了门，眼瞧着门就要关上了。 “林同志，救我！！！” 林见椿给了陆悬舟一个眼神，陆悬舟无奈上前踹门。林见椿从来没跟他说工作的事，还把他当成一个打手使唤。 但是在外面，陆悬舟还得给足了林见椿面子。 踹开门，成功地将于珍珍解救了出来。 于珍珍后怕地扑到了林见椿的怀里：“林同志，吓死我了，幸亏有你在。” 于珍珍吓得不轻，林见椿只能先送她回医院。 宋挚安丢够了脸，摔上了门。 大杂院的邻居们都围着陆母，打听林见椿去医院上班这事儿。 陆母：“也不是我口风紧，我可不是那种八字还没一撇就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的那种人，我就想着等我儿媳妇去上班了再跟大家伙儿报喜……” 陆悬舟自觉地不打扰陆母跟人显摆，他与陆小弟把东西拎回家。 陆悬舟装若无意地问：“你嫂子去医院上班，你也知道？” “知道啊。”陆小弟放下东西准备再去听听别人咋夸他嫂子的，“哥，不会吧，我嫂子该不会没跟你说她上班的事吧？” 陆悬舟抿了抿唇，踹了他一脚，“滚。” 他那么忙，林见椿没机会说，不是正常？等两人有独处的时间，林见椿一定会忍不住跟他分享的。 第19章 看乐子 陆悬舟烧了一锅水，将林家给塞的素菜包子蒸上。 等林见椿回来，陆家门口的人才慢慢散了。 陆悬舟冷淡着脸吃完饭：“妈，这两天辛苦你了，你回去睡个午觉。碗就让小弟洗吧。” “你们也回屋睡个午觉，等星期一小椿儿就要去上班了，以后可就要辛苦了。”陆母说完就给陆悬舟使了个眼色。 二人进了房门，陆悬舟慢条斯理地解外套的纽扣，刚解到最后一颗就听到一声暴喝。 “何乐妹，宋挚安，你给我们滚出来！” 陆母都已经躺在床上了，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路过大儿子房间时，一把推开了门。 “儿媳妇，走！有热闹瞧了，何乐妹是隔壁宋母的名字。”这种看热闹的好事儿，怎么能落下她的儿媳妇。 “嫂子，我刚刚看到了你那个同事也来了。” 林见椿眸子亮晶晶的，跟着陆母和陆小弟就往外走。而陆悬舟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差一点儿就要落下来。 “哥，你记得把碗给洗了——” 陆悬舟深吸一口气，一用力，外套的最后一颗纽扣崩开，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门外。 于家人二十几个人将宋家门堵得结结实实。 宋家母子俩吓得不敢开门，于家人先礼后兵，将大杂院的管事大爷也喊了来，大声数落宋家卑鄙的行径。 “要不是咱大院还有仗义之人，我们家闺女说不定就遭了毒手。万一生米煮成熟饭，还要被倒打一耙说是我闺女上赶着倒贴。我闺女自小性子烈，要是想不开可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了。” 管事大爷也无话可说，宋家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不像样，丢人都丢到外头去了。 “我们今日来就想要听宋家一个说法，他们躲在门里就别怪我们动粗。” 于珍珍的哥哥们一人一脚踹开了门，看到什么就砸什么，不过三五分钟，家里就被砸得一片狼藉！ 宋母被吓得瑟瑟发抖，生怕棍棒无眼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挚安想要阻拦就被于家人揍了。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在外面败坏我妹妹的名声，见一次打一次。” 于家人临走前还郑重地感谢了林见椿，送给了她一篓子苹果。 等于家人走了好久， 宋母才敢哭出声音来，“都是些什么人啊，把我家砸了就这么走了。你们可是咱大院的管事，你们就这么看着我们家被外人砸了也不阻止吗！” 后院的孙大爷急着去上班，他下午还有门诊。“你让我们咋拦，逼急了人家说报警，你们家安子工作都能丢了。” 前院的徐大爷因为老伴的关系，与陆家走得近，对宋家也没什么好态度。“你要是觉得委屈，我现在就让人去帮你报警。” 中院的崔大爷和稀泥道：“这事儿是你们家不占理，人家打上门来也正常。再闹下去，你们也捞不到好处，于家可是医学世家，家里亲戚可有不少都是从医的，关系网复杂着呢。” 听崔大爷这么一说，宋母心里更疼了。要是于珍珍能成为他们家儿媳妇该有多好啊！ 到底，宋母也是怕了，不敢再闹。 宋挚安丢了好大一回脸，收拾衣服就回厂里宿舍住。 宋母一个人对着破破烂烂的家，扯着嗓子嚎嚎哭，她可心疼死了。当初林家陪嫁了48条腿，她将家里用了二十几年的旧家具全给卖了，后来亲事不成家具也没了，她只能咬牙从友谊商店买的二手家具。可现在全被砸了，就连锅碗啊瓦罐啊都被砸得稀巴烂，这得花多少钱呐。 他们家只有宋挚安一个人赚工资，她勒紧裤腰带省下粮，再将各种票证换出去才勉强攒了一些钱，只这次被林见椿敲诈了三百，钱袋子一下子就扁了。 宋母恨恨地想着，大杂院里二十户人家一百多人，没人帮她说句公道话也没有跳出来拦一下，不就是看不起他们孤儿寡母吗！ 宋母咬牙也没舍得再去友谊商店买二手家具，她把心一横就去三个管事大爷家轮流哭。 夜里，还在大杂院里晃荡着哭，哭得惨兮兮，把大杂院里的孩子吓得够呛。 管事大爷被缠得没法子，只能招呼了大杂院里的年轻人帮忙把宋家的破烂给清理干净，又给她凑了一些缺了口的旧瓦罐旧碗，瘸脚的旧桌椅。 等大杂院重新恢复宁静，已经是凌晨。 陆悬舟拿出自己的被褥打地铺，林见椿也没拦着，看了一天的热闹她有些累，哪还有精力摸腹肌，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睡。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陆悬舟还在铺床，就听到床上响起了林见椿沉稳的小呼噜声。 他铺床的手一顿，面无表情继续铺床。 鸦鸦鸦。 窗外乌鸦叫了三声。 陆悬舟脸色凝重，推开窗跳了出去。 胡同口有一个人正等着他，如果林见椿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人就是那日开车撞了伤者的三人之一。 林见椿没有猜错，那三人确实是军人， 那日正在执行任务追寻可疑人员。那名伤者为了掩护同伴逃走，不惜以身拦车。 秦青：“陆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那日事情闹得极大，有不少群众瞧见了我们三开车伤人，我们不方便出面审问伤者，只能请你帮忙。” “行。剩下的抓住了？” 秦青摇头。他们摸查了两天都毫无进展，只能寄希望于撬开伤者的嘴了。 “还有一件事也得拜托陆队，当初幸亏有一个女同志仗义出言，帮我们稳住了群众的情绪，我们的单位证明也压在了那女同志那， 还得请你帮忙拿回来。” 陆悬舟轻啧了一声。 秦青也有些汗颜，他早听说北市陆队脾气不好，一言不合连自己人都干。 秦青摸出一包烟，递给陆悬舟。 陆悬舟将香烟放在鼻尖嗅了嗅，没抽。“那个女同志有什么特点？” “让我想想，长得挺好看，比文工团的女兵还好看，搁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对了，声音也好听，比文工团的女兵唱歌的声音都好听。” 陆悬舟斜睨了一眼秦青：“文工团女兵招你惹你了？” 秦青轻咳了一声：“我也没见过几个女同志，只能拿文工团作比较了。” 陆悬舟嫌弃地把烟丢回给了他，“啧，别丢人了。有信了我找你。” 第20章 我能不能问你要个礼物？ 宋母折腾了半宿，又是就在陆家隔壁，林见椿难免起晚了一些。 可当她伸着懒腰爬起来时，就看到陆悬舟还睡在地上。 林见椿茫然地眨了眨眼，进陆家这么些天，她还是头一次看到陆悬舟睡懒觉。莫非这些日子连轴转累着了？ 林见椿贴心地放轻了动作，不打扰陆悬舟补觉。 关门声响起，陆悬舟才慢慢地睁开眼睛，他没明白林见椿怎么转性子了，没见到他一个大活人躺着吗？ 陆悬舟抿直了唇，撩起背心，看向自己的腹肌…… 林见椿去中院的水管子那洗漱，就看到排了老长一溜队：“今天咋这么多人？” “阿舟媳妇，你要是有急事儿你就先用水？”说话的是中院杜家的儿媳妇何春蕾，她家就住在水管子旁，正准备接水洗菜。 阿福婶冒头：“凭啥先给她用水啊，谁还没有点急事啊。” 何春蕾婆婆一听儿媳妇被怼不干了：“阿舟媳妇明天就要上班了，今儿个不得准备准备？你能有什么急事，囫囵做完饭就跟宋寡妇凑一堆东家长西家短地背后蛐蛐人。” 何春蕾帮腔道：“阿福婶，你有这功夫想插队还不如早点去劝劝宋大娘消停点，闹得我们都没睡好。” “就是，宋寡妇昨晚上号丧一样地吵了半夜，我男人和儿子上班都迟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扣钱。要是扣了钱，我一定要找宋寡妇掏钱。” “宋寡妇哭了一夜，天亮了她倒好自己补觉了，苦了我们这种白天睡不了觉的。” 大杂院的老邻居们对宋母颇有意见，平时咋样不说，但是影响到整个大杂院就遭人嫌弃了，连带着一直与宋母交好的阿福嫂几人一冒头就被人迁怒。 何春蕾霸气地将林见椿拉到了最前面，让她先用水。 “阿舟媳妇，咱大院里规定了早上用水要先紧着上班的人免得他们上班迟到，下次你要用水就嚎一嗓子就行。” 林见椿乖乖应下：“好，谢谢嫂子。” 林见椿洗漱完，拧干了毛巾，又朝着后面排队用水的邻居们道了谢。 “这点儿小事哪用得着一直道谢， 阿舟媳妇也太客气了，难怪是个文化人能在医院上班。” 有眼尖的邻居看到陆母和陆小弟从外头回来，招呼道：“阿舟妈，你媳妇脸皮太薄了，你得好好教教，跟杜峰的媳妇一样才好不被欺负。” 何春蕾笑骂回道：“我不过嫁进咱大杂院三年，脸皮哪就厚了？人家也还算媳妇好不好？” 陆母看得出来，林见椿在慢慢地融入大杂院。 “等阿舟醒了，让他来挑水。” 陆小弟自告奋勇：“挑水这种小事儿，不用我哥，我来就成。” 陆家三人走后，阿福嫂没忍住嘀咕道：“陆小弟这小崽子聪明，知道围着新嫂子转，等把人哄高兴了，开口要工作人家不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众人没说话，却也猜测陆母这么宠着儿媳妇，大概也是为了小儿子铺路。 三人回到家，陆悬舟舀水做了早饭，斜睨了一眼准备去挑水的陆小弟。 陆小弟挑了三趟，才将水缸子重新灌满了水。 等吃完了早饭，陆母轻咳了一声：“明天我儿媳妇就要去医院上班了，这是咱家的大喜事，我也没有什么能送的，就送你两套衣服可以上班换洗着穿。” 乡下缺票，林见椿的衣服还是出嫁前林母找人换了布票，勉强凑了两身。至于款式，那就是毫无款式，林母自己抽空做的。 乡下能有新衣服穿就不错了，但是在城里就不同了，有不少小姑娘有工作，手里头不缺钱，自然乐意去国营商店里买成衣，听说那都是从南方来的最洋气的款式。 这不，陆母一大早就等着国营商店开门，给林见椿抢了两套。别人小姑娘有的，她儿媳妇也该有。 林见椿张开手臂，抱住了陆母：“妈，你对我太好了~~~” “你是我儿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难道那两个臭小子吗？走，先去试试。” 陆母买的成衣是列宁装的改良版，下摆稍长一些，裤子微收腿，穿上就像是后世的遮臀风衣加收腿裤。 “好看，不愧是海市来的最新款。” “嫂子，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陆小弟挖煤渣也攒了些钱，一大早特意跟陆母一起去的国营商店买的礼物。 林见椿打开牛皮纸袋，就看到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这礼物可真是及时雨，我可正愁明天要用的资料没地方写呢。”这小子怕是把挖煤渣攒下的私房钱都挖空了吧？ 林见椿拍了拍陆小弟的肩膀小声道：“等我在医院里混熟了，也把煤渣生意给你弄过来。” 陆小弟眼睛锃亮，也小声地嘀咕着：“谢谢嫂子！” 陆悬舟慢悠悠地看了一眼才收回了视线。 陆小弟敏感地捕捉到他哥的视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们都送嫂子礼物了，哥，你的呢？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见。” 陆悬舟咬死了后槽牙，还是没忍住踹了陆小弟一脚。 都当他不是这个家的？ 他最后一个知道林见椿有工作就算了，他们还瞒着他为林见椿准备礼物，倒显得他这个自己人格格不入了呢！ 陆母没好气地捶了一下陆小弟，“你非得惹你哥做什么？把他惹急了，小心他揍你。” 陆小弟腿已经疼了：“不是你让我要多促进我哥和我嫂子的感情吗？送东西不是最能增进感情吗？” “那你也得看看你哥有没有准备礼物。” “啊，我哥没准备礼物啊，也未免太不上心了。” 陆悬舟拖着陆小弟的衣领就往外走，这小崽子句句带刀，不把他和林见椿绑的红绳砍断就不罢休啊。 陆母：“揍几下意思意思就成了，一会儿还要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呢。” “嫂子，救我——”陆小弟紧紧地扒拉着门求救。 林见椿给了陆小弟一个安心的眼神，笑吟吟地朝着陆悬舟走过来。 陆悬舟明知道有诈，却还是等着林见椿靠近。 林见椿踮着脚凑近陆悬舟，气息扫过耳尖。 陆悬舟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陆小弟的耳朵，就听林见椿说：“陆悬舟，我能不能问你要个礼物？”” “你说。” “我从来没见过结婚证，想要结婚证当礼物行不行啊？” 第21章 结婚证 陆悬舟也不知道自己耳根子怎么就这么软，林见椿说了，他就来了。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手里都多了一张结婚证。 林见椿又拉着陆悬舟去了照相馆，请师傅把他们的结婚证裱起来。“以后你出车的时候，随时把结婚证拿出来看看，记得自己是有妇之夫，别做错事。” 陆悬舟淡淡地扫了一眼林见椿，诚挚地要求师傅把另一张结婚证也裱起来。 师傅看着这一对新人之间的氛围有点怪，就像是随时准备着要去上战场捉奸一样。 他试探地吆喝着生意：“来都来了，不拍张结婚照吗？结婚照可以贴在结婚证上，谁是谁的男人，谁是谁的女人，一目了然。” “拍！” “拍。” 两人异口同声。 可在镜头前，却怎么也拍不出自然亲昵的感觉。 “两人坐近一点，隔着这么远镜头都塞不下你们两个人。” “女同志笑得很甜，男同志就笑得很僵硬，头朝着女同志这边歪一歪。” “想想甜蜜的事情，男同志你这样子是真自愿结婚的吗？” 林见椿觉得他们再坐下去，都要被师傅给举报包办婚姻了。 “师傅，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就三分钟三分钟，我指导一下我男人。” “成。”师傅将房间让给了两人。 林见椿站起身绕着正襟危坐的陆悬舟转了一圈，陆悬舟被看得口干舌燥：“要不然我不拍照了，就你拍吧。” “不行，结婚照就要两个人齐齐整整的，要不别人还以为我刚结婚就做寡妇了。” “你跟着我笑，扯开嘴角，笑！” 陆悬舟配合地笑得僵硬。 “师傅说了，想想甜蜜的事情，你倒是想啊。” “没有什么能想的。” 眼瞧着三分钟的时间就要到了，林见椿急得抓住了陆悬舟的肩膀，让他看她：“怎么没有甜蜜的事情呢？我摸你，不甜吗？” 陆悬舟表情一凝。 林见椿哀嚎，完蛋，哪壶不开提哪壶，陆悬舟的表情更僵硬了。 林见椿一咬牙，揉了一把陆悬舟的脸，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陆悬舟的唇很薄，很好亲。陆悬舟滚烫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身侧，将人拉到了怀里。 两人谁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唇唇相抵就足够悸动。 “三分钟时间到了，同志，准备好了吗？” 两人慌忙分开，陆悬舟深深地望了一眼林见椿，只见她双眼迷茫， 杏眸潋滟，宛若含了一池春水。 林见椿轻咳一声，“好了。” 林见椿重新在陆悬舟的身边落座，师傅疑惑地道：“咋教了男同志三分钟，女同志也不会拍照了？” 林见椿正窘迫着，一双大手从她的身后伸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陆悬舟，就撞入了陆悬舟克制的双眸中，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极品男人可算是便宜她了。 她笑得欢喜，陆悬舟也笑了。 师傅忙抓拍了一张，又让两人靠近拍了一张正面照。 “一个星期后再来取照片。” 从照相馆出来，陆悬舟载着林见椿回家，这一路上，林见椿都在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没用，都亲到嘴了，也没来个热切的法式接吻，也不知道下回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小嘴嘴。 唉~~~ 一直到停下车，林见椿才发现陆悬舟带着她来了国营商店。 “你要买东西吗？” 陆悬舟点头，领着林见椿到直奔手表柜台，“你挑一个喜欢的。” 林见椿：“你有工业券？” 陆悬舟点头，“我找人换了。” 林见椿确实需要一个手表，她还不太能看日头估算时间，没有手表确实不方便。 林见椿扒着柜台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妈给我的聘礼有一百块钱是给我买手表的，我挑个差不多价格的就好了。” 陆悬舟见林见椿的视线几次在梅花表上徘徊，果断让售货员拿出了梅花女表。 黑色的表带圈着林见椿细腻白皙的手腕，陆悬舟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就这个。” 陆悬舟付了钱和票，“不用摘了，你戴这个很好看。” “那等我回家后把钱还你。” “不用，是我送你的。” 林见椿被陆悬舟帅气付钱的模样迷得神魂跌倒：“陆悬舟，这是你补给我的上班礼物吗？” “不是。是新婚礼物。”他才不会那些人一样送一样的礼物。 林见椿欢喜勾起了嘴角，陆悬舟这嘴不仅好亲，还好听。 售货员也被两人甜蜜的感情感染：“同志，你男人对你可真好，我见过不少新婚夫妻来买手表，女同志想买贵的好看的，男同志找遍理由说不好看，最后哄着女同志挑了最便宜的。” 林见椿傲娇地附和：“那我男人不一样，我男人只舍得给我花钱。这男人呐，真要心疼你，怎么会不愿意给你花钱呢，分币不花却说得口若悬河，那真心就有限……” 旁边一对新婚女同志一拍柜台：“这婚我不结了，你爱找谁就找谁去结吧！” 林见椿木了，她就想对陆悬舟来一个好男人的现场教学，没看到旁边还有人呐。 陆悬舟嘴角微勾，收了小票，拉了林见椿的袖子就走， 再不走他怕那个跑了未婚妻的男人能用眼神刀死她。 陆母坐立难安，生怕两人半路又反悔了不愿意领结婚证，他盼啊盼啊才将陆悬舟二人盼回来。 “结婚证呢？” 林见椿将装裱好的结婚证交给陆母，陆母看到这两个玩意儿，心蓦地安定了。能这么慎重地对待结婚证，说明小俩口感情日益浓厚，她就不用操心等着抱小孙孙吧。 “裱这个弄了那么久？” “没，阿舟哥还给我买了一块手表。”林见椿将手表给陆母看，陆母夸了又夸。 心里越发安定了，她自己的儿子心里清楚，要不是真看上了林见椿，不能上赶着给人花钱。 陆悬舟顶不住陆母打趣的眼神：“我去一趟厂里看看有没有事，晚饭我要是没回来就不用等我了。” “去吧，晚上记得早点回家。” 陆悬舟走后，林见椿也回屋整理一下脑子的资料，准备写个教学教案。 可等她坐在是书桌前，用钢笔写下了第一行字：ct机培训教案。 “啧啧啧，我这钢笔字写得又潦草又好看。” 林见椿随便写了几行就不想写了，钢笔水要钱，她还是省着点用吧，谁让她以前做老师的时候最讨厌写教案了。 再说，一个ct机操作方法真没什么东西能写的。 林见椿合上本子，就准备睡个午觉，做个好老师有个良好的精神面貌也很重要。 陆小弟干了一下午的体力活，拖着疲惫地身躯回家时，就被陆母勒令：“你走路轻一点儿，你嫂子在房间里备课呢，明天要给医生护士们上课呢。” 林见椿一觉睡到自然醒才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等她出来就看到陆小弟饿得双眼冒绿光，“妈，嫂子备完课了，可以开饭了。” 林见椿心虚，在饭桌上一个劲儿地给陆小弟夹肉，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给陆小弟再拉一点儿活。 第22章 林老师小课堂开课啦 陆悬舟一夜未归， 陆母也是一夜未合眼。 她才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生怕她那好大儿是在无声地反抗这门婚事，儿媳妇心里也存了芥蒂。 林见椿还没起，陆母就打发了陆小弟去国营饭店给他嫂子买早饭。 陆母叮嘱陆小弟：“一会儿你嫂子起来，你就多看着你嫂子眼色，表情不对就岔开话题。” 陆小弟叹气：“为了这个家，我也是操碎了心，掏空了口袋。” 林见椿习惯了一个人睡，生物钟到点就睡了，压根没想过要等陆悬舟。 她起来时也心虚，她也不知道陆悬舟有没有回来。 拉开门，洗漱，偌大的一个家三个人安安静静，鬼鬼祟祟。 上桌吃饭时，林见椿才问了一句：“阿舟哥还没有回来吗？” 陆母与陆小弟对视了一眼，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她轻咳一声：“估计厂里应该又遇上事了，别管他，他们货运部时常突然冒出来有事儿。” 陆小弟也附和：“他们货运部的大车司机少，时常冒出点事，以前忙的时候我哥就只能睡在厂里的宿舍。” 林见椿了然， “那我就先去上班了。” 陆母忙将准备好的票塞给了林见椿，“中午就不用赶回来吃饭，在医院食堂打饭吃，不用省着票 ，我找咱大院里里的换了不少。 ” “谢谢妈。” 林见椿到了京医五院，先去苏院长办公室报到，苏院长亲自领着林见椿去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将近二十人。 看来于珍珍有将她的意思传达到，会议室改成了一个小教室，有黑板，有讲台桌，还有教鞭。 “小林啊，这是京医六个院区挑选出来的第一批来学习的医护人员，每家院区三个人，一共十八个人。” “你要是觉得有教不了的，也不用觉得为难，直接将人请出教室就行。” 林见椿点头，她走到了讲台桌上，将自己带来的本子放在桌上，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眼下面十八个的中老年老学生们。 “大家好，我叫林见椿，从今天起就由我传授你们ct机的操作使用。一共两节课，一节理论课，一节实操课。”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了嗡嗡声，她的中老年老学生们就开始议论纷纷。 “老赵，我刚刚有没有听错，刚刚小林老师说两节课就能教会我们使用那个进口的大机器？” “你没耳聋，我刚也听到了，那个外国佬当宝贝一样地藏起来的东西，我们两节课就能学会吗？” 林见椿用教鞭轻轻地敲了桌子，“我不喜欢在我上课的时候有人交头接耳，有问题可以举手提问。” 那个叫老赵的老医生举起了手，他想了一个合适的称呼：“林医生，你真的能两节课教会我们使用ct机？” 原本应该称呼林见椿为林老师的，但是考虑到最近局势不好，臭老九可不是好称呼，喊小林又显得不尊重，索性就喊了林医生。反正以后在医院里上班，喊林医生没错。 林见椿示意老赵坐下，她才缓缓开口：“如果仅仅只是教会你们如何使用ct机，那不用两节课，二十分钟足矣。我这两节课是加了维修的内容。光会使用机器还不够，要会维修，要不然等机器出现故障，你们也只能跪着请李约翰回来修。” “我们一定会学会的！不会跪着请外国佬回来修机器。” 林见椿满意地点头，“很好，希望你们十八个人都不会让我失望。如果考评不合格的同学，我会请他与第二批同学一起继续上课，直至毕业为止。” 十八名医护人员坐得笔直，生怕一把年纪被留级，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苏院长跟过来原本是想给林见椿撑场面的，怕她一个小姑娘镇不住医院的老人们。 没想到林见椿只一个来回就将这些老家伙们给震慑住了，要知道平时这些老家伙们可难管了。 “小林，我还事儿，我就先走了，你先上课。” 林见椿点头，送苏院长出去后就关上了门。 “好，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因为仪器搬运不便，这节课我们就先上理论课。” 林见椿说着，拿出粉笔就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十八名医护人员看着看着，眼睛越来越瞪大，要不是怕被林医生赶出去，他们都想趴到黑板前看个仔细。 林见椿只寥寥几笔，就将整个黑板都画上了机器的草图。 那直线就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就连那尺寸也是ct机的尺寸！！！ 堪称1:1完美复刻！！！ 胡院长和苏院长从哪里找来的人才，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现在才被人发现！！！ 林见椿将粉笔丢进了盒子里，拍了拍手，满意地收下了她的中老年学生的崇拜。 “我首先讲一下这个机器上的英文单词，你们可以拿笔记一下……” 林见椿一节课上了两小时，剩下的时间就让学生们自由交流和互相抽背。 林见椿捧着搪瓷杯，翘着二郎腿，吆喝着：“有没有同学觉得自己掌握得挺好的，可以来我这里接受理论考核。 ” 无人搭理她，背书的声音更大了。 林见椿喝了一口茶，茶叶沫子也跟着进了嘴里，她吐出茶叶沫，继续喝茶。 她悠悠地想着：果然还是这年头的学生好教啊，看看一个一个背书背得多认真。 医院的中午下班铃声响了，林见椿伸出手，看了一眼时间。 她的中老年学生们讨好道：“林医生，你的手表真好看，一定是你对象送的吧？” “嗯，我们昨天新婚，他送我的。” “恭喜林医生啊，在这么大喜的日子里，林医生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行，下午课就晚一点，两点开始上课吧。” 林见椿收拾好她的本子，拿好搪瓷杯就出了教室。 等人一走，十八个老学生们就忍不住哀嚎：“我原本以为林医生很难说话，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地答应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这么多年不碰书，我这脑子好像生锈了，那些个英文单词我还记不住，还有那个故障判断，我也背不下来……” 林见椿在门外偷听着十八名中老年学生的哀嚎，乐了。 她正准备去找苏院长，就看到了于珍珍：“林医生，有一个男同志说是你的对象，他来给你送饭，正在门诊部。” “好的，谢谢你啊。” “林医生，你太客气了。” 林见椿突然想起了她的乖乖学生们，“于同志，能不能请你们让食堂给会议室里的医护们送饭？他们可能没时间去吃饭。” 她的乖乖学生们都上了年纪，一顿不吃恐怕会饿得两眼昏花。 于珍珍应了，“保证完成任务。” 第23章 有一点点想你 陆悬舟拿着饭盒，时不时地往走廊上看一眼。 他昨晚有要紧事要做不能归家，也不知道林见椿会不会有想法，毕竟昨天是他们领证的第一天。虽然他们约定了一个月之期，但是这么个重要的日子他不应该缺席。 “阿舟哥~~~~” 陆悬舟抬起头，就见林见椿笑得欢喜，朝着他小跑着过来。 “小心点，别摔了。” 陆悬舟伸手扶了一把林见椿，林见椿堪堪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你们医院的后勤部刚拖了地，你别跑那么快，小心摔了。” 林见椿随意地点头，陆悬舟就知道她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陆悬舟无奈叹气，将饭盒递给了她。“妈让我给你来送饭。” “你下午不上班？” 陆悬舟点头，“我今天刚去请了婚假，这个星期都不用去上班，如果厂里有事会有人来喊我。” “那我带你看看我的办公室。” 林见椿的办公室原本是一间谈话房改的，就供她一个人使用，还挺宽敞。 林见椿将饭盒一一铺开，“哇，妈怎么给我准备了那么多菜， 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一起吃。” “不用，我一会儿回家吃。” 林见椿压根不给陆悬舟拒绝的机会，她吃一口就喂陆悬舟吃一口。 一顿饭下来，她倒是挖掘出了自己还有当幼儿园老师的潜力，只是可惜幼儿园里没有陆悬舟的那么大的乖宝宝。 陆悬舟主动收拾好碗筷，“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见椿揉着肚子，挥挥手。 “妈让我问你，你第一天上班还顺利吗？” 林见椿笑得花枝乱颤，这个闷骚的男人就这么一句话，憋了一顿饭了，可算是说了出来了。 “是你想知道，还是妈想知道？” 陆悬舟捏紧了布袋子，“有什么区别吗？” 林见椿慧黠地眨了眨，“当然有区别。如果是妈想知道，等我下班时我会亲口跟妈说。如果是你想知道，那你过来。” 陆悬舟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见椿轻啧了一声，陆悬舟可真是不禁逗，这样就跑了。 她刚转身，就听“吱呀”一声，门被重新推开。 陆悬舟又重新站在门口，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想知道，你第一天上班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林见椿双眸亮晶晶的，朝着陆悬舟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陆悬舟听话地走到了办公桌旁，在林见椿的示意下俯下身。 林见椿攀着他僵硬肩膀， 在他耳侧轻笑道：“没人欺负我，但我过得不太好，有一点点儿——想你。” 陆悬舟的耳根子悄悄地红了，林见椿没忍住捏了一把。 陆悬舟敏捷地跳开，恰好这时候于珍珍敲门：“林医生——” “我先走了。”陆悬舟打开了门，让于珍珍进来。 于珍珍：“林医生，后勤部已经把饭菜都送到了会议室里。” “谢谢你，于同志。” 于珍珍摆摆手， “顺手的事情不用谢，林医生你别那么客气，你喊我珍珍就行。” “那你也别喊我林医生了，我本来就不是医生，我应该比你大一点，你喊我姐就成。” 于珍珍从善如流，“姐，前天的事情我都没有好好谢谢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我上个月的肉票都还没有用掉呢。 ” “我最近哪有时间，你挺空？” 于珍珍点头：“我是眼科的小护士，但是我们眼科没什么病人，我整天就做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 “那你怎么不来听我上课？” “我一个小护士哪有资格，为了抢第一批来上课的名额，我们医院的老主任们差点儿打起来。前面三批都已经被各科室的主任预定了。” 林见椿灵机一动，“你想不想来听我的课？要不然我把你要来当我的助理？” “真的可以这样吗？姐，你是我亲姐！” 于珍珍生怕林见椿反悔，推着她就去找了苏院长。 “姑父，我姐说让我给她当助理！你可不能反对。” 林见椿愕然，苏院长竟然是于珍珍的姑父。要是宋家知道丢了这么一条大鱼，不知道肠子有没有悔青。 苏院长扶额，“你确定小林不是被你缠怕了？” 林见椿轻咳一声：“因为来听课的医护们普遍年纪比较大，我需要一个助理来帮忙打打杂，就像是中午帮同学们安排午饭之类的。” 林见椿都这么说了，苏院长自然不会再反对。 等下午再开课时，于珍珍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跟着林见椿走进了会议室。 “目前为止，只有四个同学到我这儿完成抽背，剩下的十四名同学还有什么困难吗？” 鸦雀无声。 于珍珍都看呆了，她何时见过各科室主任这么听话？？？ “同学们，抬起头来。” 没完成考核的十四名中老年学生们缓缓地抬起头来，他们给医院和科室丢人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好接受林医生的批评了。 “这件事问题在我，我没有考虑到每个同学的基础，就死板地布置下高强度作业。每个同学根据自己的基础，课后到于珍珍助理这儿申报一下完成背诵的时间。”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实操课，看到实物后更有助于大家记忆。” 林见椿领着十八人，外加一个于珍珍去了放射科。 在不通电的情况下，一边讲解，一边给大家演示了一遍。又请大家互相搭配来演示一遍。 等所有人都学会了后，林见椿让于珍珍去请示苏院长：“能不能把这台机器拆了讲解一下内部构造？” 苏院长匆匆赶来，“小林啊，大家都只是医生，没必要往修理机器那一行硬挤。留一点活路给修机器的，行吗？” 林见椿勉强答应了。“既然不能拆机器，那我们的两节课就到这儿结束了。那我早上上课的内容也有点儿超纲，大家如果觉得有用的话可以适当背一背，毕竟多学一点总没有坏处的。” 苏院长意外：“你们都学会了？” 十八名中老年学生们异口同声：“当然！就一个小小机器简单极了，要不是苏院长你不让我们拆机器，我们肯定要跟维修师傅抢生意的。” 林见椿与她的学生们一一道别后，请苏院长安排明天第二批来学习的。 这十八名学生们回到六家医院后，就有同事来打听林见椿教得怎么样，他们默契地竖起了大拇指，“林医生来教导我们使用c机，实在是屈才了。” 第24章 听墙角 林见椿走出医院时，就见陆悬舟正坐在自行车上跟人说话，嘴角叼了一根烟，神色不耐。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陆悬舟似有所觉回过头来。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我看到那个女同志了！”秦青难掩激动，“就是那个站在大门口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的女同志，你看到了吗？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一眼就看到了，她还朝着我笑。” 陆悬舟轻啧了一声，“她在对我笑。 ” 秦青：“就你那凶悍的模样，哪个女同志能对你笑？ 她一定是认出了我。” “是她救了人，控制了局面？” 秦青点头，“要不是这个女同志，我们可能又要让这一网大鱼给跑了。” 陆悬舟突然觉得，如果这个冷静的女同志是林见椿，那就很合理。 陆悬舟语气里难掩自得：“那是我媳妇儿，有证的媳妇儿。滚吧，单位证明的事不用担心。” 陆悬舟掐灭了烟，朝着林见椿走过来。 林见椿挑眉，果然能做男主的男人怎么会简单。只可惜那本书她才看了前面的剧情忍不住骂作者， 后面男主到底如何她倒是不知道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陆悬舟现在是她的，不乖她会好好调教。 林见椿微翘着嘴角，陆悬舟却觉得这笑容多少让人头皮发麻。 “下班了吗？” 林见椿点头，“嗯，你骑自行车来的吗？” “嗯。”陆悬舟顿了顿，“我载你回家，只是路上人多，你不能乱动。” “好。” 一路上，林见椿规矩地抓着自行车坐垫，陆悬舟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却不知为何空落落的。 二人回了大杂院，就有邻居们跟二人打招呼：“阿舟接你媳妇下班呢？咋样，第一天上班累不累？你妈一大早就杀了鸡，说要给你媳妇补一补呢。” 林见椿适时地露出新媳妇的害羞，“都挺好的，婶，我们就先回去了。” 还未到家就闻到了肉味儿，陆母招呼着林见椿洗手吃饭。 林见椿与陆母和陆小弟说着医院的事儿，半个眼神儿都没有给陆悬舟，陆母在桌底下踹了一脚陆悬舟，示意他哄哄。 陆悬舟巍然不动，就好像踢得不是他一般，努力扒饭。 陆母没好气地又踢了一脚。 林见椿无奈地放下碗，“妈，你踢错人了。” 陆母老脸一红，“哎呀，妈不是故意踢你的，我是想踢阿舟，米饭能有媳妇儿香，一个劲儿地埋头苦吃，也不知道说句话。” 林见椿轻咳一声，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也不怕教坏小孩子。而且她又不会散发香气。 陆悬舟：“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而林见椿在陆母的热情劝说下，喝了两碗鸡汤，一不小心吃撑了。 林见椿帮陆母整理了碗筷，一起去水管子那洗碗。陆悬舟也在擦着自行车。 陆母哪用林见椿帮忙洗碗：“你去给阿舟帮忙，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新车刚买来时都没那么宝贝，骑了两三年才想起来洗车……” 林见椿无奈，磨蹭地到了陆悬舟的跟前，见到桶里的水脏了，“我帮你再去打捅水。 ” 陆悬舟扫了一眼林见椿身上的新衣服，“不用，你去帮我把挂在门后的破了一个角的干毛巾拿来就成。” “好。”林见椿折回家，拿了干毛巾。 刚到宋家门口就被宋母给喊住了：“阿椿，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林见椿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宋母竟然会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喊她。 她以前被宋挚安带回家来玩时，宋母对她都是不冷不热，等着她上赶着讨好。 宋母脸上堆着笑，“阿椿吃饭了吧？来，吃个苹果解解腻。” 林见椿拨开硬塞给她的干瘪的苹果，“这烂苹果你留着自己吃吧， 你没攀上的亲家——于家给了一篓子新鲜苹果。” 宋母讪笑着收回苹果，见林见椿要走忙开口说正事：“安子住院了，这事儿你知道吗？他想见见你。” “哦？宋挚安是得了重病要死了？还是羞愧难当不想活了才想着见我最后一面。” 宋母忍了又忍的脾气终于再也忍不住：“安子怎么说也跟你做了一年的未婚夫妻，他对你向来没得说，千错万错也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何至于咒他不好。” “那我应该等他死后把他供起来？感谢他不娶之恩，让我去了好人家？” 宋母没忍住讥诮：“陆家能算什么好人家？ 你们昨天领了证，新婚夜陆悬舟却不碰你，心里就是介意你跟过安子才不碰你。” “你怎么知道陆悬舟没碰我？你一把年纪竟然听墙角！” 林见椿一把推开了宋母，宋母没站稳倒在了地上：“哎哟，前儿媳妇杀人了——” 宋母脑子转得飞速，她原本只想让林见椿帮忙给儿子找个好医生治疗腰伤，但是没想到林见椿竟然会动手。这个蠢妇敢动手，就不能怪她讹人了。她要林见椿把工作让出来给宋采薇，这样她闺女就不会跟她离了心。 “怎么了？”陆悬舟久等不到林见椿拿来毛巾，就回家来看看。 林见椿双眸通红，“他们偷听！” 只要一想到她与陆悬舟的一切活动，都在宋家人眼皮子底下，她就觉得浑身恶寒，恶心。 陆悬舟没见过林见椿这般模样，他几乎下意识地将林见椿搂在了怀里，“别哭，我来处理。” 陆悬舟一脚踹开了门，杀进了宋家。 “你们干什么！入室抢劫吗！”宋母拦不住陆悬舟，索性放开了嗓子嚎。她吃定了陆家要脸，一定不敢让人知道陆悬舟不碰林见椿。 与陆家相邻那一间房是宋采薇的房子。 他将床掀开，在床头那看到了一个小洞，虽然有衣柜挡着看不到人，但是多少应该能听到人声。 陆悬舟眼底阴沉地像是化不开的冰。 第25章 我不要下乡 宋采薇偏偏时候回家，看到她家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挤进去之后就看到陆悬舟在她家，欢喜地凑了过去：“陆大哥，你来我家是来找我的吗？” 林见椿刚动了一下就被陆母给拦住了。 陆母甩手就给了宋采薇一巴掌。 “果然什么样的老货生什么样的闺女，没脸没皮的东西，一个姑娘家竟然凿洞偷听人家夫妻同房！” 宋采薇捂着脸，脸色发白：“陆婶，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陆母嫌弃地啐了一口，“骚浪得不行就早点找个人家嫁了！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跟你们家住在隔壁。” 宋采薇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陆家人压根不听她辩解，找来了管事大爷。 陆悬舟态度强硬：“我要在宋家这里打上两堵墙。” “不行！你打上两堵墙那房间就不能住人了。”宋母说什么都不依靠，“你们要打墙就在自己家打。” 陆母：“你们家要是不依，我就让所有老邻居都进来瞧瞧宋采薇这个骚浪的女人偷听我儿子儿媳妇同房。” “陆大哥根本没有跟那乡下女人同房！他宁愿打地铺也不愿意碰被我哥抛弃的女人！ ” 宋采薇喊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是为时已晚。 陆母反手又是一个巴掌：“好啊你知道得那么清楚，还说没偷听。” 宋采薇被打得踉跄倒地，宋母为了闺女的名声，只能答应打墙，不过只肯答应打一堵墙。 陆悬舟声音掷地有声：“我与我媳妇昨天才领了结婚证，我们一直没有同房是因为我尊重她。昨晚本来是我们的新婚夜，我因为厂里临时有事没回来，我媳妇善解人意理解我的工作，没想到被人曲解成我不愿意碰我媳妇，其险恶之心都够死一百回！” 两人才领结婚证这事儿，大杂院里的邻居们都知道。管事大爷们也都听他们老伴说过，二人领了证后，陆母给大院里的各家都发了喜糖。 “媳妇，我们回家。” 陆悬舟声音缱绻，牵上林见椿的手。 林见椿仰头看向陆悬舟，却从陆悬舟的眼里看到了心疼。 林见椿回握住陆悬舟的大掌，“嗯，我们回家。” 老邻居们自觉地让出一条道，“阿舟，我家有安神茶，你拿点儿给你媳妇喝喝。她受了惊，让她好好睡一觉。” 等回了家，陆母主动让出自己的屋子：“儿媳妇啊，今晚你和阿舟睡我那屋，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看我一个老太婆睡觉。” 陆悬舟指挥陆小弟去要了安神茶，亲自给林见椿煮了一碗端给她喝。 “乖，喝了安神茶，睡一晚就没事了。” 林见椿乖乖地坐在床上，陆悬舟将碗递到她的嘴边。 就着陆悬舟的手，林见椿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碗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一人一半，你也受了惊吓。” 陆悬舟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见椿，两三口就将剩下的喝了。“睡吧。” “你呢，睡哪？妈的屋子小，可打不了地铺。” 陆悬舟脱衣服的手一顿，“陪你睡。” 林见椿的视线扫在了陆悬舟的小腹上，“一个月之期不守了？” “边陪你睡，边守。” 陆悬舟睡得规矩，双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规规矩矩地像个圣人。 林见椿戳了戳陆悬舟的胳膊，“阿舟哥，我还怕~~~” 陆悬舟认命地睁开眼睛，他明知道林见椿能撩他就说明恢复地差不多了，但是他一想到林见椿刚刚红着眼无措的模样就拒绝不了。 “过来。” 林见椿欢喜地凑到陆悬舟的身边，陆悬舟伸出了胳膊，将人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我在，不怕。” 林见椿被陆悬舟拥在怀里，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声，这男人真嘴硬心软，天天同床共枕，还能守一个月算她输。 两人相拥而眠，这一觉林见椿睡得极好。 等早上起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 林见椿在家门口洗漱，就见家门口已经堆满了砖。 陆母：“阿舟一早就去砖瓦厂找人定了一批砖，现在已经运过来了，今天就找人把墙砌了。” 陆悬舟朝着林见椿点点头，“等你吃完，我送给你去上班。” “好。” 自行车的后座上绑了一块软垫，车子也擦得锃亮。 林见椿心情大好，“阿舟哥，你该不会是为了接送我，才洗车的吧？” 陆悬舟装没听见，将自行车蹬得飞快…… 二人出了大杂院，正围在中院洗衣服的邻居们忍不住议论开了。 “就阿舟对他媳妇那稀罕模样，说嫌弃她媳妇以前是安子的媳妇，我是一百个不信。” “你们昨天是没瞧见哟，阿舟牵她媳妇回家，那真是生怕她媳妇碎了，我看他是心疼地要碎掉了吧。” 众人打趣完这一对新人，又开口说起了宋采薇。 “你们说那个洞是不是本来就有的？今早采薇他妈说，那个洞早就有的，他家采薇可是文化人，做不成偷听人墙角的事情来。” “我反正是不信的，要是早就发现了为了闺女的名声，那不得早填上了？我昨晚算是看清楚，宋采薇见到阿舟恨不得黏上去，心思能干净？” 宋采薇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她的脸肿得跟馒头一样，听着外头的工人来来去去，趴在被子上忍不住又哭了一通。 宋母怒气不争：“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一个黄花闺女听墙角，你还要不要脸，要不要嫁人？” “我不嫁人！不能嫁给陆大哥，我嫁人有什么意思，我宁愿去下乡。” 宋母没忍住狠狠地拍了几下宋采薇的胳膊，“我现在就给你报名去下乡，正好过两年再回来大家就该忘了这事儿，我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宋采薇慌了：“妈，你说过的不会送我去下乡的。那地方是人能待的吗！” “那能怎么办？你现在就算是想嫁人，就你现在这名声，别人一来打听就跑了。” 宋母有意要治一治她这个闺女，免得她一心挂在陆悬舟身上再做出错事。“与其最后嫁给个老鳏夫或者是残废的，还不如下乡躲几年。” 宋采薇知道她是他们学校最漂亮的，他们学校有很多喜欢她的男同学，她才不会嫁给老鳏夫，她就算是要嫁人也一定嫁一个比陆悬舟好的。 “我要是躲了，林见椿那个乡巴佬一定会笑死！我要么不找，要找一定要找一个比陆悬舟好的，把他们比下去。”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等着。” 第26章 叫醒服务 林见椿下班回来，就见家门口的砖都清空了。 “这么快，都弄好了？” 陆悬舟点头，“进去看看。有哪儿不满意的，我再让人整理。” 林见椿原以为陆悬舟只是砌了一堵墙，没想到将房间都重新隔了一下。 陆悬舟的屋子与陆母换了一下，又往外扩了扩，虽然比不上原先朝南的，但是胜在安心。 林见椿很满意，她跟陆悬舟早晚要同房，天天防着有人听墙角，实在是太影响兴致了。 她闻到屋子里淡淡的艾草香， “你熏过屋子了？” “嗯，再熏两天就不那么潮了。” 林见椿参观完自己的新屋子，又去看了陆母和陆小弟屋子。 陆小弟屋子最小，放下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后就只剩下一个走动的位置，床尾放着他的大木箱子。常用的东西都搁在箱子上，有时候要取箱子里的东西极不方便。 “委屈小弟了。” 陆小弟摆摆手，“是我让工匠把我的房间弄得小一点的，我七月就要下乡了给我留那么大的房间也是浪费。” 林见椿： “唉，什么时候能买套大房子就好了。” “唉，什么时候能给我弄个赚钱的工作就好了。”陆小弟也同款叹气。 陆母没好气地看着两个白日做梦的家伙，“咱们家算是好的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房间，你看前院的邬家崔家，中院的卢家曾家，他们都是两三个人住一间屋，每次吃饭都要把床挪开。 还有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哪怕是临时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早点吃完洗洗睡了，梦里什么都有，随便你们俩做梦。” 林见椿也乐了，“那我今晚可要早点睡觉，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陆悬舟。 陆悬舟没忍住，挪开了眼。“我去挑水，明天用。” 陆悬舟出了家门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水桶，他没忍住搓了一把脸，有个性子活泼的媳妇，他有点儿招架不住啊。 他认命地回家拿上水桶。 水缸装满了水后，饭也好了。 陆悬舟给林见椿烧了热水让她擦一擦。 林见椿擦完后，陆悬舟又自觉地给倒了，“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你不睡吗？” “睡。” 林见椿躺下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陆悬舟自觉地坐了上来，躺下。 林见椿手脚并用地攀了上来，伸手就往邦邦硬的腹肌上摸，摸索了几下后心满意足地蹭了蹭陆悬舟的胸膛，这块是她新开发出来的地儿。 “真好摸啊。” “陆悬舟，一会儿我要是做梦了，梦里你也让我摸摸？” 陆悬舟本不想搭理林见椿，他发现他媳妇睡眠极好， 只要不搭理她，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没一会儿就会睡着。 但是，他忍不住。 “你怎么那么贪心？”现实中对他下手还不够，还想梦里也要来个陆悬舟给她摸？ 林见椿闷笑， “陆悬舟，你该不会吃自己的醋吧？” 陆悬舟闭嘴，他早该想到林见椿能安什么好心，原来在这儿挖坑呢。 林见椿仰着头看向陆悬舟，陆悬舟垂眸，也看向她。 她红唇轻启：“现实里，我只能摸摸你的腹肌，因为我怕你会招架不住，破了约定咋办？梦里，我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陆悬舟不知道林见椿梦里有没有对他为所欲为，他只知道他做梦了。 梦里，林见椿对他为所欲为。 他任由着林见椿对他为所欲为。 然后，他醒了。 凌晨三点。 陆悬舟面无表情地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条底裤和床单……翻了北窗去了中院。 第三天上班，林见椿就起不来了。 陆悬舟扯了扯被子：“该起了。” 林见椿裹着被子翻到了床里面，继续睡。 陆悬舟没法，只能脱了鞋子上床继续喊。“已经七点二十了，再不起可能要迟到了。” “还早。”林见椿嘟囔着不动。 陆悬舟等了十分钟，林见椿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只能再去拉被子。 林见椿抱着被子不撒手，“要亲亲才能起来。” 陆悬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洗漱吃饭要十分钟，从家里到医院也要十分钟，上班第三天就掐着点到，一定会被同事们说议论的吧？被人议论又该回家哭唧唧，又要他哄……他这是娶了一个小祖宗吧？ 他附身在林见椿的头顶上亲了一口，一触即离。 “该起了。” 林见椿偷偷地睁开一只眼，偷瞄陆悬舟。 “我刚刚没做梦吧？你亲我了？” 陆悬舟没回答，只冷漠地报着时间：“七点三十六，你确定还不起来吗？” 林见椿嗷呜一声，“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我叫了，你说还早，不起。” 林见椿手忙脚乱地套衣物，抽空跟陆悬舟打嘴仗：“那我那时候睡懵了，你应该早点亲我呀。你一亲我，我就激动地清醒了。” 林见椿洗漱完，抓了一个馒头就往家外冲。 “咦，咱家洗床单了？” 陆悬舟握着车把的手一紧，冷着脸提醒：“七点四十四。” 林见椿赶紧跳上后座，催促着陆悬舟快点骑。 等出了胡同，林见椿咬着馒头琢磨过味儿来，“陆悬舟，咱家门口晒的床单是我们盖的。我们昨天同房了？不应该啊，同房了我咋没印象？也不疼啊。” 自行车晃了一下，林见椿慌得一把抱住了陆悬舟的腰， 车子很快被稳住了，林见椿才撒开了手。 她好像有点儿琢磨过味儿来了。 声音里带着笑意。 “陆悬舟，我在梦里，有没有对你为所欲为？” 第27章 最最最乖的学生 陆悬舟差点儿将自行车蹬得冒火星子，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六分钟就骑到了。 他将林见椿丢下后，就火速骑走了，生怕林见椿不依不饶地追着问。 林见椿眼里噙着笑，整理了衣服后才进了医院。 林见椿上了两天的课，对拿捏她的学生们那是手拿把掐，小手段层出不穷，她的学生们压根招架不住。 等到中午休息时，陆悬舟放下饭菜就跑了：“我还有点事儿，晚点来收拾。” 林见椿正吃着饭，就听到有人敲门，一开门竟然是第一批来学习的老赵，还有和他同一个医院的老高。 “你们这是—— ” “林医生，我们找你来补考。前天你教我们的理论知识我们已经会背，你抽考我们吧。” 老赵说完才看到林见椿手里的筷子 “林医生你还没有吃饭吗？那我们再等一等，你先吃。” 林见椿要是没记错的话，老赵是京医总院的儿科主任，从总院到这里要半个小时。现在才12点过半，这两人是一下班就赶过来了？ 林见椿侧身让二人进来，“你们还没吃饭吧？” “等了了这一桩心事再吃，今天都第三批来学习的，我们第一批的都没通过考核，那不得被人笑话。是吧，老高。” 老高：“你别跟我说那么多，我好不容易记住那些个英文单词，被你一捣鼓我回头就要忘了。” 林见椿失笑，让路过的医生帮忙喊于珍珍来。 “那趁还记得，咱们先背书。” “这会不会太影响你吃饭？” 林见椿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一会儿等我对象来整理就行。” 老高这才放了心，让林见椿尽管抽背。 这两天，林见椿已经从于珍珍那陆续知道了京医医院的医生们大多都是祖上从医，或者是中专生大学转业来学的西医。那些有留洋背景的大多都去牛棚了。 林见椿没有想到，老高虽然从未接触过英文，但是今日一见与第一天上课全然不同，他的英文发音很地道。 老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让我儿子给我请了个老师，特意突击一把英文。我还找了进口药的说明书让老师教我，我觉得我们做医生的很有必要学会英文，这样更有利于用药。” 老赵忍不住骂了娘。“好你个好东西，你还说自己没怎么会背，忽悠我骑了一路自行车载你，敢情你偷偷开小灶啊。不行，你那老师再来上课你得喊上我。” “行行行。不过这事儿得有给胡院长打报告，让他帮我们兜着。” 毫无疑问，老高顺利通过考核，老赵也无惊无险地通过。 林见椿这个老师毫无吝啬地鼓掌：“恭喜二位，成为我们第一批学院第六个和第七个通过的同学！现在要不要坐下，一起吃饭？” 于珍珍将饭盒放在桌上，“姐，门外还有好多人找你。” 林见椿闻言，走到门口，她就看到了她第一批的十一个学生，一个都不少。 “你们都是来补考的？” “是！” 十一个人异口同声。 林见椿眼里发涩，大概这就是这年代的华国人不服输、不放弃的韧性，才让华国渡过至黑至暗的时刻，实现全面崛起。 等最后一个人顺利通过补课后，林见椿大声道：“我宣布，第一批十八名同学全部通过了考核！你们都是最最最优秀的毕业生！” “那是当然！我们可是第一批！” “我们一把年纪还能逃避考试？我们肯定不能让第二批第三批给比了下去。” 大家一起挤在林见椿的办公室里吃饭，好不热闹。 “我说，咱们以后要不要有空聚一聚，交流学术，交流心得。” “好提议，我答应。” “那大家都同意的话，剩下的五个同学就要各院回去通知一下。” 林见椿送走了第一批的学生们，内心忍不住地澎湃。她突然觉得，她真的适合当老师，她的教育事业大有可为。 她挺直了腰板，准备好好地虐一虐她的第三批学生们。他们看起来没那么老，应该承受能力挺强？ 等下午散课，又有第二批的同学来找她补考。 他们可听说，第一批的同学们全员通过，他们可不能丢人。 林见椿加班回到家，大杂院不少人家都已经关灯睡了。毕竟电费要钱，每天省下来的电费都能买一顿肉。 陆母心疼地不行，“这才第三天上班就要加班，也未免太辛苦了。” 林见椿狠狠地扒了一口饭，她中午吃饭被打断，林见椿就将陆母做的肉菜分给了大家。这会儿是真饿了。 陆悬舟把一碗汤推到林见椿的面前，林见椿捧起碗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医生护士上班时间忙，只能抽空来找我背书。下回你们先吃，就不用等我了。 ” 陆母也知道医护们都不容易，但是她是林见椿的妈，总归是有心疼自家人。“我明早去买点儿点心，让阿舟中午给你捎去，你饿了就垫垫肚子。” 林见椿点头，“妈，我一会儿给你拿钱。” “我哪用你的钱，我有钱。 ” “我们都结婚了，应该上交生活费。”这事儿还是林见椿听中院的何春蕾说的，她男人一个月工资26，一个月要上交给家里十五块钱的生活费。 陆母摆手：“你们刚结婚，多的是要用钱的地方，不用给我钱，我有钱就先用着。” 大杂院的其他人家，儿女是一上班工资就上交，等娶了媳妇就上交生活费，只给小俩口留几块钱，那能顶什么用。 最重要的是，她信自己大儿子的人品，也信儿媳妇的为人。如果她老了没钱了，他们不会不管她。 “我的工资，妈一直没要。” 林见椿见陆母一惯如此也不再多说，“那等我发工资了就给妈买最贵最好看的新衣服。” “好，那我可就等着穿我儿媳妇的新衣服了。” 陆母只当儿媳妇哄她开心，倒不是不相信儿媳妇不舍得花钱，而是她知道一个新人刚上班工资就23.5块钱，依照林见椿的性子肯定给一家子都要买东西，这一圈买下来，到她这儿最多只能扯一块布。 林见椿这一天是真累了，她连撩拨陆悬舟都提不起劲儿来，早早地睡了。 陆悬舟松了一口气，他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上班第四天，林见椿睡得天昏地暗，陆悬舟喊她起床， 她耍赖地抱着陆悬舟的胳膊继续睡。 陆悬舟半躺半困在床上，想到昨天只是亲了亲头顶，林见椿就醒了。 他慢慢地凑近，低头刚想在林见椿的头顶上落下一吻。 偏这时候，林见椿抬头：“几点了？” 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林见椿软糯的唇上。 林见椿瞪大了眼眸，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两人俱是一震，而后迅速分开。 林见椿回味地眨了眨眼睛，她还没刷牙，嘤嘤嘤，她是一个亲嘴有味儿的小娇妻…… 陆悬舟皱眉，林见椿好像不喜欢？可上一次她明明很喜欢，难道是他太快撤开了？ 第28章 他的小媳妇有点儿凶 林见椿一路上兴致都是恹恹的，陆悬舟有些不习惯这么安静。 “我今天大概很忙，不用给我送饭了，我就在食堂吃一个大白馒头就行。” 林见椿背对着他，随意地摆摆手。 陆悬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骑车走了，临近中午，他又来了。 他是个男人，总不能真让自己媳妇吃大白馒头就着水。除了饭盒，还有一牛皮袋子的京八件点心。 林见椿刚开吃，就有人来找她补考。 陆悬舟：“我先去外面转转。” 陆悬舟四处走着，这几天他给林见椿送饭，有不少人都见过他，五院的医护们都知道了他是林见椿的对象。 他轻车熟路地来了住院部。 五院的住院部有三层，一层大概二十几个房间，并不分科室。 陆悬舟拾级而上，走到了二楼的拐角处就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有一点熟悉。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往楼上走。 陆悬舟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半个小时后，他从里面出来了。 陆悬舟也不着急走，他就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与值班医生聊天。 值班医生正是于珍珍的堂哥，那天打砸宋家，于珍珍的堂哥也去了。两人的关系也从那日放在了明面上。 “我妹妹最近经常在家里唉声叹气，说你媳妇很忙，忙得都没空跟她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陆悬舟瞥了一眼于开宇，“你想说什么？” “这不马上星期天了，你把你媳妇借给我妹妹使使。” 陆悬舟给了他一脚。 陆悬舟走到二楼时，稍一停顿就拐了过去。 二楼第二间病房，宋挚安正坐在病床上，一个女人正背对着门照顾他。 陆悬舟眸色微凉，不知道林见椿和宋挚安有没有见过，他驻足看了一会儿就下楼了。 林见椿的办公室桌子已经收拾好了，陆悬舟拎着空饭盒绕到会议室，见林见椿正恰着茶，“温柔”地问候着她的那些中年学生们。 陆悬舟垂眸，距离一个月之期还有半个月，他最后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如果她没有选择宋挚安，他一定会对她好，一辈子只对她好。 陆悬舟折返回了住院部，找到了于开宇医生：“明天，你喊我媳妇来探望。” 于开宇医生一怔，随即想明白了：“你是想让林医生这个救命恩人来让他开口？” “试试，或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转日，照例还是陆悬舟送她来医院，但是林见椿总觉得陆悬舟临走前看她的那一眼，有点儿东西。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遇上了一个人。 “林医生，我是珍珍他哥于开宇，也是我们医院的骨科医生。我小叔小婶一直念着你，让珍珍带你回家吃饭。” 林见椿：“下次有了空，一定上门来拜访。”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在门诊部分别，于开宇状若刚想起来：“我听说几天前林医生送一名伤者来了医院？那名伤者已经脱离危险，你要不要看看？” “真的？我白天还有事，等我下班就来看看。” 等下班时，林见椿找于珍珍借了半斤红糖去探望那名伤者。 刚上住院部二楼，好巧不巧正好遇到了宋挚安。 宋挚安眼里迸发出惊喜：“阿椿，你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还带东西？” 林见椿这才想起宋母上次说过宋挚安在医院，这都这么多天，宋挚安还没出院？该不会真快死了吧？可她明明记得书里宋挚安这个祸害不是短命的啊。 “阿椿，你不要难过，我的腰伤养养就好了。如果你能帮我找个关系，找最好的医生看看就更好了。我总觉得我现在的主治医生一点都不靠谱，我都住了那么多天，腰还是疼……” “帮你找个好医生，再帮你把医药费也结了，最好再拿工资给你买点营养品，是吧？”书里，宋挚安就是这样变着法子地哄骗原主的钱。 宋挚安感动地要来拉林见椿的手，林见椿一把将他推倒，他痛苦地扶着腰背呻吟着，冷汗直冒。 “你踏马的整天做春秋大梦吧？” “你信不信我找个关系，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你。” “我听说针灸的针有那么长，要是一不小心扎错了地方，你下半辈子会不会就瘫在床上，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呢？” 宋挚安惊恐地摇着头，他看得出来，林见椿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他顾不得腰疼得要断成两半，狼狈地爬回了病房。 “啧，一个废物还想算计我。” 没了碍眼的东西，林见椿转身上了楼。 一楼的楼梯上，陆悬舟就倚在墙上，他慢慢地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了两次才点着。 他的小媳妇看起来有点儿凶呢。 可是，他好喜欢，怎么办？ “林医生，你来了啊。”值班医生于开宇与林见椿打招呼后说起伤者的情况。“病人病情稳定，只是受伤了之后失忆了，问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家在哪里。” 林见椿没想到病情这么严重，“那有没有人来探望过他？” “有几个部队里的人来看过，还留下了医药费。” 果然，她没有猜错那三人是军人。 林见椿拎着半斤红糖，推开了病房，就见一个年轻的男人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就像是死了一样。 “你，还好吗？” 男人慢慢地睁开眼，就见面前一张放大的脸，他的瞳孔震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往后挪了一点，病房里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诶，你别怕，我是那天把你送到医院的人，你可能昏迷了不记得了。” 孙幼清记得这个声音，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昏迷时，他听到了那个充满生命力的声音，骂走了差点踩着他的同伴，又给他止血 ，送他去医院。 “抱歉啊，这么久才来看你。我最近太忙了，我以为你的家人早就找到你了，刚听医生说你失忆了？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孙幼清慢慢地点头。 “你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吗？” 孙幼清对上林见椿同情的目光，抿着唇没说话。 “虽然失忆了很不幸，但是说不定你正好有什么事情不想想起来呢，所以你也别着急，配合医生慢慢治疗……” 林见椿从没有安慰失忆病人的经验，她就只能把车轱辘似的话翻来覆去地说。 “林医生，你对象来接你回家了。” 病房门被关上，孙幼清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陆悬舟耳尖地捕捉到了。 第29章 我交代 回去的路上，林见椿只字不提宋挚安，只说了那个失忆的伤者怎么可怜。 陆悬舟顺势接话：“你要是不放心就多去跟他说说话，他可能会想起来一点，要是等出院了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恐怕就要无家可归了……” “行，明天带几个苹果再去跟他聊聊，争取让他早日想起来。” 陆悬舟嘴角微勾，“好，缺什么你跟我说。” 就连陆悬舟也支持她，林见椿更是将这事儿放在了心上，等到一下班，她就拿着六个苹果去了住院部。 林见椿：“你昨晚上睡得咋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孙幼清没说话，他已经开始倒计时，半个小时， 林见椿的对象就该来接她了。 林见椿扫了一眼她昨天送来的红糖，就连麻绳都没解开：“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泡点红糖水喝喝，你晚饭有没有吃？” 孙幼清摇头。 “诶，你这样子不行啊， 你就算是失忆了也不能不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想要恢复记忆一定要好好吃饭，有精力了才能行啊……” 林见椿说着就翻兜，找到了两张肉票和粮票，一边翻着，一边走出去：“我去给你打饭。” 孙幼清差点儿将手都挥脱臼了，林见椿也没抬头看他一眼。 “姐，我的姐。” 病房外。 陆悬舟和于开宇对视了一眼，这是孙幼清被抢救回来后第一次说话。 于开宇朝着有陆悬舟竖起了大拇指。 陆悬舟勾了勾嘴角，他媳妇确实有本事磨得死人也开口。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啊，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声音还怪好听的，你再多说两句我听听。 ” 孙幼清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挂着的吊瓶，“我刚动了手术，还不能吃饭，只能吃米汤，医生会准备的。” 林见椿一拍脑门，“好像也是啊，我忘了你还不能吃东西，那这几个苹果放着也会烂了，我帮你消化点一个，正好我也饿了。” 她一边开解孙幼清，一边啃苹果。 咔嚓咔嚓。 “诶，这肃市来的大苹果果然又脆又甜，等你能吃了，我再给你捎几个新鲜的尝尝。” 又是咔嚓咔嚓。 孙幼清额头的青筋跳了又跳，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认错人了，他的救命恩人不该是这样子的。 上一次小嘴叭叭叭，这一次小嘴吃吃吃。 孙幼清认命地闭上眼睛，行吧，这是同一个人，都是嘴很行。 他忍受了半个小时，林见椿终于被她对象喊走了。明天是星期天，她应该不会来了，他好歹能喘一口气。 但是，他没有想到，林见椿竟然连休息日也不放过他。 “我跟于医生打听过了，他说你只能吃流食，我特意给你带来了一点奶粉，你别不舍得吃。” 孙幼清看着林见椿抱着一个罐头瓶子，奶香味儿从瓶子里钻出来，霸道地又钻入了他的鼻尖。 “我刚听于医生说你不肯吃东西，我给你泡一碗奶粉喝喝。” 林见椿将吸管放在孙幼清的嘴边，孙幼清看了一眼林见椿，林见椿笑道：“看我干什么，喝呀。” 孙幼清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奶粉跟他想象中的一样香，不，比他想的更香更好喝。 “这就对了，不过是失忆了做什么跟身体过不去呢。等你喝完了这罐子，我再想办法给你弄。” 孙幼清喝完了最后一滴，他艰难地开口：“我这种人不配喝这么好的东西，下次不要再去黑市了，那里不安全。” “我不知道是谁灌输你这种高低卑贱的思想，恕我不能苟同。短短活一世，在人之上，要视他人为人，在人之下，要视自己为人。” 孙幼清瞳孔地震，轻声重复着：“要视自己为人吗？” 过了几天，在林见椿第二次抱着奶粉过来时，孙幼清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忙进忙出。 等到于开宇医生来查房时，他主动开口了：“她是不是你们找来的？” 于开宇医生记录数据，随口答：“你是说林医生吗？她就在我们医院上班，她最近工作忙只有下班后才有时间找你。” 孙幼清垂下眼皮，原来是做老师的难怪嘴皮子那么利索，也难怪重复地讲了那么多遍开解的话自己也没有察觉。 如果林医生是他们找来的，他也认了。 他要视她为人，不能再让她冒险给他搞奶粉。 他也想试试将自己能不能当一个人。 “我交代。” 陆悬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孙幼清：“我知道的并不多，他们能找上我是因为我身上留着岛国人的血，我奶被岛国人强了生下了我妈，村里人嫌她们丢人把她们赶到了山里，后来我奶被发疯的野猪撞了，我妈为了救我奶，求遍了村人也怀上了我。 后来，我奶死了，我妈疯了生下了我，我妈虽然疯了却记得喂我，等我再大一点，我就偷鸡摸狗喂她。再后来，我干了活村里人不分我粮，我妈就只剩下一口气，那些人出现了他们给我鱼罐头饼干巧克力，我就帮他们跑腿，只要他们给给我们一口吃的。 我知道北市他们有六个据点，但是我只去过其中三个，剩下的三个我只大概知道点方向，需要你们自己去找。” 陆悬舟将图纸递了过去，孙幼清圈了三个地方，又圈了三个大范围。 “他们有子弹。” 陆悬舟顿了顿，“好。” 他走到门口，将手放在了门把上：“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无误，我会跟上级申请给你改名换姓，让你们母子俩换一个地方生活。” 孙幼清猛地抬起头，听到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他没有忍住，捂着脸抱头痛哭。 视自己为人，他人也会将他当人吗？ 第30章 赠与我你的姓氏 全程戒严，苏院长通知林见椿授课暂停一段时间。 林见椿敏感地察觉到医院里最近戒严了，就连陆悬舟也被紧急召回到厂里值班。 林见椿想去探望孙幼清，但是住院部有保卫科把守，除了值班医生谁也进不去。 林见椿只能拜托于开宇医生给孙幼清带吃的，有时候是一个苹果，有时候是几根香蕉，或者是几颗糖，多数都是林见椿办公室有什么，她就捎什么，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告诉孙幼清她还记得他。 戒严一直持续了三天，第四天于开宇医生突然找到了林见椿：“21床的病人恢复了记忆，林医生你要不要去看看？” “现在能探望了吗？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保卫科的同志已经撤走了。” 林见椿推开病房门，就看到孙幼清侧着身子，抱着搪瓷杯用吸管喝奶粉。 “我听于医生说，你恢复了记忆？想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孙幼清点头，眼里是星星点点的光：“嗯，我想起来了，我叫林元福。” “一元初始，万象更新，好名字呢。”林见椿笑着道，“我也姓林，你也姓林，我们可真有缘分。” “嗯，跟林医生有缘分，是我的福分。”遇上你，我的福分才姗姗来了。 林见椿笑：“今天这是怎么了，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 孙幼清也跟着笑：“林医生，我可能要走了。” “你都还没下地，怎么出院？于医生能答应？” “是我自己要出院的。我跟我妈相依为命，她知道我受伤后很担心，于医生说会帮我申请救护车送我到当地医院。” “那你家在哪儿，回头我休息来看你。” “我家离这里好远，在乌市生产建设兵团，等下次我再来北市，我一定来找你。” 林见椿有些可惜，“那你记得回去后，给我写信。让我知道你的身体好全了。” “好，我一定会的。我还会给你捎我种的东西。” “好，那我可等着。” 从病房里出来，林见椿琢磨着下班后去买点儿东西，让林元福带着路上吃。 林见椿找产科医生帮忙高价换到了三张奶粉票，一咬牙全买了回来。动了一次大手术，林元福整个人都瘦得脱相了，路上要是不注意着点，恐怕一条小命又要交代在路上。 她又从于珍珍那换了糖票，称了一斤红糖，一斤大白兔奶糖，还有一些苏打饼干。 于珍珍知道林元福要走后，也买了一斤的点心给他当干粮。 转日一早。 保卫科将住院部围了起来。 住院部的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医护人员将林元福抬上了车后，在安排医疗设备的空隙里，林见椿挤进了救护车。 她将包裹塞到林元福的身边，“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吃的。你要好好吃啊，不能省着熬坏了身体，要好好的啊。” “嗯，我们都要好好的。” 林元福眨下眼底的泪花，朝着林见椿摆摆手。 林见椿被于开宇医生请下车：“林医生，我们一会儿要上医疗设备了。” “好，于医生，一路上麻烦你了。” 于开宇将另一个包袱也放在林元福的身侧，“这个是陆队长让我捎给你的，他们凑了一些全国票券还有钱，还有一些旧衣服你也别嫌弃。” 林元福母子俩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整日穿着新衣服有些招人眼，不如旧衣服实在。 林元福低声喃喃：“我怎么会嫌弃……” 林见椿刚下车，就听到旁边有人闹了起来，一瞧还是个熟人。 宋母正揪着一个年轻医生的白大褂：“凭什么他转院就有救护车，我儿子就没有？” “大娘，那不一样。” 宋母不依不饶：“哪儿不一样？难道是他搞特权？” 年轻医生没法子，只能求救地看向于开宇医生，宋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就看到了于开宇医生旁边的林见椿，神色一喜。 “人家有认识的，我家也有认识的医生。阿椿，你快跟他们说，给安子也安排一辆救护车，他们没治好安子还害得他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我们要转院。” 林见椿一脸冷淡，“你谁啊？” 宋母没想到林见椿这般绝情，就是不念跟安子一年的感情，他们现在好歹也是住一个大杂院的邻居，邻居之间帮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林见椿漠然地走了，眼瞧着救护车启动了，宋母一咬牙就趴在车头。 “今天要是不给我儿子安排个救护车，谁也别想走了，除非你们撞死我。” 宋挚安的主治医生忙过来解释：“婶子，你儿子的情况我刚刚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他腰伤反复是因为他又有新外伤才加剧了病情，在本院也能治的。” “我儿子天天在医院哪有什么外伤，一定是你们太无能了才找的借口。不管，我今天就要救护车给我儿子转院。” 于开宇医生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与苏院长对视了一眼，才道：“打电话给急救中心，再派一辆救护车过来。” 一直闹腾到中午，两辆救护车才一前一后地从京医五院出去，驶向京医总院。 刚到京医总院，第一辆车就遭到了袭击。 林见椿下班回到大杂院，就见中院的水管子那围了不少人，就连陆母也在。 阿福嫂：“刚刚采薇回家来收拾东西，说她妈也住院了。我打算明早去看看，你们要一起去吗？” “安子妈怎么也住院了？” “唉，别提了也是运气不好，安子妈今天送安子转院，没想到救护车都到了总院门口了却遇到了袭击。安子病情更严重了这回彻底下不了地，安子妈撞到了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说是什么脑震荡。” 阿福嫂说得唾沫横飞：“陆婶你也该好好教教你儿媳妇，都是一个大杂院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以前有什么过节，但是人都到了医院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见死不救可太冷血了。” 陆母正听宋家的那些破事听得有滋有味，没想到阿福嫂矛头一转就对准了她家：“关我儿媳妇什么事？” “人家安子妈可说了，她求你儿媳妇给叫一辆救护车，她就是不肯帮忙。要是早点帮忙就遇不上救护车被袭击。” 众人都看向陆母，他们这些日子可没少捧着陆母，可不就是指望着有事的时候能得林见椿在医院里照顾一把。没想到林见椿这么冷血，见死不救。 陆母绷着脸：“我儿媳妇不帮，肯定有我儿媳妇的道理。” 林见椿见阿福嫂向陆母发难，她才走了过去：“救护车是用在危重病人的现场抢救和转运，宋挚安不过扭伤了腰，医院借给他轮椅转运已经很方便，压根用不上救护车。 我们北市一共也才八辆救护车，都是用来救命的。他用了，别人遇到生命危险要用车却没车咋办？ 宋婶子倒好，见有人用救护车转院，她瞧见了以死相逼也要了一辆救护车。谁知道恰好遇上了袭击。” 众人无语，这不是上赶着受罪吗？ “阿舟媳妇都下班了，咱们也要回家做饭去了。” 谁也没说明早要去探望宋母，阿福嫂跺了跺脚，暗骂了两句才回家。 第31章 等你的答案 林见椿到家没一会儿，陆悬舟竟然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晚上不用去厂里值班了吗？” 陆悬舟抱歉地看了一眼林见椿：“今晚不回去，明早厂里排了我出车。” 陆母生怕林见椿不高兴，打岔道：“上回出车到现在都快有一个月了吧？领导是不是知道你新婚才给了你这么久的休息时间？” 陆悬舟点头，“我去收拾两件衣服。” 陆母轻轻地拍了拍林见椿的后背，林见椿笑道：“妈，我知道的阿舟哥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养家。我心疼阿舟哥都来不及，不会跟他闹的。” 陆母松了一口气，陆悬舟开的是大车，要是情绪不稳定很容易出事。去年机械厂就有个大货车司机出事了，人都没拉回来直接在当地火化了。 林见椿跟着陆悬舟回了屋子，帮他收拾了行李，熟练地打了一个小包裹。 饭桌上，陆悬舟与陆小弟说起了正事：“你不是想学开车吗？我已经跟主任说过了，你明早去厂里找涛哥。他这几天都跑近郊，当天就能来回。” “谢谢哥！” 陆悬舟从兜里摸出两包烟，“眼里有活，不要等人来喊你干活。” “嗯，我记得了！” 等吃完饭，陆母就赶着二人回屋。 两人洗了澡后就上了床。 “这次出去时间比较长，大概要七八天。要是那边对接不及时，可能要更晚一点。” 林见椿点头，手已经熟练地摸到了邦邦硬的腹肌。 “你路上小心一点，我会照顾好妈和小弟的。” “辛苦你了。”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林见椿的手在被子里不断往上爬，摸到了胸肌，找到了一个最舒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有些意外，陆悬舟这次竟然没有反抗。 以往， 陆悬舟都会象征性地抵抗一下，虽然最后结果都是屈服。 林见椿仰头看向陆悬舟，陆悬舟正垂眸看她。 四目相对。 林见椿只觉得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攀升，她舔了舔唇，勾得陆悬舟黑眸中欲色翻滚。 一双滚烫的大掌落在了林见椿的怀里，他一把将人提到了身上。 林见椿被迫趴在陆悬舟的身上，与陆悬舟鼻尖抵着鼻尖。 陆悬舟盯着林见椿的红唇，目光灼热，烫得林见椿招架不住，轻轻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得到暗示的陆悬舟眼里嗖地燃起了两簇小火苗，翻身就将林见椿压在了身下，吻了上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屋子里只有喉咙深处发出的吞咽的呢喃声，低喘诱人，性张力十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两人眼神拉丝，看着看着又吻到了一处。 陆悬舟捧着林见椿娇艳欲滴的脸蛋，看着她在他身下妩媚招人的样子，只想将她藏起来，放在心尖尖上。 “距离一月之约还有三天，我不能及时赶回来。等我回来，我再听你答案。” 林见椿轻喘着，“我的答案从未变过。” 陆悬舟轻笑了一声，声音宠溺：“乖，还有三天，我等得起。” 林见椿轻哼了一声，“哼，就你守信，也不怕我改变主意了。” 陆悬舟轻拥着林见椿，“那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林见椿很满意这个回答， 奖励地亲了一口陆悬舟。 陆悬舟捉住林见椿的乱动的手：“睡吧，明早还要上班。” “我知道。你别反抗，我速战速决就能睡了。” 陆悬舟耳根子爆红，他忍了又忍：“那你快点。” 陆悬舟已经发现了，林见椿这人小毛病不少，还挑剔。只要他配合，林见椿就很快没了兴致。 每回，他只要不挣扎任摸，林见椿摸不了几分钟就会响起了小呼噜。 可他慢慢发现，今晚的林见椿好像格外兴奋。 陆悬舟被一脸生无可恋，早知道有今日，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半夜，陆悬舟面无表情、轻车熟路地将床单换了，又摸去中院洗了。等做完这些天边已经微微亮。 他回屋眯了两个小时，然后无情地将林见椿给拎了起来。 “我走了， 你以后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小弟皮糙肉厚，让他自己坐公交车，你别惯着他。” “还有，最近外头不太太平，你别往黑市那些地方去。” “还有，要是睡不着，你就抱着我的枕头睡。” 林见椿打了一个哈欠，堵住了陆悬舟喋喋不休的嘴。 陆悬舟稍一愣，托着林见椿的臀，一把抱起了她。 两人吻得难舍难离，直到陆母在外头敲门。 “阿舟，你们起了吗？” “乖，等我回来再让你亲个够。” 林见椿磨牙，呵，男人，谁让谁亲个够呢。 陆悬舟将林见椿送到医院后，就带着陆小弟坐公交车走了。 林见椿推着二八杠自行车往里走，门卫牛大爷忙过来搭把手。 “林医生，今天骑自行车来啊？” 林见椿：“嗯，我对象出车去了，这些天我都要自己骑车了。牛大爷，你吃饭了没，我起得太早没胃口，吃不完三个素包子，分你一个。” 门卫牛大爷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几天已经吃了你不少东西，我老伴都说我最近脸上都有肉了。” 牛大爷是个精瘦的老头儿，他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与老伴相依为命。于珍珍说，京医工会答应一定会给牛大爷夫妻俩养老送终的。 “是吗？快让我捏捏，到底有没有长肉？” 牛大爷没想林见椿也不嫌弃，竟然真的轻轻地捏了一下。“没长肉啊，牛大妈骗你呢。” 说完，就将一个包子塞到了牛大爷的手里。 “我走啦，牛大爷。” 林见椿回到办公室后，拿着热水壶去打了壶热水，泡上浓茶后，才开始吃早饭。 等她收拾完也快到八点了，才抬步往会议室去。 随着医院解封，她回归到了正常授课，只是她再上三天就要结束她的授课生涯。 这三天一晃而过，林见椿与她最后一届学生说再见后，就听于珍珍说有人找她。 第32章 我愿意给她跪下 门诊室里。 何春蕾抱着儿子，焦急地找医生：“医生，我儿子发烧，刚刚还发抖了，你快帮我看看。” 小护士忙推过来一张急救床，“把孩子放在上面，把裤子拖一下，我给他量一下肛温。” 杜小宝挣扎着不愿意配合，“我不要打针，奶奶救我 ，妈妈救我，我不要打针。” 杜小宝一张脸挣得通红，把吃奶的劲儿拿了出来。 杜母心疼地搂着杜小宝：“乖孙孙，我们没有打针，我们就是量一下体温， 看看你咋了。” 杜小宝在杜母的怀里哭得快抽过去，小护士皱眉：“小孩子高烧不退很危险，你们将人摁住了，要是烧得晕厥了还要抢救。” 杜母一听要抢救，慌得人都发抖：“怎么会那么严重，谁家小孩子不发烧，不是烧几天就退烧了吗，也没见要抢救啊。” 杜母原本不同意来医院，但是何春蕾担心儿子断断续续地烧了三天了坚持要来。“我儿子都没来，家里也没有个能拿主意的，我打电话到厂里让老大赶紧来医院。” 等辗转联系到自家男人，她儿子说不定就烧傻了。 她想起了林见椿。 她听大杂院的人说，就因为与宋家有过节，林见椿搭把手喊救护车都不愿意，以后看病可能指望不上她帮忙。 但是为了儿子，只要儿子好好的，何春蕾想试一试，哪怕跪下来求林见椿她也愿意。 “同志，林见椿是不是在咱医院上班，你能不能帮我喊一下她？” 小护士：“你们认识林医生？” 何春蕾重重点头。 小护士正巧看到于珍珍走过，忙喊道：“于姐，你帮忙喊下林医生，这里有人找。” 林见椿过来的时候就见何春蕾婆媳俩手足无措地抱着杜小宝，而杜小宝小脸通红，整个人闭着眼、蔫哒哒地被杜母抱着。 “杜婶，嫂子，小宝这是怎么了？” 何春蕾慌得都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向小护士。 小护士三言两语地将病情说了，“发烧三天一直没送来医院，送来前还有过抽搐，现在孩子不配合量体温做检查，家长也乱了。” 林见椿虽然不是医生，但是也知道高烧抽搐有多严重， 再加上这年头死亡率极高。 “杜婶，嫂子，你们将小宝摁住了，配合医生检查。我去给你们找儿科主任去。”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儿科主任也不在门诊室里。 有了林见椿这话，何春蕾也有了主心骨。“妈，阿舟媳妇给我们小宝找儿科主任去了，小宝会没事的。 ” 小护士也喊了同事来帮忙。 等林见椿将二院的儿科主任找过来时，小护士已经给杜小宝塞了温度计，还抽了血。 “江主任，你帮忙看一下孩子的情况。” 江主任接过小护士递过来的白大褂，“交给我，把孩子推到急救室，我先检查。” 林见椿陪着何春蕾婆媳俩在门外站着，又安慰了她们一番。 半个小时后，江主任推门出来，脸色不太好：“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烧，托了三天才送来医院你们做家长的太不重视了，发烧抽搐造成缺氧极其容易憋成一个傻子。我这边已经开了吊针，明天记得来复查，晚上还不能退烧还得来医院再查。” “医生，我们能不能住院？”杜母没想到差点儿害得大孙子烧成傻子，后怕地不行。 “你们要是舍得钱，倒是可以住院。今晚我跟人换个班，我到住院部值班，你们也能放心一点。” “太好了医生，谢谢你。” 江主任让下面的医生开了住院单，又让小护士将杜小宝推到住院部。 林见椿安抚地拍了拍何春蕾的肩膀，“你们先过去住院部，我还有点事儿，一会儿再过来看看你们。” 何春蕾感激地要给林见椿跪下：“谢谢你，阿舟媳妇。” 林见椿吓得赶紧将人扶了起来：“都是一个大杂院住着的，说什么谢谢。 ” 林见椿很是感谢了一番江主任，江主任浑不在意：“我的病人我应该负责。” 小护士贴心地给杜小宝安排了单人的病房：“这是六人病房，还没有其他病人住进来，就你们家一个。如果到时候床位紧张，我们会安排其他病人住进来的。” 何春蕾感激地谢过，“谢谢同志，真的太感谢了。” “不用太过担心，既然住进来了，我们会时刻关注孩子的情况的。” 小护士还给了杜小宝一颗大白兔奶糖，“小宝要是乖乖的话，姨姨就再奖励你一颗糖。” 杜小宝虽然是杜家的第一个孙子，但是杜家还有三个子女没结婚，杜母也不舍得买大白兔奶糖，最多逢年过节的时候买点水果糖。 杜小宝咽了咽口水， 听话地没有再动，小护士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真乖。要是让姨姨知道你今天能一直那么乖，姨姨明天还给你带大白兔奶糖。” “好，小宝都听姨姨的。” 小护士把吊瓶挂上，又给了杜小宝一颗大白兔奶糖。 何春蕾难为情：“医生，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儿，只要孩子配合，我们工作就好做一些，孩子也少受罪。 要不然扎个十几次扎不进去，大家都糟心。” 小护士叮嘱大人看着吊瓶，就走了。 因为来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来。杜母回家收拾东西，让人顺便跟老大说一声。 大杂院的邻居们见杜母一个人眼眶红红地回来，忙问：“老杜家的，你儿媳妇和孙子呢？” “住院呢，医生说再晚点就要烧成傻子了。” 隔壁胡同就有个小时候发烧烧成傻子的，现在十岁了也只会玩泥巴。玩过家家，会把泥巴真吃下去。杜母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差点儿变成这样，就怕得浑身颤抖。 杜母回家灌了几口热水才缓了过来，她拿了票去供销社称了两斤的大白兔奶糖，又买了一篓子苹果去了陆家。 陆母开的门，“老杜家的，你这是做什么？” “老姐姐，这回多亏了阿舟媳妇帮忙找医生，又让护士安排了病房，要不是有阿舟媳妇帮忙，我孙子可能要烧成傻子了。” 陆母哪能收，“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不搞这些虚的。” “这是给阿舟媳妇做人情的，我们到医院时医生都下班了，多亏了阿舟媳妇忙上忙下打点，还帮我们找了儿科主任，这都是人情，咱不能让她替咱出了，那我成什么人了。” 陆母推脱不下，只能收下。 众人一听，这阿舟媳妇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啊？ 杜母见众人想听，她捂着心口将今日在医院里发生的惊险情况又说了一遍，“阿舟媳妇是个好的，她是我们杜家的恩人，以后你们要是还在背后蛐蛐她，我听了可不依。” 林见椿在大院里的名声并不咋的，新婚夜爬了陆悬舟的床，后来大院几次闹事都与林见椿有关，大杂院里就有人说林见椿是个不安分的搅家精。 再加上婚后， 林见椿就跟大小姐一样，天天溜达着玩儿，又不知咋的搞来了个医院后勤的工作，婚后也不干活，还要男人送饭和接送， 不少婆婆们觉得她不本分，媳妇们觉得她会拿捏男人。 后来宋家出事，林见椿见死不救，连帮忙叫一辆救护车都不愿意。 他们都没想过林见椿竟然会帮杜小宝找主任医生，还请主任医生晚上值班。 这要是真的是医院打扫的，能有这个面子？还能找到主任医生，还请主任医生值班照顾杜小宝，就连小护士都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病房？ 他们不信，相约第二天去医院探望杜小宝。 第33章 发工资啦 大杂院的邻居们分成好几波去医院。 “我们发现阿舟媳妇刚到医院门口，门卫大爷就热情地迎了出来帮忙停车，就连那些老医生来了也没有这待遇。” “我们也发现阿舟媳妇到门诊部，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跟她打招呼，眼里还透着诡异的孺慕之情，还一口一个林医生。那些老医生也没有这种待遇。” “我们也发现阿舟媳妇到食堂，打饭的大娘给她打饭手都不会抖，甚至还压了压，还追着让她不够了还添。那些老医生也没有这种待遇。” “我们还发现阿舟媳妇什么也不干，还有自己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一个人一间，一天到晚就喝茶，吃点心，翘脚。其他老医生的至少都是二人间，还忙得脚不沾地。” 她们齐齐发问：“所以，阿舟媳妇真的是后勤部打扫的吗？” 不管阿舟媳妇是不是打扫的，她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夜里，阿福嫂家传出了哭声。 “你再跟宋家人搅和在一起，唯恐天下不乱，这个家你也别待了，你收拾包裹回娘家吧，我让我妈来照顾孩子。” 林见椿刚好擦完身子出来，就听到了阿福嫂的男人在骂人。 陆母：“屈大海在矿场里干活，隔几天才会回家。大概是听到了他媳妇到处嚼舌根才骂人的。” 林见椿舀了水洗自己的衣服，她早上起不来就只能晚上点灯洗衣服。唉，又是想陆悬舟的一天。 她随口问道：“我还以为大家都喊她阿福嫂，还以为他男人就叫阿福呢。” 陆母压低声音给林见椿解惑道：“她前头那个男人还真就叫阿福，她男人在矿场里没了后留下了一个儿子，她婆婆要让小儿子继承大儿子的工作，她不肯，自己又吃不了下矿的苦，就要小叔子娶她，要不然她宁愿把工作给卖了，带着儿子改嫁。 她婆家舍不得孙子，也舍不得工作，就只能让小儿子屈大海把嫂子娶了。 两人结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 林见椿都听呆了，“还能这样吗？” “他们家可有得乱了，那没脑子的女人对大儿子好，对小儿子就跟野种一样，你瞧着好了，早晚出事。 ” 婆媳两人说完了八卦，又一起去水管子那把脏衣服再过几遍清水。 杜父在自家门口骂着：“再让我抓到谁三更半夜洗澡，我就把他捆到水管子这儿，让他洗个够！我家小宝可受了老罪了，天天睡得正香被人吵醒，那小身板能扛得住？当然就被那什么病毒给放倒了！” 林见椿摸摸鼻子，匆匆洗完就拉着陆母回家。 “虽然这病毒性感冒应该是从哪儿被传染了。不过睡眠不足抵抗力差就容易被传染，杜叔骂得也没错。” 陆母赞同地点头，“要是我有孙儿被人吵得没睡好，我也会骂人。” 林见椿只觉得鼻子更痒了，心更虚了。“妈，我找我同事换了奶粉票，我再给你二十块钱，你明天能不能去供销社买点好东西，咱一起去探望杜小宝？” 陆母摆手，“上回从你家拿了不少鸡蛋，拿十个鸡蛋就差不多了，咱大院里就是这么随人情的。咱家给太多，以后杜家不好回礼。再者别家要有事，咱也要把礼金往上提吗？” 至于杜家给林见椿那些谢礼，又是另一回事。 林见椿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只隐晦地开口：“那什么，半夜洗澡的人可能是阿舟哥……” 陆母半天没回过神来，“阿舟半夜洗澡？他半夜不睡觉，为什么要洗澡？” 陆母作为过来人，一下就想明白了：“你们是不是还没同房？” 林见椿见隐瞒不了，只能点头。 陆母咬牙切齿：“臭小子，等我回来不扒了他的皮。” 林见椿只能默默地给给陆悬舟祈祷了一下下，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中午休息时，陆母先到了，林见椿先带着陆母去食堂吃饭，陆母健谈，吃顿饭的功夫就与医生护士混熟了，还要帮他们介绍对象。 陆母拿着一罐奶粉还有一罐黄桃罐头放在杜小宝的床头，杜家人见了直呼太贵重了。 “小宝这回遭了罪，该吃点营养的补一补。” 杜家人确实需要这奶粉，也就没有再推，只将这份情谊记在了心里。 三人稍坐了一会儿，陆母道：“小椿儿你还要上班，就先去忙去吧，你们杜婶不会介意的，我陪你们杜婶在这儿说说话。” 她得看看有什么搭把手的，她得替她儿子赔罪。 …… 林见椿扳着手指头数日子，又过了两天就到了月底，发工资啦。 林见椿的第一笔工资是86.5，财务主任将钱数给林见椿：“林医生这段时间辛苦了天天晚上加班，苏院长跟总院申请了一笔额外奖金一共100块钱。” “加班给这么多工资？” 要是天天加班能给那么多，那么她爱加班。 财务主任轻咳一声：“最主要原因还是林医生一点儿都不藏私，我们原本以为要用三四个月才能教会大家使用ct机，没想到才一个月所有人都学会了，还略懂修理。考虑到接下来林医生以后每个月只能领23.5块钱，这100块钱里面还有一部分是你的补偿。”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百块钱是组织上对她的奖励。不能从明面上走，只能从工资上走。 从财务部出来，于珍珍就在那等着了。 “姐，刚发了工资，明天又是星期天，我们一起去逛街呗？” 林见椿答应了，“正好我也要给家人买点东西。” 转日一早，两人相约在医院门口碰面。 于珍珍挽着林见椿的手，“姐，我们现在去国营饭店吗？我今天带了很多肉票，管够。” “才十点就去吃饭吗？” “那咱们先去国营商店逛一逛，然后再去友谊商店，我从我小叔那要来了外汇券。” 友谊商店只接待外宾和外国海员，国人要凭着外汇券才能进入，目的是为了创外汇收入。 “我还没去过友谊商店。” “我也没有去过，正好我们一起去见见世面。 ” 第34章 礼物 两人直奔国营商店，林见椿给两个妈都买了一套沪市最新款式的的确良衬衫套装，一套二十八。又给林父、林能荣和陆小弟买了胶鞋，给林见柳扯了布，小姑娘爱俏，想做什么由着她自己折腾。 至于给陆悬舟的，她早就想好了。陆悬舟经常出差，却没有个正经的皮箱子，每次都用麻布一扎打成个包袱就走。 她挑了个不打眼的皮箱子后，就将买的东西全都塞了进去。 “行了，这样就不用怕被友谊商店的售货员赶出来了。” 两人凭着外汇券进了友谊商店，一进去就被琳琅满目的货品给抢了眼。 这里头除了古董老物件，还有天南地北的特产，就连可口可乐、英文书籍、岛国进口的电视机都有。 只可惜这里只接受外汇券，林见椿看什么都想要，只可惜两人没那么多外汇券，就买了两瓶可乐和两块巧克力就出来了。 两人喝了可口可乐，齐齐打了一个嗝儿，又凑在一起笑了。 “这味道太独特了，也不知道那些洋人怎么喝得惯。” 林见椿勾着唇笑着，捧着杯子小口地喝着，这滋味，她可太想念了。 可真小小一瓶可乐就要用一块钱的外汇券，都差不多够买两斤肉了，更别说外汇券难得。想要满足口腹之欲，她还得好好赚钱啊。 于珍珍不习惯可乐的味儿，但是又舍不得钱，苦哈哈地捏着鼻子喝，逗得林见椿眉眼弯弯。 于珍珍花了外汇券，林见椿就主动请她在国营饭店吃饭。 两人吃完饭，也逛累了，就各回各家。 林见椿将给陆母的礼物拿出来，陆母舍不得，又忍不住摸了又摸。 “我一把年纪就在家里给你们做饭，哪用得着穿那么好。这种好料子，就应该给你们年轻人上班的时候穿，我又不出去见人。” 林见椿：“妈，我不是跟你说好了，等我发了工资要给你买一件最好看的衣服，让别人都羡慕你。你不要，就是让我失约了。” 陆母感动地红了眼眶，自从男人走了后，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后来陆悬舟大了接过工作，虽然将每个月的工资都交在她手里，但是从来没给她买过什么。 这么一比，儿子真该丢了，还是大闺女贴心。 “你有这一份心，妈就很高兴了。这么贵的衣服给妈穿也是浪费，咱们一会儿去退了换你的码子，给妈买布料子就行，妈自己会做。” 林见椿看着陆母将衣服又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顺手拿过一旁的搪瓷杯，手一弯，搪瓷杯里的水全倒在了衣服上。 陆母忙扯着袖子去擦，“哎哟，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呢。” 林见椿笑得狡黠：“妈，衣服湿了，已经不能退了。” 陆母没好气地点了点林见椿的脑袋，“你这孩子，咋主意就这么大呢。妈一把年纪穿那么好，不是让人笑话吗？” 陆母是个寡妇，她穿衣服就只穿暗色的，她虽然泼辣，但也怕人说三道四，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 这湖蓝色的的确良衬衫，真不是她能穿的。 陆母被林见椿推到屋里，她看着床上铺着的湖蓝色衬衫，忍不住摸了又摸。 套上后，她别扭地扯了扯衣摆。 从抽屉里将陆父的牌位拿了出来，“老东西，你看我这一身衣服穿得好看吗？” “你要是在，一定会说好看吧？你以前还在的时候，就喜欢给我买湖蓝色的布料子，你说我穿这个颜色最好看。咱儿媳妇跟你眼光一样，也说我穿湖蓝色的衣服好看……” 陆母胡乱的抹了一把泪，“算了，跟你说了你也看不到了。” 陆母将陆父的牌位又丢进了抽屉里。 陆母收拾好情绪出了房门，林见椿围着陆母转了一圈，狠狠地夸了一顿：“妈，你穿这一身真的是太好看了。我还以为咱家什么时候来了个仙女呢。” “就你嘴甜。” 林见椿也不给陆母退缩的机会，趁热打铁推着她出门，给陆母的老姐妹们瞧瞧。 中院的姜姨正好从娘家蹭饭回来，就见陆母被林见椿哄着出了门，站在屋檐下。 “陆嫂子，这一身新衣服好看呢。你儿媳妇给挑的吧？” 陆母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一抹笑：“这孩子刚发了工资就给我买了衣服，那么贵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我连路都不会走了。” “该咋走就咋走，这衣服耐造，你儿子儿媳妇都是孝顺的，往后你可等着穿新衣服吧。” 陆母和姜姨的对话引出了陆家另一边隔壁的邻居，那家是一对小夫妻，结婚五年却一直没有生育，所以也鲜少在大杂院冒头，平时也就与后院几家有个来往。 丁翠翠也凑了过来小声道：“陆婶，你可真有福气，这一套在国营商店里要卖二十八块钱一套呢，我上个星期去看了没舍得买。你儿媳妇对你真好，一买就是两套。” 陆母一愣：“这么贵的衣服，你还买了两套给我穿？不行不行，赶紧去退了。” 林见椿直接道：“妈，你别忙，另一套是买给我娘家妈的。” 丁翠翠忙道歉：“对不起啊，阿舟媳妇，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见椿挑眉：“丁姐今早看到我逛街了吗？你咋不喊我一声？” 丁翠翠小声呐呐：“我看到你跟你小姐妹有说有笑的，我就没上来打招呼。” 陆母笑着道：“原来是给亲家买的，可吓死我了。我亲家可是养了闺女二十三年，我一年也没养过，就有大闺女孝顺我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 姜姨也附和着点头：“是这个理儿。想当年我第一个月拿工资，就连我堂哥家的孩子都买了礼物。” 丁翠翠讪笑，“我可能没上过班，可能不懂。” 林见椿眉色冷淡：“理解，毕竟你没工作。” 陆母一见丁翠翠眼圈都红了，忙陆母拉着林见椿的手，“走，我们去前院给你徐婶看看，去年她闺女给她买了一件的确良的短袖，可让她在我跟前显摆了一个夏天。” 等走远了，陆母才小声地跟林见椿说：“小丁刚嫁过来的时候不这样，这几年性格越来越古怪了，你别跟她起冲突，要不然能天天蹲你家门口嘤嘤哭，瘆得慌。” 第35章 想你 陆母从后院走到前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林见椿给陆母买了一套二十八块钱的衣服。 没想到，这引起了大杂院里的婆媳又一次拌嘴。 “瞧瞧人家的儿媳妇，拿了工资就给婆婆买衣服。” “你要是也跟陆婶一样不用儿媳妇上交生活费，我也给你买一套，不，两套都行。” 一句话就让眼红的婆婆闭了嘴。 等到陆小弟回家时，林见椿就把胶鞋拿出来给他，陆小弟脚上的布鞋还是陆母自己纳的，之前天天煤灰里来煤灰里去，已经旧得不像样子。 “嫂子，正好合脚，谢谢嫂子。” 陆小弟欢喜地穿着胶鞋在床上走了几步，被陆母追着打得下了地。 陆小弟揉了揉胳膊：“我这不是舍不得新鞋子下地嘛。” “那这鞋以后就在床上穿，你可别穿出去。” “那可不行，我明天就要穿的，你可别给我藏起来。” 林见椿：“我原本还想给你买一双回力鞋的，但是想到你快下乡了，白色的鞋子在乡下不耐脏就还是买了胶鞋。等你回城，我再给你买回力鞋。” “我不要回力鞋，这个胶鞋就挺好，比妈纳的布鞋好。” 一句话惹得陆母忍不住又动了手。 陆母揍完儿子，又问林见椿什么时候回娘家。 林见椿摇头，“我才刚上班不好请假，东西就邮寄回去吧。” “也行，要不然一天也走不了来回。” 陆母坦荡，林见椿也不藏着掖着，将给林家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让陆母明天帮忙寄一下。 陆母一口答应，找了一块旧布将东西都包了起来。“这样就不会弄脏了。” “行，那明天就麻烦妈了。” 林见椿正想出门就被陆母给喊住了，“你刚发了工资就花了那么多，把私房钱都搭进去了吧？” 陆母塞给林见椿三张大团结，“这两天你省着用，等阿舟回来了他领了工资就让他给你。” “妈，我有钱。” “我们陆家可没有让儿媳妇掏聘礼来用的传统，当初阿舟奶奶在的时候就没让我用聘礼，我也不能让你用。” 林见椿笑着推脱道：“妈，我真有钱。” 陆母压根不信，将三张大团结塞给林见椿后，就将人赶出了房门。 林见椿失笑着摇头，有一种缺钱，叫长辈觉得你缺钱。 陆母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撕日历，等到星期四的时候，陆母担心地道：“你哥这回出车都走了十天了，怎么还没回来？小弟，你天天在机械厂学车，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陆小弟刷着牙摇头，“我今天去厂里的时候，请涛哥给我打听打听。” 林见椿给陆小弟抓了两把大白兔奶糖，这糖还是杜家送来的，她拿了一半到医院分了，还留了一半。 到了中午，林见椿正排队打饭，就听到有人喊。 “林医生，你对象来了。” 林见椿猛地一转头，就看到了陆悬舟站在食堂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看到林见椿后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目光也变得温柔。 陆悬舟大步朝着林见椿走了过来，林见椿有些招架不住陆悬舟滚烫的视线，小声道：“你回来了啊？吃饭了吗？” “怕你担心，换了身衣服就过来了。” 林见椿忍不住又抬头，看到陆悬舟的发梢湿哒哒地垂着，柔和了他锐利的眉眼。“那你去办公室等我，我打了饭就过来。” “一起。” 二人后头的妇科主任笑道：“小俩口这是好些天没见了，连打饭这一会儿功夫都要腻歪在一起呢。” 林见椿被人打趣得红了脸，借了两个饭盒打了饭菜，就跟后面有人赶似的急吼吼地领着陆悬舟回了办公室。 两人十天未见，又刚被人打趣完，都有些放不开手脚。 “咳，先吃饭吧。” 陆悬舟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见椿，哑着声音应了：“好。” 林见椿将筷子递给他，就埋头吃饭。刚扒拉了一口饭，就见她的饭盒里放了一块肉饼 。 “瘦了，吃肉。” 林见椿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瘦，是天热了起来脱了外套，穿得少才显得瘦。” 陆悬舟的视线在林见椿穿的棉衬衫上停了停，滚烫的视线就像是要在她衬衫上烫出一个洞来。 林见椿慌张地捧起饭盒挡了挡，心里已经慌得就像是有只土拨鼠在尖叫，为什么陆悬舟出差个十天，整个人都变了，就像是随时要将她拆吃入腹一样。 林见椿压根不知道，陆悬舟曾在暗地里给她过机会让她选择他还是宋挚安，在她没有选择宋挚安时，陆悬舟就认定了她。只是有一月之约在，他天天咬牙忍着她的撩拨，在梦里她早在他的身下求饶了不知道多少回。 如今一月之期已过，陆悬舟自是不必再隐藏，眼里的爱意和占有欲再也控制不住， 从每一个眼神中泄露了出来。 两人无言地吃完了饭，林见椿忙收拾碗筷，“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把饭盒洗了再还给食堂。” “我走走，消消食。” 陆悬舟亦步亦趋地跟着林见椿到了食堂的水槽，林见椿拧开水龙头洗饭盒，水溅到林见椿的袖子上，“我帮你把袖子卷起来吧？” 陆悬舟的手指头修长，粗粝的指腹刮擦着她的肌肤，泛起了一片可疑的粉色。 “那、那个可以了。” 陆悬舟喉结微动，“急什么？另一个袖子还没挽好。” 林见椿屏息，她没急，不过就是心跳得快一点儿而已。心跳快一点而已，又不会当场噶了。 “好了。” 陆悬舟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林见椿赶紧洗饭盒。 将借来的饭盒还给食堂后，陆悬舟又慢悠悠地跟在林见椿的后面往回走。 林见椿也不想回办公室，怕陆悬舟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也怕不回办公室，陆悬舟在外头就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办公室。 林见椿先进的办公室，她就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她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你、你锁门做什么？” 陆悬舟轻笑了一声，声音蛊惑：“想亲你。” 林见椿甚至都没有发现有陆悬舟怎么靠近她的，就将她圈在了怀里。 她仰头，看到陆悬舟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陆悬舟清冽的气息就裹住了她。 他的吻落了下来，一下一下勾着林见椿，试图唤醒她的记忆。 而他的大掌落在她的身后，一寸一寸地收紧，将人紧紧地拥在怀里。 林见椿仰头，被迫地承受着陆悬舟的思念，渐渐地，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好似一头急需安抚的困兽。 林见椿纤细的胳膊环上陆悬舟的脖颈，她踮着脚回应着陆悬舟的热情。两人不知道吻了多久，才分开。 第36章 天才 林见椿将红艳欲滴的脸埋在了陆悬舟的怀里，任由陆悬舟抱着她坐下。 “你要不要睡个午觉？” 林见椿点头，她刚刚被陆悬舟的吻抽干了，他就像是一个困兽榨取着她最后一点的灵魂和甘露。 “你趴着睡一会儿。” 陆悬舟凭着强大的克制力才控制住自己，再待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等你下班再来接你。” 林见椿趴在桌上，乖乖地点头。 陆悬舟看着她乖巧惹人疼的小模样，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睡吧，我走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晚上的事儿，但是谁都知道晚上将会发生什么。 她才22岁，她现在还不想生孩子，也不知道陆悬舟会不会答应。 林见椿咬牙，不管了，她决定先斩后奏。她先去妇产科领小雨伞。 趁着这会儿休息时间， 妇产科没什么人，林见椿就偷摸地过去了。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医生，我想领一下小雨伞。” 妇产科主任：“这个东西要凭结婚证才能领取。” 妇产科主任停下笔，看着放到她面前的结婚证，第一眼就看到了林见椿这三个字。“是林医生的对象啊，刚出差回来就来领这东西呢？要几个？” 陆悬舟表情清冷：“三十个吧。” 妇产科主任一下子没忍住拔高了声音：“多少？三十个？你这个数量跟林医生商量过吗？她那小身板能吃得消吗？” 林见椿小脸爆红，连脖子都羞红了。 陆悬舟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虎狼之词的，他到底知道不知道小雨伞洗洗能反复用的！ 领这玩意儿之前好歹也打听打听清楚啊，看她多有先见之明，特意跟妇产科的护士姐姐们打听过。像陆悬舟这莽夫，只会打毫无准备的仗。 林见椿也顾不得害羞冲进了诊室里，“姚主任，我对象刚刚紧张说快了，他说要三个，三个就够了！” “林医生，你对象这身板三个太少，五个也不多。” 她从于珍珍的嘴里听说过妇产科医生的彪悍，但是没想到那么彪悍，就连她都有些招架不住啊。 “林医生，你别害羞，男女之事太正常了，要不然孩子从哪儿来呢？” “姚主任，你就饶了我吧。” “当初我们几个老家伙落在林医生你的手里，你可没念着我们年纪大饶了我们呀。” 林见椿连连告饶，妇产科主任笑呵呵地给了他们五个小雨伞。“要不要我跟你们说说使用方法啊？” “不用！有说明书，我们自己研究。” “也行，自己多试试有助于提升夫妻关系。” 就这样，林见椿领了五个小雨伞，拉着陆悬舟出了诊室，留了妇产科主任一个人在诊室里乐咯咯。 她把盒子丢给了陆悬舟，“走走走，你自己回家去研究去。我上班去了。”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护士姐姐们冲着她眨眨眼，“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 吓得她落荒而逃，就连回到办公室，妇产科的女医生顺便来串门，给她夫妻宣传手册！ 因为有不少年轻夫妻结婚一年还没有怀孕，来医院检查却发现身体都很好，一问才知道两个人根本就不会同房。这样的乌龙闹了几次后，就有了这本夫妻宣传手册！ 可是她不需要啊。 林见椿这么想的，也这么说的：“我不需要这个，我该懂的都懂。” “不，你很需要。你跟你对象结婚那么久都还没同房，一定是不得其法。我们主任早就想要送你这本书了，但是怕伤害你的面子，这回好了总算是送出去了。” 林见椿都惊了，“你们咋知道我们没同房的？你们偷睡在我家床底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主任干了三十多年，哪个是小姑娘，哪个是女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就连猜孩子性别，也是十拿九稳。” 林见椿是彻底服气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觉得她再不找点事情做做，她这个林医生的威严都不复存在了，谁都能调侃几句了。 她去检查室转悠了一圈，将检查室的仪器全检修了一遍。 她拍了拍手：“好了，大概这三五个月应该不会坏了。” 闻讯赶来的修理员老马差点儿哭了，“林医生，这点小活儿哪用得着你。你要是闲得慌就想想造一台ct机，到时候哪个医院表现好，你就给哪个医院……” 她曾听苏院长说过，这台被国外淘汰的ct机几乎掏空了京医六家医院去年的外汇拨款。 或许，她也可以试试？ “老马，你说得对，我应该眼光放长远一点，报答苏院长知遇之恩， 为咱们医院创外汇！” 她回了办公室就将想要的材料写在了纸上，“材料不好弄，只能找苏院长帮忙了。” 苏院长看着办公桌上的纸，疑惑地问：“x光管、计算机、薄钨片……这些是什么？” 林见椿也知道自己贸然开口会吓到苏院长，她就给苏院长画大饼。 “我听珍珍说，咱们医院的综合实力在京医六家分院里面排末尾，福利和拨款也只能拿别人挑剩下的，就连咱们医院的家属院早不够住了也没有钱扩建。我知道这不是你苏院长实力不行，而是没有一个契机做大做强！” 林见椿郑重地拿起她的材料纸，“这些就是契机！我这几天闲着又研究了一番ct机，我有信心造出一个比它更先进更清楚的仪器。有了新仪器，我们五院还愁没钱吗！” 苏院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会造这个机器？你就看了几眼就会造这个ct机？” “咳，我把ct机偷偷拆了……院长你放心，我早就重装回去了，还跟原来的一样。” 是苏院长吊起的一颗心又落了回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见椿，“你先回去，我想想。” “苏院长啊，你可千万不能想太久啊，要是国外又领先咱们一步就不能拿这个仪器换外汇了，咱就没有钱造家属院了。” 苏院长摆摆手，赶林见椿走，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 最终一咬牙拿上计划书就去了总院找胡院长。 两人在办公室里密谋了一个多小时，又急匆匆地去了卫生部。 卫生部长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材料， 揉了揉眉心。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说林见椿这个名字。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会用国外最先进的ct机，甚至还会修理，现在说又会造机器，这已经超过我的认知，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 胡院长刚想开口解释，卫生部长抬手制止，“我们都是我知道每个人造化不同，小林同志有奇遇也说不定。但是！如果这份材料交上去，就要有一个对外的解释。要给所有人一个完美的解释，解释一个小同志怎么会懂那么多！” 胡院长：“小林同志的资料我也带来了，我跟老苏研究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个漏洞。三年前有一个教授被下放到林家屯，熬了一年就死了。我们对外称小林同志是受他教导启蒙，然后凭借小林同志的天分，一发不可收拾……” “行，就这样。” 第37章 我以一门三烈起誓 林见椿已经做得很小心，但是她不懂这年头华国落后，稀有材料更是稀缺，要凑齐她的这一份材料要将京城所有的研究院翻个遍。 她不知道自己刚试探地迈出一小步，就让卫生部长和两个院长头发都愁秃了，还给她编造了一个身份。 她也不知道，组织上找到了陆悬舟。 临近下班时，陆悬舟收到了消息，首长要见他。 他原以为是为了这次护送林元福去乌市建设兵团的事情， 没想到到了以后首长问的却是：“陆队长，你觉得你媳妇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陆悬舟目光锐利，看向坐在上头的老者。 陆悬舟的首长重重地拍了桌子，笑骂道：“这个小狼崽子还知道护媳妇，我记得你们结婚一个月了？” 陆悬舟收回视线，“是，我打结婚报告时组织上应该对我媳妇的背景调查得很清楚。” “陆队长不要紧张，我只是对你的媳妇很好奇，年纪轻轻就懂很多的机械知识。” 陆悬舟身在这个位置，自然很清楚机械知识是能用到军工的，军工研究院也缺人。 只要缺人，他就能为他的媳妇儿搏一条出路。 他的额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朝着首长敬了一个军礼。 “首长，我陆家三代从军，我阿爷战死，我阿父战死，我也时刻准备着为国献身 ，我以我陆家一门三烈向首长保证，我媳妇的思想觉悟没有任何问题！只要我活着，我会一直监视她！如果我死了，请组织监视她。” 陆悬舟丝毫不怯，与首长对视。 在知道林见椿会使用ct机后，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如今，一直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了下来。 片刻，又好像过了很久。 老首长也站了起来，与陆悬舟行了一个军礼，“如此，就要辛苦陆队长了。” “遵命！” 老首长笑着摆摆手，“去吧，这个点你也该去接你媳妇下班了。” 陆悬舟没有回头，一路上飞快地蹬着自行车，看到林见椿在五院门口张望着，他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你怎么这么晚来接我？我差点儿不等你了。” “有点事耽搁了。” 陆悬舟载着林见椿拐进了小巷子里就猛地刹住了车。 “怎——” 林见椿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陆悬舟抱进了怀里。 “你抱得我太紧了，咳咳咳。” 他差点儿以为要失去她了。 理智回炉，陆悬舟的手松了松，却仍抱着林见椿不撒手。 林见椿脸颊绯红，“陆悬舟，你忍忍啊，这地方真不适合干点儿啥。要是被人看到了，我们都得完。” 陆悬舟磨牙，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臀：“等回家收拾你。” 林见椿受惊地捂着臀，陆悬舟这个不要脸的竟然在外面打她的臀。玩得那么大的吗！ 嘶，那晚上她会不会小命难保？ 一回到家，林见椿压根就不敢跟陆悬舟独处，如小鸡崽子一般地跟在陆母的身后，陆母还以为林见椿排斥陆悬舟。 陆母没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陆悬舟。 “陆悬舟，你给我滚进来！” 陆母越想越生气，结婚那么多天两人还清清白白的，现在好了儿媳妇嫌弃他了，不愿意跟他亲近了。早晚，她儿媳妇要被她那大儿子给作走了。 她气得抽出鸡毛掸子，推着陆悬舟进了房。 “关上门！” 陆悬舟转身关门，他瞥了一眼门外的两人。 一人幸灾乐祸，一人兴致勃勃。 两个没良心的。 等门一关，陆小弟就凑过去听墙角：“那个鸡毛掸子是我用的，我妈从没用鸡毛掸子打我哥，最多就是拍几下后背。我哥刚出差回来，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惹得妈生那么大的气。” “我们这样听墙角不好吧？你哥会不会觉得没面子？”话虽这么说，但是林见椿的脚步坚定地站在门口没动。 因为，她也不知道陆母为什么要揍陆悬舟。 屋内。 陆母拿着鸡毛掸子狠狠地抽了几下陆悬舟的后背，她压低声音骂道：“现在” “妈——” “我不是你妈，你才是我妈！你眼里要是有我这个妈，你为什么不跟你媳妇同房？宁愿天天洗床单也不同房，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不是你想那样。” “那到底是怎么样！” 陆悬舟抿着嘴没说话，他与林见椿的私事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告诉他妈。 陆母气得浑身颤抖，从抽屉里翻出陆父的牌位，胡乱地擦了几下放在桌子上。 “你不想跟我说，行，那你跪下跟你爸说！” 陆悬舟跪下，拿起他爸的牌位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妈，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把爸的牌位放好了，你怎么总乱丢。” “你爸死了十几年从未托梦给我，他活着时那么疼你们，死了怎么可能轻易放心得下！我就是觉得他没死，既没死，要什么牌位，要什么香火，也不怕夭寿了。” 陆悬舟没说话，只将擦干净牌位放在了桌上，又磕了一个头。 “好你个臭小子，你又岔开话题。我跟你说你和你媳妇的事儿呢。一说正事，你就装哑巴，你今天就跪在这里吧！” 陆母离开前，又抽了陆悬舟几下鸡毛掸子解气。她要是不狠狠地揍一顿大儿子，怎么给儿媳妇解气？ 陆悬舟连晚饭都没吃，一直跪在陆父的牌位前反思。 林见椿主动揽了洗碗的活儿，“妈，看在我今天这么勤快的份上，能不能放我男人一马。” 陆母故意绷着脸，“这逆子要是对你不好，你尽管跟妈说，妈真收拾他！” “谢谢妈，你对我真好。” “还跪着做什么，跟你媳妇回房去。” 林见椿领着陆悬舟回房，伸手就要脱陆悬舟的衣服：“你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哪儿伤着了？” 陆悬舟拨开林见椿的手，“妈没有真用力。” “你说谎，我在门外都听到那鸡毛掸子挥破空气的声音。” 陆悬舟叹了一口气，任由林见椿拨开他的衣服。 天暖，陆悬舟穿得薄，陆母又是气狠了，背上被揍出了一条条红痕。 林见椿伸手摸了摸，陆悬舟身子也跟着一僵。 “呼——” 林见椿吹了吹，“你今晚就趴着睡吧，明早上医院我给你上药。” 陆悬舟紧盯着林见椿：“今晚——” 林见椿眼神躲闪，“咳，可以往后推一推，不急不急。” “我急。媳妇儿，我急了。” 陆悬舟嗓音暗哑，声音里带着丝丝诱哄：“小椿儿，你还愿意对我负责吗？” 陆悬舟没有穿上衣，精壮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显出了微微勃起的血管和交错的青筋，力量感十足。 林见椿怀疑陆悬舟是在明晃晃地勾引她，但是她没有证据，衣服是刚刚她看背上的伤口扒的，可为什么心口却怦怦乱跳。 “那个你今天后背受伤了，这几天好好休息。”也给她时间缓缓，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小椿儿，你是怕了吗？” “你的身体我都摸遍了，我怕什么？我是真关心你身体。 ” 说着，林见椿就将灯给拉了，拍了拍床，“记得趴着睡，明天带你去医院擦伤口。” 林见椿刚躺下，就听到一道委屈的声音：“你把我摸遍了，你现在想逃避不想负责吗？” “负责，负责！” 话落，就有一个身影压了下来，林见椿惊呼：“你下来！” 陆悬舟蹭了蹭她的脖颈，滚烫的呼吸激得她浑身一颤：“我听我媳妇儿的，趴着睡。” 这一夜，二人纠缠到极致震颤。 第38章 年纪大会疼人 陆悬舟给林见椿请了婚假，林见椿知道后狠狠地瞪了陆悬舟一眼。 这眼神落在陆悬舟的眼里就跟挠痒痒一样，挠在他的心尖上，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命给她。命给不了，但是身体能给。 就这般，林见椿被陆悬舟缠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林见椿实在是招架不住，她真的不用吃那么好的，吃一顿素几天也行的。 “今晚上，我们分被子睡。” 陆悬舟瞥了一眼薄被，没说话。可睡着睡着她就感觉到唇被人咬了一口，身上被星火点起，渐起燎原。 “乖乖，我们速战速决？” 林见椿初尝情滋味，被撩得半顺半就。 她昏睡过去前就想着，为了自己的这一把老骨头着想，她一定要赚钱，买个大房子。她招架不住的时候，就分房睡一睡喘口气。 等她醒过来，身边终于没了人。 陆母听到动静，将早饭送了进来。 “儿媳妇，你醒了啊，是不是饿了？阿舟去上班前特意给你买了大饼夹油条，还有一碗羊杂汤，他说你喜欢吃。” 林见椿羞得满脸通红，“妈，我自己出来吃就行。” 陆母脸上都透着欢喜：“你能行吗？” 林见椿就着热水吃了大饼夹油条，那碗羊杂汤她是怎么也不愿意碰了。她觉得她能被陆悬舟一哄再哄，肯定是火气有点旺。 她吃了早饭就端了椅子，陪着陆母坐在外头晒太阳，陆母将家里的棉被拿出来晒。 林见椿拿着棍子拍着棉被，一抬头就见宋采薇领了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长得有点面嫩，跟在宋采薇的身后，手里还拎了好几样东西，看样子好像是新女婿第一次上门。 陆小弟正在晒煤球，抬眼也看到了两人：“那是宋采薇的同学，他爸是钢铁厂主任。” 他自从跟着涛哥去学车后，煤灰那边的生意就给了他那俩兄弟。他俩兄弟也实在，念着是陆小弟拉扯起来的生意，再加上林见椿将五院的煤灰也拉给了他们，他们送了几斤的煤渣过来。正巧涛哥要出差三五天，陆小弟就歇在家捣弄煤球。 “那宋采薇为了不下乡，想要结婚了？” 陆小弟半点儿不吃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班的女同学好多都在相看。” 林见椿惊讶：“据我所知，男女结婚年龄男需满20周岁、女需满18周岁，你们同学到年龄了吗？” “女同学上学晚，有不少都到了。就算没有到，先订婚差几个月再领证，街道也是允许的。” 陆小弟说着压低了声音，“我们班谢志新还差一年满20周岁，他家人偷偷给他户口改了，下个月就准备结婚了。不过有好多同学想结婚也没有办法，家里拿不出聘礼钱，也没有地方睡，只能下乡。” 林见椿心念一动：“那你呢，要不要结婚？结了婚就不用下乡了。” 陆小弟吓了一跳：“嫂子你可别乱出主意，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我宁愿下乡种田。” 陆母也听了一耳朵，对陆小弟的回答很满意。“这么小的人结婚就跟过家家一样，不靠谱。男人要大一点儿才懂得疼人，才能担起家庭的重任。 ” 陆母说到“疼人”时又看了一眼林见椿，林见椿摸摸鼻子挪开眼：男人是不是大一点儿才懂得疼人她不知道，反正不知节制她是领教到了。 “下乡锻炼几年也好的，到时候托人找一个近一点的地方，想家了一天也能到家。” 陆小弟不怕吃苦，陆母也没有不舍得儿子吃苦，林见椿就不再多说，确实太年轻不适合结婚。 听着隔壁宋家传出来的笑声，林见椿突然想起来：“妈，隔壁出院了吗？” “采薇妈昨天已经出院了。” 这个男同学中午在宋家吃了饭就走了。 下午林见椿架不住陆悬舟歪缠，送他到家门口，就见宋采薇又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这个男人比起早上的男同学，稍微略显成熟了一点。 宋采薇看到二人，傲娇地抬了抬头：“陆大哥，你去上班吗？” 陆悬舟没应她，弯腰打开了车锁，叮嘱林见椿下午睡个午觉。 宋采薇被忽视脸都差点儿扭曲，“嫂子，你这几天一直在家，小心被开除了。” 陆小弟听到声，正打算出来给他嫂子撑腰：“孔飞杰？ 你怎么在这里？” 孔飞杰也认识陆小弟：“陆岳川，这么巧，你家住这儿？” “嗯。老同学，你是来找我的吗？”陆小弟热情地搂着孔飞杰的肩膀，“哥们儿你自从去年退学后，我们就没咋一起玩了。” 孔飞杰不动声色地拨下陆小弟的手，“马上毕业季了，有不少人又要下乡，我们供销社每年这时候都忙。” 宋采薇可就愁没机会显摆：“陆小弟，你不是也要下乡吗？正好，让我杰哥下回给你留点儿好东西。” 孔飞杰傲娇地点头：“我听说你和大炮他们一起挖煤灰，应该攒了不少钱了吧？正好，我们供销社过几天有一点瑕疵布，够你做两件短袖的，让你体体面面地下乡。” 陆悬舟眯着眼睛看向陆小弟，陆小弟两股战战，他瞒了那么久的事情还是被人捅破了。 宋采薇掩唇轻呼：“不会吧？陆大哥和嫂子都有工作，竟然还让陆小弟去挖煤灰，他们是不是不给你钱用啊。” “放屁，我哥和我嫂子对我好着呢。” 林见椿拍了拍激动的陆小弟，安抚道：“自己赚零花钱没什么不对的，小小年纪有想法有担当，嫂子为你骄傲。” 不管大杂院里的邻居们怎么想，林见椿觉得陆小弟用劳动赚钱，这不丢人。也确实是她和陆悬舟没本事，没给陆小弟安排一份工作。 阿福嫂跳了出来：“采薇啊，你能不能让你对象把瑕疵布留给我家阿文，他马上要上初中了可差两件新衣服呢。” 宋采薇皱眉，她都要结婚了也没新衣服呢，怎么愿意把瑕疵布让给别人。 “阿福嫂，我跟杰哥八字还没一撇，我怎么好意思问他要这要那，他家人该怎么看我。” 孔飞杰痴恋地望着宋采薇：“我已经跟爸妈说了我想要娶你。” 宋采薇害羞地跺了跺脚，“哎呀，这种话能在外面说嘛。你不是说要探望我妈嘛，快进屋吧。” 第39章 谣言 陆小弟被人挤兑，林见椿本来爱看八卦也没了兴致，催着陆悬舟赶紧去上班。 陆悬舟走后，陆母揪着陆小弟的耳朵回了家，拿出了鸡毛掸子抽到了陆小弟的后背：“好啊你天天逃课不说，现在还连累你嫂子和你哥被人戳脊梁骨。” 林见椿忙拦了，伸出手心：“妈，这不怪小弟，他挖煤灰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吧，怪我没阻止他。” 陆母高高扬起鸡毛掸子：“你以为我疼你就不打你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瞒着我，你们还当不当我是你们妈？” 林见椿害怕地闭上眼睛，就见鸡毛掸子扫过她的掌心，陆小弟嚎嚎叫：“妈，你不公平，你打嫂子就跟挠痒痒一样。 ” “小兔崽子，我想怎么打人还要你教了。”陆母被揭穿，老脸也挂不住。 孔飞杰在宋家就坐了半刻钟就走了，宋母包着头亲自将人送到门口，可见对这个准女婿是多么满意。 “采薇妈，你算是苦尽甘来了。你家采薇长得好，又找了个好对象，你就等着享福吧。” 宋母装模作样地叹气，“还不是对象呢，都是他男同学听说我生病了来探病的。你们有嫁娶经验帮我瞧瞧哪个好，上午来的那个是钢铁厂上班的，他爸是主任，只要一结婚就给安排临时工，过几年就能转正。下午来的那个是在供销社上班的，她妈是个科长。还有个男同学的妈妈是革委会的，也说要来看我……” 阿福嫂：“当然是供销社这个好，等采薇生了儿子，就把儿子交给婆婆带，她顶了婆婆的工作。以后夫妻两个人都在供销社上班最好不过了。” 还有人觉得婆婆都已经是科长了，不可能会退下来，还不如第一个钢铁厂上班的，一嫁过去就有个工作，虽然是临时工，但是这年头有个工作太难了。 宋母：“唉，这丫头心大着，一心想着凭自己本事找工作，我劝了也没用，你们都帮我多劝劝。” “采薇长得好，又聪明，说不定还真能被她找到一份工作也说不定。陆家儿媳妇不就是凭自己找到了一份工作了吗？” “采薇比一个乡下来的肯定强，说不定真就能让她找到工作呢。” 宋母不满自己闺女拿来跟林见椿一个乡下人来比较，“陆家儿媳妇有工作有什么用，还不是让儿子出去挖煤灰。我家采薇那天可看到阿舟媳妇抱着胳膊，看着小叔子挖煤，她嫌脏没搭一把手。”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小声地议论：“又不是自己亲兄弟怎么会心疼，我听丁翠翠说阿舟媳妇刚发了工资就买了一百块钱的东西，给阿舟妈才一套二十八块钱的衣服，小叔子才五块钱的胶鞋，剩下的东西全是给娘家人的。 乡下人穿得来的确良吗？穿着的确良下地种田，那不是四不像吗？也就阿舟妈傻，被哄得家底都要扶贫去了。” “就是，等手里的钱花完了，就该阿舟妈的钱了。你们瞧着好了，等陆小弟下乡回来，保准连娶媳妇的聘礼都拿不出来。” 何春蕾的婆婆杜母骂道：“你们说谁呢，我说过的，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蛐蛐阿舟媳妇，我们就仔细掰扯掰扯。” 众人这才一窝蜂地散了。 陆悬舟下班回家，推着自行车进了大杂院，就被前院的管事大爷徐叔喊住了。 “阿舟啊，你爸去得早，就留下你们两兄弟互相倚靠，你可要对你弟弟上点心。” 陆悬舟稍一想就明白了徐叔说的是什么意思，“徐叔，我会的。” 徐婶见自家老头子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喂蚊子就为了跟陆悬舟说这几句话，气得夺过徐叔的烟杆子。 “你个老东西，就听那些人嚼舌根。 阿舟媳妇好不好，他们自家人不清楚，还不如外人清楚？” 徐叔嘟囔着：“没娶媳妇前，兄弟感情都好。娶了媳妇，都为了自己小家，兄弟情分就淡了。我哥不就是这样，我十岁就被赶出家学手艺……” “那是你哥……” 陆悬舟见老俩口为了自家事吵起来，忙开口：“徐叔， 我媳妇好不好，留给时间来证明。我信小弟也不是傻子，如果我媳妇真不好，他也不会维护他嫂子。” 徐叔还想说什么，就被徐婶给弄走了。 “你个老东西，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疼，我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你咋还拧我耳朵。你刚嫁给我时，不也是说话轻轻的，现在都会拧我耳朵了，不敲打敲打阿舟，被他媳妇儿吹了耳旁风可就糟了，那是烈士的后代……” 陆悬舟绷着脸，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 “妈，我从食堂打了个肉菜加菜。” 陆小弟殷勤地把饭盒拿去加热，“哥，你先洗洗手，马上开饭了。” 陆悬舟睨了一眼陆小弟，等孩子吃饱了再打也不晚。 陆小弟压根不知道他屁股不保，他在饭桌上殷勤地给他妈、她嫂子、他哥夹菜，然后就说自己今天在家有多乖。 等众人都放下筷子，陆悬舟拎着陆小弟的脖子走了。 林见椿想拦，但是被陆母拦住了：“长兄如父，阿舟教育小弟，我们别插手。” 等陆小弟红着眼眶，红着鼻子回来时，林见椿早给他准备了一罐他最爱吃的橘子罐头。 陆小弟抽抽噎噎地抱着碗吃着，陆悬舟懒得看他这副惺惺作态，拉着林见椿回屋了。 林见椿如临大敌：“我今天胳膊疼手疼浑身疼——” “今晚什么都不做，明天你要上班了。”这一闹，最近大杂院里一定谣言纷纷，林见椿在家听了也心烦，不如提早去上班。 林见椿大概是真的累得狠了，脸埋在陆悬舟的怀里蹭了蹭，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林见椿早早地起了。 好几天没去上班，林见椿都有些想念上班的感觉。 陆悬舟出门洗漱时发现自行车的链条断了，林见椿道：“幸亏今天起得早，你先换一根链条，我去买点早饭。” 陆母大概昨天被气到了，今天起来有些不舒坦，还躺在屋子里。 “行，你身上有票吗？” “有。”在医院里上班，总有同事要换票，林见椿倒是不缺这一点儿票。 林见椿从国营饭店出来，买了几个大包子和油饼，又特意给陆母买了一碗鸡丝粥才往回走。 还没到巷子口，就见宋采薇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了。 走得近了才发现这个男人不是昨天看到的那两个，这个男人很胖， 一说话脸上的肉都在发颤。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正往宋采薇手里塞东西。热气腾腾的，应该是早饭。 “我说了多少次了，你别来这里找我。” 胖男人：“我听说你妈受伤了，我怕你没早饭吃才给你送的。” “行了 ，东西我拿了，你快走吧。” 胖男人：“我让我妈买了一些补品，我想去家里看看你妈。” “不用！你要是跟着我回家，其他人看到了算怎么一回事，你快走吧！” 林见椿看着宋采薇与男人纠缠，她忍不住想到书里原主看到小混混纠缠宋采薇挺身而出护人，最终死于小混混刀下。这些小混混，会不会本就是宋采薇的风流债？ 第40章 偶遇 林见椿刚到医院门口，就遇到了妇产科主任，她如临大敌。 “林医生休完婚假了？面色红润。嗯，还长大了。”目光落在了林见椿的胸前。 林见椿夹紧肩膀，求饶：“姚主任，求您收收眼神，你的眼睛往哪儿放呢？” 妇产科主任乐呵呵地背着手，“我听苏院长说，卫生部门计划今年引进b型超声诊断仪，这仪器可能要落户海市的医院。我就一个请求，林医生给我们医院也造一个配上呗？” “姚主任，你太为难我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呐。” 妇产科主任笑道：“苏院长让你一休完假回来就去他办公室。” 林见椿反应过来后一喜，“我这就去！谢谢姚主任！” 林见椿呲着牙，忍着浑身酸痛往院长办公室跑，一定是她报上去的材料有着落了。 她到的时候，苏院长刚去查房，等了好一会儿苏院长才回来。 “来了怎么不先进去坐，难道等我给你泡茶？” 林见椿亦步亦趋地跟在苏院长的身后，小嘴叭叭：“苏院长，我的材料都批下来了？” 苏院长不答反问：“你有几分把握？” 林见椿想了想，要是说太多苏院长还得以为她是吹牛，想了想往低了报：“九成。” 苏院长泡水的手一抖，茶叶沫子都撒在了桌子上。 他也不嫌弃，全搂进了自己的搪瓷杯里。 “行，我们医院创外汇就靠你了。” 苏院长继续道，“医院里人多嘴杂不适合造仪器，上头特意将你的工作场地挪到了城东的研究所，还给你配了一个助理，一个助手。” “好咧，那我什么时候去上班？” “还有一些材料还在路上，下个星期才能正式开工。” 林见椿应了，“那我这几天就六家医院转转，把该修的仪器都给修理一遍。” 苏院长笑骂，“就你会来事儿。”但是也没有拒绝。据检查室的医护反应，林见椿修理过的仪器特别好用，就连数据也格外清楚。 “不过你的工作关系还得留在我们医院，你会不会觉得我压着你，不让你走？” 林见椿疑惑：“我本来就是咱们五院的人呐，我造仪器也是为了让我们五院出人头地，赚钱赚地啊。” 苏院长大笑，虚虚地点了点林见椿：“你啊你，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算我们没看错人，没白白帮你奔波。” 他们将林见椿的工作关系压在五院，是为了防止有心人调取档案。如果有人要动林见椿，必是要经过他们。 “小林同志你可记好了，你的这些机械知识都是从乔序乔教授那儿学来的。” 林见椿听明白后，脸色一白。 “我们今天能站在这儿说话，说明你以后可以尽情地敞开手脚施展你的能力和抱负，天塌下来也有人撑着。” 苏院长说完后，又详详细细地跟林见椿说了乔序的生平。 “你复述一遍，给我听。” 林见椿只听了一遍，就将乔序的生平背了下来，苏院长有些嫉妒：“你这脑子，要不然跟我学医算了？” “事关我小命，我脑子格外好使。” 苏院长也只是随口那么一感慨，也没真想挖人，继续说正事：“乔教授家里还有一个小孙女，寄养在亲戚家。你什么时候抽个空去看看。” 说着，给了林见椿一个地址。 林见椿接过，看了一遍将地址记在了脑子里。 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林见椿从修理员老马那借了一套工具箱，就准备搭公交车去六院。 到医院门口，林见椿让门卫大爷帮忙带话给陆悬舟，“大爷，麻烦你跟我对象说一声，我今天去六院，下班后直接从他们那儿回家了。” “行，我记着呢。” 林见椿跟大爷摆手再见后，就去了京医六院。 她刚到，就遇到了她热情的老学生们，他们非要请她吃饭。 都是京医系统里，他们对林见椿即将要调去研究院都有所耳闻，“林医生，以后有什么新仪器，一定要先教我们怎么使用啊。” “好说好说。” 一副师生情深，林见椿满意，她的老学生们也很满意。 林见椿将六院的仪器修好后就去搭公交车。 她将修理箱放在地上，旁边的中年女人掸了掸裤子，拉着身边的同伴往旁边走了走：“脏得跟乞丐一样，我们去那边说话。” 林见椿乐了，这优越感从哪儿来的？ “我听说你们家阿杰已经有对象了，你还让我给你儿子介绍对象算什么事。” “哪有什么对象，就是一个大杂院里头的屎壳郎想要变唧鸟，想要一步登天呢。大杂院出来的丫头片子眼珠子都活络，就想要从男人手里混点吃的。我们这样的人家， 见多了这种丫头。” “哎哟，这种大杂院养出来的小丫头可有手段的，小心哄得阿杰领了结婚证，你不认也要捏着鼻子认了。” “她敢！她要是敢拾掇着阿杰领结婚证，我就将他们都赶出去自己住去，我就不信每个月拿着二十几块钱 ，要租房要吃喝，那小丫头还会愿意跟着阿杰。” 林见椿忍不住竖起耳朵，这个阿杰该不会就是宋采薇的对象之一吧？ 中年女人被同伴提醒，打算回去好好跟儿子谈一谈，焦急地抬头看公交车有没有来，一抬头就看到上半身都朝着他们倾斜的林见椿。 这个女人，一身油渍脏兮兮的，还要偷听！ “哟，耳朵比天线还长呢，别人家的事情就这么好听，你要不要睡我家床底下？” 林见椿半点儿没有被抓包的自觉，直面跟人干上了：“你儿子是不是叫孔飞杰？” 中年女人戒备地看着林见椿，林见椿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是了。 林见椿泼辣地叉着腰：“不偷听我怎么知道你这么说我妹子呢！拜托，大娘你搞搞清楚，我妹子还没跟你儿子谈对象呢，就嫌弃这嫌弃那，轮得到你嫌弃吗？” 中年女人抓狂：“大娘？你喊谁大娘呢。”她这模样走出去，有不认还认错了叫她的姐姐的呢。果然是大杂院出来的，连喊人都不会！ “大娘你没事儿吧？你儿子追求我妹子，我喊你大娘咋了？” 中年女人怒吼：“放你个屁！我儿子不会跟你妹妹在一起的！” 林见椿嫌弃地撇嘴：“你以为你儿子镶着金边呢，追求我妹妹的男人多着呢，有钢铁厂主任的儿子，还有革委会的呢，哪个不比你家强？ 你家儿子只知道拿供销社的瑕疵布吊着人，咋的供销社是你家的，想要瑕疵布就有瑕疵布？还是说你这个科长故意把好的布弄成瑕疵布？” 孔母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才知道事情闹大了：“你胡说！我从来没这样干过，我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 “你可拉倒吧，你刚刚还嫌弃我妹子是大杂院的低等人呢。” 一句话就掀起了众怒，等公交车的大多都是住着大杂院的。 “这人是哪个供销社的，我要向她领导投诉。” “我也要，算我一份。我住大杂院碍着谁了，是我们不想住楼房吗！” 孔母大声解释，但是无人听，她的同伴也默默地后退几步离她远远的。 林见椿坐上公交车，朝着被人围攻的孔母挑衅地摆摆手：呵，你儿子喜欢那瑕疵布恶心人，那就让你也尝尝被瑕疵布恶心的感觉。 第41章 前排吃瓜 林见椿刚下公交车，就见陆悬舟已经等在那。 他接过修理箱，“你可以打电话到我们厂的。” “公交车也很方便，不用你刻意来绕路来接我。” 两人说着进了门，路过宋家时就见宋母在院子里处理猪腿，阿福嫂在一旁捧着宋母。 宋母瞥了一眼林见椿，故意说：“采薇的对象听说安子受伤，特意送来了猪脚，让我安子和她对象补一补。不像有些人还要小叔子去挖煤。” 阿福嫂也不知道这事：“安子有对象了？” “安子对象一直在医院里照顾他，这些天人都累瘦了，我炖了猪脚汤可得让她好好补一补。” 陆悬舟迈出了一步大步子，恰好挡住了盆里的好大一只猪脚。 林见椿挑眉，就宋家这样的名声，还有女人上赶着要嫁给宋挚安。 饭桌上，林见椿拿出了一沓票，“妈，这是我从同事那儿换的，布票就先用了，四季衣服和被子都要开始攒起来了。还有一些是全国粮票，你给收起来以后下乡了可以用。” 这些全国粮票是医生们到外地出差或者学习时，医院给的。有的医生省，就攒下了一些，林见椿就给换了来。 陆母忙擦干了手，将票券分了类，一张一张地扎好。“也亏得你嫂子单位好，才能换到这些全国票。” “谢谢嫂子。” 陆小弟半点儿不担心下乡后的日子，反正就是干活嘛，能干就多干点，不能干就是少干点，反正家里也会给他寄票寄钱。 饭后，陆母给陆小弟量尺寸，林见椿就在一旁帮忙记下数据。 等回屋，林见椿启动了一沾床就睡的技能，陆悬舟挨过来将人搂在怀里：“这些天黑市有点儿乱，你别往那儿去，要是想吃肉了跟我说。” 林见椿睫毛颤了颤，休想诈她。 陆悬舟嘴角勾了勾，继续低声道：“宋家的那只猪脚是黑毛野猪，应该是从黑市那弄来的。” 林见椿浑身一僵，好想跟陆悬舟讨论讨论那黑毛野猪啊。 陆悬舟凑到林见椿的耳边，软语诱哄：“你猜，是哪个人弄来的？要不要打个赌？” “我赌是那个胖子！” 林见椿抓着陆悬舟的背心，激动地跟他分享：“我已经在胡同口看到两次那个胖同志了，宋采薇很不待见他，但是每次都收他东西。那两个进门的对象拎来的东西就几块钱，没那么大方……” 林见椿说着说着，就发现陆悬舟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只肉骨头。 这个心机狗，她大意了，上当了。 陆悬舟附身，咬了咬林见椿的锁骨：“我媳妇儿还不困吗？要不要我帮帮你？” 林见椿咬着唇，“陆悬舟，你奸诈。” “嗯，兵不厌诈。” 林见椿的骂骂咧咧被吞入了口中，不多会儿就变了曲调，随波哼唱。 陆悬舟餍足，帮林见椿擦了身体才搂着她一起睡。 林见椿忙了几日总算是将京医六家医院的仪器都给检修了一遍，从京医总院回来要路过国营饭店，她想了想下周她就要去研究院上班了，不如买两个荤菜庆祝庆祝？ 林见椿是抬腿就进了国营饭店。 周莹：“你来晚了，今天的荤菜都卖完了。” 林见椿疑惑：“怎么突然生意那么好？这还没到下班的点呢。” 周莹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昨晚黑市被端了，那些原本在黑市买肉的就都来我们这儿了。” 林见椿了然，难怪陆悬舟最近一直都让她别去黑市，原来是早就得到了风声。 林见椿赶到胡同口就听到宋母拦着后院的管事大爷孙大爷：“我家采薇昨晚上没回来，您能不能陪我去找找？” 孙大爷急着去医院，医院里有个老人摔断了腿，还等着他去看看。“宋采薇是不是住在对象家里了？你先去人家那找找。” “我家采薇向来洁身自爱，哪有什么对象？”白天，宋母将供销社都跑遍了，也没有一个姓孔的售货员和科长，她哭了一天，她都怀疑她闺女被人骗了，那孔飞杰压根就不是什么售货员。 可是这种话她不能说，要不然她闺女的脸都都尽了。 “没有对象，宋采薇带着男同志回家？我这会儿有事儿，没空听你瞎说。” 孙大爷匆匆走了，宋母只能去前院找徐大爷，徐大爷还在机械厂加班。只剩下中院的崔大爷。 崔大爷听完，给宋母递过去一条湿毛巾：“你先擦擦脸，别着急，你先慢慢说。” 两人在崔家的屋子里待了半小时，才往外走。 等到天黑，宋母才领着灰头土脸的宋采薇回来。 “采薇回来了啊，你妈找你找哭了呢。你下次睡在对象家里面，可要跟你妈说一声呢。” 宋母干笑着：“我家闺女还没对象呢，昨晚是睡同学家了，她同学要下乡了两个人就说说话。” “呵呵呵，是吗？你上次那有模有样地挑女婿，我还以为采薇有对象了呢。” 宋母也不管别人信不信，带着宋采薇就回了家，连饭都顾不上烧就将门给锁了。 转日一早，宋采薇就起来用烧火棍将头发烫了烫，斜挎着包出门了…… 林见椿是被骂声吵醒的，“好不容易有个星期天，谁在外面吵呢？” 林见椿摸了摸身边，没摸到陆悬舟，忍不住磨牙：他可真是好精力，不管折腾到多晚，第二天雷打不动地早起。甚至越折腾得晚，他就越有精神。明明她什么都没动，她都怀疑陆悬舟吸阴补阳。 “嫂子——” 陆小弟在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宋家吵起来了。” 林见椿一下子来了精神，腿不疼腰不酸了，一骨碌地坐了起来：“占个好位置，我马上来。” 林见椿穿戴整齐， 都顾不上刷牙就冲出了家门。 “嫂子，这边。” 陆小弟占了前排，真是个小机灵，她挤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熟人，车站的大娘，孔飞杰他妈。 第42章 死也不嫁 孔飞杰他妈多要脸的一个人呐，抓着宋采薇的头发，一路杀进大杂院。 “大家都来瞧瞧呢，这小贱人竟然还有脸来找我儿子！我儿子被你姐害得没了工作，现在被街道工作人员堵在家里填下乡，你还有脸来！” 宋采薇嗷嗷喊疼，但是顾念着是未来婆婆，不敢还手，只哭得梨花带雨自认为楚楚可怜。“阿姨，你在说什么，我只有一个哥哥，压根就没有姐姐啊。你是不是弄错了啊？” 林见椿忙低下头捂着脸，这个前排有点儿危险啊。她怕被伤及无辜啊。 孔飞杰他妈到底是曾经做过科长的，口齿清楚：“你把我们母子的工作折腾没了，你以为你能得了好处？我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贱人一脚他两船，可怜我儿子被你骗得团团转。” 话落，大杂院里又进来了一群人，后面还跟着街道的工作人员。 钢铁厂主任也带着儿子来了，他可无比庆幸他没给儿子安排工作，要不然说不定就跟孔家母子一样都要被调查。 他们这种位置的人，哪经得起调查。 “小宋同志说要跟我儿子结婚，前提是要看我家的诚意，要我们家给她安排工作，我们家就是普通工人，哪有本事给人安排工作，要不然我儿子也不能没工作。” “大家都听到了吧？这贱人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儿，谁娶谁倒霉。” 宋母一听外人这么侮辱她闺女，“我撕烂你的嘴，我闺女又没跟你们儿子处对象，多挑一挑咋了？我闺女长得漂亮，又能干，挑一个般配的对象又如何？ ” 宋采薇捂着脸嘤嘤哭，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她想不明白，她一直做得很小心，他们怎么会知道彼此。 宋母扑上去与孔母打了起来。 “都住手！！！” 街道的工作人员大喝一声，让人将两人拉开。 “你们大杂院最近没少闹事，实在是不利于团结。昨晚上我们让你们把宋采薇同志领回去时候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吗？再闹事，就不用等毕业，赶紧收拾收拾下乡吧。” 孔母大出了一口气，“呸，就该早点下乡，免得闹得全城不得安宁。” 宋母慌了：“同志，这次是别人打上门来，我们也不想的。” 钢铁厂主任能答应孔母今天一起过来，是早就寻人打听过宋家。宋家但凡像点样子，他也愿意成全儿子，免得闹得父子不和。既然不能结亲，那就干脆彻底断了儿子的念想。 “街道办的同志，据我所知宋采薇同志在黑市参与倒买倒卖被抓，为什么能放出来？” 众人哗然。 宋采薇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去黑市倒卖！又不是家里揭不开锅，冒这种险做什么？ 宋母腿一软跌坐在地，完了，她闺女这辈子完了。 街道办的同志解释道：“宋家缴了罚金，也没收了不当所得。鉴于宋采薇还是个学生， 符合从轻发落的政策方针，这边已经给宋采薇同志报了三天后去漠市下乡。” 漠市在华国东北，冬季漫长，回北市也不方便。钢铁厂主任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孔母骂道：“哼，报应！”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浩浩荡荡走。 等人走了，林见椿才敢抬起头，然后她就看到一个灵活的胖子偷偷摸摸地进了大杂院。 宋采薇一想到自己要去漠市，忍不住哭了：“妈，我不想去，我会冻死在那儿呢。” 曹胖子着急地喘着气：“宋同学，你别哭，你还有我，你可以嫁给我。” “死胖子，连你也来看我的笑话。” 曹母跟在儿子的身后，嫌弃地看着大杂院嘈杂的环境：“小宋同志，我儿子叫曹鸿福！ ” 宋采薇咬着唇，死死地瞪着曹鸿福母子俩。 “你们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们，我也不会嫁给你儿子，我宁愿下乡也绝对不会嫁给你儿子！” 曹母皮笑肉不笑：“那真是可惜呢，我以为小宋同志收了我儿子的猪脚，多少是有意将我儿子当成考察革命对象之一。” 曹鸿福的母亲留着短发，一身干练的军绿色套装，三言两语就将曹鸿福哄走了：“乖儿子，咱回家慢慢等着，媳妇儿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原来，那个猪脚是这个曹鸿福给的啊？宋采薇不接受人家，为什么还要收人家的东西？” 陆小弟小声地问，林见椿也压低了声音回道：“这还能为什么，宋采薇心疼哥哥嫂子，不惜牺牲自己也要给哥嫂弄口吃的。不像我跟你哥，只顾自己吃香喝辣，也要让你去挖煤。” 两人就蹲在宋采薇的脚边，嘀咕声准确无误地传进了宋采薇的耳边。 宋采薇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林见椿离得近，冲上去对着人中就是一顿猛掐，陆小弟在一旁看得猛吸气，她嫂子有事是真出力啊。真是毫无保留地出力啊。 宋采薇还没来得及晕过去就被疼醒，“疼死我了，你想杀人吗！” 林见椿被推得一屁股蹲摔坐在地。 陆母不干了：“我儿媳妇不计前嫌好心抢救你，你竟然还推她。我儿媳妇要是怀孕了，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宋采薇气红了眼，林见椿抢了她男人要怀孕了！ “我跟你拼了！” 宋采薇刚朝着林见椿扑过来，就被一双手给推开了。 宋采薇被推倒在地，待得看清来人是陆悬舟时，却看到陆悬舟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只扶起了林见椿。 见林见椿无虞后，陆悬舟眸色淡淡地扫了一眼宋采薇，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宋采薇打了一个寒颤，怨恨地看向陆悬舟。要是知道陆悬舟这么缺女人，她早就爬上他的床了，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子。 林见椿站起来后就跟街道的工作人员打小报告：“领导，宋采薇不知错也不不改，还想蓄意伤人，这种人是不是该抓进去让国家帮忙教育。” 宋母急了：“领导，我闺女就是被气坏了才将阿舟媳妇看成了坏人，没想害人。再说，我闺女不是被阿舟给推倒在地了嘛，一推还一推。” 负责这一片街道的工作人员因为宋家的这些破事，被领导狠狠地批评了好几次：“三天后就下乡！如果再发现你们闹事，当天就送下乡。” “我一定会看好我家闺女的。” 宋母从没打算过让宋采薇下乡，所以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就三天时间，也不知道够不够时间凑齐。 她半拖半拉地攥着宋采薇回了家，没忍住责骂道：“你说你怎么就将一手好牌打成这样，我早说孔飞杰太傲气了，不如钢铁厂的好，你却嫌偏僻还嫌是临时工，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有那个曹胖子了。” “我死也不嫁给他。” “你要不然忍一忍，那个曹胖子虽然长得胖，但是对你好，能把他喂成胖子，说明他家条件好，要不然你看咱大杂院里哪有胖子？” “我不要！我要是嫁给那又蠢又没用的死胖子，我会成为被别人笑话的。”从来就只有她笑话别人。 宋采薇铁了心不肯嫁，宋母只能腆着老脸给人去换票。只是过程很不顺利，因为陆母早换过了一圈。 宋母这才慌了，她想去黑市换高价票，但是宋采薇刚被抓她也不敢去。只能将附近胡同跑了个遍，唾沫星子都说干了才换到几张粮票。 宋母回来后抱着宋采薇一顿哭，“我可怜的闺女，是妈没用连一张棉花票都没有换到。漠市那么冷，我闺女真的要冻死在那里吗？” 宋采薇咬牙，“我不稀罕他们的票！我自己会想办法，” 第43章 第一次挨训 林见椿看热闹差点儿受伤，被陆悬舟领回家：“你跟我来屋子里，我们谈谈。” 林见椿扒拉着桌子不肯去， 陆悬舟眸色沉沉，一定不会轻饶她的。 “妈，小弟，救我——” 陆母和陆小弟刚想说话，被陆悬舟一个眉眼扫过来就吓得将求情的话吞了下去。 陆母：“咳，阿舟啊，你媳妇也不过就是犯了每个女人都爱犯的错爱吃瓜，下回我会叮嘱她热闹躲人群后的，这回就轻轻教育教育就行了。” 陆小弟也十分有义气：“哥，这回是我给我嫂子占的位置，我也没有想到宋采薇那疯子会突然对我嫂子发难。” 林见椿在一旁狂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陆悬舟板着脸，威压尤甚。 “看来你还没有知道错误。” 他弯腰扛起林见椿就回了屋，将她丢在床上。 他转身去关门：“人一旦失了理智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你凑那么前……” 他一边关门，一边苦口婆心地跟林见椿讲道理。 一转身，就见林见椿乖巧地跪在床上。 他说教的话一顿，揉了揉眉心：“你这是做什么？” 林见椿灵活地爬到床沿，拉着陆悬舟的衣摆，殷勤地道：“是被我气得头疼吗？我给你揉揉？” 拉着陆悬舟坐下，她就跪在他的身后替他揉着脑袋。 “你以后切记不能……” “你记得……” “你……” 只要陆悬舟一开口，林见椿就捂住他的唇。 陆悬舟气笑了，“行，是我忘记了媳妇和弟弟还是有区别的。你既然不想听我这么干巴巴的说教，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林见椿正疑惑着，陆悬舟转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林见椿慌了，“舟哥，冷静，你冷静一点儿。现在是白天，隔壁都会听到的。” “你不是喜欢捂嘴？不想被人听到，就把嘴捂紧了。” 这个狗东西，还丢给她一条帕子。 整整一早上，她呜呜地声音都哑了，陆悬舟都不肯放过她。 林见椿颤着声保证以后看热闹的时，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陆悬舟也没有放过她。 她深刻地怀疑，这个狗东西就是公报私仇，想要借机弄死她。 陆悬舟知道林见椿爱干净，给她收拾好又换上干净的背心，才出了房门。 陆母知道林见椿第一次挨训，肯定会觉得难受。但是她和陆小弟都是这么过来的，第一次挨训会要脸会难熬一点，等以后就会皮糙肉厚无所谓了。 为了安慰儿媳妇，陆母特意拿了票去买了只老母鸡给林见椿补一补，因为去得晚了，她跑了好三个农贸市场才买到。 刚进门，就见陆悬舟打算去挑水。 “我儿媳妇呢？” “睡了。” 陆母没忍住拍了一下陆悬舟的胳膊， “你媳妇刚进门脸皮薄，你把她训哭了？” 陆悬舟想了想，林见椿刚刚确实是哭了。只是是不是训哭了，还没问过当事人。 林见椿醒来时，已经是日落西山。 林见椿见着推门进来的陆悬舟哼唧一声别开脸。 陆悬舟一脸餍足，也不计较林见椿的冷脸，拿起一旁的衣服给林见椿穿上。 穿衣服时，那粗粝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着她的肌肤。 林见椿的冷脸再也绷不住，她羞红了脸骂道：“你是狗吗？啃了我一早上还不够？” “哪天有空了试试够不够？” “你滚！” 陆悬舟笑着打横抱起了林见椿，胸膛微震，惹得林见椿又是一顿乱捶。“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我！能！行！” 她要是被陆悬舟抱着出去，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们干了什么了！她还要不要脸了！ 陆母正将鸡汤端上了桌，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就看到眼眶红红、精神萎靡的林见椿。 “好儿媳妇，让你受委屈了，妈给你炖了鸡汤补补。” 林见椿不知如何应话，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毁灭吧，她白日被压着那啥被婆婆都听到了，还给她炖了鸡汤。 陆母给林见椿舀了一碗鸡汤，让她先喝着。“陆小弟那臭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混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汤喝了半碗，陆小弟才回来，巴巴地送给林见椿一串糖葫芦。 陆悬舟磨牙，所以他们都是好人，敢情就他一个坏人？ 正吃着饭，宋母腆着脸来敲门：“我听说咱们大院的票都被你们家换走了，你能不能挪一点给我家采薇？” 陆母一口拒绝，她凭本事换到的票，凭什么要让给宋采薇。就凭宋采薇对她儿媳妇出手？ “我换的票可早就花了。” 宋母立马在陆家门口哭出了声：“我家采薇去的可是漠市，那里天寒地冻的，要是没有票，她会冻死在那的。” 陆母一听宋母开始道德绑架她，故意扬声道：“你们家心思活络有出路挑这个男人那个男人的，我家陆小弟早就定下了要下乡，那我可不得早早地准备东西？那些布票可早就被我换了布料子给小弟做了两件短袖。” 宋母还想哭，被陆母一把关上了门。 她给她儿子攒的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她手里掏出来。更何况，她手里票大多都是林见椿在京医六家医院换的。 上个星期，林见椿在京医六家医院将所有的仪器都修理了一遍，也将医护们票券都扫了一圈。 陆悬舟：“不到一个月小弟就要毕业了，等毕业了肯定有不少人要弄关系找个近一点的地方。” 陆小弟：“我明天就去登记，挑一个离北市近一点的。” 陆悬舟：“我明天晚点去厂里，跟你一起去。” 陆悬舟走过的地方多，有他陪着陆小弟去登记，陆母也放心。 陆母已经打算好了，给陆小弟四季衣服各做两套，再做两条一厚一薄的被子，粮票和布票每个月给寄一点，要是一次性都让陆小弟带过去怕他控制不住乱花，也怕被人缠上。 第44章 草台班子 “明天要早起，你们早点回屋吧，碗就让我来洗。” 林见椿挨了训恹恹的，也不爱搭理陆悬舟，陆母特意使了个眼色给陆悬舟，让他去床上哄哄林见椿，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 林见椿可没错过陆母那眼神，她慌得腿肚子都在打颤，压着她折腾一早上还不够，晚上还不放过她？ 这前排吃瓜的惩罚要那么大吗？她差点儿以为自己不是吃瓜， 是出轨了。 “我吃得太撑，还是我来洗吧。” 陆悬舟轻笑了一声，看着林见椿差点儿将那几口脏碗当成命根子：“让小弟去洗吧。” 他和他媳妇儿都已经背上了亏待小弟的名声，趁着人还在京市就索性坐实了。 林见椿没捞到碗，只能匆匆洗了澡就躺下了，等陆悬舟和陆小弟一起去中院冲了凉回来，林见椿已经睡得很“沉”了。 她听着陆悬舟进了屋，心紧了紧。 她恨不得捶一捶自己的脑子，这死脑子，咋还不睡？ 陆悬舟上了床后，习惯地将林见椿抱在怀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这么睡着了？ 往常不是都得挑拨她几下，又喊她几声乖乖，还要诈一诈她才肯不甘心地睡觉吗？ 今天就这么放过她了？ 林见椿等啊等啊，听到陆悬舟悠长的呼吸，禁锢着她的手也松了松。 她试探地睁开眼，就看到了陆悬舟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眸子里全是她小小的贼兮兮的人儿。 陆悬舟戏谑道：“媳妇儿，你一觉睡醒了？” 林见椿咬唇，“陆悬舟，你又诈我！” “嗯，这叫以逸待劳，等你上钩。” 陆悬舟的手在林见椿的腰间流连，粗粝的大掌慢慢地摩挲着她的娇嫩肌肤，“睡不着？要不要我帮帮你？” “你别乱来，我明天要去研究院报到，可不能迟到。” 研究院比京医六院远半个小时，两人还得提早半小时上班。 “小脑瓜子想什么呢，我是说帮你按按，让你放松放松。” 林见椿是被陆悬舟伺候过的，她当然知道陆悬舟的按摩水平有多到位：只是，陆悬舟真那么好，不吃肉就给她按按？ 陆悬舟附身轻咬了一口林见椿的小鼻子，“你不信我的话，你愿意付报酬也行。” “我信。” 林见椿转了过去，陆悬舟虚骑在她的身上，轻轻地揉着她的脑袋。 “这样会不会太轻？” “嗯，重一点。” 林见椿舒服地哼哼唧唧，陆悬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唔，受不住受不住……” 陆母出来喝水就听到大儿子屋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听得老脸一红，她就说嘛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 林见椿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陆母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昨晚睡得挺好的吧？” 林见椿点头：“嗯，多亏了陆悬舟，昨晚睡得好极了。” 陆母一脸欣慰：“睡得好就行。” 陆悬舟将林见椿送到研究所后，严副院长的助理看了林见椿的证件后，亲自将她领了进去。 陆悬舟这才放心地走了，“下班后我再来接你。” “我们严院长很重视林医生的这一项研究，特意给你批了一间大实验室，旁边就是烧火炉，后期需要烧制玻璃或者高温处理一些器皿就非常方便。” 林见椿点头：“谢谢严院长想得那么周到，我这边正好需要烧制玻璃灯管。” 康助理一直将林见椿送到实验室，房门敞开着 ，实验室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小姑娘正在打扫 。 林见椿：“苏院长说，研究所拨给我一个助理和助手，两人都没有到吗？” 正在打扫的白溪听到动静转过身，忙自我介绍：“您就是林工吧？我是您的助理白溪，主要负责您工作和生活上的各种杂事，让您可以一心搞研究。” 林见椿与白溪打了招呼，又了解了一下基本情况。 康助理插话道：“文韦博还没有来吗？” 白溪：“ 文师兄已经来了，他去找毛巾来打扫。” “行，那你们先打扫着。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等人走后，林见椿问道：“研究所没有打扫的工作人员吗？” 白溪摇头，“我也是刚调到这间研究所，对研究所的情况不了解，不过我会尽快熟悉起来的。” “研究所有后勤部，不过那三个打扫的大娘都在帮秦工他们在打扫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原来是他们的，这马上夏天了，他们嫌弃旁边是烧火炉太热就换了实验室。” 文韦博跑得一头汗从外面进来，“您就是林工吧？我是文韦博，是您的助手。” 林见椿很清楚自己是借了研究所的地方搞项目，只是给她一个位置差点儿的实验室，她完全不在意。正好，她也需要低调地做完这个项目，不能给苏院长他们惹麻烦。 “好了，我们团队的人都齐了，以后请你们二位多多关照。我们争取早日完成ct项目，为国家创外汇。” “好！” “那么我们现在先把实验室打扫干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开干！” 林见椿撸起袖子开始干活，三人干了大半天，总算是将实验室打扫干净。 “今天大家都累了，我请你们吃饭。” 林见椿带着二人去了食堂，已经过了饭点没什么人。 让林见椿没想到的是，研究所的饭菜很好，标配是两荤一素，比五院的食堂好多了。 打饭大婶也从窗口探出来看了眼三人：“你们三个就是康助理说的新来的吧？” 三人齐齐点头。 打饭大婶看乐了，“你们可不愧是一个实验室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打饭大婶给三人打了饭，“我们正好要准备晚饭了，剩下的菜有点多，就给你们多打一点。我们研究所的食堂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所以食堂是24小时供应热水热饭的，你们要是饿了随时能来打饭。 平时中饭晚饭准备的都是四个荤菜两个素菜，标配是两荤一素，你们可以自己搭着来。要是来晚了就不能挑。夜宵的话，大多都是白天的剩菜，味道不好但能抵饿。 ”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林见椿笑着说：“婶子，我们不挑食。 ” 打饭大婶被林见椿的“挑食”二字给逗乐了，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人挑食。也就是在研究所因为这里面的工程师们要动脑子，才有这么好的饭菜。 三人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个个吃撑了。 回到实验室休息了一会儿，畅想了一番未来，三人又去材料室领材料。 林见椿报上去的材料已经审批了下来，三人又费了好大的劲儿将材料都挪到实验室里。 林见椿粗略地看了一下，这些材料大概能做十份。组织上是希望她能十份材料里成功一份吗？ “今天就干到这里，我们下班吧！” 第45章 做美梦了？ 林见椿出来时，陆悬舟已经等在外面，巴巴地往里望。 看到她时，眸色里都似有星光，就像是望妻石瞬间活了过来。 哼，看在陆悬舟有点乖的份上，她就原谅他昨天的冒昧。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吹着凉风，脑袋一点一点地敲着陆悬舟的后背。 “累了？” 林见椿困得模糊：“比你昨天罚我都累。” 陆悬舟语塞，那确实挺累的。 陆悬舟生怕林见椿从后座栽下来，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巷子里，拦腰将人抱到了前杠上。 “被人瞧见了就不好了。” 林见椿话落，一件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安心睡。” 陆悬舟的外套带着清新的皂角味儿，林见椿蹭了蹭，安心地伏在车把上。 陆悬舟为了挡住人的视线，压低了身子骑车。 他精壮的胸膛压着林见椿的后背，沉稳的呼吸好似就落在她的耳畔，她的脸颊莫名有些热。 她不自在地拱了拱，陆悬舟：“别动，有人路过。” 林见椿咬着唇不敢再动，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还硬是凹出了偷情的感觉。 还是以天为庐以地为床的野味十足的感觉。 做老师的嘛，想象力本就丰富，听着陆悬舟卖力的呼吸声，她已经有画面感了…… 她煎熬了许久，终于等到自行车停了下来。 “媳妇儿，醒醒，到了。” 林见椿适时醒来，从车上跳了下来。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陆悬舟奇怪，还伸手来摸一下她的额头。 林见椿本就心虚，她生怕陆悬舟察觉到异样，推开她的手倒打一耙：“为什么我的腰好疼，脖子也好疼，背也疼，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陆悬舟嘴角微勾：“睡懵了？大庭广众之下，我能对你做什么？以天为庐以地为床？” 林见椿闪烁着挪开眼，这狗东西怎么知道她刚刚想了什么？ 陆悬舟突然低下头，捏了捏林见椿的小红脸：“做美梦了？” 陆悬舟的声音揶揄，林见椿羞恼地一口咬定，“一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悬舟气笑了，“趁你睡着时，我长出了十八双手， 一边骑车，一边掐你的腰，一边捏你的……” 林见椿吓得赶紧捂住了陆悬舟的嘴，这张嘴可真敢说。 “咳，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没必要当真。” “你说的话我都当真。” 林见椿脸颊上飞上了一抹红，这男人一旦多情起来，连解释的话都那么缱绻。 “阿舟，小林，你们站在胡同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孙大爷从自行车上下来，就被二人挡住了路。 林见椿随口胡诌：“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哪有哭声，我正找着哪儿发出来的呢。” 孙大爷叹了一口气，“你耳朵可真好，那应该是从卢家传出来的哭声。” 林见椿疑惑地看向陆悬舟，陆悬舟解释道：“如果孙大爷说的是我们大杂院的话，应该就是我们隔壁的卢家。” 陆家隔壁的除了宋家，就是丁翠翠那一家了。原来丁翠翠的男人姓卢啊。 孙大爷点头：“没错，卢庆不是有个弟弟早两年下乡了吗？这回办了伤病给退了回来。卢庆特意来医院找我，让我给他弟弟看看那腿能不能好了。临下班了有病人来看病，这不我看完病人着急赶回来嘛。” 林见椿疑惑：“那卢庆为什么不将他弟弟送到医院检查啊？” 孙大爷叹了一口气，“那卢庆就是个怕媳妇的，他媳妇不给他拿钱，他就算是想送亲弟弟到医院也掏不出医药费。” 孙大爷骂骂咧咧地往院里走， 林见椿二人也跟在后头。 刚到前院，徐大爷就已经等着了，他让儿子将孙大爷的车子先推回家，两人往卢家去。 “老孙，咱们先对好说辞，你看了以后一定要让卢庆将他弟弟送到医院去！怕媳妇也不能拿自己亲兄弟的性命来哄媳妇开心。” 徐大爷说完，还看了一眼陆悬舟。 林见椿挑眉，这几天大杂院里一直在传她厉害，改嫁进门拿捏住了婆婆和男人，还虐待小叔子。陆家人解释了几回，但是没几个人愿意信，索性就由着他们说去。 她拧了一把陆悬舟的精壮的腰，好巧不巧就让徐大爷瞧见了正着。 好极了，她是个厉害人物的谣言就算是坐实了。 卢家门口挤了不少人，见孙大爷来了，围观的邻居们这才让开了一条道。 林见椿透过门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躺在躺椅上，一声一声地喊着疼。 林见椿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人瘦得太可怕了，就跟濒临死亡的老者一样，就连喊着疼的声音也是弱弱的，扎着人心。 “孙大爷，你快给卢祝好好瞧瞧，才二十岁咋就弄成了这样。” 大杂院里虽然有不少人喜欢背后嚼舌根，但是面临这种生死大事，还是齐心的。 孙大爷给卢祝检查了一番，神色严峻：“你这个腿是怎么弄的？” 卢祝惨笑了一声：“我饿得两眼昏花，石头砸下来时我没躲过砸到了腿上。” 孙大爷摸了摸卢祝的腿，“万幸只是砸到腿骨，应该是粉碎性骨折，要去医院检查才能进一步确认治疗方案。” 卢庆为难地看向孙大爷：“大爷，你能不能在家帮阿祝治疗，我们家就我一个人赚钱，这些年实在是没攒下钱来。” 不肯去医院，而是请孙大爷来家里治疗，不就是不想付治疗费吗？这卢庆可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呢。 “阿庆，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弟弟腿都成这样了，你还不送他去医院！你一个月工资都30块钱了，又只用管你们夫妻俩的吃喝嚼用，怎么可能没攒下钱来。” 孙大爷也沉了脸：“你们夫妻俩要是还要脸，就赶紧送阿祝去医院，这腿要是不及时治疗，骨头长歪了说不定以后就是个瘸子了。” 丁翠翠抓住了孙大爷话里的意思：“孙大爷，你是说我小叔子性命没问题？治疗腿的话能不能晚一个月，等我男人下个月发了工资？” 徐大爷这暴脾气一下子就炸了：“卢庆，你就打算看着你弟弟死吗？你爸妈临走前可是交代了要你好好照顾弟弟的，他现在这样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你真要看着他死吗！” 卢庆痛苦地抱着头，“徐大爷，我要是有钱能看着阿祝这样子吗？他是我亲弟弟啊。” 徐大爷不想与这种小人叽叽歪歪，怒道：“诊金，我出了！现在就送他去医院治疗。” 徐大爷喊了几个年轻小伙帮人，林见椿适时地出声：“孙大爷，卢祝腿受伤了最好弄个门板抬着走吧，不然腿要二次受伤了。” 孙大爷：“看我急忘了。将卢家的门给卸了，不愿意出医药费，出个门总愿意吧？” 丁翠翠的哭脸僵住了，“没了门，我家东西丢了咋办？” 徐大爷怼道：“你家都穷得连医药费都交不起了，还有什么东西能让贼惦记的。” 徐大爷亲自上手，将门板拆了，将卢祝放在了门板上。 第46章 众筹 丁翠翠阻挠不成，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门被卸了，哭得格外伤心，比刚刚哭卢祝快死了还伤心。 她死死地拉着自家男人卢庆的胳膊，“阿庆，家里的门都被卸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卢庆为难地搓了搓手，“徐大爷，孙大爷，我弟弟就麻烦你们帮忙照顾一下了。翠翠胆子小……” “滚，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徐大爷这暴脾气是最见不得人怕媳妇怕得连自家人都不顾的。 院里的年轻人都来搭把手，一路上可以换着抬，陆悬舟也主动请缨。 “阿舟，你媳妇呢？我们医院小，就我一个骨科医生，还得让你媳妇帮忙找个能动手术的外科医生。” 卢祝这情况，多半是要动手术的，要不然铁定瘸腿。 林见椿：“去五院吧，我知道五院的骨科主任就住在家属院。要是骨科主任没值班，我可以去家属院找一找。” “好，阿舟媳妇你也跟我们一道去吧。”徐大爷也知道有求于人，对林见椿说话的态度软了又软。 虽然林见椿将陆家人都拿捏住了，但是在大是大非上林见椿的行事还是无可挑剔。这一点比卢庆的媳妇丁翠翠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就这般，林见椿也骑着自行车去医院找人。 陆悬舟不放心林见椿一个人大晚上骑车，让陆小弟陪着去。 陆小弟：“哥，你放心我就是摔着我自己也一定让我嫂子掉了一个头发丝。” 徐大爷眼皮抽了抽，他收回夸林见椿的话，这陆家不要钱的样子，活该被人手拿把掐。 一行人到了京医五院，骨科主任已经等在那儿了。 一番检查后，骨科主任道：“粉碎性骨折，因为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了碎骨已经有点长在一起了，我这边建议是动手术。” 孙大爷也是这样想的，卢祝才二十岁，已经没了爸妈又指望不上哥嫂，如果再瘸了条腿干不了体力活，哪有女人愿意嫁他。 卢祝艰难地开口：“手术费要多少钱。” “你有单位的话，可以走单位报销，大部分用药都能报销，只要付住院费就行。” “我没有单位，我是下乡的知青。” “你爸妈有工作吗？有一个就成。” “我爸妈都死了，我只有我哥有工作。” 骨科主任为难地看向林见椿：“这不行啊， 医药费只能挂有供养关系的亲属，哥哥不能算啊。如果实在是困难，可以到街道申请补助。” 卢庆一个月的工资30出头，就夫妻两个人吃喝， 街道调查了也不会批补助的。 徐大爷和孙大爷虽然工资高，但是要是出了这一笔钱，以后大院里别人家也有样学样，他们家日子还要不要过了？毕竟大院里有二十户人家，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大家不用为我费心了，我不动手术。” 卢祝开口说一句话都费劲，他喘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起伏的胸膛。 他惨笑了一声：“石头落下来的时候，我本来有机会躲的，但是我不想活了就没躲。我知道自己快死了，可我不想死在外面。我就想死了以后跟我爸妈葬一起，我想问问他们，他们在地下睡得安宁吗？” 卢祝说几句话的时候，神色很平静。 “我爸妈为了我能尽早参加招工特意把我年龄改大了两岁，谁想等我到年龄能招工了就要下乡了。我才十六岁就下了乡，乡下凭工分吃饭，我干得少又能吃，其他知青都有家人给寄粮票肉票，就我年龄最小又什么也没有。 我天天饿到两眼发昏，我想找大队的人家入赘人家也不要我，嫌我瘦小，嫌我干不了活。我天天饿啊，天天饿狠了就喝井水。我熬了两年，我真的一天都熬不下去了，我就想一死了之……” 所有人听完都沉默了。 徐大爷背过身去狠狠地擦了一把泪，他瓮声瓮气地问骨科医生：“医生，有没有保守治疗的方法。” “有。我把已经连在一起的骨头敲碎，再重新打上石膏，只是要日日夜夜忍受骨头痛，熬上两三个月也能恢复。恢复多少，就看命，会不会瘸腿也看命。” “那我们就保守治疗。医药费我们回去凑。” 在场的年轻男人们大多数都有工作，纷纷表示愿意解囊。 “我工资要上交，一个月就只有十块钱，我愿意出两块钱。” “我也两块钱。” “我也是。” 徐大爷赞许地点点头：“我们大杂院的男人不是所有人都是孬种。” “你们……我不值当的，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不值当你们这样帮我。” 卢祝说着眼眶就红了。 骨科主任当即让值班护士安排手术，给他上麻药，趁早做，恢复得也能好一点。 至于其他人回家去凑钱。 林见椿敏感地察觉到陆小弟脸色不对，“是不是被吓到了？” 陆小弟点头又摇头：“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阿祝他小时候是咱们大杂院最捣蛋的孩子，脑子里鬼点子不断……没想到他这么聪明的人在乡下也过不好，我的心里就有点儿忐忑不安。” 陆悬舟拍了拍陆小弟肩膀，无声地安慰。“如果有大车要去津市，我就算自己不来，也会让同事来看看你。” 陆小弟报名的早，可以挑选的下乡点有不少，兄弟俩一合计就挑了距离北市最近的津市，是郊区的一个大队，古代曾出产过皇家贡米，有悠久的种植水稻种植历史。陆小弟下乡去那儿，旁的不说， 家里补贴点肯定饿不着。 “嗯，我都知道的。” 陆小弟知道他哥与嫂子与卢家的不一样，他下乡去了，也只会惹得他们更心疼他。他都还没走，他的东西就已经堆满了他的半间屋子。 众人凑了钱，扣了医药费后，还剩下三十几块钱。这钱就交给了徐大爷保管。这才刚刚开始，以后复诊用药都得花钱。 骨科主任也从手术室出来：“小伙子非常坚强，麻药过后又尝了一回断骨之痛，小伙子也没有吭一声，就默默流眼泪，我问他是不是疼，就哭也不说话。 唉，有这一份意志力，只要后期好好休养，一定能恢复得挺好。 还有一件事要你们拿主意，小伙子身体很弱，二次断骨恐怕遭受不住，我这边建议是在医院里住两天观察一下。我让内科的医生来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这钱必须花，不能省！人，我们好不容易救回来了，总不能为了几块钱斤斤计较。”众人纷纷道。 徐大爷留了他儿子照顾卢祝，其他人都回去了，毕竟明早大家都要上班。 他们刚回到大杂院，就听宋母喊人帮忙把宋采薇送去医院。 “我家采薇临睡前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半夜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神志不清。我可怜的闺女，都是被卢家那臭小子给吓到了，一个没人要的野小子死在外面就算了，还回来吓人做什么……” 徐大爷暴呵：“你给我闭嘴！你一个当长辈的人，有这么诅咒人孩子的吗！阿祝比你女儿还小两岁，你能说出这种话还是人吗？也不怕阿祝他爸妈晚上来找你！” 其他人也懒得搭理宋母，一会儿人都散了干净。 第47章 你偏心！ 孙大爷回家拿了一包退烧药给宋母，叮嘱了用法后也走了。这年头，谁家大人发烧都是吃包退烧药就了事了，要是不行明早再去医院也来得及。 宋母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院子里穿堂风呼呼刮，她吓得一哆嗦。该不会真的卢家人来找她了吧？ “呸！要找也该找自己那不孝子，关我什么事。” 卢祝送医后，那些人又回家来凑钱，宋母哭穷没拿钱，看着凑起来的几十块钱眼红不已。 谁想后半夜宋采薇就发烧说起了胡话，宋母就想着顺便占那几十块钱的便宜。反正都是大家捐的，给卢祝花得，她闺女当然也花得。 宋母骂骂咧咧地回了屋，给宋采薇灌了退烧药。 天亮时，宋采薇才出了一身汗退了烧。 宋母一夜未眠， 贴了贴宋采薇的额头，“谢天谢地，总算是退烧了。不然我都想着明天你咋下乡。 ” “妈，我不去下乡。” “你不去下乡，难道你要嫁给那个曹胖子吗？你不嫌弃他了？” 宋采薇阴沉着脸盯着宋母：“让我哥把工作给我，我就不用下乡了。” “这怎么可以！ ” “为什么不可以！我哥的腰伤一直没好，一直在医院里住着，还不如先把工作给我让我做两个月，等我哥病好了我再将工作还给他！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一定会把自己嫁出去的。” 宋母支支吾吾说什么也不答应， 她很清楚自己闺女是个心大的，她要是以后霸占着工作不还咋办？ “我哥的工作也是我爸留下来的，他能继承，我也能。你口口声声说最疼我，到了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想帮我吗？” 宋母：“你哥要是没了工作，又没有女人 愿意嫁给她，那下乡的人可就轮到他了。你哥身体不好，他去下乡他哪受得住。我的好闺女，就算妈求你你别闹了，咱乖乖下乡，我让你哥每个月给你寄十块钱行不行？” 宋采薇冷笑，就她下乡的漠市，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什么东西。 “你不愿意帮我就算了，我去找哥。” 宋母对自己这一双儿女的性格非常了解，闺女是个心狠的，儿子却是个耳根子软的。只要宋采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宋挚安，宋挚安一定会答应的。 “你不能去找你哥！” 宋母的力气大，抓着宋采薇将人扯回了屋子里。“就算妈求你还不成吗？你就安安分分地去下乡，妈给你留意着工作，要是谁家卖工作，我就买了让你赶紧回来。” 宋采薇疯了一样地大叫，“你偏心！就因为我是女儿，你就偏心我哥吗！” 宋母也发了狠：“你哥是儿子，我得养儿防老，难道靠你一个丫头片子吗！” 宋采薇被宋母堵住了嘴，拿绳子给困在了床上。 宋母累得气喘吁吁，“闺女，你就乖乖地等着明天下乡吧，每个月我会给你寄吃的用的。” 宋采薇听到门被关上，才绝望地呜呜出声。 她好恨啊。她不想死在漠市，不想跟卢祝一样只有把自己弄残了才能回来。她还听说，长得好看的女知青会被乡下人惦记着弄到手，以后一辈子都回不了城。 宋家一大早又是哭，又是闹，吵得陆家人一大早也没有睡好。 林见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宋家隔三差五地闹一回，吵得他们都睡不好。看来她一定要早点将ct机造出来，争取早点创收外汇，住上家属院。 林见椿到研究所门口时，门卫大爷已经帮忙开好了门：“林工，来上班了啊。” 林见椿有些好奇，她才来一天，还没有跟门卫大爷熟悉起来呢。 “大爷，您认得我啊？” 门卫大爷笑呵呵地道：“认得，昨天来报到时，康助理将你接进去的。你下班晚了，你男人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我还抽了他两根烟。我就抽了两根烟，那小子就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门卫大爷是退伍军人，他很清楚能在实验室里上班的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值得他这个老家伙尊敬。 他也看得出来林工的男人身姿挺拔，应该是在部队里待过的。要不然他也不能抽那小子的烟。 “我男人真好。” 门卫大爷倒是没想到林工是个不矫情的，大大方方承认自家男人好。 “果然一锅米饭吃不出两样人。” 林见椿笑吟吟点头：“那是。”回头看了一眼陆悬舟的背影，原来在她忙的时候，陆悬舟悄摸地给她打点好了门卫大爷。 真是个优秀的贤内助呢。可惜，她没钱让人家吃软饭呢。 因为陆悬舟贴心的举动，林见椿一扫早起的小情绪，到实验室时，文韦博和白溪早就到了，从后勤部领了消毒药水，将实验室深度消杀了一遍。 “林工，我们今天要什么？” 林见椿拿出她写的粗略的计划单。 “ct机里最重要的是ct球管，这是一个损耗品。五院的ct机因为是个淘汰的第一代仪器，ct球管最多只能支撑使用500余次。500余次后就会报废，到时候我们又要花外汇跟国外买新仪器。” 国外垄断了医疗行业的仪器设备，自然不能派人来给换零件设备，只能重新采购。 就这么一台淘汰的仪器也花了几十万的外汇。 卫生部门斥巨资引进仪器，目的就是希望工程师们能进一步研究，造出自己的仪器，打破国外垄断。 文韦博不敢置信：“一个零件报废了就要重新买设备？那岂不是就是几次性用用的仪器！” “技术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们只有打破医疗壁垒，才能掌握话语权。” “所以，同志们，我们的工作很重要！医疗行业的起步就看我们的了！” 哪怕是后世，医疗行业也依旧被国外垄断。一台核磁共振，进口价足足要三千万一台。 后人谁也没有想到，华国医疗行业的崛起就是从这么一间借用的小小实验室里起步的。 第48章 小可怜 白溪：“我们知道被划到这个项目后，我跟师兄就去京医五院参观了ct机。我从小护士那打听到了，ct机大概已经使用了60来次了。” 华国人多，国外可能一个月也用不上几次的ct机，光是京市两个月就能用到六十几次。 文韦博点头：“按照这个进度，半年ct球管就差不多要报废了。我们半年内一定要研究出ct球管。” 白溪重重点头：“只要我们研制出ct球管，我们就为国家省了几十万的外汇！” 林见椿很满意她的两名学生不用她洗脑，就能自己激发了斗志。 “好，那我就先来讲一讲ct球管的材料和构造。” 文韦博有一瞬的卡壳，“林工，你要教我们？”据他所知，其他项目的核心技术只有工程师的亲传研究员才能接触到。 林见椿反问道：“我们实验室只有三个人，你们不学，难道就想要我一个人来干所有的活？” 白溪弱弱地问道：“我一个助理，林工您也要教我吗？” “你们两个找了那么多理由该不会不想学吧？不会就想要累死我吧？刚刚说的半年造出ct球管是空喊口号的吗？” 白溪眼眶刷时就红了，她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毕业后研究所来学校要人，她因为是女生，又读的机械专业，一直没有单位要她。 毕业后这半年她一直在各个研究所打杂，她原以为她学而无用，一直干着倒水打饭的活时，就看到了一个一个女性的工程师开了一个新项目，没人报名，她咬牙报了名。她总觉得，女性的工程师应该不会看不起女性助理吧？ 她没想到——白溪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生生地将人泪水憋了回去。 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向所有人证明她们女大学生不是只会打杂，她会的很多！ 文韦博偷偷地塞给白溪一条干净的帕子：“林工您等一下，我出来得急没有带笔记本，我回去拿一下。您先喝点儿茶。” 林见椿点头：“回来的时候顺便到材料室领一块黑板和一盒粉笔。”她可差一点儿忘了她的老伙计了，有了这两样东西，她们这草台班子才算是初步成了。 白溪：“我去领材料。” 林见椿很满意她的两个学生有活抢着干，可比前世她的学生乖太多了，都不用胡萝卜吊着。 文韦博和白溪都没有成家，申请了研究所的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文韦博气喘吁吁地回到宿舍，翻出自己的行李箱就找本子，可怎么也没有找到。 “裘师兄，我箱子里的本子你们有看到过吗？” 裘哥正在刮胡子，被文韦博一喊吓了一跳，下巴刮破了一条小口子，语气不耐：“我昨天把本子用完了，没空出去买，正好记得你箱子里有几本就先拿来用了。” 文韦博焦急：“那是我特意买来的东西，我自己要用的。” 裘哥轻啧了一声，将刮胡刀丢在了桌子上：“你要本子有什么用？你该不会觉得你们项目的那个女工会真带着你做项目吧？她不怕数据被你泄露吗？” 文韦博脸色一白，却依旧固执地道：“我买了本子花了三块钱，你得还我。” “穷鬼，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裘哥一把撞开文韦博，大摇大摆地走了。 文韦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林工还在等他。 文韦博与白溪约了材料室见面，白溪见文韦博空着手，“没找到本子吗？” “我可能来得太急，没把本子带过来。” 白溪：“没事，我从材料室领了纸，我们先用着对付一下。” 文韦博点头。 文韦博原以为林工见他们用单位的草稿纸对付着记笔记会发脾气，没想到林工一点儿没介意，还夸他的字写得好。 文韦博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地沉浸到林工的讲课中。 他发现，林工的课格外有意思，她虽然是在讲ct球管的构造和材料，但是会穿插着其他的物理知识。 七点一到，林见椿准时下课。 “理论知识就讲到这里了，明天开始处理材料，争取早日将ct球管造出来。” 林见椿洗了手，走得比两个学生都快。 文韦博和白溪整理笔记的手一顿 ，白溪试探着开口道：“林工好像跟我们想象得都不一样，她明知道ct球管是ct机最重要的零部件，但是一点儿都没有藏着掖着，生怕我们听不明白。” 文韦博宝贝地将笔记揉平：“嗯，林工好像跟所有的工程师都不一样。”一点都不怕他们偷师，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师兄，林工讲了很多知识点我都不知道，我晚上想要复习一下，要不然我怕跟不上林工的进度。” 文韦博：“我也正有此意，我还想去研究所的图书馆借几本书看看，我也好久没碰过这些机械知识，很多都忘得差不多了。” 两人相约着一起去食堂，恰好遇上了其他实验室，为首的就是裘哥。 裘哥的下巴上已经贴上了一个纱布，看到文韦博二人冷嗤了一声。 “有些人可真是走了狗屎运，遇到了一个摸鱼的女工，还能准点吃饭。不像我们现在才吃中饭，唉，谁让我们做的项目要紧呢。” “文师弟， 你还不知道吧？你们那项目为什么没人愿意进，因为这个ct机早一年前就有人做了，只是中道崩阻，光那个ct球管试验了大半年都没有成功。而项目的发起人是我们研究所最有威望的李工。 ” “要不然你们以为你们能捡着便宜进了这个项目？也就京医医院钱多烧得慌，被一个女工给忽悠地开了项目，外行人想要吃研究这一碗饭，殊不知全所的人都等着看笑话。” “看在咱们都是一个大学出来的份上，你们要是给我们说几句好听的求求我们，我们就跟带我们的工程师求求情，让你们给我们打打杂。” 白溪和文韦博没吭声，头也没抬继续吃饭。不管项目会不会成，只要林工还愿意继续做，他们就跟着做。因为光这一天，就够他们学一年半载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林见椿压根不知道自己草台班子的两名成员都是小可怜，她看到了陆悬舟正给门卫大爷递烟。 门卫大爷将烟夹在耳朵上：“臭小子，把剩下的烟交给我，抽烟对身体不好，我愿意牺牲自己让你保持一个良好的身体。” 陆悬舟：“呵，明天我要是不带烟，你可不会让我在门口等。” 就在刚刚，陆悬舟亲眼目睹了门卫大爷将一个外人撵出了百米开外。 门卫大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是你媳妇看到你带了烟，你可就完了。女人可不喜欢男人抽烟，抽了烟那嘴可亲不下去。反正我老伴死了，我不怕被人嫌……” 门卫大爷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转头就换上了一张标准的笑脸：“林工，你来了啊。” 林见椿笑着跟门卫大爷打招呼，“你们刚聊什么呢？好像很热闹。” 门卫大爷：“林工，我要举报你男人藏着私房钱买烟，就在右兜里。” 陆悬舟磨牙，这个老东西不要脸了啊。抽着他的烟，还举报他。 “是吗？那我回家好好查查。”林见椿坐上自行车后座，朝着门卫大爷摆摆手。在外，她还是会给足了陆悬舟面子。 日头西斜，林见椿迎着晚风，把着自行车坐垫，两人泾渭分明。 等进入了小巷子，自行车车速就放慢了下来，林见椿的小手慢慢地上爬，摸到了陆悬舟的口袋。 果然摸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硬邦邦的。 陆悬舟忙解释：“我没抽烟。” “是吗？让我验验身。” 第49章 一粒老鼠屎 一句话就让陆悬舟破了大防，自行车晃荡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稳住，陆悬舟眼疾手快地跳下了车扶住。 林见椿惊讶陆悬舟身手敏捷，她还坐在后座上晃荡着腿呢。 陆悬舟确定林见椿没伤着，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林见椿的手就摸向了他的口袋。 半包牡丹。 陆悬舟有点儿紧张，他听机械厂的已婚同事们说过，女人都不喜欢男人抽烟。 “我平时出车的时候会抽几根解解困，这几天真没抽。” “有没有抽还待进一步验身，我只相信我的闻到的。” 林见椿拉着陆悬舟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来，她的鼻子轻轻地嗅着，从胸前到脖颈，又从脖颈到嘴边。 两人的唇若有若无地碰着，林见椿轻咬了一口尝了尝味儿。 陆悬舟的心都被提了起来，“怎、怎么样？” “不错，确实没抽烟。” 陆悬舟松了一口气，才从林见椿的眸中读到狭促。 他捏着林见椿的细腰，磨牙道：“胆子肥了，又在外面招惹我！回家再收拾你！” 陆悬舟说完，还觉得自己气势不够：“狠狠地收拾你！” 回去的路上，陆悬舟将自行车蹬得飞快。 一吃完晚饭，陆悬舟主动帮林见椿打了热水。 那殷勤的不要脸的模样，陆母拉着陆小弟就去了中院水管子那。 陆小弟不愿意去，陆母骂道：“给你做的被套床单都还没洗呢，都让我这个老妈子一个人洗，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要不要了？” 这些天，陆小弟也亲眼看着陆母整日地给他缝被褥，裁剪衣服。 陆小弟装作无奈的模样：“我洗，我洗，您在一旁指挥我就行。” 母子俩闹着出了家门，家里就剩下林见椿和陆悬舟。 林见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处境好像不太妙，“我去帮小弟去洗衣服。” 她急吼吼地冲到门口，一只大掌横在了眼前，将门给关上了。 林见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关门做什么？” “不是要验身吗？” “刚刚在路上，验得太敷衍了。” 陆悬舟的眼神滚烫，盯着她的唇，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门。“别，我已经验过了，也还了你清白。” “这怎么够？” “我可不要清白。” 陆悬舟说着就低下了头，啄住了她的唇辗转细捻。 林见椿想逃，但是她被困在陆悬舟的怀里。 好一个壁咚，陆悬舟无师自通，天赋过人啊。 “认真点。” 陆悬舟轻掐了一下林见椿的细腰，强迫人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旖旎迷情。 林见椿被吻得浑身发软，可陆悬舟依旧不放过她，掐着她的腰勒令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深吻。 空气中回荡着两人动情的声音，令人脸红。 “回屋。” 陆悬舟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林见椿偏过头不让他再得逞，她心里慌得要死，要是谁来串门，就能听到羞耻的嗯唔声。 陆悬舟托着林见椿的臀将人抱回了屋里，两人深情地对望了一眼，唇就贴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似之前的热烈，两人缠绵地亲吻着，衣衫凌乱…… 她以后再也不要撩拨陆悬舟了，这男人忒不禁撩了。 转日，林见椿揉着腰上了一天的班，处理材料都是指挥文韦博和白溪进行的，她就在一旁当监工。 因为二人从未处理过这些，他们的工作进度推进地有点慢。要带学生， 只能放慢进度。 林见椿也知道急不来， 到点就让他们下班。 门卫大爷：“林工，你下班了啊？你男人还没来。” 林见椿：“那我等一等他。” 门卫大爷给林见椿搬了条椅子，两人就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林工，昨天有查到你男人身上藏了烟了吗？” 林见椿脸色一僵：“查到了。” 门卫大爷幸灾乐祸：“那你有没有收拾他。” 林见椿咬牙，“收拾了，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只怪她后来技不如人，被虐哭了。 门卫大爷赞许地给了林见椿一个大拇指，“男人就该收拾，要不然都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呵呵，是啊。是啊。” 然后，门卫大爷就给林见椿传授他媳妇以前治他的招数…… 她一点儿不想试，她怕反噬。 她这小身板得养几天才能蹦跶地起来了。 等了半小时，陆悬舟才姗姗来迟。 “厂里突然有事，我耽搁了。” 回家的路上，林见椿规规矩矩地坐在自行车后座，倒是惹得陆悬舟有点儿失落。 等回到了大杂院就听到了中气十足的骂声。 林见椿仔细一听，“好像是妈的声音？骂什么呢？好像是宋采薇跑了？” 两人对视一眼，忙往大杂院里冲。 “妈，怎么了？” 陆母红着眼在宋家门口叫骂，看到大儿子夫妻俩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宋采薇今天该搭上去漠市的火车，直到火车开了宋采薇也没有出现。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来了很多次，也没有找到宋采薇。下午，学校的老师就挨家挨户来通知，原本在下个月的毕业典礼提前到明天。” 一颁发毕业证书，陆小弟可就是毕业生了。街道会尽快安排他下乡的。 陆悬舟也沉了脸：“我去街道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林见椿扶着陆母回了家，陆小弟也在一旁轻松安慰：“幸亏我妈英明，早早地替我准备好那么多东西。大炮他妈都要哭惨了，把家里人的旧棉袄里的棉花都拿出来改被子。” 陆母一听小儿子这话， 眼泪落得更凶了。“你嫂子给你换了不少肉票，我还打算给你做点儿肉干带去的，现在也来不及了。” “津市离北市那么近，妈你就算是坐车来给我送，大半天就到了。” 陆母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陆小弟下乡的地方近，她要是不放心就能去瞧瞧。 陆悬舟不多会儿就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果然印证了陆母的猜测。 “因为宋采薇逃避下乡，我们街道被上级领导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为了杜绝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所有初高中将毕业时间提前。七天内所有毕业生都必须下乡。” 陆母发狠地骂了宋家人一顿，“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粥，可怜无辜人被连累了。” 陆母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当初男人没了她都带着两个儿子熬过来，骂了一通解了气就开始准备陆小弟下乡要带的东西。 “穿的用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缺了吃的，明早我就去农贸市场排队买肉，做一点肉干。” 第二天天没亮，陆母就偷偷地起了。 陆悬舟听到动静也起了，骑车送陆母去农贸市场排队，又给她借了小板凳，顺便买了早饭。 见陆母吃上了，陆悬舟才顺道去了机械厂和研究所， 为他自己和林见椿请了半天的假，才折返回家。 到家时，林见椿和陆小弟都醒了。 两人吃完早饭，陆母也买了肉回来。肥肉不好放，陆母索性就全买了瘦肉。瘦肉要的人少，陆母足足买回了五斤，等晒干了也没剩下多少。 陆母将瘦肉腌上，一家人一齐往学校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家长送孩子去学校的。 家长和学生们聚在操场上，由校领导给毕业生颁发毕业证书。 陆小弟是一班的，最早轮到。 领了毕业证后，与陆小弟的老师们道别后，陆家人正打算走，就听到高台上校领导在喊 ：“宋采薇同学来了吗？” 第50章 结婚 “宋采薇同学来了吗？” 众人一听宋采薇这三个字，忍不住骂出了声。 “就是这人逃避下乡才害得我们提前毕业，我爸昨天下午带我去街道，有不少人都在排队选下乡点。我们去得晚，只能去北方。” “我也是去北方，我一点都不想下乡，但是街道办事处说如果有人临阵脱逃就处罚家长，将家长从单位开除。” 操场上一片骚动， 就听校领导又喊：“宋采薇同学在吗？” “老师，宋采薇同学不会来了，但是他男人来了。”宋采薇的班级传来了讥讽声。 “那让他男人上来代领也可以。” 然后，就见一个胖胖的身子被同学们推着走上了台。 是宋采薇一直嫌弃的曹胖子曹鸿福。 “曹鸿福同学，你和宋采薇同学结婚了吗？” 他同学也记恨宋采薇，笑得不怀好意，“曹家跟我家在一个家属院，昨天两人就领了证同房了。他婆婆可等着下个月宋采薇同学怀孕呢。” 曹鸿福呵呵傻笑着，“老师，我和薇薇真的结婚了。” 校领导摇头，还是将毕业证书给了曹鸿福。 回到家，宋母正抹着眼泪求管事大爷们帮她找闺女。 徐大爷这个暴脾气对宋母可没什么好脸色，因为宋采薇的缘故害得毕业生们提前下乡，今早他们大杂院门口被人泼了一盆屎尿，现在味儿还没散尽。 “为了逃避下乡，谁知道你把你闺女藏哪儿了。我能力有限，时间也有限，没空陪你演戏，这事儿你也甭找我，你要真想找你闺女就去报警。” 孙大爷也颇无语，摇摇头：“老徐说得对，你要真担心就去报警。” 中院管事大爷崔大爷和稀泥：“儿女都是来讨债的，你好好想想采薇能去哪儿了，我中午陪你找找。” 陆母一把扯开崔大爷，“你们听她在那装疯卖傻，她闺女昨天就嫁人跟人睡一块了。你们说嫁人了就去街道申报啊，丧良心的母女俩人就不去，连累了无辜毕业生被你们牵连。三五天就要下乡，要是去的远的恐怕连被子都凑不上。” 宋母急急地道：“采薇嫁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装得可真像，贼鼠一窝，你们做什么坏事不是有商有量的，你能不知道你闺女嫁人？要不要我拖你去曹家找你女儿对峙？” 宋母发怔，“曹家？采薇嫁给那个曹胖子了吗？她不是说死也不嫁的吗！” 宋母顾不上被陆母骂，拔腿就跑。 “呸，什么玩意儿！” 陆母骂了几句还不解气，大有等宋家人回来再骂的架势。 “你们不用在这儿陪我，耽搁了一上午，赶紧去上班吧。” 林见椿叮嘱陆小弟照顾好陆母，才与陆悬舟一道儿出了家门。 自行车骑在路上， 林见椿看着周围陌生的小路：“今天怎么走这一条路？” “这条路会经过曹家。” 卧槽。 林见椿激动地拍了一把陆悬舟的背，“好兄弟。”她总觉得宋母那表现不对劲儿。 陆悬舟气笑了，“我掉头？”谁家的好兄弟会上床的。 “别啊，好哥哥。”陆悬舟难得支持她的吃瓜大业，她肯定要说几句好听的。 “哥哥~你对我可真好。” “嗯。”陆悬舟的后背紧了紧，嘴角高高翘起。 “何乐妹同志，我家儿媳妇不想见你。” 一处家属院门口，曹母正与宋母面对面站着。 “这不可能，我家采薇怎么会不想见我！是不是你们家人强迫她，把她关起来了？” 曹母抱臂嘲讽道：“我儿媳妇知道你要胡搅蛮缠特意让我转告你，在你选择儿子的时候，就意味着失去了她这个女儿。如果你是想来要聘金的，我们曹家已经将两百块钱的聘礼给了我儿媳妇本人。” 宋母脚步踉跄，“她这话实在是诛心啊，她是想逼死我啊，谁家会把儿子的工作给女儿啊……” 两人听了几句墙角，自行车缓缓地从家属院门口骑过。 林见椿咂舌，原来宋采薇打的是工作的主意啊。 “舟哥，你说宋采薇嫁给曹鸿福，曹家会不会给她安排工作。” 陆悬舟尝了甜头，就有点不满意林见椿连名带哥地叫他，他还没开口林见椿就自己分析上了：“宋采薇无利不起早，如果单纯为了嫁人躲避下乡，应该有挺多打着这个主意的男同志，只要跟人协议好就能领证。 她自我打脸，宁愿被所有人笑话也要嫁给曹鸿福，一定是曹家允诺了她一定的好处，这个好处很可能就是工作。” 陆悬舟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赞许道：“分析得挺好。” “那是，我脖子上的那东西可是脑子，不是草包。” 林见椿得意洋洋地炫耀完，又道，“我不解的是，曹家有那么大的本事给宋采薇弄工作吗？” 陆悬舟：“曹鸿福他妈是革委会的，权利不小但是同样也被人盯着。宋采薇为了躲避下乡闹得沸沸扬扬，曹母除非愿意舍了工作前程拖一家人下水，才会给宋采薇安排工作。但是等风头过了，比方说过个一两年就难说了。” “也是。”到底是大女主，还是好命。谁都可能没有工作，女主怎么会没有工作呢？ 到了研究所，两人分别。 林见椿与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后，就往实验室去。 她还没到实验室，就见她的两个学生被几个人围堵在门口。 裘志明：“我听说你们实验室有钨丝，有没有处理好？借给我们实验室用用，我师父正好要用钨丝。” 文韦博挡在门口：“钨丝我们要用，你们去材料室申请。” “你们要用？哈哈哈，太好笑了，你们何年马月要用？你们的那个女工恨不得天天迟到早退，这才上班几天就请假了。” “你要么乖乖地自己把钨丝拿出来，要不然我就踹开你亲自去拿！” “裘师兄，我们把文韦博架走，你进去拿钨丝。黎工可等着钨丝用呢，材料室要过两天才有，别耽误了黎工的实验进程。” 文韦博丝毫不退让，“白师妹，把门锁上！不管我怎么样你都别开门，等林工下午回来，实验材料不能少一样！” “嘴真硬，动手！” 第51章 动手 裘哥刚扬起手，手就挨了一扫帚。 “妈的，是谁打我！” “林工，你回来了！”文韦博惊喜地喊道，生怕裘哥还手，他小跑到林见椿的面前，挡住了她。 林见椿拨开文韦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扫，还次次往裘志明的嘴里捅扫帚！ 实验室的扫帚是用竹梢做的，用得久了，扫帚头就像是一个个尖锐的竹针。 林见椿发了狠，专往裘志明的嘴里捅。 那竹梢扫帚足够大，裘志明整张脸都遭了罪，他要护眼睛护嘴巴，本能地往后退。 “你喊谁女工呢？你这张嘴不干不净，正好我给你扫扫！满嘴污秽，真给你祖宗十八代丢人。” 裘哥捂脸后退了好几步，总算是躲过了林见椿的攻击范围，能张嘴正常说话了。 “林工作为一名知识分子，怎么能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就你这张破嘴能飚脏话，我有手有脚动动怎么了！”林见椿要不是打累了，能拿着扫帚追着裘志明满实验室遛。 裘志明被怼得语塞：“你，你——” “你想要打劫我实验室的东西，还不够资格！你喊你们实验室的工程师来，让我瞧瞧到底是哪个工程师那么大的脸，开口就要我处理好的材料！”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黎工。” 说完，就带着人跑了。 林见椿一把将扫帚朝着他的后背丢过去，砸得人一踉跄。“不来就是孬种。” 林见椿就站在研究所的中庭，等着人来。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是手里的竹扫帚能换一换的话，气势更绝。 东面二楼的实验室传出了一阵吵闹声，不多会儿就有一群人朝着林见椿走来。 文韦博和白溪忙站在林见椿的身侧壮士气。 “阿明，这就是新来的林工？” 说话的是站在裘志明身边的一个老者，尖嘴猴腮，留着一撮山羊胡。就看了一眼，听他说了一句话， 林见椿就觉得古人说的没错，两腮无肉不可深交。 裘志明轻轻点头，被扫帚捅成了蜜蜂窝的脸戒备地道：“师父，你小心一点，这个女人一言不合就会动手。” 黎工：“女人嘛，总是这样，无理都要争三分。” 林见椿就冷眼看着，看着这一对师徒俩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地说她坏话。 明明她人都在跟前，还要装模作样地问问，她是不是林工。 黎工听完徒弟裘志明的描述，以为林见椿是个易怒易冲动的，他故意与裘志明一来一往地挤兑她，就是想要她发怒。毕竟裘志明带人去索要别人实验室的材料确实有点儿不讲理。 没想到偏偏林见椿就是不接招，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小花招。 黎工轻咳一声：“你就是林工？” 林见椿挑眉，没搭理他。而是如法炮制地问自己身边的白溪：“咱们研究所称呼工程师是按照性别分的吧？刚刚裘志明一口一个女工喊我，那我喊他师父男工，合适的吧？” 白溪的声音脆生生的：“我也是刚来这家研究所，听裘师兄这么称呼，应该不会错的。” 林见椿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就跟黎工说：“这位男工，你弄错了，我不是林工，我是女工。” 黎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他是研究所的老人，他还是头一次有年轻人这么不给他面子。“小姑娘，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是过刚易折。材料室钨丝用空，我徒儿只是来借用材料而已，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林见椿笑眯眯，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黎工老脸一紧，就听林见椿开口了。 “这位男工，你可真有意思。我以为你是带着你不孝徒来跟我道歉的，没想到是上门来说教我做人的。” “这位男工，咋的，我没让你徒弟把我们处理好的材料抢走，就是过刚易折？” “这位男工，你那么能，你折断我一个试试？” 林见椿声音清脆，情绪饱满递增，黎工听完满脑子都是“这位男工”。 他堂堂一工程师，徒子徒孙数百人，那些工厂卖力气的男工配跟他比。 黎工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晃了晃，他突然拔高了声音：“我不是男工，我姓黎，请叫我黎工。” “好的，男工。” 黎工被气得血压飙升，脑袋突突。“扶我去医院。我今天要请假，阿明，你跟康助理说一声，就说农机的项目要往后延。我要让严院长失望了。” 林见椿轻哼了一声，有精力叽叽歪歪，就是没空道歉，还要找人拐着弯儿打小报告。 就他一把年纪会打小报告啊，她也会。 林见椿故意跟白溪说：“小白，你帮我联系一下京医总院的胡院长，就说我在研究所被人喊女工了。一定要将我在研究所里受到的委屈，添油加醋地告诉胡院长和京医六家分院的医生护士们。” 北市最好的医院就是京医医院，林见椿点明了京医六院都是他的地盘。 黎工一把年纪，又经常熬夜，是京医总院的老客户。他是知道林工的来历的，对京医六家分院的医护都有师徒情谊，比院长都有更高人气，是真真实实的京医团宠。 他一把年纪了，怕死，更怕一不小心被治死。 这一次，他惹不起就只能暂避锋芒。 这里是研究所，靠的是实验成果说话，林见椿天天准时下班早成了所里的大新闻，所有人都在看林见椿的笑话。就她这样子能研究出来个屁,早晚得灰溜溜地跑。到时候，他会狠狠地找回场子。 黎工：“阿明，跟林工道歉。” 裘志明再不甘，也只能道歉：“对不起，林工。” 林见椿昂首：“还有我的助理和助手。” 裘志明咬牙，“白助理，文师弟，对不起。” 文韦博从裘志明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恨意，就连黎工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屈辱。他作为实验室里唯一的男性， 他不能让林工和白师妹承担他们的怒火。 文韦博握起了拳头，大声说：“裘师兄，你拿了我三本本子，欠我的三块钱什么时候能还？ ” “哟，还是抢东西的惯犯呢。连本子都要抢，以后会不会抢实验成果，黎工你要小心身边人呐。” 裘志明屈辱地掏出钱。 文韦博拿回了三块钱，也吸引了黎工他们实验室的怒火。 裘志明转身前，给了文韦博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第52章 分别在即 林见椿叹了一口气，“刚刚你不该出声的。” 她的工作关系在京医五院，等造出ct机后，她还是会回到京医五院做一个后勤，喝喝茶，找点机会过个教书瘾。而文韦博以后还要在研究所跟着其他工程师。 “下次，要是他们找你麻烦你告诉我。” 文韦博点头，没往心里去。 经此一役，研究所传遍了新来的林工不好惹，将黎工气得差点儿高血压都犯了，还威胁黎工去京医六院就不知不觉地把他弄死在病床上。恐吓得黎工都不敢去医院，咬牙带病工作。 鉴于林工太彪悍，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默契地决定不去招惹林工。 没人来打扰，林见椿更是乐得自在，带着文韦博和白溪一边上课，一边处理材料。 等晚上到家时，就被陆母梗着声音告知街道的工作人员上门来了，陆小弟因为报名得早，安排在后日一早出发。 陆小弟：“原来我在你们眼里这么重要啊，都这么不舍得我啊。” 陆母嘴硬：“谁不舍得你，我巴不得你早点去下乡，让我也过两年清净日子。这几年我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你在外面惹事……” 林见椿：“你还想吃什么，我明天下班的时候带回来，我们家也吃个团圆饭。” “我想吃卤牛肉，羊杂汤，烤鸭，红烧猪脚……” 陆小弟每报一个菜名，陆母的眼皮就跳一下，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打了陆小弟一下。“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你要把你两个月肉票都吃完吗！” “那我最想喝鸡汤。” 自从定下来要去下乡以后，陆小弟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以前让他点菜，他肯定会点一年吃不上一回的贵菜，现在却想点的是鸡汤。陆母每回炖鸡汤都放很多水，能喝好几天。 他去下乡以后，最好他家人喝着鸡汤能想起他在吃苦。他一点儿都不想要家人把他给忘了。 “行，我们明天就喝鸡汤。” 只是到了转日中午休息时，林见椿特意去了国营饭店定了一只烤鸭， 还有卤牛肉。只可惜今天国营饭店里没有供应羊杂汤和红烧猪脚。 等到陆悬舟来接她时，林见椿发现他也带了两盒饭盒。 夫妻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鸡汤上桌，陆母招呼一家子上桌吃饭。 陆小弟惊喜地发现桌子上除了陆母做的炒菜，还有四个饭盒。 “这是什么？” 陆小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饭盒，“哇，是卤牛肉！” “这个是烤鸭！” “哇，剩下的两个还不会是羊杂汤和红烧猪脚吧？” “真的是！！！” “哥，嫂子，你们对我太好了！” 陆母只剩下心疼了：“你们也太惯着他了，都已经十八岁了，过两年都能当爸了。” “妈！我还是个孩子。哥，嫂子，我这辈子就不结婚了，你们一直惯着我好不好？”呜呜呜，他的眼泪要流出来了。 一家子笑着闹着，坐下吃饭。 陆小弟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瓶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小杯。 他跟陆母说：“妈，我走后你遇上事别着急上火，你找我哥我嫂子，他们会给你撑腰的。还有不要想我想得偷偷哭，想我就给我写信。谢谢您十八年的养育。” 他跟陆悬舟说：“哥，不用太自责，你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去跟车了，我也想跟你一样出去闯一闯。这样才能长成你这样的，撑起咱家。谢谢您十八年的教诲。” 他跟林见椿说：“嫂子，你来我家后，是我记事以来过过最轻松最肆意的日子。我才知道有人挑衅可以骂回去，风凉话听了也能不痛不痒，只要我够强大。谢谢您这两个月的爱护。” 屋子里，只有抽泣声。 陆母抹着眼泪：“这酒辣眼睛，你们都少喝点，吃菜，都吃菜。” 陆母说着给陆小弟夹了一筷子的烤鸭，林见椿也给他夹，就连陆悬舟也默默地给陆小弟夹了一筷子。 陆小弟看着自己满得冒尖的饭碗，笑着笑着也哭了：“他娘的，你们对我那么好，要是可以，我一辈子都不想离开家。” 陆悬舟拿着筷子敲了陆小弟的脑袋一筷子，“端起碗就骂娘，谁准你骂娘的！” “嘿嘿，我改，我改！吃饭吃饭。” 一家子无声地吃着饭，门就被敲响了。 陆小弟：“我去开门。”陆家人忙收拾情绪，一家子哭成这样，说出去也丢人。 “陆小弟啊，你们家正吃着饭呢？”敲门的是隔壁卢家的丁翠翠。 陆小弟看着丁翠翠手里的空碗，皱了皱眉头：“我闻到你们家吃肉，能不能分我家小叔子一点？他今天出院回家医生说让多吃点好的，我今早去农贸市场排队没买上肉。” 陆母将心比心，自家两个儿子兄恭弟亲，而卢祝却不得哥哥嫂子善待，也心疼他不幸。 “碗给我，我给阿祝盛一点鸡汤。” 陆母盛了一碗鸡汤，丁翠翠千恩万谢：“谢谢婶子。” 一出陆家的门，丁翠翠见陆家的门关上，丁翠翠低头大大地喝了一口，暗自嘀咕着：“这鸡汤可真浓啊，陆家可真舍得，一只鸡都放多少水，这是打算一顿就吃完的吗……”没忍住又喝了一口又一口。 等丁翠翠回到家，将两块鸡肉都吃了，又将碗里的鸡汤倒了一半出来，留下一半给了卢祝。 “二弟啊，为了让你尽早恢复，你嫂子我可是厚着脸皮做了一回乞丐，给你要了鸡汤喝。你可要记得我这份恩情呢。” 卢祝盯着小半碗的鸡汤，脸色阴沉。 他阴郁地抬头看了一眼丁翠翠，丁翠翠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低声咒骂：“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看什么！你要是不老实，小心我一粒米都不给你吃。” “丁翠翠，我是瘸了，不是哑巴了。我要是嚎一嗓子，你猜管事大爷他们会不会冲进来。” 丁翠翠这些天被大杂院里多管闲事的邻居们追着嘲讽了几天，她还要在大杂院里过日子，自然不想得罪管事大爷。 丁翠翠狠狠地瞪了一眼卢祝，将筷子丢在了地上，骂骂咧咧地出了房门：“卢庆那死人怎么还不回来，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我是上辈子掘了卢家的祖坟了，这辈子才嫁到卢家做牛做马……” 卢祝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筷子，他这条腿是大家救回来的，他不能乱动。 卢祝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喝了鸡汤，又用手抓着吃了红薯饭…… 又过了一个小时，卢庆才回来，丁翠翠对他又是掐又是打：“你个死人啊怎么现在才回来， 让我一个嫂子照顾小叔子这话传出去不丢人吗！亏我还给你留了半碗鸡汤……” 卢庆像个木头，没有声音。屋子里，只有丁翠翠的骂声。 等卢庆伺候丁翠翠洗漱完，又洗了碗筷，才到卢祝的屋子里来。 “阿祝，你别去招惹你嫂子，她嘴坏心地还不坏的。” 卢祝轻笑了一声：“这话，你信吗？” 卢庆闭了嘴，默默地将拿起卢祝床边的尿壶去倒了…… 第53章 突生变故 转日一早。 陆母天不亮就起来揉面，她做了油饼，又做了一笼素包子，一笼韭菜鸡蛋包子。 林见椿听到动静也起来了，“妈，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眼皮一直跳，心也怦怦跳，睡不好就索性起来了。不做点什么不踏实。” 陆小弟起来后，看到一桌子铺着的饼和包子，浮夸地惊呼：“妈，你这是要把咱家都给我打包带走吗？我去津市大半天就到了，就在火车上吃顿午饭。哪用得那么多东西。而且天气热了，这些东西放不久的。” 陆母做完也知道自己做多了，“反正做都做了，我就多做点，留点给你哥和嫂子当早饭吃。” 一家子吃了早饭后，陆母给陆小弟包了六个油饼，六个包子：“我听说你们刚到大队，没有工分是分不了粮食的，你先拿着这些对付着吃两顿。给你的钱票放好，别不舍得用。” “好，我不会饿着自己的。” 一家子吃了早饭后，就准备去火车站。 陆悬舟问徐大爷家借了自行车，一家子往火车站去。 到了火车站，已经有不少人家来送自家人去下乡，一个个眼睛都哭肿了。 陆家气氛却还轻松，陆母只一个劲儿地交代陆小弟别逞强，有事一定要跟家里说。 等到八点。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开始点人，“去津市的下乡青年到这边报到，火车已经到站。我喊到名字的同志在这边排队王红家，陈招娣……” 一直喊到最后，都没有喊到陆小弟。 “咦，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难道漏了我了？” 陆小弟想到一个可能，拉着林见椿的袖子激动地道：“嫂子，如果漏了我，我是不是还能在家多待几天？下一波走？” 林见椿也笑道：“那咱们昨晚是不是哭早了？过几天再哭？” 陆悬舟：“你们站这儿，我去问问。”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来送人的人家也越来越多。 陆悬舟找到工作人员：“同志，我弟弟陆岳川也是去津市的，刚刚没有听到他的名字，他是下一批去的吗？”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遍，确实没有陆岳川这个名字。 “陆同志，你稍等一下，我这边联系一下你们街道办事处。” “老帽儿胡同的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在吗？请来一下1号进站口。” 不多会儿，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就来了。 “小唐，你们街道是不是有一个叫陆岳川的下乡知青，我这边没找到他的名字。” 工作人员：“陆岳川在这儿吗？我们正在找他呢，他应该在4号进站口排队。我们主任还以为陆岳川也跟他们大杂院的那个宋采薇一样临阵逃跑了。” “那你快点将人领过去。” 陆家人又跟着那个叫小唐的工作人员到了4号进站口排队。 “陆岳川，老帽儿胡同的陆岳川来了吗！” 小唐忙答：“主任，陆岳川来了！在这儿！” “那行，所有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进站。” 陆悬舟和陆小弟一起一人扛一个大包袱，跟着人群进了站。 到了站台，一辆绿皮火车已经停着。 林见椿眼尖地看到了绿皮火车上写着北市——漠市。 她眼皮一跳，抓住扛着包袱的陆悬舟：“舟哥，去津市要经过漠市吗！” 陆悬舟摇头，“一个往南，一个往北，不经过。” 林见椿陡然拔高了声音：“但是这辆火车写着的是去漠市的啊！ ” 陆家人顺着林见椿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笔墨清晰的黑字，就算是看一万遍也是漠市。 陆悬舟将包袱丢在了地上，一把抓住了指挥人往里走的街道主任：“我们这一批人是去漠市的？” 街道主任点头：“是啊，工作人员不是通知你们今早八点半火车启动去往漠市吗？” 陆母急急摇头：“他们没说，只让我们八点半到，没说去漠市！我们一直报的地方是津市啊！” “陆岳川报名的地方就是漠市啊，白纸黑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你们的签字呢。你们该不会想要临阵脱逃吧？” 街道主任话落，忙给其他人使眼色，几人将陆家人都围了起来。 陆悬舟紧握着拳头，林见椿忙拉了拉他的胳膊：“主任，我们都来了这里就没打算临阵脱逃！我们确确实实报的是津市，当时是我男人和我弟弟一起来街道办理的，当时应该也有其他工作人员在的。他们应该都能作证。” 陆悬舟：“我记得给我们登记的工作人员叫金泰，你可以找他来。” “小唐，你把金泰去喊来。” 金泰微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听明白事情的原委后，一脸抱歉地道：“抱歉啊同志，每天有那么多人来街道登记下乡信息，我不记得你们。” 陆母哀求道：“你再好好想想。” 金泰还是摇头。 街道主任虽然笑着，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陆同志，如果你们没有别的证据，我也只能当你们记错了。如果你们拒不上车，那我会想上级单位汇报撤销你们家人的工作。” 陆家人不让，两方相持不下。 有看不过眼的其他家长劝道：“同志，咱们无权无势的人家还是认命吧，我们胡同也有人报了去南方的，不知道怎么地就被改成了乌市建设兵团，那地方还经常有冲突。比起来，漠市穿厚点还能留条命。” “是啊，你们肯定也是被坑的。临上车了才发现被人调包，这车是不上也得上，不上家人就要丢了工作，而且户口都已经转到漠市，不去也没有办法。” “我去。” 陆小弟捡起地上的包袱，“对我来说，去哪儿都一样，你们多念着我就行。” 陆母已经哭得站不住了，整个人都靠在林见椿的怀里。 林见椿也忍不住抹眼泪。 陆悬舟狠狠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脸上只有肃杀之气。 “我跟我兄弟说几句话，总可以吧？” 第54章 落井下石 街道工作人员不远不近地跟着，陆悬舟为陆小弟整理衣领：“我每个月会给你寄二十块钱，你嫂子也会给你寄吃的用的，你不用省着用，将自己照顾好才是首位。这件事，我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不管是人是鬼在里面作乱，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陆小弟劝了又劝，没劝动，只能拜托了林见椿。 “嫂子，你多劝劝我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过年了再回来你们一定会看到我长胖了。” 林见椿抱了抱陆小弟，“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们接你回家。过两天，我让妈再做两条厚被子厚棉衣给你寄过去。” 陆小弟点头，决然地上了火车。 火车鸣笛，陆小弟笑着朝着他们摆手。 “我走啦，我到了就给你们写信——” 陆母一回到家就病倒了，昏昏沉沉地说着呓语，林见椿夫妻俩不放心将人送到了京医五院。 虽说是心病，但是心病才难医。 林见椿实验项目才开始，她不能长时间请假，陆悬舟也忙。 徐婶知道了主动请缨来医院照顾陆母，林见椿松了一口气：“婶子，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给我妈，让她来医院帮忙照顾几天，这两天就要麻烦你了。” “你们就安心去办你们的事儿，你妈这儿有我呢。不用你妈跑一趟，太折腾了。” 可徐婶到底还有一家子要照顾，临时帮忙搭把手已经够仗义了，不能一直那么麻烦人家，毕竟也不知道陆母何时能好起来。 这事儿还惊动了苏院长，他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你安心地工作，我有个师兄的儿子也在街道工作，我下班后去他家给你打听打听。” 林见椿郑重谢过。 她很清楚，不管是谁针对陆家也好，或者只是看中陆小弟下乡的地方也好，陆小弟的户口已经转到了漠市，这一点他们已经无力更改。但是他们不能这样被整得不明不白。 “苏院长，如果我造出比国外还先进的ct机，我能不能跟组织申请一份工作。” “你不想要房子了？”他记得林见椿之前心心念念地说等新家属院造好，想要分一套大房子。 林见椿摇头，房子远远没有家人团圆重要。 陆小弟要是在漠市有个三长两短，陆母很可能会撑不下去的，陆悬舟也会活在悔恨中。 “你如果真的能造出比国外先进的ct机，别说一份工作，就是一个四合院也要的。” 林见椿深吸一口气，“还请到时候苏院长您能帮我争取。” 林见椿从苏院长的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陆悬舟靠在墙边，晦涩的黑眸锁定着她，眼底翻涌着林见椿看不懂的东西。 林见椿着急道： “舟哥，你怎么来了？是妈怎么了吗？” 陆悬舟摇头，安抚地摸了摸林见椿的头顶：“妈那有徐婶陪着，你不用担心。 ” 林见椿松了一口气，有些意外向来古板的陆悬舟竟然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碰她。 她仰着头，乖巧地蹭了蹭陆悬舟的手掌心：“你别急，我们一定有办法将小弟给弄回来的。” “嗯。漠市这个地方太过凑巧了，我需要找人查一查曹家和宋采薇。我今晚如果没有回来你就先睡。” 林见椿点头，两人在医院医门口分道扬镳。 漠市的冬季长达八九个月，现在虽然已经五月份，漠市也才刚刚化冻。陆小弟的被子衣服是按照津市的温度准备的，到漠市是不够御寒的。 当务之急，她得去供销社和国营商店买点厚衣服和棉花。 林见椿仰头望天，天灰蒙蒙的，就像是一团迷雾绕在心头，她一时不知道去哪儿去换票。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先去了邮局拨了电话到林家屯。 林见椿挂了电话等了半小时，再打过去时林母已守在电话边。 林见椿将陆小弟下乡的事情说了，林母一口答应明早就来。“小椿儿，让你婆婆别着急上火，有困难咱一家子想办法。” 挂了电话后，林见椿路过国营饭店，想到了周莹就拐了进去。 “周姐，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些棉花票和布票？我可以加价买。” 周莹与林见椿来往多次，如今也知道林见椿是在医院工作，也托林见椿帮忙找了名医看病。 “布票好找一些，棉花票却不好找。这要是到了下半年，我还能给你弄一些来。你也知道的，很多人家都挑在年底结婚把棉花票都用了，还有年底做棉袄做新衣服的，估计也没几个人家会攒下棉花票。而且你要的太多，我可能要段时间凑一凑。” “没事，周姐你帮我张罗，我感激都来不及。” 林见椿从国营饭店出来，就打算去供销社碰碰运气。 “同志，有没有瑕疵布或者瑕疵棉衣这种御寒的衣物？” “没有。” 林见椿不顾售货员的冷脸，追着问：“能不能帮忙找一下你们主任？我想买过季的御寒之物。” “这点小事不用找我们主任，我们主任忙着呢！把棉花票和布票给我，我给你去仓库拿。” 林见椿将人拉到一边，小声道：“我出来得急，没带票，我能不能押三十块钱，如果我一个星期没把票送来这押金就归你们。” 售货员脸色变了又变，这三十块钱可是抵得上她一个月多的工资了。要是这个女人一个星期没来，她可以用自家攒的票垫上，这钱可就是她的了。他们供销社时常有瑕疵品，她家可攒了不少票。 见售货员神色挣扎，林见椿一咬牙加大了筹码，钱再赚就有了，陆小弟可等不了那么久。 “我押五十。” 售货员挣扎更甚，五十……这是她两个月的工资了。 丁翠翠正在排队买猪骨头，见到林见椿神色匆匆也跟着进了供销社里面。 她可听说了，陆小弟的津市的名额被人顶替，陆母都病倒送医院了，她偷摸地在家里狠狠地笑了一天，正打算出来买点肉庆祝庆祝。 谁让陆家这么张扬，隔三差五地就吃肉。她去要碗鸡汤，却只给两块鸡肉。一只鸡就给两块鸡肉，打发乞丐呢。 丁翠翠亲眼瞧着林见椿将售货员拉到角落里叽里呱啦，她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两人进行着不能说的交易，多半是跟陆小弟的冬衣冬被有关，昨晚三个管事大爷都在大杂院让大家帮忙出去换一点票…… 丁翠翠眼珠子一转，找了个看起来像领导模样的男人：“同志，我要举报你们售货员与人进行不当交易……” “蔡秋华， 上班期间聊天，没瞧见那么多人都等着买东西呢。” 售货员蔡秋华心一凛，刚刚她可差点儿答应了。 领导瞥了一眼林见椿：“要买东西上那边排队去，蔡同志上班聊天，现在跟我来办公室开个思想会议。” 林见椿刚想跟领导攀谈，那领导就跟后面有人追一样，躲远了。 供销社办公室。 “我不知道早跟你说，最近上面对国营单位严查，你知道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儿被人举报了。” 蔡秋华出了一身冷汗，她刚刚差点儿犯错了，谁让那个女同志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第55章 峰回路转 林见椿失望而归，至少她知道了那个售货员叫蔡秋华。 如果明后天还凑不上票券，她就去供销社的家属院打听一下，实在不行就砸钱。 有了计划，林见椿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些，她去医院陪床，陆悬舟忙得彻夜不归。 夜已深。 陆悬舟此时正站在老领导的书房里。 老领导让他坐，他也没动，而是固执地站得笔直。 “首长，我还是不坐了，我怕一会儿你还要让我站起来。” 老领导点头：“不错，你还能有这个自知之明，确实有进步。”他虽然经常被陆悬舟气得跳脚，但是无可否认陆悬舟能力和他的性格一样突出，让他又爱又恨。 “说吧，这回来找我有什么事？” 陆悬舟毕恭毕敬地将一个文件袋放在了书桌上，他自觉地退后了两步。 老领导欣慰地又点了点头，果然有媳妇了，都开始讲礼貌了。 等老领导看完了文件袋里的东西，按了按眉心。这小兔崽子离他那么远，是怕他拿东西砸他吧？ “我们与那个部门一直保持着互不干涉的局面，你拿出这个资料想要做什么？陆悬舟你不要告诉我， 你要为了你弟弟让两方干上架。” 陆悬舟目光似是寒剑出鞘，大有破开混沌迷雾之势。“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曹家，也能代表一整个部门了？” “世人总骂蛀虫为祸良木，却不知因为那良木早从芯子里就腐烂了，蛀虫才去吃腐木。只有将腐木连带着蛀虫都给挖空了，有朝一日枯木也定能逢春。” 老领导迟迟不语，但是看向陆悬舟的目光却越来越赞赏，不愧是他一眼就挑中的人才，能从一点点变故中窥探出局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袋丢给了陆悬舟，陆悬舟身手敏捷地接住了。 “这里面是你想要东西。” “你既然想做这一把刀，就做得漂亮点。要不然丢了我的人，下次有这种混账事就别找我。” 陆悬舟松了一口气，“一定。” 陆悬舟走到书桌旁，给老领导倒了一杯茶，“您老喝茶。” “滚，大半夜地我喝了冷茶，我晚上还要不要睡！” 陆悬舟习惯了自家老领导时不时地被他气得上蹿下跳，“您老不是还要找您领导去汇报吗？喝点冷茶可以清醒一点，免得一把年纪打瞌睡坏了我的正事。” “滚！老子才56，年轻着呢。” 陆悬舟瞥了一眼老领导的白发，诚心诚意地建议道：“是，56岁正是奋斗拼搏的年纪。那你好歹往上爬一爬， 免得大晚上的还要找上级请示工作。” “滚！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陆悬舟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离开军区大院，他迅速地隐入了黑暗中。 转日一早。 徐婶就来了，还给陆母带了热粥，还有自家腌的咸鸭蛋。 林见椿与徐婶道了谢就去了研究所。 林见椿一到实验室就穿上了消毒服：“从今天开始，我会加快研究进度，你们看不懂可以随时问。” “好的，林工。” 一直忙活到中午，林见椿才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我中午休息时要去一趟医院，我如果回来晚了你们就自己找事情做。” 文韦博和白溪齐齐应了，林工今早突然提高了实验速度，一天干了之前相当于之前所有天数的活儿，所以早些天林工是在等他们消化吗？他们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要是他们不努力一点，就要跟不上林工了。 林见椿到了京医五院时，林母也到了。 林能荣护送林母和林四婶一道儿来的，还带来了三个大大的麻袋。 “亲家，你身子还好吧？” 林母亲热地拉着陆母的手，“小椿儿把事情都给我说了，咱大家一起想办法，你也别着急上火。” 陆母怒结于心，一下子接受不了才倒下的。 徐婶开解了一天，陆母也想通了，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陆小弟已经去了漠市，她不能再躺在床上自怨自艾。她不能自私地躺在医院里花钱，将家里的事情全丢给儿子儿媳妇，他们都还有工作。 今早徐婶偷偷地跟他说，丁翠翠昨天看到林见椿被国营商店的售货员赶出来了，原因是想要赊票。 陆母听了后，狠狠地捶了自己的心窝子几下，自家孩子受了欺辱，这不是诛她的心吗？所以中午，她就让徐婶帮忙去食堂打了肉菜，她不能再躺下去了。 陆母：“是我没用让孩子们担心了，还要辛苦你们跑一趟。我中午吃了两碗米饭，现在浑身都是劲儿，今天就能出院了……” 林见椿小声地与林能荣在一旁说话：“哥，麻袋里装的什么东西？” 林能荣打开了一点袋口，林见椿惊呼：“棉花！” 林见椿忍不住拍了拍麻袋，全是软乎乎的，压低了声音道：“真的都是棉花！” 陆母也从床上一骨碌地坐了起来：“亲家，你上哪儿弄来那么许多棉花，你可千万不能为了我家去黑市啊，最近查得很严。” 林母安抚地拍了拍陆母的手背：“东西都是小椿儿他爸和他四叔连夜从我们娘家弄来的。还有几张兔皮，可以给陆小弟做袄子皮靴御寒。” 林家因为父母早亡，兄弟又多，前面两兄弟掏空家底娶了媳妇后，也没钱再出聘礼娶附近村里的媳妇，他们索性就请媒婆找山里的勤快姑娘。所以林父和林四叔都是娶的山里的姑娘。 这棉花是山里人家偷摸开荒种的，兔皮也是猎户攒下的。林父接到大闺女的电话后，当即与林老四回了一趟岳家，高价从山里人家收回来的。 因为林父和林老四都是自己人，再加上出价高，山里人也爽快地卖了。要是换成外人，连村子都进不去。 “亲家，这、这怎么使得，你们这、这可真是救了我儿的命啊——” 陆母感动得语无伦次，泪流满面。 “陆小弟懂事乖巧，我也将他当成自己后辈一样的。而且平时你对我闺女有多好，我都看在眼里，我这大闺女可比在娘家时胖了不少，都是你养得好。” 林四婶在一旁笑道：“你们俩亲家可就不要再互夸了，你们都好。” 徐婶也附和：“是啊，互相扶持着才能更好。” 有了棉花和兔皮，陆母心病已经了却了大半。她坚持要出院，要回家给陆小弟做棉被做衣服，早点做完早点寄到，陆小弟就不会挨冻。 林见椿问了医生的意见，给陆母办理了出院。 林见椿将人送到家里后就赶回去上班，其他人在家做衣服。 徐婶帮着裁剪，晚饭前赶回了家，她不过就帮着照顾一下老姐妹就吃了陆家两顿饭，这年头谁家都是数着米吃饭，她也不愿意一直占陆家的便宜。 徐婶刚做好饭，徐大爷就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阿舟他妈还好吧？我找人换了两张布票，你明天给她拿去，就是棉花票不好弄。” 徐婶收了布票：“棉花不用你操心了，就是还缺布票。” 徐婶压低了声音将林家弄来了老多的棉花给说了，“我是没想到我那命苦的老姐妹竟然能享儿媳妇的福，谁敢想这种好事儿啊？儿媳妇不挑事儿就不错了，还享儿媳妇的福……” 徐婶摇头，她就没那么好福气，她的儿媳妇们都惦记着她家老伴的工资，生怕他们偷偷塞钱给其中一个。 徐大爷也是没想到，阿舟媳妇虽然将陆家人拿捏得死死的，但是有事儿是真上，真护着自家人。难道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人了？还有媳妇能交心的？ 第56章 激怒 林见椿准点下班，研究所的同事们已经见怪不怪。他们都知道林见椿就是京医五院送来进修镀金的，跟他们真正干项目的不一样。 在林家人和陆母老姐妹的帮忙下，陆小弟的被子和衣服都做好了，明早就能寄出去。 陆母张罗了一桌菜，感谢大家帮忙。 席间，林见椿小声地与林能荣说道：“小柳儿呢，她怎么没过来？”她们姐妹向来要好，她有事儿林见柳一定会吵着要来。 林能荣：“小妹在城里找了份临时工， 她没跟你说吗？” 林见椿摇头，“她在哪个厂找到了临时工？” “可能毛巾厂离你家远，她一个临时工也不好经常出来。” 林见椿磨牙：“是吗？”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书里可是写着林见柳对准姐夫爱得死去活来，要是让她知道林见柳搭上了宋挚安，林见柳的狗腿难保…… “等家里忙完了这阵，我去毛巾厂看看小柳儿。” “好。”林能荣没想那么多，他的两个妹妹感情好，也都有出息，挺好。 林家人在陆家住了一晚，见陆母已经无碍，惦记着家里的活儿，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陆母也将包裹寄了出去，掰着手指头算陆小弟有没有到下乡的大队。 等毕业生都被安排下乡已经是一个星期后，宋采薇穿着国营商场里最新款的套装回到了大杂院。 这些天宋母一直躲在家里，一开始也只是大杂院被泼粪，后来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找到了她家，天天往她家泼粪，吓得她也不敢出门。 宋采薇站在自家滂臭的门口，忍不住捏着鼻子，转身就想走。 宋母在门口看到了自家闺女，忙开门：“采薇，你回来了！妈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不认这个家，不认我这个妈。” 宋采薇总觉得宋母身上一股味儿，她嫌弃地避开了宋母伸过来拉她的手。 “你是死人吗？家里被人泼粪， 你不会跟管事大爷说吗！他们管不了，你不会跟街道反映吗？街道管不了，你不会报警吗？我就不信，没人管得了这种烂人。” 陆母在隔壁听到宋采薇的声音，冲到了门口，厉声问道：“宋采薇，我儿子去漠市是不是你搞的鬼？” 宋采薇看着陆母身形消瘦，眼窝深陷，只觉得心里畅快。 谁让陆家瞎了眼宁愿娶一个乡下女人，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陆小弟去漠市才刚刚开始呢，她已经用曹家的名义给人打了招呼，只要陆小弟到了下乡的大队，一定会给他分配最重的活，最好让他死在那。谁让陆小弟眼瞎，天天围着一个乡下女人喊嫂子，殷勤地要死，那就去死吧！ 她要让陆家人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一辈子怨恨林见椿！ “陆姨，谁去了漠市？该不会是陆小弟去了漠市吧 ？天呐，我听说漠市是能冻死人的，你们有没有给陆小弟带厚衣服，别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呢？我那儿还有两张布票，我回头给你送来？” 宋采薇话里的幸灾乐祸遮都遮不住，陆母恨得牙痒痒，冲上去就给了宋采薇一个巴掌。 林见椿拜托苏院长帮忙打听到了，北市去漠河的一共就十一个人，而陆小弟去的是最北边，最极寒最苦难的大队。这背后之人要是与陆家没仇，说出来都没人信。 宋采薇捂着脸，“你这个死老太婆竟然打我！” 宋采薇嫁到曹家后，虽然要忍受曹鸿福那张让人恶心的脸，但是曹家人为了哄她跟曹鸿福生孩子，不仅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还天天给她零花钱让她带着曹鸿福出去玩。 就连在家属院，曹家也颇有威望。谁见了她，都是笑眯眯的。 她屈尊降贵地来这破大杂院，好心好意地慰问陆家人，竟然还敢打她！ 宋母一看女儿受了欺负，撸起袖子就帮忙：“我闺女好心关心你们家陆小弟，你竟然还要动手！大家可瞧见了，是他们先动手的，那就不能怪我闺女打回来！” 宋母抓着陆母的手，吆喝着让宋采薇打回来。 林见椿回家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操起谁家的扫帚就朝着宋采薇的脑子抽了下去， 她最近可是苦练过用扫帚打架，一把扫帚被她使得虎虎生风。 “谁！”宋采薇吃痛，还没碰到陆母转头就看到了林见椿。 宋采薇眼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林见椿，你敢用这玩意儿打我！” 这竹扫帚就放在宋家旁边，被沾到了粪水，所以一直没有被人拿回家。 宋采薇闻着身上的味儿，强忍着恶心。 林见椿蔑视地看了一眼宋采薇：“也就是你闭着嘴，不然我能用这扫帚给你好好洗洗嘴！做了孽就夹起尾巴做人，你该不会以为曹家真能护着你一辈子吧？要是曹鸿福不喜欢你了，曹家会不会一脚将你踹开？ 要不然，你以为曹家为什么天天让你带着曹鸿福玩，就是不给你安排工作？以曹家的能力，给儿媳妇买个工作不难吧？” 宋采薇没想到林见椿竟然对她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你跟踪我！” “我还需要跟踪你？你莫不是不知道自己成了所有同学的笑柄了？你的同学们可都好奇着呢，你下嫁给曹鸿福能捞到什么好处呢。结果呢，就天天一两块钱的零花钱吗？也是，陪着曹家的傻儿子玩也是个工作，一个月也有三十来块钱。” 宋采薇这段时间刻意地避开了同学，她就是猜也猜得到她会沦为笑柄。 林见椿见宋采薇脸色扭曲，更是满意自己的战斗力，她这张嘴可是曾经屠过成千上万的大学生的。 陆悬舟将激怒宋采薇这个任务交给她，就是有眼光。 林见椿决定再加一记重击，她突然凑近宋采薇，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嫁给陆悬舟，可是你配吗？我有工作，你没有。我有钱，你没有。我有颜，你也没有。陆悬舟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我，只会选我。” 宋采薇呼呼地喘着大气，她如一只被激怒的牛。 “你不过就是一个后勤打扫卫生的，有什么好得意！我要么不工作，要找一定要比你好！” “林见椿，咱们走着瞧！” 宋采薇转身就要走，但是被宋母苦苦留住了，“薇薇啊，你身上一股味儿回曹家会被人问的。” 曹家住在机关大院里，平时出入的都是有身份的，她这样子确实不好回去。 宋采薇在娘家洗了个澡，宋母小心地问道：“薇薇啊， 你在曹家怎么样？” “你没听到林见椿说的吗？我都沦为全城的笑柄了，在曹家能过得怎么样。” 宋母试探地道：“那也比去漠市强，隔壁陆小弟去漠市后，她妈瘦得都不成样子了。” 宋采薇冷哼一声，没回应她妈的试探。她妈向来捧高踩低，看她嫁到曹家过得滋润，也想要占便宜。 宋采薇穿上自己以前的旧衣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去曹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所有的衣物都是曹母帮忙添置的，谁让曹家的独子就喜欢她呢。 “当初是你说的靠儿子，不靠闺女，现在你也不要打我的主意。我在曹家过得好不好，都跟你没有关系。” 宋母一咬牙，“是妈偏心眼，你怨我也不怪你。但是你哥哥是无辜的，他平时最疼你，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哥又娶一个乡下女人吧？医生说你哥过几天就能出院了，那乡下女人照顾了你哥那么久，一定会追到家里来要名分的……” 宋采薇勾了勾嘴角，“就你家这名声，我哥也只能娶乡下女人。不过正好也让所有人都瞧瞧，林家女人宁愿倒贴也要爱死了我哥。” 宋母等宋采薇走远了，才愤愤地嘀咕着：“果然闺女就是养不熟，小白眼狼白瞎了她哥对她那么好。” 第57章 锦旗 宋采薇回了曹家，就换上了自己的新衣服。 她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旁曹鸿福顶着猪头脸连连夸赞她好看，她勉为其难地给了曹鸿福一个笑脸。 “等爸妈回来，我在饭桌上提我想要工作，你得帮我。” 曹鸿福皱眉：“你出去工作了，谁来陪我玩？薇薇，我想天天跟你在一起。” 宋采薇强忍着恶心，“我们两个都没有工作，以后谁来养家？我们不能一辈子都靠爸妈吧？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 一提到孩子，曹鸿福眼睛亮了亮， 她妈跟他说过，晚上一定要压着媳妇儿干那事儿，媳妇儿才不会跑。但是他每次一压着他媳妇，他媳妇总哭，他舍不得。 现在，他媳妇愿意生孩子了，以后生一个跟他媳妇一样的小娃娃陪他玩。 “那我们就说定了，晚上我压你的时候你不能哭，我们拉钩钩。” 宋采薇咬牙，哄着曹鸿福拉钩钩。 三天后。 林见椿刚上班，就有警察同志找上研究所，点名要找林见椿。 “林同志，有一件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林见椿皱眉，她很确信自己最近没惹事，难道是陆悬舟调查曹家人被曹家人发现栽赃了？她脑子里转得飞速，一路上都想着如何为陆悬舟辩解。 研究所不少人看到林见椿被警察同志带走。 “林工该不会在外面犯了事了吧？就她那天将竹扫帚挥得有招有式的，应该是有几把刷子的。” “太可怕了！幸亏我们这些天都避着林工走。我可不想跟裘志明一样，那张脸一个星期还长满了麻子。” 林见椿第一次坐上了警车，她没控制住东摸摸西瞧瞧。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原谅她没出息了。 咳，实际上她也不是真没出息，她就是想要给警察同志树立一个“最近他们夫妻俩很安分，所以她半点儿不慌”的模样，演着演着就有点儿太过真情流露了。 警车行驶了几分钟，林见椿就跟警察同志疯狂搭话。 “同志，这车子好开吗？要驾驶证吗？是咱国家自己造的，还是外汇买来的啊？” 与男同志聊车，能迅速地打入内部。 “同志，你长得一脸正气，工作又好，有没有对象啊？我医院有几个好姐妹也单着，你要不要改天见一见？” 给人介绍对象，没拒绝说明她家问题不大。 十几分钟后，警察停在了国营饭店的门口。 警察同志：“林姐，下车的时候小心点。这车子地盘有点儿高，你可以扶着门框。” 林见椿笑眯眯地谢过，心中大定。 等进入国营饭店，看到了红着眼的周莹，和趾高气扬的宋采薇时，林见椿脑子里灵光一现，她想起来了！ 原书里，宋采薇就是靠举报了周莹倒卖票券，奖励了一个工作。宋采薇将这个工作机会给了她嫂子，也因此彻底拿捏住了她嫂子，让她嫂子当个瞎子默认宋挚安与原主眉来眼去。 宋采薇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见椿，“你怎么来了！” 林见椿这个乡下来的贱人该不会又来坏她的好事吧？ 林见椿一脸无辜，摊手：“我是警察同志请来配合调查的。” “你就是林工吧？辛苦你跑一趟。” 警察小同志在林见椿旁边小声提醒：“林姐，这是我们关局。” 林见椿面上淡然与关局打招呼：“关局，您好，能为组织分忧解难是我们普通老百姓求也求不来的荣幸。” 关局忍不住对林见椿高看了好几眼，不愧是在研究所里工作的，就这思想觉悟可比普通老百姓高多了，有能力还不骄不躁。 关局放缓了语气：“我听说林工经常光顾国营饭店，你有没有发现国营饭店和工作人员有什么不当的操作，或者是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 林见椿佯装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关局你们是来突击检查的，对吧？那我可有太多话要说了。” 宋采薇盯着林见椿，眼露兴奋，国营饭店违规操作倒卖票券一定不止曹家一家发现了：快说出来，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林见椿瞥了一眼宋采薇，将她的幸灾乐祸尽收眼底。 恐怕宋采薇要白高兴了咯。 林见椿激动地道：“关局，你不知道他们国营饭店真的太有人情味儿了！太能急群众所急，想群众所想。” 关局：“哦？此话怎说，林工能不能展开说说。” “就拿最近的一次来说，我小叔子不是要去下乡吗？因为时间仓促，我们家压根没囤上肉票，我就来国营饭店找周莹姐碰碰运气。我将我的难处说了，求周莹姐让我把肉票宽限几天，等月底发工资我就有票了。 周莹姐一开始是拒绝的，说是这样坏了规矩。但是实在是架不住我脸皮厚，又哭又求，周莹姐总算是答应让我打了两个肉菜。我也不好让周莹姐难做，我就押了五块钱，说好了月底拿票来赎回去。” 想起那天的事儿，林见椿甚至还红了眼：“关局，你可能不知道我小叔子下乡的地方是漠市，那里常年苦寒物资缺乏， 如果他临走之前我们家里连一个肉菜都拼不出来，这一顿临分别前的团圆饭总归是留着遗憾的。 要是我小叔子在那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子怕是永远会记得这一顿饭，悔恨自己的无能。连最后一顿团圆饭都不能让我小叔子吃饱吃好。” 林见椿讲故事的声音格外有感染力，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关局一个男人也动容，他的儿子也下乡了，他们家最后一顿饭就是有酒有肉。这年头谁家没几个亲戚下乡的。 宋采薇看着众人抹眼泪，她傻了，为什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关局，你说国营饭店和周莹姐，对我们家是不是有恩？我感谢国营单位这么有血有肉，有情有义。若是可以，我想给国营饭店送一副锦旗。 ” 关局劝道：“锦旗暂时还是别送了，有人举报国营饭店，我们接手了调查工作。” 林见椿一听，担忧地看向周莹，还有国营饭店里的工作人员：“谁瞎了眼瞎了心，竟然举报这么好的国营单位，举报那么好的人。他们是真正地为人民服务啊。” 宋采薇气得跳脚：“林见椿你颠倒黑白，明明就是他们无视规定倒卖票券，谁知道那些人最后有没有拿票过来赎回押金。” “没有来赎回押金，那不是那些人不讲信用吗？咋还能怪伸出援手帮一把的人呢？” 林见椿蔑视地道，“你早几天在大杂院里叫嚣着要让你婆家给你弄一个工作，今日就来举报，难道你是看上了国营饭店的工作？” 宋采薇被说中了心思，一张脸憋得通红。“我没有！我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举报了不合规矩的人和事。” 林见椿长叹了一口气：“ 宋同志，你就少惹点事情吧，先是凭一己之力让所有毕业生提前一个月下乡，现在又要举报北市所有的国营单位吗？是谁给你底气让你在北市这么折腾，折腾得人人怨声载道？” 宋采薇见警察同志都谴责地看着她，她一口三连：“我没有！我不是！你血口喷人！” 关局见林见椿将该说的都说了， “林工说的话，我们会一一核实。小王，你送林工回单位。” 林见椿摆手，“门口就有公交车，我自己能回去。警察同志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比方说调查这件事情的真相。” 林见椿站在马路对面等公交车，视线却看向国营饭店的方向，她看到了陆陆续续好些人进入了国营饭店……她已经尽力了。 第58章 工作 国营饭店和周莹再有消息，已经是在一个星期后。 周莹来大杂院，找林见椿。 周莹面色红润：“一直没得闲，还没来过我妹子家串门。怎么傻站着做什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 林见椿忙将人请进屋子：“妈，我周姐来了。” 陆母也是知道周莹的：“小周同志，我们家有没有给你给你们单位添麻烦？那日之后我儿媳妇一直挂念着你，但是又怕警察同志还在调查你，没敢去找你怕给你惹麻烦。” “调查结束了两天我才敢来给你们报平安。”周莹拉着林见椿的手：“那日多亏了我妹子帮我说话，要不然我们恐怕都要难了。” 当然，国营饭店能无事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单位所有的收入都是上交给国家的，没有人吞下一分一毫。他们主任也早就向领导报备过“押金”一事。 “但是我们单位确实存在了违规，那就要有人承担责任。正好我怀孕了，我就准备辞职。我们主任念着我站出来承担责任，就让我做主找个人来接班……” 林见椿的一颗心狂跳，她盯着周莹的嘴，等着她说接下来的话。 “我那天也听说了，你小叔子去了漠市，你们想不想买工作？” 嘭！ 陆母失手将茶叶罐子摔了个粉碎，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买工作？ “妈，你没事吧？” “姨，你没事吧？” 林见椿和周莹异口同声地道。 陆母顾不上一地狼藉，快步走到周莹的身边：“小周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把工作卖给我家吗？” 周莹笑着点头：“嗯，只是价格要比市场价要出不少。我婆家也惦记着我这份工作，我要是卖低了回家不好交代。”而且等她生完孩子，她也得重新买一份工作。 “这是应该的，你能愿意把工作卖给我们家，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陆母又是哭又是笑，这些天的压力总算是彻彻底底地释放了出来。 市面上一份工作大约一千左右，国营饭店的工作福利好油水多，约莫在一千二左右，周莹开价是一千五。 陆母没想还价，“小周同志，你能不能给我两天时间凑凑钱？” 周莹不在意：“钱的事不急，我知道你们家小弟还在漠市。若是缺一些，一年一年还也成，我信我妹子的人品。 ” 周莹走后，陆母就冲回屋里将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当初阿舟他爸走的时候，给我们发了两千的抚恤金，那时候养孩子用了一些。 你和阿舟结婚给了五百的聘礼，还有一百买手表的。 我给小弟也留了六百给她娶媳妇。剩下的五百我原本想要当养老钱的，现在我都拿出来给小弟买工作。还有这些零碎的是这几年阿舟出车，时不时拿回来些东西我也攒了点钱。 儿媳妇，你别怪妈偏心，我是真的怕小弟冻死在漠市。” 林见椿看着桌子上摊着的所有的钱，陆母所有的钱凑在一起也就一千两百块钱左右。离着一千五还缺了一个大口子。 林见椿转身回屋，拿了三百放在了桌子上。 “这——” “妈，这钱先给小弟买工作。” 陆母知道这钱是林见椿的聘礼，“我怎么能动你的聘礼钱，我明天问你徐婶和姜姨他们去凑一凑，等小弟工作了再慢慢还给他们。” 林见椿不由分地将钱塞到陆母的手里，“妈，我们是一家人。” 陆母抱着林见椿，狠狠地又哭了一通。 笃笃笃。 突然有人敲门。 陆母忙擦眼泪，“儿媳妇，我回屋擦把脸，你先去开门。” 林见椿开门， 竟然是文韦博。 “小文，你怎么来了？ ” “林工，有个说是你弟弟的人打电话到研究所，约定了一个小时后再打回来。” 文韦博有些担心地看着林见椿，他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屋子里的哭声。 陆母难掩激动：“一定是小弟打来的电话！一定是他，也只有他！” 林见椿点头，“嗯，肯定是他。妈，你别担心，我会跟小弟说工作的事情的。” 因为研究所外人不能进入，陆母就在家等着，林见椿出门前特意叮嘱陆母：“妈，工作的事情谁也不能说，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找来周姐。” 陆母不住地点头：“我都听你的，我就在家把门锁好，谁来跟我说话我都不开门。” 林见椿到了研究所后，又等了一小会儿，陆小弟的电话来了。 “嫂子，我到公社上了，你们寄来的包裹也到了。” 陆小弟哈着气， “这里可真冷啊，你们寄来的棉衣棉裤和毛靴我都已经穿上了。” 林见椿听着电话那头陆小弟冻得说话得不利索了，笑着笑着又喉咙又发紧。“你们公社领导在旁边吗？” “在啊。” 陆小弟压低了声音，只听到一些气声，“嫂子，你是不是想要公社领导多照顾我一下？不用费心了，他们都刚正不阿。” 陆小弟没说，他等电话的这一个小时，公社领导就让他在门外等着，说是办公室里有重要资料，万一丢了谁也负不起责任。他就在外面跺脚取暖，隔着窗户看着公社领导点头哈腰地打电话，也不知道打给谁。 陆小弟没跟林见椿说，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说了也徒增家人担心。他都听见了，向来开朗的嫂子声音都哽咽了。 他已经打算好了，他一个下乡知青跟公社领导以后也不会碰面，他不愁钱和票，只要拿出挖煤灰的劲头来， 谁也刁难不了他。 凭她与陆小弟这段时间的默契，林见椿一瞬就明白过来了，这个公社领导并不好说话。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陆小弟顿了一下：“嫂子，你等一下。” 他的包袱里有一条烟，这是家人给他准备送给大队领导的。 他嫂子难得严肃，应该是有大事，还要他避着人。 陆小弟咬牙将一条烟都给了出去，公社领导才给了他一支烟的功夫打电话。 “嫂子，现在能说了，他们抽完烟就回来了。” 林见椿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加快了语速：“我们给你找了份工作，事情刚定下来，打完电话我就去过手续。你能自己把户口签回来吗？村里能放吗？” “真的吗！”陆小弟激动地拔高了声音，他焦躁地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又压低了声音，“我感觉他们好像对我并不友好，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对所有知青都不友好。我感觉想要把户口迁回来有点难，他们会卡我。” “你让我想想办法——” 林见椿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这死脑子咋还乍灵乍不灵的。 “嫂子，他们好像快抽完烟了。” 林见椿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了推门声。 第59章 赌一把 林见椿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了推门声。 陆小弟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嫂子。” “陆知青，你还没打完电话吗？打了这么久，电话费可得十几块钱了啊……” 林见椿脑子里灵光乍现。 “装病去医院！我让苏院长联系漠市最大的医院院长，让你住院！” “好！” 两人甚至来不及沟通医院名字，就听到那头公社领导要求陆小弟挂电话了。“打了那么久，电话费就算是十块钱吧。” “嫂子，我有点儿不舒服 ，我想吐—— ” 陆小弟说演就演上了，抱着电话干呕，公社领导生怕他吐到电话机上，“喂，陆知青你该不会是为了不想付电话费故意装病吧？你把电话机放下了再吐，这个电话机很贵，卖了你你也赔不起……” 林见椿忙对着电话筒喊道：“领导！我弟弟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刚来这边水土不服？能不能麻烦你们领导把他送到医院，医药费我给你汇。” 公社领导拿起电话，喂喂喂了几声才道：“你是陆知青的家属？ ” 林见椿赶忙应道：“是的，领导。你看你这边方便吗？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顾我弟弟，汇款单我寄到你这边。” 林见椿提着一口气等着那边回复，她敢拿汇款单来赌，是因为刚才明明只打了四分钟的电话，撑死了也就是五块钱，公社领导却要十块钱电话费。 她就是试探公社领导会不会想要这一笔汇款单。 公社领导天人交战了一番，开口了： “陆知青的身体很不好呢。” “是，领导，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边先凑一百块钱给你汇过来行吗？拜托你这几天给他弄点好的补一补，让他养一养。” “唉，行吧。” 公社领导留了地址姓名才挂了电话。 林见椿不敢耽搁：“小文，你们有没有一百？帮我汇到这个地址。” “有，我现在就去汇钱。” “多谢。” 林见椿一刻也不敢停，又急吼吼赶去了京医总院请胡院长帮忙联系漠市的医院。 胡院长没有推辞：“放心，这点儿小事交给我。漠市第一医院的院长跟我是结对的师徒， 这事儿交给他就行。 ” 为了安林见椿的心，胡院长拜托漠市第一医院的院长帮忙留意一个叫陆岳川的知青，让人留在医院里住着。 对方一口答应，还说会给下属医院的院长打招呼。只要有陆岳川病人来探病，就将人紧急送到漠市第一医院。 林见椿这才安了心，“胡院长，谢谢你们。” “这一点小事不用谢。只是人已经下乡，不可能一直住在医院里。 ”胡院长也听苏院长说过陆家的事情，也难为林见椿要处理家事，还要专注研究。 “我们已经给他找了工作，就怕那边不放人。” 胡院长：“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来我找我。等事情尘埃落定，你也能安心搞研究。” “嗯，这段时间耽误了研究进度，我会补上的。” 胡院长忙安抚：“小林同志，我可没有催你的意思。”他已经从白溪和文韦博那儿知道了实验进度，比他预期得快多了， 听说ct球管已经初步成型。 从医院出来，林见椿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陆母守在家里，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谁！” 林见椿眼有点热，陆小弟的事情让陆母如此一个爽利的老人都变得有点儿敏感。万幸，事情都有了转机。 她柔声道：“妈，是我。” 陆母这才松了一口气，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儿媳妇，我都有听你的话，谁来了我也没开门。 ” 林见椿赞赏地给了陆母一个大拇指，“真棒。我已经联系上了小弟，给他说了工作的事情。 不过漠市到北市路途远，他回来估计还得折腾几天。 ”林见椿没说有人可能会阻止陆小弟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那咱们现在能去把工作转过来吗？我怕夜长梦多，怕小周同志的娘家人知道了就不让她卖了。” 林见椿：“钱都数好了？” “我已经数了很多很多遍了，我怕弄错了，我把零钱都带上了。 ” “周姐应该还在国营饭店里上班，我们现在去找他。”国营饭店休息是轮休制，并不是固定在周日休息。 二人到了国营饭店后，周莹也没意外， 毕竟林见椿俩口子都有工作，一千五对别人家来说或许挺难拿出来，但是对他们家来说并不算多。 “正好，我前几天被一吓，都有点见红了，我这个年纪再要个孩子可不容易。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转工作，只是陆小弟现在还在漠市，这个工作谁来做？” “我妈来顶几天，她以前在机械厂上过班，也认得字。”林见椿小声地道 ，“老人家在家里容易多想，让她帮小弟占着工作，她也能安心。 ” 周莹点头，“是这个理儿。” 国营饭店的主任念林见椿那日的旧情，没有任何刁难，很爽快地就给转了工作。 “婶子，你代你儿子上班这几天就在后厨帮忙，有不会的就问其他人，他们都很乐意帮忙的。” 要不是林见椿两次帮忙，他们国营饭店说不定就被取缔了，他们这些人别说失业甚至可能进去了。所以国营饭店上下都念着林见椿的情义。 “谢谢领导，那我明天就来上班？” “行，明天就来。” 陆母欢喜地回家了，一路上话都多了，精神头都回来了。 陆母兴奋地晚上都睡不着，等到陆悬舟半夜回来时，她第一时间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阿舟，你回来了？” 她最近心思一直放在陆小弟身上，才猛然想起陆悬舟最近好像都很忙。 “最近单位很忙吗？家里幸亏有你媳妇操持着，要不然我一个人遇上事只顾着慌。” 陆悬舟知道他妈最近精神不好，也没有多解释，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天都快亮了，你怎么还不睡？” “小弟能回来了！” 陆母拉着陆悬舟回了屋，将周莹今天来家里的事儿说了，“我不敢睡觉，我怕睡着了就跟做梦一样。我得去上班，替你小弟把工作占好了。你小弟还小不懂事，我还得帮他把人情关系都给疏通了……” 这事儿，陆悬舟已经知道。 他小队的队员第一时间就跟他汇报了此事， 还说：“嫂子今天一天差点儿将北市转了个遍……” 他当时正准备汇报曹家的事情，不能及时赶回来，让他媳妇受累了。 “阿舟，你媳妇把咱家给她的聘礼都拿了出来，你得给他补回去。她是咱家的大福星，你这辈子都不能对不起她。你不光不能对不起她，还要把她供起来。” 陆悬舟笑了，“行，我都听你的。” 陆悬舟哄着陆母再去眯一会儿，他一会儿叫她。 陆母应了，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忘了。 陆母睡下，陆悬舟才回了屋。 门没锁，他媳妇给他留了门。 第60章 狗东西 陆悬舟知道林见椿鼻子灵，浅浅地冲了个凉才上了床，将她媳妇儿搂进了怀里。 林见椿迷迷糊糊地拿脸蹭着陆悬舟的胸膛，陆悬舟轻拍着后背：“睡吧。” “你回来了？” 林见椿睁开眼，茫然地看着陆悬舟。 “舟哥？” “嗯。” “再睡会儿。” 林见椿摇头，她好像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是脑子突然又不好使了，“你让我清醒一下。” 陆悬舟怜惜地亲了亲林见椿的额头：“你要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安心睡，剩下的都交给我。” 林见椿懵懵地摇头，“你不知道的，我跟妈也没有说。 ” 木木地晃了晃脑袋，林见椿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将漠市那边的公社领导针对陆小弟，又说让陆小弟装病的事情说了。 “我明天上班前得先去一趟医院，让胡院长帮忙问问小弟在哪儿了。” “小弟昨晚已经在漠市第一医院的住院部住了下来。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接下来就安心地交给我，小弟会平平安安地回家的。” “我怀疑是曹家在背后搞鬼。” “嗯，曹家蹦跶不了几天了。最多一个星期，小弟就会回来了。” “靠谱吗？” “靠谱。” 林见椿这才彻底地放松了下来，重新躺回陆悬舟的怀里，“这段时间，可把妈给吓坏了，等小弟回来你要让他一定要孝顺妈。” “嗯，还要孝顺你。” “我就不用了，我不是还有你吗？你不光得孝顺我，还得爱惜我。 ” 陆悬舟目光宠溺，嗓音里夹杂着懒洋洋：“妈刚刚跟我说，让我把你供起来。” “听听，妈觉悟多高，你该好好学学。” 陆悬舟捏着林见椿的后颈，低笑着诱哄着：“你教教我该怎么把你供起来？亲你之前先上三炷香，看看香熄不熄灭？” “倒也不用三炷香那么虔诚，把你的私房钱交出来就行。” 林见椿朝着陆悬舟伸出了手，“我还跟小文同志借了一百，明天得还他。” 陆悬舟抓着林见椿的手指头亲了亲，“明天我去取了给你。” 林见椿抽回自己的手指头，戳着陆悬舟的胸膛，“陆悬舟，你别跟我装傻。上交私房钱，我允你想亲就亲。” 陆悬舟有些心动：“我怕吓着你。” 林见椿嗤了一声，区区小儿口出狂言，她可是见过大场面的，还能被陆悬舟的私房钱吓到？苏院长给她申请的可是9级工程师的工资，她一个月工资就是102块钱。 林见椿打开存折看着上面写的那一串数字。 瞳孔地震！ “卧槽！” 9830！！！有零有整，这差一点就是万元户了啊！ 还是陆悬舟有经验， 提前捂住了她的嘴，要不然能把陆母招来。 林见椿朝着陆悬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了下来，陆悬舟才松开了手。 林见椿在陆悬舟的怀里拱啊拱，像只超大号的宝宝，充满了求知欲。 “你怎么弄来那么多钱？” 陆悬舟紧张到喉结滑动，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么多钱，我当然是他兢兢业业地打了两份工啊。 他是北市暗队的队长，他的工资级别相当于正营级，再加上立功的奖励，他一分都没花都攒了下来。关键是这钱也没办法拿出来花， 所以这些年一攒就那么多。 还有一小部分是他的工资，自从他能独立出车后，偶尔会带回一些合作厂商的产品，陆母将这些跟人换钱票，索性连他的工资都让他自己保管，让他留着娶媳妇用。 林见椿见陆悬舟吞吞吐吐的模样，瞬间秒懂：“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倒买倒卖了？！一定是这样的，你利用出差就将当地的东西来回倒腾着卖！你说你，胆子这么那么大，怎么敢做这种事情，你不知道外面查得有多严吗！下次可不许去了！ 以后咱们家就有三人上班，就养妈一个人已经足够了。往后可不许再做了，知道吗？”就算是要做，也等改革开放。 陆悬舟正愁找不到借口，没想到林见椿贴心地给她找好了。 不愧是他的好媳妇。 “好，我都听我媳妇的。”看来他得辛苦点， 再换一张存折藏私房钱了。 林见椿宝贝地看着存折，没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诶，陆悬舟，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有朝一日会成为万元户的小娇妻。” 林见椿想着想着就乐了，“我听说小娇妻都会点伺候人的功夫，你翻过去，我给你捏捏肩？ ” 林见椿骑在陆悬舟的身上，不得章法地给他乱按。 陆悬舟浑身的肌肉邦邦硬，她龇牙咧嘴地也按不动 ，只能走走形式问一问。 “这力道行吗？要不要重一点？ 这里酸不酸？” 陆悬舟只感觉身上一只小手到处撒野，他翻过身，大掌擒住差点儿被跌落的林见椿，指了指腰， “这里痒。” 林见椿跨坐在陆悬舟的身上，小手按住他精壮的腰，四目相对，视线紧紧地勾缠在一起，他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连带着她一起。 林见椿这个小娇妻还没反应过来，海浪喧腾席卷住了她…… 大杂院里响起了早起的说话声，林见椿双腿打颤地下了地。 这小娇妻不好做呐。 陆悬舟已经将澡桶里倒上了热水，“泡一会儿，去去乏。 ” 林见椿压低了声音骂道 ：“你一大早烧了那么多热水？陆悬舟，来，你来告诉我， 谁家好人一大早泡澡。”那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左右邻居他们早上还这样那样了吗？ 陆悬舟也不说话，十分光棍地打横抱起了林见椿， 将衣服一剥就将人塞进了热水里。 这个浴桶是陆悬舟找人定做的，就只能坐下一个人，给林见椿洗洗澡刚好方便。 热水裹卷着她的全身，林见椿舒服地喟叹出声，果然啊人想要舒服还是不能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们合法夫妻就算是把床干翻了，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陆悬舟看着林见椿像只偷了小鱼干的小猫，黑眸中溢出了点滴笑意：“我给你捏捏腿？” “行叭。 ” 林见椿仰面躺着，看着陆悬舟手法专业地给她捏着腿上的穴位，乐滋滋地想着：果然小娇妻什么的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她还得自力更生当个大女人，这不捏腿的男人都有了。 看来工作呐，还是得好好做呐。 林见椿如此想着，脚尖勾了勾陆悬舟骨骼分明的下巴，“捏得不错，下次赏你。” 陆悬舟被这一挑挑得火苗窜起，擒住她的脚就将人抱到了怀里，“我不等下次。” 低头，就亲上了林见椿的唇。 这狗东西，压着她浴桶上又欺负了她一顿。后来那水都凉了。 第61章 电灯泡 林见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 陆母关切地摸了摸林见椿的额头：“昨晚睡着凉了吗？” 林见椿心虚：“可能吧？” 陆母这几天刚给林见椿换了薄被子，还以为自己换早了害得林见椿冻着了，“我晚上下班回来给你换条厚的回去。” “不用麻烦，过两天就天热了。” 林见椿暗暗地瞪了一眼陆悬舟，这狗东西啃骨头的时候啃得挺欢，善后却是一点不带管的。简直不管骨头死活。 陆悬舟摸了摸鼻子：“妈，你第一天上班不好太晚。” “对对对，咱们快走吧。我得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我还想早起去把地给扫一遍的。” 林见椿夫妻俩将陆母送到国营饭店，陆母迫不及待地进门刷好感去了：“晚上你们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会坐公交车……” “你说，咱们要不要再买一辆自行车？我可以自己骑车上班，你就送妈就成。” “我跟人打听打听，谁有票。” 等林见椿下班时，陆悬舟接了她就往家去。“还要接妈。” “不用接，她自己回去。” 等到了家时，就看到他家门口停了一辆女式的自行车。陆母正在擦拭着自行车的轮胎，“你们回来了啊，我晚饭已经做好了，等我擦完这个轮胎就能开饭了，你们也去洗洗手。” “妈，这个自行车是新买的？” 林见椿也围着自行车车转， 稀罕地不行。 “嗯，阿舟给你买的，但是这几天先借给我骑。 ” 陆母神秘兮兮地道，“阿舟中午把自行车给我送来的，让我自己骑回家，他说他要接你回家。” 臭小子，别以为她不知道，是嫌她碍眼了。 陆母骑着儿子给儿媳妇买的自行车，悠悠地上了一个星期的班，总算轮到休息。 随口念叨着：“都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小弟在哪儿了？是不是这两天该到了？” 林见椿安抚道：“小弟从这儿到漠市走了快半个月，哪能那么快回来。我听说东北那边还下着雪呢，大雪封路绿皮火车也不好走。 ” 陆母想想也是，转头又责怪陆小弟不懂事，“这臭小子也真是的，出去就放飞了连一个电话都不知道打回来……” 两人正准备出门，就听到隔壁传来了争吵声。 “听着声音好像是安子？他出院了？” 陆家人最近都在上班，有点儿握不住大杂院里的第一手消息了。 陆母随手拿了昨天换下的脏衣服就冲出了家门，路过宋家时故意停下了脚步 。 宋家。 宋挚安气愤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我妹嫁给曹家那个傻子，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在医院里。” 宋挚安：“妈，我是在医院里，但是我不是死了！我自己的亲妹妹嫁人，我为什么不知道！” 宋挚安的声音一重，宋母就捂着脸呜呜哭，说自己一个寡妇带大俩孩子不容易，现在孩子长大翅膀硬了，嫌弃她没用都想甩了她…… 宋挚安闭了闭眼，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妹妹，都是他的家人。可他在他爸临死前答应过他爸的，一定会做一个好哥哥照顾妹妹的。 “木已成舟，我不跟你计较妹妹为什么会嫁给曹家那个傻子！但是我现在要把我妹接回来，曹家的房子都被收回去了，我不把她接回来，她住哪儿去！” 宋母：“曹家是惹了事了啊，你现在把她接回来谁知道我们家会不会遭连累！你这么念着那个白眼狼，她可一点没想过你。她发达的时候，我求她帮帮你让曹家给你介绍个城里媳妇，她说你就该娶个乡下女人。” “要是你不作，我媳妇早就娶上了，现在她还是有工作的城里人。我们家变成现在这样，妈，你就没有想过，你自己有没有责任吗？” “我哪有什么错？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宋母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儿子指着鼻子骂，她的天都要塌了。 但是她没有退步，她不能让那个白眼狼成为他儿子的累赘。“儿啊，你如果把你妹接回来， 别说娶城里媳妇了，就是那个乡下女人都可能会跑了。” “阿柳不会。她跟她姐姐一样，不是那种人。”宋挚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怀念什么人。 他说完坚定地往门口去。 “你要是今天敢去接你妹妹，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不敢死的，可惜我现在才知道。” 宋挚安狠心拉开了宋母，一开门就看到自己门外站了不少人。双方都有点尴尬。 宋母倒在地上抱着宋挚安的腿，“安子啊，你妹妹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也心疼她。等曹家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们再接她回来成吗？” “不行。我不想自己一次一次后悔，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 。” 宋挚安说着，眼睛却看向林见椿的方向。 “阿舟妈，安子这是什么意思？他后悔了？把媳妇让给你们家了？” “不会吧？这是整哪出，迟来的深情？阿舟妈，你媳妇要看紧一点啊。” 林见椿内心就像是哔了狗，陈年老渣男想玩后悔流追妻，她招他惹他了？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林见椿一抬眼就看到了陆悬舟就倚在自家门口，目光不善地看向她。 林见椿腿一软，忙向陆悬舟投诚。她可是万元户的小娇妻。 宋挚安看向林见椿奔向陆悬舟，满眼落寞：“各位婶子嫂子，我妹妹婆家出了事，我去接她回家。 以前她有对不住的地方我代她赔不是，是我和我妈没把她教好，也请大家给她一个机会重新来过。” 宋挚安不愧是干文员的， 漂亮话信手拈来。 林见椿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耳朵就落入了一只长着薄茧的手里，轻轻地捻着： “你是兔子吗？”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拎起来。 林见椿只觉得这个动作很危险，忙拉着陆悬舟的手撒娇：“我这不是想要知道曹家怎么了嘛，毕竟这事关咱们家小弟。” “想要知道曹家的事情，我可以跟你说。” “你也知道？” 陆悬舟给了她一个眼神，宋挚安都知道了，他会不知道？ “那你快跟我说说，急死我了。” 林见椿追在陆悬舟的身后回了屋，“你不说的话我去问宋挚安了！” 林见椿只一个转身，就被陆悬舟扛起来丢在了床上，磨牙：这女人好不讲道理，不能多给他撒撒娇吗？就问了一句，就要去找别人。 第62章 归家 原来，宋采薇答应生孩子后当晚跟曹鸿福同了房，曹家不缺钱，也有门路弄工作。但是曹家人这些年大概嚣张惯了，不想拿出来钱买工作，就将目光瞄准了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弄出“押金”一事，一些老顾客都知道。曹家就想着让宋采薇去举报，举报成功后就顺势奖励宋采薇一个工作，顺便安排一些人进去国营饭店。 因为知青下乡提前，曹家原本答应给一些人家安排工作的，好处都收了但是工作却没有落实，正愁着到哪儿去弄工作呢。 曹家人没想到的是， 宋采薇竟然将他们安排好的事情弄砸了，甚至还引来了关局亲自调查这件事。 曹家人亲自去跟关局打招呼，但是没想到关局竟然没见他们。他们就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等曹家人再去找他们领导时，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骂曹家人这些年养肥了胆子，国营饭店就十几个岗位，他们竟然想将人全给撸了。曹家贪得无厌得甚至都没去调查，国营饭店的主厨就是这个饭店原先的主人家，因为将家产上交给国家也得了主厨这个位置。 曹家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都敢对整个国营单位下手，谁知道下一次轮到的是不是别的单位。所以国营单位空前一致地提供了曹家和曹家亲友这些年为非作歹的证据。墙倒众人推，曹家很快就被定了罪，并定于两天后游行后处决。 陆悬舟没说的是，曹家的案子那么快能结，还是因为风向变了。 “照你这么说，整个曹家就剩下了曹鸿福和宋采薇？” 陆悬舟点头。 “那宋挚安会把曹鸿福也接回来吗？应该不会把人带回来吧？宋采薇又不喜欢曹鸿福，而且曹鸿福虽然智商不高，但是却享受着曹家所有的福利，与曹家结仇的难保不会找过来。” 陆悬舟没说话，因为宋挚安从来就不算聪明人，要不然能让他抢了媳妇？ 下午，林见椿正在院子里，听陆母跟老姐妹说自己上班的经历，宋挚安带着人回来了。 宋采薇用丝巾围了脸，一直低着头走路，她的衣角却被曹鸿福紧紧地拉着，两人谁也走不快，正好便宜了看热闹的邻居们。 “采薇啊，你跟你男人回来了啊，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 “是啊，你别辜负了你哥的苦心，你可真是宁愿自己不娶媳妇也要接你回来的。” 宋采薇垂着头没接话，曹鸿福讨好地冲着人笑。 宋母看到曹鸿福笑得像个傻子就炸了，“你把这傻子带回来做什么！快把他赶出去……” 任由宋母尖叫，曹鸿福就是不走。 宋家人上桌吃饭，曹鸿福也吃，不管稀的薄的他都吃，睡觉还要缠着宋采薇一起睡，宋挚安拉也拉不动。 宋采薇听到大杂院里的笑声，都觉得他们是在笑话她的。 “不要再吵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我又不是第一天跟他睡了，难道会有人以为我还是个清白姑娘吗！” 宋挚安看着亲妹脸上和身上的伤，红着眼将所有的安慰都咽了下去。 他妹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时间。 宋采薇办砸了国营商店的事情后，回到家就被曹母收拾了。一开始也只是打了一巴掌，后来事态越来越严重，曹家人也不再装了将所有的怨恨都撒在了她身上。 怪宋采薇害了曹家，要不然曹家那么多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她嫁进来后就不好了。 在曹家人被抓走的前一天，曹母威胁她：“如果你敢对我儿子不好，我一定会让我娘家人弄死你！” 曹家人被带走，牵连甚广，宋采薇被盘问了四天，被放出来时就被告知曹家人的财产和房子都被没收了，她无处可去，身边还跟着个傻子。 她带着傻子睡了一晚桥洞，桥洞里还有两个流浪汉，一整晚都用恶心的眼神看着她。要不是曹鸿福又高又壮守着她，她怀疑那两个流浪汉不会放过她。 所以当宋挚安来接她的时候，她不敢硬气，也顾不上会不会连累宋家，她跟着她哥回来了。 宋采薇一直低调地躲在屋子里，曹鸿福也在旁边守着她，曹鸿福饿了就去偷吃，偷了吃的就分给宋采薇，等她吃完了再自己吃。 宋母天天看着灶房少东西，就天天堵在房门口骂。 宋采薇不想自己成为大杂院里的饭后谈资，所以在宋母再次骂曹鸿福的时候，宋采薇就拿起了菜刀要跟宋母拼了！ 宋母这才怕了，不敢再骂。宋家也总算安静了下来。 宋家安静了两天，陆家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陆小弟回来了！ 踏着夜色，陆小弟带着他那一二三四五个包袱走出了火车车厢。 一个月前，他们就是在这里无奈地送走了陆小弟。 现在，终于将他接回来了。 陆母看着陆小弟一拖五，哭着哭着就笑了。 陆悬舟和林见椿帮陆小弟分担包袱，陆小弟终于能大口呼吸。 陆小弟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哥，嫂子，我想死你们了。” 陆小弟说的第二句话是：“你们给我做了那么多被子和衣服可都浪费了啊。” 林见椿笑着打趣：“这还不简单，留着给你结婚时穿。” “我都有工作了，谁还结婚呢。” 一家子说说笑笑回家了。 等到转日，陆小弟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大杂院，可吓了所有人一跳。 “陆小弟，你该不会从漠市逃回来吧？你要是逃回来的话可是要连累家人的。” 陆小弟：“我不是逃回来的，我嫂子的姐妹要卖工作，我嫂子就给我买下来了。” 陆母这些天早出晚归，也只说是给儿媳妇的姐妹家代班，人家刚怀孕就见红了。 徐大爷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你嫂子给你买下来的？我那天看到你嫂子娘家的哥还在乡下种地呢，她能给你买工作？” 陆小弟一听徐大爷怀疑他嫂子就不乐意了，但是看在徐大爷是管事大爷的份上，陆小弟特意凑近徐大爷在他的耳边大声解释。 “徐大爷，我家什么条件你也知道，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钱来买工作。是我嫂子将她的聘礼还有工资都拿了出来，她就怕我身体弱冻死在漠市。 ” 徐大爷被陆小弟的大嗓门震得耳朵疼，他抠了抠耳朵，将陆小弟推开一些：“我又没聋，你不用那么大声 ，不用离我那么近。” “那不行，万一你没听清楚冤枉我嫂子咋办？” 偏偏徐大爷就是有一肚子的疑惑等着陆小弟解答：“ 你嫂子要是真那么好心，当初直接把他那打扫的工作让给你就成了，何必费那么大周折。” “徐大爷，谁跟你说我嫂子是医院里打扫的啊？” “大家都这么说的啊。那个宋采薇的同学姐姐就在京医五院的后勤部，也是一个打扫的，她说你嫂子的工作关系就落在后勤部，工资跟他们后勤的一个样。 这不是打扫的是什么？” 陆小弟撇嘴，“我早说过我干不来我嫂子的活儿，你们不信我们自家人说的，非得去听不怀好意的谣言。我跟你这么说吧，我嫂子以前是给医生护士们上课，现在在研究所给医院造机器，为我们国家赚外汇呢。” 徐大爷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是合起来就听不懂了。 “什么玩意儿？” 陆小弟撇嘴：“我就说徐大爷你耳朵不好使，你还不信！” 他重新凑到徐大爷的耳边，大声地道：“我嫂子师从乔序乔教授，天资聪颖自学成才，比那些大学生都厉害呢！大学生都抢着在我嫂子手底下学习呢！” 这回，不光徐大爷听清楚了，大杂院的其他人也听清楚了。 “小弟，快点来吃早饭，吃完早饭去上班，磨磨唧唧的，别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了。”陆母中气十足的骂人声从家门口传过来。 陆小弟快速洗了一把脸溜了。 中院的水管子这儿，一时间只能听到水声哗哗。 “你们说，阿舟媳妇真那么厉害吗？” 第63章 爽了吧？ “你们说，阿舟媳妇真那么厉害吗？” “你用你脚指头想想，后勤打扫的真能一次两次请得动主任吗？ ” “可就算她再厉害，也不可能为国家造机器创外汇啊！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可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工程师啊，她一个女人能懂什么？孩子都不会生，还要造机器？陆小弟吹牛的吧！” “我也觉得陆小弟吹牛，大概是他嫂子给他弄来了工作，他就崇拜他嫂子，就一顿胡侃乱吹，也不怕把牛吹破了。” “我也不信。阿舟媳妇都嫁过来好几个月了，肚子还没动静呢。连女人生孩子的责任都没履行，就想抢男人的饭碗了，不是扯淡吗！” “散了散了，这种话听听乐子就行。改天跟阿舟妈好好说，陆小弟出去一趟就学坏了，嘴上都没准话了。” 陆小弟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效果会适得其反，他还以为自己干了一件大好事，总算是给他嫂子正名了。 他胡乱了扒拉了两口饭，就跟着他哥出门了。 “哥，你等等我，捎我一路。” 陆悬舟：“ 你骑这辆车去。” “我骑女式的自行车？这不好吧？这车还是让我嫂子骑吧，你捎我一路就成，下班的时候我自己坐车回来。” 陆小弟说着就抬腿往陆悬舟自行车后座上蹭。 他的屁股还没沾到自行车后座，就被陆悬舟拎了下去。 “妈也要去国营饭店，教你几天。 ” 陆小弟：“哦——那我等等妈。”毕竟让他哥骑着女式自行车还是不太妥当的。 一家子到了胡同口，陆悬舟一脚蹬出去老远。 陆小弟刚想追上去，后背就挨了陆母一巴掌。 “你骑那么快干什么，想摔死我？” 陆小弟“嘶”了一声，明明他昨天刚回来的时候，他妈还抱着他痛哭，说他瘦了黑了，才过了一晚他就不是他妈的宝贝小儿子了。 见陆悬舟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林见椿才意识到陆悬舟将陆小弟他们甩掉了。 她坏笑地戳了戳陆悬舟的腰：“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要和我独处？ ” 陆悬舟装聋，没回。 他不回答，林见椿也不搭理他，就晾了他一路。不张嘴的男人就是欠调教。 一直到研究所门口，陆悬舟才淡着一张脸：“到了。” 林见椿跳下车，“那我走了。” 陆悬舟轻“嗯”，眼神却一直盯着林见椿，欲语还休。 林见椿也不惯着他，摆摆手就走了。 进了研究所，转头就见陆悬舟还站在原地，落寞地像只可怜的大狗狗。 “哎哟。” 林见椿轻呼一声，拐了一下脚。陆悬舟两步就冲了过来，门卫大爷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冲到了林见椿的面前，扶住了她。 “扭了脚吗？” 林见椿顺势搂住了陆悬舟的腰，一顿猛搓。 “现在，爽了叭？” 以前，他们上班下班，林见椿总会对他伸出小魔爪， 然后陆悬舟就顺势压着他在小巷里亲一口。 陆悬舟眸色翻涌，盯着林见椿的红唇，还没开口就被门卫大爷给拖走了。 “干什么呢，这里是保密单位，就算你是家属也不能进。” 陆悬舟被赶到门口：“你脚扭了吗？” “没呢，就是看你可怜。”唉，谁让她自己招惹的闷骚男人。 还有，陆悬舟刚刚那速度未免太快了一点？这年头开大车的需要这种身体素质？ 林见椿笑着跑了，陆悬舟看着胆颤：“别跑，慢慢走。” 林见椿不听他的，就让他干着急。 门卫大爷敲了敲铁门：“别看了，你媳妇都走了。你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了。” 陆悬舟一个眼神都没给门卫大爷，见林见椿没影了才走了。 门卫大爷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回头给我多少支烟，我都不会让这小兔崽子在门口等媳妇，一定要把他赶出百米远。” 这一段时间，林见椿实验室的成果喜人。因为ct球管的金属管芯不能接触空气，所以要烧制一个玻璃罩子，就类似灯泡。 “你们两个会烧玻璃吗？” 白溪和文韦博双双摇头。 “那可真是巧了，我也不会。” 林见椿记得有看过建筑系的同学烧玻璃送女朋友，她大概还记得一些。 不管了，先试一锅看看。万一她有烧玻璃的天分呢，毕竟她跟建筑系的同学一样，宠另一半是真有天分。 林见椿去材料室领材料 ，顺嘴问道：“你们有玻璃的烧制方法吗？” 材料保管员郭英结巴地道：“有、有，林工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一下。 ” 上一次她不小心透露了林见椿的实验室领了钨丝，惹得黎工他们实验室上门去抢……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林见椿上门算账，将材料室都给砸了。后来，林见椿被警察同志带走， 她就更怕了，见着林见椿都是贴着墙走的，生怕被认出来一顿暴揍。 郭英生怕林见椿等急了，可她越着急就越找不到。 林见椿听着仓库里噼里啪啦一阵又一阵，仓库保管员连东西放哪儿都找不到的吗？ 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还没找到吗？” 郭英听着敲桌子的声音，要哭了。“林、林工，马、马上找到了。 ” 原来是个胆小的小结巴。所以，她刚刚是不是太凶了，吓着人家了？ 林见椿轻咳一声，仓库里的动静更大了。 “你慢慢找，我不着急。” 又等了五六分钟，她都听到仓库里隐隐的啜泣声，要不然她晚点再来？ “林、林工，找、找到了。让你久、久等了。” 郭英双手把资料奉上，林见椿也学着双手接了过来。 “谢谢啊。” 郭英红着眼摇头，她不敢受。 林见椿人都走到了门口，突然转过身来，吓得郭英立马站直了身体。 “我有一个建议啊，下次把东西整理得好一点，毕竟不是谁都像我那么有耐心能等你那么久的。要是遇到裘志明那种凶的，你可能要遭殃了。” 郭英眼圈都红了，她这是被林工威胁了吗？ “好的，林工，我一定改。” 林见椿满意地走了，看看人家小结巴感动地眼眶又红了。 林见椿刚走，裘志明就闪进了材料室。 “英子妹妹，刚刚林工过来那么久领什么呢？” 裘志明一只手正在桌上，另一只手递过去两颗奶糖。“眼圈怎么红了，林工欺负你了？我去找她算账。 ” 郭英心里划过一道暖流：“别——林工没欺负我，是我没用没把东西找到。 ” “什么东西要得那么急？” “玻——”郭英刚说出一个字就紧紧闭上了嘴，“我不能说，这是保密的，我不能再犯错误了。” 裘志明笑得温柔：“好，你不说我就不问，我怎么舍得你犯错误。” “小明哥你真好！我这就给你找材料。” 郭英蹦跳着去找材料，裘志明轻哼了一声，就算是不告诉他，他就凭一个“bo”字也能猜得到。 第64章 撬话 林见椿研读了烧制方法后，毫无意外第一炉爆了。 紧接着改进后的第二炉也爆了，第三炉爆的也没有丝毫意外。 炸得旁边一组烧制的研究员也一起烧制失败，他们看着林工黑着脸的模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林工会把过错怪到他们身上。 裘志明带着整组的空闲人来看好戏，“林工，你这都炸三回了，你到底行不行啊？要是不行再回去学学？我们可排着队等着呢。” 林见椿可正烦着呢，谁想裘志明竟然自己撞枪口上 。 “我行不行不知道，你反正是不行的。” 裘志明心思龌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青。 “这熔炉我预约了七天，你要用也得在七天后。急着要用熔炉也行啊，让你们黎工来跟我说，你在我面前还不够格。” 裘志明咬牙，“我们黎工可没空。” “那可抱歉了，你一个小小研究员还不够资格在我跟前吆五喝六。” 因为运动的关系，有不少工程师被下放，国内大学又只收工农兵推荐的学生，直接造成了研究人员青黄不接。 而研究员和工程师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工程师能独立做项目，甚至有权利挑选研究员来打下手。而研究员却不行。 这个裘志明一肚子歪心思，心思不纯，就算是给她三五六年都不一定能晋升为工程师。 裘志明因为是黎工的学生，在其他的工程师面前说话都挺好使，独独林见椿瞧不起他！他快气炸了！一个女人，不就是靠身体哄住了男人，才让京医医院的院长送这儿来镀金吗！还真将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但是偏偏他只是一个研究员，不能将林见椿这个工程师怎么样！等着瞧，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回场子。 林见椿发泄了一通，突然不想努力了。她一个大学物理老师，干什么一定要学会烧玻璃，这不是浪费时间自寻烦恼吗！ “咱们研究所有人会烧玻璃吗？” 白溪虽然被林见椿允许一起学习，但是她没有忘记助理的职责。 “李工，他从小在玻璃厂长大，他还曾给玻璃厂改进了配方。” 裘志明阴阳怪气道：“你们知道李工是谁吗？他可是咱们研究所的第一人，他的项目可都是战机潜艇这一类的军工项目，就连他的实验室也是单独的一号基地。你们想见他，恐怕连那一道铁门都进不去。” 林见椿在研究所的时间短，又天天下班就走，压根就不知道研究所的实验大楼后面还有个一号基地。 “你这么清楚李工的信息，看来你很崇拜他啊？” 裘志明与有荣焉：“我们研究所谁不崇拜李工？” “那李工和黎工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当然救我师父。” 林见椿看向其他研究员：“如果各位下次见到李工，帮我转告一句裘志明宁愿让他淹死也不救他。” 裘志明慌忙解释，“没有！我肯定要救李工的。” “那你师父呢，淹死算了？” “当然不是！” 裘志明这才发现这就是一个大坑，他答什么都不对。“我师父和李工都是国家栋梁，他们都一样重要。” 林见椿笑得贱兮兮，“可能你师父不是这么想的，他就想要徒弟独一无二的爱呢？” 裘志明眼神都慌了，林见椿这才满意地走了，深藏挑拨与离间。 刚刚她是故意套裘志明的话，看来这个李工不好请啊。 她去实验大楼的后面转了转，就被穿着绿军装的守卫赶了回来。看来裘志明没说错，李工不是那么好见的。 索性，她就去找严院长。 严院长是研究所的副院长，院长职位空缺，他一个副院长代行院长一职，就差一纸任命书。 严院长约莫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但是林见椿却直觉地他不好说话。 “严院长，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有点儿事情想麻烦你。” 严院长扶了扶眼镜，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你是——” 林见椿恭敬地道：“严院长，我是林见椿，新来的工程师，负责ct机项目的。” 严院长了然，请林见椿坐。“林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听说咱们研究所的李工会烧玻璃罩，我想麻烦严院长帮我一下，让我见见李工。” 严院长一脸为难，“林工，这个可能不太行。李工最近的项目十分要紧，首长们催得很紧，没办法给你烧玻璃。你看这样成吗，我帮你打个电话给江南玻璃厂，你问那边借个师傅？” 没等林见椿同意，严院长就拨打了江南玻璃厂的电话。 就好像要把她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电话接通，江南玻璃厂正在赶制一批国外订单，至少要半个月后才有空。 严院长商量道：“那林工就先等半个月？正好这半个月，林工可以歇一歇陪一陪家人，我听说林工还是新婚。” “行。”林见椿态度一如刚进门时的恭敬，“那我先走了，严院长您忙。” 林见椿出了办公室的门，回头就看到严院长挂着嘲讽的笑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他手边的资料。 呵。 真有意思。 不知道严院长是觉得她是借用研究所的缘故，还是因为她年轻她是女性的缘故…… 白溪和文韦博等在一楼，见林见椿绷着脸下来就知道事情没成。 白溪安慰道：“李工是咱们研究所的宝贝，我听说很多人都没见过他。” “别人可能没见过李工，但是有人一定见过。” “走，咱们去食堂吃饭。” 她就不信，李工不去食堂吃饭。 他们不让她见，她还偏偏不信邪了，她就要见。 白溪：“林工，现在才11:50，咱们食堂没那么早放饭。” 刚开始的时候，林见椿作为大学老师，职业习惯就是放学就去食堂吃饭。可白溪跟她说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鲜少准时下班，所以食堂的大厨做饭都是懒洋洋的，能拖就拖，一般要到快一点才能陆续上菜。 “就是要这么早去，不然怎么撬话。” 第65章 求加书架 林见椿三人站在食堂门口，等到指针划过12点才准时地踏进食堂。 三人一进食堂，果然就听到了后厨传来噼里啪啦慌乱的声音。 大厨还在那儿听收音机，锅里的卤鸭才刚开始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他慌了：“你帮我拖住林工，我抓紧炒两个荤菜。” 打饭的胖婶不得不硬着头皮从打饭窗口探出去给林工打招呼，谁让大厨就是她男人呢。为了她男人，她一个胖女子不得不孤身试险，毕竟林工不好惹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食堂。 她颤着声道：“林工，今天亲自来食堂吃饭啊。” 林见椿来了研究所以后，琐事不断，她鲜少来食堂吃饭：“婶子，你记性可真好，竟然还记得我。不像我，都来那么久了连咱们研究所的人都还没认识全。” “林工的脑子是干大事的，我哪能跟你比。我就是一个打饭的，天天在食堂里就记菜记人了。” 林见椿笑呵呵的：“能把那么多人记清楚说明婶子你脑子好使儿，你要是拿起笔，说不定我也得给婶子你让路。” 胖婶看着林见椿的笑脸有一瞬的疑惑，她怎么觉得林见椿对她有些讨好，就像是特意讨好她来着？她心中一凛，该不会是想要从她这儿套出点什么消息吧？ “婶子，今天菜还没好吗？这都12：04分了啊。” “马上，马上好了。今天采购科送来菜晚了点。”胖婶忙甩开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林工怎么可能来讨好她一个打饭的。人家可是堂堂工程师，什么消息不比她灵通。 该讨好的是她，她男人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胖婶热情地道：“林工，您要不先回去，回头菜好了我亲自给您送过来？” “我来研究所的时间短，婶子你可别特意给我优待，其他人也这样吗？” “其他人也都一样，不过工程师们都忙很少自己来食堂吃饭，都是让助理来打菜的。就除了后院一号基地的李工他们组，他们大概是压力大，所以每到半夜，他们就会组团来吃夜宵。严院长还特意叮嘱我们食堂，晚上的夜宵要丰盛一点。” 林见椿会心一笑，“这样啊，那我改天也要来试试夜宵。” 胖婶一口答应，心里却不以为意，谁不知道林见椿来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一天加过班。 消息到手，大厨炒的荤菜也好了。 等林见椿三人吃完了饭，大厨还特意送了一个卤鸭子过来。 “林工，这卤鸭送你尝尝鲜。” 林见椿也没客气，接过饭盒：“那饭盒我等洗干净了再送回来。” “不着急不着急。” 实验进度卡在玻璃罩子上，林见椿索性就给白溪和文韦博下午放个假， “等晚上再来加班堵人。” 林见椿整理好东西出了研究所，打算坐车去毛巾厂。 如果林见柳真的在毛巾厂找了个临时工，她就把卤鸭子给林见柳加个餐，再带她去买两身衣服算作奖励。 如果林见柳是撒谎，哼，腿打瘸了。 林见椿被公交车晃着打瞌睡，终于听到了“毛巾厂到了”。 她跟毛巾厂的门卫打听：“同志，我想打听一下你们厂最近有没有来了一个叫林见柳的女同志。” “我们厂最近没招人啊。” “不是正式工，是临时工。” 门卫：“我们厂效益不好，工厂设备陈旧，想要造一些好看的产品又要新的生产线，厂里没钱正想着节流呢，就连顶工作都不批了，怎么可能招人。” 林见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林见柳行啊，都学会撒谎了。 书里说，林见柳爱死了自己的准姐夫，甚至不惜学姐姐林见椿的穿衣说话，就是想要宋挚安把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后来要不是因为女主宋采薇给哥哥宋挚安介绍了一个城里姑娘，宋挚安说不定真的能被林见柳感动。 至于后来林见柳如何了，林见椿还没看到结局就因为骂作者穿书了。 啧，难道真是剧情不可逆？ 扯淡吧，原书剧情都被她崩坏了。 林见柳还要走老路？她就不信了，孩子不听话就揍，揍得听话了就行。 林见椿转身就去给林母打电话。 林母一听差点儿将电话给砸了，“这死丫头胆子怎么那么大，那她这一个月都住哪儿了！” 林见椿提醒道：“我以前总听她提姐夫姐夫，她会不会对宋挚安有什么想法。” “不可能！”林母说完后才反应过来，“她以前提的比较多，后来你嫁到陆家后就没提过了。” “嗯，你们要是找到她，让她来大杂院找我。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林母应了，匆匆挂了电话。 林见椿回了家，路过宋家时，特意停了停。听说宋挚安已经出院去上班了，只要林家人盯着宋挚安，只要他们见面，就会找到林见柳。 她睡了一个午觉，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她好久没睡得那么舒服了。 “妈，最近宋家挺消停啊。” “宋寡妇倒是不想消停，但是她一闹，宋采薇就要拿刀砍她， 她也没有办法。” 等陆悬舟和林小弟回来后就开饭了。 陆小弟买了工作后，一家人的伙食直接下降，陆小弟心虚也不敢嫌桌上没有半点儿荤腥，能吃饱饭就行。 红薯粥三两口就下了肚，等一家人放下筷子，陆小弟主动收拾碗筷去洗碗。 他买工作花了一千五，而他一个月工资才23.5，在还完这笔钱之前他的腰板都直不起来了。 陆悬舟不用轮到洗碗，每天只要将媳妇伺候好就成：“我去烧水给你洗洗。” 林见椿没反对，天逐渐开始热了，公交车里尤其闷，她出了不少汗。 澡桶里倒了水，林见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后就开始穿衣服。 陆悬舟正进来倒水，瞥了一眼正在穿花衬衫的林见椿：“马上要睡了，你穿那么多不怕热？穿个背心就成。” 陆悬舟贴心地将床头旁的背心递给了林见椿。 林见椿没接，“我一会儿要去加班。” 陆悬舟：？？？他刚刚听错了吗？林见椿要去加班？下午睡觉，晚上加班？这是在躲他吗？ 今早在研究所门口捉弄了他一把，晚上就要跑？ “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啊？”林见椿满头问号。 陆悬舟一脸真诚：“你虽然早上捉弄我一回，我没放在心上，晚上不会加倍折腾你的。你安心睡，不必拿加班当借口躲着我。” “早上我咋捉弄……”林见椿说到一半才想起来早上那一声“爽了吗”，陆悬舟该不会以为她怂了吧？ 林见椿笑得眼尾都噙着泪，等她笑够了也学着陆悬舟的语气，一脸真诚：“我从来都不是怂包。” 她调皮地戳了戳陆悬舟的皮带，“还有，年轻人自信是好事儿，但是咱要学会认清自己的实力，就这点能耐，还不足以让我当个逃兵哟。” 陆悬舟舌尖抵了抵上颚，笑得痞里痞气。 林见椿有一瞬的晃神，这男人咋还有这一面，她到底抢了个什么样的男人？他真的只是一个大车司机吗？ 陆悬舟站姿懒散，弯腰给林见椿扣扣子，“是吗？那是我误会了。几点去加班？实验室怎么突然那么忙？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林见椿见陆悬舟这般大度、不计前嫌地关心她，林见椿忍不住反思自己：她心脏啊，为了打口水仗的时候赢，竟然用男人最在意的东西挑衅自己男人。 她软了语气：“也不忙，我就是想半夜堵一个工程师，想让他帮忙烧个玻璃。听打饭大婶说，那个工程师爱凌晨来吃夜宵，也不知道要几点，你不用来接我，我晚上就在实验室睡了……” “行。” “现在是七点四十，距离半夜十二点还有四个多小时，我们来谈谈我到底是什么实力。” 第66章 求人 陆悬舟的手落在了第一颗纽扣上，然后一路向下，一排纽扣瞬息间就被解开了。 她胸口一凉，来不及捂住， 就被陆悬舟扣住了手。 “陆悬舟，你混蛋！” 陆悬舟目光灼热地落在林见椿的身上，“这一次，哭也没有用了。”那神色，痞凶痞凶的，大有见了骨头都不撒嘴的架势。 他甚至还将她专用的小手帕丢给了她，“乖乖咬上。” 林见椿翻来覆去地被欺负，甚至还有空想着：这狗东西在机械厂还学了解纽扣？机械厂，不，北市要是举行解纽扣比赛，这狗东西能拿第一吧！ 夜里，十点半。 林见椿抱着陆悬舟的脖子求饶：“哥，我错了~~~是我对你的实力有误会~~~” 陆悬舟听到一声“哥”， 想放也放不了了。 十一半点。 林见椿准时出现在了研究所门口，任凭陆悬舟怎么哄，林见椿也没搭理他。 这狗男人，就该给点颜色瞧瞧。 白溪：“林工，我和文师兄去食堂门口守株待兔吧？你脸色不怎么好看，在实验室里休息一下？” 文韦博与裘志明闹掰了后，怕裘志明找茬就买了一张行军床，天天睡在实验室里，正好可以守着实验室里的材料和数据。 “那行，等人来了你们来喊我。” 林见椿一觉睡到天亮，李工也没有出现。 “今天晚上继续守。”如果今天还守不到人。 凌晨，两点。 “林工，人来了！”文韦博回来报信。 林见椿一骨碌地从行军床上爬了起来，朝着食堂冲。 食堂里，有一个中年男人特别显眼头发花白，正沉浸地吃着烧烤。 哟嚯，这夜宵行啊。 胖婶正端了一盆烤肉出来，见到林见椿吆喝着请她入座。 林见椿挑了他们旁边的一桌坐下，胖婶：“林工，要不要也来点烧烤？” “嗯，我要点烤青菜和烤蘑菇。” 林见椿话落，隔壁的男人看了她一眼，互相点了个头就继续吃。 等盘子里的东西空了后，旁边的桌子对面也坐下了一个老者。 “李工。” “我想跟你谈谈今天的事故。” 林见椿没猜错，那个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就是李工。 “蔡工，你说。” 蔡工：“我们飞行员试飞国外战机的时候我就坐在上面，国外的战机操作灵活，操作杆轻轻一推就能朝上冲。而我们今天试飞后，我发现我们的战机需要大力推动操作杆才能行。” 李工：“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不用再多说，我国现技术要打破国外封锁只能做到这一程度，除非有新的技术支持。” 蔡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没解决，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我们明明都检查了几百几千遍，为什么战机在飞行过程中会突然低头。” 李工：“明天找另外几个驾驶员试飞，首先要排除是不是驾驶员操作不当。尾翼也需要再次检查。” 蔡工点头，“驾驶员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也都已经写好了遗书。” 话落，隔壁桌子所有人都静默了。 他们都知道，试飞失败，驾驶员很可能陨落。而他们国家正处困难时期，培养一个驾驶员极其不容易，可造一架战机更不容易。 偏偏这时候胖婶将林见椿的烤青菜和烤蘑菇送来了，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一刻的伤感。 林见椿抱歉地朝着李工几人点点头，递出了自己的盘子。 “那个，你们要不要尝尝？” 胖婶忙道：“李工你们也想尝尝烤蔬菜的话，我让我们厨子再烤一些。林工，你吃你的。” 胖婶还怕林见椿继续客气，劈手夺过盘子又放回了林见椿的面前。 林见椿微笑，这大概就是之前吓唬胖婶来套话遭到了反噬。“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吃了。” 李工也客气地回道：“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改天再来尝尝烤蔬菜。” 胖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她刚刚怕啊，李工为人冷淡不好说话，林工性子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偏偏两人隔壁桌，她都怕两人打起来。 李工刚站起来准备走，林见椿守了两晚才见到了李工，听他们的项目正进入困境，下一次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李工——” 林见椿忙站起来喊住了人，“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在谈论飞机在飞行过程中突然低头，我有一点儿自己的想法，要不要听一听？” 李工这才看向林见椿，似是没想到林见椿会突然叫住自己。 他有一瞬的呆愣，林见椿主动坐到了他的对面，顺江将自己的盘子也挪到了他的桌子上。 “我不知道李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飞机突然低头，有可能是飞机失速。” 蔡工：“飞机失速？” 李工：“飞机失速。” 两人异口同声。 林见椿认真地点头：“飞机失速是我的猜测，具体原因还是需要你们盘查 。 ” 蔡工：“如果真是飞机失速，那发动机转速不足也能引起这个问题。如果真是发动机的问题，那我们的战机上天就遥遥无期了。” 李工：“失败的战机上天也是一个笑话。” “李工说得对，失败品勉强上天，不用等敌袭，我们国家培养宝贵的飞行员都可能丧送在自己手里。” 林见椿顺势介绍自己，“李工，我是研究所新来的工程师林见椿，目前接手了ct机项目， 我们的ct球管需要一个玻璃罩子，不知你能不能抽空……” “抱歉，我没空。”李工拒绝地毫不拖泥带水。 ct机刚从国外买回来时，李工就抽空研究过这个，但是后来这边战机项目吃紧，这个项目就被搁置了。ct机涉及到计算机、机械都诸多项目，他不觉得一个这么年轻的工程师能独立完成。 他的时间宝贵，不值得为了一个必定会失败的试验品浪费时间。 林见椿表示理解，“行，那我就不打扰李工了。” 果然求人的时候只会得到不屑一顾， 那她就等着李工来求她。 战机突然低头，还真是巧了，他导师受聘成为航空公司技术顾问时，带着她去研究过。 林见椿悠悠哉哉地吃着烤蔬菜，等李工他们都走了，白溪和文韦博才冲进了食堂。 他们看着林见椿这模样，有点儿不确定了。 “李工答应了吗？” “没啊， 这个烤蔬菜不错，你们尝一尝。” 林见椿将盘子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堵人的活都被白溪和文韦博干了，她反而没少睡。 “熬了两天，今天你们都去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才能继续干活。” 白溪和文韦博都以为林见椿是认命了，等着江南玻璃厂的大师傅有空了再说。这样的话， 他们确实有很多时间来休息。 林见椿不困，她要做好两手准备，万一李工不来找她，那她只能等玻璃厂的大师傅，她重新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白溪回宿舍睡觉，文韦博有些为难，林工在上班，他不方便在实验室里睡觉，他们都说他打呼噜震天响，这样会影响林工的工作进度。 文韦博咬牙回了宿舍，万幸宿舍里没有人，裘志明他们应该在实验室里赶进度。 第67章 威胁 文韦博听说黎工他们上次被林工怼了心里一直愤愤不平，就等着快点把手里的农机项目做完，然后到严院长那儿好好地告一状，让严院长把扰乱研究所风气的人赶出去。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他们的实验进度也不慢。 文韦博如此想着，也放心地睡了过去。 哗！ 文韦博突然感觉到身上一凉，睁开眼就看到他的床前围了一圈人。 身上床上全湿透了，传来刺骨的寒意。 始作俑者裘志明抱臂看着他：“ 哟，你不是挺有骨气的吗？怎么还回来睡？” 文韦博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这是我的宿舍，我的床铺，我有权利回来睡。” “牙尖嘴利！跟了个小娘们，还学会顶嘴了！也不瞧瞧你自己的身份，你配跟我顶嘴吗！我早跟你说过的，别落在我的手里要不然我教你重新做人。” “你敢动我，我就告诉林工！” 裘志明蔑视地拍了拍文韦博的脸：“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就将你偷窃实验室研究数据给别人的事情告诉林工，看她还愿意不愿意用你。” 文韦博所有的精神气一下子都泄了，任由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等宿舍归于宁静，文韦博才慢慢地坐了起来，脱了湿衣服，将衣服晾在外面。 幸亏天热，应该到中午就能穿了。 文韦博忍着疼挪到窗边，晒着太阳睡，这样不会冻着。 中午，他外出去医院擦了伤，还配了膏药。 要是以前，他也不愿意费这个钱买膏药，反正这伤总能好的。但是现在他们实验室就三个人，他作为唯一的男同志应该承包所有的苦活累活。 他下午回研究所时，正好遇到了裘志明。 裘志明挑衅地朝着他挥了挥拳头，他慢慢地垂下头。 到实验室时，林见椿正在切割钢材，文伟博忙道：“林工，这个活儿让我来就行。” “你们的切割还得再练练，达不到我的要求。” 林见椿手里的工具不停，“不用气馁，回头用废弃材料多练练就行，这种活熟能生巧。” 林见椿这切割技术就跟机器线切了一样，她也是被自己导师训练出来的。他导师是个强迫症，要求极高极完美，当初就虐得她痛苦不堪。 白溪羡慕林见椿这一手技术 ：“林工，你凭着这一手切割技术到机械厂也能混一个高级技工。工资可不比我们低。 ” 这句话点醒了文韦博，他如果有这一手技术，他或许可以调到机械厂去…… 反正他成为研究员至今，从未完完整整地参与过一个项目，算不得一个真正的研究员，从来都不是，不算给研究员丢人。 等到下班时，林见椿准点出现在大门口。 门卫大爷见到林见椿，那叫笑得一个灿烂。“林工，你下班了啊？” “嗯，下班了。” “你不等等你男人吗？你男人昨天等了好久，我说你要加班他都不肯回去呢。” 林见椿：“我跟他说要加好几天的班，他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林见椿走了没多久，陆悬舟的自行车就出现了。 门卫大爷朝着陆悬舟扬扬头：“小子，有没有烟？” 陆悬舟将兜里的半包烟都丢给了门卫大爷，门卫大爷挑眉：“半包都给我了？哟，这么大方啊。让我猜猜，是不是跟你媳妇吵架了？” 陆悬舟没说话。 “还真吵架了？” “你可真有种，你敢跟林工吵架。我们所里的就没有人敢跟林工吵架，都怕被打。” “我媳妇不打人。”陆悬舟巴巴地往铁门里面看，试图寻找林见椿的人影。 门卫大爷不信，他觉得陆悬舟要面子，毕竟被捅竹扫帚也不是什么多有面子的事儿。可林工那一手扫帚挥得确实出神入化，招招致脸残。 “别看了，你媳妇刚刚下班了。” “走了多久了？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这不得教育教育你做个好男人，别惹你媳妇生气嘛——”门卫大爷话还没有说完，兜里的半包烟被陆悬舟摸回去了。 “诶，臭小子，你怎么这样—— ” 陆悬舟蹬着自行车赶到公交车站，已经不见林见椿的人，他到家时林见椿还没有回来。 他停了自行车又折返回去，就见林见椿慢慢地朝着他走过来。 他眼一热，就迎了上去。 甚至忘了在外面，他拉着林见椿的手，极尽可怜：“你怎么不等我？” 这一回他学乖了，自己不妄自猜测等林见椿自己说。 “我哪晓得你会不会等我呀，万一你不来接我，那我岂不是要等到天黑去了？” “除非有事，我哪次没来接你？” 陆悬舟也学着林见椿的装可怜的模样，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林见椿的心口。“你这样让我很伤心。” 陆母正与陆小弟一道儿回来，大老远就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在胡同口摸他媳妇的胸！ 这作死的玩意儿竟然在外面耍流氓，嫌命太长是不是！要是被人看到了，要被抓走的连工作都会被没收！ 果然儿子都是讨债鬼，一个刚消停，另一个又作妖了。 “陆悬舟，你把手放下！” 陆母怒骂着冲过来，打掉陆悬舟的手，压低声音怒骂，“你想怎么摸你媳妇关上门来随便你摸，现在是在外面，你不要脸你媳妇不要脸的？ ” 陆母骂完陆悬舟，又骂林见椿：“还有你，别什么都惯着他！男人是会被惯坏的！ ” 陆悬舟刚想解释，就见陆小弟推着自行车走过来了，算了，不能教坏小孩。 他妈的心思太脏了，小弟不能被她给荼毒了。 陆母以一己之力将两人分开，作为惩罚，晚上还硬要让林见椿跟他睡。 林见椿正好不想搭理陆悬舟，抱着陆母的胳膊：“妈，我跟你睡，以后我天天跟你睡。” 一句话坐实了陆悬舟在外面对林见椿伸出魔爪的罪名。 陆母更是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陆悬舟，“走走走，看到你就烦。” 陆悬舟抵住门，强势地推开门， 几步走到床边打横将林见椿抱起：“我娶媳妇是陪我自己睡的，你要是想要人陪，改天我给你找个老伴……” “臭小子，反了天了也不怕你爸半夜来找你。” 陆母骂骂咧咧地看着陆悬舟一脚踢上了房门， “这臭小子，竟然敢给你爸戴绿帽子，你爸要是还在不把你腿打折……” 第68章 大孝子 陆小弟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嗖地一下冲出房来看热闹。 一出来，就看到他妈拍着他哥的房门骂骂咧咧。 陆小弟担心吵着他嫂子休息：“妈，大晚上的不睡觉，吵什么呢？” 陆母指着门里跟小儿子告状：“你哥这个大孝子要给你爸戴绿帽，你说他该不该骂！” “我哥这主意不错啊。妈， 你想啊，你不是总说我爸总不进你的梦，你要不然就找个伴儿，比我爸长得好又比我年轻，说不定我爸不想戴绿帽子就来梦里来找你求情了。” “这、这还能这么搞的吗？” 陆小弟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非常靠谱，“妈，你就说想不想见我爸嘛。” “想是想的——”她男人下葬的时候因为找不到遗体，下葬的时候只有衣冠冢。 这么多年，她就一直盼着她男人入她的梦里来，好歹告诉她一声他的遗体在哪儿，她也好带他回家，不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 陆悬舟听着门外两人开始讨论合适的人选，他忍无可忍打开了门，拎着陆小弟回屋。 不多会儿，陆小弟屋子里传来了他鬼哭狼嚎的求饶声。 “妈，救我——” 陆母看到儿媳妇后知后觉地也觉得难为情，她一把年纪了跟儿子讨论其他男人，到底有点儿臊得慌，不敢面对儿媳妇。 “老娘差点儿被你带偏了，你这个不孝子，你爸说不定今晚就能来找你了。” 陆小弟哭嚎着：“我的亲妈啊，你怎么能当叛徒呢！你刚刚不是还同意姜姨的小叔子长得还行，又比我爸年轻嘛！” 陆母受不了林见椿揶揄的视线，“阿舟，别给我客气，往死里揍！他明天不能上班，我去代班。这小子皮又松了，是时候该紧一紧了，要不然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亲妈都捉弄。” “嫂子，救我——” 林见椿见打得差不多了才敲门，“小弟要是知道错了就算了吧，大晚上打孩子不好。” 陆悬舟这才收了手：“这话在自家说说揍你一顿就算了，出了这个门再乱说可就不止一顿打了。” 陆小弟捂着屁股，可怜巴巴地点头。“我又不是傻子。” 隔壁卢家也听到了陆小弟哭声， 丁翠翠拧了一把睡在旁边跟死猪一样的男人卢庆。 “咱们大院里的都说陆悬舟夫妻俩疼兄弟，你看人家不是照样打兄弟？陆小弟都有工作了，还得被他哥揍。 就你天天跟活菩萨一样，给兄弟端茶倒尿，人家还天天没个好脸色给我们。” 卢庆像是没有知觉，睡得呼噜震天响。 丁翠翠踹了一脚卢庆小声地嘀咕着：“天天上个破班，沾床倒头就睡，也不知道天天上班在干什么……” 丁翠翠骂完自家男人，又骂隔壁陆家：“大晚上的还不消停，别人还要不要睡。” 陆家消停了，丁翠翠翻来覆去地也睡不着，她没工作，跟大院里有孩子的媳妇也玩不到一块去，她白天没少睡觉，到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她听着卢庆的呼噜声，贴着他滚烫的身体只觉得燥热难捱，索性下床就去擦把汗。 她出了屋就听到了隔壁小房间里传来了拧水的声音。 卢祝的脚还不能动，为了照顾他方便， 他的房门就没锁过。 丁翠翠无意地透过门缝望进去，就见卢祝光着上半身，正艰难地用破毛巾擦着身体。才回来一个多月，有几个管事大爷时不时地投喂一点荤菜，卢祝的身上已经开始长肉了…… 卢祝敏感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抬头就看到了丁翠翠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他丢了破毛巾就将衣服套了回去。 丁翠翠翻了个白眼， 她又不是没男人，对一个乳臭未干的臭瘸子可不感兴趣。 丁翠翠想起卢祝那防备的神色，回屋发狠地捂住自己男人卢庆的口鼻，卢庆没法呼吸猛地醒了过来，一把挥开丁翠翠的手，大口地呼吸。 “你干什么，想要捂死我啊！” 丁翠翠有一瞬的心虚，刚刚被卢祝刺激得下手有点儿狠：“你天天回来倒头就睡，到底还要不要生儿子了！” 卢庆只感觉劫后余生捡回一条命，语气自然也不好：“我以前天天跟你睡，你不是连一个蛋都没还上？那浪费这个精力做什么， 还不如攒着力气上班赚钱。” 丁翠翠泼辣地朝着卢庆扑了过去拧打他：“好你个卢庆，果然是不叫的狗会咬人。我嫁给你那么多年勤勤恳恳地伺候你，你竟然嫌弃我连个蛋都没生出来，谁知道是不是你不会生呢。 ” “我会不会生，你不知道？行了，我没嫌弃你不会生你也别闹我，我睡好了才能赚钱。等攒点钱回头领养个孩子也一样。” 其实，丁翠翠她妈也劝她领养一个，她就是觉得还是自己生的才贴心。可卢庆已经快一年没碰她了，她就算是会生也生不出来啊。 丁翠翠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 隔壁，林见椿也听到了丁翠翠的哭声，她听好奇地问道：“丁翠翠不是在卢家说一不二吗？谁还能给她委屈受？” 陆悬舟正在跟林见椿就那晚三个多小时的事情表达了自己最诚挚的歉意，就听林见椿走神地打听上了隔壁卢家的事。 陆悬舟无奈：“以前卢家晚上动静挺大的，这一年因为卢庆媳妇一直没怀上孩子就消停了，卢庆媳妇偶尔晚上会哭。” 林见椿突然想起来他们那天晚上动静也挺大，会不会被别人听到了？ 陆悬舟看着自己媳妇咬牙羞耻的模样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忙安抚道：“咱们大院是四合院改的，隔音好，除非刻意趴在窗户底下偷听，要不然听不到屋里的动静。” “那你怎么知道隔壁闹腾？” 提起这个陆悬舟也觉得难以启齿，但是偏偏自家媳妇是个好奇宝宝。 “卢家没有长辈，唯一的兄弟又下了乡，两人又是新婚，一到晚上就可劲儿地折腾。妈和卢家隔壁的都去提醒过卢庆媳妇，卢庆媳妇说没有动静怎么生娃。后来妈就将主卧让给我住，卢家一办事妈也把小弟赶过来跟我一起睡。” 这也是当初陆悬舟出差回来，见床上躺着一个人没有太吃惊。他只以为卢庆夫妻俩又不死心开始折腾生娃了。 “诶，你说我要是不能生咋办？” 陆悬舟没想到林见椿会思维跳跃地那么快， 他直觉这是个送命题，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那我就把你当孩子养，养你一个就够了。” 重不得，骂不得，还得哄着，可比养孩子难多了。 林见椿这才满意地哼哼：“这还差不多。不过咱们就算是要备孕也要等明年，我之前在五院用了ct机有辐射，半年内都不适合要孩子。” 陆悬舟却觉得明年也早了，“你还小，过两年也不急。” 他爸早逝，那时候陆母要顶班，都是他带陆小弟，一想到再弄个孩子跟陆小弟一样，他头大。而且有了孩子一起也睡不方便。 “这话可是你说的，回头妈要是催生，你可要扛住。” “交给我。” 林见椿见陆悬舟表现得那么好，也爽快地将旧账翻过去了。“这回我就原谅你那么粗鲁， 下回你要是再那样子折腾我，我就真不搭理你了。” 陆悬舟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见椿，“下一次，都听你的。” 林见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铺，允了陆悬舟上床来睡觉。 陆悬舟乖顺地躺在她的旁边，任由她抱着一觉到天明。 等林见椿睡熟了后，陆悬舟才睁开眼。 黑幕之下，陆悬舟准确地咬住了林见椿的唇，轻咬着。 这小东西，真磨人。 再要个孩子，算了吧，哄一个就很累了。 第69章 不回家 一夜好眠。 林见椿梳头时照了照镜子，就发现唇色红艳，就像是被人疼爱过一样。 她摇头甩开这莫名其妙的想法，他们昨晚明明早就睡了，还一夜无梦。 陆悬舟回屋喊林见椿吃早饭，就看到林见椿摸自己的红唇，眸色沉了又沉：“粥凉了。” 林见椿放下手：“来了——” 两人吃了早饭后就准备去上班，路过宋家时，正巧看到了宋挚安也出门上班。 门一打开，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哭声，听着声音是曹鸿福的。 宋挚安有一点尴尬，跟林见椿二人解释道：“曹鸿福看了曹家人被处决，回来后就发起了高烧。我跟孙大爷那要了退烧药，他每次吃药都要发脾气摔了碗，我们只能把他绑起来喂药。” “那也不能一直将人绑着啊，那得多难受。” 邻居们纷纷附和，“你们家既然将人接回来了就好好养着，他一个傻子本就不容易。” 宋挚安被邻居们说得脸上挂不住：“没有一直绑着的，这会儿应该是在喂药。” 林见椿嗤笑：“曹鸿福那么听宋采薇的话，宋采薇哄几句他能不乖乖吃药？还需要绑着？” 宋挚安被林见椿嘲，难堪地道：“我去劝一劝……” 他折返回家，顺手就将门给关上了。 不多会儿，曹鸿福的哭声果然小了许多。 邻居们这才散了。 刚看到宋挚安，林见椿也想起了林家人。 她原本以为林家来城里找人，应该会睡到陆家。但是林家人没有找过来也不知道睡哪儿了，难道林家还没来城里吗？ 还是说林家人到了城里，没到陆家来借宿是怕坏了林见柳的名声？如果林见柳离开那么长时间都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林见柳以后都不用想嫁人了，就算是嫁人也只能给人做后妈。 林见椿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见椿想起陆悬舟好像有点儿本事，当初陆小弟被换了下乡的地方就是陆悬舟查出来是宋采薇和曹家搞的鬼。 林见椿试探地开口：“你今天忙吗？” “不忙，我们货运部只要不出车就不怎么忙，有事你说。” 林见椿半真半假地解释道：“上次我哥他们来家里，跟我说小柳儿找了个临时工，可毛巾厂压根没有这个人，也不知道她偷偷摸摸地干什么。你今天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回林家屯，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了小柳儿。” “好，我中午去打个电话。你别太担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林见椿谢过，安心地去上班。 陆悬舟将林见椿送到实验室，转头就去打电话到林家屯，就听对方说。 “林老三他们一家子去城里上女儿女婿家串门去了，顺便要给儿子和小女儿说亲，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看来是早来了城里，也不知道这两天住哪儿。依着林家人节省的性子，肯定舍不得花钱住招待所。 陆悬舟让自己的兄弟们帮忙找找，找到了林家人暂时在一个公园的亭子里歇脚，顺便还查到了林见柳一直与宋挚安有来往。 林见柳也压根没有想隐瞒，宋挚安在医院住院治伤的时候，她还代替宋挚安去厂里上班，下班后就回医院陪床。 陆悬舟看着调查结果，一个头两个大。 当下，只能先找到林家人。 陆悬舟给林家人去招待所开了房间，林家人不愿意花这个钱。 “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要是天天住招待所得花不少钱。现在天气暖和了，住公园也不遭罪。” 公园里人来人往的，就算是工作日也有不少孩子在公园里玩。 陆悬舟：“这里不适合说话，我找人查到了小妹在哪儿，我就在小妹落脚的附近招待所开了房间，你们也能好好说话。” 林见椿见陆悬舟表情严肃，就知道事情应该不小。 林父做主应下，一家人带着包袱去了招待所，刚放下东西林家人就要去找林见柳。 陆悬舟将人带到了毛巾厂的家属院，路上，陆悬舟将林见柳和宋挚安来往密切的事儿说了。 “就这里了，小妹跟人租了一间房。” 陆悬舟也知道自己在这儿林家人不方便说话，“妈，我下午还要上班我就先回厂里了。” 等陆悬舟一走，林母抬手就敲门。 林见柳打开门，就看到他家人在门外。“爸妈，哥，你们怎么来了。” 林母挤开她，就往林见柳的屋里冲，没见到男人，也没有见到男人的东西才松了一口气。 “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回村。” 林见柳阻止她妈打包的动作：“妈，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在毛巾厂找了份临时工……” “林见柳！” 林母抬手就给了林见柳一巴掌！“事到如今，你嘴里还没有一句能信的话，是不是！他宋挚安有什么好，就能让你这么倒贴！你是忘了他们家差点儿将你姐害成怎么样了吗！要不是陆家人好，你姐可就没活路了！” 林见柳垂下脸：“你要是打我能解气的话，我这半边的脸再给你打。打完了你们就回去吧，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不行！我今天就是绑也要将你绑回去！你只要是我林家闺女的一天，我就不允许你做这么自甘堕落的事情。” 林见柳：“我已经不是你们林家的闺女了。” “什么意思！” 林家三人齐齐看向林见柳，三人都有了不太好的猜测。 “我跟他已经领了结婚证。” 第70章 师公 林母被气晕。 林父狠狠地掐了她的人中才醒了过来。 林家人要送她去医院，林母拒绝了：“因为这种事被气到送医院，我这辈子抬不起头。” 林家人只能送林母回招待所休息，林见柳见他妈这般也吓到了，哭着跟着林家人回到了招待所。 陆悬舟回去的路上怕出事，还是去研究所。 林见椿等了半天没等到李工，正背着手，盯着文韦博和白溪磨切割手艺：“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批学生，都练了一个上午了看看你们弯弯扭扭地切割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是蚯蚓在给你们引路吗？” 她可不会说，他们是她的第一批真正的学生。毕竟出门在外，威信都是自己抬起来的。 “还愣着做什么，把铁块放熔炉里去熔了，下午继续切。” 林见椿还不忘夸奖自己，“幸亏我英明，提前约了七天的熔炉。” 文韦博守着熔炉，白溪回到实验室殷勤地道：“林工，你是不是骂我们骂饿了，我给你去食堂打份饭？” 林见椿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经十二点半，刚要点头，就见门卫大爷找了过来。 “林工，你男人找你，说有急事。” “谢谢大爷，还特意麻烦你跑一趟。你让他先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应该的。” 门卫大爷摆摆手，腿脚麻利地又跑回去守着门。 陆悬舟过来找人时，门卫大爷喊了路过的研究员帮忙喊一下林工，谁知人家研究员宁愿帮他守着门，也不愿意去喊林工。 他就说林工挺好说话的，也不知道那些研究员在怕什么。多半就是背后蛐蛐人而心虚，怕跟黎工他们组一样怕被揍。哼。 林见椿将工作服脱下，又洗了手才过去。 陆悬舟：“你小妹找到了，你要去看看吗？” “我去安排一下下午的事情，你等会儿送我过去。” 林见椿回到实验室，白溪已经打了饭回来了。 “如果李工来找我，让小文来我家告诉我一声。 还有你们下午好好练习，我回来要检查的。” 白溪忙不迭地点头，将林见椿送到门口：“林工，师公大中午来找你可能也没有吃饭，我特意给师公也打了一份饭。” “师公？” 白溪咬唇解释：“我和文师兄知道我们资质愚钝，是林工见过的最差的学生。但是我们得林工您教导那么久，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师父，您的对象自然就是我们的师公。” 林见椿笑呵呵地接过饭盒，她知道研究所的工程师都会挑选资质绝佳的研究员收作弟子，带在身边教导。就像是黎工，听说有四个徒弟，裘志明就是因为资质好被黎工一眼看中。 如果她要选学生，人品才是首要。虽然朽木不可雕，但是世人都忘了朽木或许能发芽，假以时日朽木也能长成参天大树。 可惜了两个如此尊师重教的好苗子，只是她做完这个项目就要离开研究所的， 没办法收徒。 “拍马屁也没用，等我回来看到你们没有一点长进，小心我的教鞭。” 白溪大声的应道：“好——” 白溪拿上盒饭，锁了实验室的门，就蹭去了隔壁熔炉。 “文师兄，我刚刚喊林工的对象师公，林工都没有纠正我！你说，林工是不是也有点认可我们的。” 文韦博有些羡慕白溪的纯粹和敢想， 他甚至不敢告诉白溪，他这么拼命地练习切割技术是想以后调到机械厂。 “文师兄，林工说回来后要检查我们的作业，我们吃完饭就开始吧。” 两人就在火热的熔炉房里，捧着饭盒吃得汗流浃背，却笑得像个傻子。 而林见椿此时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口，林能荣来开的门。“大妹，妹夫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不来找我们，那只能我们来找你们了。” 陆悬舟准备走，但是被林见椿拉了进来。这些事，没有什么陆悬舟不能听的。 林母躺在床上，林父坐在床沿正给她喂水，林见柳正跪在地上小声地抽泣。 林见椿将陆悬舟摁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前坐下，又递给他一个饭盒。“跑了一早上 ，饿了吧？吃吧。” 她自己也在陆悬舟的旁边坐下，打开饭盒，扒拉了一口。 陆悬舟看着面前的盒饭，再看林家四个人，他一个盒饭给谁也不是，还是跟他媳妇一样自己吃吧。 林见椿吃了半饱，才捧着盒饭坐在床边，随口问道：“说说吧，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一听林见椿问起这个，林母气得大口喘气，林父忙给她顺气。 最后，还是林能荣艰难开口：“小妹跟人领结婚证了。” “卧槽！真的？”饶是林见椿有心理准备，她也是被惊得不轻。 原书里只写了林见柳痴恋宋挚安，可没写两人结婚啊。 难道是因为她崩坏了剧情，宋家所有人的命运都不一样了？宋采薇嫁给了曹家的傻子，宋家落寞，宋挚安也娶不上城里媳妇，就让林见柳捡着了一个大便宜，心想事成嫁给了宋挚安？ “我挺好奇，林见柳，你为什么会跟宋挚安领证？有我这个被宋家迫害的受害者在前，你是瞎了吗？” 回答林见椿的只有呜呜的哭声。 “再哭，就捆了你回乡下，大不了一辈子捆着你养着你，也好过你去宋家做牛做马。” 林见柳的哭声顿止。 林见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见柳：还行，能听得进人话。 林见柳依旧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我长得不如二姐你好看，也不如二姐有本事。我样样都一般，我这样的人想要找个好一点的城里人太难了，宋挚安是我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男人。 我想当城里人，不想一辈子窝在乡下，脸朝黄土背朝天，这日子没有尽头也没有盼头。” 林见柳的话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城里可不止宋挚安一个男人。”舟哥，你们厂里有没有单身的男同志？” 突然被媳妇点名的陆悬舟，默契地道：“我们厂里有很多男同志未婚，我可以为小妹介绍几个处处看。” “他们有宋挚安长得好看吗？” 宋挚安斯文白净，是老帽儿胡同出了名的美男子。想要找个比他好看的单身男人，确实挺难找。 林父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的傻闺女啊，男人好看能当饭吃？像你姐夫这样的男人才好，又懂疼媳妇，又能赚钱养家，有事也能指望得上。你想嫁到城里，我们就让你姐夫给你介绍一个。” 陆悬舟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丈人， 抿了抿唇。当他媳妇的面儿说他不好看，还要让他干活…… 林见柳油盐不进：“你们能保证换了一个男人，他们家人就会正眼看我这个乡下人？” 被逼得急了，林见柳甚至还说：“现在婚姻自由，你们要是逼我离婚改嫁我就去举报。” 林母气了个倒仰：“我们回家，这个闺女我们管不了那就当没有了。” 林父也失望地摇头，林能荣蹲在林见柳的身边劝了又劝，最后也只能摇头。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就回家。你要是还要这个家，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 林见柳没动，任由着林家人收拾东西离开。 陆悬舟收拾了饭盒：“我带爸妈他们去吃点东西，你们姐妹俩再谈谈。” 第71章 是不是庸才？ 等房门被关上。 林见椿：“人都走了，你也不用跪了。” 林见柳撑着地慢慢地站起来。 “你们同房了没？” 林见柳站起来的动作一僵，讥诮地勾了勾唇：“宋挚安伤了腰养了一个多月都不见好，谁知道能不能同房？” 林见椿坐在床沿，恰好捕捉到了林见柳嘴角一闪而过的嘲讽。 林见柳提起宋挚安没有羞涩，这不像是一个恋爱脑该有的反应。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就算是再泼辣，被人问及房事，总是会吞吐羞怯的。 林见柳的这个反应是她这个年纪没有的坦然。 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她该不会是重生的吧？ “宋母面慈心苦……” 林见柳打断了林见椿的最后劝说：“咱们三兄妹，你和大哥总是心软，凡事先想自己是不是不好。我跟你们不一样，就是村里的野狗惹了我，我也要将它追出三里地，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二姐，我这样的人，在哪儿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林见柳说完后，看向林见椿。 这是林见椿进这个门后，林见柳第一次抬眼看她。 林见椿慢慢地站起来，与林见柳对视：“你只需回答我，你是不是为了我嫁给宋挚安？” 林见柳脸色有一瞬的僵硬，继而慢慢摇头，“二姐，宋挚安真的是我能攀上的最好的男人。” “行，你别后悔就成。” 既然林见柳不是那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那她尊重她的命运。 而陆悬舟带着林家人离开后就去了国营饭店，给林家人一人点了一碗水饺，他们胃口不好但是又不舍得浪费粮食，勉强往嘴里塞。 待得看到林见椿一个人出现在国营饭店门口时，林家人都失望地长叹了一口气。 林母跟陆悬舟赔不是：“怪我生的不孝女，要连累你们都跟着我丢人了。往后你们就当没这个小妹，自己把日子过好，别掺和宋家的那些破事。” 林母也怕，大闺女好不容易收了心跟新女婿好好过日子，要是跟着掺和宋家的破事，万一又旧情复燃想起宋挚安的好，那她真的是死了也不会闭眼。 林见椿夫妻俩将林家人送上车才回了家。 刚进大杂院就遇上了前院的徐婶，“徐婶，今天有没有人来找我？ ” “没，今天咱们大杂院没有来过外人。” 林见椿谢过徐婶，才往后院去。 陆悬舟不解地问：“你等人？” “上次跟你说的，想找个烧玻璃罩子的， 一天了都没来找我，估计用不上我了。” 陆悬舟想了想，他倒是认识一个会烧玻璃的，恰好也是工程师，只是不知道哪个研究所的，还得再去问问。 吃过晚饭，陆悬舟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白天请了假，晚上去值个班，你自己先睡不用等我。” 陆小弟：“不是吧你，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翘班呢？” 陆悬舟警告地扫了一眼陆小弟的屁股，昨晚刚挨的打，今天就忘了？ 陆小弟忙捂住屁股：“哈哈哈，哥，我就是随口说笑的，你去加班吧，我会顾好家里的。” 林见椿在一旁解释，“舟哥今天请假是因为我家的事……” 林见椿将林见柳的事情说了，“我也不知道我小妹会不会搬进咱们大杂院，妈，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陆小弟好半晌才消化了：“嫂子，你妹妹该不是疯了吧？明明我们上次见还挺好的，挺聪明的一个人呢，怎么就干出了这种蠢事儿。 ” 陆母给了陆小弟的后背一巴掌，“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嫂子的妹妹，下次在大院里见了要喊声姐。” 打发了陆小弟去洗碗后，陆母才跟林见椿小声地说话：“亲家母是不是气坏了？改天我回你们村里去瞧瞧去。” 陆母是个念情的，林家掏空家底带着那么多的棉花和兔皮来帮她，她一直都记得这份情。 “结婚证都已经领了，我爸妈就算是再不甘愿也没有办法。就算是硬逼着离了婚也是二婚头，再嫁很难有好人家。以后不用搭理她，且让她去撞撞南墙吧。” 陆母听明白了，以前怎么样对宋家，以后该还是怎么样。 陆悬舟出了胡同后就隐入了夜幕之中。 一号基地的实验室里，传出了争论声。 蔡工：“你们所有的猜想都已经验证过了没有任何问题，现在你们就该听我的，找林工来看看。林工提出了飞机失速，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新的方向！” “我们研究所有一个叫林工的？我怎么不知道？” 严院长也在实验室里，首长还等着他做今天的事故调查报告。“咱们研究所没有林工——不对，刚来了一个女工程师是京医医院那边送过来的，就二十岁出头。” 说起新来的女工程师，有不少工程师都听说过那个大战黎工的女性工程师。 就是她啊。 “那么年轻，她行吗？” 蔡工力挺林工：“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想到飞机失速，人家能讲出这个原因就说明比在座的诸位水平都高。” 黄工：“我们没想到这个可能是我们对着数据久了麻木了，给我们一点时间就能想到这个问题。” 严院长看向项目的领头人李工：“李工，您怎么看？” “那个林工什么背景？” 严院长想了想，京医总院的胡院长跟他要一间实验室，他给胡院长面子大手一挥就批了。批了之后压根就没将这个项目放在眼里，他可不认为一个那么年轻的女性能担得起工程师这个职位。 “听说师承乔序乔教授。” 李工知道乔序，比他年长一辈，是国内顶尖大学的物理系教授。能拜乔教授为徒，那说明林工的资质不差。 “李工，你有电话。”李工的助理等安静了下来才插话道。 “就来。”李工揉了揉眉心，摘下眼镜。 他的眼睛度数不高，是在下放的时候熬坏的，平常生活时不用戴眼镜，干精细活时就离不开眼镜。戴久了，鼻梁会酸胀难受。 李工推开椅子起身，去了办公室。 “哪位？” “李工，我是当初把你从矿县接回来的，不知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陆队。你今天找我有事？”当初他在牛棚天天要下煤矿挖煤，他体力不支晕倒在矿井下，是陆队给他背出来的。甚至还想办法给他办了病休，后来又辗转给帮他平反，给他弄到了研究所。 “嗯，不知道李工最近有没有空，能不能帮忙烧个玻璃罩子？” 李工突然想起了那几串烤蔬菜，“不知道陆队跟林工是什么关系？” “你们是一个研究所的？林工是我媳妇。” “行，明天我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我会去找林工的。” 陆悬舟道谢：“麻烦李工帮我保个密，我媳妇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好。” 李工回到实验室，下了决定：“蔡工，你去把林工请来吧。” 林工能让陆队认可并帮她找关系，不可能像他们说的一样是庸才。 第72章 交换 “蔡工，你去把林工请来。” 蔡工立刻应了，“好咧，我这就去。” 其他工程师忙拉住了蔡工。 “现在都已经九点半了，那林工早就进入了梦乡。” 黄工说着还看了一眼严院长，“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个林工自打来了研究所后就没加过班，不迟到早退就算是敬业的。这样长久下去会带坏咱们研究所的风气的。” 李工一听就猜到林工那晚应该是特意来食堂堵他的， 想要找他帮忙烧玻璃罩子。 “那只能等明天上班时，再去请林工了。这事儿就交给蔡工。” 黄工不等蔡工答应，又插话：“林工还有个规矩，请她帮忙一定要项目负责人亲自去谈，要不然她不会给面子，觉得其他人不够资格跟她对话。” 黄工说完后，就看到了严院长的眉头紧锁着，能夹死几十个蚊子。 严院长：“我亲自去请她，她也不会给面子？” 黄工无奈地叹气：“难说。” “严院长，还是我去吧，正好我有事情要跟林工商量。” 李工继续说，“今晚大家都散了吧，好好休息。” 如黄工预料的那样，此时林见椿正睡得正香，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风评被人抹黑了。 她翻了个身，就滚进了一个滚烫的怀里。 她怕热，嫌弃地推开那具滚烫的身体，推不动她也没死磕，想要再翻个身靠墙睡。 谁知道那具身体太粘人，跟着他滚进了墙角，就将她困在了角落里。 “媳妇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好看？” 没人回答陆悬舟。 陆悬舟看着林见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没忍住捏了捏。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陆悬舟是知道林见椿是个看脸的肤浅女人，就算是买东西，也喜欢挑包装好看的。 “你要听岳父的话，知道没，男人好看不能当饭吃，像我又会赚钱又能对你好又能行才最重要。” 陆悬舟生怕林见椿没听到，还附在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 转日一早。 林见椿猛地惊醒，才发现陆悬舟还在身边躺着。 林见椿哭唧唧地扑进了陆悬舟的怀里，“吓死我了，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我耳朵里钻进了小虫子，那小虫子会说话，说自己能赚钱吓死我了。” 林见椿一连说了好几个吓死了，可见是真的吓得不轻。 陆悬舟轻哄着她，“那小虫子说了自己会赚钱还说了什么？” “我听到那小虫子说自己会赚钱我就一巴掌把它拍死了！我在梦里也是有脑子的，我当然知道小虫子能赚什么钱，不趴在我身上吸血吃肉就算是好了。” 林见椿说完后，才反应过来陆悬舟久久没说话。 “舟哥，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陆悬舟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你说得对。” 夫妻俩人在床上又说了一会儿话才起来，等林见椿到了实验室门口时，就见李工等在门外。 文韦博陪着李工一起“罚站”，白溪锁了实验室的门，好像是怕李工强闯？？？ 方圆几百米内，不少工程师和研究员探头探脑地看向李工的方向。 “你们说李工来林工的实验室是来做什么的？ 会不会也是跟黎工他们组一样跟林工要材料的？” “不可能，咱们研究所的所有材料都向一号基地倾斜， 李工不可能会缺材料。” “那总不能是来找林工帮忙的吧？” “不可能！林工就是一个京医医院送过来镀金涨工资的，怎么可能帮得上李工的忙。” “可是除了这个可能，我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李工能在门口亲自等着林工，总不能是林工得罪了李工吧？ ” “我觉得就是林工得罪了李工，你们没瞧见林工那嚣张模样，像是将谁放在眼里的吗？得罪了李工，就算是医院也保不住她，要被赶出去咯。” 林见椿确定自己没眼花，李工真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三两步地上前：“李工，你是来找我的？” 李工点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八点还有三分钟，果然如黄工所说的，掐着点上班。他更确定那晚食堂里林工就是来堵他的。 林见椿十分殷勤：“李工等了多久了？你怎么不让小文去我家找家，我也能早点来。” “也没有多久。等林工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两个玻璃罩子。” 林见椿惊喜地看向文韦博，文韦博点头。“快，让我看看李工亲手做的玻璃罩子。” 李工看着林见椿欢喜摸着玻璃罩子， 好像听不出来他话里的嘲讽。这个小姑娘，神经那么大条的吗？ 李工不得不打断林见椿的激动， “林工，考虑到这个玻璃罩子是隔绝空气与ct球管用的，所以我做了改良。改良方子，你要吗？” “要。” 林见椿还想着她好歹去食堂堵了李工一回，李工想找他帮忙总得说几句好听的，谁想果然有本事的人的喉咙不太好掐。 她继续保持着殷勤的笑容：“李工，能把改良方子写给我吗？” 李工摇头：“抱歉，现在不能。” 林见椿小声地嘀咕道：“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还想早点儿拿着ct球管给胡院长和苏院长报喜呢。” “林工提出的战机失速我们找了各种可能，都没有查到原因，我想先请林工帮忙看看。” 林见椿：“行，李工带路吧。” 有李工带路，林见椿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一号基地。 让林见椿没有想到的是，一号基地占地极广，里面竟然还停了两架战机。 李工没错过林见椿的表情，她好像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好像是一脸只想快点干完活就走人的表情。 难道是女同志天生对飞机这些不感兴趣？ “有没有检查报告？” 李工点头，从蔡工的手里接过检查报告，伸手递给了林见椿。 林见椿没接，而是拿起了一副手套，又试了试检测工具。“我赶时间，你读给我听。” 黄工刚想开口，就被蔡工拉走了。 李工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入林见椿的耳里，李工念一项数据，她就爬上梯子检查哪一项。 李工看着她轻松地徒手爬楼梯上战机，一时又有些不确定这还是个女同志吗？ “停下做什么？继续读。” 为了迁就林见椿，李工也爬上了楼梯，就在她的身边汇报数据。 等检查完所有的项目，李工问：“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林见椿丢了手套，摇头。“这个报告很准确，这上面没有任何异样。” 李工皱眉，“辛苦林工了，改良方子我有空了会让我助理回头给你送过去。” 这个回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啊！而且李工这个大忙人什么时候能有空！她下次想要再催，没有李工带路，她也进不来啊。 “你让我再想想。” 林见椿沿着战机绕了几圈，绕得蔡工头都要晕了。 她在右机翼的后方停了下来，又弯腰钻到左机翼后看了看。 “还有一个地方，我们都忽略了。” 林见椿：“有没有测量工具？我怀疑左右翼的大小存在了偏差。” 黄工直接否定：“这不可能！左右翼都是苏国的机器切割的，不可能存在了偏差。” 第73章 他们自己造的！ 林见椿：“有没有测量工具？我怀疑左右翼的大小存在了偏差。” 黄工直接否定：“这不可能！左右翼都是苏国的机器切割的，大小不可能存在了偏差。”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这虽然是苏国撤走前留下的机器，但依旧是国内最好的机器。 林见椿摊手：“你们反正也找不到原因，花点时间测量一下也比闲着干瞪眼夸苏国的机器好。” 黄工急了：“你说谁干瞪眼，谁夸苏国机器好啊。” 林见椿突然盯着黄工：“谁跳出来我说谁咯。你这么喜欢跳出来蹦跶，跟那个黎工很像啊，你们认识？” 蔡工轻声插了一句：“黎工和黄工是师兄弟。 ” “难怪，你们师门是不是专门传授爱蹦跶的技能？” 李工扫了一眼黄工，黄工立刻噤声：“我记得左右机翼的测量是黄工你来做的。” 黄工忙敛了心神回答：“是的，当时测量的结果是一致的，没有存在偏差。” 林见椿向来记仇，弱弱地补刀：“李工，不是我打小报告啊，当然我要是打小报告也不能当着本人的面儿打小报告。黄工的性格这么不稳重，爱跟我这么一个年轻女同志吵架，我觉得他的测量结果也有待商榷。” 黄工敢怒不敢言。这明明就是打小报告！难道当着本人的面儿打小报告就不是小报告了？！ 偏偏李工还真的听信了。 宁愿相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同志的胡言乱语，也不相信国内最先进机器的切割。 李工：“把测量工具给我，我亲自来测。” 一个小时后。 李工黑着脸将一沓纸丢在了黄工的脸上！ “左右相差了2.3厘米，这就是你说的左右机翼毫无偏差！”对于战机来说，这2厘米肉眼看不出来，但是等上了天在高压环境下就会知道这一点数据的威力，会机毁人亡。 黄工结巴道：“怎么会，我当时测的时候明明没有偏差的。” 黄工颤抖着手去测量，李工也不再等他，让人用机器再切割出机翼要用的材料。 他现在需要确认的是机器的切割存在了问题，还是当时焊接的时候存在了问题。 “林工，这一次多谢你。下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 林见椿可会顺杆往上爬，也不管李工是不是客套话：“我想找李工帮忙可不容易。” “我会让我的助理跟门卫的守卫说一声。只要林工来找我，就让我助理带你进来。” “好，有李工这句话我就安心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见椿走了，她回了她的实验室，将玻璃罩子ct球管！ “刚刚好！” 三人异口同声道。 “小文，你抱上东西。” “小白，你打电话到京医总院，请胡院长去京医五院见证奇迹。” “锁上门，我们一起去京医五院，荣归故里！” 小白打了电话回来：“胡院长说让林工你千万别乱动，他派车来接你！” 正值下班的点，研究所门口停了一辆轿车，引得路过的研究员看了又看。 待得看到胡院长欣喜地下了车，又亲自将林见椿三人迎进车里，研究员们都看呆了。 “那个胡院长那么高兴，是他们实验室的项目有了进展了吗？” 消息传到黎工他们组的耳朵里时，裘志明冷哼一声：“虚张声势而已，李工研究了项目两个月都没摸到门路，她一个女人天天迟到早又隔三差五退请假弄了不到两个月，就研究出来了？” 裘志明的一个师兄小声地道：“可今早李工亲自来请林工去了一号基地。”他在研究所五六年，连一号基地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裘志明反驳：“那女人进了一趟一号基地就研究出了最重要的零件，说不定是说动了李工帮忙。要是那女人真的帮了李工的忙，黄师伯早就让助理来传话了。” 黎工也深以为然，“好了，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明天恰好是季度汇报大会，我们的农机明天就能收尾了，我到时候会跟严院长提出要求，让他整顿一下研究所的风气。” “好的，师父！ ”裘志明大声地道。 他甚至能想到明天林见椿在季度汇报大会上被严院长批评地抬不起头。他想着想着就乐出了声。 而此时林见椿正在拆解ct机。 胡院长在一旁肉疼地道：“林工啊，你下手轻一点啊。咱们不赶时间，别磕着碰着回头装不回去了。” 林见椿无奈地抬头：“胡院长，你知道紧张会传染的吗？我要是被你传染了手一抖拆坏了哪个零件，你可不能怪我啊。” 苏院长忙道：“我带院长出去转转，拆好了我们再回来。” 没人在一旁打岔，林见椿还喊上了文韦博一起拆。 文韦博犹豫：“我能行吗？” “你难道不想拆吗？” “想！”他想看看他们自己造的ct机与国外进口的有什么区别。 白溪也羡慕，但是她得守着他们自己造的ct球管，这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等ct机被拆解，林见椿亲手将他们自己造的ct球管装了进去，又将ct机复原。 “老规矩，仪器有辐射，大家都往外让一让。” 白溪贴心地道：“林工，你新婚不久不适合启动机器，还是让我和文师兄来吧。” 林见椿摇头拒绝了白溪的好意，“我们这两年没打算要孩子，我们自己研发出来的新ct球管，我要自己看着才安心。” “苏院长，今天有没有要做检查的病人？” 苏院长摇头，非必要医生不会开ct机检查颅脑。 “今天就让我当这个病人。”胡院长主动接过了铅衣套上，生怕别人跟他抢。 林见椿指挥胡院长躺好，喊了文韦博和苏院长来帮忙。 “我对ct球管做了升级，这一台扫描仪不够用，需要你们两个人推动扫描仪到胸口。” 胡院长一听，猛地从检查床上坐了起来，“我们自己造的可以扫描胸口？国外的ct机还只能扫描颅脑。” 林见椿笑着朝着胡院长眨眨眼，“不能比国外先进，怎么赚外汇？” “好好好！”胡院长大笑着重新躺好，心跳动了嗓子眼。 他们自己造的ct球管到底能不能行。 第74章 试用 林见椿按下启动键。 机器卡顿了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实验品失败了，胡院长突然惊呼。 “动了！” “机器正常运转了！” 林见椿忙让胡院长别动，指挥文韦博和苏院：“推动扫描仪，慢慢的。” 苏院长和文韦博互相点了个头后，动作一致地推动扫描仪。 白溪盯着电脑界面，激动地道：“画面出来了！” 白溪一旁的检查科医生看着那画面，眉头越夹越紧：“这个——” 白溪紧张地问：“怎么了 ？跟原来的比，画面不行吗？” 林见椿闻言，也凑了过来：“哪里出问题了？” 检查科医生忙解释：“仪器很好，是胡院长这边右颈长了一个肿块。” 仪器关闭。 胡院长顾不得脱下铅衣就跑了过来，“我哪里长了肿块？” 顺着检查科医生手指的地方，胡院长看了又看，“我们的ct机竟然能拍到颈部，国外的才只能够拍颅脑，我们遥遥领先啊！哈哈哈哈哈，终于在医疗器材上遥遥领先啊！” 胡院长拍掌大笑，笑完后才见其他人面色都有些凝重。“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一点都不捧场？” 林见椿小声地提醒下：“胡院长，你要不先别笑了，先去检查一下身体？” “不急，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胡院长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老苏，你要不也拍一个，这样一个有病一个没病，才能证明咱们的仪器是真的好用。” 苏院长：“我拍，但是等结束后你让我给你做个检查。” 胡院长也满口答应，“行，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苏院长的身体很好。 胡院长拿着两份检查单，满意地直点头：“我这就去跟领导报喜！” 苏院长刚想开口，就被胡院长抢先了，“老苏，你们先商量一个治疗方案给我，我改天保证绝对配合！我先走了。” 胡院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了医院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好好夸奖一番大功臣林见椿：等他给小林同志争取奖励更能显得他有诚意。 胡院长都走了，其他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咋办？ “林工，我们自己造的ct球管要拆回来吗？” “拆，当然拆！这还属于机密零件，可就指着这个东西给咱们国家赚外快呢。” 没有胡院长在一旁喊“小心”，林见椿就将拆机器的活儿交给了文韦博和白溪。 等机器恢复如初，三人回了研究所。大门外，陆悬舟正等着，与门卫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舟哥，你来了？你再等我一下，我还有点事。” “不急，你慢慢来。” 三人回了实验室，文韦博小心地将东西放好：“林工，我晚上会守在实验室的，你不用担心。” 林见椿点头，“行，我先回去了。” 等林见椿一走，文韦博就锁上了门：“今天胡院长开车来接我们阵仗太大，恐怕会传入有心人的眼里。” 白溪煞有介事地点头。毕竟他们林工得罪的人还挺多，保不齐那些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他们不敢赌，两人一边苦练切割技术，一边熬着守着ct球管。 转日。 林见椿依旧是掐着点来上班，她稀奇地发现一向上班积极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竟然磨磨蹭蹭地往里面走。 林见椿不确定地看了一眼时间，跟门卫大爷打听咋回事。 “诶，那还不是季度汇报会议给闹的。北市的所有研究所积极响应号召，参加了你追我赶的口号，每一个季度所有研究所都会聚在一起汇报工作成果。这次咱们研究所是主会场。 那些个拖拖拉拉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多半都是这个季度没有研究成果的。你看那个头昂得跟个长颈鹿脖子一样的一定是有研究成果的，正打算在会议上大出风头呢。” 北市一共有四个研究所。 林见椿他们所在的是第四研究所，听名字就能猜到它的排名。 因为人才稀缺，他们第四研究所的实验室都空了不少，所以胡院长才能借到实验室给林见椿用。也正是因为第四研究所空，所以才能腾出大片的空地给一号基地。 只不过一号基地直属于军部，不属于研究所的项目。 “每回这个日子，咱们严院长脸色都不好看，他本就是一个副职代管，跟其他研究所的院长差了一个级别，再加上手里没项目，每回都是坐在角落里发蔫。一把年纪一年要丢四次人，也怪可怜的。” 林工感谢门卫大爷的第一手情报，“多谢大爷你愿意指点我，等下午我男人来接我时，我摸摸他兜里有没有烟。” “有！我昨天都看到他右兜里鼓鼓的。” “行，包我身上。” 等林见椿走了，门卫大爷美滋滋地喝着茶，等着下班。 林见椿回到实验室，就看到了两个熬成熊猫眼的白溪和文韦博。“一晚都守着ct球管？” 两人齐刷刷地点头，又摇头：“我们没有干守着，还练了切割。” 林见椿捡起两人切割的铁块， “勉强算是有点儿进步。行了，你们去趴一会儿，不是说下午有一个季度汇报大会嘛，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她挺想知道这个时候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在做什么项目。 “好。” 等到下午，林见椿带着两人去了报告厅。 第四研究所作为主办方，这一次位置被安排在最中间。 林见椿瞅了一眼，前面三排的位置都空着，后面三排倒是坐满了。她知道，这些人跟今早在研究所大门口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的是同一批人。 林见椿正想往后面坐， 就被黎工喊住了：“林工，坐这么后面做什么？” 黎工指了指前排的位置，“听说林工被一号基地的李工喊去帮忙，你对我们研究所是有大功劳的，应该坐前排。” 林见椿看向白溪和文韦博，她怕被黎工坑：“这是按照论功排座的？” 二人都点头，“有研究成果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可以坐前面几排，也方便汇报。” 林见椿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功劳，造出最新的ct球管，又帮一号基地排查了故障，她坐在前排确实是实至名归，众望所归啊！ “行，那我就坐在这儿。” 第75章 不够格 林见椿大喇喇地坐下，引得不少人都侧目。 “那个女同志竟然坐在了第一排，她是哪个工程师带的研究员？现在的研究员都这么不懂规矩了吗？竟然敢坐第一排！” “那个女同志就是林工，听说是走后门来的，在第四研究所是个恶霸，脚踢研究员，拳打工程师，那站着的黎工就是受害者之一。瞧见没，林工没坐下，黎工都不敢坐，被揍怕了。” “第四研究所的风气这么差？难怪这两年什么没什么研究成果，就是被这种走后门的给带坏了科研气氛。” 林见椿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窃窃声，她看到黎工也想要坐下，友善地提醒道。 “黎工，你应该不够资格坐在我旁边。” 黎工已经半蹲着正准备坐下，听到林见椿的话生生地刹住了。一张老脸扭曲地扭头看向林见椿，她说他不够资格？？？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可是刚刚研发了一款新式农机！他一会儿还要做汇报的！ 行，他忍了！一会儿有林见椿丢人的时候！他会当着所有研究所同事的面儿，请严院长将她赶出去！他倒要看看林见椿的后台还能把她塞到哪里去镀金！ “是，我一个研发的小小农机确实没办法跟林工比。” 他站起身，咬牙坐在了第二排。 林见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白溪和文韦博坐。 白溪小声地道：“林工，我们研究员只能坐你后面一排。” “行，那你们坐第二排，回头看到有意思的科研成果就记下来，我们回去讨论讨论。” 白溪和文韦博顶着同样是第二排的黎工丢过来的眼刀子，如坐针毡。还有第三排黎工庞大的徒弟和研究员们，后脑勺都快要被刀空了。 林见椿却淡定地坐在第一排，悠闲地喝着白溪给泡的茶叶茶。 吸溜，呸呸呸。 他们实验室分到茶叶都是茶叶沫沫，喝一口就得吐三口。 距离会议开始前五分钟，四大研究所的院长都进来了。 严院长看到林见椿，笑得十分和蔼可亲，跟上回林见椿去他办公室找他时的冷漠模样完全不一样。 她都有些认不出严院长了，因为笑得跟一朵野菊花一样，太不值钱了。 “林工，你来得这么早。” 林见椿刚吸溜进去一口茶，茶叶沫子还在嘴里，“呸呸呸。” “严院长可别笑话我了，我惭愧啊，我天天掐点上班是不是也传进了严院长的耳朵里了？” 严院长笑着道：“我知道林工的家离咱们研究所远，能掐点到已经属实不容易。不知道林工考虑不考虑将户口关系迁到研究所？我们研究所的家属院还有不少空房子，依照林工你的能力至少可以分个大两房，三房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林见椿可耻地心动了，但是她可没忘记她的档案见不得光。 她打着哈哈：“我们胡院长和苏院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可不能干对不起他们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还给我两份工资呢。” 林见椿一直以为自己拿的是9级工程师的工资，102块钱。没想发了工资才知道他们医院竟然把后勤的工资也发给了她。 严院长也没想邀请一次，林见椿就会跳槽。 第二排的黎工眼睁睁地看着严院长和林见椿有说有笑，碍眼得很。 心里忍不住腹议：严院长这个院长当得可真是够憋屈的，以前讨好别的研究所的院长就算了，现在就连一个关系户都要讨好。 他出声打断道：“严院长，下午好啊。” 严院长转头看向有黎工，点头鼓励道：“是黎工啊，你也下午好。咱们研究所幸亏还有你撑着，你要好好干啊。” 黎工浑身有了劲儿，得意地给了林见椿一个眼神：“我会的！一定不会让严院长失望！” 主席台上，主持人在调试话筒。 “同志们，北市四大研究所1973年第二季度汇报会议现在开始。请第一研究所的院长讲话。” 院长讲完话后，就是第一研究所的工程师汇报研究成果。 一直到第四研究所，严院长上台讲话。 与其他院长的侃侃而谈不同，严院长的发言十分简短。“我们研究所这一季度表现差强人意，只有一个研究成果，下面请黎工上台汇报。 ” 严院长匆匆讲完就垂着头下台了。 林见椿没反应过来，严院长就已经坐回了她的旁边？ 严院长这表现不合格啊，要是换她当院长，她肯定无事先吹到八分，将他们研究所的名声先打出去，这样才有利于吸引人才啊。 这严院长这样自己都觉得自己研究所丢人的，谁还敢来？ 总不能是严院长为了保住自己这个代院长一职，故意这样搞的吧？ 虽然严院长看起来见风使舵了一点，轻视女工程师了一点，唯利是图了一点……但是看起来不像是贪恋权利的那种人。要不然应该挺享受讲台。咳，就像是她。 与严院长的表现相反，黎工就像是斗赢了小鸡仔的秃头老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台了。 他们组的人拼命地鼓掌，惹得其他研究所的频频看过来。 “我这一次的研究成果是插秧机二代。插秧机一代是半机械化，就像是三轮车得有人在前面骑着，后面还要有两人把秧苗放置好。而我的二代插秧机可以实现全面机械化，解放人力……” 等黎工对着实物图讲解完，就到了提问环节。 “有没有同志有疑问？如果大家都觉得这款插秧机可行，我们会将黎工的图纸送到机械厂再商议量产。” 黎工满意地看着台下无人举手，他的这款二代插秧机实现了全机械化，是响应了“农机机械化”的号召。要是有人提出异议，那可是思想有问题拖后腿了。 林见椿敲了敲严院长身边的桌子，小声地问道：“这会议是言论自由的吗？不存在包庇自己研究所的同事的吧？” 严院长点头，“话是这么说——”他还没说完，就见林见椿高高地把手举起来。 那一句“但是我们可以私下再探讨”生生地咽了下去。 黎工看到林见椿高高举起来的手，眼皮跳了跳。 主持人点了林见椿：“请这位同志发言。” 林见椿伸手，从主持人手里半抢半扒拉地夺过了话筒。 她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的声音传到报告厅的每一个角落。 第76章 撑腰 林见椿一手拿着话筒，本能地想要扫视一下台下的同学们。 但是一扫，有点看不清后排啊。 林见椿与主持人对视了一眼，主持人生怕林见椿又要来抢她手里的台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落在林见椿的眼里，就成了——主持人给她让位置了！ 林见椿三两步就上了台，手指着一代插秧机的图片，又指了指黎工那装着拖拉机头的二代插秧机。 “同志们，我个人觉得作为研发农机的工程师应该下到群众基层去，到基层去了解群众需要什么样的农机。” “黎工应该一直生活在城里条件优越，不清楚现在的农村最多的是劳力！一代插秧机体积小方便挪动，男女老少都能操作且易上手，能在南方的丘陵地带用，也能在平原地带绑在拖拉机后用。 而黎工的二代插秧机虽然实现了全面机械化，我想请问这个造价要多少？ 我粗略地估计，两三台插秧机应该抵得上一台拖拉机的造价，那为何不直接造拖拉机？拖拉机的用处可多了，很多偏僻的农村连拖拉机都没普及呢！” 林见椿话落，还朝着大家鞠了一躬，“以上纯属个人分析，给大家做个参考。要是有得罪黎工的地方，还请黎工海涵。” “我觉得那个女同志分析得挺到位的，我家就是农村的，我们村每年都要来好多知青，耕地就这么些，劳力过剩，产出的粮食不够大家吃，村长就带着村人去开荒……” “我也不支持这个二代插秧机，还不如把钱省下来造拖拉机，最好给我们村也来一辆拖拉机。” 说支持林见椿的大多都是农村出来的工程师和研究员。 四个院长经过讨论后，黎工的这个项目确实存在过度研究的嫌疑，最终决定将二代插秧机暂且压下。 “黎工的这个研究成果还是好的，等以后咱们国家有钱了可以普及起来。”严院长打着哈哈，安慰黎工。 严院长心里也苦啊，他们研究所自己人给谈黄了唯一的项目，让他们研究所成功地挂了零。但是他觉得林工说得有道理，国家那么困难，任何一笔钱都得精打细算着过。 严院长拍了拍黎工的肩膀，眼神示意黎工下去，黎工却没动。 “严院长，我不服！” “林见椿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片子，她能懂什么农机懂什么研究！就因为她几句话就否认了我们组一年的研究成功，我不服。” 其他院长一听，这是第四所的家务事啊，忙将主席台让给了这三人。 看热闹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咳，谁让他们窥觎第四研究所的地盘太久了。他们三所成立得早，一开始规划得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早就住不开了。有时候就连实验室都要两组人分着用。 严院长冷了脸， “黎工，你是咱们所的老人了，有意见可以所里解决。” 黎工惨然一笑：“我也想啊，严院长，可是你太偏心林工那个走后门的。我为了我们第四研究所的发展和未来，不得不选择拿着自己前途来直谏。” 黎工也学着林见椿的模样，从主持人那借了话筒，一一细数林见椿的罪状。 “迟到早退，时不时请假旷工，还辱骂其他工程师，殴打第一级的研究员……我想请问严院长，这样败坏风气的人你还留着干什么，就因为你得罪不起林工背后的靠山吗？” “哈哈哈，林工背后的靠山？这位黎工是在说我们吗！” 胡院长朗笑着出现了报告厅的后门，用行动表示他就是林见椿的后门。 胡院长大步朝着主席台走去，他的身后还跟着京医五家分院的院长，他们每个人经过林见椿的时候，都弯下腰跟林见椿握手！ “林老师啊，你在研究所受人排挤，你咋嘴还那么严，不跟我们说呢。” “是啊，是我们京医医院没用，让我们的林老师受了大委屈，这不，瞧着人都瘦了。”京医三院的院长是女院长，她爱怜地摸了摸林见椿的脸。 胡院长上台，站在最中间跟大家自我介绍道：“我是京医总院的院长胡康，原谅我此次不请自来。” “我们医院因为没有科研环境，我就厚着脸皮拜托严院租借给了我们一间实验室，而林老师从始至终没有领研究所的工资。至于辱骂殴打同事，那也是因为这位黎工的徒弟试图抢我们的研究材料。 我们林老师用到的每一样材料都是我们医院的财务主任每个月与贵所现结的。我们林老师心肠软，要是搁我身上，谁抢我材料，我当即报警让他去吃牢饭！ 也免得现在被人扯皮。” 胡院长霸气开怼，怼得研究所的四个院长面上都挂不住。 毕竟刚是四所的内部矛盾，现在有了外人，他们就开始团结一致对外了。 “胡院长， 你今天该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胡院长傲娇地扬起了头：“不——我今天是来跟你们分享喜悦共同庆祝的，毕竟我们林老师是借了你们研究所的地方研制出了ct球管，遥遥领先于国际水平。” 胡院长显摆地拿出了自己的检查单。 “我脖子上的肿块就是林老师用她最新研发的ct球管给我照出来的！要不是她的发明，如果这个肿块是恶性的，过两年我大概就死掉了。” “我劝各位身体哪有不舒服的，可以早点来医院检查检查。 毕竟诸位工程师和研究员跟我们医生一样都经常熬夜，身体早晚会出现问题……” 胡院长显摆完了就想下台，但是被四个院长拉住了。他们也顾不上会议还没结束。 “老胡，你先别走，你跟我们仔细说说，那个ct球管真的造出来？还是最先进水平的？” 院长们都知道这个项目，这项目就曾挂在他们研究所，有工程师试图研过，但是光是处理材料就给难住了。最有希望研制出来的李工也因为军工项目而搁浅。 胡院长点头，“这还能有假？我们卫生部长下了通知，让我们全力配合林老师将最新款ct机造出来，好为国家创收外汇。” 院长们羡慕极了，他们也想给国家创收外汇。 严院长委屈地看向林见椿：“林工，那么大的喜事你都没跟我说，要不然我第一时间给你报喜啊。” 要是他知道林工造出了ct球管，那今天大出风头的人是他，哪会轮得到外人。 “报喜就不用了，严院长最好早点处理了摆弄是非的小人，免得影响我们林老师进行下一步研发进度。” 严院长的脸色难看，“我会调查清楚，如果情况属实我严肃处理的，一定还林工一个公道。” 胡院长给了林见椿一个“求夸夸”的表情：还是在他们京医医院上班好吧？他们可护犊子了。 林见椿偷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胡院长，谢谢你们。来都来了，要不要来研究所的食堂蹭个饭？有一说一，他们食堂的饭菜真好吃。” “比我们医院还好吃？” 林见椿：“尝尝？” “那必须要尝尝。” 主持人匆匆宣布会议结束，就听到靠后门的同事惊呼：“李工！你也是来参加会议的吗！可是会议刚刚结束。” 第77章 小祖宗 所有人都被一声惊呼给吸引住了目光。 “快看，真的是李工。” “我第一次看到活的李工！” 毫不夸张，李工就是所有工程师和研究员眼里的科研第一人。 李工神色淡淡：“我找林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喊一声？” “林工？”该不会是那个林工吧？ 李工皱眉，现在的年轻研究员怎么回事，连让他办件事情都反应慢好几拍，这样的人怎么搞研究？就这一点就不如林工，林工做事有目的，又雷厉风行。 李工抬眸，扫视了一圈报告厅，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林见椿，正跟几个老者寒暄。她天生就是科研的好苗子，怎么能浪费时间花在虚伪的应酬上？ 李工大步朝着林见椿走去，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李工，您怎么来了？”严院长最先看到了李工。 李工：“我来找林工帮忙。林工，你现在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林见椿皱眉，这都到了晚饭的点了，她跟胡院长他们都约好了吃晚饭呢。“事故原因不是找到了吗？还找我做什么？” “机器切割存在误差，我们找了机械厂的八级切割师傅，依旧存在误差。我想请你去看看。” 昨天做玻璃罩子的时候，他就见到了那切割的一模一样大小的铁块。据林工组的人说，这是林工给他们示范的样品，一次就切割成了。 “我去试试行，得等我吃完饭，我跟人约了饭。” 胡院长也附和：“人是铁饭是钢，好歹让人吃饱了再干活。” 李工看了眼林见椿的小身板，应了。“那一个小时后，我来找你。” 林见椿答应了。 转身就带着胡院长六人去食堂吃饭。 等坐下来，林见椿才后知后觉地道：“你们怎么能进研究所的？” 胡院长：“老领导给我们作保跟人要来的探视证，我们祖宗十八代都被查了个遍，幸亏及时赶上给你撑腰。” 林见椿心里暖暖的，给六人都夹了一个大肉丸子作为奖励。 林见椿又说起了了胡院长右颈上的肿块，“胡院长，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治疗？” “不着急，等过段时间空闲一些。” 苏院长偷偷给林见椿使眼色，让她哄哄。 “那大概等我研制出ct机整机的时候，胡院长大概因为耽误病情而下不了地了，大概还得需要你帮忙跟上级领导汇报，争取福利。” 林见椿故作叹气道，“胡院长，你大概要错过了我国第一台ct机的面世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会买报纸到你病床上读给你听的。” 胡院长一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憋屈。“我今天回去就去检查，明天就动手术！老苏脸皮薄，领导一哭穷他就没辙，讨要福利这种事情还得靠我，我脸皮厚。” 胡院长又问道，“小林，我记得你一直想要个大房子，是不是？我回头给你争取个小小的四合院？” 林见椿：“我还是想要个工作。” “你还要工作？我听说你小叔子已经买了工作了啊，你还要工作做什么？” “我娘家人没有工作。” 胡院长才想起来林见椿还有两兄妹，了解了两人都是高中学历后，保证道：“那行，我回头给你争取一个好工作。” 胡院长六人都是医生，习惯了吃战斗饭，就算是因为聊天刻意放慢了吃饭速度，六分钟就吃完了。 只有林见椿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吃着，一口汤，一口饭，再来一口菜，再来一口荤菜。 “小林，你看食堂门口的那个人是不是刚刚找你帮忙的啊？他那项目那么要紧吗？连你吃饭都要盯着。” 林见椿抬头看了一眼，喝了一口汤才道：“应该挺忙的，毕竟是搞战机的。” “什么！！！” 六人齐刷刷地说道，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为我们国家研发战机的？” 林见椿：“嗯，李信言，你们没听说过吗？” “他就是李工？！我国军工第一人？天呐，我们何德何能竟然跟李工抢人！” “小林啊，饭什么时候吃都行，不能耽误李工的正事啊！你快去看看李工要你干什么吧，小祖宗。” 林见椿饭还没吃完，筷子就被胡院长几人给拿下来了，还推着半饱的她往门口走。 “李工啊，对不住，我们不知道您就是李工。那个什么，我能不能跟你握个手？” 李工没反对，他原本还要再等五十分钟，林工的领导们愿意早点放人，握个手也不是不可以。 李工一一跟六人握了手。 胡院长几人激动啊 “接下来这一年，我这只手都不打算洗了。” “我也是！当初苏国撤走所有技术员，李工带领着团队攻克种种难关，为我们国家造出了一件又一件的国之重器！ 是我国当之无愧的人形重器！” 林见椿默默地跟着李工走了，这一回，六个老头老太谁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他们都在交流自己的手。 林见椿呲牙，刚刚还喊她是小祖宗呢。 这会儿怕是早忘干净了吧？ “这些都是俗名，不必在意。” 林见椿干巴巴地眨眼：可她就是个俗人， 就在乎俗名啊。 什么时候她跟人握个手，他们也不愿意洗手啊…… 第78章 你行你上 李工带着林见椿去了车间，车间里工程师们正在争论着。 “这是苏国早年淘汰的机器，我们修修补补用了三年又三年，原本误差大概在1厘米左右，现在偏差越来越大，该淘汰了。” “就算是淘汰了这台，我们拿外汇买机器，人家给我们的也是他们淘汰的机器， 用不了几年。我们要是不追上国外技术，就会被一直掐脖子。” “他们就算是想尽办法封锁我们，我们还有手！再给我一次机会，再让我切割一次！”最后说话的是机械厂的切割大师傅 ，“我他娘的不信邪了！” 李工：“刘师傅，这里有小同志，说话注意一点。” 刘师傅是个粗人，但是面对李工的时候也格外含蓄：“我不知道李工回来了，我刚刚就是太着急了。李工，我已经休息好了，我可以开始了。” 李工：“好，还得辛苦刘师傅你再试一次。” 刘师傅拿着测量工具，拿着笔画下了切割线，双脚踩在铝合金板的中间，手持着切割机，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其他人屏住呼吸，车间里只有切割机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林见椿小声地道：“气息乱了，要失败了。” 李工瞥了一眼林见椿，刘师傅胳膊上青筋暴起，汗珠从额头上落下。两分钟后，刘师傅的手臂开始颤抖，弯着的腰也开始晃。 刘师傅手忙脚乱地关了切割机。 “让我休息一下，喘口气。” 刘师傅的徒弟忙上前给刘师傅擦汗，递水。 等刘师傅休息好了，再重新站在铁板上，刚启动手持切割机，那机器一震动就划破了红线。 切割，失败。 刘师傅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唉，老了不中用了。” 他朝着李工深深鞠了一躬，“对不住啊李工，耽误你的工作进程了。” 车间里，所有人都沮丧地垂着头，活像是犯了不可饶恕的死罪。 就半厘米的缺口，也不是不能抢救。 林见椿安抚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把这个缺口焊上，回头检修时多注意。” 刘师傅瞪她：“不行！我们缝缝补补新三年旧三年就算了，我们的战机也要跟着我们吃苦吗！你这个女娃娃怎么净出馊主意！” 林见椿被气笑了，“焊接不行，你切割又不中用，那你们就手搓呗。” 刘师傅认真地想了想，真挚地跟李工建议：“李工，剩下的只有手搓这个办法了！我徒弟，徒弟的徒弟，还有我师兄弟们都可以！” 李工头疼：“你让我想一想。” 他们没有国内外先进的机器，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多零件就是靠老师傅们手搓，没日没夜地搓，搓成了老茧搓破了屁继续搓。 林见椿摇头：“疯了，你们都疯了。 一个敢说，一个还真敢想。” “你这女娃娃不懂就别乱说话，你知道我老刘手里搓过什么零件吗！战机大炮坦克，我什么都搓过，我老刘搓出来的零件比机器还准，没有丝毫误差！” 林见椿却不敢苟同：“你一个人一天能搓几个零件？要是用机器，一天就抵得上你师门所有人。 机器不会不听使唤，机器也不会有误差，如果有，那就是我们人没有足够驾驭机器的能力！我始终坚信人才是机器的驾驭者。 ” “我老刘是个大老粗，听不懂你们读书人文绉绉的一套。你要是真能让机器听话，那你来！” 刘师傅将手持切割机递给了林见椿，“你行你上啊！你要是能让机器听话，我跪下给你磕头叫师父！” 林见椿是没见过这么傻的，两人打赌只说自己输了咋样，却不说赢了要什么。对她百利而无一害的打赌，她接定了。 “行啊，你可别赖皮。”林见椿丝毫不怂，接过手持切割机，就让李工给她重新弄一块铝合金板。 趁着李工让人将铝合金板放到工作台上的时候，林见椿还顺便给自己做了一个自动轨道，就跟前世机剧组拍戏时摄影师用的滑轨一样，滑轨上搁了一条椅子。 将这一套轨道设备放在铝合金板上，林见椿手持着切割机坐在椅子上，悠悠哉哉地开始切割。甚至，她还打了一个哈欠。 刘师傅的徒弟眼都看红了，“师傅，她作弊！ 就这谁还不会了！” 李工却看明白了，林见椿的这一套轨道不是一般人能设计的。轨道挪动的速度，竟然与切割机切下材料的速度持平！ 她竟然只是看了刘师傅切材料，就能推断出切割机切割的速度！难怪能被乔序乔教授看中，推演能力属实一流，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见椿完完整整地切下一片机翼的翼肋，看向刘师傅。 “刘师傅，怎么说？要不要检查一下有没有缺口？” “师父！她作弊！就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谁坐轨道上面还不会切了？ ” 刘师傅羞红了脸，一巴掌拍到了徒弟的后脑勺，“蠢货，难怪跟我学了十年都不能出师，你以为坐在上面操作切割机就简单了？更别说女娃娃的这一套设备就不是我能造的。” 林见椿笑眯眯地调侃道：“刘师傅，现在还叫女娃娃，不合适吧？” 刘师傅二话不说，扑通一声直接给林见椿跪了。 林见椿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刘师傅咋这么实心眼啊，说跪就跪啊。 她求助地看向李工，“李工，你快将人扶起来啊。” “手艺人重诺，我没办法。”李工继续道，“你不让刘师傅起来，他是不会起来的。” 林见椿跳下工作台：“刘师傅啊，我刚刚就是一时嘴贱跟你开玩笑呢。 你别当真啊， 你快起来。” “愿赌服输，我知道我刚刚顶撞了师父，对师父出言不逊，师父罚我是应该的。您让我跪多久，我就跪多久。” 林见椿急得挠头，她怀疑这是一个圈套，她才是最蠢的那个，被激了几句就应下了赌约，然后领回来一个能当爷爷的徒弟。 “师祖，求您收下我师父吧。” “太师祖，求您收下我师父吧。” 徒子徒孙齐齐整整地跪了一地。 林见椿感觉自己被狠狠套住了，她无奈地道：“刘师傅，你起来吧。我认。” 刘师傅这会儿又很机灵，半点儿没有刚才的实心眼：“师父，我是您徒弟，您再喊我刘师傅不合适。您喊我小刘就成。” 六十来岁的小刘吗？她喊不出口，只能折中喊了一声，“老刘，你起来吧。” 刘师傅忙站起来，真诚地道：“师父，您几时有空，我把我的徒弟徒孙们介绍给你认识，免得以后出了门他们有眼无珠顶撞了您。” 林见椿打着哈哈，“下次，等下次有空了再说。” “好的，师父。徒弟都听您的。” 第79章 好日子到头了 李工十分善解人意，没来打扰这边的认徒。等结束了才过来请林见椿继续切割。 光是收了个徒弟就让他心力憔悴，她不想再割了。 天已经黑了，她的床给她托梦了。 “李工，一个机翼就要用十几片翼肋组成，没两天是切不完的。要不然我们明天再来？”（可以想象胸腔构造，章节末有具体的构造图。） 李工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见椿。林工技术过硬， 创造力超绝，就是这个性格太不稳重，总想着先享福再玩闹最后才会想到工作。 算了，林工到底年轻，性子不稳重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以后多将人带在身边耳濡目染地教导，迟早会掰回来。 早晚，在他的鞭策下，她会成为国之栋梁！ 林见椿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苦日子要来了，她见李工表情变幻莫测，她就开始怀疑李工是不是也要效仿刘师傅给她下套。 她才二十二岁，真的不适合天天拿着切割机跟光头强一样，滋啦滋啦地早晚得耳背。 这一回，她学乖了。 她会卖惨了。 “李工，我才二十二岁，我还在长身体，我每天都需要充足的睡眠。” 李工看了一眼林见椿，他没结过婚也没养过孩子，不知道二十二的大娃娃还长不长个子。 可林见椿一副不让她睡觉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李工揉了揉眉心，只能答应。 “我让小战士送你回家。” 林见椿也没有推脱，这么晚了，陆悬舟肯定早回家了，她一个人可不想走夜路。 林见椿原以为小战士是骑自行车送她回家，没想到他竟然拿出了车钥匙。 吉普车行驶到门卫，小战士给门卫大爷看了通行证：“大爷，我送林工回家。” 门卫大爷探头一看，“原来是林工啊，你来得正巧，你快把你男人带回家吧。我就没见过那么固执的男人，我都跟你男人说了你要加班到几点不知道，他吃完晚饭就又来等着了。” 林见椿让小战士等一下，她跳下车果然看到了陆悬舟站在老位置。 走近了，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林见椿挑眉，她可差点儿忘了正事儿。 她伸手就朝着陆悬舟的裤兜摸去，隔着布料摸到他的精壮的大腿，陆悬舟身子一僵，声音都带着酥麻的颤意。 “乖，回家再摸。” 他媳妇哟，真的是一刻都离不开他。就今天加班导致了晚见面三个小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就摸上了他解馋。 这个大馋丫头，他没是拿她没办法。 偏偏回头羞恼了，又要怪他不拦着。 陆悬舟小声道：“乖，回家都是你的。” 林见椿瞪了一眼陆悬舟，等到了家她就找不到陆悬舟将烟藏哪儿了。她也不知道陆悬舟怎么就这么能藏东西。 林见椿警告道：“你别乱动。” 林见椿的右手也插进了左兜，摸到一个四方的壳子。 将东西拿了出来一看，果然是烟。这包烟应该是刚拆的，只少了一支。 林见椿将烟抛给了门卫大爷，“大爷，咱们说好的。” 门卫大爷一把接住，“我就信林工。” 陆悬舟磨牙，敢情是他自作多情了！联合外人谋他的烟，甚至不惜用上了美人计。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子，想他想得一刻都等不了只想跟他贴贴。 林见椿听到身后的磨牙声，也知道把人惹生气了。 林见椿拉着陆悬舟的手哄道：“哈哈哈，抽烟有害身体。” 陆悬舟冷酷地把手抽了回来。 林见椿拜托小战士将自行车放车斗上，小战士忙不迭地应了。 跑过来时，小战士脚步一顿，无声地跟陆悬舟打了一个招呼：“队长。” 陆悬舟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小方。 小方人如其名，脸盘子方方正正的，嘴倒是不小，眼里还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林工，这是您对象？” 林见椿点头，“嗯，我对象。得麻烦你送我们回家。” 小方应了，“不麻烦，不麻烦。”那模样好像殷勤地有点儿过分了。 陆悬舟想要坐到副驾驶，但是小方不给开门。 陆悬舟警告地看了一眼小方，小方转头就跟林见椿告状：“林工，您对象好像脾气不太好？我咋感觉他在瞪我？” 林见椿在陆悬舟的腰间拧了一把，“你看错了，我对象这人就是看起来脸凶，别怕。” 林见椿拉着陆悬舟进后座的间隙，小声道：“收收你的臭脸，小心吓到小方将我们丢在半路。” “他敢！” 林见椿横了一眼陆悬舟，陆悬舟默默地闭嘴。 一抬头就与一直偷瞄后视镜的小方对上了视线，小方呲牙乐：队长，你也有今天。 陆悬舟给了小方一个“等着瞧”的表情后，就闭上了眼睛。 陆悬舟挺直了身板靠着车门，惹得林见椿频频看他。 林见椿借着与小方搭话， 一屁股挪到了中间的位置，将陆悬舟牢牢锁死在身侧。 “小方啊，你几岁了？有没有对象啊？” 说着，林见椿的手已经摸到了陆悬舟的大掌，撒娇地晃了晃。 小方：“我二十四了，还没对象。” 林见椿又看了一眼小方的侧脸，浓眉大眼，方方正正…… 她才盯着看了三眼，她的手就被陆悬舟给捏紧了。 她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个生气包还没哄好呢，她回握住陆悬舟的大手。 “小方啊，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同志，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 小方羞红了脸：“我没跟女同志接触过，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那改天等你想到了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同志，我给你介绍……”正好她也不是真的想给小方介绍对象， 她就是拿这当掩护，行哄陆悬舟之实。 等到了老帽儿胡同，林见椿跟小方道谢：“改天有空来家里坐坐。” “好的，林工。改天一定来。” 林见椿默了又默。这小伙子难怪二十四岁了还没有对象，就这实心眼的心窝子听不出来她讲的是客套话。 第80章 被锁公厕 等到了家，林见椿才想起自行车还在吉普车上。 “你先洗洗，我去胡同口看看车子有没有走。”如果没走，就聊几个动作的天。 “行。”没有自行车，他们上班也不方便。 陆悬舟走得急连手电筒都没拿。 她刚追出去，就听到隔壁的门也开了。 “阿柳啊，妈就知道你是个贴心的。咱家只有你最心疼妈，愿意陪妈去公厕。” 林见椿听到一声“阿柳”顿住了腿。林见柳白天搬进了大杂院了吗？ 等到隔壁没了动静，林见椿拿着手电筒也跟了出去。 这一对新鲜出炉的婆媳手挽着手，十分亲热，一路上林见柳都在提醒宋母小心脚下。 到了公厕门口，林见柳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宋母。 “妈，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事儿你喊我。” “好儿媳妇。” 宋母进了公厕，不多会儿就想起了她的声音：“阿柳啊，你刚忘了把厕纸给我了，你给我送进来。” 林见柳捂着鼻子，装作着急的模样：“哎呀，妈你拉屎不带厕纸的吗？我又不拉屎，我也没带厕纸啊。妈，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回去拿。” 林见柳转身，欢快地蹦跳了几下，就看到了一直倚着墙看热闹的林见椿。 她得意的笑脸迅速收了回来，垂头经过林见椿，擦肩而过之后就越走越快。 林见椿隐在黑暗中，没动。 直到陆悬舟骑着自行车回来，“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先洗洗睡了嘛。” “你的自行车锁呢？” “车篮里。” 林见椿拿起车篮里的车锁，蹑手蹑脚地靠近公厕。 “阿柳，是你回来了吗？快给我拿厕纸过来，我腿都蹲麻了。” 没人搭理宋母，就听到吱呀一声。 公厕的门被关上了，只听咔嚓一声，门被锁上了。 “阿柳，是你在外面吗？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把门锁了？” 林见椿拉着陆悬舟赶紧跑，幸亏路上也没遇上一个人。 等林见柳慢条斯理地回家找了厕纸，又坐了一会儿才去了公厕。 还未走近，就听到了宋母的喊声。 “有没有人在外面啊！是谁丧了良心将公厕的门给我锁了？” “阿柳，你在外面吗？只会躲懒的死丫头，这么久了还不回来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公厕里传来了宋母低低的咒骂声，林见柳靠得近了才发现了公厕的门被锁上了。 她站在原地，想到了刚刚在这儿看热闹的林见椿，她从来不知道她的二姐也能干出这么蔫儿坏的事。 她咧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眼尾流下了泪，笑得前俯后仰。 等她笑够了，才直起身，装作很急的样子重新跑过来。 宋母急忙地拍着门道：“阿柳，是你在外面吗？” 林见柳应了，“妈，是我，这门怎么锁了？” “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把门锁了，你快想办法把门给打开。” 林见柳装模作样地试着开锁，等她自己忍不了臭味儿才道：“妈，我回去喊人。” “你别喊安子，他明天要上班，你就去找管事大爷来开锁。这种事，他们该负责。” 林见柳轻抿了唇，“好，我这就去找管事大爷。” 前世，她姐被小混混砍死了后，她曾寸步不离地盯着宋家人，恰好知道了一些宋家不为人知的事。 所以，她没有去找最近的徐大爷，也没有去找后院的管事大爷，而是径自去了中院。 林见柳去敲崔家的门：“崔大爷，不好了——” 崔大爷披着衣服来开门，就见林见柳站在门口：“谢天谢地，崔大爷你还没睡。我刚去敲孙大爷家的门，都没人来开门。” 崔大爷认得林见柳， 今早宋母还格外满意地逢人就介绍林见柳是她的儿媳妇，那叫一个满意。 崔大爷也挺满意，林见柳看着乖顺又嘴甜，比她那个走高门的姐姐好。 林见椿在大杂院里，与另外两个大爷家走动得都很近，就独独跟他家不走动。 可他也不想想，林见椿跟谁家走动都是跟着陆母的， 陆母一个寡妇本就门前是非多，自然不可能跟同样是鳏夫的崔大爷走动。而且崔大爷还是中院的管事，陆母有事找的都是后院管事，自然也用不到他。 而且陆母跟前院的徐大爷家走动，那是因为陆母跟徐婶是要好的老姐妹。 “安子媳妇，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崔大爷，我婆婆被锁在公厕了，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出事。” “走，我去看看。”崔大爷回家找了个榔头，就往外走。 “崔大爷，麻烦你了。我先回家给我妈烧水，再给她找两件干净衣服。” “行。” 崔大爷哐哐几榔头砸公厕门上挂着的车锁，“小何，你别怕，这就砸开锁救你出来。” 宋母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意：“你怎么来了！” “你儿媳妇敲不开孙家的门，就来找我碰运气了。”崔大爷几个榔头下去就将车锁给砸开了。 崔大爷伸手就去拉宋母。 宋母衣衫完整，她本就是为了故意折腾我林见柳，故意喊林见柳陪她去茅房的。要不然此时，她没有厕纸被人锁在公厕里，她的老脸都要丢完了。 宋母挣了一下，没挣脱开。 崔大爷一把将宋母抱在了怀里，“小何，是我来晚了。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让我看看。” 林见柳冷眼看着，两个年纪加起来快一百的人，就站在女厕门口，借着看伤的名义，将身上都摸了个遍，衣服也松松垮垮地搭着。 “你别这样，我儿媳妇很快就过来了。” 崔大爷喘着粗气，“你儿媳妇不会来的，她给你烧水去了，正好你一会儿用得上。” 林见柳听着两人的喘息声加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烧火棍就冲了出来！ “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在公厕门口乱搞！也不怕别人长针眼了！” 林见柳拿着烧火棍就在两人花白的身体上乱抽，每一下她都下了死手。一边抽，还一边喊：“妈，你快出来吧！我抓到了乱搞男女关系的，咱们把他们扭送公安局，让他们明天就吃枪子！” 第81章 拿捏 崔大爷最先扛不住：“安子媳妇，你住手！快住手，是我和你婆婆啊，你快别打了！” 烧火棍虽然细，但是抽起来真的太疼了。 林见柳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冲到宋母的跟前，凑近盯着宋母的脸，盯得宋母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宋母不敢死，她裤子还没系上，要是被人看到她这个 样子，她真的会被抓去吃枪子的！ “妈！真的是你！是不是崔大爷逼你的？我们这就去公安局报案！” 林见柳不光嗓门大，力气还大，拖着宋母愣是走了好几步，宋母的裤子差点儿又要掉地上。 崔大爷慌忙系上裤带子，就见宋母已经被拉走，忙跑上去拉着宋母的另一条胳膊，心里埋怨林见柳的莽撞，果然是乡下人一点儿都没有眼色劲儿。 “我跟你婆婆是两情相悦！ 林见柳咬死了不信：“我不信！安子哥可跟我说了，我婆婆跟我公公感情好，当初我公公走的时候，我婆婆恨不得一起死了。这么一个深情的女人不可能跟别的男人鬼混，一定是你逼迫我婆婆的！你再不松开手，我就喊人了！” “不能喊！” “不能喊！” 崔大爷和宋母齐齐喊道。 “妈，你可别犯糊涂啊！这种迫害寡妇的男人，害了你还会去害别的寡妇！我们要替天行道，把他拉去枪毙！” 崔大爷见林见柳一脸愤愤，是真的想要弄死他啊。 “我跟你婆婆不是第一次，我有证据！她的牡丹花裤衩还在我的床头放着，你要是不信就跟我回家我拿给你看。 ” 林见柳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一脸失望地看着宋母：“妈，这是真的吗？你怎么能对不起爸呢，你就不怕爸给你托梦吗？” 宋母被林见柳责问得抬不起头。上一次为了找宋采薇，她走投无路去求崔大爷，她半推半就地跟崔大爷做了那档子事，后来又有了几次。 “唉——既然你们是两情相悦的，那我这个做晚辈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崔大爷，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婆婆？” 崔大爷心知如果今天不点头，恐怕老命难保了。“只要小何愿意，我随时娶她。” 宋母差点儿将脑袋摇掉了，她跟崔大爷就是各取所需，她没想过改嫁，要不然大杂院的邻居们该怎么看她。 “我婆婆还要考虑考虑，可到时崔大爷你变卦了不认账了怎么办？” 最后在林见柳的半威胁半逼迫下，崔大爷写了一份保证书。 等回到了宋家，宋母伸手问林见柳要保证书，但是被林见柳拒绝了：“我知道妈你跟崔大爷正热乎着，要是被他把保证书骗回去了， 你到时候可是哭都没地儿，还不如放在我这儿放心。” 林见柳笑吟吟的，偏偏宋母咬碎了牙也不敢硬抢。 她今天算是看明白了，林见柳这丫头不光下手黑，还心黑。真将她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妈，你明天还要早起做早饭呢，咱们回屋睡吧。” 宋母昨天以宋挚安的床小为由，让她和宋母一起睡。等回屋，宋母就让她打地铺。 现在，林见柳一进屋， 就往床上躺。“妈，刚刚挥烧火棍时，我好像扭到手，不能再睡到地上了，就麻烦妈这几天打地铺。 ” 宋母敢怒不敢言，她为了给林见柳一个下马威，特意拿了一床破被子给林见柳，一股子霉味儿。要怪就怪林家不待见这个二女儿，什么嫁妆都没给，她能给她一床破被子盖已经是大方了。 宋母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精心准备的破被子竟然轮到她来盖了。 宋母刚拉上被子，就被熏得犯呕。 林见柳似笑非笑：“妈，你该不会怀孕了吧？不行，我明天一定要让崔大爷早点来提亲。” “别！我刚刚就是有点儿反胃，没什么事。” 林见柳：“是吗？那妈早点睡。” 宋母躺在破被子上，只觉得浑身都痒，偏偏她还不能说这条破被子是她特意给林见柳准备的。 转日，宋母天没亮就起来去了公厕。 她捡起了昨晚锁了公厕门的锁链，是自行车的车锁。 她怀疑昨晚锁了公厕门的就是陆家人干的，毕竟能帮林见柳也只有陆家人。 哼，还说什么断绝关系，也就是骗一骗他儿子。 宋母煮了红薯杂粮粥后，就坐在自家门口等着陆家开门。 陆悬舟向来是陆家最早起床的，他一开门，宋母就窜了过来。 “阿舟啊， 安子跟你小姨子结婚了，他们也打算买一辆自行车，我瞧着你们家的就挺耐用的，让我看看你们家是什么牌子的。” 陆悬舟没说话，将自家屋子里的自行车拎了出来。 两辆自行车上都挂着车锁。 宋母没话找话硬夸了陆家的自行车一顿：难道真不是陆家人干的？车锁要钱又要票，没有谁会在家里放上备用的吧？ 陆母起来时，炉子里的粥已经熟了。 “你们昨晚睡得晚，今早咋不多睡一会儿？” “习惯早起了。”陆悬舟接着道，“宋家要是办酒，你不用去随礼，就给我媳妇小妹塞个红包就成。” 陆母：“这我用你教？不过就安子妈那刻薄样，也不可能办酒。” 陆母将炉子上的粥舀出来晾凉，才去水管子那洗漱。 还没到就见到了林见柳正被人围着套话：“安子媳妇，昨晚刚刚跟安子交流了革命友谊，今早就那么早起来了啊？” 林见柳一脸无辜：“啊，我婆婆对我一见如故说让我以后陪着她睡。”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小声嘀咕着：“宋寡妇又搞这死出，肯定是跟儿媳妇抢儿子。” “不是这样的，我妈不是这种人。”林见柳小声地辩解道。 众人纷纷摇头，这林家女儿果然都挺单纯的， 要不然宋家也不能揪着一家薅儿媳妇。 有看不过眼的人家提点道：“那你说你婆婆为什么不让你们小夫妻一起睡？” “我婆婆说，安子哥伤了腰身子骨不好了。” 宋母刚走过来就听到了林见柳这蠢货乱说话，“阿柳，你乱说什么呢！” “妈，这不是你昨晚告诉我的吗？” 一提起昨晚，宋母顿时熄了火。 “家里的事情，以后别拿到外面说。” 这是变相承认了宋挚安不行。她在儿子和自己之间，选择了自己。 宋挚安去上班时，就发现所有人的眼神不对劲儿，都看向他的腰，他的下半身。 第82章 驴头对马嘴 林见椿坐在自家门口洗漱，隔壁的丁翠翠不怀好意地凑了过来。 “阿舟媳妇，你知道吗？原来宋挚安不行，你是逃出生天了，你妹妹就惨咯这辈子大概都要跟婆婆睡一张床咯。” 林见椿听着丁翠翠话里的幸灾乐祸，将嘴里的牙膏沫吐了出来。 “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听说卢庆哥最近想要领养一个孩子，正好顺便帮宋家也张罗一个啊。” 丁翠翠看热闹的心一梗，卢庆最近就像是着了魔到处跟人打听哪家孤儿院能领养孩子，她闹着拒绝，但是当天卢庆就让她娘家人将她领回去。她娘家人也劝她别那么自私，不能让卢家断子绝孙。 后来这事儿闹得大杂院里的人都来劝她，她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 明知道她不喜欢别人提这个，林见椿偏偏往她伤口上撒盐，丁翠翠也不客气当即回怼：“你以为你跟人说这两年不想要孩子，别人就猜不到你不会生？ 你也得意得太早，我今天这副样子说不定就是你明天的惨样。想当初刚结婚时卢庆恨不得天天趴在我身上睡觉，现在就因为没有孩子他待我就像是仇人一样。等你一年还没生你再看看，陆家人的嘴脸可就变了。” 林见椿深知吵架时不能生气，你越不生气，对方就越要跳脚。 “皇帝不急太监挺急，我会不会生关你什么事？还是说你想顺便帮我也张罗一个孩子让我领养？咋的，你是送子观音吗？” 丁翠翠恨不得扑上来撕烂林见椿脸上的伪装：“你！！！”刚要骂人，就见陆悬舟站在门口，目光幽冷地盯着他。 “丁翠翠，早饭没烧好，我还要不要上班！” 卢庆暴躁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丁翠翠脸上全是愤懑和憋屈，“以后有你哭的时候！”丢下话就跑了。 “哼，我会不会哭我不知道，你反正已经哭定了。” 没过一会儿，丁翠翠的哭声从隔壁传了过来。 林见椿摇头，自家都管不明白，还有心思来管她家的事。卢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兄弟卢祝刚回来那会儿，他连对丁翠翠大小声都不敢，现在都能骂得丁翠翠哭了。 匆匆吃了早饭，林见椿坐上陆悬舟的自行车后座，急吼吼地去上班。 到了研究所，刘师傅正在教文韦博和白溪搓铝合金片。 见到林见椿来了，忙问候道：“师父，早上好。 师父您昨晚睡得还好吗？” 文韦博和白溪一脸艳羡地看着刘师傅，林工收的第一个徒弟是八级切割工，他们这辈子是不是都没办法让林工收为徒弟了？ 而且听听刘师傅多会说话。 一把年纪了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问候林工，还要来搀扶林工，还给林工捎点心。就冲这份殷勤劲儿，把他们都给比下去了。难怪林工能收刘师傅为徒弟。 “咳，挺好。老刘，你怎么来了？” 刘师傅：“是李工让我来找您的，他让您来了就去一号基地。” 就这般，林见椿在一号基地拿了一天的手持切割机，她感觉自己年纪轻轻都要失聪了，两只手也抖得不像话。这活真不是人能干的。 “老刘，这样还要干几天？” 刘师傅默默地给林见椿递上一个搪瓷杯：“师父，这只是样机。” 林见椿接过搪瓷杯，手抖得连带着杯盖子都抖了起来，就跟刚刚煮沸一个样儿。 刘师傅贴心地帮忙稳住搪瓷杯，林见椿低头喝的一口茶全吐了出来：不行，不行，她拿着工程师的工资，却只干切割师傅的活，她领着高额工资实在是有愧啊。她得找点儿活干干。 等李工休息时，林见椿赶紧让刘师傅泡了一杯温度刚好适合入口的茶。 林见椿挤开了李工的助理，殷勤地道：“李工，您辛苦了，喝茶休息一下？” “林工，这种事让我助理干就行。” 林见椿笑得格外谄媚：“李工说的什么话，这活就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能伺候李工，是我求之不得的荣幸。” 李工总觉得这一幕有一点熟悉。 他想起来了，以前有不少工程师和研究员都是这么殷勤地照顾他生活起居，就是想要拜他为师，想要跟他学习。 “林工，有事可以直说。” 他也不是不可以收她为徒，只是一些小习惯要改改。 林见椿轻咳一声：“李工，那我就直说啦。你看咱们天天拿着切割机切割也不是办法，要不然还是想办法修修那台苏国淘汰的大机器？” 李工眉色尽敛，果然，那些工程师和研究员在提出拜师前都要向他展示自己的技术。就跟孔雀开屏一个道理。 “李工，反正那个大机器坏着也是浪费了，不如让我试试能不能修好？” 林见椿倒是想要不经过李工同意就去修，但是她才拧开一颗螺丝钉就被其他工程师给拦了。他们说苏国的大机器贵重， 不能碰。林见椿没法，才能求李工。 李工顿了又顿，他没说他已经重新在画图纸了。 林见椿以为李工不放心，她殷勤地从兜里摸出两块奶糖，“李工，我就算不能修好机器，也一定能原模原样地装回去，一定不会让你难办的。” 李工盯着两块奶糖，为了争取能表现自己的机会，连贿赂都开始用上了？ “李工，怎样？让我试试吧？” 林见椿好话说尽，终于磨得李工松了口：“好好修，别让人看了笑话，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他没有收过一个徒弟，如今林见椿诚意满满且做足准备想当他的徒弟，他该给个机会。而且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林见椿是该让所有人证明她有能让嫉妒者闭嘴的能力。 “好的，谢谢李工。” 李工还让助理将他画的图纸给林见椿送去。 有了李工的图纸，林见椿连家都不回了，加班开干。 她瞅着往常下班的点去了研究所门口，陆悬舟果然正等着。 “你说说你是不是缺心眼？我都打电话到你们厂，说我今晚加班，你不用来接我。” 林见椿说着没好气地捏了一把陆悬舟的腰。 陆悬舟深情地垂眸看着林见椿，“我不来，你不就要跑空了？我不过顺路拐一下，能见着你最好，见不着我也会乖乖回家。” 宽大的衬衫下，林见椿改捏为薅，逮着陆悬舟的腰间一顿乱摸。 听听这话说的，不能怪她把持不住，实在是陆悬舟这男人太招人稀罕了。 “乖，等我忙完这几天，我就请几天假好好陪你。” 陆悬舟垂下眼眸，声音低哑：“我明早要出差去沪市，一走可能就要七八天~~~” 陆悬舟说完了后，又拿眼尾偷瞄林见椿，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勾得林见椿心痒痒。 “咳，你这趟出车怎么这么突然？” “嗯，我们货运部有任务就随时得走。你先去忙吧，我自己会回家收拾行李的。” 林见椿纠结，陆悬舟要走七八天，接下来她有的是时间不休不眠加班，好像也不急于这一晚？ “你去加班吧，我不在的时候记得一日三餐不能随便对付着过。你回去吧，我就先走了。” 陆悬舟贴心地给林见椿理了理工作服，然后转身去骑车。 第83章 师父的厚重 “等一下。” 陆悬舟转过头，眼里盛满了不舍和眷念。 “咳，我这个班也不是非加不可，我明天再加班也行。不过我得先回去安排一下工作，你等我一下。” “好，多晚我都等你！”陆悬舟眸中光芒乍现，眉眼都透着欢喜。 陆悬舟目送林见椿进了研究所，他狠狠地揉了一把脸。 如果小方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他们陆队为了争宠，竟然将平时的培训都用在了嫂子身上。 他们做暗队的平时要出各种各样的任务，所以他们时常接受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培训，陆悬舟不管什么考核都是第一。他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能用上这一招。 陆悬舟打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万一他媳妇就很吃这些神神叨叨的招数呢？ 林见椿与刘师傅打了一声招呼后，就收拾东西先走了。 等李工半夜歇息，准备去吃夜宵的时候，开口让助理将林工也喊上。 “林工她下班的时候就走了。 ” 李工凌厉的眼神扫向助理，助理忙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林工原本是打算今晚留下来加班的，不过她对象下班的时候来接她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林工就决定取消加班了，欢欢喜喜地跟她对象回家了。” 李工默了又默，林工还年轻，不知道若是想要有所建树，男色是个绊脚石。 助理生怕李工恼了林见椿，他们李工无子无女，好不容易动了收徒的心思，这要是伤了心以后再也不收徒了可如何是好？ 他忙又解释道：“我听说林工的对象是开大车的，大概经常要出车。林工这次临时取消加班，估摸着是真有事。” 李工吃夜宵的时候就想着，他能不能跟陆队谈一谈，让他以大局为重，不要缠着林工做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陆悬舟只觉得鼻子痒痒，也不知道是谁在惦记他。 他将累极的媳妇儿搂入了怀里，餍足地沉沉睡了过去。 等林见椿睁开眼，陆悬舟已经走了。 “阿舟不喜欢分别，每回出差都是悄悄走的，这回也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 陆母念叨着给林见椿舀了一碗饺子，这是陆母天没亮就起来包的，上车饺子下车面，盼着儿子平平安安归来。 “儿媳妇啊，阿舟这些天不在，就让小弟接送你上下班。” 陆小弟在一旁点头，“接送嫂子的事儿，妈你就放心交给我。” “不用，这几天我要加班，这些天就睡在研究所。” 陆小弟从大海碗里抬起头：“嫂子，你该不会嫌弃我的车技吧？嫂子你放心，我就算是摔着自己也不会摔着你。”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傻儿子，你这么说你嫂子哪还敢坐你的车？” 陆家人打打闹闹，倒是消了林见椿心里那淡淡的空落落。 最后，在陆小弟的争取下，林见椿让他送她去上班。 陆小弟有意炫耀自己的车技很可靠，一路上骑得那是相当稳，成功地将林见椿送迟到了。 林见椿木着脸挥别陆小弟。 挺好，两个人都迟到了。 林见椿先去了实验室安排了文韦博和白溪处理材料，她打算再造一个ct球管备用，胡院长那边带了口信来说要拿ct球管跟领导们演示。 她估摸着，等这边材料处理好了，一号基地的大机器也该修理好了。正好两边都不耽误。 回了一号基地，林见椿当天就将机器给拆了，找出了报废的零件，找遍了仓库也没有找到同一个型号的机器。 没办法，林见椿只能画了几张图纸。 “刘师傅——” 刘师傅抬眸扫向了林见椿，期期艾艾地道：“都这么久了，林工您还不记得我是您徒弟吗？” 林见椿干笑着哄着：“我这不还是感觉跟做梦一样，我何德何能能当一个八级切割大大师傅的师父！” 林见椿但凡有事要求人时，嘴格外甜。 刘师傅被林见椿哄得一愣一愣的，不管林见椿说什么都答应了下来。 “老刘，你看这个几个零件，你们什么时候能搓出来？” “一天！我跟我的徒子徒孙们24小时不间断地接力，24个小时就能搞定。” 刘师傅还是第一次被师父安排任务，打定了主意要让林工见识见识他们的实力。 “好好好，非常好！我果然没收错徒弟！” 林见椿拎着切割机狂切了一天，在嗡嗡嗡的回响中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她就看到了熬红了眼的刘师傅，她愧疚又心疼：“下一次，也不用这么赶。” “师父交代的任务，只能提前不能延后。 ” 这是林见椿第一次感受到师父的重量，在这个落后的年代。 “好好休息。下午时，我们重新给那一台苏国的大机器注入新的生机。” 刘师傅狠狠点头，他感受到了林工好像有点儿认可他了。 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听说林见椿要重新启动苏国的大机器，都来看热闹。 就连李工也来了。 刘师傅不愧是几十年的老师傅，用手搓出来的零件丝毫不差。 林见椿将新零件换上，重新将机器装好，就让人把铝合金板拿了过来切割。 这一次，苏国的大机器很听话，没有丝毫的偏差。 林见椿如释重负，她终于可以不用干那切割的活儿了。 “李工，我的实验室还有项目没完成，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李工满意地点头。 李工的助理也在一旁说了一句什么，林见椿没听清，她耳朵里只有切割机的嗡嗡嗡声。 她满心想着，幸亏她还有点儿水平，要不然迟早被这个切割机磨得成了半聋子。她也由衷地佩服这里的所有人，他们满腔热血、竭尽所有地想要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造一把伞，一把能遮风避雨的伞。 林见椿回了实验室，却只有白溪一个人在实验室里。 “小文呢？” “文师兄在隔壁的熔炉那，想要试着吹吹玻璃罩子，他说以后还要做很多的ct机，总不能次次求李工来做，李工太忙不是次次都能抽出空来的……” 隔壁。 文韦博正在吹玻璃罩子，就差最后一口气，玻璃罩子就成了。 他刚深吸一口气，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是裘志明。 第84章 处分 自从严院长开始调查黎工他们一组抢人材料一事起，裘志明就突然低调了起来，好久没在研究所里出现了。 “文师弟看到我很紧张？” 裘志明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他 阴恻恻地盯着文韦博身前已经初步成型的玻璃。“你凭什么一次一次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总能被你找到翻身的机会。” 文韦博满心满眼只有他那最后一口气的玻璃罩子。 裘志明狰狞地勾了勾嘴角，一脚就将玻璃踢得变了形。 文韦博瞳孔一缩，直直地瞪着裘志明。 裘志明见文韦博总算有了反应，才满意。 “文师弟，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害得我变成丧家之犬，你却只顾着自己的玻璃。我有今日全是拜你所赐。当初你要是乖乖把材料交给我，我能背上抢材料的名声？” 裘志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向来以师父马首是瞻，师父说黑色是五彩斑斓他也会想办法弄来。可这一次出事，他师父黎工竟然不愿意保他，还将他推了出去，跟严院长说抢材料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明明是他师父黎工暗示他去的。 文韦博抿着嘴没说话，他知道裘志明来者不善，他不想激怒他。他还要再烧玻璃。 “文师弟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如果我被研究所开除，我一定会拉上你做垫背。 除非，你将你们实验室的实验数据偷出来交给我，我就放你一马，不将你曾经偷过数据的事捅到林工跟前。” “别跟我说做不到，我知道林工对你们从不设防。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实验数据。” 文韦博：“你想要实验数据做什么？” “放心，我只是想要将实验数据交给严院长，让严院长治林工一个管理不当的小过错，这样我好歹也不是灰溜溜地走了。” 林见椿进来熔炉这边时，就与裘志明擦肩而过。白溪忙挡在林见椿的面前，林工可是他们实验室的宝贝，可千万不能让人伤着林工。 裘志明特意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见椿：“林工的眼光可真好，挑了一个好助理和好助手呢。可惜我马上要走了，不然还真想看看你们以后怎么相亲相爱呢。” 林见椿怼了回去：“行啊，裘研究员以后去哪儿高就可千万要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将我们组多相亲相爱的消息告诉你。顺便再跟你说说，黎工又收了几个徒弟。” 裘志明被戳了痛处，白着脸走了。 林见椿这几天一直在一号基地忙活，“这几天发生挺多事情？” 白溪点头，她这几天可是憋了一肚子的八卦要跟人分享：“汇报大会后， 严院长就开始着手调查抢材料一事。才刚开始调查呢，黎工就跟严院长承认了抢材料一事属实，全是裘志明仗着是他徒弟身份做的，他还带着裘志明跟林工道过歉。 总而言之就是将所有的过错都往裘志明身上推。严院长再深入一查， 裘志明仗着自己是黎工的亲徒弟还欺负他们项目组的研究员。 大概这两天就会下发对裘志明的处分通知。” 白溪说得没错，转日下午， 研究所就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决定开除裘志明并且永不录用，户口档案退回原籍。 裘志明惨白着脸， 他是他们县里的第一批大学生，他们县里至今还挂着他和文韦博的照片，他一个人被退回去了别人要怎么看他？ 裘志明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黎工，黎工点了点腕间的手表。 “严院长，我要举报！我想将功抵过！”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裘志明：“我要举报黎工他们项目组的文韦博，他偷盗实验数据给外人被我截获。” 裘志明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了严院长。 严院长打开牛皮纸袋，看着上面的一张张数据确实是关于ct机的，面色凝重：“文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 文韦博脸色惨白，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紧张地舔了舔唇。“我没有。” “文师弟你别装了，你又不是第一次给人送实验数据，你经验丰富着呢。” 裘志明笑得不怀好意，“林工恐怕不知道吧，你的助手是个贼呢，你不管研究出了什么东西他都会将你数据偷偷地送出去卖钱呢。这一次要不是我及时拦截，林工已经成型的实验器材就保不住了呢。”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把实验材料卖出去过！上一次我只是将我的笔记借给师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笔记里面会夹杂着实验数据。 ” 文韦博大声反驳，可说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轻，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林工，他不知道林工会不会信。 “这话，你得问林工信不信呢。反正我是不信的。” 在裘志明的殷切注视下，林见椿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文韦博的肩膀：“没做过的事情就大声说出来，要不然别人怎么信你？” 文韦博猛地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呢喃道：“林工，您信我？” “你没有大声为自己辩驳，我怎么信？” 文韦博握紧了拳头，大声喊道：“我一心只想做科研，你为什么总要逼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研究所、对不起自己研究员身份的事情！” 林见椿点头：“嗯，我信你。” 裘志明目眦欲裂，文韦博都有前科，凭什么运气那么好，林工竟然无脑信他！ “林工，你是不是傻子，文韦博可是偷了你们实验室的数据。” 林见椿接过严院长递过来的牛皮袋子，抬手对着裘志明的脑袋就是猛砸了几下。 “又蠢又坏，连什么情况都搞不明白还要学人玩栽赃陷害那一套！” 林见椿砸了几下还不解气， “文韦博！你抬头看清楚了，对待这种小人的欺辱就该狠狠打回去，比他打得更狠，把他打怕了！” 文韦博红着眼眶，双手颤抖，他嚎了一声，就冲着裘志明冲了过去。 他薅着裘志明的头发，骂骂咧咧地跟裘志明打在一起。 “我打死你！让你欺负我！看你栽赃陷害我！” 其他工程师和研究员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果然老实人觉醒起来杀伤力惊人。曾经欺负过文韦博的人，瑟瑟发抖。 严院长想要让人将人分开，但是被林见椿阻拦了。 “我们实验室的小文同志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读书人，他的老师们都没教过他面对流氓恶棍要怎么办，正好拿裘同志给小文同志练练手。免得以后碰到这种恶棍只会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第85章 初具天才之名 文韦博一边扭打，林见椿就在一旁解说，说他们组的文韦博是如何惨。 “好好的一个科研好苗子，愣是让黎工的前徒弟给欺负得想要转行，要是不让他将这个恶气出了，万一哪天想不开又想转行岂不是咱们研究所的损失？” “还有黎工你收徒弟能不能严谨一点？前徒弟还没走呢，新徒弟就已经接上了，咋的，你没有徒弟在一旁伺候着，吃不好睡不着？还是你的这些徒弟专门替你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你才离不开徒弟？” 黎工生生地咬碎了半颗大牙：“林工可真还说笑，我们项目组忙，缺了人就要影响实验进展。” “呵呵，是吗？” 黎工：“林工有心思关心我们组的事，还不如好好关心自己的事吧？就三个人的实验室，林工都管不明白，连实验数据都能让人偷出去卖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卖到外面。要是让有心人拿到再送出去，领导们想要给我们国家创外汇的愿望可就要落空了啊。” 林见椿似笑非笑地盯着黎工，“可能要让黎工失望了，这一份实验数据不是我们实验室的。” 严院长追问：“你确定？林工，你不仔细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实验室压根就没有什么实验数据。除了那破玻璃罩子，其他材料我们都是一遍过。就算是文韦博和白溪天天跟着我，也未必知道具体的实验数据。” 众人哗然，“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一遍过？” 白溪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们自己脑子不好使，就不要妄议天才做不到。我们林工就是天才，她做什么都是一遍过，要不然李工为什么就请她帮忙，不请你们帮忙？” 林见椿偷偷地拉了拉白溪的袖子，够了啊，她就随便吹个小牛，小白咋还捧哏捧上了，小白同志再夸下去，她这个天才之名坐实了以后就不好收场了啊。 文韦博也狠狠地出了一口气，脸上脖子上都挂了惨，但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变了，不再像是一个懦弱的人人可欺的文人，重新挺直腰杆的文人也有了文人的气节。 文韦博的声音掷地有声：“严院长，裘志明昨天找到我索要实验材料，我没有搭理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这一份ct机的研究材料，我怀疑这一份材料是李工当初研究了一半的数据资料，请严院长严查裘志明是怎么弄得到的。” 研究所规定，所有失败项目的实验数据只有工程师才能有资格查看。而裘志明只是一个研究员压根就没有资格弄到这一份实验资料。 黎工的额头划下了一滴冷汗。 不管严院长如何询问，裘志明咬死了就是文韦博给的。严院长没法，只能将裘志明转交给相关部门。 等林见椿三人回到了实验室，文韦博羞愧地低下了头：“林工，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林见椿：“我信你，你可不信我能护得住你呢。” 文韦博恨不得将脑袋埋到地底下，“我以前解释过很多，但是没有人相信我，我以为林工也……” 文韦博被调到她的组时，胡院长就让人把资料查了个底朝天。林见椿没人可用，就留了他。只是用着用着，她觉得文韦博不像是这种人，她也有心防人，所以从未记录过实验数据，当然一把过是事实。 咳，她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多少防着点人的，这话不能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她得给自己立一个慧眼如炬的项目负责人的人设。 “我已经跟严院长说了，查裘志明的时候顺便将你过去的事情也查一查。” “谢谢林工！ ”这事在文韦博的心里就跟一根刺一样，让他不能挺直腰杆做人。就连别人多看他几眼，他都会觉得别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见椿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不过，林工你是怎么知道我被裘志明威胁的？” 林见椿：“哦，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 那天文韦博去医院看伤，外科医生就将你的伤汇报给了胡院长。京医医院的医生们可都知道林医生在研究所做实验研究ct机，给他们医生们赚钱建家属院，事关研究所的信息自然是第一时间递了上去。 “你们只要记得受了委屈就要回来打小报告！我会给你们撑腰。” “我们记住了！谢谢林工！” 两人齐齐回答，说完后三人又笑了起来。 “行了，别杵在我这儿，赶紧去干活。” 文韦博给林见椿搬来了一把摇椅，上面放着厚厚的软垫。 昨天裘志明威胁了他交出实验数据，他压根就没打算给，他知道裘志明一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今早请假了，特意去城郊的村子里买了一个躺椅孝敬给林工的，原以为以后没机会了。 没想到，他还有机会亲眼看到林工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李工过来时，就看到了林见椿趴在躺椅上晒背？？？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一杯菊花枸杞茶。 这悠哉的小日子与忙碌的研究所格格不入。 走得近了，他还能听到林见椿的小呼噜声。 李工的助理抹了一把汗：“我听说林工前几天一直在加班修理苏国报废的大机器，应该好两天没睡好了。” 这事儿李工在来的路上也听其他的研究员议论， 他们在打赌，赌林工能坚持加班几天。 李工强行摁下叫醒林见椿的冲动，小姑娘觉多长身体，正常。 等李工子再过来的时候，李工就看到躺椅旁边的桌子旁多了一盘小点心，上面的绿豆糕还被咬了一口。看样子，应该对绿豆糕不太满意。 这一次，李工没忍住。 他晃了晃摇椅，林见椿半点儿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李工的助理也低声唤道：“林工，您醒醒呢。我们李工来看你了。” 李工的助理也好无奈，他那天都提醒林工了得了空赶紧来敬茶。谁想林工有时间晒太阳，喝茶，吃点心，就是没空来拜师。 李工：“梁助理，你说林工是什么意思？她讨好我又向我表现自己，通过考验了却又不来敬茶，是后悔了吗？” 李工抿着唇，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个师父哪儿做得让林见椿不满意了，她才后悔不来拜师。 梁助理何曾见过他们强大的李工受伤的模样， “李工你可是我国的科研第一人，林工怎么可能会后悔！我知道了，一定是今天被裘志明和黎工联合欺负了，她觉得你没给他撑腰，所以伤心了。” 李工皱眉，让梁助理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李工这才知道有那么多人不看好女工程师，还有人欺负林工。 “研究所的风气是该整顿整顿了，个别蛀虫拿着高工资，却只会干阴沟里老鼠那般见不得光的事，属实不应该。” 李工回到办公室就打了一个电话，并且点名要让陆悬舟来调查。 挂了电话后，李工又纠结陆悬舟来调查此事，会不会让研究所成了两人秀恩爱的场所。转念一想，陆悬舟暗队的身份是背着林工的，这样就挺好，只能偷偷看着却不能凑近分散林工的注意力。 第86章 天意如此 李工没再去找林见椿，一直到了半夜他忙完手里的活儿去食堂吃夜宵。 今夜，大厨给李工准备了一锅烤鱼：“我见李工夜宵喜欢吃烤肉，我就一直琢磨着还能烤什么？可算是让我琢磨出来了这个烤鱼，滋味老绝了，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李工看着锅里还有一些蔬菜，他想起林工好像格外喜欢吃蔬菜。 他看了一眼梁助理，还没开口，梁助理就秒懂：“我去看看林工有没有睡了？” 李工点头。 林见椿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就有些睡不着，正熬夜处理材料呢。梁助理一邀请，林见椿就来了。 “你们李工可真幸福啊，胖叔天天给他变着花样地准备夜宵。” 梁助理的性格很好，说话不急不躁娓娓道来：“我们李工没有别的爱好，就爱这一口口腹，首长就特意给我们李工请来了一个胖叔，李工不愿意一个人享受特殊待遇，所以胖叔也就成了研究所的主厨。” 林见椿恍然，难怪胖叔的手艺那么好，能让胡院长他们都起了挖人的心思。 “我见林工也爱这一口，跟我们李工是同道中人，可见是真真有缘分。” 林见椿笑眯眯的：“能跟李工有缘分，是我的荣幸。” 她着急去吃鱼，随口应付着梁助理。 梁助理心凉成一片一片，看林见椿这着急的模样，应该是去见鱼的，而不是去见李工的。 梁助理跟在李工身边十几年，李工下矿区的时候他也义无反顾地跟着，两人的关系比亲人还亲。他就盼着李工能得偿所愿，收个如意徒弟，这般看来愿望是要落空了。 唉—— 林见椿赶着吃热腾腾的烤鱼，进了食堂就朝着李工奔来。 谁知道。 林见椿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滑溜溜地滚到了李工的面前。 她扶着桌子刚要起来，脚窝一软，她就这么直愣愣地跪倒在了李工的面前。 这一举动，直接让在场的三人都给整不会了。 林见椿：……我这不争气的脚，为了吃口烤鱼就跪，真的不至于，不至于啊。 梁助理：……就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出手了！老天爷觉得他们师徒缘深啊！ 李工：……林工，不，他这个徒弟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拜师啊。 梁助理深以为老天爷都帮到了这里了，剩下的得靠自己了！ 所以，在林见椿想要撑着桌子站起来时，梁助理愣是一根一根地把林见椿的手指头拨开。 林见椿疑惑地看向梁助理，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搪瓷杯。 “林工跪得不想起来，是想拜师吗？” 林见椿：“我——” 她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她手里的搪瓷杯就被李工拿走了，还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了。 “我宣布拜师礼成！ ” “林工，你可以站起来了！” 梁助理在一旁拼命地鼓掌，“从今以后，你们师徒两人要互相扶持，互相信任。师父待徒弟如亲女，徒弟待师父如亲父。” 李工清冷的眉眼里都噙着含蓄的笑意， 他伸手将林见椿扶了起来：“我第一次做师父，有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一定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林见椿一直在状况外，她想要解释自己只是脚滑加上腿软，但是看着满头华发的李工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等着她说点什么。 可她能说什么？都已经礼成了。 算了，做师父做的这么卑微的料想以后也不能为难了她。 “那就请多多关照？” 李工听到林见椿这话，才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在林见椿开口前，他觉得这个徒弟好像是偷来的一样。 这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李工殷勤地将筷子递到林见椿的手边，“烤鱼快凉了，我们边吃边说？” “行。” 席间，李工一直殷勤地给林见椿夹菜，“小姑娘正长身体，你多吃点。 ” 林见椿也没想到自己上次随口编造的理由，李工竟然深以为然还记住了。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毕竟吃人嘴软。 梁助理跟在李工身边没少与领导们打交道，若不是看出来林工眼神清澈，没有坏心思，要不然他也不能大力促进这次的拜师。李工孑然一身，若是带一个面慈心黑的徒弟，极可能会毁了李工一生的荣耀。 梁助理相信感情都是相处起来的，他开口问道：“林工，你明天还加班吗？” “加班，怎么了？” “我刚听胖叔说，前几天南郊的农户送来了今年第一批高粱红螃蟹，胖叔每日用高粱米养着，明天就能吃了，林工爱吃螃蟹吗？” 林见椿那可太爱吃螃蟹了，“是从南边来的吗？” “是咱北市的螃蟹，这个月吃的是尖脐的公蟹，等下个月能吃圆脐的母蟹。” 林见椿两眼放光，她曾在《北市市志》上看过北市也曾有自己的螃蟹，味道奇鲜，只是后来随着发展，高粱红螃蟹早就绝迹了。 “我可太爱吃螃蟹了，李工，明晚这个时间，咱们食堂不见不散如何？” 李工点头，等林见椿走后，他欢喜地如同孩童与梁助理分享，“林工跟我一样，独爱美食。” 梁助理也欢喜，“是啊，可见你们师徒是有大缘分的。” “可林工没有喊我师父。” “估摸着林工一时半会儿喊习惯了，改不回来。” 李工想想也是，他只要天天将林工带在身边教导，日子久了总会改口的。 第二天一早，林见椿还在食堂吃早饭，文韦博就急吼吼地跑来了。 “林工，你快去实验室看看！梁助理带了人来了——” “不急，不急，梁助理是自己人。”林见椿吃完最后一口米粉才跟着文韦博走了。 实验室门口，梁助理正在招呼人将蒙皮和切割好的铝合金板往实验室搬。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五六七八个人都是一号基地的工程师，随便放哪个实验室都是领头人的存在。 梁助理将他们弄到他们这个小小实验室做什么啊？她慌啊，她们实验室庙小容不下那么多尊大佛啊，通常大佛脾气都不太好，会打架的啊。 林见椿忙将梁助理拉到一旁：“梁助理，你们这是干什么？” “林工，李工知道你这个项目已经进行到收尾阶段。只要将ct的外机框架组装起来再包上蒙皮就完成了，李工知晓你不喜欢切割，昨晚亲自加班用大机器帮你切割了材料，一早特意给你送过来。” 研究所里只有一号基地有苏国的切割大机器，她就是想要借用也借不上。她原本打算让耳朵缓两天，再来拿着手持切割机切材料的。 林见椿心里微暖，没想到李工这个大忙人竟然细心地注意到她不喜切割。 “那时候没办法只能委屈林工做不喜欢的活儿。” 梁助理笑得和蔼，“林工，你师父虽然不善言辞，但是他心细又护短。以后你就知道了，做他的徒弟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林见椿轻嗯了一声，“李工开小灶给我切了这些材料，有没有耽误正事？” 梁助理欣慰地想着，不枉他们李工熬了一夜，林工还是念着李工的好的。 “你们师徒俩果真是心有灵犀，他猜到了你会问这个，特意让我跟你说别担心，没耽误正事，而且你这个医疗项目也同样很重要。” 林见椿这才放了心。 第87章 要失业了 林见椿这个小实验室突然涌入了那么多人，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可他们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你们快看！那个人中年男人是李工身边的梁助理吗？” “是梁助理！还有那几个搬东西的都是李工团队的工程师！我们国家的第一架战机都是出自他们的手，他们的手怎么能用来搬东西！快让我来！” “我也想去，但是我不敢！我怕被林工揍。话又说回来，林工怎么能使唤得动那么多大佬？难道也是用扫帚逼着他们搬东西的？” 梁助理有心在林见椿的面前刷刷李工的好感度，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借口上厕所，从后门出去了。 黄工去了厕所，就见自己的师弟黎工已经等在那了。 “师兄，上一次我们师兄弟聚餐，你怎么都没空来？” 黄工烦躁地摆摆手，“别提了，一堆破事。” 黄工也要脸，他没跟一向敬重他的师弟说，他因为测量失误导致了战机失速，他现在夹着尾巴做人争取将功补过。要不然等项目完成，他极可能要被降级处理并赶出李工的项目组。 黎工递给黄工一根烟：“那你这么忙， 怎么还来帮那女人搬东西？” “别提了，李工找人给那女人送东西，那些老东西一个个都不要脸，为了拍李工的马屁都来做搬运工，自降身份不要好。” 黎工顺着黄工话也骂了几句，“不过李工为什么要帮那女人？虽然是大半夜不耽误正事，但是李工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谁知道呢。” 黎工嘲弄地笑了几声，“师兄，你说该不会是李工看上了那女人了吧？你说除了这个，哪会有男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女同志好？总不能是李工想白捡个爹当当吧？” 黄工吐出了一串烟圈，也笑道：“李工连收徒弟都嫌麻烦，怎么会给自己找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又不是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给他生孩子。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黎工：“李工厉害啊，一把年纪了老牛吃嫩草，还是吃有主的嫩草。” 黄工将烟蒂丢在脚底下踩灭，拒绝了黎工又递过来的烟：“得回去给那女人干苦力了，呸，下辈子我也要投胎做个女人，只要搭上个男人就能平步青云。” 黄工赶回实验室，就见林见椿已经指挥其他人拼凑ct机框架。 黄工换了张殷勤地笑脸：“打铆钉我最在行，当初我也是这一手打铆钉的技术被李工看中，才进入了一号基地。” 在大家的帮忙下，半天就将ct机组装完成了。 林见椿三人感激地送走了这一群大佬。 等人一走，白溪和文韦博的脸就垮了下来。 “林工，现在项目完成了，我们组是不是就要撤了啊？” “我们是不是又要没项目做了？” 林见椿也惆怅，项目完成，项目组要解散，她是不是又要领23.5的工资了？ 三人想到自己的难处，齐刷刷地叹了一口气。 一整个下午，白溪和文韦博都装作很忙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新机器。 林见椿也瘫在躺椅上，想着：明天再去跟胡院长汇报喜讯吧，好歹也让她再蹭一顿宵夜吧？ 她等啊等，等到了约定的时间，才无精打采地往食堂去。 李工已经到了，正坐在桌旁，正等着林工。 林见椿埋头狂吃，李工关切地问道：“你晚饭没吃吗？” “吃了。” 林见椿也知道李工要问什么，“我们项目组已经完成了任务，以后我可能要回到医院去上班了，我可能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螃蟹了，我得抓紧多吃一点儿。” “原来是这样啊。”李工递出了今早刚做好的工作证：“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一号基地帮忙？” “我可以吗？” 李工语气里难掩自傲，“你是我李信言的徒弟，如果连你都不可以，那没几个人比你有资格。” 林见椿闻言，这才接过了工作证。 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开始叉腰狂笑：她也是出息了啊，竟然能进国家顶级实验室！ “可我这两天还要跟胡院长做一个交接。” “嗯，不着急。” 林见椿感谢地朝着李工点点头，她这是什么狗屎运，遇到了这么一个神仙师父，特别好说话，还特会关心人。 半个月后的林见椿想起自己曾经这么天真，她真的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瓜子，李工的徒弟能是一般人做的？！ 新工作有了着落，林见椿吃完夜宵后，睡得十分安心。 转日一早，她就去了医院找胡院长。 胡院长的手术很成功，那一个肿块是良性的。但是到底动了手术，再加上胡院长年纪大了，被医生们勒令好好休息。 “胡院长，今天感觉怎么样？” 胡院长看到林见椿来了，发自内心地欢喜：“咱们的大忙人怎么今天有空来我了？” “没有完成您的托付，我也不好意思来见您。” 胡院长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完成了？ct机整机都完成了？” 林见椿点头，“幸不辱命！ct机整机都已经拼装完成，就在实验室里，随时能拉走。” “好！好极了！我这就跟领导报喜去！” 胡院长说着就要拔掉盐水瓶，林见椿眼疾手快地拦了，并喊了医生来。 最后，在胡院长的强烈要求下，他挂着盐水瓶，由苏院长推他去找领导。 林见椿完成了任务，就想着都来了五院，索性就回一趟家。 在陆母的带教下，陆小弟已经能独立上班，陆母就没有再去国营饭店帮忙，林见椿回家时，她正在水管子那洗被套。 “宋家人都出去找曹鸿福了，也不知道人有没有找回来？” “没呢，都找了四天了都没找到，多半就是找不到了。” 众人越说越来劲儿，甚至推测曹鸿福是不是被宋家人灭了口，只陆母一个人埋头洗被子洗得格外认真，好像对宋家的八卦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可林见椿看得分明，陆母整个人呈现出前倾的姿态，脊背挺得笔直，两只耳朵恨不得长出天线来，一看就是听八卦听得很认真。 第88章 抱一下 林见椿帮陆母合力绞干了床单被套，才拿回家晒。 陆母甚至等不及到家就与林见椿小声分享：“宋采薇的男人不见了！” “咋回事？”林见椿也小声地问道。 曹家人都被处决就留了曹鸿福一个人，他虽然生活没问题，但是智商并不高，且只认准宋采薇一个人。 平时只要宋采薇出门，曹鸿福就跟在旁边，这也惹得宋采薇不爱出门，天天待在家里。 “我听说曹家出事后，曹鸿福就高烧不退，宋家到孙大爷那儿要了退烧药，但是都不太管用，一直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在宋家人第三次管孙大爷要退烧药的时候，孙大爷让他们带人去医院检查这么烧下去也不是办法，人都给烧瘦了一大圈。 但是宋寡妇却说，曹鸿福已经是傻子了再烧也就那样，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突然烧得不傻了呢。 ” 陆母撇嘴，“宋家就是见曹家没人了， 所以才敢这么作弄人。恨不得曹鸿福自己烧死了，宋家也好摆脱这个傻子。 曹家以前多得意啊，现在唯一的独子被人作践成这样。 咱做人凡事得留一线，风水轮流转着呢，谁知道转到哪里了。” 陆母感慨完，才继续说曹鸿福的事儿。 后来过了两天，宋家人竟然良心发现带着曹鸿福去医院，还给曹鸿福安排了住院，宋采薇回家换个衣服的间隙，曹鸿福就不见了。 宋家四处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 “宋家人说，要是今天再找不到，就不找了。 ” 陆母压低了声音道，“ 他们都说宋家人假好心送曹鸿福去医院，半路故意将人丢了。” 林见椿却不这么认为：“我之前好多次看到曹鸿福来我们胡同口找宋采薇，他虽然智商有缺陷但是没有到不能自己回家的地步。” 陆母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宋家人暗中将人搞死了？不能吧？宋家人这么心狠手辣？那咱们家跟宋家都快结成死仇了，宋家会不会对咱们家下手？” 陆母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成功地将自己给吓到了，手软腿软地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也不知道阿舟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没个男人还是不安生。” 这人呢，总是不经念叨。 天刚黑透，陆悬舟就回来了。 屋子里冷冷清清，他的心里一咯噔。原本他还要在沪市再待几天收尾，但是因为李工那个电话请求组织派人肃清研究所，陆悬舟加快了收网的动作。 “妈——” 陆悬舟喊了一声，陆小弟闻声从陆母的屋里探出头来，“妈，嫂子，我哥来了——” 陆悬舟随手放下包袱，随着陆小弟往陆母的屋子去。 “妈怎么了？” “哥，你可真厉害，你咋猜到是咱妈咋了？” 陆悬舟听陆小弟还能贫嘴，猜测陆母应该问题不大，要不然依着林见椿的性子，早将人送医院了。 他进了陆母的屋，就见陆母的床上摆了一个小四方桌，林见椿正盘腿坐在床上咬着筷子，听到动静抬眸看向他。 “妈病得下不了地了？” 陆母被陆悬舟问得窘迫，她刚想说几句描补描补，但是陆小弟这臭小子嘴快地揭了她的短：“不不不，咱妈是听八卦听得吓到了，吓得下不了地了。” “哥， 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咱妈，胆子小得跟绿豆眼那么大，还总爱听八卦。 ”陆小弟说着，还将鸡毛掸子递到了陆悬舟的手边。 陆母再也忍不住，撑着床就爬了起来追着陆小弟打：“你这臭小子，你还怂恿你哥揍我？反了天了！看我今天不好好地收拾你一顿。” 陆悬舟见陆母中气十足的模样，猜测也不是什么大事。 视线晃晃荡荡地落在了林见椿的身上，林见椿正看母子版的“你追我打，你插翅难飞”这戏码看得乐呵，就感受到了一道滚烫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缱绻旖旎。 林见椿被盯得心跳加速，耳根都开始发烫，她忍无可忍地瞪了一眼陆悬舟。 陆悬舟丝毫未觉，视线依旧火热地描绘着林见椿眉眼，和身子。 他怎么感觉他出去一趟，林见椿好像有点儿长肉肉了？不是说她在研究所受了不少委屈吗？ 陆小弟被撵得满屋子嗷嗷窜，他跑到陆悬舟身后求庇护，陆悬舟无情地将他推到陆母的跟前。 陆小弟挨了几下，急得嗷嗷叫：“妈，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什么味儿？ ”陆母果然上当，她吸了吸鼻子，“是炉子上还煮着东西吗？” 陆小弟贱兮兮地笑了，“你们没闻到恋爱的酸臭味吗？我哥打从进门就一直盯着我嫂子看，我嫂子的脸都被我哥看得开出牡丹花来了。” 林见椿咬牙：“陆悬舟，你的手呢，没听见陆小弟笑你媳妇呢？” 陆悬舟被一声“你媳妇”吊得勾起了嘴角， 陆小弟见情形不对拔腿就要跑，但是被陆悬舟一扫腿就给扫趴下了。 最后，以陆小弟的大哭求饶而告终。 陆母打儿子打得出了一身汗，浑身也有了劲儿。 “阿舟，你把桌子弄下来，咱们去餐桌上吃。我再给你下一碗面。” 陆小弟洗了一把脸又回来凑热闹：“上车饺子，下车打弟弟就行，还吃什么面呢。” 陆悬舟扫过来一眼，陆小弟自觉地闭了嘴，一溜烟儿地将小四方桌端了出去。 一勾脚就将门给带上了。 “哼，有我这么贴心的弟弟还不知足，竟然还要为了讨我嫂子欢心，对我的屁股下黑手……” 陆小弟的蛐蛐声，随着他走远也听不清了。 林见椿羞恼地挪到了床沿，陆悬舟也凑了过来，“我帮你穿鞋。” 滚烫的掌心触碰到林见椿的脚，两人俱是一震。 林见椿还没来得及缩回自己的脚，就被陆悬舟抱到了怀里。 “陆悬舟！你疯了这是妈的屋子！你松开我！” “我就抱一下。” 林见椿挣脱不开，只能任由着陆悬舟抱着，一双眼眸贼兮兮地盯着房门，生怕陆小弟突然闯进来。 “你受苦了。”陆悬舟哑着声音道。 林见椿一脸懵，她受什么苦了？她怎么不知道？难道陆悬舟说的是相思之苦，一个人独守床榻之苦？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等两人从屋里出来，陆小弟还欠兮兮地盯着二人看。 一回生，二回熟，林见椿向来脸皮厚，她已经能很好地适应陆小弟的打量。 饭桌上，陆母又煮了一大锅面条，给了陆悬舟一大碗，又给其他人也分了一点。 林见椿喝了一口面汤，慈爱地看了一眼陆小弟，看得陆小弟瞬间要炸毛。 第89章 被人惦记上了 果然！ 他嫂子开口了！ “妈，小弟是不是长高了？” 陆母打量了陆小弟好几眼，“你别说还真是。” “难怪小弟对男女之事格外感兴趣，该不会是他也想要找个对象吧？” 陆母如临大敌，追问陆小弟：“你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吗？” 陆小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妈，我没有！” “妈，你要不然给陆小弟介绍个对象吧，免得回头被人骗走了。” 陆母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又一眼，她这个小儿子好像是有点儿蠢，难道他这小儿子是个桃花旺的？像他那个早死的爸？ “我明天问问你徐婶有没有合适的小姑娘。” 陆小弟差点儿给他嫂子跪了，“嫂子，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调侃你跟我哥了，我才十八啊，还是一朵花骨朵啊，你忍心看我被摧残吗？” 林见椿笑得眉眼弯弯， “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结婚，先寻摸起来谈几年恋爱。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要么下乡了，要么结婚了，剩下的还能留在城里的基本都有工作。咱们住在大杂院里，保不齐有的人家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等、等等，嫂子，你越说越认真这算是咋回事儿？”陆小弟真的要碎掉了，他一点都不想奉命谈恋爱。他对女人什么真的都不感兴趣啊，他最近好不容易哄得大厨答应让他进后厨呢。 林见椿：“哦，我也是突然想起来隔壁丁翠翠找我说，说小弟现在工作也稳定了，该找个对象了，还想将她娘家妹妹介绍给小弟。” 陆母一听，这还得了！丁翠翠的妹妹她见过啊，虽然有个临时工的工作， 但是工资全部上交给家里，每次来卢家帮丁翠翠干活，勤快虽勤快，但是能吃五碗饭也是事实。 敷衍着哄了陆小弟几句，陆母打定主意私底下要跟徐婶打听打听。 饭后，陆小弟都不用人催主动去洗碗，他就盼着他家里人能良心发现。 林见椿洗了个澡，正在屋里晾头发，就见陆母鬼鬼祟祟地从窗边弯腰走了过去，往宋家那方向去了。 林见椿探头，看着陆母和林见柳两人隔着一扇窗户碰头，窸窸窣窣地说着话，还时不时夹杂着吸溜面条的声音。 这两个不上班的，在家还搞出了秘密基地了？ “小柳儿啊，我看宋家人冷锅冷灶的，回来也不打算做饭就猜他们肯定在外头吃过了，你没吃饭吧？” “婶，谢谢你，我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呢。” 自从曹鸿福走丢了后，宋母就以担心女儿为由，搬到隔壁陪着宋采薇睡床去了。那个烂棉被也自然被丢了，陆母生怕林见柳偏要她盖这个。 “小柳儿，曹鸿福会不会被宋家人弄死了吗？你一个人在宋家可要小心点儿啊，小心他们对付你。” “曹鸿福没死，但是不知道被他们家人弄到哪儿去了。宋家人就是欺软怕硬，她们不敢对付我。” 宋母听说曹鸿福没死，这一颗心也算是回了原位。 她正想问，就听到有人敲林见柳的房门。 林见柳赶紧把碗还给了陆母，把窗户虚掩上。 “来了——” 林见柳开了门，门外竟然站着宋挚安。 林见柳挑眉，她有点惊讶宋挚安竟然会主动找她。 “阿柳，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 “什么事？” “咱们大院里都在传我那方面不行，你能不能帮我解释解释？” “我咋解释？我又没有用过，我咋知道你行不行？” “你要是不愿意帮我给别人澄清也无所谓，只是阿椿问起来时你能不能帮我说一句实话……” 后面的，陆母没听清楚，她只知道宋挚安那烂鱼烂虾竟然还惦记着她儿媳妇。 陆母绕回家，就看到了陆悬舟拎了两桶水，准备洗衣服。 自从杜小宝高烧抽搐后，杜家人时常半夜揪查谁半夜偷偷用水，杜家抓到了好几个人 。自打那以后，陆悬舟洗衣服的地点就换到了家里。 陆家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陆悬舟搓洗着林见椿的小衣裤，陆母就在一旁蹲着，苦口婆心道：“妈的好儿子啊，你给妈一个准话，妈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啊？” “这得看你的动作快不快了。” “什么意思？” “你要是明天给小弟说个对象，后天就让他们结婚，没准十个月后你就能抱上孙子了。” 陆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捶了陆悬舟的后背一下：“陆悬舟，我跟你说认真的！你们结婚也有几个月了，感情也好，为什么就不打算要孩子呢？”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经常要出车，要是厂里效益好，一年有三百天都在外面飘着，我就算是生了孩子也不认识我这个爹。还不如晚两年，等等看我能不能动一动现在的位置。” 陆母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怀孕生子有多难：“你没骗我吧？你这两年就能动一动？” “你儿子的能力，你没信心吗？” 陆母倒是相信她的大儿子，只是架不住隔壁有人虎视眈眈地看着。 一咬牙：“我帮你洗衣服，你回屋伺候你媳妇去。” 陆悬舟被陆母闹了一个大红脸，半天挤出一句话：“妈，不急在这一时。” “你懂什么！陪你媳妇说说话，气氛到了就睡。” “妈——” “行行行，我闭嘴，你快点回屋。” 陆母夺过盆子就往外走，“这么点水怎么能洗干净衣服……” 陆悬舟没法，只能回屋。 林见椿见到陆悬舟进来，装作很忙的样子，陆悬舟见有人比她还紧张，他就突然不紧张了。 他倚着墙，看着林见椿忙着将桌子擦出花来：“咱妈的话，你也听见了吧？” “什么话？我没听见。” 林见椿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忘了自己刚刚擦了一遍桌子，又开始擦。 “没听见啊——” 陆悬舟拖长了尾音，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妈让我 好好伺候你。” 林见椿一张脸爆红，“我、我不要你伺候。 ” “母命不可违， 你选个地方，不如就从你擦了五遍的桌子开始伺候？” 林见椿羞愤地咬着唇，瞪着陆悬舟，眼波流转，风情动人。 陆悬舟捂住了她的眼，“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怕你明早下不了地。小帕子呢，放哪儿了？” 林见椿胡乱地咬住了陆悬舟的胳膊，“丢了！” “正好，我从沪市给你买了几条丝绸的手帕，拿给你试试？” “陆悬舟！！！” “别急——” 这一夜，荒唐又漫长。 第90章 奖励 林见椿最后是哭着求陆悬舟别伺候了，才罢了休。 谁想啊，翻了个身竟然做梦了。 梦里的陆悬舟衣不蔽体，殷勤地丢给她一筐的小手帕，口口声声要来伺候她。 作孽啊，她虽然是个大馋丫头，但是真不用吃那么好。 她怕以后由奢入俭，难啊。留条小命，慢慢吃好料不行吗？ 然后，林见椿理所当然地睡晚了。 陆母看着房门紧锁，笑得那叫一个欢快。 等中午陆悬舟从机械厂交车回来，才将林见椿喊起来吃午饭。 林见椿一吃完饭，陆悬舟在陆母的指点下，殷勤地给林见椿按摩。 按着， 按着，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衣衫也退了大半。 “媳妇儿——” 陆悬舟滚烫的呼吸喷在林见椿的耳边，酥麻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陆悬舟的手蠢蠢欲动，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了，陆母：“儿媳妇啊，胡院长他们来找你了。赶紧收拾收拾，穿好衣服出来。”后半句话是压低了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的。 林见椿一个死鱼挺身从床上弹了起来，幸亏她刚刚经受住了诱惑，没让陆悬舟把衣服脱了，要不然就要让胡院长他们久等了。 林见椿收拾妥当，凶凶地警告陆悬舟：“我先出去，你晚一点儿再出来！” 陆悬舟好脾气地应了，他又不是没名分的野男人，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在外人面前刷存在感。 陆悬舟翻窗出去，徒手攀着后院高高的院墙翻了出去，到了隔壁的巷子。 此时，林见椿正将人胡院长几人迎进门。 “小林啊，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巧了，打扰你睡午觉了？” 林见椿看着胡院长和几个院长笑得格外热情，总觉得这笑容里面有点东西，也不知道是她脑子脏了，还是胡院长他们只是单纯地问候她。 她忙收敛了胡思乱想，笑着回道：“没呢，ct机项目结束这不就偷个懒。” 请胡院长围着四方餐桌落座，陆母赶紧折回屋里的柜子里去翻新搪瓷杯。 她男人在世时因为常常立功，每次都奖励搪瓷杯，他男人又是个抠门的，每回都将搪瓷杯攒着带回家。 以前，搪瓷杯是个稀罕物，有人想要跟她买，她都没舍得卖。这是她男人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赢回来的奖品，她想留着给儿子们，一家分几个也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是用生命在养他们…… 陆母将仔细地将搪瓷杯都洗干净了才放到餐桌上，“家里小，也没有准备什么能招待的，大家就喝杯茶解解乏。” “是我们没打招呼就来了，您别嫌弃我们就好。” 几人客套了几句，陆母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了，将家里留给林见椿他们。 林见椿给六个院长倒茶，“上次在医院，胡院长急着去找领导，我忘了跟你们说，李工请我加入他们项目，这个可以去吗？” “李工？是那个上次跟我握手的李工吗？” “嗯，就是他。” 胡院长拍板：“去！必须去！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我们会守着你的档案，你放开手脚干！至于你的工资，财务部会跟李工他们项目对接的。” “那我就去啦。” “尽管去！我们给你兜着底呢。” “那个，改天有机会能不能让我们再跟李工握个手？我上次跟李工握的手就只留了两天就有手术，我忍痛给消毒了。” 其他院长也纷纷附和，说着自己的那只手，有被孙子尿了一手的，也有饭汤撒了一手的，还有钢笔漏水……最高记录只有三天。 林见椿没敢说，她还拜了李工为师，她怀疑以院长们对李工的痴迷程度，知道后会大声斥责她不配！ 算了算了，以后跟着李工干出点成果再来说也不晚。 “有机会，我带李工跟你们一起吃饭。” 胡院长几人摆摆手，“吃饭也太为难你了，我们知道你没这个能力能请得动李工，有机会握个手就行。” 几人说完才说起了正事。 “领导跟上级申请量产已经通过，现在正在考虑是借哪个厂子生产，还是成立一个医疗器械厂。听领导的意思，应该是趋向于成立医疗器械厂，厂子不会太大主要偏科研这个方向。 我们也跟领导提了工作名额的事儿，领导已经答应，给了一份今年还有工作名额的单位让你自己挑。 ” 胡院长拿出了两张纸给林见椿， “我们几个研究过了，还能安插名额的基本都是后勤部的工作，后勤部适合年纪大一点，年轻人的话还是要试试有点儿挑战的单位。” 胡院长点了点第一个，“你们街道的办事处有一个空位置。我知道你娘家还有一兄一妹，我们额外帮你要了一个医疗器械厂的名额，至于适合干什么到时候新领导会安排，但是看在你的面上，不会是太差的工作。” 林见椿惊喜地感激连连，“胡院长，这太让我意外了，谢谢你们帮我争取了那么多。” “这就叫那么多了？” 胡院长六人对视一眼：“小林同志这个家还是小了一点，我们六个老家伙来了都挤不下。林工，什么时候搬新家呢？” 林见椿一脸懵，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胡院长将拿出了房契，“喏！答应你的，你的四合院。” 苏院长忍不住揭短，“那哪算什么正经的四合院，就是一处小院子，带上院子也就一百多一点平方， 但是胜在独门独户。” “这是给我的？真的给我的吗？” “你看户主上面还写着你的名字呢，改天搬家的时候可要请我们喝酒呢。” 林见椿没忍住捧着房契看了一遍又一遍。 正巧这时，陆悬舟从外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不少点心，就连汽水都买了好几瓶。 林见椿微微瞪大了眼，她不明白陆悬舟怎么从外面进来，还拿了那么多东西。 陆悬舟将汽水瓶摆在桌子上，招呼着院长们先喝着，又去厨房拿了盘子将点心装上， 就连瓜子花生都有。 胡院长看着陆悬舟忙进忙出，竟然半点儿都不用林见椿沾手，一看就是做惯了活的，也是看得稀奇。 因为一些任务，他与陆悬舟有一点交集，行事果断强势，面冷心冷，极难说话。 每一次合作，他都会被气个半死，没少在心里蛐蛐陆悬舟：大概是暗队做久了，情感压抑，也不知道那个女同志倒霉会嫁给他。 胡院长敛了心神，客套道：“小陆啊，你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来串串门，不用买那么多东西的。” 陆悬舟比胡院长还客气：“我媳妇受胡院长你们照顾太多，要不是太仓促，我恨不得将家里搬空了招待你们几位。” 胡院长原本打算稍坐一坐就走的，但是因为居家的陆队真的太新奇了，就突然不想走了。 第91章 工作名额 “小陆啊，我们是来给你们家报喜来了，你媳妇儿太能干了，给你挣回了一套房回来了。以后你们生三五个孩子都有地方住，怎么样欢喜不欢喜？” 陆悬舟惊喜地看了一眼林见椿，林见椿我有些招架不住陆悬舟炽热的眼神。 林见椿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后遗症有点猛，她竟然从陆悬舟的眼里读到了：以后不用担心隔音问题，小帕子白买了……真的是疯了。 林见椿给了陆悬舟一个眼神，示意他好好表现，别想有的没的。 陆悬舟轻笑着勾了勾嘴角，“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喜，我媳妇儿可真是太能干了，才结婚就让我吃上了软饭，那我抱紧我媳妇儿的大腿，搞好后勤工作让她能心无旁骛地工作。” 胡院长几人也是没想到陆悬舟这么狗腿，真是连脸都不要了。看来陆悬舟对小林不要太爱，爱得太卑微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悬舟用自己的行动向胡院长几人证明了他是最最纯粹的恋爱脑，惹得胡院长几人对陆悬舟大为改观。 离开前，胡院长几人还以长辈的口吻叮嘱林见椿：“小陆是个好的，你要好好珍惜他，别因为他现在没大出息就欺负人……”以后他会有大出息的。 “谢谢院长们给我撑腰，我信我媳妇儿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林见椿连连保证，“我一定要会如宝如珠地待他的。” 目送胡院长几人骑车走后，，林见椿就将陆悬舟压在巷子里的石墙上，“陆悬舟，来，你把话说清楚谁喜新厌旧呢。” 陆悬舟掣着林见椿的细腰，往身前拉。“我相信我媳妇儿不是那种升官发财换发夫的女人。” “嗯，这还差不多。” 大杂院里。 陆母正被老邻居们围着打听。 “阿舟妈，刚刚那几个人看样子好像是领导？那浑身的气质跟咱们大院格格不入啊。” 陆母摆摆手，“都是来找我儿媳妇的，我也不认识呢。” “阿舟妈你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啊，我们那么多年的老邻居了，还能来占你便宜不成？” 不管别人说什么，陆母都是一问三不知。 等到林见椿夫妻俩回来，陆母才算是被解救了出来。 等三人走后，就有人小声地道：“我认得那个领头的是京医六院的总院长，其他几个人也是院长，我在报纸上看到过。”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总院长！那可是跟我们厂的厂长差不多厉害啊！” “不，总院长比厂长还要高几级，跟副省长差不多吧。” 众人已经不知道咋呼吸了，“这么个大领导屈尊降贵来咱们大杂院找阿舟媳妇，阿舟媳妇到底在医院里做什么的啊？该不会真的像陆小弟说的那样子搞什么研究吧？” 没有人说话。 他们现在老后悔了，为什么宋挚安当初不把到手的媳妇送到他们家来！要是再来一遍，他们都不用宋挚安送，早就主动来抢了。 这样他们也会有一个认识大领导的儿媳妇了，以后介绍个工作还是别的事情，不得好办多了？ 难怪陆母刚刚嘴那么严，多半是怕他们来占便宜吧？ 丁翠翠抓着一把瓜子凑了过来，她有意显摆：“我家衣服刚刚被风吹到了隔壁陆家，我一不小心听到了几句话……” 众人一听丁翠翠有第一手消息都围着她，丁翠翠十分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她清了清嗓子：“我刚听到那个胡院长是给阿舟媳妇送工作来了，一送就是两份，说是作为什么奖励。” “真的？这年头连买工作都不容易，还有奖励工作的？还一奖励就是两份工作。阿舟媳妇到底立了多大的功劳？”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家人都有工作，就陆母一个人没工作。就算给了陆母一份工作，不还有一份工作吗？ 这个工作，陆家卖吗？ 有点成算的人家也顾不上再闲扯，找了个理由回家商量去了。 丁翠翠见众人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不满地皱了皱眉，她还没有享受够众人围着她转的滋味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不会都在打陆家工作的主意吧？ 北市的城里人，一个家庭起码有一个人有工作。 就像是徐家这样的，徐大爷是机械厂的八级锻工，工资高就不说了。他的儿子们也都有工作，就连大儿媳妇也是正式工。这么一家子攒个买工作的钱还是很快的，就是苦于没有门路。 丁翠翠也忍不住心动了，这些年他们家也攒下了一笔钱…… 林见椿也正在家里说工作的事，没等林见椿说安排，陆母就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两个工作正好给小柳儿……” 陆母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暴露了她和林见柳的深厚革命友谊，忙补充道，“和阿荣。儿媳妇，你娘家兄妹都没工作，你该帮衬帮衬他们。兄弟姐妹只有都好了，一大家子的关系才能更好。 要不然就你一家好，其他人穷得吃糠，稍微要点脸皮的兄弟姐妹也处不到一起去。兄弟姐妹该有商有量，互相帮衬才好。” 陆母的兄弟姐妹就是如此，如今儿媳妇与陆小弟相处得极好，她也不能自私地要求儿媳妇嫁到陆家就断了与娘家的来往，林家是厚道人家会念旧情。 林见椿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原以为会费点功夫说服陆母工作名额的事儿，没想到陆母竟然会主动提出来。 是她低估了陆母和林见柳的革命情谊，既如此，她就不能这么快松口了，林见柳做错了事，就该有做错事的态度，至少也得打一顿。 正好，她可以通过陆母给林见柳传话。 “妈，这个工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不可能会给宋家人。” “那肯定不能给宋家人！”陆母可没忘自家与宋家结了仇，她轻声嘀咕着，“回头我去劝劝小柳儿早点踹了安子，有了工作还怕两条腿的男人不好找……” 隔壁，丁翠翠回到家就喊醒了睡午觉的卢庆。 卢庆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丁翠翠，你最好真的有事情。” 丁翠翠压低了声音，生怕隔壁房间的卢祝听到：“医院奖励了陆家工作名额，我想把花钱给买下来，以后我们两个人上班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大白天做什么美梦呢，咱家哪有钱买工作。” “有，你工作那么多钱，我一直省吃俭用攒下了快一千块钱，要是差点儿我给陆家打个欠条，拿了工资再还……” 卢庆不耐烦地打断了丁翠翠的话，“这笔钱不能动，我已经找到了领养的孩子，过些天正准备接回来。”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跟我商量？领养的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 “你领养个女儿 算怎么一回事儿？要领养也要领养儿子啊！领养个女儿回来，你还不是照样断子绝孙了？” “你懂个屁！老子领养个女儿回来，女带子，万一我女儿给我捎带个儿子回来呢！你还想不想要儿子了！” 第92章 围观相亲 林见椿第一次独立研发取得了成功，陆母虽然听不懂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是并不妨碍她高兴。 陆母大手一挥：“今儿个咱们下饭店！我请客！” 她男人在的时候，每逢有喜事就带他们下饭店，一家人共庆喜事， 后来人没了，天也塌了，日子也灰暗了，也没什么能庆祝的喜事。现在家里有了新成员，这日子一日比一日好了，这个优良传统也该被重新捡起来。 林见椿配合地起哄道：“妈，那你今天可准备好大出血了，我一会儿点菜可不会手软的。” “不用为妈省着，我有小弟的工资。”陆母给陆小弟代班了半个多月，这个月的工资她不客气地收了。 至于后面的工资，陆小弟也分文保不住，因为他买工作可是花了巨款的，就连她嫂子的聘礼拿来花了，陆母得帮他攒钱还债。 三人说着陆小弟有多惨，一边往国营饭店去。 陆小弟见家人进门，欢喜地迎了过来：“你们怎么来了？看我上班吗？” 陆母财大气粗地道：“我们来吃饭，今天有什么好菜给我们上几个。” 陆小弟殷勤地给陆母拉开椅子，“行，我们大厨最近迷上了研制新菜，你们算是有口福了。” 陆小弟转头去点菜。 “小弟干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林见椿狭促心起，“同志，给我们倒三杯茶。” “来咧——”陆小弟乐得被她嫂子招呼。 他拿着茶水壶又从抽屉里摸出茶叶盒，给林见椿三人倒了满满三碗茶水。 “您们慢慢喝，不够了我再给你们续。” 林见椿满意地点点头：“你的服务态度通过了考验，去吧。” 陆小弟刚转身就被旁边一桌的客人喊住了，“同志，这边也来两碗茶。” 陆小弟理都没理一下就走了，隔壁桌的客人不干了，“同志，你什么意思？你给他们倒茶，却不给我们倒茶是看不起我们吗！ 还是说他们是领导，我们是普通老百姓，你搞区别对待。” 一连番质问引得其他客人们也看了过来。 陆小弟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戏不要太足，三句话句句引战搞对立，我用我自己的茶叶，给我自己家人倒杯水，哪不对了？” 其他客人盯着陆小弟和陆家人看了又看，好像是有点儿相像。 隔壁桌的客人气势瞬间弱了一些：“那我们不要茶叶，给我们倒杯水总行吧？” 陆小弟可不惯着，“没瞧见我正忙着吗？要喝水不会自己倒，大家可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你这要人伺候的毛病可要不得。” 隔壁桌的客人瞬间偃旗息鼓， 呐呐道：“我可没要人伺候，我自己来还不行吗？”要人伺候那可都是资本家，他们可担不起。 主任听到动静出来一瞧， “哟，这不是婶子嘛，您跟您家人来店里吃饭啊。” 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道：“小弟很能干，让我们饭店少了很多麻烦。那些偶尔来咱们饭店吃饭的，还以为花了钱就是大爷，没少给我们找麻烦。” 他们饭店原本对老客人是有求必应，那是因为他们原本想要赚钱，后来被人举报了后只能凭票吃饭，他们可就不爱伺候人了，爱吃吃不爱吃回家吃去，他们可不惯着。 “放心啊，我们饭店不能让小弟受了委屈的。 婶，我去给你们催催菜， 你们先喝着聊着。” 林见椿可算是见识到了这年头铁饭碗的底气，刚得很。以后也不用担心陆小弟受委屈，就这嘴皮子想要受委屈挺难。 等他们桌吃上了，隔壁桌还没点菜。 此时，店里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还有两桌客人正等位置。 陆小弟敲了敲隔壁桌的桌子：“你们二位还吃不吃？占着桌子不点菜，后面还有人要吃饭呢。” “我们等着的人马上就来了，马上就点。” 陆小弟：“不行，你们喜欢干坐着就回家坐去，别影响我们国营饭店服务其他人。” 隔壁桌的父子俩人没办法，儿子黑着脸掏钱买了一碗素饺子继续占着位置。 其他人也纷纷侧目，看着父子俩人，父子俩也没脸地垂着头小声说话。 “爸，他们家人还来不来？这都已经六点二十了，相亲迟到二十分钟也太没诚意了。一个离过婚的还拿娇，恶心谁呢。” “稍安勿躁！我听说他们家可大方，跟人相亲吃饭都主动掏钱的就为了给人留下个好印象。你不是一个月没吃肉了吗，就陪人说几句话，好好吃一顿。” “来了，他们家来了。” 隔壁桌的老父亲忙站起来，招呼人过来。 林见椿正专心啃猪脚，脚被陆母踢了一脚。 陆母朝着隔壁挤眉弄眼，林见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哟嚯，隔壁父子俩相亲的对象竟然是宋家人。 宋家人举家出动来相亲，可见极其重视这一场相亲，只除了林见柳没来。 陆母小声地问道：“宋采薇不是跟曹鸿福结婚了吗？曹鸿福才刚失踪，她就出来相亲？” 林见椿挺想跟陆母说的，她是林见椿，不是陆母的八卦战友小柳儿。 宋挚安看着桌子上的一份饺子，脸上有点儿难看。 一晃眼就看到了隔壁桌，陆悬舟正碍眼地给林见椿夹肉菜，林见椿正和陆母交头接耳地往这边看过来。 他只觉得丢人，但是为了他妹妹一辈子的幸福，他咬牙忍了。 “你们就是高家的？” 高父笑哈哈地介绍道：“是，这是我儿子高飞文，你们就是宋家人吧？坐坐坐，都坐。我们等你们等得太久了，有点儿饿了就先点了一份素饺子吃着，你们别介意哈。” 高父说着话，打量的眼神一一扫过宋家人，最后落在了宋采薇的身上。别说，这女人虽然嫁过人，但是长得真不赖。 宋采薇看了一眼她相亲的男人，尖嘴猴腮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男人！ 她想走，但是被宋母摁住了。 第93章 父子齐上阵 陆小弟从宋家人进了国营饭店的门开始，全身毛孔都在叫嚣着战意。 他作为他嫂子的最好的小叔子，他能让欺负过嫂子的人笑着走出他的地盘？ 陆小弟晃到了他们的桌前：“你们还要不要吃饭的？不会五个人就守着一份素饺子坐一整天吧？要是光聊天不吃饭的话，对面公园更适合。没瞧见那么多人都排着队吗？” 宋挚安余光注意到林见椿也看过来，咬牙道：“妈，你们先聊，我去点菜。” 宋挚安也不是傻子，对方若是有点诚意，应该先点菜，他们就干坐着什么也不点，不就是想占他们家便宜吗！ 但是他又忍不住抱着希冀，万一对方觉得宋采薇长得好看，愿意深入了解一下呢？ 他咬牙点了一个半荤的，又点了一个素菜，又要了三份白菜猪肉饺子。 陆小弟格外热情：“你们有五个人，就点了三份饺子，我再做主送你们两份饺子汤。” 宋挚安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谢谢。” 陆小弟：“不客气，谁让咱们是邻居呢。” 他家里人第一次来店里吃饭，他正愁着太忙没好好招呼他们，正好来了宋家人给他家人助助兴。 “你们桌菜上齐了。” 高飞文指着桌上的两个菜，“我们那么多人就点两个菜？”亏他爸还说露个面就能吃大餐，结果就这？ 一个爬过曹傻子的床的蠢女人，还想靠玩弄男人爬上位，她有这脑子吗？要是想让他对她另眼相看，起码肉菜得点三个吧？ 宋挚安压下不悦，“要不你去再加几个菜？我们家人胃口小，这几个菜足够吃的了。” 高父将半荤的韭菜炒蛋扒拉到他们父子的面前，又端了两盘饺子：“正好我们父子俩的饭量有点大，我们吃得完。” 宋家人黑着脸看着高家父子俩吃得吸溜哗啦，宋采薇气得脸色都变了，她几次想走但是都被宋母给摁下来了。 高父抽空道：“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吧？我儿子是饲料厂的销售员，三年都是销售能手，我也是饲料厂的工人，我们家就我们父子俩人，就想找个能干的女人操持家里。 ” 高父说着又打量了一眼宋采薇。 宋母忙接话：“我们家采薇是高中生，能写会算，家里的活儿也是拿手。要不是前面被曹家人威逼，她也不能耽搁到现在。” 曹家被游行后处决，这事儿大半个北市都清楚，宋家人也知道瞒不住索性就摊开来说。 高飞文将饺子吃完，连饺子汤都没放过，吃饱丢下筷子，斜眼打量着宋采薇：“威逼到什么程度？还是黄花闺女吗？” 宋采薇羞愤欲死。 宋挚安眉头紧紧皱起：“我妹妹的情况都已经跟媒人说得很清楚，你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人有什么意思？如果条件不满意就不用约出来相亲浪费大家的时间。” 高飞文打了一个饱嗝：“我这不是想要看看自己看在宋同志脸的份上，能不能委屈忍受一下接受二手货嘛。刚刚相处了一下，我觉得还是忍受不了，我们家双职工，你们家就一个人有工作还离过婚，实在是不相配。 ” 宋挚安起身就要走，“那还相什么，我们走。这一顿饭也不用你们付了，就当是喂了狗。” “别急着走啊，我是没瞧上宋同志，但是我可以帮你们问问我爸啊，我爸也是饲料厂的正式工人， 他一个鳏夫，宋同志一个离异的，挺般配的呢。” 高飞文还煞有介事地转头问他爸，“爸，你不是一直想要找个女人照顾你嘛，这个宋同志还满意吗？” 高夫又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宋采薇一眼，“长得倒是行，就是这么年轻心思会不会有点儿野，万一哪天给我戴了绿帽子咋办……” 宋采薇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点评，还是被一个老得一只脚能踏进棺材里的老男人点评。 “我跟你们拼了！” 宋采薇将桌上的碗筷全朝着高家父子砸过去，“你们羞辱谁呢！你们家要是敢娶我，我当天就把你们全捅死！” 高父趁机倒地，装作被砸晕的模样。 这一场闹剧，最后以警察同志出面将人带走了才消停。 陆小弟：“警察同志，您看因为他们动手打架给我们国营饭店的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这赔偿……” “先记账，我们会让先动手的那一方照价赔偿的。” 因为宋采薇砸碗时饺子汤甩到了陆家人吃饭的桌子上，这一桌的饭钱被免单记账。其他桌子但凡受了牵连了，也一律记了账。 好巧不巧，陆家人也快吃完了。 一家人吃了免费的大餐，又看了一场热闹欢欢喜喜地走了，顺路去公园逛了一圈。 等他们回到了大杂院，竟然与宋家前后脚。 宋家人想要进门，但是被几个半大小子们给拦住了。 竹竿横在门口，不让宋家人进来：“杀人犯不能进来我们院！” 宋母怒而竖眉：“死孩子，你说什么呢！赶紧滚开，不然小心我揍你们屁股！” “不让！你们连自己亲女婿都会杀，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杀我们其他人。” 宋母：“你一个小孩子懂个屁！让你们家大人过来跟我说，乱造谣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宋母一把夺过竹竿，不客气地敲在小子们的身上腿上，他们疼得哇哇叫：“爷奶，爸妈救命啊！宋家杀人了——” 七八个孩子的哭喊声震天响，很快将他们的大人喊了来。 大人们一看宋家人几个大人竟然打小孩，气得不行。“我们家人都在就敢打我们的孩子，等过几天我们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就要无声无息地把我们家的孩子弄没了？”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让采薇她男人出来说话啊！” 宋家人一口咬定曹鸿福自己不见的，不关他们家的事。 林见椿善良地提醒道：“曹鸿福不见了你们有没有报案？我记得法律规定，失踪人口失踪四年才能按照死亡人口处理吧？这才几天就急着相亲，小心被人举报重婚罪哦。” 陆母也在一旁解释，“我们今天看到宋家人跟人在国营饭店里相亲……” 宋采薇生怕陆母把她相亲的遭遇说出来，她急吼吼地说道：“我跟曹鸿福早就离婚了！我跟人相亲有什么错！” 众人哗然，看向宋家人的眼神都透着恐惧。 “宋家人是不是特意哄着曹鸿福离婚，然后将人无声无息地弄死？” “我们大院不能住着杀人犯，自打曹鸿福丢了后我是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就怕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宋家人被抹脖子。” “去报警！把宋家的杀人犯都抓进去！” 因为宋家人引起了民愤，管事大爷只能喊了人去报案。 警察同志很快就来了，他们在来之前就了解了情况，宋采薇和曹鸿福确实在曹鸿福失踪前就离了婚。 而曹鸿福失踪这么几天，宋家人嘴上说着天天出去找人，但是压根没想过报案。 “你们既然说不明白曹鸿福在哪儿，那就只能请你们回警局想想，想开口了再说。” 警察同志拿出了手铐，宋母怕得浑身颤抖：“我、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第94章 这个热闹我想凑 “你们既然说不明白曹鸿福在哪儿，那就只能请你们回警局想想，想开口了再说。” 警察同志拿出了手铐，宋母怕得浑身颤抖：“我、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妈！不能说！说了我就完了啊！”宋采薇厉声喝止。 “采薇啊，你不能那么自私，你哥的单位要是知道他被抓走，他的工作就保不住了，咱们家以后吃什么用什么？” 宋母转头与警察同志交代道 ，“曹鸿福跟我女儿已经离了婚，一直在我家住下去也影响我女儿的名声，我们在经过曹鸿福同意后给他找了一户好人家。” 林见椿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前妻给前夫包办婚姻？你们宋家这么敢想敢做的吗？” “就是啊，曹鸿福智商不高，又只黏着宋采薇，谁知道你们家是偷偷摸摸地将人卖了，还是把人杀了。” 不管宋母怎么辩解也没有用，警察同志让他们带路去接收曹家的那户人家。 陆母拉了拉林见椿的小指头，脸上写满了“这个热闹我想凑”：“咳，不亲眼看到曹鸿福还活着，我吃不好睡不好……” “舟哥，为了让妈安心，这一趟省不了。” 其他人也跟陆母想法一样，就变成了一群人往外走。 一群人骑着自行车往城外走，听到了东郊的一处小院子里。 警察同志上前敲门，来开门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同志，你们找谁？” “曹鸿福有没有住在这儿？” “你找我男人做什么？他犯事了？” 燕姐一眼就看到了跟在警察同志身后的宋家人，泼辣地抓着宋母的胳臂，“好啊你们竟然把一个犯事的男人卖给我！是欺负我一个寡妇没人撑腰吗！” 众人惊呼。 陆母幽幽地道：“宋家也不是第一次做这卖人的勾当了，我儿媳妇被宋寡妇装病赶出来转头就问我家要五千块钱。大妹子，宋家把曹鸿福给你要了多少钱？” “原本要我两百块钱，我嫌人病着又傻就还到了一百。” 宋母急了：“那是聘礼！你要让男人入赘，不得出聘礼吗？” 警察同志一锤定音：“到底是聘礼，还是非法买卖，让当事人曹鸿福出来说清楚。” 曹鸿福抱着一个孩子从屋里出来，他瘦了很多。瘦下来的曹鸿福竟然长得也不赖，人高马大，只那一双眸子竟然带着化不开的伤痛。 林见椿皱眉，难道曹鸿福因祸得福，不傻了？ 警察同志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曹同志，你是自愿来这里，还是被前妻和她的家人卖到了这里？” 宋采薇这才怕了，祈求地看着曹鸿福：“阿福——” 曹鸿福看向警察同志：“同志，我想问她几句话再确认一下那天的事。” 曹鸿福带着宋采薇去了一旁的角落，宋采薇急急地开口：“阿福，你一会儿能不能跟警察同志说，我们家只是给你找了一个落脚点，没有卖了你。” 那天，宋母原本是想找媒人给宋采薇说个好亲事的 ，谁想正好遇到了燕姐想找媒人说个上门女婿，只要求男人忠厚老实，还愿意给两百块钱的聘礼。 宋母听完就心动了，曹鸿福虽然傻，但是忠厚老实没毛病啊。 她当即就跟了上去跟燕姐介绍了曹鸿福，还安排了人偷偷看了一眼。燕姐的男人是矿工，下矿时没了，赔了一笔钱。她的公婆怕她会拿着钱改嫁，总来闹事要钱。 燕姐不肯给，后来在大队领导的协调下，她的公婆同意让燕姐找个上门女婿。 曹鸿福看起来傻傻的，燕姐只肯给宋母一百块钱。 因为曹鸿福发烧，事情耽搁了几天。后来燕姐觉得曹鸿福又傻又身体不好，想要拿回钱宋母怎么能答应，当即也不顾曹鸿福还病着就将人送了过去。 宋采薇看曹鸿福不说话，跺脚道：“你就算不愿意帮我说话，我也清者自清，我没有卖了你。” 曹鸿福神色痛苦：“宋采薇，你跟我说你怀孕了，不想要孩子知道自己有个傻子爸爸，怕他长大了自卑，是不是就是为了骗我跟你离婚的？” 宋采薇娇横地道：“是又如何？你一个傻子压根就生不出孩子。” 曹鸿福的拳头紧了又紧：“这一次，我帮你。以后，你不要再来了。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曹鸿福大病了一场，也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当初要是不执意娶宋采薇，或许他们家不会落了个满门处决。他知道曹家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结局不会好，但是这个导火索变成了他，他原谅不了自己。 他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有个地方落脚，按照他家人的遗愿，好好活着。 宋采薇有一瞬的诧异，她意识到理曹鸿福好像不一样。 难道傻子也能清醒过来，恢复正常？ 就算是又如何，她不可能会跟曹鸿福在一起，这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谁稀罕找你？你可别做梦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来找你的。” 有了曹鸿福的证明，宋家人自然无事。 临走前，燕姐叫住了宋家人：“既然你们不是阿福的家人，自然没资格收我的聘礼。这聘礼，你们要还给阿福。” 宋母不肯还。 “可真让阿舟媳妇给说准了，前妻给前夫是介绍了对象，聘礼她给收了。要是弄个六七个前夫，那一年到头什么都不用干，光给前夫介绍对象，收聘礼也收发财了。” 只要不坐牢，宋母的嗓门就大了：“曹鸿福你有没有良心，你们家人都被处决后是谁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你，你现在不吃我家的饭了翅膀就硬了？” 不提曹家人还好，一提曹家人，曹鸿福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警察同志还没走远，你们不还钱我就说你们卖了我！反正我是个傻子，前后口供不一致也无所谓。” 宋采薇羞愤欲死，“我还！我保证一分不少地还给你，谁稀罕用傻子的钱！” 宋家的闹剧结束，陆家人也跟着大杂院里的人一起往回走。 第95章 找上门 大杂院的邻居们当着宋家人的面儿，蛐蛐了一路。 宋采薇强忍着眼泪，等回到了家再也没忍住哭出了声来。 林见柳知道宋家人鬼鬼祟祟避着她，无非就那点儿破事。她半点儿不感兴趣，曹家害得陆小弟差点儿出事，两方斗得你死我活或者一起死，她都只会拍手叫好。 所以，她去黑市转了一圈搞了点钱后就回了大杂院，砸开宋母锁着的橱柜，给自己整了一锅大白面馒头，吃了一半，剩下的留着明天吃。 她刚将馒头收好，屋外就响起了宋采薇的哭声。 “我就说我不嫁人，你非要给我去相亲，还说人家是双职工家庭。现在好了，就连曹鸿福也要踩我一脚，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了，以后谁还敢要我？” 宋挚安想起今天高家父子俩，也埋怨宋母办事不力。 宋母大呼冤枉：“你嫁过人，又没有工作，能有机会跟高家人相亲，你知道我给了媒人多少钱吗！足足2块钱！” 宋采薇哭得更凶了，“我难道连高家那个尖嘴猴腮的也配不上吗！你在故意恶心谁呢，是不是嫌我在家里吃白饭，害你丢人了，所以你才故意想要赶走我？” 宋挚安也不满地看向宋母；“妈，薇薇嫁得不好，我们脸上也不光彩——” “你们现在都来怪我！当初是谁一意孤行要嫁到曹家的，曹家原本好好的，你嫁过去曹家就被全家处决，你知道外面都这么说你的吗？说你克夫！ 人家父母一听是你，宁愿让儿子跟乡下来的野丫头相亲，也不想跟你相亲。生怕你缠上人家倒了霉。” 宋母狠狠地发泄了一通，这些天她求爷爷告奶奶地给女儿安排相亲对象，竟然吃力不讨好。 她就觉得随便找个有工作的男人结婚，再慢慢地把日子过好了，那些说闲话的人自然会闭嘴。可偏偏宋采薇就觉得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还当自己是没结过婚呢。 “当初要是我哥把工作先转给我，我能被逼着嫁给曹鸿福吗！” 宋挚安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事儿，“薇薇，我不知道这件事。我要是知道了，我一定会把工作给你的。” 宋采薇冷哼：“你也不用在这儿装好人，你要是现在肯把工作转给我，我肯定能找到个好人家，至少比高家好。” 宋挚安没说话。 宋采薇狠狠地抹了一把泪：“你的工作也是爸传下来的，你有份我也有份，我又不会霸占着工作不还，只求你们帮帮我度过这个坎儿，以后我拿命换你们还不行吗！” 宋挚安咬牙，“好，我明天就把工作转你，你不可以再跟之前一样任性了，找个老实可靠的人家安生过日子。” 就算是宋母撒泼打滚也没有用。 宋家正闹着，隔壁陆家也到了家，正准备洗洗睡了。 陆母刚擦了一把脸，前院的徐婶带着两个儿媳妇来了。 陆母忙将人迎了进来，“老姐姐，你找我是来问宋家的事儿？我跟你说……” “陆姨，宋家的事我们听我公公说了，我婆婆这次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的。” 徐婶脸上有些不自然，她几次张嘴都说不出口。 “妈，你跟陆姨是多年的老姐妹了，有什么话不能说？” 陆母也清楚徐家的破事，别看她这老姐妹在大院里挺风光的，家里也是斗得跟乌眼鸡一样，就怕俩老偏爱哪个儿子。 陆母拍了拍徐婶的手背：“是这个理儿，有事儿你就直说。” “我听说阿舟媳妇得了两个工作名额，你也知道我们家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都没有工作……” 陆母笑容不变：“你们倒是消息都灵通，是有这事儿。我也不瞒你们，这工作是我儿媳妇特意跟领导申请来给娘家兄妹的。” 话已至此，徐婶也不多留，与陆母说了一声就准备走了。 但是她的两个儿媳妇却不肯走，“妈，你都没跟陆姨说我们不占便宜，愿意高价买。市场价一千块钱，我们愿意出一千二。” “是啊，要是阿舟媳妇觉得还不够，我们可以再加点，钱不是问题。” 徐婶拉不走两个儿媳妇，她一跺脚索性就自己走了。她早说过阿舟媳妇特意给媳妇申请了工作名额，不可能是为了卖钱。要不然直接跟领导申请奖金多方便，偏偏她那两个眼睛长头顶上的儿媳妇不信邪，说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们就不信砸钱撬不开一个乡下人的嘴。 她都说了陆家人不缺钱，当初陆小弟买工作花了一千五，一分钱也没有对外借。可她的好儿媳妇们不信，还说她不愿意帮他们，在家里又哭又闹，还说以后不让他们二老看孩子。 徐婶被逼得没法，只能跑这一趟。 “你们还走不走？” 徐婶走到门外，她的儿媳妇还不肯出来。 林见椿听到家里来了人，还有点吵，匆匆地洗了一下就出来了。 徐婶的儿媳妇见林见椿出来了，忙说明了来意。 林见椿抱歉地笑了笑，“工作我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任凭两人说破了嘴，林见椿都没松口。 等陆悬舟沉着脸拎着两桶水回来，徐婶的两个儿媳妇看陆悬舟那一脸不好惹，丢下话匆匆走了。 大院里盯着陆家工作名额的人家，看到徐婶带着两个儿媳妇去了陆家，都有些后悔下手不够早。 “徐婶子，陆家答应把工作卖给你们了吗？” “依着你们两家的关系，我们都不用出价，工作就是你儿媳妇了吧？” “你们一家买两份工作未免也太贪了一点，让一份工作给我们呗？” 徐婶摆摆手，“陆家对工作名额有安排呢，我们也没买成。” 徐婶的儿媳妇听到这话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陆家说阿舟媳妇要把工作给娘家人，我可不信，哪有婆家人那么大方会让儿媳妇把工作弄回娘家的……” “可是阿舟妈很疼儿媳妇，一直把儿媳妇挂嘴边。” “你也挺疼你儿媳妇的，你会把到手的三千块钱让你儿媳妇送回娘家？” 老邻居们神色各异，谁也没再说话。 他们没发现，宋家的门开了一条缝。 宋家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眼里都蹦出了亮光，真的是瞌睡遇到枕头。 宋采薇心里一动：“哥， 你能不能去求求我嫂子，让她把工作给我！我有了工作后赚了钱都给她！” 宋挚安想了又想没拒绝也没有答应，“阿椿现在是陆家的儿媳妇，她就算是想把工作给你，陆家人肯定不能答应，说不定还会给她穿小鞋。” 宋采薇：“这还不简单？我嫂子被陆家嫌弃，咱们就让她离婚。然后哥重新把我嫂子娶回来不就成了？” 宋挚安的心都热了起来，“我试试。” 第96章 外援 林见柳躲在房里，听得宋家人不要脸的发言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买一包老鼠药毒死了宋家人才好，只是这样做，她也不知道她家人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已经伤了他们一次心，再让他们伤心一次，那她的重生就毫无意义，没让仇人受到一点伤害，只让自家人伤心。 或许这一次，她可以试试找找外援。 林见柳咬牙，找上了陆悬舟。 她知道陆悬舟每日天不亮就给他姐洗衣服，她听到陆家有动静就蹲在门口轻轻敲门。 “姐夫。” 陆悬舟洗衣服的手一顿，开门。“你姐还在睡觉，你晚点来？” “我不找我姐，我找你，姐夫。” 陆悬舟挑眉，“不要想着我会帮你求情，我要是帮你求情，你姐会不让我进房门。” 陆悬舟知道自己媳妇虽然从不提林见柳，但是没少暗地里关注宋家的事。 他也有意给自己媳妇儿说好点好话：“你要是我的亲妹，我早将你揍得下不了地，也就你姐舍不得对你下手，纵着你由着你性子折腾。” 林见柳心里酸涩，这些她都知道，要不然陆婶也不能对她释放善意。 “姐夫，我都知道，只是我找你真的不是来求情的。是宋挚安他听说医院领导奖励了我姐两份工作，他们就谋划着要用美男计勾引我姐。” 林见柳有些担心，“我姐不会真的被勾走吧？” 她记得上辈子她姐嫁到陆家后，总哭着说陆悬舟凶得像是手里沾了不少血，路过的狗都不敢冲着他叫，所以前世她姐留念宋挚安温柔细语，仍然跟宋挚安藕断丝连。 陆悬舟沉了脸，美男计吗！就宋挚安那张小白脸，也配用美男计？可就算是陆悬舟不想承认，嘶，宋挚安那张脸确实算得上。 “姐夫，我先回去了，要是有新消息我再跟你说。” 陆悬舟关上门，重新蹲下洗衣服。 他从缸里舀了水，水面上荡漾着他的倒影。 “臭美呢？” 陆母昨天看热闹看得太兴奋，晚上就做关于宋家的噩梦了。他梦到宋家走投无路之下又来勾引她儿媳妇，想要跟她抢儿媳妇。她那个气啊，在梦里将 宋家人打了一顿。 一起来看到自己的好大儿正臭美，语气就没那么好了。 “你是该好好臭美，免得我儿媳妇被人抢走了。” 陆悬舟抬头，面色不善地看向陆母。 陆母多了解自己儿子啊，这一眼就知道有事发生。“宋家那臭不要脸的，真的要来抢我儿媳妇？” “小妹刚来报了信。宋家要工作，也要人。” 陆母压低了声音骂骂咧咧：“美不死他们。我的儿媳妇，谁也别想抢走。” 陆母看了一眼沉着脸更显凶的好大儿，“唉，你咋就没长了你爸那桃花眼呢，你爸女人缘可厉害了。”人死了她都没忘了。 “我不需要女人缘，我媳妇喜欢我的脸就够了。” 他们在床上的时候，林见椿就说过太爱他这张脸。只是他不知道，女人在床上说的话能信吗？ “不管你媳妇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打响陆家大儿媳妇守卫战！” 陆母还将陆小弟从床上挖了起来，三人商议后一致决定，宋挚安不是想要用美人计吗？就先把他打成猪头再说。 陆小弟蹲在家门口，看到宋挚安匆匆往外走。 “哥，他去公厕了。” 陆家母子三人拿上麻袋，也跟了出去。 到了公厕门口，陆小弟递给他哥麻袋，“哥，一会儿我们快准狠将宋挚安那王八蛋套上麻袋，再打一顿。妈，你守着门，有人进来就学狗叫。” 陆母清了清嗓子，发狠地学着狗叫了几声。“汪汪汪！你们听着这声就别恋战，赶紧出来。” “好。”陆小弟一口应下，这是他们家去第一次全家出动干架呢，他激动得拿着麻袋的手都在抖。 陆悬舟没接麻袋，“用不着这玩意。” “不用这，他会看到我们啊。” “我就是要让他看到，他要是敢顶着这张脸再到我媳妇跟前晃来晃去，我见一次揍一次。看他这张脸抗揍，还是我的拳头有劲。” 陆母：“不愧是我儿子，就是有种。” 陆小弟：“学习到了。” 陆母反手就给了陆小弟的后背一巴掌：“你连对象都没有学了也没用。” 到了公厕门口陆悬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把草，点燃了后浓烟就窜了上来。 陆悬舟将草把吹灭了后交给陆小弟，率先进了公厕，陆小弟忙跟上。 “好大的烟！着火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场面乱了起来。 公厕里的男人拔起裤子就往外跑，宋挚安刚蹲下提起裤子也想往外跑。 但是他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他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宋挚安还没看清是谁，拳头就落了下来。 “兄弟，停停停！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惹到你了，你跟我说，我跟你道歉……” 宋挚安疼得跪地求饶，他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了陆悬舟。 “陆悬舟，你这个王八蛋竟然对我下黑手！” “宋挚安看来你记性不太好。我跟你说过，敢惦记我媳妇，就准备好了我会来找你。” 宋挚安刚想起来，陆悬舟的拳头又落了下来，还拳拳对着他的脸。 直到门外传来了上了年纪的狗叫声，陆悬舟才停了手，拎着宋挚安的后领，将人拖了出去。 公厕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刚刚人挤着人都往外跑， 还有不知情的往里面抢坑位， 场面可混乱了。” “我往外跑的时候还听到了有人滑倒了，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出来。” “我好像看到那个滑倒的是宋家的那个宋挚安，他跑出来了吗？” “不会吧，他还没出来吗？会不会被烧死了？” 众人一听有人没出来，都急得去找水救火。“快看！有人出来了！” “陆悬舟兄弟俩将宋挚安救出来了！” 陆母也不知道舆论是怎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这样的，她来不及细想就抹了一把眼泪，扑到陆悬舟和陆小弟的身边高高扬起巴掌，轻轻落下。 “你们两个浑小子，公厕着火了不知道吗？不赶紧跑出来还要去救人！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陆母的摔打都落在了陆小弟身上，陆小弟扬声道：“妈，我要是知道这是宋挚安，我肯定不救。” 陆悬舟将宋挚安丢在了地上，“妈，我们回家。” 陆母擦干眼泪，忙跟上。 她还忍不住踹了几脚宋挚安，“你这个坏胚子都不配我儿子顶着性命危险去救你。” 宋挚安后悔刚刚装晕躲避陆悬舟的拳打脚踢了，陆悬舟真的打得太疼了。 第97章 走着瞧 等陆家人走后，其他人见公厕里面的烟雾小了，进去后就只看到一团灰，上面还有一滩水。 “陆家的小子挺厚道，明明跟宋家人不对付，灭了火后还将宋挚安救出去……” “这男人不行起来逃跑都能摔着，所以啊男人光看脸是不行的，还得看体力……” 后来，这话传着传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陆悬舟很行，以至于后来一度长得好看的男人行情暴跌，生怕中看不中用，而陆悬舟这种硬汉行情一度见涨。 宋挚安被丢在地上无人管，他没想到这些人只顾着八卦他是不是肾虚才腿软，是不是长了脸就没长肾……太过分了！ 宋挚安忍无可忍，黑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所有人的尴尬笑容走回了家。 宋母一见他出去上个厕所就搞成这样，心疼地道：“我的儿啊，你的脸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你这样子怎么去勾引阿椿。你快坐下，妈去煮两个鸡蛋给你滚滚脸。 ” 宋挚安咬牙忍着牙疼：“被陆悬舟打了，他知道我要去找阿椿了。” “他怎么会知道？”宋母突然想起来他们家还有一个林家人，“一定是林见柳那个死丫头偷听我们说话，我去找她算账！” 宋母拼命地拍门，林见柳打着哈欠开门：“你个小贱人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你爸妈都没教过你规矩吗？竟然偷听别人说话。” 林见柳冷笑一声，伸手就推了一把宋母，“你说谁没规矩？我一个大活人还在宋家杵着呢，你们就喊我姐一口一个我嫂子，要不要我找崔大爷来评评理？” 宋母一听“崔大爷”火焰顿时灭了，只含糊地道：“是你听错了，你还往外传。” 宋采薇恨死了他妈，看林见柳怼他妈只觉得挺解气，她乐得看戏。 可惜她妈就只会欺负她，对上其他人没两句话就偃旗息鼓。 没戏可看了，她就问宋挚安：“哥，你不反抗故意弄成这副样子，是不是就是不想把工作转给我？” 宋母一听就去骂宋采薇：“你个没良心的，你哥多疼你你不知道吗？他想弄成这副样子的？” 宋采薇：“我现在谁都不敢信，我就信到手的东西。” 宋挚安咬牙，“一会儿吃了早饭就去。正好我也在家休息几天。” 宋挚安话虽这般说，但是心里也没有底。再说他是男人，他也有火气，他还没对阿椿献殷勤呢，陆悬舟就揍了他一顿，他要是不将这罪名坐实了，他这顿揍就白挨了。 所以，宋挚安一直盯着隔壁。 见林见椿蹲在家门口刷牙时，他就悄悄地凑了过去。 “阿椿~~~” 宋挚安温柔地喊了一声，林见椿正迷迷糊糊地刷着牙，就看到了面前一张又肿又黑的脸，她狠狠地吓了一跳。 将搪瓷杯里的水全朝着那张脸泼去，“鬼啊。” “卧槽，大白天还有鬼出来晃荡，看我不打得你魂飞魄散！”林见椿抡着搪瓷杯就朝着宋挚安的头砸去。 哐当哐当，声声有劲儿，声声有回响。 宋挚安捂着头，连声解释：“阿椿，是我，我是你的安子哥啊。” 一听是宋挚安，林见椿砸得更用力了！ 宋挚安大概以为打是亲骂是爱，愣是没躲，直到那搪瓷杯都砸得凹陷了一大块。他好像有点儿意识到他那胆小的阿椿有点儿变了？ 陆悬舟听到声音出来，宋挚安脚下一软才踉跄地跑了。 林见椿丢了搪瓷杯就扑进了陆悬舟的怀里，“刚那丑八怪吓死我了，快把你的脸给我瞧瞧给我洗洗眼睛。” 宋挚安好像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他觉得林见椿是故意气他的，跑到了自家门口才抓过身就看到了林见椿正捧着陆悬舟的脸，那眼神贪恋又满意，还抱着那张脸狠狠亲了一口。 “还是你这张脸好看，刚刚那张脸太辣眼睛了，差点儿眼珠子血都看出来。” 宋挚安心底蓦地升起了一股绝望，他的阿椿不会真的喜欢上了陆悬舟了吧？ 陆母稍晚了一步，出来就看到了林见椿主动捧着陆悬舟的脸，还夸陆悬舟的脸长得好看。 啧，没眼看。 她儿媳妇大概工作太辛苦，忙得眼神都不好了。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自己儿子长得好看。 一直送林见椿到了研究所，陆悬舟的嘴角都没有压下去。 门卫大爷： “傻乐什么呢？你媳妇早就走得没影了。走走走，我们最近有领导来检查，你杵在门口影响不好看。” 陆悬舟摸了摸口袋。 “你想要摸烟给我也没有用，这次是大事。” 陆悬舟轻笑一声：“老同志，你的嘴挺不严的啊，上头有人来检查这事能随便跟人说吗？” 门卫大爷一愣，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调查你的，来了。”陆悬舟将证明拍在门卫大爷的心口。 门卫大爷将信将疑地打开证明，一看陆悬舟竟然是此次调查的负责人，顿时讨好地笑了。 “打从我第一次见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不简单，这不，嘿嘿，都是自己人。” 陆悬舟收好证明，面色冷峻：“收起你这讨好的笑容，我忘了跟你说了， 我最喜欢先从自己人开始调查。” 门卫大爷忙从兜里摸出半包烟，这还是上一次林工摸出来给他的，他没咋舍得抽还剩下半包。 “陆队，抽一支？” 陆悬舟抬手拨开了， “用我的烟请我抽， 老同志你挺勇啊。” 门卫大爷无辜地笑着：“嘿嘿，我这不是没钱买烟嘛……” “哼，别想勾引我犯错。我媳妇要是折返回来看到我抽烟，我能说得清？” 陆悬舟扬了扬下巴，挂上探视证就进了研究所。 门卫大爷看着陆悬舟大摇大摆地进去，小声地笑骂道：“臭小子，咱爷俩走着瞧。 ” 门卫大爷因为受伤从前线退了下来，后来就一直守着保密单位的第一道防线，这一次的调查他自然也得到了信，上头让他配合调查组的工作，必要时给掩护一下。 第98章 卷起来 陆悬舟知道林见椿聪颖，所以也没想往她跟前凑，只想偷偷看几眼。 谁想，他将整个研究所都晃荡了遍，也没有瞧见林见椿。 此时，林见椿正在一号基地跟着李工身边学习，一开始还挺新奇的，战机这类的大项目与她那虾兵蟹将两三只的小项目还是不一样的，她一开始是抱着参观的心思跟着转悠。 可她越转越心惊，她果然还是小瞧了这个年代的大佬。可能就是因为条件落后，人才短缺，他们一个个都将自己磨成了全能。 李工要负责统筹所有项目，不管是谁来找他求助或者汇报，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才第一天，他已经见识到了李工在空气动力、系统研发、武器系统等领域都颇有建树，甚至是在铆接技术、材料研究都有涉猎！这简直是个全才啊！ 她自愧不如。 同样的，李工也发现了林见椿只擅长物理类的方向，其他的方面虽有些先进的想法，但是并没有经过系统的深入学习。 为此李工特意让梁助理去他的宿舍找了一些书给林见椿，“回家后好好看看，明天我会考你。” 砖头厚的专业书籍整整有十本，她到底是咋混到现在还要看书的？ 可能是林见椿整个人裂得太明显，李工特意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天分极高，假以时日成就一定在我之上，这些书对你来说应该没有问题吧？” 林见椿咬牙：“没问题。” 区区几本书而已，对一个未来会闪闪发光的天才能有什么问题？！完全没有！ 梁助理也怕把老天爷赐下的徒弟吓跑了，小声地提醒道：“明天李工会对战机作战系统进行一次检查……” 林见椿给了梁助理一个感激的眼神，抱着书吭哧吭哧地走了。 李工忐忑地问梁助理：“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有没有给我的小徒弟来了一个震撼？” 梁助理重重点头：“有，必须有！我看林工一开始是像来春游一样，后面表情都变了，我都感受到了她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林工要是不服，也不能乖乖拿着书回家看。” 李工这才放心，“明天要战机系统验收，我得多找几本书看看，明天要给我的小徒弟一个灵魂暴击。” 就这般，师父和徒弟都在暗中卷着，一个赛一个地要向对方证明自己。 林见椿到门口时，陆悬舟已经等着了。 林见椿坐上陆悬舟的自行车后就催着他骑快点。“别往小路走了，走大道早点回家。” 陆悬舟蹬自行车的脚一顿：这个小骗子，早上还说他最好看，现在连两人独处的下班路都嫌时间长了。 林见椿回到家就回了房间，将关于系统研发的书都找了出来。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疯狂汲取知识。 等到陆母喊吃饭，她才看了小半本：“嗷，这书咋不能自己印到我的脑子里啊——” 林见椿没忍住撞了一下书本， 在陆母敲门的时候才晃了晃脑袋出去吃饭。 一吃完，就一头扎进了书里。 陆悬舟冲了个澡，头发乖顺地垂着往下滴着水，水滴滑落至紧实的肌肉上缓慢滚落，彰显着男人的野性难驯。 林见椿余光瞥见了，口有点渴。 她朝着陆悬舟招招手，野性的男人收敛了锋芒乖乖地走近，被林见椿逮着后狠狠地摸了腹肌几把。 “我这样，会不会影响你上进？” “嗯，知道就好，把衣服穿整齐了。” 摸了一把腹肌，她要努力一小时了。男色只能成为她成长路上的助推剂。 “乖，一小时后再来摸你。” 陆悬舟听话地套上了背心， 将衣摆拉好才回了床上躺好，等着下一个小时。 林见椿的屋子里的灯却一直亮着，从外面还能看到一个人影挑灯夜读。 宋挚安此时正蹲在窗外，他看着林见椿的倩影投影在窗户上：原来阿椿这么努力就是夜夜挑灯夜读，这么上进又努力的她才得到了领导的赏识才得到了工作名额。 他轻轻地叩了叩窗户，轻声唤道：“阿椿~~~阿椿~~~” 那声音不大，就跟野猫叫春一样，吵得林见椿没办法静下心来看书。 陆悬舟走过来想要动手，但是被林见椿阻止了。 林见椿无声地道：“我来。” 她最近任务很重，没空跟宋挚安玩这种你追我逃的把戏。 林见椿豁地打开了窗户，果然看到宋挚安顶着一张猪头脸讨好地看着她：“阿椿，这么晚了还不睡，你要注意身体啊。” 林见椿扯了一个笑容出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宋挚安一看林见椿又对他笑了，他被迷得心神荡漾，扶着窗框就站了起来。 “阿椿~~~” “什么？我没听清，把头凑过来一点。” 宋挚安听话地将脑袋凑了过来，再凑近都快要能亲到阿椿了。 他正想深情地诉衷情时，林见椿一把将窗户关上！ 宋挚安的头就被窗户夹住了！ “舟哥，你拉好了窗户别让人跑了！” 林见椿拿着厚厚的书本爆捶宋挚安的头，“老子让你不开眼来招惹我！长得丑还玩得花，咋的就喜欢有夫之妇？” “小弟，将管事大爷叫来，就说我要报警。” 宋挚安刚刚还在欣喜林见椿对他笑，现在就翻脸不认人。“阿椿，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无情个屁！我明天要是回答不出问题，我把你老巢给端了！”林见椿那个气啊，她连最爱的腹肌都克制住了，潜心学习没想到被这么个恶心的东西给骚扰了。 孙大爷原本想说几句缓和话的，但是见宋挚安的头还卡在陆家的窗户里还有什么要说的。 第99章 比徒弟 警察同志是知道老帽儿胡同有个工程师，上面都有跟他们分局打过招呼，要格外关注国家高级人才的生活，要是人才遇到困难，要及时伸出援手。 警察同志来了后，一听林工正熬夜看书时，有个登徒子竟然来骚扰林工，当即就带走了宋挚安，宋家人说破了嘴也没有用。 “林工，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您继续看书。以后我们会加强对你们大杂院的巡逻。”他们分局的管辖范围内能出一个高级人才太不容易了，竟然还有人不开眼地打扰高级人才进步！ 大杂院的老邻居们看林见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愧是让领导给工作名额的，就连警察同志都对她照拂有加。 “这要是以前，警察同志一定会在现场调查清楚才将人带走。这回就怕影响阿舟媳妇看书，竟然根本不给宋挚安辩解的机会，直接将人带走了。” “就我看到了阿舟媳妇看的书吗？那么厚的摊开了一桌子，上面还有英文，竟然是我看不懂的。” 林见柳也在人群中，她有些懵，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她姐虽然也是高中毕业，成绩虽然还挺不错，但是怎么会那些专业的东西？ “看来上次陆小弟没说谎，阿舟媳妇大概真的是师从那个教授，你说阿舟媳妇运气咋那么好，怎么就让那个下放到牛棚的教授愿意教她读书。” 林见柳更茫然了，她不记得前世她姐有去过牛棚。 林见柳脑子里灵光一闪，难道她姐也是重生的，并且有了另外的机缘？那她做了这许多不就全部白费了吗？ 林见柳又哭又笑，她狠狠地闭上眼，如果让他再来一遍，她应该还会走上这一条路，她不看着自己的阿姐过得好好的，她不会心安理得地过自己的日子。 幸好，幸好啊，老天爷这一次没想逼死他们家人。 林见柳的失态被老邻居们看在眼里，都忍不住小声地嘀咕着。 “安子媳妇可真惨，哭成这样子。宋家也真是没良心，折磨完姐姐，又来折磨妹妹。” “是啊，既然娶了人家就好好地对人家，男人嘛果然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不是说宋挚安不行吗，咋还想夜闯陆家？难道宋家也把主意打到了陆家的工作名额了吗？” 众人恍然，原来是这么个事儿，那就解释得通了。 宋母哭哭啼啼地跟着警察同志走了，这一次就连宋采薇也去了。白天的时候，她哥已经将工作转给了她，要不是没了工作，她哥也不能大晚上铤而走险。她还念着她哥的好的。 等人都走了，陆母才偷偷地找上了林见柳，偷偷地跟她说了工作的事情。 “你姐特意旁的奖励都没要，就给你和阿荣要了两份工作，你可千万别犯浑。” 林见柳踢着脚下的石头，没接话。 “小柳儿，你可别犯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姐虽然被你气得不搭理你，但是就跟胡院长他们要了两份工作，这不是就是记挂着你和阿荣？这事儿错在你，你不能伤了你姐的心，还让你姐主动来跟你说话吧？” “嗯，我想想。” 她惹她姐生气了，总该送一份歉礼给她姐，要不然怎么赔罪 ？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 被宋挚安打断了学习节奏后，林见椿一直学到了破晓，睡了一个小时后就被陆悬舟给喊了起来。 她全程闭着眼睛洗漱完后又胡乱地吃了点早饭，挂在自行车上又眯了一路。 等到了研究所后，她伸了一个懒腰，动了动手脚：“我先走啦。” 她要去战斗去了。 她掐着点到一号基地，李工正跟系统组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在实验室里，已经准备好了先模拟跑一遍。 首先跑的是雷达系统。 李工随口问身边的林见椿：“你知道我们战机用的是什么系统吗？” “机械扫描雷达。” 林见椿淡定回答，这题她不看书也会，在外人面前李工给她放水了。不愧是她的好师父啊，她感动死。 系统组的组长范栋看起来比李工年纪要大一些，面容凹陷，头发稀疏，看起来就不太好说话。 他轻呵了一声，也随口问身后的研究员：“白光，你来说说我们的机械扫描雷达有没有改进的地方？” 白光突然被点名，才反应过来他师父是要与李工别苗头。 他绞尽脑汁才想起来，他师父曾抱怨过：“机械扫描雷达太过依赖天线，需要依靠天线的转动来最终实现电磁波指向的改变。” 李工非常满意年轻一代的科研人员这般会思考：“那你有没有改进方法？” 白光摇头，“我、我还没有想到。” 范栋见自己徒弟被问倒了，不服了：“我听说林工是李工的接班人，号称年轻一辈的领头羊，我不知道林工对雷达系统有没有好的见解以便我们下次做出升级。” 林见椿看向李工，李工：“范师兄不是外人，随便说说就行。” 原来是师兄弟争强斗胜啊，那她就不客气了“随随便便”乱说了。 林见椿轻咳一声，“首先我非常赞成白光的观点，单纯依靠天线来走扫描确实被动，我们或许可以大胆地想想去除天线，利用电子？就譬如我最近刚完成的ct机，电子扫描后反馈到电脑主机上……” 林见椿看着李工频频点头，范工的眉头越夹越紧，就知道她昨晚的书没白看。 她将雷达系统和电子系统深深地结合在了一起，又分析了我国现在的技术。 “这条路任重而道远，范师伯你们还要继续努力啊。” 范工沉默了一下子，然后轻轻点头。 而白光看向林见椿的眼神都透着崇拜。 林见椿清了清嗓子，“刚刚讲得太多，我有点儿口渴，我先去倒杯水。” 她牛逼了啊，她刚刚竟然口述了一篇论文，她大概看多了学生的论文，这玩意儿手到擒来。 她才转身，范工就忍不住骂上了：“看看人家林工，不过就是咱们几人的小讨论，她竟然出口成章，逻辑严密，有条有理地论证她的观点。就那么点时间，她甚至还想到了改进的方向，还给出了宝贵的意见……” 范工骂着骂着就骂不动了，只拿眼睛狠狠地瞪着白光。 李工：“范师兄，你徒弟还是很好的。”只是比不上他的小徒弟而已。 而已嘛。 第100章 想换徒弟 范工不死心地盯着白光，还想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 他这个做师兄的比不上师弟，他的徒弟不能再被比下去吧？他不要脸的？ 范工刚想开口，就被徒弟白光拿搪瓷杯堵住了嘴，“师父，你喝点茶水润润口。” 范工被迫灌了几口水，白光小声地道：“师父， 林工真的太厉害了，我就算是拍马也追不上啊。” “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范工是少数几个知道李工收了徒弟的，他们师兄弟三人，都不是爱收徒的人，他也就收了白光一个徒弟。所以他得知小师弟竟然破例收了徒弟，他就有意让白光将人比下去。 白光可是跟在他身边学了五年，肯定比刚入门的林工强。 谁想，虐得他们师徒一愣一愣的。 “师父，我真比不了。” 范工咬牙，“刚刚林工说的，你有没有记下来？你回去学学，下次我再重新来过。” 白光挠挠头，“林工说得太快了，我就记了开头一点。” 办公室其他的工程师和研究生默默地举手，“我也记了一点……” 所有人拼凑起来都没记到全篇。 范工厚着脸皮道：“小师弟，你看看你能不能将你徒弟借我用几天，我们再讨论讨论雷达问题。” 李工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可太清楚他的小徒弟昨晚发奋用功了，她昨晚看书学到的东西刚刚应该显摆得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就露馅了。 看来，他还得多投喂一点专业书。等系统了学了一遍后，他再给小徒弟搞一个实验室玩玩，到时候就可以用上范师兄来帮他小徒弟练手。 “一天，就一天行不行？” 李工摇头，“我最近要带着林工熟悉一遍所有流程。” 范工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李工：小师弟才四十几岁，这么早就开始培养徒弟全盘接手他的项目了吗？ “林工才二十出头，她挑得起这个重担吗？” 李工：“不着急，她还年轻，我又不老，我还有很多时间能教导她。” “既然时间还很多，能不能先借我半天用一用？我徒弟借你用一个月作为交换。” 白光都惊了。 他虽然说自己比不上林工，但是那他一个月换林工半天，这未免也太不把他当人了吧？ 谁想，李工竟然还是摇头拒绝了。 白光觉得光他一个人受伤可不行，他拍了拍还想再求求情的范工。 “师父，你别挣扎了，咱们师徒俩什么锅配什么盖子。就算是林工给你做徒弟了，人家能服你吗？回头过两年，说不定得你得拜他为师了，这说出去多丢面儿。” 范工被气得面红耳赤，“孽徒，你气死我了。” 别气，回头气死了说不定就轮到人家到你坟前骂，说你收个徒弟还没教好自己就撒手人寰……” 范工一想这画面太可怕，他竟然自己顺了气息想通了，“一会儿我就给你布置作业，你要是写不出来等着吃竹笋炒肉吧！” 李工羡慕地看着师兄的和谐师徒关系，什么时候他也能跟他的小徒弟说说笑笑啊。 听说每一个负责的师父，都有一把戒尺的，他是不是也得安排上以备不时之需？ 办公室外，林见椿已经跟梁助理说说笑笑上了。 “梁叔，昨天谢谢你给我的提醒，我这第一关应该过了。” 梁助理见林见椿眼底乌青，有点心虚：“我回头与李工对了行程后，再给你信儿。” 林见椿点头，“大恩不言谢，梁叔以后有什么吩咐你尽管找我。” 梁助理打着哈哈应了，“口说无凭，你要不要签个字画个押？”说着，从本子上撕了一张纸。 林见椿都震惊了。 咋的，科研人员的助理说话都那么严谨的吗？动不动就要签字画押的？ “林工，原来你就是哄我开心的？那算了，是我当真了。” 林见椿一咬牙，“我写。” 她草草地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我欠梁叔一条狗命。 “这样写，行吗？”不正式，又有玩笑的成分，但是实实在在承认了情谊。 “行。” 林见椿利落地摁了手印。 梁工满意地将纸条收了起来，有了林见椿这句话，以后他们李工不小心将林工气走的时候，他可以用这纸条帮他们李工留住林工。 梁助理神色愉悦地说起了正事：“李工昨日说让我给你找个助理，你有什么要求吗？” 林见椿想起了白溪和文韦博，“我原来的助理用得挺顺手的，我能不能问问他们的打算？” 梁助理来问林见椿之前，自然已经调查过林见椿原本的助理白溪，林见椿接下来的工作会很忙，如果又要与助理重新磨合会浪费不少时间，用熟不用生就是这个道理。而且白溪经过了几次调查，没有问题。 “如果林工忙的话，我可以代劳。” 林见椿拒绝了，“我想自己跟他们谈谈，项目收尾后一直没空聚一聚。不过还得请梁助理帮我约他们一起吃午饭。” “行。” “谢谢梁助理。” 林见椿捧着搪瓷杯回去，还顺便给李工带了水。 李工道谢接过，继续与系统组的工程师交流，“雷达显示距离还是太近了，等敌机靠近才能被扫描到，那我们跟靶子上的巨大红点有什么区别？” “是，我们会想办法改进。” “我相信你们的极限不是这里，再努努力。” 林见椿陪着李工转了一早上，李工随时会提问她，她都对答如流。 几乎是半天，一号基地的所有工程师和研究员都知道了，李工身边跟着的那个林工原来不止会切割，系统上的方方面面都有涉及。 资历丰厚的工程师已经快要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他们想要收徒！ 李工显摆完了一圈，一看时间都已经过了12点了：“去吃饭吧。” “好咧。” 话音才落，林见椿就溜了。 李工伸手都没能碰到林见椿一片衣角，看来他的小徒弟精力非常充沛啊，一早上都没能让人蔫了。 看来他的小徒弟，可塑性非常强啊。 第101章 散伙饭 林见椿出了一号基地，就看到白溪已经等在门口。 “林工，你下班啦？” 白溪看到林见椿忙迎了上来，“走，文师兄已经去食堂打饭了，我们回我们的实验室吃饭。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我们的实验室吃饭了。” 二人到的时候，文韦博正提着饭盒回来，他忙打了声招呼：“林工。” 林工点头，随口问道：“我听说胡院长喊你们去帮忙，有没有耽误你们的正事？” “我们哪有什么正事，林工你这么忙都有空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们必须有空啊。” 白溪捧着米饭，突然伤感：“吃了这顿饭，我们是不是就要各奔东西了啊。” 林见椿看得好笑，“你把饭放下，伤感得才更有说服力。” 白溪嘿嘿笑了两声，忍不住与林见椿分享道：“林工你不知道，我跟文师兄现在是行情见涨，目前有两个项目组邀请我们。” 文韦博补充道：“还有那个正在筹备的医疗器械厂，也想挖我们过去做技术指导，主攻技术方面。” 林见椿多能听弦知音啊，一句话就听懂了文韦博的想法： “所以， 你想去医疗器械厂做技术指导？” 文韦博轻轻地点了下头。 “文师兄，咱们说好要在科研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的，你怎么能退出呢。” 文韦博垂着头不敢面对白溪，“说来惭愧，我当初一遍一遍地练习切割是为了能去机械厂当个切割技工……我早就对科研心生退意，这一条路我走不下去的。”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受裘志明他们的欺负造成了心里阴影？林工已经为你讨回了公道了……” 文韦博十指紧张地交叉着，“是我心里不够强大，我可能要让林工失望了，我辜负了你为我出头的初衷。” 林见椿摇头：“研究所能做科研，一线工厂也能做科研，只要你有这颗心。医疗器械厂成立，仅仅凭着一样技术也没有办法立足的，你要是去了厂里别丢下科研。医疗器械方面，我们国家落后得很。 文韦博，我很看好你。你有毅力，细心，肯学肯吃苦，你具备了一个优秀科研人的所有优点。” 文韦博原以为自己会看到林工失望的眼神， 所以一直不敢说，没想到林工竟然依旧信他会继续走科研。 “我会的，我会再试试。” 白溪也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文师兄，我也信你。早晚我们会在研究所再相见的。” 白溪见文韦博决定了去处，她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唉，那我又要一个人孤零零地闯荡研究所了。” “小白，我这边也有一个工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什么工作？” 林见椿：“我现在跟着李工，因为工作很忙我需要一个助理……” “我去！” 白溪压根不等林见椿说完，就一口答应了。“我什么时候能上岗，明天可以吗？我下午得去回了给我抛橄榄枝的项目组，幸亏我犹豫着都没答应，要不然现在再回绝就好麻烦。” 林见椿忙摁下激动地白溪，“你先听我说，我需要的是助理， 你去别的项目组是研究员，两个性质完全不一样。你需要认真考虑考虑。” 白溪反问道：“林工，那我做了你的助理，你会不让我继续学习吗？” “不会，还是跟以前一样，你有任何问题，只要我有空你都可以问我。” “那不就得了，我选你。我在别的项目组做研究员也是打杂得多，就算是遇到工程师下放任务，也做的都是会做的活儿，如果不能偷偷学，几年下来可能还是原地踏步。” 林见椿知道现状就是这样，形势严峻，工程师紧缺，他们尚且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和心情天天当老师。研究员要是自己上进，白天跟着干活，晚上再看书自学，跟着做了几个项目就会有质得飞跃。 白溪已经打算好了，她给林工做助理，白天就紧跟着林工照顾好林工，晚上就加紧学习，就之前在项目组一样。只是少了文师兄，以前他们两人都是互相打气互相学习的。 文韦博顺着白溪看过来的视线，笑道：“我也觉得你跟着林工比较好，林工不藏私，说不定过个七八年你就能成为工程师了。到时候你可能就是除了林工之外，最年轻的工程师了呢。 如果你怕自己坚持不下去，我们可以互相监督。我们比一比， 谁先干出一番事业来。” 白溪信誓旦旦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肯定不会让文师兄你比下去。” 三人说笑着吃完饭后，林见椿就要先去忙了。 临走之前，林见椿特意跟文韦博说：“我对医疗器械方面略有研究，如果你以后有想法研发其他器械，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文韦博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等到第二天白溪上班，林见椿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她联系胡院长，找个心理医生给文韦博看看，她有点儿不确定这年代有没有心理医生。 白溪联系了胡院长后一直抽不出空来给林工汇报，因为林工真的太忙了。 等到中午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瘫下时，白溪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林工，我刚跟人闲聊听说后勤部还有咖啡供应，可提神了，你需要吗？” “我喝不惯，我还是喜欢茶。”最近的茶质量好了，吐茶叶沫子的机会都少了。 “要不然下次还是给我弄点质量差点儿的茶，吐几口茶叶沫子，我可能就清醒了。” 白溪应了，这是她从梁助理那学到的如何成为好助理第一课：甭管你跟的工程师提出多奇葩的要求，你都要想办法满足。因为他们高强度用脑子，会有一点奇特的爱好。只要不危及性命，顺着就好。 一号基地后勤部供应的都是好东西，白溪一时间也弄不到质量差的茶叶沫子。 她就拿着剪刀将茶叶全咔嚓咔嚓一顿乱剪，冲了一遍茶，才端给了林工。 林见椿喝了一口茶，茶叶沫子争先恐后地往她嘴里钻，她突突突地吐了几口，感觉将脑子里死掉的脑细胞都吐了出去，她好像又回到了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喝茶的日子。 那日子，爽啊。 见林见椿精神头好了不少，白溪道：“我早上跑了一趟医院见到了胡院长，胡院长说医院里没有这一类的人才，但是三院的院长当初辅修了一门心理学，可能就是半吊子水平，胡院长会安排人跟文师兄聊天。” 林见椿点头：“辛苦小白你跑了这一趟。” 她能做的都做了，以后会怎么样看文韦博自己了。 第102章 小娃娃 林见椿到门口的时候，陆悬舟竟然还没到。 林见椿猜测机械厂多半有事情，要不然陆悬舟每回宁愿早早地来等她。 林见椿抬腿就想去坐公交车，但是被门卫大爷给拦住了：“林工啊，下班了？” “嗯呐，大爷我先不跟你说了，公交车要来了，我先走了。” “诶诶诶，别走啊，你对象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 陆悬舟这两天好像查到点东西，所以挺忙的。偏偏林见椿下班时间不固定，陆悬舟也不能到点什么都不做，就天天等在门口。他与门卫大爷“单方面友好”商议了后，让门卫大爷帮忙留意林见椿。 门卫大爷原以为留个人还不简单，谁想还真的不简单。 也不知道林见椿上了一天班哪来的力气，就跟小牛犊子似的就要往外冲，他差点儿没拉住。 “林工，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林见椿这才停下了脚步，“什么话？” 门卫大爷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能说的来，他这脑子里尽是些不能说的东西。就在林见椿又一次要冲之前，门卫大爷急中生智地开口了！ “就上次你把你对象的一包烟都给了我，我觉得有点儿不太好。” “嗯？” “你等我一下。” 门卫大爷故意翻翻找找拖延时间，从抽屉里翻出了半包烟，“这烟，还是还你对象吧。” 林见椿看着眼前的陈年老烟，“我记得好像不是这包烟吧？” “那包烟已经被我抽完了，这包烟贵，半包抵得上那一包。 你快收下吧，我要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林见椿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最近有专案组来我们研究所调查，连你也被调查了吗？” 门卫大爷含糊地点头，心里腹议着：那可不，你男人走马上任第一把火就直接烧我身上了。 林见椿了然，“那行，那这半包烟我就拿走了啊，不能让你犯错误。” 半包烟刚到手，陆悬舟骑着自行车，打着铃到了。 “大爷，那我走啦，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林见椿跳上自行车后座，还冲着门卫大爷摆摆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门卫大爷脸色好像有点儿难看，是不是调查组对他施压了？ “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刚从门卫大爷那儿拿来的烟。”林见椿将调查组调查门卫大爷的事儿说了。 “我媳妇儿就是心地善良，爱做好事。”陆悬舟勾了勾嘴角，明早见门卫大爷，恐怕要抱着他的大腿哭了。 林见椿被夸得不好意思，抱着陆悬舟的后背蹭了又蹭。“啊，什么时候休息啊，我好想抱着你睡觉啊。” 她这几天天天就睡一会儿，人都快被磨人的小知识榨干了。 陆悬舟以为林见椿要榨干他，馋他的身子了，他含蓄地道：“明天再上一天， 后日就能休息了。” “行叭。” “乖，再忍一天。” 等二人回到家，林见椿照例回屋就埋头看书。 她虽然嚎着痛苦，但是身体却很老实回家就看书。 看了几张就听到了小婴儿的哭声。 他们家隔壁有人生产了吗？她不记得谁家有孕妇啊。 陆悬舟也在屋外听到声音，特意给林见椿揪来了一团棉花。 这几天，他算是看出来了林见椿极自律，就算是屋顶下刀子，她也会将要看的书看完。早早地看完就早早地睡觉，看不完就熬夜，甚至于坐自行车上都看。 所以，陆悬舟一听到动静就送来了棉花。 “塞两团棉花会好一点。” 林见椿看着陆悬舟手里雪白的棉花团，“你从哪儿弄来的棉花？” “小弟那嫁妆被子里揪了一团，反正他也不可能会嫁人。”那被子是当初陆小弟被下放时做的，后来陆小弟回来后陆家人就戏称那被子是他的嫁妆被子。 林见椿瞪大了眼，“你说得好有道理。” 门外，突然传来陆母的暴呵声。 “陆小弟你这屋子里有老鼠，你不知道放点老鼠药？你看好好的被子都被咬成了什么样子了，这么一个大口子。 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在屋子里吃东西会养老鼠，你看这回好了你养的老鼠把被子给咬了。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被子被咬了。” 陆小弟挨了骂也疑惑：“老鼠应该不会挑芯子咬吧？” “那你说是我陷害你了？啊？你个臭小子，在屋里吃东西还有道理了，要不是我刚好来你屋里找点东西都不能发现……” 林见椿狭促地戳了戳陆悬舟， “小弟挨揍了，你不去帮帮他？” “就去。” 陆悬舟开门：“你们打扰到我媳妇儿读书了。” 陆母和陆小弟忙噤了声，武打戏变成了哑剧。 等吃饭时，又有婴儿的哭声响起来。 林见椿才想起了这茬：“谁家生了个孩子吗？” 陆母指了指隔壁，“是卢家领养了个小丫头回来，那小丫头才五个月大，长得倒是白白胖胖的，没想到那么能哭。” “丁翠翠能养？她不是最不想要领养孩子吗？” “不养能咋办？卢庆自己把孩子抱回来了，丁翠翠要是不乐意他就要跟她离婚。丁翠翠抱着小丫头的时候还算是上心的，还拿了奶粉给小丫头吃，估计早就做好准备要养孩子了。” 隔壁卢家。 丁翠翠正抱着小闺女走着哄着，但是小闺女 哭得更凶了。 卢庆忍无可忍：“ 你到底会不会抱孩子！你连一个孩子都抱不好，难怪连个蛋都下不了。” 丁翠翠无痛当妈本来就不爽，她今天可被人看够了笑话，她自认为已经尽心尽力， 就指望着这个小闺女给她带来个大胖儿子，偏偏卢庆还鸡蛋里挑骨头。 她随手就将襁褓丢在床上：“我又不是她亲妈，她第一天离开她亲妈肯定会哭闹，我多养几天等养熟了就好了。” 卢庆心疼地抱起了襁褓，“爸爸的小闺女受委屈了，爸爸亲亲。” 小女儿到了卢庆的手里竟然不哭了，丁翠翠看着卢庆宠溺的眼神只觉得碍眼，“你入戏未免也太快了，这才第一天就把孩子当成了自己的。” “这叫真心换真心，你只有真心疼我闺女， 我闺女才愿意亲近你。废话什么，还不赶紧去泡奶粉，要是让我看到你偷吃，你小心点。” 丁翠翠原本打算偷喝点奶粉，她养好了身体也好要个大胖儿子。 谁想，卢庆就盯着她泡奶粉。 丁翠翠没办法，只能规规矩矩的。哼，卢庆早晚要去上班的，她还能捞不到这一口奶粉？ 小女儿吃了奶粉后，乐呵呵地抓着卢庆的手指头玩。 卢庆乐呵呵地逗着女儿就往外去，丁翠翠忙喊道：“大晚上的，你去干什么？” “我去隔壁让阿舟媳妇给我女儿取个好名字。” 第103章 取名字 丁翠翠不爽林见椿好久了，一个女人不在家好好地生孩子养孩子，非得跟男人一样出去干活，明明自家人都有工作还非要弄工作名额回来博关注。 倒是衬得她这种家庭主妇太没用了。 “我们家的闺女，我这个妈都没资格取名吗？还要让阿舟媳妇取名字？” “你会取名字，你倒是取一个给我听听？” “卢阿春。” 卢庆嗤笑了一声，“文盲，你除了春夏秋冬还知道什么呢？” “我小闺女以后可是要做文化人，坐在办公室里拿多多的工资，以后给爸买酒买烟。” 卢庆欢喜地抱着小闺女出了门，脚一拐就来了陆家。 陆家人正在吃饭，卢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就收回了视线，笑得憨厚又拘谨。“我来得不巧，打扰你们吃晚饭了。” 陆家人虽不待见卢庆夫妻俩，但是到底一个大杂院住了那么多年， 陆母与过世的卢父卢母也相熟，到底做不出伸手打笑脸人的事。再者卢庆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娃娃，还想着卢庆以后做了爸爸了也能少折腾好好过日子了。 陆母今天跟着院里的邻居们一道儿看过卢庆家的小闺女，那会儿人多，她没能抱上一抱。 “来，让我抱抱。”陆母抱过了孩子：“你们瞧瞧，小闺女长得可真好看，浓眉大眼 还有一对小酒窝。” 陆母看到那么大点的小婴儿就眼馋，恨不得她儿媳妇当场就给她生一个。 陆母逗得小婴儿咯咯笑，陆小弟也没忍住逗了逗，这一逗，真好玩。 卢庆挫着手附和道：“我闺女跟婶子你们有缘分，我媳妇儿一抱就哭。” “你媳妇没生过孩子，跟小娃娃磨合好还得几天。”陆母到底是长辈，做不来拆散小夫妻的事情，顺着话开解了几句。 陆小弟伸手逗着小娃娃，那小娃娃竟然啃他的手指头，痒痒的跟挠挠痒一样，太好玩了。 “哥，你给我也生个小侄女玩玩吧？” 陆悬舟头也没抬：“我一个人生不了。” “嫂子——”陆小弟也果断地加入了催生的队伍。 林见椿早有准备，“妈，上次说的给小弟介绍对象的事有着落了吗？” 陆小弟连连告饶，小声嘟囔道：“嫂子，我只想当叔叔，不想当爸爸。” 林见椿一眼扫过去，陆小弟果断闭嘴，陆母瞪了一眼没用的小儿子，这么快就转移了阵营。 耳边清净了，林见椿也被小娃娃的干净笑声给吸引，她也探过去看了一眼，卢庆忙道 ：“阿舟媳妇，你抱抱，也让孩子沾沾你的福气。 ” 林见椿是不信这沾福气这一套的，但是小姑娘笑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林见椿抱过来掂了掂，“这孩子养得真好。” 卢庆摇头 ：“刚来孤儿院的时候小小的一个，我觉得这孩子有缘分就提前看上了想让她给我做闺女，我找人换了奶粉送去孤儿院让义工帮忙先喂上，等大一点好养一点了才敢抱回来的。” 陆母点头：“你倒是有心了。” 林见椿逗了一把孩子，那孩子竟然也不怕生咯咯笑，卢庆喜道：“小娃娃对阿舟媳妇你笑，说明你要有喜事咯。” “谢谢，承你们父女俩吉言了。”林见椿客气地笑笑，将孩子递给卢庆。 卢庆却看向陆悬舟，“阿舟，你要不要也抱抱。我听老人说，小夫妻抱了刚出生的娃娃，会带来孩子哟。” 陆悬舟没接，“不用，我们这两年都不打算要孩子。” 卢庆听陆悬舟这般说，摇摇头，抱回了自己逗着。 “阿舟媳妇，你是文化人，你能不能给我闺女取个好听吉利的名字？” 林见椿谦虚地道：“我一个年轻人哪有资格给小娃娃取名字， 你可以找管事大爷，他们都是老人又有福气。” 卢庆局促地道：“我是真心想给我小闺女来求名字的，你们也知道我没什么文化，想取个吉利名字也想不出来。” 林见椿求助地看向陆母。 陆母解释道：“咱们大院里确实有让有工作有文化的人给人取名字的习惯，也是沾沾人家的喜气。” “那我想想。”林见椿还是第一次给小娃娃取名字，慎重地想了又想：“宜君。” “宜意为安常履顺，宜家宜室。君意为自尊自敬，温文尔雅。祝愿小娃娃往后似君嫁君，一生顺遂。” 卢庆重复了几遍，感激道：“好名字！阿舟媳妇不愧是文化人，就连取个名字都这么有寓意。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改日等我闺女周岁时请你们吃红鸡蛋。” 等卢庆走了，陆母打趣道：“你们自己的小娃娃有没有想好名字了？刚刚那个名字就挺好的， 可惜了给卢庆闺女用了。” 林见椿给了陆悬舟一个“交给你”的眼神，她自己先跑了。“哎呀，我还有很多书要看，我就先回屋了。” 陆母什么都好，就是每次看到人家的小娃娃就眼红，恨不得抱回家来。 陆母摇头，“这孩子跑那么快，我还没说完呢。” 陆悬舟无奈道：“妈，孩子都没影呢。” “你们真要等两年后再生吗？妈现在在家闲得慌。” “我改天问问医生，你这个年纪还能不能生……” 陆母朝着陆悬舟丢了筷子就开骂，“你这个臭小子，你爸要是活着，我用得着你催……” “妈，你儿媳妇看书呢。” 陆母生生地刹住了车，那“生个十个八个”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自己去你爸牌位前去跪一个小时。” 陆悬舟跪了一个小时回屋就给林见椿卖惨。 林见椿忍痛挪出了五分钟哄了哄陆悬舟。 “可怜见的，快让你最爱的媳妇儿给你呼一呼~~~” “muma~~~真的是太可怜了，差一点就乌青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妈对小孙孙都有执念了。” 陆悬舟被媳妇儿哄得浑身舒坦：“过两天空一点，我想个招治治她的执念。” 第104章 合谋 卢庆抱着小闺女喜滋滋地回了家。 丁翠翠看着他那嘚瑟的样子就觉得碍眼，咋的，让林见椿取个名字，这小丫头片子就一生顺遂会发达了吗？要真有这个命，她爸妈能嫌弃她是女儿给扔了？ “ 阿舟媳妇取了什么名儿，说出来让我也长长见识。” “宜君，卢宜君。怎么样，好听吧？寓意也好，像君子一样，以后也能嫁个君子一样的人物。” 丁翠翠撇了撇嘴，“这年头君子有什么好，全都被人弄到牛棚去了。” 卢庆一听好像也是，纠结着要不要折返回去让阿舟媳妇再给重新取一个。 “要我说还不如我取的名字，贱名号好养活。你不是说阿舟媳妇命好工作好吗，那就取个跟她一样的名儿不是更好？卢阿春，你听听，多吉利。” “卢阿春，卢阿椿……”卢庆念了几遍，越念越觉得顺口。 这个椿，还是好名字啊。 卢庆打定主意明天就去上户口。 —— 林见椿压根不知道她费心取的名字被人嫌弃了，她睡得极香。 第二天一早，她精神抖擞地去了一号基地。 所过之处，林见椿昂首挺胸接受到了一批又一批崇拜的眼神。 毕竟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她只要不心虚，就没人能看出她心虚。 “看！那就是林工，她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科研人才，是名副其实的天才，难怪能被李工带在身边！” “她学习能力还特强，你别看她一有空就瘫在躺椅上睡觉，但是问什么专业知识都能跟你切磋切磋。就是那种资质好，还不用咋学的天才。” “我敢打赌不用二十年，李工就要将科研的大棒子交到了林工的手里。” 看看，实在是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的眼神太亮了，赞美声太动人了，林见椿就这般逐渐迷失了自我，天天半夜装孙子要死要活，白天装老子是天才所向披靡，别说，切换得越来越丝滑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时间，林见椿不敢跟李工说，只能偷偷地跟梁助理说：“梁叔，我明天真要休息了，要不然我小命休矣。” 梁助理看林见椿这个状态，做主答应了，还给李工描补道：“我们李工其实很赞成劳逸结合，这样才更有效率。” 林见椿松了一口气：“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李工是拼命三郎，吓得我都不敢跟他说休息。那我就先走了，麻烦梁叔给我捎句话。” 等李工忙完后交代梁助理：“你去我的宿舍里再拿十本书，之前的十本书我的小徒弟应该快看完了。” “可是林工已经下班了。” 李工看了一眼时间，知道林见椿每天要搭乘对象的自行车回家：“不急，明天给她也一样。” “明天是星期日，林工说了她休息。” “她跟谁说的休息？” 梁助理脑子里鸣闪着危险的信号，他灵机一动：“刚你还在忙，林工怕打扰你就拜托我转告你。” 李工恍然，“我还以为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比我这个师父都熟悉。” “那哪能呢，你们可是亲师徒，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当了林工好几天的老师，都能算是几辈子的爹。” 李工轻咳一声，嘴角高高翘起：“这种话我们私下里说说就成，不能往外说。” “我晓得的。” —— 因为第二日是休息日，书又看得差不多了，所以林见椿决定放肆一晚。 “来吗？不速战速决的那种。” 不等林见椿后悔，陆悬舟就压了下来。 这一夜，每当林见椿以为自己要晕了，陆悬舟就放缓节奏亲她。 两人荒唐到了凌晨。这年头的熬夜，真的是一个响当当又水灵灵的动词。 林见椿累到手指头都没了力气，但是也要搭在陆悬舟的腹肌上睡，这样才安心。 林见椿原本想要一觉睡到自然醒，但是显然想太多。 就因为想要陆家有工作名额，收到点风声的人都来陆家打听，人家都带着点东西来，陆母只能好言好语地将人送走。 累得陆母一早上灌了好几杯茶水。 “儿媳妇啊，你什么时候让小柳儿和阿荣把工作交接了啊？” 林见椿这才想起：“我已经打电话回林家屯了，让我哥等我周日休息的时候来，想来应该已经从村里出来了吧？” 林见椿猜的没错，林家人这会儿已经进了大杂院。 大杂院的老邻居们见林家人来了，都猜测是为了工作来的。 “那不是还有一份工作吗？” “陆家人说两份工作都给林家兄妹，另一份工作肯定给安子媳妇了。” “怎么可能会把工作给外嫁女？再说陆家与宋家不对付，给了安子媳妇工作，那不是白送给宋家一样？” “谁说不是呢。宋家人还真是老谋深算，这样都能占上前儿媳妇的便宜。” 这么大的事情，宋家人自然也听说了。 宋采薇：“等林见柳拿了工作，妈你就别再耍那些小把戏了，把人哄高兴了回头让她把工作让出来给我哥。” 宋母也是这么打算的，“谁知道咱老宋家竟然还能出个痴情种，是你哥他自己要跟林见柳分房睡。你哥说对林见柳只有感激之情，只将她当小姨子来对待。他娶林见柳只是想跟林见椿攀上亲戚，以后还能经常见面。 ” 宋采薇：“等我哥这次出来，他会知道怎么做选择的。”一个看不到摸不到的前媳妇，一个有工作的现媳妇，她哥是个明白人知道怎么选。 宋母几乎天天去警局门口哭，给儿子喊冤，但是宋挚安都没有被放出来。“你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你还怪我顶了我哥的工作，要不是我顶了工作。单位领导要是知道我哥被抓，他工作可就不保了。 ” “你哥对你好，也算是善有善报，间接保住了工作。” 母女俩商量了一阵后，一致决定要缓和林见柳和林家人的关系，要不然到手的工作真卖了，宋挚安咋办？ 林见柳知道以宋家人的尿性，关上门说的定是没什么好事儿。 她偷听到宋家人想要算计她和宋挚安同房骗她工作，那她就干脆让宋挚安出不来。 第105章 机会 她当即出了家门就去了警局，“同志，我想要为我男人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宋挚安一口咬定自己是走错了门，原本是要找自己媳妇林见柳赔罪的。两方各执一词，隔壁的丁翠翠也出面作证没听到宋挚安骚扰林见椿，这事儿就拖了下来，宋挚安最多被关几天当作教育。 而林见柳以宋挚安媳妇儿的身份，实名举报宋挚安一直对林见椿有非分之想，一直后悔新婚夜将林见椿送到了陆家，他做梦都想把林见椿夺回来。 有了枕边人的供词，宋挚安这牢是坐定了。目前形势严峻对犯罪行为格外严格，宋挚安这种行为少说也是铁窗三年起。 宋母和宋采薇找不到林见柳，就自己去陆家刷一波存在 ，但是被林家人给打了出来。 说打还是含蓄了。 “林家人真真是乡下的野人，林父这个大男人竟然也动手打女人！” 宋采薇母女俩脸疼，身上疼，但是只敢回家擦药的时候小声骂骂咧咧。 为了工作，她们只能忍着痛。 不光忍了，她们还去供销社买了赔罪的礼物，等林见柳回来后就招呼她一起去陆家。 宋母：“阿柳啊，你这孩子去哪儿了，你娘家人来了都在陆家呢。” 宋采薇：“嫂子啊，他们应该正在说工作的事情，咱们要是去的晚了好工作就被别人先挑走了，我们赶紧去吧。” 林见柳：“这不急吧？” “急，怎么不急！这可事关我儿子——和你的一辈子的事情。”宋母差点儿说漏了嘴，她慌忙改口。 “可是我刚从警局回来，我听说宋挚安至少要判三年起……” “什么！我昨天去打听的时候还说证据不足，关个半个月一个月就能出来了。”宋母慌乱地往外跑，因为跑得太着急，被门槛绊了一下在地，她顾不得疼挣扎着起来又跑。 要是安子真的要坐牢，留下他们一家子女人可咋办啊？ 隔壁陆家。 当初林家得了林见椿打来的电话后，偷偷地去祭拜了林家老祖宗们。 然后就开始张罗进城的事情，他们商量好了将家里的钱全拿了拿出来，上次林见椿留下了三百块钱，再加上自家攒的，总算是凑够了四百块钱。剩下的只能让林能荣兄妹俩自己赚钱了慢慢还。 林父的兄弟们听说了林见椿弄来了两份工作，各家回去商量了后，每家都凑了一百送来。 林父不肯要。“你们都不容易，再说孩子都大了都要办喜事。” “你就当这钱是我们借你的，而且我们也不白借你们，往后城里有招工，你让小椿儿兄妹几个给我们透个信儿。” “是啊，还有小椿儿已经嫁到了陆家，陆家不计较儿媳妇把工作给娘家，咱们也不能太占人便宜。” 林父的兄弟们感情向来好，连带着林能荣的堂兄弟们关系也都好，就算不用他们说，以后要是有工作机会，他肯定会回家说的。 林能荣做主收了钱，林家的叔伯们纷纷夸：“阿荣长大了，也能挑起事了。” 除了钱，林家没再准备太多东西，实在是天热东西放不住。 他们就拿了一篮子的鸡蛋，还有一麻袋自家种的蔬菜，还有一筐鱼。 林母帮着陆母将东西归整好，“这些蔬菜和鱼都放不住，我也没有多拿，自家要是吃不完烂了也可惜，亲家母你就送点邻居做人情。 ” 陆母应了，“你们每回来都带那许多东西，我实在是难为情。” “这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我还怕你们嫌弃呢。” 陆母：“我咋可能嫌弃呢，城里也就看着好，实际上比不上乡下松快，买蔬菜都要票，去晚了也只有烂叶子。” 两家人寒暄了一阵， 林父代表林家人对陆家人表示了最高诚意的感谢，并拿出了七百块钱。 “我们乡下也没路子知道买一份工作要多少钱，你们开一个价，剩下的钱我给你们打个欠条。 ” 陆母说什么也不肯要，还让林见椿劝劝林家人。 “爸，这工作不要钱。” 林父和林母却坚持，亲兄妹也要明算账，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吃亏了。“你愿意扶持兄妹已经是念着他们了，不好一直补贴他们，把他们养坏了就不好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见椿做主按照七百块钱一份工作算。 林家人虽不知道工作要多少钱一份，但是也知道肯定占便宜了。林见椿念着兄妹情谊，他们也会叮嘱林能荣以后多来林家看看，陆悬舟出差时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往后阿荣兄妹俩赚的工资就留五块钱零用，其他的都给小椿儿，直到还够了买工作的钱。” 林能荣点头。 说好了工作的事情，陆母就拿着桶，将鱼放在最底下上面铺了点菜回了一趟娘家，将家里留给林家人。 陆悬舟领着陆小弟去农贸市场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点肉。 林见椿先开口：“一份工作就在老帽儿胡同旁边，就我们这条街道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份工作是医疗器械厂的，职位没确定，等新领导来了再敲定。哥，你选哪个。” 林能荣为难地道：“我一个男人随便哪个都可以，我想让小柳儿先选。 ” 一提起林见柳，林母就生气：“那臭丫头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林见椿想了想，“但是跟妈——就是我婆婆关系挺好。你们有想问的，回头问问我婆婆。” 林见椿不想说太多，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去隔壁将林见柳揪过来揍一顿。 “行。” 两家人吃了午饭后，林见椿就给林母塞了布票和两百块钱，“别推来推去的，我头疼。” 林母一听大闺女头疼，忙问咋了。 “上班累到了，我没力气跟你推来推去。这是我和你女婿孝敬你们的，你别声张。” 林见椿知道林家人实诚，能凑出七百块钱肯定家底掏空，还借了不少钱。 “我哥他们马上要去上班了，你给他们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要不然被人排挤你回头可别担心。” 林见椿故意把情况说得严重一点，要不然林母是不愿意收这钱的，也不舍得买衣服。 果然，林母挣扎了片刻就收了。“给他们花的，我都记账。我跟亲家母去聊聊，你睡会儿午觉。” 都是自家人，林见椿也没强撑着招呼，打了个哈欠就回屋。 实在是昨晚闹腾得太晚了。 第106章 求情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林见椿听到了哭惨声。 她烦躁地踹了踹被子，这大杂院住着也太影响休息了，她想睡个午觉都不得安宁。也不知道小四合院那儿什么时候才能修缮完。 她看了一眼天色，外头乌蒙蒙的，好像要下雷阵雨了。 天空划破一道光，就听隔壁的卢庆的大闺女嗷嗷哭了起来。 林见椿揉了揉眉心，她听说半大的孩子就跟小狗一样爱凑热闹，一个小娃娃哭另一个小娃娃听到了也会哭，一哭就哭一个大院。幸亏她没听陆母的催生，要不然隔壁的小娃娃偷偷哭，他们家一定不得安宁。 想想都可怕。 林见椿打了个激灵，她大概是被陆母催生催得魔怔了，咋还能担心没影的小娃娃的事儿。 林见椿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门，就见陆家和林家人都堵在门口。 “你们干什么呢？” 两家人转过头，门口的场景暴露在了林见椿的面前。 宋母跪在陆家的院子里，她听到林见椿的声音，跪着往前爬了几步。 “阿椿，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安子吧。 他们要判安子坐牢，他要是坐了牢他这一辈子可就毁了啊。他做错了什么啊，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太爱你了。 你们好歹也做过要一日夫妻，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求求你发发善心饶了安子这一回吧，我发誓他出来后我一定会管着他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的。” 宋母又哭又磕头，半空中还有闪电划过。 大杂院的老邻居们都在看热闹。 “安子就是耳朵软，本性不坏，不过就是偷偷敲了个窗户而已，罪不至死。阿舟媳妇坚持要告安子，太过赶尽杀绝了。” “是啊，到底是那么多年的老邻居，有什么事儿不能找管事大爷解决的，动不动就报警坐牢。太难沟通，大杂院里的风气都被带坏了。” 林见椿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嘲讽地勾了勾唇，反正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谁都会愿意做圣母圣父。 陆母也对这些老邻居们也十分失望。 都相处了那么多年，她哪能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这些人是看她家的发达了，就想找点儿事站在道德至高点批判她家。最好能拉一把，把她家拉回原来的位置，大家都差不多，过得水深火热，勉强果腹。 说白了，就是红眼病造的。 陆母：“早知有今日，何必当初。安子有今天，都是你这个妈亲手作的。” 林见椿：“你就是跪死在我家门口，我也不会撤回官司。” 林见柳就站在宋家门口，她声音凉薄：“妈，宋挚安找上我姐，不是因为你们怂恿他去要工作吗？你颠倒黑白，就不怕被雷劈吗？” 林见柳说完，雷声轰鸣。宋母身子跟着抖了抖。 为了她的命根子，宋母没动，她求不动林见椿，就求林家人。 “亲家公，亲家母，安子也是你们的女婿啊，求你们帮安子说说情，让阿椿撤了官司吧！你们该不会想要你们的小闺女守寡吧？” 林母恨宋家人恨得要死，她听到宋母明求暗威胁的语气，几步上前抓着宋母的头发就甩了他几巴掌！ “我宁愿我家小闺女守寡，也好过在你们家磋磨时间！” 林母气狠了喘着粗气，“你有本事让我小闺女现在就守寡，我现在就去买十串鞭炮放！” “你个好恶毒的老妇——” 宋母话音刚落，一道雷就劈了下来，正巧劈中了陆家的晾衣架上，那晾衣架上窜起了火星子和浓烟，陆小弟忙舀了一桶水泼了过去，好巧不巧将宋母淋了个透。 “这雷怎么就劈歪了，不劈死这爱作妖的老虔婆。” 宋母怕真的被劈，这回不提自己林见椿不答应不起来的这一茬了，自己撑着地麻溜地爬了起来，生怕身后有雷追着劈她。 她回了家就对林见柳疾言厉色地骂道：“你们林家都不是好东西！” “是啊，我们是祸害，要遗千年呢。” 林见柳抱臂悠闲地倚着墙，“我这祸害要是买通个犯事的，让他在里面挑衅宋挚安，你说你唯一的儿子会不会把牢底坐穿呢？” 宋母颤抖着手， “你你你， 你怎么敢的！” “那你就看看我敢不敢咯？你难道没瞧见吗？你的好闺女工作到手，她可巴不得你儿子出不来呢。她跪在那唱大戏，你的好闺女连面都没露吗？ 啧啧啧，真可怜，你还能靠谁呢？ 你儿子还能靠谁呢？亲爸又死了，妹妹也靠不住……” 林见柳的声音里带着蛊惑。 宋母捂着脸呢喃着，“是啊，我和安子还能靠谁……不不不，我可以找我娘家人，我找宋家族人，找管事大爷，他们不会不管我们孤儿寡母的。” 宋母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匆忙跑了。 而林见柳不慌不忙地去了中院，找到了崔大爷。 崔大爷戒备地看着林见柳：“你来干什么？” 那天公厕门口，崔大爷被胁迫写下了保证书，这份保证书让他寝食难安，也没敢往宋家跟前凑，生怕林见柳想起他。 “我听说崔大爷您的二儿子要娶媳妇，家里不够住？要把三儿子和小闺女赶出去住？” “你想要做什么？”崔大爷戒备地道。 因为他一个人住着大房间，老二看上了他的房间想要做婚房，也不直接要怕人说不孝，故意刁难老三和小闺女，想要他妥协搬出大房间和老三挤一屋，让小闺女在饭堂挤着睡。 崔大爷不答应，他辛苦了一辈子，一个人将孩子们拉扯大，他年纪大了也有需求跟老三挤一屋，他要是想睡女人咋办？ 就因为这事儿，崔家这几天闹死了。 林见柳笑呵呵的：“崔大爷，我给你解决难题来了。” “你有什么办法？你能有房子要出租？”崔大爷为了家庭和谐，思来想去就是去外面再去租一间房子给老二夫妻俩。 “不，我有房子要送给你。” 崔大爷皱眉，“我不是宋家的傻子，我可不信天上会掉那么大的便宜。” “今天过后，崔大爷或许会相信了。” 林见柳笑容深深，“不知道崔大爷有没有兴趣娶了我婆婆呢，只要你娶了她，宋家的房子都是她的嫁妆呢。” 崔大爷眼里精光闪现，只是他依旧不相信林见柳。 林见柳真真假假地说道：“宋家让我成为了所有人的笑话，我想借崔大爷的手报仇而已。等宋挚安出来看到他家都变了样，想想就刺激呢。我找上崔大爷合作，也有一事要求您，事成之后，你帮我跟宋挚安离婚。” 崔大爷衡量着林见柳话里的真假。“我想想。” “崔大爷能想的时间可不多哦。我那好婆婆求救无门后，铁定也会来求您，您知道要怎么办吧？今晚，我就让你们临老也来次洞房……” 第107章 各取所需 天黑了下来。 宋母才回来，看那脸色就知道无功而返。 宋母在屋子里咒骂了一阵，才抬腿去后院的管事大爷孙大爷家门口哭，孙家人没搭理她。每回一出事就来他们家门口哭，他们家的运气都被哭差了，孙大妈早几天走路脚扭着了。 前院的徐大爷家更干脆，直接将宋母骂了一顿，“警察同志定下的案子，我能有什么办法？早知有今日何必当初，我早告诉过你们低调点，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吃果子了。” 徐大爷除了说教，半点儿没有帮忙去警局捞人的意思。 宋母不愿意听，事后诸葛亮谁还不会了。 三个管事大爷可只剩下中院的崔大爷没去了。 自打上次被林见柳看见后，宋母见到崔大爷都是避着走的。 可现在她把能求的人全求了一遍，现在只剩下了崔大爷了。 她深吸一口气，往中院去。 到了崔大爷的家门口，竟然听到了里面压低的说话声，是崔大爷和一个女人的声音。 听着屋里黏黏腻腻的嗓音，竟然有女人来勾引崔大爷！ 崔大爷可是当着林见柳的面儿都承认，对她爱慕已久，恨不得娶她为妻。所以，一定是别有非分之想的女人故意勾引崔大爷，给她献殷勤！ 宋母脑子里将大杂院的女人过了一遍，最后确定多半就是秦寡妇。 秦寡妇年轻，男人在矿场出事故死了后，她不敢接手这工作只能咬牙给卖了。矿场的工作危险，隔个几年就会爆出因为操作不当出事，所以卖价也低。 秦寡妇就卖了几百块钱，每日睁开眼就要花钱，一开始她还能咬牙撑着，后来为了养大一双儿女，她就暗地里跟大杂院里的男人眉来眼去骗点钱。 宋母越想越生气，崔大爷口口声声说爱她，竟然跟这么一个女人乱搞。 她抬手就哐哐哐地砸门。 屋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动静，崔大爷压低了声音问：“谁啊——” “是我。” 屋里想起了趿拉着拖鞋的踏踏声，不多会儿门开了。 崔大爷开门见到宋母，惊喜地道：“小何，你终于来找我了？” 宋母眼里却一直往屋里瞄，“哼，你是不是嫌我打扰了你的好事了？” “怎么会呢？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你还不明白吗？” “那你屋里的女人是谁？是不是秦寡妇？” 崔大爷脸色闪过一丝的不自然，宋母失望地摇头：“你就当我没来过，你回屋继续吧。” 崔大爷拉住了宋母的胳膊，三把才把宋母抱进了怀里：“小何，你听我解释，我跟小秦同志清清白白的。我这就喊她出来。” “小秦同志，我心爱的女人来了，还请你出来吧。” 秦寡妇衣衫完整，就连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不像是在屋里干了什么的。但是孤儿寡女在屋里肯定不清白。 宋母挣扎着要从崔大爷的怀里出来，秦寡妇朝着宋母翻了个白眼。 “崔大爷，你确定要跟这种人老珠黄的女人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都已经自荐枕席了，你都要拒绝我吗？” 秦寡妇泫而欲泣，“我比她年轻，我到底哪儿不如她了？” 崔大爷：“小秦同志，在我心里，小何永远是我的心尖尖上的仙女，就算年纪大了，也是我心尖尖上的老仙女。 当初要不是何伯母不同意她嫁给我，小何又怎么会嫁到宋家早早守了寡。我后悔当初没有死缠烂打一定要让她嫁给我，这样她就不用一个女人辛辛苦苦地养大两个孩子……” 崔大爷是说着说着自己都哽咽了，宋母的眼眶也红了。 “我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秦寡妇强压下嘲讽的嘴角， 冷哼一声，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崔大爷让她陪她演一场戏，给十块钱的好处费。 崔大爷搂着宋母进了屋，“外面随时有人要起夜，我们进屋说。我知道安子被抓走了，我这几天也到处在想办法，我打听到有个老同学现在就是公安系统里上班的，我明天就去打听打听到底什么一情况。” 宋母点头，“崔哥，幸亏还有你，还是你对我最好。” 崔大爷又哄了宋母几句，“陆家早年欠我一个人情，要是我老同学那边帮不上忙的话，我就拿这人情去跟陆家谈谈，你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宋母感动地依偎在崔大爷的怀里，两人动情地凝望着，看着看着就慢慢地挪到了床上…… 老胳膊老腿纠缠在一起，老嘴啃上了老脖子…… 哼哧哼哧，战况激烈。 到底上了年纪，这一番折腾下来，两人都累趴了倒头就睡。 “着火了！！！” 寂静的夜里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崔家门外的扫帚被风吹倒，吹到了压着火的煤炉上…… 崔大爷那屋子的窗框都着了，屋里浓烟滚滚。 “快救火！这间屋子住的是崔大爷，里面都没声音， 是不是人都烧没了？” 也亏得崔家就在中院离着水管子近，那火一下子就被熄灭了。 火被熄灭，窗框也烧了个干净，屋子里一览无遗。 崔大爷慌乱地穿起衣服，那被窝里还凸出了一大块，显然被窝里还有人。 救火的老男人们忍不住调侃道崔大爷：“亏我们还以为你被烧死了，原来是昨晚太使劲儿就连火烧起来你都不知道啊！” “没想到你老崔一把年纪又要做新郎了，崔老二，你爸可要比你先做新郎了咯。” 众人也是没想到救火竟然救出了一个大八卦。 崔大爷平时可最会端架子，大院里的人私底下没少蛐蛐他死装，这回总算是让他们看到热闹了，就凭崔大爷怎么告饶，他们怎么也不肯离去。 “时机成熟会请大家喝喜酒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家都散了吧，给我个面子。” 崔家的老二最近正与女方谈婚论嫁，如果让女方知道他爸要娶媳妇，女方说不定就反悔不愿意嫁了。 他爸当了那么多年的老鳏夫，一直没有结婚的打算，今天竟然因为这被窝里的女人改口了！这有了后妈，他们的日子还能好过？ 崔老二怒极，“我倒是要看看什么女人想要嫁进我家里，也不看看我们兄妹几个同意不同意。” 崔老二说完，一把掀开了被子！ 宋母的脸露了出来！ “天呐！竟然是安子妈！” “安子妈和崔大爷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两人的地下工作咋做得那么好！” 第108章 各怀鬼胎 因为起火的缘故，几乎整个大杂院的人都来了。 “安子妈守寡那么多年，还穿红肚兜啊，有这一颗火热的心难怪会找第二春。” 陆母挤到了跟前，恨恨地道：“白天演戏害我家被人骂，晚上就做老新娘，何乐妹可真是好手段，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原本指责陆家人心狠逼得宋家家破人亡的都有些不好意思，都怪宋母这么能演。要是陆家记恨上他们，可坏事了。 所以，他们纷纷朝着宋母和崔大爷发难。 “你们都睡一个被窝了，不结婚很难收场了吧？” 如今这形势对男女作风问题抓得极紧，两人如果不想被举报，只能结婚。 崔家人的脸色不好看。 宋采薇的脸色也不好看。 孙大爷和徐大爷让两家人各自回去商量，明早再做决定。 “散了吧，大家明早还要上班。” “又不是小年轻要结婚，没什么好凑热闹的。” 宋母怕得浑身颤抖，被宋采薇扶着回了家，一到家宋采薇就松开了手任由她摔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你让我和我哥以后怎么在大院里做人？” 宋母依旧后怕，她怕会有人举报她乱搞男女关系，她平时在大院努力可没少得罪人。 宋母伏地痛哭：“你以为我想啊，当初你混黑市被抓，我就被他威胁着做了他的女人。我为了你能委身别的男人，现在为了你哥，我也是没办法啊。” “那我们就去告他！我现在就陪你去！” “可是我们把他告了，你哥咋办？”宋母哭着伤心，“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嫁给他了。” 宋采薇不答应：“ 你嫁给他，那不是默认了你们两个偷情吗！那我和我哥的脸往哪儿放，我以后还要不要嫁人的？” 宋母就算是跪地求宋采薇，宋采薇也不答应：“你给我爸戴了绿帽，你竟然还想改嫁给崔大爷！等你死了后，你是跟我爸葬一起，还是跟他姓崔的葬一起？” “我跟他只是搭伙夫妻， 我当然要跟你爸葬一起的。” “你都对不起我爸了，我爸不嫌你脏？” 宋母被宋采薇刺激地摇摇欲坠，几欲死了过去。“可我不嫁给他，我会被拖去游街的啊，我不想跟曹家人一样游行完被处决！我还想活着！” 林见柳看热闹看得兴起，不愧是母女俩，都知道怎么扎对方的心窝子更疼。 “妈，你回屋洗洗，准备明早做个老新娘吧。我来劝劝采薇。”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话？”宋采薇刚要耍横，但是被林见柳一把拎回了屋里。 宋采薇吃痛：“你要干什么？” “跟你谈谈。” 林见柳的力气比她大，宋采薇不得不坐下来听听。“行，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你想不想过自由日子，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宋采薇的手指头蜷缩了一下，她最近顶了他哥的工作，做着办公室文员的工作，因为她长得好，有不少男同志跟她献殷勤。 她记得之前的教训，知道这些男同志自己说娶她不算，还得家里人点头答应才算， 所以谁也没有搭理。 “呵，我猜你是不想把工作还给你哥的吧？ ” 宋采薇依旧没说话。 “你妈嫁给了崔大爷，可就不是你们宋家人了，到时候她可管不了宋家事。你要不要去跟那些恶心又下作的男人去相亲，她管不上。你要不要把工作还给出狱的宋挚安，她也管不上。 你是个聪明人， 你知道怎么选。” 宋采薇抬起头看向林见柳：“你没那么好心，你想要干什么？” “到时候我想离婚，你帮我劝劝你哥放我一条生路。” 林见柳说完，宋采薇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 林见柳勾了勾嘴角，这些聪明人啊非要问她有什么目的，她只要随便说一个，他们这些聪明人就觉得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呵，真是好笑，她的软肋这么容易能拿捏的？ 此时，崔家也正闹着。 崔老二厉声质问崔大爷：“你为了不让我用你的房间结婚，故意找了个女人霸占着这个房间。爸，我就问你一句，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要是不是，我今天就走出这个门去做上门女婿去！” 崔大爷没忍住抬手就给了崔老二一个巴掌：“闹，你这脑子是不是只会闹！ 你以为闹了就有房子住了，就有房子给你结婚了？你这婚爱结不结，还没结婚就挑拨你来跟我换房间，可见结了婚也是个搅家精。” 崔老二没想到他爸竟然一反常态那么硬气，心里更是笃定他爸的心都偏向了安子妈。 崔老二负气跑了。 崔老大要去追，崔大爷也没让：“让他滚。老子有三个儿子，不差一个没脑子的儿子。” 崔老大真的是被气到了，要不是为了老二结婚有房子，他会委屈自己娶宋母？ 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得罪了大杂院里不少人，可就因为没脑子，他多哄着点就拿捏住了。 崔大爷让老大媳妇将他着了火的屋子收拾一下。 打发走了大儿媳妇，崔大爷才跟大儿子道：“ 明天找几个人来把屋子修一修，你跟你媳妇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搬进我的屋子。” “爸，那是你的屋子，我们怎么好占了你的屋。” 老三和小闺女也道：“爸，你的屋子这几天睡不了人，你就睡我们的屋子，我们就在饭堂里搭张床睡一睡就行。 ” 崔大爷见其他三个孩子还是个孝顺的，满意地点点头。 “我不用你们操心，宋家有的是房间。” 崔老大：“爸，你就算是跟安子妈结婚，你也不能去宋家住啊，不然别人要怎么看我们。” “你们不用管那么多，我今天走出这一步就没想过要面子。面子能有房子重要？面子能给你们住的地方？ ” 崔家兄妹都哽咽了，“爸，你一个人带大我们已经很不容易，现在还为了给我们腾房子不得不娶那么一个女人……” “行了，你们工作都忙，以后家里也有个操持家务的女人。宋寡妇没什么脑子，你们多哄着点，往后咱家的日子就不会差。” 原本老二孝顺着点，崔大爷确实是想退一步给他腾房子，但是崔老二的表现太让他失望了，别说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就连儿子他都能不要。 崔大爷安排妥当后，天一亮，就带着儿女们去了宋家。 崔大爷的儿女们一口一个“何姨”，喊得宋母心花怒放。 她没想到崔家的儿女们竟然能这么快地接受她，相比宋采薇脸不是脸眼不是眼的就给她丢人了，衬得她教育失败，还不如乡下来的林见柳会喊人。 林见柳看热闹不嫌事大，热情地将人迎了进来，努力地让崔家人看清楚宋家的布局。 崔家就比宋家多了一间房却要住下七口大大小小的人。而宋家却人人都有房间，还有个单独的客厅。 崔家人瞧得眼睛都红了，对宋母就更热情了。 宋采薇冷哼一声，把房门一摔，躲在屋里没出来。 林见柳代表着宋家人，亲自目送着宋母和崔大爷去领了结婚证。 第109章 前尘事了 两人领了结婚证回到了宋家， 崔大爷：“我们如今也结婚了，你把衣服整一整跟我回崔家吧。” 宋母不想搬去崔家，她在宋家都生活了那么多年了都已经习惯了，而且她对崔家有阴影，昨晚那窗户一下子烧没了，她差点儿被人看了个精光。 “我……” “小何，你该不会反悔了， 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吧？我们都已经领了结婚了。” “我没后悔。 ” 宋母灵机一动，“你那屋子被火烧了不是得修整修整吗？哪里能住人？不如你先搬到我这儿住几天？” 崔大爷皱眉，“我又不是入赘，哪能住到女方家里来？” 崔大爷一急，宋母就开始抹眼泪，崔大爷无奈只能同意了下来：“算我怕了你了，我搬过来住还不行吗？” 宋母生怕崔大爷反悔， 跟着崔大爷回去把衣服都给收拾了过来。 “我们这哪一间？” 宋母的房间一直让林见柳霸占着，宋母这些天都是跟宋采薇一起挤着的，也就宋挚安的大屋子还空着。 宋挚安也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再想到崔大爷一个人在崔家都是住的大房间，宋母咬牙将崔大爷的东西搬进了大房间。 崔大爷犹豫：“我们住这儿好吗？” “你陪我来这儿住已经很委屈你了，住大一点的屋子正好也舒服点。” 崔大爷投桃报李：“小何，我的选择没有错，你是一个好女人。” 两人在屋里你侬我侬地收拾东西，宋采薇中午下班回来看到就炸了。 “妈，你怎么能让人回我们家住。” 崔大爷丝毫不介意宋采薇的没礼貌，他甚至还贴心地道：“我老同学应该中午下班了，我去他家转转，看看能不能给安子说几句好话。 ” 宋母千恩万谢地将人送走，转头就骂宋采薇丢她丢人。 “你崔大爷那屋子被火烧了，不住这能住哪儿？往后我们可都是一家人。”宋母还将崔大爷不白住，刚刚给了他二十块钱的家用的事情说了。 宋采薇因为没有票，上班后都回家吃饭，要么带饭盒。“那你给我拿钱拿票。 ” 宋母为了息事宁人，不让崔大爷看笑话只能给宋采薇拿了钱票。 宋采薇拿了钱就走了，暗自下了决定她下个月攒下了工资，她就申请住宿舍去。她可不耐烦看到这些人。 至于宋家的房子本就不可能给她一个女儿，她早晚得嫁出去。 林见椿正准备下班时，就收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 “你妹妹在我们片的警局，有一些情况需要跟林工了解一下，您什么时候有空？” “我现在就从单位过来。” 林见椿刚到警局，一个人影就朝着她扑过来。 林见柳扑到林见椿的怀里又是哭又是笑，“姐，他们说我还是未婚。” “什么意思？”林见椿抬头看向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请林见椿二人落座，解释道：“前几天林见柳同志以宋挚安配偶的身份，作证宋挚安对林工你有非分之想，有了这个证词宋挚安被判是板上钉钉的。但是在我们查询林见柳和宋挚安的关系时发现，两人毫无关系。” 林见柳抓着林见椿的手不撒开：“我很确定，宋挚安同志把结婚证拿给我看了。后来我再找结婚证就不见了，我以为自己不想看到这个塞到哪儿了。现在想来多半就是宋挚安弄了个假的骗我。” 林见椿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转头就问警察同志：“宋挚安无视婚姻法，用假结婚证骗无辜女性同胞，是不是构成了犯罪？” 警察同志有些为难：“我们找林工您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说这一情况，宋挚安矢口否认假结婚证的事情，只说是看在林工您的份上照顾前小姨子。” “他放屁！”林见柳怒骂。 “而且最重要的是，按照宋挚安提供的口供，他与林见柳同志一直清清白白，从未有过逾矩的动作。如果真的是拿假结婚证骗女性同胞，怎么可能不碰林见柳同志。” 林见椿安抚着林见柳的后背，她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所以，宋挚安还是会被放出来？” 警察同志点头，“抱歉，半个月后会放出来。” 林见椿感谢了一番警察同志，她知道国家刚成立没多久，所有的律法都在一步一步完善。现在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 林见椿领着林见柳出了警局的门， 姐妹俩安静地走了一路。 “你已经做了很多，宋家的报应也来了，崔家可不是好糊弄的，宋挚安出来后会崩溃的。” 这些日子看着林见柳折腾得风生水起，林见椿已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胡院长帮我申请了一处小院子做奖励。等过段时间，那边的院子修缮好了，我们就会搬家，以后我们跟宋家不会再往来。” 林见柳猛地抬头看向她姐，前世明明没有这一段搬家。 “别纠结在过去。你既然有了奇遇，就该往前走，别让那些烂人绊住了你的脚步。” 林见柳哽咽着发出了声音：“姐，你也……” 林见椿没有隐瞒，大方地点头了。“所以，什么时候去上班？” 林见柳扑进了林见椿的怀里，狠狠大哭：“姐，我好想你——呜呜呜——” 林见椿被哭得鼻酸，这小丫头在书里应该承受了很多，也背负了太多，不如就让她误会她也是重生的…… 等林见柳哭够了，林见椿才带着她回了陆家。 宋母有意与崔家人拉近关系，特意去买了肉打算请崔家人一起吃个饭正式认认人。可她一个人要做那么多人的菜，又要做素包子压根就忙不过来。 宋采薇那死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就连林见柳也不见踪影。 宋母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 她出门倒水就看到了林见柳亲热地挽着林见椿的胳膊！这死丫头竟然将她们骗得那么惨，明明跟林家人关系好着呢，竟然合伙骗他们。 哼，她现在跟老崔结了婚，林见柳想要要挟她的筹码也没了，看她以后怎么收拾林见柳！ “阿柳，你跑哪儿去混了，还不赶紧来帮我干活。没瞧见家里有喜事吗！” 林见柳讥诮道：“我倒是忘了今日是老黄瓜刷绿漆，有人要演老娇妻——可是那关我屁事？” “你！一个做儿媳妇的竟然敢侮辱我，等我儿回来后我一定让他跟你离婚！” “那可得让你失望了，你那宝贝儿压根就没跟我结婚！我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而你却不一样了，也不知道你的宝贝儿能不能接受你给他找了个后爸。”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结婚！” 宋母和听到动静出来的林家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林见椿将宋挚安用假结婚证骗人的事儿说，林家人没忍住红了眼眶。 林母喜极而泣，抓着宋母的头发狠狠地揍她，“让你们家作贱我女儿，子债母偿，你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见柳打着劝架的名义，狠狠地掐着宋母的大腿肉。 这一幕，竟与她初见林见柳那呲着牙下黑手的模样，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前尘事了，奔赴新生。 第110章 打孩子 “亲家母，借你家打个孩子。” 林母实在是没忍住，厚着脸皮跟陆母说道。 原本林父林母今早就打算回村的，但是因为宋家那一连串的破事，他们担心林见柳被欺负就厚着脸皮在陆家又待了一天。 这一顿要是不打，她怕林见柳在城里再胡来，她都不知道下一次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陆母笑呵呵的道：“小孩子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们家小弟隔几天就皮痒，亲家母你随意就好。” 还将自己用得十分顺手的鸡毛掸子借给了林母使使，林母发狠地揍了林见柳一顿，又让她找个地儿跪着反思去。 陆小弟格外大方地贡献了他们兄弟俩经常跪的地方，“这个地方很好跪。” 没了复仇的压力，林见柳整个人都轻快了：“我谢谢你啊。” 林见柳跪直了身体后，陆小弟又道：“要不要我将我爸借给你跪一跪？” 不等林见柳反应过来，陆小弟就从抽屉里将他爸的牌位放在了桌子上，“好了！有我爸盯着你跪着，你一定不会偷懒的。” 林见柳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所以你们被罚跪都没偷过懒吗？” “哪能呢，我天天偷懒，我爸也没来找我。我妈就盼着我爸能托个梦，你回头要是梦到我爸了就问问我爸在哪儿，也能了了我妈的心愿。” 林见柳这回可不止后背凉飕飕的，她脸都白了。 她一个重生的，最是信这些了。 陆小弟见林见柳脸都吓白了，忙改口：“喂，我跟你说笑的呢，我爸是个好人不吓人，你别怕啊。喂，你别晕倒坑我啊……” 屋外的两家人听到陆小弟的声音看了过来，就见林见柳双手撑在地上，摇摇欲坠。 陆母忙让林家人将林见柳搬到床上，又喂她喝了点热水。 林见柳 ：“我太累了，想睡一觉。” 林见椿给林见柳拉了拉被角，“那就好好睡一觉。 ” 陆母见林见柳没事儿，才有精力跟陆小弟算账：“陆小弟，你是不是又欺负人！” 陆小弟慌忙摆手：“没有，我就是怕她跪得偷懒，让我爸来监督他。” 陆母一听差点儿气晕，“你可真是你爸的大孝子，人在地下享福呢，还要被你拖过来干活盯梢。” 陆母寻了鸡毛掸子揍了几下陆小弟，但是被林见椿拦了：“妈，今天不适合揍孩子，别两个都揍趴下了，改天吧。” “还是嫂子对我最好。” 陆小弟躲在林见椿的身后，小声地道：“我就是看她总惹我嫂子生气，我才故意吓唬吓唬她的。” 林见椿哭笑不得，“小祖宗，那是我亲妹子，就跟你惹你哥生气一样啊。” 陆小弟不赞同地撇撇嘴，“那能一样吗？我可是我嫂子最最最最贴心的小弟， 我从不惹我嫂子生气，我要惹也只惹我哥。” 陆悬舟正去请孙大爷过来给林见柳瞧瞧，一回来就看到陆小弟跟小狗崽子一样地围在他媳妇身边，再一听他说的话，没好气地踹了一脚。 陆小弟吃痛，抱着屁股给他哥腾位置。 他哥就是个醋精，见不得他跟他嫂子说话，哼。 孙大爷见林见柳气息平稳，又检查了一番才道：“没事儿，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一下子超过了身体的负荷，睡一觉就没事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见柳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林家人正打算着要送她去医院，她就醒了。 睡醒后的第一句话说的就是：“陆婶，陆伯伯长什么样子？” “卧槽！你该不会真的梦到我爸了吧？”陆小弟虽然有意吓唬林见柳，但是也没想真将她吓病了，所以等中午忙完了后，他特意打了一盒荤菜回来，打算给林见柳补一补，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话。 陆母却不以为意，她都盼了十几年了陆父都没有进她的梦里，咋可能会进入一个儿媳妇妹妹的梦里？ “你这臭小子又乱说话，小心吓着小柳儿。” 林见柳自然也看出陆母不信她，“我不知道我梦里的是不是陆伯伯。那个男人约莫三十左右，长着一双桃花眼……” 陆母颤抖着手，“桃花眼没错，老陆就是长着桃花眼。我有他的照片，我找给你看看。” 陆母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越着急，就越想不起来陆父的照片被她放哪里了。 “我想想，我明明就记得放在哪儿的，咋就不记得了。” 陆小弟丢下饭盒，冲到床上。 林见柳吓了一跳，就见陆小弟从她身后抽出了枕头，从枕头里翻出了一张发黄的证件照片。 “这是我爸的照片。 ” 林见柳接过照片细细端看，“脸型轮廓挺像，只是我梦里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心一直到右脸。那个刀疤太悚目，我不知道是不是陆伯伯。” 陆母已经泪流满面，“一定是老陆，只有受了那么重的伤，老陆才会没有挺过来。小柳儿，你有没有问你陆伯伯他在哪儿？” “对不起婶子，我只梦到他飘在船上，在撒渔网。” 陆母伤心欲绝，喃喃低语道：“一定是死在了海上，所以才尸骨无存。”所以组织才让他们立了衣冠冢，才一辈子飘在了海上。 陆母绝望地闭上眼。 可惜她只是个凡人，山不可移，海不能平，不能接老陆回家。 林见椿夫妻俩下班回到家时，就见家里静悄悄的，林母在张罗着晚饭。 林见椿疑惑，林母拉着两人小声地说了林见柳做梦的事情，林见柳小声地道歉：“姐夫，对不起，我不该胡说八道的。” 陆悬舟摇头：“不关你的事，想接我爸回家几乎成了我妈的心病了。”年纪越大， 就越有执念。 而且他知道林见柳梦到的应该是真的，他从军后就调查过他爸出事的地点，就是在海上。 “他在那边，过得咋样？” 林见柳回想着梦里的画面，“是笑着的。” 陆悬舟这才点点头，谢过了林见柳往陆母的房间里去。 林见柳有些慌，“姐——” “没事儿，你要是哪天再梦到好的，就跟你陆婶说说。” 林见椿猜测，林见柳能重生可能是因为八字轻又有执念，能梦到陆父多半也是如此。陆父的牌位上，陆母的枕头里的照片上沾染了这些年陆家三人的执念。 林见柳点点头：“我会的。” “明天多去晒晒太阳。” 陆悬舟进了屋里后， 陆母响起了她压抑的哭声。 陆父离开的时候，陆小弟还不记事，他对陆父的印象有限，都是从陆母偶尔爆发的骂声里听说的，但是看他妈那么伤心，就连他哥眉眼里也是忧伤，他也有点儿恹恹的。 等屋里哭声小了后，林见椿让陆小弟端着饭碗，跟她一起进屋。 “妈，我今天接到胡院长的电话，他说那边的小四合院已经修缮好了，咱们随时都能搬过去。您看咱搬吗？” 总待在这个旧地方，睹物思人也不是办法。 第111章 新家 陆母哭了一通发泄了一通，心情已经好些了。 她一直惦记着要带老陆回家，这回有了老陆给林见柳托梦，她也算是死了心了。 “搬！有大房子住怎么能不搬？” 陆母做梦都想有个大房子，以后儿子孙孙们都有房间住得开。他的好大儿也不会找理由说家里太小住不开。 打从当初院里的邻居们都上了年纪，做了爷爷奶奶们后，这日子就变得吵吵嚷嚷的，她瞧着也头疼。 他们家日子越发好了， 往后可能吃个肉都能让人眼红。他们家人少，又各个有工作，她免不了会手松一点，说不定哪天就碍了谁的眼。就像是昨日，明明是宋家人先来招惹他们的，可她的老邻居们却怪她家得理不饶人。 总而言之，就是谁弱谁有道理呗。她惹不起，总能避开过自己的好日子吧。 “大院里太嘈杂了，总吵你得你夜里都睡不好，这不影响第二天上班嘛。正好趁着亲家们都在，咱们明天去新院子里看看，看看缺什么就买点。” 搬家可是大日子，陆母也顾不得缅怀死了十几年的男人，吃了饭就跟林母商量着添置东西的事情。 林父明早就要回去了，林母担心陆母一个人忙不过来，也怕她一个人乱想憋坏了身体，跟林父商议后留下来住几日。左右他们家跟以前也不一样了，三个孩子都有了工作，他们也能松快一些。 不过，在去乡下前，林父还是去新房子那认了认路。 转日一大早。 两家人早早地起了，先去了小四合院看看。 林见椿也是头一次来。 小四合院离着京医六院很近，散个步的功夫就到了。 虽说是小四合院，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西厢房都有，地面铺的都是青石板，院子中间有一棵石榴树， 树下还有一处水井。 林母：“这院子看着可真好，拿上铺盖就能住了。以后等小椿儿生个十个八个孩子也够住了。” 这话可是说到了陆母的心坎上，“也别十个八个的，就一个就够了。” 林见椿一听话题不对，忙拉着陆悬舟丢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定妈啊，我现在在家时时得准备好跑路的姿势，一听苗头不对就得赶紧忙。” 陆悬舟：“两个妈在一起，不好搞定，只能各个击破。” 林见椿想想也是，“不过两个妈在一起，杀伤力也惊人。算了，我这几天就避避风头待在研究所加班吧，你不用等我。” “我可能也要值班，那咱们九点在研究所门口见？” “行。” 林见椿到了研究所，与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就先进去了。 陆悬舟将自行车藏在门卫室后面的草丛里，门卫大爷巴巴地跟了过来，盯着陆悬舟的裤袋瞧。 “小陆啊，我听说一号基地的工程师特爱抽烟，抽的还是特供的好烟，有这回事吗？” 陆悬舟瞥了一眼门卫大爷，门卫大爷忙改口：“陆队，陆队。” 心里却忍不住腹议：现在的小年轻可真是不得了啊，小小年纪竟然还是个官1迷，他喊小陆人还不搭理他。 “我最近戒烟，没注意。” 门卫大爷指了指自己：“你戒烟我不戒烟啊，你从他们那儿弄点儿烟给我呗，一根两根我也不嫌少，一包两包我也不嫌多。” “做梦呢？” 门卫大爷追着陆悬舟跑了几步，“上次我帮你打掩护，我可牺牲了我半包好烟，那烟是上级领导来视察时给的，是特供的好烟。” “你还好意思说，那烟也不知道被你放在哪儿了，一股子脚臭。” “你要是不抽，能闻到？” “太臭，没抽。” 门卫大爷瞪着陆悬舟的背影，哼，改天，他再给陆悬舟打掩护就是老狗。 陆悬舟最近提审了裘志明，在知道黎工放弃了他又收了一个新徒弟时，就将自己为黎工做的所有的好事坏事都说了。他没空听，就专门找了两个人记录裘志明的口供。 裘志明说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废话，抢一点别的实验室处理好的材料，偷一点别的实验室的实验数据……他直觉得这种人不甘心在一个研究所里作威作福，捞的都是一点科研的用处。 他在北市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见过的坏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内心的阴暗一点一点得到滋养，他们就不想止于现状，不想一人活在阴沟里，他们灵魂会慢慢发臭，会想拉别人也坠入阴沟。 裘志明跟在黎工身边三年就干了那么多事情，黎工一定不干净。 陆悬舟回到特批的办公室， 拿着裘志明昨天的口供细细地看了一遍，视线停留在了黎工一直很嫉妒他的师兄黄工，黄工曾对黎工说过，林工天分极高。 陆悬舟盯着这一排字没动。 “队长，这有问题吗？这个黄工还挺有眼光的，知道嫂子天分高。” “物以类聚，这个黎工不是什么好鸟，跟他合得来的师兄会中肯地评价年轻人？再说这个黄工科研不严谨，屡次犯错，不像是一个真正的科研人。我媳妇儿就从来不会犯这种弱智错误，他一个老人连年轻人都不如？” “是是是，嫂子最厉害。” 陆悬舟拿眼横了他们几眼，他媳妇要别人夸？他现在说的是正事。 ------- 林见椿到一号基地后，就看到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各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就连清冷如李工脸上也挂着笑意，“一个星期后就是吉日， 战机试飞，晚上举行庆功宴。”当然，是试飞顺利的话。 上一次，试飞失败，李工参加的是追责会。 这一次，他有预感结果可能不会太妙，但是上面的领导已经等不了，边境摩擦激烈，急需新战机。 “好！我们一定会试飞成功的。” “嗯，借你吉言。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学学。” 李工忙着最后检查工作，林见椿就跟在李工的身后默默学习管理。 她一个大学物理老师，最多管过三百人的大班课，所有学生在她的手下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被提问。就这样，她还需要学管理？ 算了，只要李工开心就行。 战机已经被秘密运走，试飞点就在西郊的一块军用机场。 第112章 飙车技 战机要在西郊机场重新组装， 林见椿趁着中午休息时回家收拾了换洗的衣服，并表示自己要出差半个月左右。 林见椿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试飞准备，她不清楚要多久，只能含糊地说了一个日子，免得家人等得心急。 林母和陆母一起给林见椿收拾了行李，这才发现林见椿的衣服少得可怜，能穿出去装装样子的就是陆母在林见椿刚工作的时候送的两套衣服。如今天气热了，林见椿就天天穿着做姑娘时穿的短袖衬衫和棉布汗衫。 陆母：“是妈失职了，都没注意到你没衣服穿。” 林见椿摇头：“哪有的事儿，我就喜欢穿这种汗衫， 舒服又透气，干活也方便。我现在的工作要拿锤子刀的， 穿得太精细了不方便。” 陆母和林母一听更心疼了。 陆母：我儿媳妇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医院坐办公室的好工作，去研究所做工人。 林母：我的大闺女为了照顾兄弟妹妹，天天拿着工具将自己当成男人一样地干活才立了功。 林见椿压根不知道两位妈妈这么能想，她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陆母转头就看到了陆小弟正准备送林见椿去单位。今天，陆小弟恰好在家里轮休。 要说家里也就陆小弟的衣服最多，陆母没好气地骂了一顿陆小弟。“你上次送你嫂子去单位，害得你嫂子迟到了，这回皮紧一点。” 陆小弟：“这回肯定不，我最近天天骑自行车，已经骑得又快又稳。” “行吧，我就再让你送一次。” 陆小弟蹬着自行车出了胡同，“嫂子，我的车技是不是有长进？” “嗯， 长进了不少。” 谁知道， 话音刚落，就见几只狗朝着他们奔过来。 “汪汪汪！！！” 林见椿慌了， 拍着陆小弟的后背：“快骑！三条狗追过来了！” 陆小弟听着狗叫声越来越近， 他拼命地蹬着自行车，差点儿将自行车蹬出了火星子。 可谁知，狗的叫声就像是发信号。 他们一路骑，一路有狗子哇哇叫着从巷子里跑出来！ 陆小弟大概是最近在国营饭店吃得好，有一股子力气，他憋着一口气骑到了研究院，累跑了一批又一批的狗。 “恭喜你。” “你骑赢了狗。” “最近果然车技飙涨。” 林见椿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任凭陆小弟在身后喊破了嗓子也没有回头一下。 “嫂子，我忘了那天我打了卤肉的汤汁回来撒了一车篮子了……” 她下次再坐陆小弟的自行车，她就是狗。 她都怀疑陆小弟这些天练车技，都是拿狗练的。 回到家，陆小弟将自行车停在家门外，舀了水就冲洗车子。 陆母正从娘家换了布票回来：“这么快就将你嫂子送到单位了？” 陆小弟迟疑着点头，送是送到的，只是过程不太美妙。 这几天，他被狗撵着上班还怪有意思的，就一直没洗车……今天就悲剧了，他嫂子以后应该不会再想坐他的车了吧！ “你守着家别乱跑，我们去给你嫂子买几件衣服。” 当初为了给陆小弟做衣服，她借换了不少布票，别人一听说她又要换布票都不愿意干。幸亏陆小弟在国营饭店里上班，他们家吃肉倒是方便许多，她索性就用肉票加钱跟人去换了布票，愿意换的人还不少。 陆小弟一听是给嫂子买衣服，掏出了自己攒下的几块钱交给了陆母：“妈，你帮我也给嫂子买点布料子做一身新衣服吧？” “你这几块钱能买什么？嫂子如今可是在研究所里上班的，布料子做出来的衣服太老气，咋说也应该去商店里买那些沪市来的最时兴的套装。” “哦——”陆小弟刚想缩回手，钱就被陆母给拿走了。 “你的心意，你嫂子领了。好好干活，等涨了工资后给你嫂子买新衣服。” 陆小弟：……所以，他这几块钱只配是心意吗？衣服以后还要重新买？ 陆母和林母去了商店一顿买，上次林见椿给的钱票林母都没机会买，这回刚好与陆母一起买了。 林母掏出钱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陆母问，她就实话实说。他们家如今确实倚靠大闺女良多，但是他们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他们以后会慢慢还的。 谁想，陆母一句话都没问，连脸色都没变。 林母松了一口气，但是她也不打算铺张浪费。林能荣已经在街道办事处上班了，他给做两身新的。 林见柳也已经去医疗器械厂报道，这几天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工，但是她一直在那帮忙，也该要两身新的换洗。 林见椿也是她的闺女，她不能因为这个闺女能干条件好，就将她的份儿给漏了。只是大闺女条件好了，她就不买布料子做两身，就给买一件成衣。 林母正打算挑两块便宜的布料子，就被陆母拉到了成衣区。 陆母：“亲家母，你看这几件衣服哪一件适合我儿媳妇？” 林母：“小椿儿喜欢舒适的，中间那一套藏青色棉布做的挺合适，又耐脏。 ” “我也觉得这个布料子行。” 陆母喊来了售货员，“同志，我要中间那一套，还有没有其他颜色适合小姑娘的？” “还有一套有点淡的小鸡黄，这里放不下了就搁在后头仓库里。” “哎哟，这颜色可挑人。要是人雀黑，穿着就更显黑了。” 售货员原以为那套衣服是卖不出去了，没想就听陆母道，“我儿媳妇可白， 正好适合这个颜色。一套工作穿，一套休息穿。” “婶子，你对你儿媳妇可真好，看不出来还以为你是亲妈呢。” 林母在一旁笑道：“我这亲妈可没那么舍得。” 林母一开始还能笑得出来，但是看到陆母眼睛眨也不眨地又给林见椿买了三件棉布汗衫，又买了两条裤子。 “亲家，你给小椿儿买得太多了，这往后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陆母：“小姑娘都喜欢新衣服，我儿媳妇工作忙没空逛街，我就多花点心思给她买衣服。再说这钱，不都是他们给我的嘛。” 售货员见陆母付钱爽快，小声地道：“我们仓库还有春季换下来的旧款，婶子你们要不要？” 第113章 直觉 售货员见陆母付钱爽快，小声地道：“我们仓库还有春季换下来的旧款，婶子你们要不要？” “旧款能便宜吗？” 售货员摇头，“便宜不了，我可以帮你们申请不用布票。”国营商店偶尔会出一些瑕疵款不要票，每回都是抢都抢不到。这一次是因为前几天下雷暴雨，仓库发现了漏水，有好几匹布都被泡了水。 每年雨水多的时候总要发生这种事情，他们主任就决定重新修缮仓库，让他们将仓库里的存货给卖一卖。 陆母不缺钱，上次掏空了存款给陆小弟买工作后，陆悬舟给了她六百块钱压箱底，说算是他买了他爸工作的钱，要不然对小弟不公平。她当着小弟的面儿收了钱。 这回，可算是能用上这笔钱了。 陆母给林见椿挑了两套秋装，又挑了两套冬装，就跟售货员讨价还价。 售货员被磨得松了口：“便宜是真的便宜不了，要不然我给你们申请几块瑕疵布？” “我可不——” 陆母刚想拒绝，就被林母拉了胳膊，“瑕疵布可是好东西啊，咱不是要搬家嘛，瑕疵布拿来可以做窗帘桌布，用处可大着呢。” 陆母：“还是亲家你想得周到。” 转头就对售货员道：“我刚可都听到了你们正想办法处理这一批货呢。我们家五个孩子上班，有国营饭店的，街道的，医院的……各个都是好单位的，回去帮你宣传宣传，你这一批货卖得那不得飞起？” 售货员一听心动了 ：“你们家孩子都结婚了吗？有没有没结婚的？我闺女是中专生，偏偏要去教高中，都工作了五年了还不结婚，我急死我了。” 这年头中专生可是被称为天之骄子，只有考不上中专的才会去普通高中。 中专生毕业后，工作包分配。 陆母倒是没想到这个售货员的闺女是个真性子，竟然会选择高中教师老师。 因为这年头老师被划为臭老九，相当有风险，随时有被学生举报的风险特别是初高中。 陆母看了一眼林母，林母笑着道：“我们是乡下来的，跟你们城里人不合适。” 售货员给她闺女拉了那么多次相亲，哪会在乎乡下不乡下的，只要有工作就成。 而且她在这个岗位见多了人，一眼就能看出谁是乡下来的，谁是城里人。 林母依旧笑笑拒绝，阿荣才刚上班，应该以工作为重，才能对得起大闺女这般辛苦地申请来的工作。再说当妈的是售货员，闺女是中专生，这样的家庭哪里是他们家能配得上的。 陆母笑着打岔：“要是有缘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行，那咱们要是下次见了，你儿子没对象，我女儿也没有对象，咱们可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见一见。” 售货员也有心卖个好，她给两人用自己的份额给两人申请了布料子。 二人将东西搬回家后，就将林见椿的新衣服下水洗了，打算明早让陆悬舟给林见椿捎去。 谁想，陆悬舟也回家说要出差。 陆母碎碎念：“你媳妇儿加班，你就出差，没看出来妇唱夫随，弄得那么好呢。” “嗯 ，我媳妇不在家，我也睡不好。” “嘿，这个臭小子咋的脸皮越来越厚了，真没意思。” 陆母不知道的是，在她没看到的地方，陆悬舟被他媳妇日日调侃，夜夜调戏，这种小调侃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我媳妇的衣服呢，我顺便给她带过去。” 因为天热，下午洗的衣服这会儿都已经干了。 夜幕降临。 林见椿坐着军用卡车，与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一起去了西郊的军用机场。 两旁，有几辆车一路护行，陆悬舟开的车子也在这一列中。 到了军用机场后，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个个帐篷，林见椿也分到了一个帐篷，她将东西放好就跟大家汇合。 李工正在交代各组组装，“虽然正式试飞是在一个星期后，但是我们提前两天要全部完成，再进行最后一次检查。” 各组：“收到！” 李工：“散了，都去忙。” 第一次试飞的时候，李工还会说几句鼓舞人心的话，但是这一次他的心七上八下的落不到实处，他不想浪费时间整这些虚的，只想到去各处再检查一下。 就连林见椿也被李工打发去转转，“看看哪里需要搭把手的， 帮一帮。” 林见椿懂了，她就是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林见椿背着手晃悠着找活干，无奈李工的团队太能干，压根儿找不到她能插手的地方。 逛了两天，林见椿也没有找到活干，倒是找到了螺丝钉组织。 “师父，您这边坐。 ”刘师傅恭敬地让出了自己的小板凳，他的徒弟忙 将自己的板凳放到了刘师傅的屁股底下。 果然，他们师门的尊师是一脉相承的啊。 林见椿坐在小板凳上，喝一口茶，老徒弟就贴心地帮忙端着搪瓷杯。 刘师傅：“师父， 你安心坐着，现在用不到咱们，只有哪儿检查出故障了才会喊咱们加工，以前都是这样的。” 林见椿了然，安心地坐在小板凳上。 刘师傅一张老脸笑得谄媚又老实：“师父，等项目结束后，您能不能赏脸来我家吃个便饭，我还没有正式给您敬茶。” 林见椿想也不想地委婉拒绝了：“咱们师徒之间不重视这种虚的，刚刚我不就喝了你的茶嘛。” 刘师傅的老脸委屈地落了下来，但是作为徒弟不能违抗师父的意思，他有委屈也忍着。 自从他知道李工有意将林工当成自己接班人，他就生怕林工会反悔收他为徒了，毕竟当初就是因为赌约他才给自己输给了林工，连茶都没敬过，比不得正经行过拜师礼的师徒，难怪林工总想不起他这个徒弟，连小板凳都没让他带。 一晃四天而过，飞机各部件组装完成。 李工与待命的飞行员沟通，先在跑道上试跑一次。 试跑一切顺利，现场爆发了齐刷刷的欢呼声。 只李工的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 林见椿这些天已经深受刘师傅感染，关切地问候李工：“是有哪儿不对吗？” 李工摇头，“直觉告诉我没那么顺利，但是偏偏连试跑都成功了。” “您太紧张了，先喝点水，我代您去转转。” 第114章 我只信你 试跑成功的战机一滑停，工程师和研究员拥上去动情地拥抱战机，与飞行员一起分享喜悦。 林见椿也被喜悦感染，想去拥抱自己多少费了一点心思的机翼。 她刚拐到机翼，就见黄工也正在机翼处，小心的抚摸着蒙皮（皮壳）， 见到林见椿来了表情有一瞬的僵硬，继而跟林见椿打招呼。 “林工，咱们造的战斗机终于成了！” 黄工激动地摸着战机，老泪纵横。“林工，你也来摸摸。” 黄工特意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让林见椿也感受一下。 林见椿盛情难却，走到了黄工的位置摸了摸机翼。 “以后我们会造出越来越多各种型号的战斗机，这样我们就不用再有求于人，我们能挺起腰杆子守卫属于我们的领空。” 黄工言辞恳切，殷殷期盼华国之崛起，差一点连林见椿都被打动了。 黄工原本还想慷慨陈词，他的助手寻了过来：“黄工，您家人找你有事儿——” 林见椿看着黄工的背影，又摸了摸机翼的蒙皮。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使然太过敏感，黄工刚刚又是落泪，又是慷慨陈词，明明她什么都没有说，就显得黄工好像有点儿心虚。 就像是她的学生一般，越是心虚，戏越多。 可是黄工心虚什么？ 他的活儿又没有干好？这一次侥幸没有人发现？ 林见椿有了这个猜测， 就忍不住骂骂咧咧上了：“这一个项目可是倾注了数百数千人的心血， 黄工如果真的一次又一次地犯错，他配当工程师吗！” 林见椿回想着黄工摸过的这一片机翼的蒙皮，没有什么不一样，蒙皮铆钉都做得十分标准。 她垂下手，难道真的是她对黄工有偏见？就因为他是黎工的师兄？是她太过小心眼了？ 不，虽然她的心可能会偏，但是她带过那么多大学生的经验不会骗人，黄工刚刚那一出戏绝对有问题。 可黄工刚刚摸过的蒙皮没有半点儿异常，难道在她来之前，黄工还摸过其他地方？ 林见椿目光锐利地扫过蒙皮，她喊了刘师傅将铁架子推来。 “你们快瞧，林工激动得有爬上了铁架也要跟战机来一个亲密接触呢。” “今天能试跑成功，林工确实功劳不小，确实应该让她跟战机好好地拥抱拥抱。” 李工听到其他人的议论声，也走了过来仰头看向林见椿。 他知道自己的徒弟不是那种浮夸博关注的人，他仰头问道：“你发现了什么了吗？” 林见椿摇头：“还没有。” 李工也不走，就背着手看着林见椿一寸一寸地摸着蒙皮。 其他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不明所以，看李工都在看着林见椿的动作，他们也在一旁等着。 就这般，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林见椿，而林见椿眼里只有机翼…… 原本嬉笑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看着李工和林见椿的神色，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他们反应再迟钝，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劲。 时间突然变得漫长又难熬，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见椿终于喊停了推铁架子的徒子徒孙们，她垂眸看向李工 ：“找到了。” 李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铁架子，摸向了林见椿手指的地方。 一入手，掌心温热。 他与林见椿对视了一眼，加大了触摸的面积，除了这一块蒙皮温热 ，其他都是冰凉的触感。 他抬手敲了敲蒙皮，这一块温热的蒙皮的声音更显清脆。 “这一块蒙皮薄。” 林见椿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块蒙皮被人刻意搓薄了。只试跑了几圈又过了这么久，这里仍能保持这个温度，一旦战机上了天后果不敢想……” 小则破了洞，大则整块蒙皮剥落……可上了天的战机哪有什么小事。 结果只有一个机毁人亡，项目失败，李工作为负责人要被追责，相关负责人也要被追责。组织上一定会喊停这个项目，明明就因为这一块小小的蒙皮。 “李工，小方同志有事儿找你。” 梁助理气喘吁吁地带着小方同志过来了。 小方同志是一号基地的守卫战士，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面色一凛，猜测小方同志来肯定没好事。 小方仰头看向面色沉重的李工，“李工，借一步说话。” 李工想要从铁架上下来，小方等不及：“算了，还是我上来吧。” 小方撑着铁架就跳了上来，他与林见椿点头致意后，才与李工道：“我们队长让我来告诉你一声，黄工有问题。” 李工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就在刚刚，林工也觉得黄工的动作有问题。” 小方看了一眼嫂子，心道：他们队长跟嫂子莫非心有灵犀吗？一个觉得就凭着黄工随口说的话，一个就凭着黄工的动作。 “既然李工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工：“帮我谢谢你们队长。” 等小方走后，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连声问道：“李工，刚刚小方同志说了什么？” 李工就站在架子上扫视了一眼所有人：“黄工有问题，已经被带走。” “天！黄工有问题，我们在一个项目五年了，我都没有发现他有问题。” “李工，黄工有问题，那他负责的活儿也有问题吗？”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闹成了一片，向来斯文的知识分子们也没有忍住将黄工翻来覆去地骂。 骂着，骂着，就有人哭了，哭声哽咽：“明明我们都已经那么难了，那些坏人还不肯放过我们。我已经整整五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我做梦都梦到自己在睡觉。” “我还等着庆功宴上拿着奖励去哄我儿子，项目遇到瓶颈我没办法赶回去参加我儿子的婚宴。” “我也是……” 李工紧锁的眉头却松了松，只要找到了问题他就相信有办法解决。 他眼神坚定看向林见椿：“剩下的交给你，行吗？” 林见椿震惊地指了下自己：“交给我？” “你是我的徒弟，我信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林见椿轻轻点头，“定不负您所托。” 李工这才轻轻地扯了一个嘴角，笑了。他的徒弟果然够虎，不过他喜欢。 第115章 我缺你一顿饭？ 李工看向所有人，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距离试飞只有明后两天，要将蒙皮重新铆上至少要四天，试飞一定会延迟。现在我去跟领导们请罪，请他们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而后李工轻轻地拍了拍林见椿的肩膀， “我没有回来的时候所有事务一切由林工代管，你们如果信我就请信她。林工，是我李信言这辈子唯一的徒弟。” 李工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么一个仓促的时候宣布了与林见椿的师徒关系。 李工与梁助理丢下话，就匆匆走了。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一同道：“林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林见椿没想到大家竟然这么快地接受她，这让她浑身充满了干劲。她想试一试， 让试飞如期举行。 她扬声道：“我需要人帮我调度车子将切割机器搬运到这边来。” “搬运机器不是要更费功夫吗？” 林见椿：“如果你们愿意信我，我拼了我的小命也会将工期缩短！我不会让我师父一次一次去因为一些别有居心的人去承担责任，去请罪。” “我们答应李工的，信你就会毫无保留，就像信李工一样。 我去搬机器，只要你能跟李工一样，说到做到！” 林见椿郑重地道：“只要你们信我，我就可以！” “行，那老子就信你！来几个兄弟给我一起去搬机器！” “林工，我们还能做什么？” “老子就不信了，我们辛辛苦苦了五年还能被那些坏分子给破坏了！” “就是！我就是死了也不甘心，只要我还能动，我就不能轻易认输，让坏分子高兴！” 因为林见椿的允诺，众人的士气被鼓舞，一扫阴霾。 林见椿：“我现在需要大家做的就是想一想，黄工和他的人有没有插手过其他分组。因为时间紧迫， 我们没办法再逐一去排查。” 林见椿凭借了多年的教学经验，再加上这些日子在李工身后学习的项目管理技巧，让每个人都争分夺秒地忙了起来。 最后，林见椿找到了螺丝钉组织。 她最亲爱的徒弟刘师傅正被他的徒弟伺候得极舒坦，坐在小板凳上喝着徒弟递过来的茶水。 林见椿弯着腰凑近，“老刘，忙着呢？” 刘师傅满眼哀怨地看着林见椿，“师父，您给我找了个师祖都没想过告诉我吗？” 林见椿：“咳，我这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李工这个师父，所以一直没敢往外说。” 谁想，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刘师傅眼神更哀怨。“原来是我一直配不上师父，所以您才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不愿意喊我徒弟。” 林见椿好想摇醒刘师傅，您老都六十多岁了不适合演得那么哀怨，囧囧脸不是这么乱用的。 可谁让她有求于人呢，她耐心地哄着：“胡说！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咋会不认，我就是觉得自己太年轻不配当你的师父。” 刘师傅被林见椿说得热泪盈眶，他的徒弟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刘师傅瞬间回神：“我、我不太信，毕竟你连一个拜师茶都不愿意喝我的。” 得，绕了一大圈还是这个拜师茶。 “改天休息的时候，你做主，我来你家吃一个便饭。” 刘师傅听到林见椿终于松口，与他的徒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师傅嘿嘿地笑着，“师父，您有什么吩咐？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林见椿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图纸，“我想试试一片成型的蒙皮，为了节约时间，我需要我们一起来切割。” 刘师傅皱眉，“这个我之前就试过，我年纪大了体力不足。” 林见椿继续哄：“只要你做到，我以后也不喊你小刘了，每次见你都喊你我最爱的徒弟。” 刘师傅老眼都瞪圆了，这个称呼他就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小刘，赌不赌？” 刘师傅一咬牙，“这个，我赌定了！” 等机器和材料都运过来，刘师傅坐在了林见椿之前组装的轨道椅子上，拉动了手持切割机！ 刘师傅的徒弟就在旁边跑着打气，一个累了下一个接上，“师父，坚持住，想想最爱的徒弟，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军用机场的空地上，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李工迟迟没回来。 所有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憋着一口气，为他们的五年憋着一口气，为了凡事顶在最前面的李工，为了不放弃的他们自己，他们没日没夜地干了两天。 等到原定试飞的那一日。 李工与原定参与试飞的首长们一起出现在了军用机场上。 李工：“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放弃，也请首长们给我们一个机会，宽限我们几天。” 首长们看着所有人走路都跑着，也动容道：“你们瞧瞧，他们虽然拿着笔杆子，但是跟当初我们在战场上时的样子像不像？为了守住我们的国家，我们用命堵住敌人的炮火。 现在他们这些文化人用自己的脑子堵住敌人的算计。年代不同，总有一波又一波的人为了我们最爱的国家在坚守着。 既然他们不曾放弃，我们怎能放弃？我就在这里站着，等着他们的通知。” “我也不走了，老子还是头一次被文化人搞得差点儿掉眼泪了。我这个大老粗要改一改对文化人的印象了。” 首长们就站在高台上，誓要与所有人共进退。 李工动容地鞠躬道谢：“谢谢首长们。” 陆悬舟站在自己老领导的身后，他小声地道：“首长，黄工作为高级工程师，我需要权限查一查是谁引荐他参与这个项目的。” 陆悬舟的老领导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陆悬舟，这个臭小子就是不给他省心。 他被陆悬舟鞭笞得成了首长一员，才刚当上陆悬舟就给他惹事情，生怕别人不知道李工是他媳妇的师父吗？这么着急地帮李工撇开责任。 但是都是自己人，他能咋办？ 他只能护着。 “这个臭小子就会煞风景，没瞧见首长们都在忆苦思甜，就你最积极还惦记着工作。” 陆悬舟被训得低下了头。 其他首长看不过去了，“小陆说得没错，研究所是我们的大后方一定要深入调查，这次若不是发现李工的徒弟发现及时，我们国家的损失大了。” 陆悬舟的领导试探地道：“那我就让这臭小子严查？” “必须严惩不贷。” 陆悬舟行了个军礼：“是！” 陆悬舟的领导朝着陆悬舟挥挥手，顺便又拜托李工帮忙说一些黄工的情况。 李工跟着陆悬舟出来后，朝他道谢。 “陆队，这回多谢你。等项目结束后，我请你吃饭。” “不用，你少给我媳妇一点书就行。” “那不行，我还是请你吃饭吧。” “我缺你一顿饭？” 第116章 我们申请试飞 原定的试飞日，23：21。 军用机场上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还差39分今天才结束，我们是不是不算失约？我们是不是能申请试飞？” 李工领着所有人跑了过去，大声喊道：“首长，我们申请试飞！” “试飞，试飞！” 林见椿就站在李工的身侧，大声喊着：“试飞，试飞！我们申请试飞！” 军用机场上回荡着所有人中气十足的喊声。 首长们再次被动容，“飞行员呢，他有信心晚上试飞吗？” “试飞的飞行员是我们空军最优秀的飞行员之一，他当然有信心。” 23：56，所有准备就绪。 23：58，战机缓缓划过跑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霸气地昂起了头冲破黑暗的天际，划出了一道亮光，恍若破晓。 战机绕着北市上空一圈，嗖地冲了出去。 约定的一个小时后，战机降落。 飞行员打开了舱门，向首长们报告试飞成功，战机一切良好。 全场爆发了欢呼，久久不散。 林见椿躺在帐篷里，心里依旧难以平复，她被这一时代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深深地震撼到了，这滋味儿贼爽。 她两天未合眼，几乎是倒地就睡着了。 周围帐篷里响起的呼噜声都没能吵醒她，这一觉她睡得很安心，因为有守卫在巡逻。 军用机场上彻底静了下来，只有守卫军人们放轻的脚步声。 小方正在巡逻，就看到了一个人影快速地靠近这边。 他上前一看，就看到了他的陆队正拎着一个包袱。 他压低声音问道：“陆队，有事？” “不用管我，我给我媳妇送几件换洗衣服。”明天晚上要举行庆功宴，他媳妇没有像样的衣服。 小方：“陆队，把包袱交给我吧，我知道嫂子住哪个帐篷。” 陆悬舟拒绝：“ 你带路，我自己送。” “那你可要小心点，别把嫂子给吵醒了，回头又要迁怒我们。” 陆悬舟斜了一眼小方，小方慌忙闭嘴，指了林见椿的帐篷后就识趣地走了。 陆悬舟知道他媳妇向来心大，又是两天不眠不休， 这会儿就是把人抬走了也不定能吵醒她。 他小心地进了帐篷，将包袱放在角落，看到他媳妇就算是睡着了也是嘴角勾起的，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没忍住俯身咬了她的干涸的唇。 他没有想到他媳妇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藏着这么大大的能量，竟然那般不服输。 小方那个着急啊，他看到他的陆队进了林工的帐篷后，竟然不出来了。 这都五分钟了还不出来，是不是要在里面干点啥事儿啊? 他就围着帐篷走来走去，故意稍稍放重了一点脚步。 陆悬舟忍无可忍，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小方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他才进去一会儿就弄出各种声音，他跟他合法媳妇亲近一会儿都不得行。 小方：“陆队，我这不是怕你乱来嘛。回头吵醒了我嫂子，你又解释不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悬舟睨了一眼小方，“看不出来你一个单身汉懂得挺多啊。”还知道男女在一起会乱来。 可是，这五分钟的乱来是在侮辱谁？ 小方忙掩饰地轻咳了一声，“陆队，我还是一个小伙子，不适合听少儿不宜的话。” 陆悬舟磨了磨牙：挺行一小伙子 过两天，我会抽空突击检查他的队员们晚上有没有整幺蛾子。要是被他抓到了有的没的，呵…… 林见椿一觉，一觉到天明，她睡醒时还有些微怔，她竟然看到了帐篷里放着一个包袱。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新衣服，还都是她的尺码。 昨晚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她几乎摸黑倒头就睡，压根没注意到帐篷里有没有这个包袱。 林见椿纠结地咬了一下唇，“嘶——”咋唇还有点儿疼呢。 林见椿拨开帐篷出来，洗漱完啃着大馒头晃荡着去了战机旁，李工正在与各组的负责人说着试飞后的维护工作。 昨晚，所有人都睡下后，李工带着梁助理一起检查了一遍战机，记下了所有的问题。 梁助理见到林见椿，与她打招呼：“林工，睡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 林见椿打听道：“我帐篷里有个包袱，是我家人给我捎来的吗？” “应该是的，这两天你们忙，所有包袱都是助理和小战士们送到各个帐篷里的。” 林见椿这么一听就放心了，正好她可以穿着新衣服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梁助理给林见椿指了李工的方向：“李工正在忙着给各组负责人开个小会，林工可以一起去听听。” 林见椿叼着大馒头摆手，“有我师父在，我正好可以歇歇。” 梁助理这两天刚刚对林见椿有所改观，觉得她能担大任，觉得她有能力，觉得她一定能接过李工的事业……果然，他还是想太多。不到万不得已，林工还是躺得很平。 梁助理苦口婆心劝道：“ 林工，可以帮你师父分担分担。” “我师父才四十来岁，正是拼搏的年纪。我给他分担了，他干啥去？”一 梁助理莫名觉得林工这话好像挺有道理，李工每次闲下来总爱生病。 李工重新回来主持大局，林见椿又重新加入了螺丝钉组织。 刘师傅殷切地看着林见椿，他等着他师父喊她。 林见椿轻咳一声：“我最爱的徒弟——” 刘师傅欢喜地眯起了眼，这是他拼命赚回来的，他想天天听。可惜这个项目结束了，他该回厂里上班了，也不知道下次听是什么时候。 梁助理反应过来被林见椿忽悠了，转头去寻她的人影，就见她正坐在小板凳上享受着她的徒弟端茶送水，外加附送的徒孙们的逗乐…… 所以，林工做徒弟的时候，活都让师父干。做师父的时候，活又都让徒子徒孙干，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干活？像前两天那样的临危受命又有几次呢？ 算了，他反正不是林工的师父，让李工自己操心去吧。 他充其量最多也就是促成了两人的拜师。就跟媒婆一样，两口子日子过不好总不能骂媒婆吧？同理可得，李工和林工师徒俩过不好，也不关他的事情吧？ 梁助理果断把自己开解好了。 战机维护好后，李工就去找首长们汇报。 夜幕降临。 林见椿穿上崭新的短袖套装，与一群灰扑扑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格格不入。 第117章 论功行赏 表彰大会在第一研究所的报告厅举行。 原本一号基地在第四研究所，表彰大会也应该在第四研究所举行。 但是因为严院长是黄工的介绍人，严院长已经被带走调查， 第四研究所没有了主事人，所以就将表彰大会放在了第一研究所举行。 林见椿穿着小鸡黄的短袖套装，走在第一研究所的道上。 引得不少工程师和研究员侧目。 “那个女同志也是来参加表彰大会的吗？那么年轻漂亮，那么优雅大方，不可能是研究员吧？应该是哪个工程师的助理吧？” “哪个工程师敢用这么会打扮的助理？也不怕被人举报？” “我咋觉得这个穿着小鸡黄的女同志有点儿眼熟，好像是第四研究所的那个女同志，李工都让她帮忙的那个？为什么她入职那么久了还这么光鲜亮丽？” “那还用说，女同志嘛只要嘴甜随便混个项目组，再加上第四研究所吃得好，那不得吃得油光发亮？” 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路上，他们听着听着就有些不对劲儿，那个穿着小鸡黄的女同志是他们的林工啊。 不确定，再多听几句。 他们越听越觉得那些嘴碎的男同志可真是人丑脑脏。 作为同事，他们有义务帮这些人重塑价值观。 所以，他们撸起了袖子就朝着这群丑信男冲了过去，双方扭打在了一起。 第一研究所的男同志向来高傲，毕竟第一研究所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你们谁啊，竟然敢打我们！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们是第一研究所的！你们敢在我们第一研究所放肆，以后就休想调到我们第一研究所！” “区区第一研究所就这么张狂，难怪敢对女同志评头论足！当初你们院长邀请我们加入第一研究所的时候，你们也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 如果说研究所也有等级，第一研究所放眼全国也是顶级的存在。可那只是跟研究所之间比较，一号基地是超越了研究所的存在，每一个工程师都是李工从各地挖来的，每一个项目更是直接与军方对接。 第一研究所的院长和李工闻讯赶来，才将两方人马分开。 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所们看到李工，扭头就开始告状：“李工，他们说林工是靠男人上位。” 李工向来护短，直接与梁助理说：“往后第一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申请加入一号基地，统统无理由拒绝。” 第一研究所的所有人都白了脸，要知道每年加入一号基地的研究员可就数一号基地最多。 第一研究所的院长被李工的无察觉攻击挤兑得脸色格外难看，但是他得罪不起。谁不知道李工是华国的行走的国宝。 “李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工：“不管有什么误会，性别论就是没自信的体现。我们一号基地有四名女同志，她们于千千万万的人中脱颖而出，成为某个领域的大佬，恕我直言，比诸位大放厥词的男性都强。” 李工说完后就径自带着人走了。 第一研究所的院长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今天会举行表彰大会，一号基地和首长们都会来，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好好表现，你们就是这样给我们挣脸的？” “可谁让那个女同志穿得那么张扬。一点都不像我们朴素的研究员的形象。” “你们懂个屁！那是李工唯一的徒弟！” “那还是不是靠了男人……” 第一研究所的院长虽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他到底做了那么多年的领导，不会将心里想法表露出来。 “闭嘴，都滚回自己的实验室，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也没有将李工说的以后都不收 第一研究所的人当真。李工也就是撂个狠话，怎么可能有会为了女人不要他们第一研究所的人才。要知道他们研究所排第一。 表彰大会如期举行。 李工作为负责人做了发言，随后首长们对一号基地的所有参与者表示了最崇高的敬意。 接着就是论功行赏。 李工当之无愧的一等功。 林见椿就坐在李工的旁边，她恨不得将手都鼓出残影，“师父，你真棒！” 李工宠溺且无奈，刚让林见椿给凳子敲个螺丝钉，她说手酸，这会儿手不酸了？ 梁助理看着李工上台领奖，没忍住抹了一把眼泪：“这是李工参加的第四个表彰大会。第一次就拿了个奖状和搪瓷杯。第二次是还是这样，就是多了三十块钱。第三次奖金涨了变成了一百块钱，也不知道第四次是什么。” 李工领了奖下来后，林见椿就借着见识面的理由，将奖状和奖品都拿过来看。 “二等功是两名女同志，她们与李工一样都非常优秀！” “马彦芝同志，在系统研发方面将雷达感应的距离足足扩大了三倍，这让我们战机的战斗力大大地提高了，相信在马同志的钻研下，我国的雷达系统一定会追赶上国外发达水平。” 全场掌声雷动。 “另一名同志是很年轻的同志，在她的身上让我看到了我们国家未来的接班人是那么有勇有谋有担当，她两次发现了战机的致命问题，又临危受命执掌全局，无一疏漏，我们都很期待她的未来会如何野蛮生长！ 有请我们的林见椿小同志！” 林见椿正在拆李工的奖品，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一愣。 “师父，我刚刚听到了我的名字？我是不是耳朵出现问题了？” 李工轻笑着点头：“恭喜你，我的徒弟，二等功你当之无愧。” “林工，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这会儿愣住了？” 一号基地的研究员们起哄道。 他们原本也嫉妒林工年纪轻轻被李工看重，但是在林工小露了几手后，他们就知道差距太大连嫉妒都不配。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工不藏私，还愿意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指导。这样无私的人，很难让人不爱。 如果林见椿知道了这些人的想法， 一定会汗颜，她只是当老师习惯了，喜欢会问问题的学生…… 第118章 奖状 在众人的瞩目下，林见椿走上了主席台。 给林见椿颁奖的首长正是陆悬舟的老领导，他特意挑了个品相极好的搪瓷杯颁给了林见椿。 毕竟是自己人嘛，当然要照顾照顾。 陆悬舟那臭小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福气，竟然找了个这么耀眼的媳妇。也难怪那臭小子自打结婚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逼着他升职，自己也拼命卷，敢情是怕被媳妇嫌弃呢。 林见椿新奇地接过搪瓷杯，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奖品呢，打定主意以后要留起来当传家宝。 除了搪瓷杯，还有一张奖状。 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收到过奖状了，这一刻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奖状对学生那么好使了，她拿到她也开心啊，以前那些熬的夜压根不算什么。 与李工一样的，二等功也有一个牛皮纸袋，林见椿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偷偷地捏了捏，颁奖的宁首长就这么看着她的小动作。 她咧嘴笑了，宁首长也笑了：“我们国家穷，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 “谁会嫌弃奖品呢，这都是我的荣耀。” 宁首长也笑了，他觉得他刚刚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陆悬舟那臭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捡到了个能当传家宝的媳妇儿。 林见椿喜滋滋地抱着奖品下了主席台。 接下来公布三等功获得者，一共六位。 刘师傅竟然也获得了三等功，这是他做了那么多个项目的螺丝钉第一次获奖。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会获奖，激动得泪洒主席台。 林见椿回到椅子上就忍不住偷偷地拆开了自己的牛皮纸袋，眯着眼往里面瞄了一眼。 这玩意儿有点儿眼熟啊，好像是一张土地房契啊。 她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又一眼，确定是房契没错。 “师父，你的牛皮纸袋里是什么？” 李工随手就将牛皮纸袋递给了林见椿，林见椿打开一看，好像也是房契？ 咋的，现在都流行给奖励都给房子了？ 林见椿不知道的是，这是领导们受了她的启发。她当初造了ct机，一开始想要的就是房子。这也让领导们注意到了高级人才的住房困难。这些年，收上来的空房子很多，只是很多都是破坏严重。 正好将这些房子奖励给高级人才，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他们也能一心投入到科研中去。 而且有了房子，以后退休了，也有地方颐养。 表彰大会结束，首长们先退场了。 “老宁，你刚刚颁奖时笑什么？” 陆悬舟的老领导宁首长笑道：“我高兴啊，科研接班有人，而且为人也不死板。” 他也没有隐瞒，将他与林见椿的对话说了。 “没有文人的迂腐，挺好。” “跟咱们大老粗也挺像，遇事是真扛。”首长们都对林见椿临危接下重担印象深刻，李工去请罪，林见椿如果不能主持好大局也会被追责。 “第四研究所的院长位置还空着，内部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别的研究所的院长不愿意去，要不然就让小林同志代院长？” 宁首长一听这事儿行啊，小林同志当了院长，陆悬舟那臭小子可不得夹着尾巴做人？一想到那臭小子在他跟前人五人六，吆五喝六的，到了家就怂得跟个鹌鹑一样，宁首长就忍不住想乐。 而且他刚刚可听说了，小林同志被第一研究所的人给说三道四了。 呵。 他就想给小林同志一个报仇的机会，让她自己用实力让这些人闭嘴。如果小林同志能带着第四研究所超过第一研究所，那就更解气了。 所以宁首长也投了同意票。 “我觉得小林堪当此大任。正好，我听说这个小姑娘有点儿散漫，没有人在后面追着就想躺平。” 其他首长一想可不是嘛，不能让科研好苗子躺平摆烂了，一定要把小皮鞭挥起来，逼着小林同志往前跑。 林见椿压根不知道自己又被人惦记了，她此时正回了第四研究所，拿了行李准备回家。 谁想，她刚出大门口，就看到了陆悬舟。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家？” 林见椿问完就看到了陆悬舟脚边的包袱，“你也刚出差回来？” 每一次陆悬舟出差回来，那模样都格外地糙，就像是在野外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一样。转念一想，开大车赶时间不就得几天几夜不合眼。 “嗯。听说你要加班，我就申请了出差，刚想过来试试运气，没想到真遇上了你。 林见椿丝毫不怀疑，“咱们夫妻俩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陆悬舟垂眸，他现在都不敢想，如果让他媳妇知道这些缘分都是他算计着来的，会不会将他踹下床。 林见椿献宝似得说了自己得了一处房子的事儿说了，“这一次房子比较小，就三间房。” 陆悬舟眸色一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房子多了，以后他要是惹他媳妇发火了，他都不知道该去哪处地方找她。 两人搭公交车回了胡同。 正是烧饭的点，大杂院里没什么人。 两人到了自家门口就看到大门紧锁着，还挂着一个大锁。 林见椿：“这是上哪儿去了要挂个那么大的锁？” “阿春乖，不怕不怕。” 林见椿听到自己的名字扭头看了过去，陆悬舟也看了过去。 就见卢庆抱着她的闺女哄着。 林见椿皱眉，“你管你女儿叫阿春？” 卢庆被抓包也是脸不红心不跳，“上次阿舟嫂子你取的名字我是真的喜欢得不行，但是我媳妇觉得不吉利克她……” 卢庆实在是顶不住陆悬舟落在他身上冰冷的感觉，“翠翠——” 丁翠翠早听到林见椿夫妻俩的质问，她故意不出来就等着卢庆求助，她就是想让卢庆知道这个家没了她得被人欺负死。 丁翠翠扭着腰出来了：“咋了，春字就是你们家的了，别人还不能取了？我们家闺女生在春天，我们就取个贱名好养活，不行啊？” “挺行啊，你们喜欢就行。” 林见椿懒得搭理他们，就是可惜了这孩子被这样的人家收养。 丁翠翠见林见椿不乐意搭理她，更不爽了，见他们大包小包地站在门外，嘲讽道。 “你们站在这儿做什么，该不会是你们家搬家都没跟你们说吧？ ” “不会吧，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不知道？可真可怜呢。” 第119章 找点存在感 林见椿与陆悬舟对视了一眼，他们家搬家了？他们咋不知道？ 隔壁的宋家听到了动静也开了门，崔大爷笑呵呵地与二人打招呼：“阿舟，你们夫妻俩是刚刚出差回来吗？今年的好日子少，你妈等不及你们回来就先搬家了。” 崔大爷也是没想到陆家自打娶了个宋家塞过来的媳妇后就发达了。如今还搬出了大杂院，住上了单独的小院子。陆家啊，到底与他们这些老邻居不一样了啊。 崔大爷有意卖陆悬舟夫妻一个好，“你们知道新院子在哪吗？要不要我带你们过去？昨天你们家搬家，我们都有跟着去沾沾喜气。” “不用，我们认得路。” 陆悬舟谢过了崔大爷后，就先走了。 崔大爷笑眯眯地目送林见椿二人离开，宋母探头不屑地道：“你一个管事大爷，用得着讨好他们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 崔大爷瞥了一眼一直站在窗户旁看着林见椿二人的宋挚安，“当初阿舟媳妇要是嫁给了安子，现在搬出大杂院的就是你们家。 要不是我跟你结婚了，我用得着低下头来讨好人家？我还不是怕人家发达了对付你们家，毕竟安子干得都是结仇的混账事。” 宋母被训得呐呐的，“谁知道那阿椿能发达……” “过去的也后悔不来，以后只要你听我的，我老崔的儿女都会给你养老送终……” 宋挚安低下了头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他就被关了几天，怎么家里就全变了样。 他的媳妇儿没了，他妈却有了男人。 崔家人登堂入室， 把他妹妹逼走住单位的单身宿舍去了，就连他的大房间被抢了，他一个人挤在小小的房子里，就连崔老三住的房间都比他大。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 到了前院，徐婶听到动静出来了。“阿舟，阿舟媳妇，你们回来了啊。你妈让我见着你们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直接回新院子那儿。” 徐婶正盯着儿媳妇做饭。自打上次被两个儿媳妇逼着去陆家问工作后，徐婶见到自己的老姐妹都觉得抬不起头，偏偏她儿媳妇还话里话外挑刺觉得她没尽心。 徐婶忍了几天，没想到徐大爷先忍不住了，将儿子儿媳妇大骂了一顿就将家给分了，让儿子们都自己找地儿出去住。他们当然不愿意，平时住在一起因为徐大爷的工资高，家里的开支都是俩老的掏钱的。因为人多，俩老人压根就没攒下什么钱。 徐大爷大概是真的气狠了，也觉得自己家都处理不好，不配当这个管事大爷，发了狠地整治。 不愿意搬走也行，以后各家自己开火。 他们老俩口的只管自己吃喝，就连孙子也不愿意管了。儿子儿媳见大孙子都不能要挟到他们，这才收敛了。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徐婶改天来家里玩。” 二人出了胡同，林见椿没忍住问道：“你不知道搬家了？” 陆悬舟也是一脸无语：“我也是今天刚回来。” 两人相对无言，又徒步去了小院子那。 站在院门外，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炊烟袅袅。 “我们两人在这个家的存在感是不是有点儿低呀？” 陆悬舟认同地点头，“是得找点存在感。” 两人达成了共识后，陆悬舟抬手敲门。 “来了——”是陆小弟撒腿朝着这边跑过来。 一开门，陆小弟惊喜地道：“哥，嫂子，你们回来了啊——妈，我哥我嫂子回来了。” 陆小弟接过林见椿手里的包袱，叨叨叨道：“嫂子，妈请人将你的嫁妆都拉了过来放在正屋，妈也住你们隔壁，另外一间就空着给我小侄女他们住。我住东厢房，阿荣哥他们住西厢房……” 陆母和林母正在收拾院子，见到林见椿二人回来都欢喜地迎了出来，又将临时搬家的事儿说了。“实在是今年没什么好日子，要不然我们肯定要等你们的。” 陆悬舟和林见椿同款笑眯眯：“没事儿，正好我们还能偷了个懒儿，回来就能住。” 陆母欢喜地拉着儿子儿媳妇参观了新家：“我已经跟亲家母说了，让她回头给我捎一点种子，我将院子里角落里都种上菜可省老多钱了……” 一家人吃了团圆饭后，林见椿二人就被赶去休息。 “对了，阿舟，你跟你爸说一声，你平安出车回来了。” 陆悬舟应了，扫了一圈也没有见陆母将陆父的牌位好好地放在桌上，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陆小弟从外面挤了进来，“哥，我给你拿咱爸的牌位——你要不要也跪个一小时，万一跟阿柳姐一样梦到咱爸呢？” 陆小弟没说，他后来偷偷地拿他爸的牌位做过试验，他跪过好几次都没能梦到他爸。 可能他爸不记得他了，但是一定记得他哥。 陆悬舟气笑了，这小子皮又痒了？他又没犯错，好好地跪什么？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这次出差有惊无险，也不知道是不是咱爸在保佑我。你替我跪个半小时以显孝心？” 陆小弟见他哥胡子拉碴，好像很疲劳的模样，一口应下。正好，他再试试能不能梦到他爸。 陆悬舟拍了拍陆小弟胳膊，“好好跪，我先去睡了。” 二人躺在晒得香香的被褥里，林见椿：“这样也挺好，我不想找存在感了…… ”家里人能独挡一面，他们工作忙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陆悬舟没忍住掐了一下林见椿的腰，他媳妇儿可真是容易叛变呢。 他都让小弟跪了，结果他媳妇却改了主意了。 陆悬舟压着人狠狠地欺负了一顿，转日就给陆小弟送温暖去了，偷偷地给了陆小弟两张大团结。 陆小弟都惊了：“哥，这个钱真的是给我的吗？” “嗯，回头买点自己想要的布置布置屋子。” 陆小弟重重点头，而后又换了一副贼兮兮的模样：“哥，这是你的私房钱吧？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告诉我嫂子的。” 第120章 厂长 做完这个项目，一号基地所有人都放了一个长假。 林见椿睡到自然醒不用早起， 但是陆悬舟还得去一趟机械厂露一个脸。 他起来时，见到家里热热闹闹的有些不适应。 林能荣：“妹夫，你也起了？” 陆悬舟比林能荣还年长两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大哥，街道工作还顺利？” 林能荣：“嗯，大家都挺好的。”林能荣是空降的，所有人都猜测林能荣是个有背景的，也就没有人刁难他。 林见柳：“姐夫，我姐还在睡吗？” 陆悬舟点头：“你姐最近能休长假，不用早起，你别去吵她。” 林见柳应了。 与林家兄妹俩拉完家常，陆小弟又挤了进来：“哥，我跟你说我昨晚帮你代跪完……”没梦到咱爸。 陆小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悬舟给拎着衣领给丢开了。 他性子寡淡，本就不喜应酬，耐着性子与林家兄妹拉家常已经是看在媳妇儿的份上爱屋及乌，对陆小弟这个亲弟弟他自己的面子都不好使了。 陆悬舟与陆母和林母打了一声招呼就先去了厂里，林母追了出来：“阿舟，你饿着肚子就去单位，这哪行——” “我等去厂里报个到就回来了，你们不用等我。” 知子莫若母，陆母知道她那好大儿注孤生的性格，要不是隔壁掉下来一个儿媳妇，她那好大儿恐怕要孤独终老。 她拉着林母回去吃早饭：“不用管他，他每次出车回来第二天都要去厂里交车……” 陆悬舟掐着林见椿醒来的点儿慢慢悠悠地骑着车回家，远远地他看到了宋挚安拦下了林见柳。 宋挚安：“阿柳，你是我媳妇，你怎么能住在别人家，你跟我回去。” 宋挚安算是想明白了，他妈对崔大爷毕恭毕敬，说什么听什么，竟然还想着让崔家的儿女给她养老送终。他想了又想，他现在只能联合媳妇和妹妹才能将崔家人赶出去。 差点儿被林见椿送去蹲大牢，他算是认清了林见椿已经彻底变心，被陆悬舟睡了心也跟着跑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好地哄一哄林见柳，林见椿能把工作给她亲妹子，说明她不会不管她亲妹子，正好他还能借狐假虎威赶走崔大爷。 但是前提，林见柳愿意跟他回家。 林见柳抱臂冷哼：“我劝你别乱喊，小心我喊你耍流氓再将你送进去。我可是没结过婚的黄花大闺女。” 宋挚安软了语气，深情地望着林见柳，却改了口：“阿柳，我知道你在怪我，现在我已经认清了自己的真心，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啧啧啧，你妈给你生了张好大的脸啊，我现在有工作，又是城里户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选你一个待业老青年？” 宋挚安被戳破了伪装，更心虚了：“阿柳，你知道的，我只是暂时把工作给我妹妹，等她结了婚我就会把工作拿回来的。” “哈哈哈，你不光脸大还天真。宋采薇都从家里搬出去了，你觉得她会将工作还给你吗？” 宋挚安脸色一变，“不可能的，我去找薇薇。” 宋挚安白着脸跑了，陆悬舟不避不让就这么堵在胡同口，宋挚安脊背一下子弯了：“我不是来找阿椿的。” “不管你是来找谁，别让我在我家附近看到你。” 宋挚安有呐呐应了，贴着墙跑了。 陆悬舟还没开始说话， 林见柳先交代了：“是他想哄我回宋家，我不会上当。”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陆悬舟话虽这般说，但是觉得还是一劳永逸比较好，改天让他妈早点给林见柳说个人家。最好，给林能荣也说个人家，可惜了陆小弟只有十八岁，要不然早点也说个人家，早点将他们都散出去住，他也好跟他媳妇儿清清静静地过二人世界。 这话，陆悬舟也只敢心里想想。 唉~绊脚石太多了。 陆悬舟回到家，见到林见椿边刷牙边打哈欠，一不小心给自己刺激得连连犯呕……真是又呆又可爱。 陆悬舟上前两步将搪瓷杯送到林见椿的嘴边，她忙漱了口，瞌睡彻底醒了。 “你回来了啊——” 陆悬舟的喉结滑了一下 ：“嗯。” 听着媳妇软软糯糯的声音， 陆悬舟真想抱着她的脸狠狠地啃一口。 这一口，硬是到了晚上，陆悬舟都没能找到机会。 到了下班的点，林见柳带着文韦博和医疗器械厂的厂长来了家里。 “林工，久仰久仰。” 文韦博忙在一旁道：“林工，这是我们厂的连厂长。” 林见椿忙笑着打招呼：“连厂长，头一次见面您可太客气了，快屋里请。” 陆母已经有招待六个院长的经验，熟练地端碗倒茶，又上了点心。这些点心还是前两天搬家的时候准备的，有点儿拿不出手招待厂长。 “招待不周，还请连厂长和文工多见谅啊。” 连厂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笑眯眯的看样子十分好说话。“是我们突然造访，大妹子你不嫌弃我们冒昧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林母还没见过厂长那么大的领导，听着陆母有来有回地与人应酬着，心里默默学着。 几番来回之后，连厂长才道：“这一次我让小林同志带我来，是想请林工出山给我们医疗器械厂当技术厂长的。” 这个技术厂长差不多就是荣誉厂长的意思，往后厂里有技术难关，希望林工能帮忙。 林见椿笑道：“当初小文来医疗器械厂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有技术问题可以找我。这个技术厂长就不用了，连厂长你真的太客气了。” “林工，我也是存了私心。这个医疗器械厂是我们国家首厂，我是真的想将他做大做强，林工做了这个厂长，咱们以后可就是自己人了。要不然帮忙的事情，一次也只有一次，两次也只有两次。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见椿只能答应。 连校长也笑道：“我就喜欢林工的爽利劲儿。三天后我们厂要招人，还请林工一起来面试。要是林工家里人想要找工作的，正好也一起来试试。正好厂里各个岗位都要收人，成功率还挺高。” 陆悬舟：……完蛋，她媳妇职位又多了一个，以后只会越来越忙了，他们独处的时间更少了，以后会不会跟挤海绵一样，挤一挤才有那么一点点…… 第121章 厚脸皮 在陆母的盛情邀请下，连厂长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 连厂长也知道能遇到林见椿的时间不多，所以趁着她休息时好好地拉近关系，顺便还聊了厂里招新的事情。 “原本我是打算把招人的工作交给小林同志负责的，但是小林同志没答应说她经验少，要跟着前辈们多学习……她啊就是太谦虚了，现在这么谦虚又肯干肯学的年轻人不多了。” 听得出来，连厂长对林见柳最近的表现十分满意。 林见椿也谦虚了几句，“她还小，我妹妹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要是有空多指点指点她。” 连厂长一口应下，“我让小林同志在厂办跟我助理学一学，等以后有机会再挪一挪位置。” 这算是将林见柳带在身边教导了，除了她的面子外，连厂长应该是真的看中林见柳的能力。 送走了连厂长后，林母小声地跟林见椿打听：“小椿儿，医疗器械厂招工，我能回去跟你叔伯们说吗？” 林见椿：“当然可以。医疗器械厂对外招工，肯定会贴通知，咱们也就是得了个先知，先准备起来。至于能不能考上也是各凭本事。” 林见椿又对陆母说：“我听阿舟说过，舅舅家的表哥表弟们好几个都下了乡，妈你要不要去问问来得及回来考试吗？” 陆母：“我这就回去问问。” 医疗器械厂还没有对外张贴招工启事，多半是不能让离得近的知青跑回来参加招工。至于有门路知道的，那自是另说。 陆悬舟也在一旁补充道：“新厂刚成立，肯定各个岗位都缺人，好好准备成功率应该高一点。我找我们单位的领导打听打听，我们以前招工考核考些什么。” 他们几个都不是正规招工考试进的厂，所以对面试考核缺乏可传授的经验。 林母：“还是阿舟想得周到，就是要劳烦你跑一趟。” 陆母将连厂长带来的东西里翻了一提点心，又从家里拿了一个黄桃罐头给了陆悬舟，让陆悬舟去打听消息。 陆母：“我得回去跟你舅舅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想办法叫你表弟他们赶回来试一试。” 陆母的娘家兄弟都是厚道人，早年陆父刚去世的时候时常来家里帮忙，后来陆悬舟顶了工作，陆家慢慢好了起来。 而陆母的娘家却因为孩子生得多，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可人却没再凑上来占陆家的便宜。他们一直说，陆母一个女人带俩儿子不容易，他们帮不上忙也不能来添乱。 这些年，除非陆母回娘家，他们从不凑上来。 陆母急匆匆地回了娘家。 转日天还没亮，林母就拿着陆悬舟打听来的招工考核内容，匆匆地回了乡下。 等林见椿起来后，陆母才带着两个舅母来了家。 大舅母和二舅母是姐妹俩嫁两兄弟，所以陆母的娘家一直和和睦睦的，凡事有商有量。 二人一进门也不东张西望，只对林见椿表达了感谢。 “头一次见面，我们来不及准备，就准备了一个小红包。”说着就往林见椿的手里塞，林见椿推了几下没推开，只求助地看着陆母。 陆母笑着点头，“你们结婚匆忙，又没办过酒，这个红包该拿的。” 当初阿舟俩口子结婚，她娘家也有送了红包过来，只是今儿个她嫂子们开心，收了这个红包改天她找机会给送点东西回去就行。 林见椿这才收下了红包，有意活跃气氛：“我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头一回收到红包，这感觉可真不赖。” 她看得出来两个舅妈母都是老实人，进门后一直拘谨得很，生怕遭了她厌恶。 大舅母原本生怕林见椿嫌弃钱少，见她这般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话也多了一些。 “幸亏老二他们下乡的时候我们花了不少钱，给安排的地方距离北市近一点，两天应该也能到了……” 这些年，他们天天白天干晚上干就是想要攒钱买工作，哪怕是临时工也好，也要将孩子们一个一个接回家。但是日子却没有盼头，没人卖工作也没有招工……如今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了。 再不来个好消息，他们可能都要撑不下去了。 陆母留两个舅母吃饭，两人说什么也不肯。 饭桌上，陆母有一事拿不定主意：“儿媳妇，你说招工的事情我要不要告诉你徐婶？” 林见椿：“早晚都要贴告示，你早告诉徐婶也是一个人情。只是招工这种事各凭本事，走后门就别想了。咱家那么多亲戚，真要走关系也顾不上这些人。” “你徐婶也不是糊涂人，她懂的。” 陆母一听林见椿说什么走关系脸色吓白了，“人家连厂长看中你的能力，你不好以权谋私的给家里人谋工作的。现在外头人可盯得可紧了，别没帮到人，反而将自己给弄进去了。” 林见椿笑道：“我知道轻重的。再说那么多亲戚，我给谁谋关系都不好，只能让他们各凭本事。” “是这个理儿。” 吃完饭，林见椿主动揽了洗碗的活儿，让陆母回了一趟大杂院。 陆母在大杂院门口遇到了宋挚安，宋挚安跟无事人一样地跟陆母打招呼：“陆婶，你回来院里玩啊？” 陆母冷哼一声没搭理他，径直往大杂院里走。 宋挚安转过身盯着陆母，见陆母往徐婶家走了进去，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大概是好事儿吧，要不然陆母刚刚也不能笑得那么开心。 宋挚安几乎是下意识地跟到了徐家的窗沿下，听到了徐婶和陆母爽朗的笑声。 徐婶对陆母来找她，她是欢喜的，她拿出了徐大爷徒弟孝敬的点心和罐头，不管陆母刚吃完饭，也要硬塞给她吃。 “你今天咋有空来找我？阿舟媳妇这几天不是在家里休息嘛，你这个好婆婆不在家陪你媳妇？” 徐婶调侃道，陆母对自己这个好婆婆称呼十分自得：“是我儿媳妇特意让我来找你的，还主动包揽了洗碗的话，催着我赶紧来，谁晓得在院门口碰到了宋挚安，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地喊我陆婶，我反正记仇应不出声，也笑不出来。” “他现在没了工作，他妈又带着崔大爷住上门，他哟，早晚要变成一个二流子。” “就他这种人脸皮厚，只要愿意卖个脸，变成二流子也饿不死。” 宋挚安没想到他特意来听墙角，竟然听到了陆母和徐婶在背后说他坏话。 他才不会成为没工作的二流子。 他只是将工作暂时给了他妹妹宋采薇了……他突然不敢肯定地说宋采薇会把工作还给他，因为他去毛巾厂找了宋采薇两次，两次都没见到人。 宋挚安受不了这种侮辱正想走，就听陆母压低了声音说了两个字“招工”。 第122章 培训班 徐婶激动地重复道：“真的？这消息管真吗？” “人家领导亲口说的，哪能有假？你让你两个儿媳妇好好准备，争取一下子都考上了。” 徐婶感激地握住了陆母的手谢了又谢…… 窗户外，宋挚安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他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他曾经是毛巾厂的干事，他太知道怎么通过面试得到领导的喜欢，他一定会将徐家的那几个眼里只有几毛钱的妇女给比下去的。 他太有信心了！他现在就缺一套像样点的衣服，幸亏他之前工作的时候攒了不少私房钱。 至于面试地点，这几天只要盯紧了徐大爷的儿媳妇们，他就不信找不到厂子。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医疗器械厂都没有贴出告示。 两个舅母带着五个表兄妹上门来打听消息，与林家的五个凑一起，正好可以开个大班。 “明早就会贴告示，连厂长已经让我妹给我带话，让我明天下午去厂里。” 两个舅母和五个表兄妹都松了一口气。 “正好，你们来都来了，正好跟我堂兄妹一起接受一下面试培训。” 舅家的五个表兄妹还没有反应过来，林家的堂兄妹们先一口答应了：他们可太想要人来吸引一下战火了，他们刚刚差点儿被林见椿玩死了。 两个舅母也欢喜阿舟媳妇竟然这般贴心，愿意这般帮衬亲戚。 十个人一班，林见椿一个面试人就不够用了，她喊上了陆悬舟、陆小弟和林见柳，四个人坐在屋子里，轮流喊人进来面试。 陆小弟跃跃欲试，他刚刚可看到了他嫂子是怎么虐人的，那滋味可太爽了。 等“面试官”都 坐好了，陆小弟煞有介事地开门喊人：“1号，唐光吉——” 唐光吉是大舅母家的二儿子，已经下乡六年，与陆悬舟年纪差不多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多岁的人，他一直听从家人的话，在乡下多苦都咬牙撑着没想过在乡下娶妻生子，就怕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唐光吉与大舅母一样也是老实人，看到四个表情严肃的面试官，就忍不住想要弯下腰。 林见椿：“仪态不佳，扣一分。” 陆小弟小人得志，紧跟其后：“衣服太旧，扣一分。” 唐光吉没想到一点儿大的小表弟竟然也挑他刺：“衣服太旧这个也要扣分？” 林见椿：“每个面试官都有自己的喜好，有的面试官就喜欢穿着得体的新衣服的面试者，他觉得这样的人重视这一次的工作。” “我就说我有道理吧！” 陆小弟拿着笔又在唐光吉的名字后面扣了一分，“质疑面试官 ，再扣一分。” 唐光吉差点儿冷汗都出来了，他什么都没有做，就给扣了三分。 林见柳：“介绍一下自己吧。” 唐光吉在火车上早就准备了自我介绍，他十分有信心，但是面对这几个面试官他又忍不住紧张：“我叫唐、唐光吉，我来自北市金菊花胡同，我高中毕业后就去下乡了，我在乡下建设……” 陆小弟拿着笔哗哗写，“结巴扣一分，既然下乡建设那么有意义回来做什么，牛头不对马嘴，扣三分……” 林见椿瞥了一眼陆小弟，没想到这小子挺适合鸡蛋里挑骨头。 林见椿也附和道：“陆小弟说得有道理，我也扣四分。” 林见柳无脑跟上：“我也扣。” 陆悬舟陪着林见椿一起玩儿，“已经扣了。” 等唐光吉一番自我介绍下来，已经扣了十几分。 到了面试官提问环节。 陆小弟：“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单位会要你？你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怎么跟门口那些小年轻竞争？” 唐光吉破防了：“我二十六。” “毫不留情地反驳面试官，扣十分。” 林见柳见陆小弟越玩越大，小声提醒道：“你这么扣下去一百分都不够扣的。” “不够扣的，就说明我们单位不要他啊。” 林见椿：“小弟说得有道理，只要有一点没答好，面试官就会在心里淘汰掉。” “还是我嫂子最懂我。” 陆悬舟瞥了一眼陆小弟，呵。 林见椿让唐光吉在一旁旁听，让陆小弟喊了林大伯家的林振和进来。 林振和被虐了一下午，在前面的自我介绍上已经表现优秀，他信心满满这一次能通过考核。 谁想，一直充当人数的陆悬舟竟然开口了。 陆悬舟：“林振和同志，你如果真的成为保卫科的同志，五大三粗的你遇到有坏人要侵害我们单位的财产，你会怎么做？” “我一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 四个面试官齐刷刷地道：“扣十分。” 林振和满头雾水，“为什么不行？我五大三粗，有一把子力气完全可以对抗坏人？” 林见柳听不下去了：“振和哥，你想想人家一群人不是轻轻松松解决你，再轻轻松松搬走单位财产，你的牺牲不仅白费了还没保住单位财产？” 林振和恍然明白了过来，刚刚他堂妹夫是给他挖了一个坑，让他自己以为自己五大三粗无所不能。 陆悬舟斜睨了一眼陆小弟，呵。 听听，他这种问题才是有营养的提问，而不是闹着玩。 接下来，陆小弟和陆悬舟一人一个问题轮流问，林见椿只管扣分就行，一晚上倒是收获了不少乐子。 十个面试者就惨了，一晚上磨下来，脸都成了菜色。 一质疑陆小弟，林见椿就会帮腔。质疑陆悬舟……他们不敢造次，因为陆悬舟沉着脸的样子比领导还像领导。 林见椿洗完澡去转悠了一圈，就看到了十人凑在屋里还在探讨呢。 但愿，明天能有个好结局，也不枉他们这般费心。 第123章 面试要求 如林见椿所说，第三日一早医疗器械厂的门口贴了一张招工启事。 经过各方协调，医疗器械厂最终选址在毛巾厂隔壁。 毛巾厂早年效益好的时候批了不少地建厂房，后来随着全国毛巾厂多了起来，北市的毛巾厂一直就生产那些老款式，效益就差了下来勉强也就供应北市和周边地区的需求。 空置的厂房就被划给了医疗器械厂，取名安心。 安心，让我们国家的百姓们安心用我们国家自己产的医疗器械检查，它们不会一直一直输给进口的器械。 宋挚安一直跟着徐家的两个儿媳妇，他看到他们一大早就往外去，他也跟了上去。没想到竟然跟到了毛巾厂。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一个招工启事。 宣传科：2人。 财务部：3人。 销售科：2人。 采购科：2人。 …… 生产车间：60人。 后勤部：20人。 保卫科：17人。 宋挚安呼吸都加重了，没想到这个新厂要一下子招收那么多人，他的机会来了！ 宋挚安在一堆的坐办公室的职位里扫了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决定选他的老本行——宣传科。当初他就是因为文章写得好，又在报纸上投过稿子才被选调到宣传科的。 他要了一张报名表，当下就填了。 负责人收了表格后，看到他那一手漂亮的字，语气都好了不少，让他下午再来参加考试。 “我们考试分为笔试和面试，两项一起加分择优录取。” 宋挚安吃过不少自己这张脸带来的红利，对面试那是丝毫不慌，他甚至还期待能有面试，这样他一定能让领导们一眼就记住他。 宋挚安谢过负责人，就往外走。 路过毛巾厂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宋采薇，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地从厂里走出来。 “薇薇！” 宋挚安大声喊道，拔腿就追了上去。宋采薇身边的男人防备地看着宋挚安。 “薇薇，我找你几次了，你为什么避着我？” 宋采薇身边的男人嫌弃地看着宋挚安，宋挚安眉头皱了皱，正要说话之际宋采薇开口了：“强哥，这是我亲哥。我哥找我肯定有事儿，你先走吧。” “小宋同志，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你哥不是——” “强哥——这是我亲哥。”宋采薇急急地打断道。 这个被喊强哥的男同志到底架不住宋采薇哀求的眼神，还是让出了地方让他们兄妹俩说话。 宋采薇有一瞬的烦躁，她好不容易跟副主任儿子去国营饭店吃个早饭，就被宋挚安给打断了。 “哥，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薇薇，你是不是不想将工作还我？” 宋采薇怎么可能会承认：“当然不是！哥你把工作让给我，不是让我去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吗？刚刚那个是新调来的副主任的儿子，我好不容易才跟人熟了一点，相约一起去吃早饭，都被你给打乱了。” 填了报名表，宋挚安说话都硬气了。“你哥我刚刚去隔壁厂填了报名表了，等我有工作了，这份工作就归你，你也不用委屈自己讨好男人，可以挑更好的男人。” 宋采薇神色一亮：“真的吗，哥？那我后半辈子就靠你了！我相信我哥出马，工作一定稳了！” 宋挚安被宋采薇捧得嘴角上翘，“你低调一些，免得被人搞破坏了。” 宋采薇重重点头，又问起了家里的情况。“崔家人还住在咱们家吗？” 一提起家里，宋挚安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你什么时候搬回家？”他一个人势单力薄，不好对付崔家人。 宋采薇本来就是主动搬出来的，但是她不能说。 她眨了眨眼，就红了眼眶：“我不搬回去，妈脑子里只有崔家人。” “等我找到了工作，再把他们都赶出去。如果妈一意孤行要跟着崔大爷的话，那我也只能把她赶到崔家去。” 宋采薇：“嗯，我等哥的好消息。” 兄妹俩密谋了一阵后，宋采薇看了一眼时间：“哥，我上班要迟到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好好准备准备招工考试的事情。” 宋采薇怕宋挚安纠缠不清，从兜里摸出五毛钱给了他，然后就跑了。 宋挚安还是头一回被妹妹塞钱，心里又感动又酸涩：他一定要拿下这个工作，不能伸手用别人的钱。 宋挚安走后没多久，唐家和林家的十个人大部队也过来了。 他们看到了那么多岗位激动地难以自持，但是他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林见椿告诉过他们，如果想要成功率高，那就选要人多的岗位，除非你对自己的特长十分有把握。 因为安心医疗器械厂就在毛巾厂的隔壁，隔壁动静那么大，毛巾厂不少人都看到了。 这年头工作岗位太少，就连卖工作也是紧着自己人来，而一家新厂要招收那么多人，可想而知会引起多疯狂。 十个人被赶来报名的人冲散，他们只能自己找地方填写…… 林见椿是吃过午饭，掐点到的安心医疗器械厂。 门口喧喧嚷嚷，保卫科主任正拿着大喇叭喊着：“第一次招工报名到十二点就全部结束，没有赶过来报名同志们可以留意我们下次招工。” “都散了吧 ，我们厂刚成立肯定缺人，说不定过了半年又要招人了。” 怕有人捣乱，保卫科主任还特意从警局借了人维持秩序。 林见椿从后门进去后，就先去了厂长办公室。 从毛巾厂划过来的只有三处厂房，办公楼都还没建，厂长的办公桌和其他人一样，都在空旷的厂房里摆着，连个遮挡都没有。 林见椿一到，连厂长就迎了出来接人。 “连厂长，条件艰苦，辛苦你们了。” 连厂长却不甚在意：“咱们国家缺钱，拨给咱们厂的钱都是有定数的，我们要把ct机赶出来赚外汇，办公楼倒是不急。实验室却省不了……” 连厂长将林见椿介绍给了副厂长，又招了各部门的主任和副主任来开了一个短会，将招人标准都落实了下来。 “咱们厂是特批的，领导们都等着赶紧将ct机造出来去赚外汇，所以我们的招人原则就是吃苦耐劳！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通过走后门进来的不好好干活，耽误了生产的大事，走谁的后门，谁就给我麻溜地滚。” 林见椿没错过几个主任的小动作，ct机是她造出来的，关系着京医六院，关系着外汇，她不允许有人浑水摸鱼影响到了生产进度。 所以，她开口建议道：“我建议面试时交叉评审，两次评分结果差异过大的就由我们三位厂长重新面试。” 林见椿的建议果然得到了连厂长的支持，“好办法！如果有人想要后门，也要掂量掂量。” 第124章 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笔试顺利结束，连厂长又重申了一遍：“我们这一次时间紧任务重，资金紧张，可能一个人要干好几个人的活儿，所以招收的一定得是老实本分，吃苦耐劳的。” 林见椿被分配到了车间工人组的面试，因为连厂长说：“车间工人是第一线，交给别人面试我不放心，还得麻烦林工帮我掌掌眼。” 车间工人取60人。 车间主任是连厂长带进厂的人，坚决拥护连厂长的话：“林工，我想着车间是干重活的，我们面试就先看手有没有老茧，如何？” 林见椿没意见，这真的是朴实无华的好办法啊。 见林见椿都没有意见，车间主任就照这个执行下去了。 接下来，面到了自家的亲戚，她没有提问，公事公办地打了一个中肯略高一点的分数。 不得不说，昨晚的面试培训很有效果，他们回答 面试官的问题时没有结巴，也没有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林见椿他们组面试完，又交叉面试了后勤部。 车间主任是个人才，惯会出奇招。 他就让面试后勤的同志在屋子里打扫，一边打扫一边提问。 一直到天黑，面试才结束。 借毛巾厂的食堂吃完饭后，又投入到了批卷子的队伍里。 为防意外，连厂长带着人连夜算分，打算连夜将结果公示出来。 林见椿只是一个技术厂长，她没有插手那么多，她吃完晚饭就先走了。 回到家时，家里隐隐有哭声。 林见椿眼神询问来开门的陆小弟。 陆小弟撇嘴：“唐丹丹担心过不了，一回来就哭了，二舅母问她她也不说就哭，就说自己大概是进不了厂了。” 唐丹丹读书晚，比陆小弟还大一岁，今年才高二，唐家舍不得孩子下乡，咬牙供唐丹丹读了高中。 昨晚，唐丹丹问她的意见，她给的是建议报后勤部。听陆母说，唐丹丹经常帮着家里干活，十分勤快。 林见椿才想起来：“丹丹，你在面试后勤部的时候没看到你。” 唐丹丹哭声一顿，“我报了采购部。” 屋子里有一瞬的安静。 二舅母没忍住拍打了唐丹丹的后背好几下，“你是不是傻啊，你表嫂跟你说了让你报后勤部，后勤部招的人多机会大。” 唐丹丹哭着道：“后勤就是打扫的，要么去食堂打饭的。我一个高中生，在家里打扫做饭就算了，去厂里还得干活，我不要那么辛苦！” “那你报什么采购科？采购科干什么的你懂吗！” 唐丹丹哭着喊道：“我不是听人说采购科赚钱吗！我还不是想要赚钱，赚好多的钱给你们花啊，我也想要你们住大院子，不用一家子挤在猪窝一样大的地方！” 唐丹丹在听说采购科是由厂长亲自面试的时候就慌了，在连厂长问她你知道咱们厂生产什么知道吗？这个机器是用来干什么的？ 第一个问题她还知道，她隐约听表嫂提过什么ct机，但是做什么她压根没关心。 她第二个问题答不上来，厂长就让她出去了。 再路过后勤部面试的地方时，听说人家进门就要让人打扫，她帮着家里干了那么多年的活儿，她不光会打扫，手上还有茧子啊。 林见椿扶了扶额头，她总算是懂了为什么说不给蠢人做军师， 心累。 唐丹丹哭着求林见椿：“表嫂，你能不能帮我去换一个机会啊。我这回保证报后勤部！” 没等林见椿开口拒绝，二舅母就拖着人走了。 大舅母赔罪道：“阿舟媳妇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丹丹这丫头魔性了。” 大舅母带着唐家人回去了。 院子里也安静了下来。 只有陆小弟嘀咕声：“唐丹丹那蠢货，读书时成绩比我还差，好意思报采购，钱她算得明白吗！” 陆母眉心跳了跳，低声骂道：“丹丹是你表姐，她自作自受已经受到了教训了，你就少说几句。” “我才不闭嘴，谁让她让她逼我嫂子。 统统对不起我嫂子的人，我都要赶尽杀绝！”陆小弟还煞有介事地拿手当刀，对着虚空砍砍砍。 陆母没忍住，一把抓着陆小弟胳膊就往屋里拖，“小兔崽子，你嫂子有你哥护着，你搞哪门子的赶尽杀绝啊，要不要把唐丹丹的祖宗十八代都杀了，那你妈还是她老姑，我要不要给你一把刀……” 陆母骂骂咧咧，屋里就传来了陆小弟的哀嚎声。 陆小弟：“振和哥，你们刚刚不是还谢我昨天给你们培训得好，现在到了你们知恩图报的时候了，你们快来救我啊！” 林振和几人摸摸鼻子，装作没听到陆小弟的求救，默默地回房了。 等陆悬舟回来，陆母又是一通告状。 陆悬舟将陆小弟从被窝里揪出来揍了一顿，打地铺的林振和几人都不敢出声。他们果然没看错人，这个堂妹夫果然是表里如一地凶。 陆悬舟收拾完人，才冲了个凉回屋。 林见椿正窝在床上看书，陆悬舟进门的动作一顿：“我打小弟你听见了？你不去拦拦？” “你揍得对，小孩子家家打打杀杀成什么体统，该揍。” 陆悬舟被林见椿义正言辞逗得柔和了眉眼：“你既然觉得我揍得对，为什么跑床上来看书？坐在窗边看不舒坦？” 林见椿嘿嘿笑着：“那我不能让小弟觉得我见死不救啊，这不影响我这个嫂子的形象嘛。” 呵，还挺有包袱的。 陆悬舟上床圈着林见椿的腰，脑袋在林见椿的脖颈间蹭了又蹭，只有晚上在床上，他媳妇才能让他亲亲抱抱贴贴。 这些天家里人来人往，没个安静的时候，陆小弟还要时不时地跳出来作一下妖，他都感觉好久没能跟媳妇好好搂搂抱抱了。 林见椿低眉，就看到陆悬舟神色寂寞，就跟一个委屈的大狗狗一样。 自打搬过来住后，陆悬舟天天委屈地蹭他。 罢了，书明天再看也行，自己男人该哄。 第125章 租房子 连厂长为防有人在录取名单上做手脚，将两次考试结果核对无误后，当晚就在厂门口张贴了录取通知。 林家人昨夜几乎一夜未眠，天才亮就悄悄地起来了。 五人结伴去了厂门口就发现录取通知前围了好多人，五人挤到前面去搜寻自己的名字。 林家五人竟中了三，不多不少，三房都有中了一人。 林大伯家中了长子林振和，他身形魁梧自打成年后就跟着村里的狩猎队年年上山，被保卫科录取。 林二伯家中了二子林高义，他打小就喜欢吃，虽然不高但是长得结实，他听从了林见椿的建议报了后勤的食堂，被录取。 林四叔家中了闺女林姜花，她与林见椿姐妹俩不一样，打小就话少只会闷头干活，林四叔没少发愁生了个小哑巴，没想到她被录取了。 林大伯家的二闺女和林四叔家的长子没有被录取，但是二人虽难过，但是也为自家兄弟姐妹高兴。 “我们当时没发挥好，以后要是还有机会我们再试试。” 林家人又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竟遇到了唐家人。 唐家也录取了三人。唐丹丹毫无疑问落选了，她的三哥说因为太紧张没写完卷子。 大舅母家的二子唐光吉和和三子唐光祥都被录取，他们已经准备去下乡的地方把户口转过来，为防夜长梦多，今天就走。 二舅母家只录取了二子唐安顺，也准备回去转户口。 林见椿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摇了摇头。 陆母以为林见椿不满意，还安慰道：“十个里能录取六个已经够多了，这说不定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结果。” 林见椿却摇头道：“连厂长虽然严防死守生怕别人将不做事的塞进来，但是谁家没几个亲戚，特别是那些知青，能早早地得到消息赶回来的多半都是领导们的亲戚。所以，通过率最高的还是知青。” 她是没想到唐家也只录取了三人，竟然与林家差不多。要知道林家这五人都只有初中文化。 陆母闻言算是明白过来了：“哼，丹丹兄妹俩指不定都生了旁的什么心思，不必管他们。” 陆母没说，她的两个嫂子虽然是两姐妹，但是二嫂习惯躲在大嫂身后，习惯凡事由大嫂张罗。她以前回娘家换票也是大嫂帮着张罗，二嫂就在一旁宽慰她…… 这种隔了一代的事情，陆母也不愿意给林见椿多说。 她向来想得通透，她这一代的亲戚不会强塞给下一代，她能还的人情活着前就还了，不会让下一代代偿。 要是孩子们玩得好的，她也乐见其成。 厂里就给三天安置，林家人也要赶回村去报喜。 他们回到村子时，正好赶上了村人去上工。“哟，林家的小子们，你们这么早就从城里回来了啊，阿椿的房子修缮好了？” 林母回家喊人去参加招工考试，用的就是帮林见椿修缮房子。 因为陆家人都有工作，没时间修缮房子就请堂兄弟们去帮忙。至于回头要是考中了就说运气好，刚好遇到了新厂招工。 只要能考中，谁管那些闲言碎语呢。 林家人笑笑，“还没呢。” 等回到了自家，再也压不住喜气。 林大伯重重地拍了拍长子林振和的肩膀，“好！是我的好儿子！我们家也出了工人了，我儿子也吃上了商品粮了！” 林家一大家子可不止五个孩子，却只选了五人去参加招工考试，是不想让亲家以为林家人吃相太难看，所以他们这次选出的是高学历初中毕业的五人。 林振和饶是再稳重也忍不住露了笑脸，“我听小椿儿的意思，厂里要是建设得好，以后还会再扩招的。” 林大伯母欢喜道：“那下次让你弟弟他们也去试一试，说不定以后咱们也能跟老三家一样三个孩子都是工人，那我可就翘着二郎腿等着享福呢。” 林振和忍不住打击他妈的乐观：“我听说这次录取的都是初中学历以上的，我们三个也勉强擦这边合格了，要不是小椿儿和陆家人……” 林振和讲了考前突击培训，竟然被堂妹夫押到面试题。他回答完那一题后，他看到面试官点了点头，才猜测自己大概稳了。 林大伯：“看看人家老三家的，虽然娘家是山上的，但是人家就是有眼界，咬牙也要供孩子读书上了高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笑人傻，现在瞧瞧傻人有傻福，人家在城里住了那么些天都养胖了。” 林大伯母也羡慕，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儿子是来不及了，我一定咬牙供孙子们读到高中！” “孙女就不供了？” 林大伯母很想说孙女就是泼出去的水，但是像林见椿这般的孙女就是十个她也不嫌多啊，“供，都供！” 当天，林家人就去找大队长给三人转户口。 这下子林家人又有三人有工作的事情是瞒不住了。 虽然林家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理由，但是村人压根不信。 “肯定是走了阿椿的路子，不过阿椿有那么大的权利吗？她不就是在医院的后勤部上班的嘛，就是嫁得还行，嫁了个开大车的，但听说也就是普通家庭啊。” “那也比咱们窝在乡下，不知道招工信息好。不过林家人也真是小心眼，有招工信息都藏着掖着，生怕咱们跟他们抢。” 在村人背后蛐蛐林家人时，大队长已经热情地帮忙办好了转户口的事情，并委婉地表示以后有招工信息也透露一点给他，他就盼着大孙子能做个工人。 转日，各家派了代表带着三人进城，还请林母也一道儿去。 林家人给林见椿和陆家带来了许多东西，光是鸡蛋就有六篮子。 陆家吃不完，给几个老姐妹换了一些，又腌了咸鸡蛋。还有一些蔬菜和鱼，全给晒干了，就连下蛋的母鸡都给抓了两只，要不是规定每家只能养两只，林家人肯定将母鸡都给抓了过来。 林家人不整虚的，感激陆家就将家里最好的东西全送了来。 “亲家，你对城里熟，能不能帮我们打听打听谁家愿意租房子。” 第126章 不长教训 安心医疗器械厂只有三幢厂房，没办法给工人们安排宿舍。可北市本就房屋紧张，不少都是两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哪有房子出租。 陆母让林家人就住在这儿，可林家人说什么也不答应。厂里的宿舍都还没影子呢，总借住在陆家不像话。 陆母一拍脑袋想起来：“我家大杂院里的房子还空着，你们要是不嫌远，可以借你们住段时间过渡。” 林家说什么都不肯，最后按照市物资局的标准，每平方使用面积0.2元，大杂院那处房子约30平方左右，每个月收6块钱的租金。 陆母偷偷地跟林见椿道：“往后我在家什么都不做，一个月也有6块钱的收入，嘿嘿。” 林见椿被陆母逗乐了：“那往后我多往家里赚点房子，就给你租出去，给你当工资。说不定你一个月工资比小弟都多。” 陆母欢喜地搂着林见椿，“我就说嘛，儿子都靠不住，还是我儿媳妇最好啦。” 等人都散了，林能荣私底下与林见椿商量：“我和小柳儿总住在陆家也不行，不如搬出去和振和哥他们一起住，正好也能分担房租。” 林见椿：“那么多人住在一起，不影响你看书？” 她知道林能荣一直没放下过书本，就算是在乡下干活时，晚上也会捧着书看一看。他的高中课本都快翻烂了。 林见椿记得原书里写过，林能荣不务正业一心想考大学，但是每一次都与工农兵推荐大学生失之交臂…… 林见椿却知道，再过几年大学恢复招生，林能荣或许能试一试。 林能荣羞赧：“我就是瞎看看，不影响的。” “读书哪有瞎看看的，既然喜欢就得认真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我改天试试能不能帮你借一点。” 一谈起书，林能荣的眼睛都亮了：“医书。我想看医书。” “行，我记住了。” 说完书，林能荣还是坚持要搬出去。 陆悬舟刚进门就听到这话，他开口提议道：“媳妇儿，你不是得了那三间房还空着？不如让大哥他们去修缮，给他们住着，正好给爸妈留一间房，他们正好也年纪大了，可以经常来城里住住。” 林见椿：“好主意。” 林能荣想拒绝，林见椿却坚持：“这是我孝敬爸妈的，只是暂时借给你们住住，你就别推来推去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缺房子。” 陆悬舟也帮着说项，林能荣也没松口，只说要让林父林母做主。 林见椿还没去看过那三间房，趁着机会拉着林母和林家人一起去看看。 谁想到了地方。 屋顶是没的，门窗也是被打烂了的，墙上也被糊得乱七八糟，唯一一个优点就是这三间房有一个进深1米的单独院子，还开了一个后门方便出入。 林见椿一看就头疼，“大哥，你要是愿意住就修缮吧， 要是不愿意就丢着吧。走了走了。” 她故意装出这副嫌弃的样子，林能荣就算是为了给她分忧也会接手修缮，能修缮好了就由不得他住不住了。 果然，在林大伯几人回村前，林能荣和林母商议着，让林父来帮忙修缮房子…… 林见柳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几乎都睡在厂房里，正式开工前一天她终于回来了。 “姐，连厂长请你明天抽空去一趟厂里，厂里打算让宣传科的同事写几篇文章让全国各地的单位都知道有咱们这个厂，为了以后方便合作。” 看得出来连厂长格外用心了，他想要外汇和内销一起抓，只要厂里造出第一台机器，销售员们就可以拿着报纸全国各地去跑卫生部门和医院了。 林见椿自然要配合连厂长的工作，所以转日一早，她就与林见柳一起去医疗器械厂。 不同的是。 林见椿是陆悬舟骑着自行车兜着风，搂着腹肌，送去厂里的。 而林见柳早早地去赶公交车了，从小院儿到医疗器械厂要转三趟车。 林见椿到厂里的时候，林见柳刚挤上第三辆公交车。 林见椿轻车熟路地到了厂房。 连厂长正与宣传科科长沟通着什么，见林见椿来了忙冲她招手。 “林工，一会儿请宣传科的同志给你写一篇介绍，你就挑能说的说行吗？” “行。” 宣传科科长：“我这一次招进来了一个笔杆子特别厉害的同志，一定会给咱们厂好好宣传的。” “宋同志，柯同志——” 宣传科科长朝着他们科的办公桌招了招手。 宋挚安僵硬着身体站了起来，他从林见椿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 他没想到，林见椿竟然与连厂长熟悉。 他只能祈祷林见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赶尽杀绝。他是靠自己真本事才拿到了这份工作的。 他垂着头往连厂长那边走了过去。 连厂长看着缩头缩脑的宋挚安，皱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笔杆子很厉害的同志？” 宣传科科长也觉得没面子， “宋挚安，稍息立正站好！” 宋挚安不得不听命，站直了身体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连厂长：“长得不是挺好的嘛，低着头缩着背一点儿都没有男子气概，往后改改。” “是。”如果没有林见椿阴恻恻地笑着，宋挚安会很高兴自己在连厂长面前露了脸。 林见椿：“可能人心虚呢，是吧？宋挚安。” 宋挚安祈求地看向林见椿，林见椿只觉得宋挚安真是蠢啊，这都多少回了还记不住教训。他凭什么认为她会心软放过他，凭他是小白脸吗？ “林工，你们认识？” 宋挚安轻咳一声解释道：“我家与林工的婆家是邻居。” 连厂长活了五十多年，如果只是普通邻居怎么会这种气氛？他想听林见椿说。 林见椿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咱们单位接受有犯罪前科的同志吗？” “我没有犯罪！” 连厂长目光锐利地扫向宋挚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单位是保密单位，不能接受有犯罪前科的同志。” 宋挚安只能咬牙含糊着解释：“其实是误会，我喝了点小酒走错了家。如果我真的犯罪了，警察同志不可能给我放出来。” 林见椿也不跟宋挚安争辩，她直接报了一串号码：“这是当初办案的警局的电话，你们可以亲自了解一下。” 宋挚安心凉成一片。 他看着连厂长在接通电话后，脸色越来越差。 连厂长挂了电话，当即让人将宋挚安开除，甚至让厂办的同事拿着录取名单去警局一个一个地核对有没有犯过事。 第127章 发疯 宋挚安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大杂院的，宋母正跟人吹嘘。 “我儿子可是正经的高中生，肯定比徐大爷的儿媳妇强啊，她们可连初中都没毕业呢。我可听说了现在厂里要打扫的也都要初中学历呢。” “安子，这么早下班了？” 宋挚安胡乱地点头，宋母也巴巴地跟着回去：“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儿子回来了，我得给他做饭去了。” 宋母见儿子累得跟行尸走肉一样，也心疼：“你早两天跟我说的，我仔细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我往后总归是要靠儿子的。我找个时间跟你崔大爷商量离婚的事情，但你以后娶了媳妇可不能忘了娘啊。” 自打跟崔大爷领证了后，她没少被老邻居们打趣她福气好，老了还做新娘子。打趣得多了，她这些天梦里没少梦到宋父，虽然宋父什么也没有说，只白着脸阴恻恻地看着他，她也被吓得半死。 而且她这几天操持着崔家的家事是真的累，都没空出去闲聊了。 她一开始只给崔大爷做饭，后来随着崔家小儿子搬过来后又多了一个人，后来崔大爷的孙子们想爷爷也跟了过来一起吃饭。 虽然崔大爷给了她家用，但是因为崔大爷的媳妇时不时要加班，他们家人也时不时地过来吃饭，有时候她还得帮忙洗衣服，这才领了几天的结婚证她感觉就累得天天只想躺下。 阿福嫂说她看起来老了好几岁，还让她一把年纪节制点。 他们家的床都知道，她跟崔大爷自打领了结婚证后，就没干过那档子事。 听到他妈的话，宋挚安总算回了点神，他丢工作的事情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得在此之前让崔家人滚出去。 等到崔大爷中午回来休息时，宋母也跟着进房提了离婚的事情。 崔大爷表情如常：“小何啊，你如果已经想好了我也尊重你的决定，毕竟我们是半路夫妻，你要选择你儿子也正常。但是如果你儿子骗你呢？” “安子骗我？他是个孝顺孩子，怎么可能会骗我？” “我听说他已经被厂里开除了，因为他蹲了十几天的牢，以后都不会有好单位要他了。” 宋母整个人被打击到了，“单位招人是儿戏吗？怎么可能招了人还能将人开除呢，这不可能。” “安子故意隐瞒了犯罪事实，人家单位肯定得将人开除了。好单位是不可能会要这种有犯罪事实的，你要是领导你会招这样的人？” 宋母扑通一下子坐在了床沿，儿子以后都不会有单位要，女儿又不回家，她可咋办啊？ 崔大爷适时地搂住了宋母的肩膀，“小何，你只要是我老伴的一天，我和我的儿子女儿们就不会不管你的。如果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偷摸地攒一点钱给安子买一个工作，我也不忍心让你儿子做个二流子。” 得了崔大爷的保证，宋母扑进了崔大爷的怀里：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失去了她最后的依仗了。 等宋母从屋里出来，红光满面，宋挚安的心就沉了下来。 “妈——” 宋挚安刚开口，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这是宋母第一次打他，宋挚安人都都被打傻了，“妈，你疯了吗！” 宋母一想到这个儿子算是养废了，痛心疾首：“你被单位开除了，以后都不会有单位要你，你竟然还骗我！你想我跟你一起被活活饿死吗！” 宋母是见过饿死的人的，他们连观音土都吃，直到被活活撑死。 宋挚安反驳道：“才不会没有单位要我！薇薇的工作就是我让给她的，她说等结婚后就还给我！” 宋母冷嗤：“宋采薇那死丫头好不容易从你手里骗了工作，怎么可能会还给你！她要是想把工作还你，为什么从家里搬出去？你在警局待着那些天，她可有来看过你？” “薇薇不是那种人……” “我生的女儿我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你要是不信就去毛巾厂找她，让她现在就把工作还你。她要是能答应你，我就答应你离婚。” 宋挚安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到了毛巾厂找到了宋采薇。 见到宋采薇从厂门口出来，宋挚安的一颗心也落回了实处。他就说嘛，他妹妹怎么可能会背叛他，他对她那么掏心掏肺，一定是他妈自己不想离婚故意挑拨他们兄妹的关系。 “薇薇，你能不能把工作还我？” “哥！你不是被隔壁厂录取了吗？” “我被开除了，林见椿举报我有污点，说我在里面蹲了半个月。” 宋采薇佯装愤怒，骂了林见椿好一会儿，见宋挚安脸色好看了一些才道。 “哥，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不是我霸占着工作，不肯把工作还给你，是毛巾厂的领导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你被抓走蹲了半个月，说你一进厂也是要开除你的。我也是为了保住咱爸留下来的工作。” 宋挚安不信，他想找原来的交好工友询问，可谁知他们都避他如蛇蝎，谁都不愿意搭理他。 宋挚安已经被打击地木了，他对宋采薇就提出了一个要求：“工作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回家住，每个月要给我20块钱。” 宋采薇一口答应，“我把工资都给你也行，只是家里已经没有我住的地方了……” “我这就回家将他们赶出去。” 宋挚安沉着脸回到家，“你已经嫁给了姓崔的，那就从我宋家出去。崔家的东西，我限你们今天搬完，不然我就将你们的东西都丢出去！” 宋母大骂宋挚安不孝：“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我早打听清楚了，根据法律规定，这房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爸没了，房子也是我跟你们兄妹俩平分。” 宋挚安气得胸膛起伏，他死死地盯着宋母：“你要把我爸的东西倒腾给崔家？！你还有没有良心？！ 当初要不是你故意装晕骗我，陆家的院子房子工作都是我的，我要不是顾念你这个妈，我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以前口口声声地跟我说，以后房子工作钱都是我的，结果呢都是骗我的？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过了！” 宋挚安怒吼着就冲上去厮打宋母，宋母转身就跑，但是被宋挚安抓住了胳膊：“救命啊，宋挚安发疯了！” 第128章 上报纸 宋挚安发疯，大杂院里这时候又都是妇女老人，谁也不敢上去拉架，只能远远地劝宋挚安冷静点。 宋挚安大声吼道：“她不想让我活，那我们就一起死！看他还有什么脸去见我爸！” 宋母忙求饶安抚：“安子，我错了，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 宋挚安这才松了口，等崔家人回来就打着帮继母教训不孝子的旗号，狠狠教训了宋挚安一顿。宋挚安被打得不敢还手也不敢吭声。 宋母是感受到了这个白眼狼儿子真想弄死他，她也彻底失望，觉得她的儿女靠不住，只能倚靠崔大爷。 在宋母的强烈要求下，宋家的屋子在街道和管事大爷的做主下重新分了，宋母、宋挚安、宋采薇各分一份。 宋采薇没有出现，将她的那份租给了崔家，一个月拿2块钱的租金。崔家不差钱，直接付了三年的租金。 宋挚安闹了一圈，没把崔家人赶出去，反而被亲妹妹背刺！他一个想不开，吐了一口老血。 被送到医院后，他又没有钱付医药费，只能自己走了回来。 后来，还是徐大爷和孙大爷怕闹出人命来，给宋挚安寻了一个扫公厕的活。 “活虽然苦了一点，但是一个月也有十几块钱 ，养活你自己已经足够了……” 宋挚安转过身，不去搭理他们。他宁愿饿死，也不会去扫公厕的！ 徐大爷和孙大爷叹了一口气，“你好好考虑考虑。” 因为宋挚安的缘故，安心医疗器械厂的录用人员全部又经过了一遍排查，又查出了两个犯过事的。 两人被开除后骂骂咧咧的，怪宋挚安脑子有病，明知道自己底子不干净还非得去干这种职位少又打眼的活儿，要是干个车间或者后勤的，谁能发现？ 宣传科科长差点儿捅了娄子，为了将功赎罪，请了报社的记者给安心医疗器械厂的领导班子们拍了照片，还挨个采访。 他还托了不少关系，要了《北市晚报》的一个版面庆贺新厂成立。 林见椿的照片就在这上头。 徐大爷指点徒弟们干活，闲下来喝茶，随手拿过报纸看了一眼，好巧不巧地就看到了林见椿的照片。 长得挺像，不确定，再看一眼。 “林——见——椿——连名字都一模一样，还真是阿舟媳妇啊。” 徐大爷扶了扶老花镜，往下看。 “安心医疗器械厂的技术厂长，京医医院的技术指导，第四研究所的骨干工程师，国家一流工程师，……” 徐大爷认识所有的字，但是当这些字出现在林见椿的头衔上，他就有些怀疑真假了。 这个厂子该不会是皮包单位骗人的吧？ 可这个不是她儿媳妇去面试的厂子吗？ 机械厂的车间主任走过，看到徐大爷也在看晚报，笑道：“嘿，咱厂今天怎么都看上了晚报了？咱厂的刘师傅买了一堆的晚报回来，逢人就发。” “刘师傅回来了？” 刘师傅是机械厂的大师傅，平时都被机密项目借调走的，只有完成了项目才会回厂里转转，修修老机器，指点指点年轻人。 “回来了，就在隔壁车间呢。” 徐大爷也顾不上报纸，抬腿就往隔壁车间去，他最近有个问题解决不了，正等着刘师傅回来帮忙解解惑。 刘师傅指挥着徒子徒孙们给人发报纸，“来，大家伙儿支持支持我师父的新厂子，务必把热度炒起来，让晚报报社多印几次。” 刘师傅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徐大爷，“小徐，你来得正好，快来支持我师父的厂子。” 徐大爷手里被塞了一份晚报，正好是他刚刚看的那张，还恰好是写着林见椿的那个版面。 徐大爷可不认为林见椿一个小丫头能当刘师傅的师父，他想了想应该是这个连厂长。 可是这个连厂长好像也没有什么亮眼的履历啊，这是文职啊。 难道刘师傅一把年纪开窍了，跟人打关系了？ 徐大爷心里闪过许多想法，却也顺着刘师傅夸赞道：“刘师傅，你什么时候拜师了？咋没让我们给你热闹热闹。” “改天，改天。我师父忙，这不忙着筹备新厂子嘛，等过几天大家我请我师父来咱厂热闹热闹，我在食堂摆几桌，你们都一定要来啊。” 徐大爷一口应了，顺口打听道：“这个安心医疗器械厂是干什么的，咋突然成立了，之前连个风声都没有。” 刘师傅小声地道：“上面特批的厂子，保密单位赚外汇的。” 徐大爷了然地点头，不再多问。那这厂子是真的，林见椿的头衔也是真的？ 也不知道她是咋混到这么些头衔的，早听说京医总院的胡院长对林见椿格外青睐，时不时地上家属院来串门，难道是他们给弄的？ 徐大爷拿着报纸回家，还给他老伴儿看。 “你有空上陆家跟人说说，咱们做事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别净想着走后门走弯路，头衔再多也没用，不如自己的双手可靠。” 徐婶拿着老花镜一看：“哎哟，不得了，阿舟媳妇上报纸了。还给拍得那么好看，我去拿给阿舟妈瞧瞧去，她保证稀罕死了。” “喂，你这老太婆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徐婶将围裙丢到徐大爷的怀里：“我听清楚了，可那又咋样。阿舟媳妇要是个没本事的，也不能那么多单位都被她骗得团团转吧，还都是保密单位。你啊，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徐婶将报纸拿给陆母看，陆母这么一看：“哎哟，我儿媳妇可真上镜，拍得好看。这是什么报纸，我一会儿也去买几份框起来。” 两人围着林见椿的照片一顿点评，然后才有空看里面的内容。 陆母只知道林见椿被借调到研究所，只知道天天忙天天加班，她压根没问过林见椿在干什么，只以为是天天当工人使唤。 看完了通篇报道，陆母只有一个想法。 “我儿子配不上我儿媳妇啊。” 徐婶赞同地点头，“确实有点儿不般配。” 陆母再回想自己给儿子整理屋子时，看到那一沓一沓厚厚的书，有时候是中文的，有时候是外国话的，隔几天就换了几本，原来都是她儿媳妇看的啊。 “难怪他们一直没肯生孩子，哪有空生孩子啊。” 徐婶知道陆母一直想抱孙儿，“那你往后还催他们生孩子吗？” “不催了。我老陆家的孙儿，还不配跟国家抢人。我儿媳妇能被国家用得上，我们家肯定要全力支持的。至于老陆家的孙儿，也能从别人的肚子里出来的。” 徐婶都惊了，“你要给阿舟介绍别的女人？” “想什么呢！阿舟就让他好好伺候我儿媳妇，我不是还有一个小儿子嘛。” 就丧心病狂。 陆小弟才十八呢。 \"都下半年了，等翻过了年就十九了，明年给介绍个对象，一次两次也不能那么快成了……\" 远在国营饭店的陆小弟，连打了三个喷嚏。 第129章 接连算账 当天的《北市晚报》一经发售就遭抢空，出版社社长连夜加印，一加印就遭到疯抢。 《北市日报》的社长主动找到了安心医疗器械厂，也愿意拿出一版来宣传新厂。 在如此的的宣传攻势下，报纸自然被宁首长和几个老首长看到了，“小连不按套路出牌啊，竟然跟我们抢人。” “说不定回头又跳出来别的单位，还是早点将任命通知给下了吧。只是有一点，林工的工作关系在京医医院，这不合适吧？” 宁首长幽幽地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不过就是一个代院长，就算管理个杂事的。回头让李工知道了咱们让他宝贝徒弟干杂活，小心跟我们急眼。” “李工那牛脾气我也怕，回头咱们几个老家伙可要口径一致，让林工做代院长是咱们几人一致决定的。可别再因为我年纪最轻，就让我背锅了。咦，我咋忘了，今年可是小宁最年轻了，哈哈哈。” 宁首长默默地瞥了一眼笑得正欢的聂首长一眼， 他手里可是有保命符——陆悬舟，半点儿不怕李工找他闹事。 “人虽然是个代院长，工资可不能少啊。” “我们能缺小姑娘那几块钱买衣服的钱？” 第四研究所。 任命通知贴在公告栏上。 一传十，十传百，林见椿成为代院长的消息就传遍了研究所的各个角落里。 今天是星期六，按照惯例这一天会召开周会，院长对各个项目组的这一周的进度进行视察和听取，并下达下周指示。 可她们在会议室等啊等啊，都没等来林见椿。 “我听说一号基地的项目结束了，林工他们都在休假。” “都已经19点了，她应该不会来了吧？” “要不然我们散了？” 工程师们嘴里说着散了，但是谁也不敢动一下屁股。 他们怕林工啊。 林工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的时候他们就怕，现在成为了院长，他们更怕，怕她出神入化的挥扫帚的功力。他们都是体面人，受不了这种被扫帚攻击，颜面当地来扫。 “我听说林工的助理白溪在宿舍的……” 快去请！ 白溪趁着休息正在宿舍里闭关学习，门猛地被敲响也是一愣。 再听人说林工被升为代院长，更懵了。 “这事儿我不知道啊。” 林工一休假就不会想起工作，也压根就没想过找她这个助理，所以多半也是不知情的。 白溪去报告厅让众人都散了，自己往陆家去。 胡院长先得了消息，赶紧来小院给林见椿报喜。 林见椿指了指自己：“我？胡院长，你是不是听错了？” “这种大事，板上钉钉了我才会来跟你说。” 胡院长将小板凳往林见椿的身边挪了挪 ：“小林同志啊，你可要好好干，争取将第四研究所给吞并了，如果研究所吞并不了，把食堂吞并了也成的。” 上一回，胡院长在第四研究所的食堂吃了一顿饭后就开始念念不忘。 林见椿摸摸鼻子，“我尽量，尽量哈。” 胡院长这才满意，林见椿又问候了胡院长的身体，胡院长摆摆手：“因为发现得早不碍事。你最近都没空去京医五院，医院里的放射科有不少从外地来的病人，都是来检查的。为了放射科的医生的健康，医生们自发排了班。” “我已经跟文工提了实验方向，我们会努力将机器对人体的伤害一步一步降到最低。” 胡院长满目信任，“我信你。” 正说着话，白溪也来了：“林工，你被任命为代院长了！” “刚刚胡院长跟我说了。” “我就说嘛，你肯定不知道，要不然能不参加研究所的周会。” 林工一听周会就站了起来，但是一看天都黑了，算了，下次再说吧。 “周六开周会不合适，咱做牛做马好不容易熬到能休息一天了还得加夜班开会，下次就改到周一开晨会。” 白溪默默地掏出本子记了下来，“我回去后就通知。林工，还有什么吗？” “其他的，我还没想到，等我跟胡院长取取经。” 林见椿转头就问胡院长，胡院长摆手：“我们医院跟你们研究所肯定不一样呢。” 林见椿：“你老人家不是还让我把第四研究所给吞并了嘛，那咱就得照抄医院的规章制度。” 胡院长一听，有道理啊。 “我们医院星期一早上会升国旗唱国歌……” 白溪刷刷地写，胡院长叭叭地说。 灯泡太亮，小飞虫莽撞地要往胡院长的嘴里冲，胡院长吐出好几只小飞虫，才提议转移阵地。 陆悬舟回到家，就看到家里灯火通明。 “这是干什么呢？” 林见椿：“很难看懂吗？抄作业呢。” 林见椿迫不及待地给陆悬舟分享了自己又升职加薪了！ 陆悬舟差点儿两眼一黑，她以后会不会要见媳妇都要 打报告？？？ “咋了，我升官发财你不高兴？” 林见椿偎在陆悬舟的身前，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悬舟瞧，“陆悬舟，你该不会是见不得媳妇比自己强的男人吧？” 陆悬舟捏着林见椿腰间的软肉，在林见椿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我只在那方面争强好斗。” 林见椿一下子炸开：“你、你好好说话！” “我什么也没有干，只是回答了你的问题而已。” “行叭，我知道了。” “我可以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林见椿推开胡乱孔雀开屏的男人，没瞧见家里还有客人吗！ 陆悬舟嘴角微翘，给了林见椿一个等着瞧的眼神。 夜深。 陆悬舟身体力行地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媳妇，他是真的很好斗。 伺候着林见椿睡了过去后，陆悬舟去院子里冲了个凉。 又将脏衣服和换下来的床单都给哼哧哼哧地洗了，陆母在屋里听到洗衣服的声音，披着衣服到窗户边一看。 她的好大儿不做田螺姑娘真的可惜了，大半夜不睡觉起来洗衣服！ 以前吵得中院的人睡不好，现在好了，净吵着自己家人了。 陆母刚想去教训一顿，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她的好大儿白天忙，也只有半夜有空给她儿媳妇洗衣服。 再说年轻人睡不着火气旺找点事情做做也行，免得把他儿媳妇折腾坏了，她儿媳妇可是要干大事的女人，便宜这臭小子了。 如此想着，陆母躺回床上睡去了，被子一闷，声音就小了。 陆悬舟将衣服和床单全晾上后，他翻墙走了。 他去找他老领导去了。 第130章 擅长变脸的女人 军区大院的守卫见是陆悬舟，行了军礼：“队长。” 陆悬舟点头，面无表情地进入了军区大院，摸进了老领导的院子。 宁首长年纪大了，晚上有起夜的习惯，睁开眼就看到床前坐了个人，他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 等他看清楚是陆悬舟后，没忍住将枕头丢向了陆悬舟。 “臭小子，半夜三更不回家搂着媳妇睡觉，差点儿吓死我了！” 陆悬舟：“你也知道那是我媳妇儿，明明我立了功，你倒好给我媳妇又安了个工作，你咋想的。” 一提起这事儿宁首长也心虚，打着哈哈：“我这不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要是对这个奖励不满意的话，我明天就给你升职，把北市的……” “别！我媳妇够忙了，我再忙，我们是不是一年都得碰不到几回？” 宁首长没忍住踹了一脚陆悬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你倒是知道升职了忙，你让我升职的时候呢，就不管我一把年纪还得熬夜跟人开大小会！！！” 陆悬舟：“你一个孤寡老人本就觉少，多开开会，睡得香。” “谢谢你的孝顺。” 宁首长没好气地赶陆悬舟赶紧走，“别影响我这个孤寡老人睡觉。我要是睡不好，我让你跟你媳妇这辈子都见不上。” 宁首长特霸气地背着手去上厕所。 陆悬舟冷笑一声，顶了顶腮帮子。 呵，威胁谁呢？ 宁首长听到关门声，才冷哼一声，臭小子，跟他斗，还嫩着呢。 等他回到床上，一屁股坐下来，床铺的中间湿了一大块！ 斗不过他，就只会做这种小孩子洒洒水的事情。 他忍着气去隔壁睡了。 等他的警卫员来上班时，看到宁首长从客卧出来，疑惑地进了主卧收拾，他发现床上中间湿漉漉了一片，床铺凌乱，被子也胡乱被堆在一旁，足可见被子主人的慌张。 警卫员一脸心疼地出来了：“首长，我要不要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我身体好着呢。” 警卫员见宁首长这般要强更心疼了：“首长，咱上了年纪身体的功能会退化，这都是正常的，咱们要正视自己身体的变化……” 宁首长听得一脸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有话你直接说。” “那我可就直接说了！首长，年纪大了会尿床是正常的，我们不应该逃避而是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宁首长一张脸涨得通红，怒吼：“陆悬舟！！！” 他就说陆悬舟这臭小子能那么爽快地屈服，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为防大院里其他人家看到那一滩水，宁首长和警卫员秘密商定后决定给家里来个大扫除，将所有的被褥都拆了洗了。 被单才挂到晾衣架上，李工和梁助理来了。 宁首长这个暴脾气，差点儿将晾衣架给踢翻了。这个家，还能不能待了？！ 李工沉着脸：“宋首长，我听说是你给我徒弟安排了代院长一职？她是难得科研人才，不能被这种杂事给分散了精力。” “李工有所不知啊，我也是没办法啊。” 宁首长长叹一声，腿一拍就开始说了，“陆悬舟那臭小子立了功不好要奖励就要求我把奖励给他媳妇，这不第四研究所还缺一个院长……” 李工气得咬牙：“又是陆悬舟！” 上次不欢而散， 李工就知道陆悬舟这男人很粘人。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能不能把重心放在事业上，偏偏那么黏媳妇算怎么一回事儿！ “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像陆悬舟这般优秀的同志，组织上应该多派一点工作给他！” “我会认真思考李工的建议的。”正好，他也有此意。还能光明正大甩锅。 林见椿醒来时，陆悬舟难得也没起，闭着眼睛睡得不太踏实。 林见椿抚了抚他的眉心，暗想：开大车压力也那么大嘛？天天皱着眉。 林见椿见陆悬舟还没醒，手指头就开始不老实了。 林见椿一双手开始分道扬镳，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蹭啊蹭，摸啊摸，正偷着哈哈乐，眼前一个黑影就压了下来。 “陆悬舟，你装睡！” “不装睡，怎么会知道你对我这么有兴趣？” 陆悬舟就撑在林见椿的身侧，声音里都透着欢愉，“还想摸哪儿，请自便。” 大有一副邀请林见椿吃自助餐的模样。 美色在前，林见椿压根就不懂委屈自己，反正谁受不了谁先投降呗。 陆悬舟只想逗逗媳妇儿，没想到他媳妇来真的，他被磋磨得不上不下。 他发狠地咬住了林见椿的指尖。 “啊——” 林见椿轻叫了一声。 门就被人拍响了。 “儿媳妇啊，你醒了吗？我今早做了小米凉糕，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这个嘛——” 陆悬舟缠着林见椿不撒手，被林见椿一脚踢开，她稳了稳心神才扬声道：“妈，我这就起来——” “好咧，妈等你啊~~~” 陆悬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妈好像有点儿要跟他抢媳妇的意思。 嗯？有一个陆小弟还不够？又要多一个他妈？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感情生活不可能那么波折。一定是他的错觉。 可当他妈温柔地注视着他媳妇吃东西，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等到林见椿去打水洗手的时候，陆悬舟开口道：“妈，你不是一直盼着我们给你生个孙孙玩玩嘛，那我们在房里的时候，你应该识趣一点——” “不！我也想通了，你还不配让我儿媳妇生孙孙。这事儿你就当妈没提过，乖啊。” 上了年纪的人都这么善变的吗？明明早两天还不是这么说的啊。 陆悬舟确认了好几遍他妈都是这个意思。 甚至于，他媳妇儿进屋，他妈就会以各种理由喊他干活，坚决不让他给他媳妇独处。 到了晚上，天都黑了。 他媳妇儿都是去了，他妈竟然喊他洗衣服。 “早点把衣服给洗了，免得半夜起来洗吵着我睡觉。看到没，我的黑眼圈都是被你吵出来的。” 理由太正，他都拒绝不了。 等他洗完衣服， 他妈变戏法地拿出了床单，让他继续洗：“我看你衣服洗得挺干净的，顺便帮我的床单也洗了吧。” 他能不帮老母亲干活？不能。 …… 直到屋里的灯都暗了，陆悬舟才被允许回屋。 破案了，他妈是真的不想要孙孙，还妄图跟他抢媳妇，想将他媳妇当成孙孙来养。 得，看来他得想办法唤醒对孙孙的喜欢。 第131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周一。 白溪将林见椿的意思传达到位，所有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在旗杆下集合。 林见椿点了两个她认识的工程师来升旗，所有人合唱国歌。 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鲜少能见到那么早的太阳，还有在太阳下迎风飘扬的红旗。 一首国歌，唱得他们心潮澎湃。 林见椿站在最前面，动容地道：“我们国家所有所有的前人和后人，都会感谢你们现在的付出。” 有心思的敏感的工程师和研究员没忍住哭出了声，而绝大多数人反应慢了好几拍，他们似乎还没有从实验室的数据里的抽身出来…… 林见椿也不说话，就与大家站在那看了五分钟的太阳和国旗，享受着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的那一丁点儿的温暖。 “同志们，放松时间结束了，咱们该手下见真章了。” 林见椿大步往前走，其他人拖拖拉拉的跟在后面。 很快，林见椿就知道他们拖拖拉拉的原因，因为他们没有拿得出手的研究进度。 会议室里久久沉默。 林见椿扶了扶额头，她好像接手了一个烂摊子啊。 难怪都不跟她商量就下了任命通知，是生怕她不接手吧？ 第四研究所的情况，其实林见椿心里早有准备，当初黎工这样的人都能在研究所里横着走，还不是因为他在这一帮小矮人中算是长了腿的。 “你们能跟我说说，你们都是怎么混上工程师的吗？” 一个“混”字表示了林见椿这个新院长对他们的不满意。 所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领着国家的高工资，他们却一直没有做出什么贡献来。 白溪忙凑了过去：“林院长，您刚来可能有所不知，咱们研究所的工程师们都是真才实学，肚子里都是有墨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咱们第四研究所后才……林院长，依您看是不是研究所那个什么水不好。”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私下里都这般猜测，但是他们不敢说，怕被林工怼脸打。 有白溪先开口， 其他人忙纷纷附和着点头。 要不是现在不能搞封建迷信， 他们早就想请大师给研究所换换风水。 林见椿听笑了：“这么说，你们还挺委屈啊。” 都已经一把年纪的工程师们被林见椿说得默默地低下了头：“也不是说委屈，到底是我们学业不精。” “还挺有认知，还知道学业不精啊。” “既然知道学业不精，那就学！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我最多忍你们半年，半年内如果还是浑浑噩噩毫无进展，全部打回原型，全滚回学校再去进修。” 所有人都被林见椿的气场给威慑到了，没有人胆敢有异议。 林见椿很满意这个效果，她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算是烧了起来。 “给你们半个小时，带着你们以前的科研成果来找我汇报。学术造假的后果，你们都该懂的。” “现在，开始倒计时。” 林见椿话落，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往外走。 “最早来的，我轻一点喷。” 所有人的动作仿佛是被按了加速键，连走带跑地往外挤。 最早回来的是钟工，与林见椿在食堂里有几面之缘，但是仅仅是点头之交。 林见椿翻看项目资料的动作很快，她甚至能一边翻看资料，一边与钟工闲聊。 “我记得钟工是西北那边的？家人也跟着来了北市吗？” 钟工点头，只是脸上热络的表情淡了淡，他曾看到过林见椿与李工一起吃夜宵，隔得远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但是看他们认真的模样应该是谈论正事。 所以这一次他将项目资料准备好，第一个来找林见椿汇报，原是想看看林见椿能不能给他一点建议。只是没有想到林见椿一心两用，还看得飞快，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他研究的项目是什么。 林见椿合上资料，“我看完了，原来半机械牙化播种机是钟工的发明项目。不知道钟工有没有兴趣为你的家乡大西北做一点贡献？” 钟工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当然想！那是我的家乡，我做梦都想让父老乡亲过得好，免受沙尘影响。” 西北荒漠化问题严重，就算是国家重视，从六十年代开始已经陆续开启大规模的人工造林，但是人在风沙面前都是渺小的，更何况是那些小树苗。一批一批种，一批一批被吹没影。 林见椿草草地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她随手撕下就递给了钟工。 钟工疑惑地接过。 1.履带式机械播种机。 2.深耕机。 3.深施肥机。 钟工看了一遍纸，又看了一遍林见椿，他难以置信地道：“林院长，这、这是给我的？” “嗯， 这是我随便想的适合你的研究方向。” 钟工激动地咽了好几口口水：“可这为什么给我？这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利国利民的大项目……” “写在纸上的算是什么大项目？你造出它们，让它们在西北的土地上服役才是真正的利国利民。” 钟工握紧了纸，只觉得纸上似有千斤重，但是他的声音却依旧铿锵有力。 “林院长，我定不负所托。我想跟您申请， 明天去西北，回我的家乡，我要将我所学的知识回报养育我的那一片土地。” “急什么？” 林见椿又撕给钟工一张纸：“你在北市天天吃饱睡暖两三年都没研究出一个新项目，回了西北条件一困难就跟开了外挂一样什么都会了？” 钟工火热的心被泼得透心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又回到了读书那时候，被老教授训得跟孙子一样，还不敢还嘴。 “拿着这张纸去机械厂找刘师傅，让他带你去厂里进修半个月，你看看人家的拖拉机是怎么造的。晚上回来，我给你讲讲这些机器的构造和原理。 别回到了你的家乡一问三不知，被我嘲笑就算了，还要回去被你家乡的父老乡亲嘲笑，我看你有几张脸？” 钟工激动地大声应了“是”。 “行叭，你帮我喊下一个。” 第132章 她怀孕了 钟工一出去，就被工程师们围了起来：“怎么样，林院长有没有骂你？有没有用扫帚揍你？” 钟工满面红光：“我不允许你们这样侮辱林院长，她那么温柔，声音又悦耳如天籁，怎么会骂我？”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完蛋了，被林院长逼疯了一个。 “下一个是谁？不要让林院长等着。” 所有人都往后后退了一步，他们不想被逼疯，他们想要清醒地多活几分钟。 钟工见无人敢去，就点了他的好朋友房工。 房工两眼一黑：“我当你是兄弟，你竟然想害我！” 钟工将他往屋里一推，顺势将门给带上了，“别让林院长等太久。兄弟信我， 林院长一定是那个最盼着你能建功立业的那个人。 ” 房工没搭理他的老兄弟的疯言疯语，等他闯过这一关后再来找他的老兄弟算账。 趁着人进来前，白溪已经将房工的档案给她了。 照例一番灵魂叩问后，林见椿才道：“ 房工的家乡是河省，河省是个好地方啊，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光照条件好，是我们国家重要的粮食产区。不知道房工有没有兴趣养鸡？” “养鸡？” 房工的心就像是装了千斤坠一样，沉到了地心。他堂堂一工程师，虽然两三年没有研究成果，但是他也一直在努力。 在林院长的眼里，难道他已经不配在研究所待下去 ，只配去养鸡了？ 他膝盖一软，直愣愣地给林见椿跪下了。“求林院长给个机会，我一定会……” 林见椿到嘴边的话被这一跪给跪没了。 两人就这么一人坐着，一人跪着，四目相对。 “你要不要站起来听听我接下来的话？” 房工拒绝：“我跪着听就好了。”他跪着，林见椿如果一意让他去养鸡，也能口下留情。 林见椿：“我想让你去养很多很多的鸡，全部都是机械化笼养鸡，事成之后可以解决河省甚至全国人民的吃蛋难，吃肉难的大难题。” 房工听得内心澎湃，他的膝盖骨好像回来了。 “能站起来了没？” 房工干笑着爬了起来。“能了，能了， 我的膝盖骨刚离家出走回来了。” 林见椿随手在纸上画出了一个机械化的笼养鸡模型，房工惊讶林见椿的画图技术，这一手没个几年画图经验练不出来。 就在房工发愣的间隙，林见椿将纸推到了他的面前。 “给我？” 林见椿点头，“怎么，看不上这个项目？” “当然不是！这都已经是成型的项目，林院长您给了我，不是让我捡了便宜了吗？” “这可算不上捡便宜，从项目实施到落成，你可能要常驻河省了。我只是给你打了个头，在落地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各种问题，散养几只鸡都会出现问题，养那么多鸡你的压力可不小呢。” 房工站直了身体，“林院长，我定不辜负您所托。” 林见椿摆摆手：“行，那我可就等你的鸡蛋补身体了。晚点你跟我一道儿去京医总院，我找胡院长问问有没有认识的兽医，给你介绍一个。” 房工一把年纪红了眼，动容道：“林院长，您为我考虑得太周到了。” 他为自己的小心眼而感到惭愧。 等房工红着眼出来时，其他人都快碎了。 一个疯了，一个哭了，这还是前面几个轻一点喷……他们剩下的咋办？ 反正也没有好下场，还不如早伸脖子早超生？ 林见椿向来不会委屈自己，到了饭点她就一边吃饭一边找人谈话。 等所有人都谈完，都已经是下午了。 林见椿喊来了房工：“你去食堂打几个好菜，十分钟后咱们大门口见。” 房工恭敬地应了，老胳膊老腿跑得飞快。 到门口时，林见椿看到了房工与金工拉拉扯扯。 林见椿：“你们玩拔河呢？” 金工笑得腼腆：“我听说您带房工去找兽医，我也想跟着听听课。顺便问问兽医对鱼类了解得多不多？我原本是想找找有没有关于这一类的书，但是咱研究所的图书馆里 没找到，只能厚着脸皮跟来了。” 林见椿将这话放在了心上，他们研究所的书太少了。 就这般，白溪骑着车载着林见椿，金工载着房工去了京医总院。 因为白溪已经提前联系了胡院长，胡院长已经请了兽医等在办公室里。 胡院长将会议室借给了三人，一回到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饭盒。 “嗯，是这个味道！” 胡院长矜持地招呼林见椿也一起吃，林见椿拒绝：“您吃，您回头要是馋这一口了，我让小白给你打包。” 胡院长也不客气，“行。回头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小林你尽管招呼我。” “胡院长，您先吃着，我刚看到于珍珍也在这里，我们约好了一会儿吃晚饭。” 胡院长头也不抬，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胡院长最近从沪市挖来了一个骨科大佬，于珍珍被调到总院来跟着学习。 于珍珍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等在楼梯口。 “阿椿，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个巨大的响声。 一个女病人不看路直直地与小护士的治疗车给撞上了，车子上面的托盘掉落在地，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于珍珍忙上去帮忙捡东西。 小护士气愤：“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也不听声。这些医疗器械要是被你撞坏了，你赔钱吗！” 女病人撞到了腰，捂着肚子，脸上惨无血色：“你这个小护士怎么说话的，你撞到了我我没让你赔偿就不错了。” 女病人想走，但是被小护士拉住了。 “这些东西坏了，你不赔偿就想跑？同志们，你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的治疗车就停在这儿，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你们可要帮我作个证。” 周围的人都应了。“确实是这个女同志不看路撞上来的，应该赔钱。” 林见椿下了楼梯走过来，就看到了宋采薇被小护士拉着要赔偿。 宋采薇原本想要躲着林见椿，被这么一耽搁，人已经到了跟前。 冷静，她不能慌，她握紧了诊断书，只要林见椿没看到诊断书就不知道她来医院是干什么的。 她要是慌慌张张跑了，林见椿说不定就会怀疑点什么。 她索性放开了嗓门与小护士吵：“这里是走路的地方，谁让你把治疗车放在这儿？我倒是要问问你们领导，你这样做就没错？” 于珍珍拉了拉自己的同事，小声道：“你别跟她吵，她都怀孕了。” 第133章 扫地出门 小护士一听立刻熄了火，刚刚那一下子可撞得不轻，回头要是撞出个三长两短来，她还得赔命。算了，算她倒霉，这半个月都要白干。 宋采薇还以为小护士怕了，以胜利姿态昂着头走了。 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林见椿。 等出了医院，宋采薇才发现自己握着的诊断书都快湿了。 她怎么就怀孕了？！ 自从跟曹鸿福离婚后，她就没有过男人。 宋采薇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两眼一黑，她怀上了曹鸿福的孩子了！这个傻子竟然能生孩子！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可是曹鸿福已经跟人结婚了，还是她亲手促成的。 就算曹鸿福没结婚，她也不可能给曹鸿福一个傻子生孩子。 她不可能把这个野种生下来，只是做流产手术要人陪同，她不可能找外人来陪，万一他们将她生过孩子的事情说出去，那她这辈子都完了，一辈子都休想嫁个好人家了，所以她只能找家里人。 自从她将房子租给了崔家人后就已经跟他哥决裂了，她哥是万万不可能陪着她一起来医院的，现在只剩下她妈。 只是，她不知道她妈愿意不愿意陪她一起去。可她别无办法，只能找她妈。 宋采薇去供销社买了半篓子苹果回了大杂院。 宋母斜睨着宋采薇：“哟，是什么风能把宋干事吹来呢。” 宋母是恨宋采薇的，要不是她，她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她唯一的儿子跟她决裂，她也能变成现在这样需要看崔家人的脸色。 宋采薇将一个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放在了宋母的手边，宋母也不客气，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擦了擦皮张嘴就咬。 “说吧， 有什么事求我。” 宋采薇还想再套套亲情，但是看到宋母那“别装了，我早看透了你”的神色，她张不了口。 “不说？那就请回吧。” 宋采薇舍不得半篓苹果，只能咬牙开口：“妈，我怀了曹鸿福的野种。” “什么！” 宋母猛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是不是脑子不好！我一直问你，你跟曹鸿福到底有没有同房，有没有做到那一步，你是怎么跟我说？你说你们没有到那一步，你说曹鸿福傻，压根不会。你跟我说说，他不会，那你是怎么怀孕的。” 宋母气得胸膛起伏，宋采薇伏在桌上痛哭，“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明明我都没有流血。” 宋母一听这个，脸色变了又变。 她想起了自己这个女儿男女关系向来混乱，谁知道是不是早跟人做了夫妻该做的事情了才没有落红？ 宋采薇哀求道：“妈，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不能生下曹鸿福的野种。” 宋母：“你想怎么办？” “妈，你陪我去医院做流产手术好不好？我现在跟我们毛巾厂副主任的儿子在谈对象，要是让他们家知道了我怀孕了，我们就完了。妈，等我以后嫁进他们家，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话，宋母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她的这个好女儿每次有求于她时就给她画饼，一发达就翻脸。上次嫁到曹家后就跟她划清界限，生怕她来占便宜。 思及此，宋母的心也硬了起来。 “我不做这种缺德的丧良心的事情。” 宋采薇没想到宋母会拒绝，她苦苦哀求，宋母都没有松口。 “我劝你怀了谁的就去找谁，他们家会好好照顾你的。也不是非得领导家的儿子才适合过日子，能对你对孩子好就是好家人。” 宋采薇难以置信地看向宋母，“妈，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这是曹鸿福的野种？” 宋母没说话。 “妈，在你的心里，我就是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宋母点头，将宋采薇赶了出去，还将半篓苹果和吃了一半的苹果都丢了出去。 宋采薇整个人都处于震惊的状态中，她妈怎么能这样想她，她怎么会跟男人乱睡。不是她妈教她，男人要多选一选，多挑一挑，才不会嫁错吗？ 宋采薇失魂落魄地出了大杂院，没忘将半篓苹果也带上。 路过公厕的时候，就见一个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男同志从公厕里挑了两桶粪出来，卖给了另一个人。 宋采薇捂着鼻子，强压住翻腾上来的呕意，快步离开，到了胡同口才敢扶着墙呕吐。 ------ 医院里。 于珍珍建议小护士去跟财务部申请赔偿一半，并且愿意帮她作证。 林见椿的工作关系还在医院，也不算外人，所以就跟着她们一起去了财务部。 “那个女同志怀孕了，看样子是不想要孩子的，还问了妇产科医生流产会不会影响下一次要孩子，所以我才劝阿芸别跟人起冲突。人家本就不想要孩子，要是借机讹上你，你和咱们医院都完了。” 林见椿半晌脑子没反应过来。 宋采薇怀孕了，孩子应该不是现在的对象的，那是曹鸿福的？ 这么算的话，宋采薇肚子的孩子应该三个月多啊，要是拖下去很可能肚子藏不住了。 二人从财务部出来，就往国营饭店去。 路上，于珍珍小声地道：“我刚刚看那个女病人有点儿眼熟，像是你们隔壁的那家的？” 林见椿点头，“你倒是好记性。” 于珍珍撇嘴：“我不是记性好，是那家人给我留下了太深太可怕的印象了。我家人最近又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我都不敢去，最近都躲到了医院宿舍里住着。” 林见椿同情地拍了拍于珍珍的肩膀，“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这样的人家还是少数……” 于珍珍摆摆手，一副“我过敏”的模样。 二人刚进国营饭店，陆小弟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他欢喜地道：“嫂子，珍珍姐，你们随便找个位置坐。要不要一会儿要不要来个烤鸭，我第一次自己独立烤的鸭子，还有三分钟就能出炉了。” 于珍珍一听，调侃道：“小弟这么快就开始学烤鸭子了？你该不会偷师的吧？” “哪能呢，我可是我们米大厨亲口夸过有天分的男人，咋样要不要来一个烤鸭子？我人生中的第一只烤鸭子，保证你们吃了后再也难以忘怀。” 林见椿也笑道：“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肯定要捧个人场。就给我们上一个烤鸭子吧。” “行！” 陆小弟推销出一个烤鸭，欢喜地道，“我烤了两只鸭子，一会儿拿个又大又肥的，你们有口福了。” 陆小弟没说，他刚刚跟不少人推荐烤鸭，但是老客们听说不是米大厨烤的就不要。他好不容易等来了两位不差钱的主儿，可不得好好推销一番。 第134章 黑鸭子 因为点了烤鸭，林见椿两人又点了一碗素菜拼盘，打算烤鸭吃腻了，就吃素菜解解腻。 可素菜拼盘都已经见了底了，烤鸭还没有上。 林见椿抬手招呼陆小弟过来：“别人桌都吃完了，我们的烤鸭呢？” 陆小弟急出了满头汗，“稍等啊，我进去催催。” 陆小弟进了后厨，就见米大厨正黑着脸对着烤炉。 “赔钱吧。” 陆小弟看到了雀黑雀黑的烤鸭，也是两眼一黑。他明明都是按照步骤做的，咋会烤成这样。 “要赔多少啊。” 米大厨见陆小弟这般也有些过意不去，早知道就不让陆小弟上手了，这两只鸭子可不少钱。 “按照咱们的采购价格，一只大概4块钱，两只就是8块钱。” 陆小弟差点儿两眼一黑，他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缴还账，口袋里哪有钱。 不，他还有二十块钱，是他哥上回偷偷给他的私房钱。 他宁愿屋里空荡荡的，都不舍得花这一笔钱，难道要变成这两只鸭子的卖命钱？ 陆小弟灵机一动：“如果我将这两只烤鸭卖出去，能不能不赔钱？” 米大厨都惊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再三确认：“你刚说你能把这两只乌漆嘛黑的烤鸭卖出去？” 陆小弟点头。 “不行，不行，这会坏了我们饭店的名声的。回头要是被举报，咱们都得被调查。” 陆小弟拉着大厨小声蛐蛐：“不是别人，是我亲嫂子和她姐妹一起来吃饭，我一会儿去哭一通，她们一定会心软的。” 米大厨是知道林见椿的，也知道林见椿有多疼小叔子，要不也不能花巨款给小叔子买工作。 米大厨乐了，这糟心孩子竟然要坑他嫂子，他乐得看好戏：“行，你只要卖出去了就不用赔钱。而且赚的钱也都归你。以后你要练习烤鸭子，就让采购多买两只鸭子，走你自己的私账。” “谢谢米师傅，以后我再练习就方便多了。”饭店的鸭子他要拿来练手还要进行申报，太麻烦了。 他已经打算好了，赚了钱明天就要两只鸭子再练练手，他就不信邪了还会烤失败。 他一定要一雪前耻。 在林见椿的催促下，陆小弟一咬牙把刚拿过辣椒的手搓了搓眼睛，端着一只黑得五彩斑斓的烤鸭上了桌。 林见椿眼前黑了又黑，她都不敢相信陆小弟有这个本事烤出黑得如此完整的烤鸭。“你烤的？” 陆小弟红着眼点头。 林见椿刚想开口，于珍珍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孩子都哭成这样了，就别骂了。 “嫂子，珍珍姐，你们刚刚说话还算话吗？这个烤鸭还要吗？如果不要的话，米师傅让我自己赔钱……” “要要要，买买买！” 于珍珍豪气地掏出了钱和票，与陆小弟打着商量：“这个黑鸭子我们要了，你能不能给我们上一点能吃的？我跟你嫂子难得聚一聚，给我们来一点能入口的？” 陆小弟忙换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好的，珍珍姐。没问题，珍珍姐。” 陆小弟殷勤地给她们上了软炸大虾、鸭杂汤，还有一道素菜，每一道菜都装得满满的。 “你都搬到宿舍去住了，还有钱付黑鸭子？” 于珍珍傲娇地道：“你未免也太小瞧了我，我的工资都我自己攒着呢，我没钱就找我姑父我堂哥他们去哭，他们从手缝里漏一点给我，足够买鸭子的。” 林见椿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真是好办法。” 于珍珍嘿嘿笑着，半点儿没觉得这个有什么好羞耻的，长者赐不敢辞嘛。 林见椿看着于珍珍干净的笑脸，心情也好了。 等吃完了饭，二人刚想走。 陆小弟又喊住了林见椿：“嫂子，我哥让我下班带个烤鸭回去，这钱你能不能先付了？” 林见椿气笑了，她和于珍珍看起来就这么像冤大头？ 陆小弟见林见椿不搭理他，忙抱着他嫂子的胳膊：“嫂子——我真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苦练烤鸭技术，以后有个手艺傍身。” “练技术时就是这样，得费不少钱。想当初我练习打针，我家人就天天买鸡给我练习扎针。后来练习包扎，我家人也天天给买鸡对着练……” 于珍珍看了一眼林见椿，“你要是口袋紧巴巴的话，我有——” “不用，我有钱。” 林见椿咬牙付了钱，拎着两只黑漆漆的烤鸭走了。 林见椿原本晚上要回研究所加班开课，为了这两只烤鸭，她拐了一趟回家。 陆母见到林见椿带着小姐妹回家，欢喜地将点心都拿出来让于珍珍吃。 于珍珍乖巧，又生了个圆圆的笑脸，格外讨长辈的欢喜。 陆母脑子里灵光乍现，笑着问道：“珍珍啊，你今天多大了啊。” 于珍珍不疑有他，乖巧地小口小口地吃着点心，“婶子，我今年十九了。” “十九就在医院上班了？珍珍你可真厉害。” 于珍珍被夸得不好意思：“我家里人工作忙，我很小就跟着我哥哥他们一起去学校了……” “跟我们家小弟一样，我那时候工作忙，他也早早地去学校了，所以比同龄人读书早，还特争气地考上了高中，平时……” 提到陆小弟，林见椿就将黑鸭子拿了出来搁在了桌上，打断了陆母昧着良心对陆小弟的夸赞。 “哎哟，这是什么？” 林见椿将陆小弟如何强买强卖的事儿说了，陆母恨不得现在闪身到国营饭店给陆小弟捶几下，她好不容易看上个小姑娘，正想帮他刷刷好感。没想到这个臭小子竟然骗人家钱。 陆母从屋里翻出了钱和票，硬是塞给了于珍珍。 林见椿见着陆母一脸“跑了儿媳妇”的模样乐了，她拉着陆母进门，让她帮忙收拾几件衣服。 回头看到于珍珍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小声地道：“你肚子饱就别硬撑……” 于珍珍忙不迭地点头。 陆母给林见椿收拾了三套衣服装进了行李箱里，林见椿道：“妈是看上了珍珍了？” “你小弟没福气。”哪有女人会喜欢花言巧语骗钱的男人。 林见椿安抚丧气的陆母：“小弟还小，慢慢找也不着急。珍珍被宋家人给恶心到了，为了躲避相亲还搬到了宿舍里去住了……” 陆母这才想起了还有这桩旧事。 不过从宋家的抢来的儿媳妇是真的好呢。 第135章 我们想上课 陆悬舟去接媳妇儿的时候，被门卫大爷告知他媳妇儿有事儿早走了。 等他到家后，又被陆母告知：“我儿媳妇这几天都要加班就不回来了。” 陆悬舟转身就想去追：“我去给我媳妇儿送几件换洗衣服。” 但是他的胳膊被陆母紧紧地拉住了：“不用，我已经帮我儿媳妇整了好几套换洗的衣服。” 陆悬舟与陆母四目相对，目光里俱是刀光剑影。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媳妇儿，他妈会有两个儿媳妇，这样都要来跟她抢？ “你这会儿去追也晚了，我儿媳妇跟五院的小护士于珍珍一起走的。” 一听有旁人，陆悬舟才顿住了脚步。 于珍珍，他记得是于开宇的堂妹，他以前没少听于开宇抱怨双胞胎儿子太能折腾了。 等陆小弟回来，陆母张罗着开饭。 陆母将一碗黑糊糊的东西放到陆小弟的跟前，像黑乎乎的中药煮成了粥。 “你病了？” 陆小弟也茫然：“我没病啊。”他好好的，还含泪赚了八块钱。 陆悬舟点了点他的碗：“那你这是什么？妈，你弄来的偏方？” 陆小弟小时候积食，陆母就弄来过黑乎乎的东西硬是给陆小弟灌下去。说来也挺神奇，后来竟然好了。 陆小弟忙将碗给推开了，“我没病，我不吃这玩意儿。” 陆母抬手就给了陆小弟的手背一筷子， “你不吃谁吃？你烤坏的鸭子就应该你自己吃，好好尝尝味道，下次那就长教训了。” 陆母越说越生气，到嘴边的小儿媳妇飞了，她能不生气吗？ 陆小弟不想吃，陆母就让掏钱，他没钱不得不捏着鼻子吃：“呜呜呜，我吃完这碗黑粥，嘴都黑了，心也黑了……” 这法子还是林见椿提议的，给陆小弟一个教训，免得他无法无天逮着个熟人就坑害，八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就于珍珍这样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坑四只。 林见椿刚到研究所，白溪已经等在了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已经按照她的喜好布置一新，就连小黑板都已经安排上了。 “林院长，我已经让钟工在隔壁会议室等着了。” 林见椿点头：“行，那我们现在过去。” 白溪的手已经搭上了行李箱，“我先把行李箱帮您送到宿舍。”林院长愿意给她旁听的机会，她已经感激不尽，但她还是得先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林见椿见白溪坚持，摆摆手让她快去快回。 “好的，院长。”白溪欢快地应着，抱着行李箱撒开腿就跑了。 林见椿失笑着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 捧着搪瓷杯才往隔壁去。 会议室里，已经按照她的喜好布置成了她熟悉的教室的模样。林见椿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小姑娘就是贴心。 钟工坐在“教室”里有些忐忑，在听到那脚步声，那一刻的忐忑达到了顶峰。 他有时候累极了，就会梦到自己回到私塾那会儿，他的私塾老师是个严厉的老头儿，要是回答不上来问题就要被打手心。 钟工忙收敛心神， 站起来打招呼：“林院长，您来了。” 林见椿压了压手，“不用这么拘束，我们这一次就是友好地探讨一下。” “好的。”钟工虽然这么应了，还是等林见椿走到讲台前坐下，他才坐下。 林见椿作为一个资深的老教授，准备动作极其丰富。 先喝了一口茶，又掂了掂粉笔。 “项目早上给你了，一天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一句话就将钟工的注意力都提了起来，这是考他有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呢。 幸亏他早有准备。 钟工拿出早准备好的本子，递给林见椿。 林见椿摆手，让他写到黑板上。 钟工还是头一次在黑板上写东西，但是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妙极了，就像是优等生被老师叫上讲台来作展示。 他觉得以后他带徒弟的时候，也应该弄一个这个东西。 不，应该黑板粉笔教鞭都凑齐了。 等钟工把自己的想法都写上去了，白溪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林见椿示意白溪关好门，才开始拿着教鞭指着钟工的那一条一条不成熟的设想…… 两个小时后。 林见椿放下教鞭：“这次的探讨就到这里吧。” 白溪已经打开了门，钟工嘴唇发白却扒拉着桌子不想走：“院长，我又有很多新想法想要跟你再探讨探讨。” 房工早等在了门外，就怕钟工霸占着林院长不放。“接下来是我的时间了，你该走了。” 钟工不肯走，但是被房工的徒弟们连人带桌椅全套请了出去。 房工拿出自己画的笼养鸡实验图：“院长，你早上跟我说了后，我又与兽医聊了聊后，做了一些改进，你看看这种可行吗……” 他们第四研究所一共有十一个工程师，林见椿花了一天两夜的时间跟他们沟通完。 沟通完后，她回宿舍睡了一天，到傍晚才出现在食堂。 吃着补脑子的汤，林见椿整个人是放空的。 一恍惚，就见对面坐了一排人，是他们研究所的研究员们。 “林院长，我们有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林见椿：“等我吃完饭再说。” “等院长您吃完了饭，您又要被工程师们霸占了。我们就一个诉求，院长您能不能给我们也上上课？” 三个代表研究员话落，从食堂的三面走过来了许多研究员，他们有的鬓角已经有白发，有的脸庞也不再年轻。 但是他们都用渴求的目光看着林见椿，目光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这些天，他们天天听着工程师们谈论这个新院长，语气里不再是对那个用暴力武力镇压研究所的林工的嫌弃，而是口口声声骄傲地说“我们院长说……我们院长还说……” 这让研究员们鼓起了勇气， 大着胆子来堵林见椿。 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大不了就被扫帚重击颜面而已。这比起他们也想为国家做贡献的心来说，这点儿小事不值一提。 因为高考被叫停，各个大学招收的都是工农兵大学生，这一批的大学生质量参差不齐，研究所就算是接收了几个也都是将他们当成助理的。这也直接导致了研究所人才的青黄不接。 工程师们大多都是五六十岁，每日苦于研究，能睡个安稳觉都不容易，更别说带徒弟。 而研究员们三四十岁，正是当用的年纪，却因为没有人带，也没有项目给他们做研究，他们就这么耽搁了下来。等工程师们退休，研究员中的大多数可能都依旧撑不起门楣。 林见椿扫了一眼所有人，她粗略地估计着应该有四十几人。 “你们都想学？” 第136章 关系户 林见椿扫视了四十几个人：“你们都想学？” 四十二人齐刷刷地点头，异口同声道：“我们想学！” 声音响彻食堂，回音久久回荡。 “行。你们回去准备准备，从明天早上开始我会安排人来上课。 一旦开课，我不允许有人缺席，知道吗？” “我们一定会坚持！” 林见椿摆摆手，让所有人都散了。 白溪在一旁担心地道：“院长，要是你天天给研究员们上课，你也吃不消啊。 ” 林见椿：“谁说我要自己给他们上课？这不是有现成的人吗？” 林见椿吃完饭，就去找钟工他们几个工程师了。 反正他们都要回家乡搞科研了，趁着人还在研究所的时候，不得好好压榨压榨？ 林见椿找上他们说明了来意后，十一个工程师都沉默了。 他们这一行讲究师徒传承，除了他们收的徒弟，他们从不给人上课。 “院长，我们没给人上过课，不知道会不会讲得好。” 林见椿也知不是人人都跟她一样有当老师的天分的，她都已经给他们想好了：“只要你们把你们已经落地的科研项目拿出来讲讲就行，从想法到最后落地。 ” 十一个工程师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他们倒是能讲，但是真的要毫无保留地交给外人吗？ 钟工一拍桌子：“林工与我们也没有师徒关系，但是她却愿意毫无保留地将这些项目交给我来做，我们一群老头子还推三阻四不愿意教人，就显得我们心胸太小了。” 房工也点头：“我们十一个人都被林院长派出去做项目了，研究所里可就剩下那些不能打的研究员，每一季度的四所交流会咋办？任由着我们院长被人欺负被人看扁吗？” “我受了院长的指导，我有信心再回来北市能往上升一级！我升级了，我也希望我们研究所能往上升一升，我同意给研究员们上课，但是我怕我教不好。” “我也有这个担心。” 林见椿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这十一个工程师可是经过了国家一遍一遍审核过才留下来的，他们一定心胸过人。 “不用担心，明早我给你们打个样。” 第二天一早。 林见椿就捧着搪瓷杯给所有人上课。 十一个工程师也来了，坐在了前排。 林见椿扫了一遍教室，笑容和煦：“我来给大家上第一课传感技术……” 房工一听这个就身躯一震，这个词儿院长给他开小灶的时候有提到过。 林见椿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学老师，格外喜欢提问学生，她还格外喜欢照看前几排热爱学习的好同学。 一小时一节课下来，只有十一个工程师受荼毒的局面达成了。 一下课，钟工不干了：“院长，你不是说给我们打个样吗？咋只拿我们开刀。” 林见椿笑呵呵地答道：“记住这个憋屈的感受，记住刚刚哪些人笑得最欢，下次轮到你们上课的时候，就好好地找回场子。” 钟工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十一个工程师都明白了，他们和研究员都是他们院长戏耍的一环。 林见椿笑呵呵的拍了拍钟工的肩膀。“好好学着点。” 林见椿一连上了两节课，剩下的就交给了钟工他们。 钟工被林见椿虐得最狠，他摩拳擦掌地表示地一个来，要找回场子。 果然，研究员们被虐得嗷嗷叫，两节课所有的研究员都被罚站。 “你们是一问三不知啊，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来我们研究所混饭吃的？一个个都快吃成饭桶了，以后食堂没桶就让你们张着嘴去装……” 林见椿在后门听乐了，这些工程师们小词儿一套一套的，挺能骂人呢。 林见椿踱步去了后勤部，路过仓库保管室的时候就见郭英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林见椿脚步一顿，带着白溪就往里面走。 仓库里东西东一块西一块地放着， 林见椿皱眉：“那小姑娘是关系户吗？” 白溪轻轻点头：“前院长的媳妇的娘家侄女。 ” 林见椿了然，难怪之前将她的采购单泄露给了黎工的徒弟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还能照样睡大觉。 只是可惜前院长被革职了。 “把后勤主任喊来。” 后勤主任一来，见到郭英趴着睡觉，冷汗都流了下来。就算是郭英是前院长的侄女，但是前院长被革职，郭英现在只是单纯属于他们后勤部的人，郭英上班期间睡觉就是他管理不当。 后勤主任一拍桌子，郭英吓了一跳猛地坐正了，但是一看到是主任又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主任，我中午去相亲了没空睡午觉，趁着没人来补个觉你咋还吵我？” 这熟稔的语气，一听就是没少趁着上班时间补觉。 林见椿也不想再听下去：“主任，你看着办。” 郭英这才发现身后的仓库门口，竟然站着一个人。 完了，以林见椿对她的意见，一定会让后勤主任开除她的。 从林见椿做了院长后，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上次采购单的事情得罪了林见椿，林见椿一定会找机会报复她的。 郭英想求饶，但是没等她开口，林见椿就带着助理走了。 郭英气恼地跺了跺脚。 林见椿来后勤部，原本是想从后勤主任那拿图书室的钥匙，没想竟然碰到郭英上班睡觉，也不锁门，仓库里的东西全被人搬走恐怕都不知道。 后勤主任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图书室的门。 书架上空荡荡地摆着几排书，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书，一摸，还有厚厚一层灰。 “咱们图书室就这么几本书？” 后勤主任摇头：“这两间的架子上都是放满了书的，但是被其他研究所借走后一直没还回来。” 林见椿皱眉：“有记录吗？” 后勤主任忙点头：“有，以前书多的时候有图书管理员，他记得很详细的。 我这就给你去拿。” 因为第四研究所建得最晚，地方又大，就连图书室都给配上了，这没少招其他三家研究所眼红。 “行，你把单子给我，回头我找个空去要书。” 他们研究所一个个脑袋空空，可正愁没知识能脑子呢。 林见椿让后勤主任带路，在研究所逛了一圈后提出了整改要求，“我没有太多时间放在杂事上，你要是做不到，我就找别人来做。” 后勤主任忙不迭地点头，“林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行，那我就等着。” 林见椿见上课已经步入正轨，也没有她的事情，她就准备去其他三家研究所转转，顺便要要债。 第137章 爱显摆的年纪 林见椿让白溪联系第三研究所的院长，预约了第二日的拜访。 那头犹豫了好几秒后，答应了。 挂了电话，白溪问：“院长，我们去第三研究所拜访，要不要买点东西？” “不买，咱们研究所东西都被人搬空了，没钱买东西了。” 第三研究所的孔院长挂了电话后，看向其他两家研究所的院长：“果然白天不能说人，喏，这不电话打来了。” 三家研究所的院长也是听说了林见椿走马上任后改革不断，甚至还让工程师给所有的研究员上课，他们每天都听着最新消息自己一个人干着急，索性就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林院长说明天要来拜访我，你们说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肯定是跟我们打听打听怎么管好一个研究所。我听说林院长格外要脸面，肯定不想跟前院长一样被革职。” 第三研究所的孔院长脑子里转了一个大弯儿：“都是革命同志，我当然愿意给林院长分享管理经验，你们说我要是借机让林院长答应让我们研究所的研究员也去上课，这事儿能不能成？” 第三研究所与第四研究所离得近，孔院长最先知道了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给所有研究员们上课。 他找了他们研究所的工程师谈了谈，但是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徒弟在于精，而不再多。我们挑选了资质优秀的研究员做徒弟， 光教导他们就已经废了我们大部分的精力，再教那些资质平庸的研究员，我们自己还要不要做项目？ 如果一年下来我们没有项目也无所谓的话，我们同意多带几个徒弟。” 孔院长一听工程师们不做项目就被威胁住了，他们的工程师要是一年都无所出，他们很快就会沦落到跟第四研究所一样。 第四研究所没有被叫停，那是因为一号基地借用了他们的地儿，他们第三研究所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林院长年轻面嫩，肯定能答应的。老孔，她要是答应了你，你可别忘了我们啊。” 孔院长：“一定，一定。” 就这般，第二日，林见椿带着白溪，两人单枪匹马地杀过去了。 孔院长看到林见椿二人空着手来的，心下微哂：果然是年轻人，连待人接物的规矩都不懂，怎么能管好一个研究所呢？难怪要找他来取经。 林见椿没错过孔院长脸上一闪而过的嘲弄，这是咋的，连装一下都不装？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装也不装了？ 孔院长有意显摆他们第三研究所一派欣欣向荣，特意带着林见椿去实验楼。 但是也不进楼，两人就站在实验楼前，就跟罚站似的。 孔院长骄傲地说：“我们第三研究所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足足有二十二个工程师， 每一个工程师手里都有一两个项目，都是要紧的保密项目，我就不带林院长进去参观了。保密项目，林院长能理解吧？” 林见椿点头：“我特别理解孔院长这般如临大敌的架势，毕竟我可是立了二等功的工程师呢，你们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研究的保密项目，万一让我看了一眼我我就参透了，那你们辛苦那么久岂不是就给我做了嫁衣？” 孔院长皮笑肉不笑，“呵呵，林院长对自己可真是自信呢。” “那可不，毕竟我是国家认证的二等功功臣呢。” 孔院长：“我知道林院长一定是激我，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带你去实验室里转一转。咱们去别的地方转一转吧。” 林见椿无所谓，反正哪儿她都能找到攻击的点，只要她愿意，她这张嘴随时能淬毒。 孔院长顺路领着林见椿去了食堂，“林院长，你看我们的食堂咋样？我们第三所人多，所以食堂班子也比较庞大。” 林见椿配合地的道：“确实是啊，不像我们研究所只能蹭用李工专用厨子那么多年。” 孔院长一梗，谁不知道李工的专用厨子可是祖上是御厨，一人抵得过一个炊事班。 林见椿跟着孔院长走了一大圈，脚底板已经僵硬了，连一口水都没有混上。 她打算直接说明了来意：“不知道你们第三所有没有图书室？” “当然有！” 原来他们三家研究所是没有图书室的，但是第四所新建的都有，他们必须安排上。 孔院长是知道四所的图书室自打设立后就没有开过，有意显摆，当即带着林见椿往图书室去，一边走还一边传授经验。 “林院长刚上任，恐怕没有管理经验。 你来我们几家老牌研究所取取经，这条路是走对了……” 第三所的图书室门开着，有几个人正在图书室里找书，进门的地方还有一个图书管理员坐着负责登记。 “为了精简人员，我们图书室是每日中午和下午休息时开放借还书。这一次因为林院长要来，特意开放一天。” “怎么样，林院长，我们图书室大吧？各类的专业书籍多吧？” 林见椿笑眯眯地附和着道：“我懂，人到中年，正是爱显摆的年纪。” 她抬腿走到书架旁，随手抽了一本就见到了一本写着“第四研究所”的书。 书架上所有写着“第四研究所”的书都被林见椿抽了出来，放在一旁。 孔院长一开始看不明白林见椿在干什么，可随着拿出来的书越来越多，他就知道林见椿来者不善。 孔院长的笑脸也落了下来：“林院长，你这是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这些书该物归原主了 。我虽然年纪轻轻，也想过一过显摆的瘾。毕竟刚刚孔院长笑起来格外爽朗呢。” 第138章 发展下级代理 林见椿掏出一个本子递给了白溪：“白助理，好好对一对第三研究所借走的书，如果找不到只能让他们赔了。咱们不能让集体财产损失一分一毫。” 白溪朗声应了：“院长放心，我保证会一一核对的，保证不会让个别别有用心的侵害集体财产。” 林见椿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跟白溪这个助理是越来越默契了。 这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属实让孔院长也不敢乱说话，他只能跟在林见椿的身边解释：“林院长，这书是我们借的，我们不是霸占集体财产不还，只是一直有人借了还还了借，我们这不是就没顾上还吗。” “孔院长说借，那我自然是信的——” 林见椿拖长了尾音，“不过有借就得有还，还得礼尚往来。孔院长你们借了我们所的图书四年，我们也跟你们借点，这没问题吧？” 林见椿压根也不用孔院长同意，自己就开始挑书，一边挑还一边说：“真奇怪，你们第三所的图书室除了你们自己所里的书， 就是我们所的，你们不跟其他两所借书？还是说你们只挑我们第四所这个软柿子捏？” 孔院长当然不能说你们就是软柿子，他只讪笑着说：“是咱们两所关系好……” 林见椿眼光毒辣，将第三所的好书搜刮了一遍，全堆在了一旁。 孔院长：“林院长，这么多书，你也搬不走啊，不如下次再来借？” 下一次，他是不会把图书室敞开的。 “谢谢孔院长这般关心，这个问题小意思。” 就在孔院长的目光下，林见椿拿出了一个粗糙的黑盒子，就见她将天线拉长又拉长，足足有一米多长。 她按了一个键，就听到了刺啦刺啦的声音。 林见椿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古老的对讲机，她想了想电视剧里都是怎么喊的，她试探地喊出声：“洞幺洞幺，我是洞拐，听到请回答。” 另一头的小方有点懵逼，他嫂子只说借他们去帮忙啊，回头用军用对讲机联系……他嫂子也没有说联系要用暗号啊。 “这破对讲机被我修坏了吗？洞幺，听得到吗？喂——” 小方怕自己再不出声，他嫂子会把对讲机给砸了，这对讲机可是他们队的宝贵物资，他们队长磨得老领导才给弄来了三对，平时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会拿来用的。 “洞幺听到，洞拐请讲。” 林见椿听到有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洞拐需要支援。” “洞幺收到，三分钟抵达战场。” 而后传来了刺啦刺啦的声音，林见椿没再听清小方说什么，就好似有干扰信号影响了通信频道。 万幸，小方和他的兄弟们三分钟不到就来到了图书室。 林见椿让他们将所有书都打包运回去，她自己顺拐就去了第二所，用同样的方法拿回了他们第四研究所的图书，顺手还借了不少。 只可惜等她到第一研究所的时候已经下班了，门卫告诉林见椿他们院长已经下班了。 林见椿有些可惜，差点儿就将他们都一网打尽了呢。 不过，林见椿压根就没往心里去，从另外两所搬来的图书足够他们看一段时间了。 小方几人回到一号基地，就被叫去紧急问话。 陆悬舟也在一旁，“我来问吧，你们今天用对讲机了？ ” 小方点头：“用了，我们用的时候有提前打过申请。” “跟谁用的，用那个频道。” “跟我嫂子啊。” “嫂子？” 小方点头：“就是队长你媳妇，林院长。” “你们用这个做什么？” 小方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就是其中一段信号特别差，刺啦刺啦好像有人干扰。” 小方看着领导们的脸色，“不会真的有人干扰吧？” 宁首长：“围绕着第三研究所方圆一公里仔细盘查可疑人员。” 小方默默地举起了手打断了宁首长的话：“首长，我嫂子嫌弃对讲机的通信距离太短，给调整到了三公里。” 宁首长话音一顿，重复道：“三公里？” “我嫂子调整通信距离是为了方便通话，没想过会增加我们的盘查范围的。” 宁首长摆摆手，让小方几人回去，就留了陆悬舟商量如何盘查才不会打草惊蛇。 末了，宁首长感慨道：“你小子真真是狗屎运，你媳妇又要立功了。” 陆悬舟难掩骄傲：“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您老是不知道，我媳妇天天晚上看书到半夜，她有今日是她勤耕不辍换来的……” 宁首长不爱听陆悬舟显摆，“我媳妇在的时候也可厉害了，她给我缝的布鞋是我们营里最耐穿的，别人早就露底我还好好的。” “咱们的媳妇都厉害。” “我可算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中听的。” 陆悬舟从办公室里出来，小方焦急地等在不远处。 “队长，我是不是给我嫂子惹祸了？” “没，是你嫂子又要立功了。以后你嫂子再喊你帮忙，给我打个招呼。” 要不是他身边不便，这种事情能轮得到小方几个？ 陆悬舟摁下其他心思，要不是他媳妇机缘巧合将对讲机调整到了三公里，又乱喊了一套暗号，也不能钓出一些阴沟里的烂鱼烂虾。 接下来，他可能有得忙了。 转日，林见椿想去第一研究所，就被李工找了。 李工让她升级一下对讲机：“你对通信方面也有研究？” 林见椿虎躯一震，她最近连研究所的事情都还没弄好，她的好师父又要给她安排任务吗？那她会哭着耍赖的。 她试探着开口：“研究得不多，就刚刚好会弄一点对讲机。” 她说的是实话，她导师穷得只舍得买一些大物件给他们拆了研究，这种对讲机都是让她们自己造的，所以她真的只是会一点点。 “北市邮大的校长研究的就是通信这方面的，我让梁助理给你研究一下，安排你们聊聊。” 李工见林见椿没接话，开始讲道理，“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可不行，咱们做科研这一行就要做到极致，从无到有，从有到精……” 他们这一辈的大佬，都是凭借着这种学习精神做大做强，身体力行地影响一代又一代的科研人。 这个思想落在她的头上，她竟然也充满了干劲儿。 嘿，这精神竟然还会传染。 “行，我都听您的。” 李工满意地点头，他就知道他的徒弟很乖很听话。 “只是，我还有一点儿琐事还没有做完。” 林见椿眼珠子咕噜噜地一转，掰着手指头数数。 “我每天要给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上课……” “这不是问题，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最近都在休假，他们完全能够胜任这个工作。” “第一研究所强借了我们所的图书，四五年了还没有还，我要去要债收利息。” “这种小事，让梁助理代劳就行。” 李工继续道，“还有什么琐事都交给梁助理，他解决不了的会跟我汇报，你只管闭关去学习。” “好叭。” 她这个代院长好像找了个下级代理。这感觉还真是不赖。 第139章 代课老师 第一研究所的院长等啊等，等了好几天也没有见林见椿上门来要债，不，是要书。 他们三个老院长已经想好了对付林见椿的策略，打算三家的新仇旧怨一起报了，就等着林见椿自动送上门来了。 可他们左等右等，等没能等来林见椿，结果等来了李工身边的梁助理。 梁助理没有预约，也没有带能拉得老长的对讲机，直接带着小方几人直闯第一研究所，让院长自己对着借书单将书给找回来，找不到的就用第一所的书抵债。 北市的科研人员谁不知道梁助理是李工身边的红人，得罪了李工或许李工不在意，欺负了梁助理李工可是真的会翻脸的。 所以，梁助理说什么，他们只能做什么。 眼泪啊，默默地往肚子里咽。这个林见椿太坏了，竟然玩起了借刀杀人，诛心呐。 梁助理跟在李工身边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林见椿会喜欢什么书，专挑林见椿喜欢的书来抵债。 第一研究所的院长笑呵呵地将人迎了进来，还得笑眯眯地地将人送出去。 等书全部运回他们第四研究所，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激动地差点儿落泪，他们可太需要这些书了，他们哪想得到他们的林院长竟然能将一号基地的人请来给他们上课，为了不给林院长丢人，他们得拼命地学。 所以，走在第四研究所的路上，都能看到人行色匆匆，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捧着好几本厚厚的书。 林见椿是看不到这场面了，她被李工打包送到了北市邮大跟着杨教授学习通信相关知识。 林见椿凭借着后世发达的通信信息，成功地被杨教授引为一路人。 杨教授语气和蔼，谆谆善诱：“小林啊，你看咱俩这么投缘，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林见椿这几天感受到了杨教授毫无藏私地教导，杨姨无微不至地照顾，太强硬拒绝的话她也说不出来：“杨教授，我不知道李工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他徒弟。” “李工没跟我说过此事啊，就说给我送一个人让我教一教。他对外都没说你是他徒弟，是不是打心底里不愿意承认你啊。” 杨教授心疼地拍了拍林见椿的肩膀，“小林啊， 你只要拜我为师，我保证昭告所有亲朋好友，让他们都知道我收了一个好徒弟！” “那个啥，我跟我师父都喜欢简简单单的就没想大办。但是我师父对我来说，如父如友，帮助我良多，要不然也不能把我送到您这儿来学习。” 听林见椿这般维护师父， 杨教授就更喜欢了。往后他成了小林的师父，小林也会这般维护他的，不会轻易被人挖走墙角的。 “拜师这种大事，不用着急着回我，你慢慢考虑。” 林见椿刚想说自己都不用考虑，杨教授看了一眼手表，继续道，“我下午还有两节课，你一块儿跟我去听听。” 杨教授上的是基础物理课，因为这一波大学生都是工农兵推荐上来的，基础参差不齐。 “咱们学校的工农兵大学生学制是三年，这要是搁以前理工科的学制起码五六年，三年能学点什么皮毛。” 杨教授说着摇摇头，只是如今大形势就这样，他也无力改变，只能认真地上好每一节课，这些学生能学多少是多少。 “不过，我们这一届还是有几个学生还能看几眼。” 二人到了教室，理工科三个班都差不多来齐了。 第一排却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同学坐着，杨教授让林见椿随意坐，她就坐在了两个同学的中间，引得一男一女两个同学纷纷侧目看她。 林见椿朝着他们咧嘴笑了。 咋，她读书的时候，来听课的老师要么坐在最后面，要么坐在最中间，她也没坐错呢。 二人大概被林见椿无邪的笑容给影响到了，也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笑。 林见椿不在乎，还主动跟他们借了教材翻了翻。 因为苏国撤了援助，他们工程师们都是一边摸索，一边研究，就连这教材简直算得上简陋。 但是杨教授却讲得极认真，教材虽然简陋，但是他会引申讲一讲通信相关的专业知识，大部分的同学也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只是小部分学生淅淅索索，也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途径上的工农兵大学。 临下课的时候，杨教授突然脸色有些惨白，单手捂着肚子。 他朝着第一排挥了挥手。 林见椿身侧的男同学夏远航站了起来，以为杨教授是在喊他。 谁想，杨教授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径直招呼林见椿：“小林，我肚子疼，剩下的课你帮我上。” 夏远航看了一眼林见椿，摸摸鼻子重新坐了下来。 林见椿站起来，送杨教授出了教室的门，然后就请最后排的同学将后门关一关。 “杨教授身体微恙，剩下的课就由我给大家上。” 近两百人的教室瞬间炸了锅。 “这个女同学什么来头，竟然给杨老师代课，杨老师的课我们光听都很难懂了。” “就是，哪有女老师会教理工科的，咱们三个班级总共也就五个女同学。” 林见椿站在讲台上，双手一撑，气场全开，锐利的视线扫了一眼下面，质疑的声音就慢慢地小了下来。 “我够不够专业，还轮不到你们来评价。杨教授是一名非常负责的老师，他都觉得我行，你们就无权质疑我。” 林见椿倨傲地扫视了一圈，将她的第四研究所的院长名牌挂在了教室的黑板上。 “我堂堂一院长，教得了工程师和研究员，教你们绰绰有余。” 林见椿霸气侧漏，成功地让质疑的学生纷纷闭上了嘴。 “行，按照我的规矩，上课先点名，没有来的同学期末挂科。” 林见椿想法很简单，这些大学生占着大学生名额，领着国家给的生活费和粮票，不能连上课都不来。 一通点名下来，居然有二十三个学生没有来。 林见椿将这些人的名字记了下来，才开始上课。 林见椿穿插着后世的教材上了一节课，直到下课铃响，林见椿将书一合就准备走了。 直到林见椿走了，教室里才有了些声音。 “刚刚代课的女同志好牛逼，那么多理论知识随口就来，竟然还随口夹了案例分析。”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研究所的院长，我感觉自己跟她差距好大，是我这辈子都难以抵达的高度。” “杨老师让这种人才来听课，是不是就是为了敲打我们的……” 坐在第一排的男同学夏远航走到黑板上拿起黑板上挂着的名牌追了出去。 第140章 开始你们的表演 同样在第一排的女同学连双双收拾着两人的课本，看着自己对象夏远航的背影，暗暗咬了咬牙。 她和夏远航青梅竹马，两家父母玩笑地说他们一毕业就让他们结婚，明年他们就要毕业了，但是夏远航却对她忽冷忽热，看到优秀的女同志总要凑上去攀谈。 她为了夏远航来读邮电，又为了他来上工科，他却好像一直看不到他。 连双双收拾完两人的书包，在杨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果然看到了夏远航。 夏远航正将研究所的名牌双手递给了林见椿：“林老师，以后你也是我们邮电的老师吗？以后我有不懂的问题能来请教你吗？” 林见椿笑着道：“抱歉，不行呢。我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你有问题可以找你们各科老师。” 夏远航适时地表示了遗憾，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失落。 林见椿笑眯眯地看着夏远航的差了点意思的表演，这点演技跟宋挚安比还是差了一点，她一眼就能看穿：无非看她是研究所的院长，想要跟她套套近乎，想要以后进研究所呗。 林见椿的视线掠过夏远航，看到了后面一个微微胖的小姑娘正吃力地抱着两个人的书包，满眼落寞。 杨教授已经在办公室里，“我刚刚回来听到你上得挺好的，我就没进来打断你。” 林见椿将没来的名单交给了杨教授，杨教授扫了一眼名单，嫌恶地撇撇嘴：“又是这些人，尽弄一些旁门左道，刚进校门屁股都没坐热半个学期就开始搞事情。” 林见椿知道如今形势并不好，研究所是机密单位所以没有受外头的那些乱糟糟影响。 “杨老，你们学校有没有适合我们研究所的好苗子？”还有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如果有好苗子她得提前抢人。 杨教授想了想：“第一排的夏远航是个不错的，有基础也上进，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林见椿摇头，“我不喜欢功利心太强的。” 她宁愿这几年不招人，也只想太太平平挨过这几年，等到恢复高考后再招真正通过考试选拔上来的大学生。 杨教授也理解，毕竟研究所可不是一般单位，是凭着科研项目说话的。 他想了想：“如果夏远航你不喜欢的话，你一定会喜欢他旁边的小姑娘连双双的。不过他在工科上天分一般，但是数科上不一般，就连京大的胡教授都格外青睐……” 接下来几天，杨教授早上给她开小灶，下午就带她来学校。 “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我把你介绍给胡教授，他是京大数学系的副院长兼我们学校的教授。” 林见椿本来想拒绝的，但是看到连双双正被胡教授喊来谈话，她就跟着光明正大地听墙角。 “小连同学，我受邀去一个项目帮忙，大概三五个月时间，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思跟我一起去？等项目结束，你的履历也会比别的同学丰富，到时候你也可以选择留在北市。” 连双双一听要三五个月，她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她离开学校那么久，夏远航要是跟其他女同学在一起了，她怎么办？他们毕业就要结婚的。 “老师，我还要上课，不能随你进项目。” 胡教授早料到了这个答案，叹了一口气：“你不用急着回答我，还有一个星期，你可以慢慢想。” 连双双还想再拒绝，但是被林见椿自来熟地搂住了肩膀，连双双认得林见椿就是那日夏远航搭话的女同志，她神色变扭地想要挣脱开来，但是架不住林见椿力气大。 “胡教授，我劝劝小姑娘。” 胡教授认得林见椿，知道她是李工的徒弟，最近杨教授正忙着挖墙脚。“行，你们女同志一起好说话。小姑娘年纪轻，没必要一头扎入到家庭琐事中……” 胡教授还贴心地将办公室留给了她们。 “看来你这恋爱脑，远近闻名啊。” 连双双防备地咬着唇看着林见椿，不说话。她听得出来这个恋爱脑不是好东西。 “敢不敢打个赌，你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后，夏远航的目光就会追随着你。你想不想试一试？” 连双双眼里迸射出一道光，但是很快熄灭。 “我不信。” “你要是变优秀了，夏远航还不能被你吸引，我把他绑到你的床上来。” 连双双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你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只要你比他强，他很乐意被你绑到床上。” 连双双还是第一次被灌输这样的观念，她整个人的心跳都格外快。 “我没你诓你，你看我现在有钱有名，功成名就，在外有你小对象这种男同志都想凑上来跟我套近乎，在家里我也是说一不二。” 林见椿吹起牛逼来压根就不用打草稿，“你要是不信，你跟我回家住两天，正好我也好几天没回家了。” 也不知道林见椿是哪句话戳到了连双双，这个小姑娘在跟胡教授报备了后，准备跟着林见椿一起回家。 “回家之前，咱们先去一趟我工作的地方。” 林见椿让连双双先等一等，“因为我们研究所是保密单位，去之前得先对你做个审查，没问题吧？” 连双双很乖，就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林见椿打电话。 林见椿一个电话拨到了她的办公室，梁助理这个代了两手的代理院长正在镇守着研究所。 林见椿：“梁助理，麻烦你播个广播，一会儿我带个小姑娘回来，让所有人都对我表示出极大的尊重和敬佩，态度最好越谄媚越好。” 梁助理调侃道：“林院长出门几天，就需要这种排场了？” 林见椿笑着回道：“我挖了一个宝贝，可不得下点儿功夫将人骗到手。”李工有自己的团队，她的草台班子也该考虑着筹备起来了，早晚她得要自己接项目做。 梁助理应了：“要不要让白助理帮你回家也跑一趟。” 林见椿：“要，最好让我对象来接我。” 挂了电话又等了一会儿，连双双的审查通过的电话也拨了回来。 两人准备准备往第四研究所去。 第141章 因为他们都优秀 门卫大爷听到了广播，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他们最最亲爱最最没有架子的林院长咋可能要人谄媚呢。 为此，门卫大爷特意跟其他工程师求证。 其他工程师笃定地表示：“大爷您没听错，咱林院长要带人回来参观咱们研究所，咱排面一定要给足了。” 门卫大爷懂了，默默地回去准备了。 讲排面他就懂了，是时候把他最近私藏的好烟拿出来撑场面了。 他是研究所的第一关，他一定会让林院长的客人感受到他如米糊一样粘稠的谄媚，力求打好狗腿第一炮！ 所以，当林见椿和连双双出现在研究所的门口时。 门卫大爷谄媚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林见椿眼睛抽了抽，她刚刚好像听到了骨头的咔嚓声， 就这敬业程度，要是闪到腰了她一定给算工伤。 门卫大爷笑得一脸老褶子：“院长您回来了啊，出差几天，您累着了吧？” 门卫大爷说着还要来扶林见椿进大门，但是被林见椿给摆摆手拒绝了：“没瞧见我还带着客人吗？” 门卫大爷手已经掏到了兜里，摸出了他刚得的好烟。 “同志，来一根吗？”头往前一探，才发现被林见椿挡在身后的好像是个小姑娘。 连双双连连摆手，“我不抽，谢谢。” 门卫大爷如善从流地将烟放回了兜里，原来是林院长带回来的客人是个小姑娘，小姑娘啊挺好，省了根好烟。 “那我扶着您进门。”门卫大爷根本不给连双双拒绝的机会，扶着她的胳膊就将人送到了大门里，然后才去关上门。 连双双小圆脸红扑扑的，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珍重地对待，这感觉咋说呢，就好像她是林院长很重要的客人。她有点儿心虚，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 连双双随着林见椿进了实验楼，就看到每一间实验室里都摆满了东西，但是却没有一个人。 林见椿：“他们这会儿应该都在会议室里上课。” 连双双：“工程师和研究员都要上课？” “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那一定不能停下学习的脚步。” 林见椿带着连双双去了会议室，她整个人都被震撼住了。 讲课的是他们学校荣誉墙上挂着的李信言李院长，每一个邮电学子都知道李院长是多么逆天的存在，他竟然在给研究所的人上课。在这个研究所上班真的太幸福了！ 同样让连双双动容的是，在下面听讲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 他们能在研究所工作，说明他们已经是科研人才，他们有的比李院长年纪都大，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极认真地盯着李院长，生怕错过了李院长任何一句话。这般求知若渴，比他们大学生还认真。 连双双有些心虚，她上杨教授的物理课的时候，有时候会走神。 林见椿：“看到第一排的女同志吗？那个是我的助理，她跟你一样喜欢坐第一排。” 连双双紧张地握了握手，心里更虚了，她坐第一排是为了跟夏远航坐在一起。 林见椿只当没瞧见连双双的心虚，她都还没开始发力呢。 “她因为在大学时候没有项目经验，被研究所招过来时就是做助理的。但是她立志想要做一个女工程师，想让其他人都瞧瞧我们女同志也能在这个都是男人干的行业里也能崭露头角，也能做项目的负责人。” 林见椿说起白溪的时候，眼里语气里都是欣赏。 能让林院长欣赏的人，连双双又多看了几眼。 只看着白助理的背影，连双双都能感受到她是一个野心勃勃，生机盎然的同志。假以时日，她信白助理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女工程师。 李工听到说话声，最先发现了林见椿：“这节课先讲到这里，你们林院长回来了。” 工程师和研究员听到“林院长”这个关键词， 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将林见椿和连双双团团围住。 白溪：“院长，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太想你了。” 林见椿笑骂道：“小骗子，哄我呢。” “才不是！我家里人给我捎了一瓶杨梅罐头，我天天随身带着就等着您回来给您呢。” 白溪将杨梅罐头往林见椿怀里塞，这一塞可不得了，就跟打开了开关似的，所有人都开始掏东西。 他们生怕林见椿不要，给完就跑，就连连双双都被塞了个满怀。 李工却绷着脸，让林见椿跟自己来一趟。 林见椿把连双双也带上了。 李工抿了抿嘴，看向碍眼的连双双，林见椿解释道：“师父，这是我带来的客人。” 李工勉为其难地挪开眼：“我听说老杨想要挖我的墙角？你答应要给他做徒弟了吗？我就收你一个徒弟，老杨那老家伙三心二意，见到好苗子就想收，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不知道为什么，连双双从李工的话里听到了一丝丝的很容易让人察觉的委屈。 李工这样的人会缺徒弟吗？ 可为何李工这般人物做师父，还这么讨好徒弟？ 林见椿将刚得的奶糖塞给了李工，没想到李工的戏也这么好，是她小瞧了呢。 她随口哄道：“我这不是没答应吗？好歹人家也在背后教导了我，你这样蛐蛐人家不好。” 李工冷哼一声：“他想抢我宝贝徒弟，我只在背后蛐蛐他算什么，他要敢在我面前我定然揍得他鼻青脸肿。” 林见椿扶额，戏过了啊：“一把年纪了打打杀杀不好。” 林见椿好不容易将李工哄回去上课，她才去办公室晃荡了一圈，梁助理已经将她刚收到的小礼物都摆在了办公桌上。 “我还要处理点这几天攒下来的事，你先吃点东西。” 林见椿给连双双开了个橘子罐头，至于那瓶杨梅罐头她要留着自己吃，万一没将人挖到自己团队里，还损失了杨梅罐头那多不划算。 嘿嘿。 连双双看着满桌的点心，她小口地喝着橘子罐头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连双双看到了有工程师来请教林见椿问题，林见椿不光懂，还能给出好几个解决建议。 她隐隐明白了，大概这就是李工这般在乎这个独苗苗徒弟的缘故。 因为他们都优秀。 第142章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等林见椿高效地处理完杂事后，两人才准备回家。 研究所门口，一个气质高冷，整个人带着肃杀之气的男人正倚在自行车旁，目光如鹰地扫过每一个过路人。 连双双注意到他的视线扫过来，吓得整个人都不敢动弹， 她忙低下头不敢与那个男人对视。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林见椿往外走。 没想林见椿却在那个男人的面前站定，“我今天有客人，你自己骑车回家吧，我跟小连同志一起坐公交车回去。” 陆悬舟不愿意动，他特意调出时间来接他媳妇回家，怎地还有一个电灯泡。 林见椿瞪了陆悬舟一眼，她可是集齐了全研究所所有人的演技，眼看就要事成了，不能在陆悬舟这儿功亏一篑。 陆悬舟见他媳妇儿要炸毛了，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连双双跟着林见椿上了公交车，就见那个长得很凶的男人目光一直追随着林见椿，那眼里温柔得滴水，凌厉的眉眼都变得柔和了。 林见椿就算是让他自己走，他也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公交车。 等车一停稳，随意地将自行车停在路边就来扶林见椿下车，要知道自行车没上锁极可能被人偷走的，一辆车子要两百块钱呢还要工业票…… 等到了家，陆母已经烧好了热水。 “我可怜的儿媳妇，出差了那么几天是不是吃不好喝不好？” 林见椿自然地跟陆母撒娇，“嗯，我都想妈你做的红烧肉和小鲫鱼汤了。” “妈早就猜到了，锅里已经炖着了。” 陆母招呼陆悬舟给她的宝贝儿媳妇舀水，让她先泡个热水澡缓一缓。 等林见椿去泡澡，陆母就拉着连双双说话，“哎哟，小姑娘你可真厉害，你还是一个大学生呢，你家人肯定为你骄傲！就跟我们为我儿媳妇骄傲一样。” 连双双想了想，她家人会为了她骄傲吗？ 应该不会的吧？她如果嫁给了夏远航，她又拿捏不住 夏远航的心，而夏叔夏姨妈却早就盼着抱孙子。 她如果生不出孙子，就得一个一个生……毕竟她读大学就好像是为了守在夏远航的身边。 “我偷偷跟你说啊，我觉得我儿子配不上我儿媳妇。” 连双双看着在井边洗衣服的男人，神情专注地搓洗着他媳妇的衣服：“配得上的，我看得出来，林院长被她的对象照顾得很好，她肯定很幸福。” “你这小姑娘嘴真甜，我跟你说啊这些啊都是上天的缘分……”陆母将林见椿如何阴差阳错地来了自家的事儿说了，“这女人啊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可得睁大了眼。” 连双双倒吸一口凉气，她都不敢想，如果林院长没有果断逃出虎口，还能不能有机会为国发光发热，那些家里的琐事就能绊住她大部分精力吧？ 连双双在陆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跟林见椿提出了告辞。 “林院长，我得回学校上课了。” 林见椿盛情挽留，连双双却摇头：“不瞒林院长，我想回去问问胡院长那个项目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好准备准备。” 林见椿惊喜，“你想通了？” 连双双抿着嘴点头：“嗯，谢谢林院长您带我看了一个女人不一样的活法。如果可以，我也想要变得强大，看上哪个男人就将人弄到自己床上来。” 说到最后时，连双双整个小脸都红扑扑的。 林见椿也笑了。 林见椿将人送回了邮电大学， 胡教授一听连双双竟然答应了，生怕她反悔，拉着她签了合约。 “也不白让你签，你以我助理的身份加入项目，一个月23.5元的补贴。 ” 连双双没想到自己没毕业就能赚钱，眼里亮晶晶的：“谢谢胡教授，谢谢林院长，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好好学习，好好干。” 林见椿：“谢我就太早了，等你做完这个项目回来应该马上就要准备毕业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们研究所试一试。” 连双双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那么好，只要她跟着胡教授好好干，连毕业后的工作都要搞定了。 “胡教授，你可要为我作证，林院长到时候可不能赖账。” 林见椿乐了：“放心，我惜才。” 能得到林院长的认可，连双双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胡教授怕她反悔，转日就带着她项目组。她甚至都忘了跟夏远航道别， 算了，反正她在夏远航的眼里也是可有可无的，她以后要做自己了，跟夏远航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林见椿喜滋滋地盘算着，她的草台班子除了她和白溪，终于进了一个新人了。 日子一晃就是一个月。 研究所的课也准备停了。 天也开始渐渐凉了，再冷一点就不好上路了。 工程师们带着他们项目组的研究员们准备上路了。 林见椿和白溪将人送到火车站，“有急事就打电话， 没事也每隔半个月就写信回来，我会给你们回信的，乡下条件艰苦，你们要什么物资也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们弄到的。” 钟工和其他人都笑着：“我们信你的，院长，我们知道你就算是哭也会把我们需要的物资弄到手的。等着我们的好消息的吧，我们一定会回来给你长脸。” “你们的家里，我也会照顾好的。” “好，我们将大后方都交给你了，下次再见，我们最亲爱的院长。” 火车的汽笛声响起， 咔嚓着远离了站台，林见椿挥着手追着火车跑出了老远，才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院长，我们也回吧。 家属们都回去了。” 林见椿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我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了啊？” 白溪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说了：“6级工程师的工资是154，代院长的级别是13级155.5，医院的后勤工资是23.5。” 林见椿想了想：“咱们研究所都没人了，我这代院长也就跟个摆设一样，就把代院长的工资拿出来，每个月给条件困难的地方买点吃食寄过去，不能委屈了我们的工程师和研究员。” 白溪应了。 这点工资，还是不够用啊。 林见椿和白溪都以为研究所都没人了，这个代院长应该就没什么事儿了。 谁想，他们刚回到研究所，就接到了一个通知。 上级领导要来研究所送温暖。 林见椿都懵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上级领导要来送温暖？” 白溪翻了翻日历：“可能霜降？霜降，寓意着秋季已经结束，冬季即将到来，所以需要送温暖？” 林见椿抓了抓头发：“可咱们的人都上火车了啊……” 第143章 送温暖 转日一早。 林见椿、白溪和门卫大爷三人一排笔直地站在研究所门口。 林见椿：“等会儿领导们来了，咱们就实话实说告诉领导们，咱们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实地考察去了，请他们去别地儿送温暖。” 白溪点头：“嗯，我们一定会拿捏好态度的，不会让领导们觉得是被赶出去的。” 门卫大爷：“我兜里还有半包烟，一定客客气气地把领导们送走。” 林见椿满意地点头，心想：那半包烟真的是老演员了，等打发了领导们后，她就想办法给门卫大爷弄一包好烟，下回有领导来了也能充充场面。 “如果领导们不高兴了，咱们就哭。咱们老弱病残，他们一定不会怪罪我们的。” 白溪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她这应该算得上病了。 唉，三个人要演出四个人，有点为难他们了。但是为了他们研究所，他们咬牙也得行。 三人等了又等，一开始还能笔直地站着，等日头渐渐升上来，他们就有点儿站不住了，弄来了三条小板凳排排坐着。 吉普车慢慢地朝着研究所驶过来，林见椿三人猛地站起来，向后一脚踢开了小板凳。 恭敬地站在大门口迎接。 谁想，车子才刚停稳。 领导们都还没下车， 车斗上的穿着绿军装的同志就往下卸货。 米面肉油，一下子就晃花了林见椿的眼。 “东西挺多，你们来搭把手。” 林见椿往车斗里一看，哟嚯，真的挺多东西。 “这么多东西，咋分？” “是按照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分的，人人有份。” 林见椿撸起袖子就要帮忙搬东西。 白溪一把抓住了林见椿的胳膊：“院长，你冷静冷静，咱们研究所空了啊，没人了啊。” 林见椿眼里闪过一片纠结，他们研究所昨天还有人，只是暂时没人而已，不拿不得跟损失几个亿一样让人心痛？ 林见椿与白溪耳语：“你认真算算， 这些东西，要我几个月的工资？” “起码三四个月。” 林见椿反问：“你说，要不要？” 白溪一咬牙：“要！” 林见椿给门卫大爷使了个眼色：“往里面搬，然后把大门锁死了，进了我们研究所的东西，可就是咱们的，谁都不能拿走。” 门卫大爷了然地点头：“我办事，院长你放心。” 转头，门卫大爷招呼着同志们将东西送到大门里边，等东西搬得差不多了，载着领导们的小汽车才姗姗来迟。 林见椿跟门卫大爷借了半包烟，换上一个热情的表情，殷勤地上前开门。 “领导们辛苦了，来，抽一根。” “都抽，抽一根。” 宁首长坐在门边， 正想拉着门把手下车，就被林见椿把烟夹到了耳根。 这谁，这么分烟啊。 一抬头，是陆悬舟那王八羔子的媳妇儿，不奇怪，毕竟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宁首长生怕林见椿给他另一只耳朵也给夹上一支，忙小声解释道：“一会儿要拍照，这样子影响仪容仪表。” 林见椿秒懂，不再热情地劝烟，将半包烟塞进了宁首长的兜里。 “您等有空了再抽。” 宁首长硬是挤出了一个微笑，虽然他不想收群众的一针一线，但那人是陆悬舟的媳妇，不算别人。 可是谁家好人送人烟还送半包的？ 林见椿清了清嗓子：“领导们送的温暖，我代表研究所所有同志收下了，咱们是不是还要合照？要不咱们就快点合一张照片，不影响领导们去下一个单位？” 宁首长今早眼皮就一直狂跳，见林见椿这般主动地帮他推流程，自然十分满意。果然是姑娘家贴心，比陆悬舟那王八羔子好多了。看来是他误会了小姑娘了。 一个被窝还是能睡出两个不一样的人嘛。 他走了三家单位，早上还剩下六家，下午还要去部队，他今天的送温暖的行程很满，就希望能平平安安地顺下去，要不然完不成任务会被其他几个老家伙嘲笑的。 “那咱们合一张？” 摄像师有些为难：“就在大门口合照是不是不太好？” 林见椿想也不想地反驳道：“这个地方最好了，你看我们第四研究所的牌子就挂在这儿，一看就知道到哪家单位送了温暖。” 白溪附和，门卫大爷也狂附和。 摄像师一人难敌三人， 只能败下阵来屈服。 他指挥着大家站好，万幸每个人都很配合。 “非常好，每个人表情都很生动， 特别是林院长三人，用笑容充分表达了收到温暖的喜悦。以防万一洗坏了，我就再多拍一张。” 摄像师咔嚓咔嚓拍了两张，才抬了抬手表示收工。 宁首长十分满意， 要是所有人都跟林见椿一样贴心，他今天就轻松了，他虽然是第一年送温暖，也不能被那几个老家伙比下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宁首长与林见椿几人友好地握了手后，就准备离开了。 林见椿三人也热情地将人送到车门旁，“领导，您们慢走。” 宁首长半个屁股都已经坐到了车椅子上，就听到了一个声音：“领导，请留步——” 林见椿一看三辆自行车叮铃铃地朝着这边冲过来，敏捷地抬着宁首长的腿就将人送到了车里。 啪。 车门被关上。 林见椿皱眉看向将车子随便丢在马路边上的孔院长三人：“三位院长不必着急，领导们一会儿就会去你们单位的。” “领导们已经来过我们单位，我们是有正事要跟领导们汇报。” 林见椿堵着车门不让，挥手让司机赶紧开走。 司机求助地看向宁首长：“首长，这车开吗？” “开啊，不开我怎么出来？没瞧见车门都被林院长给我堵死了吗！”他挺好奇，到底多大的事情，能让林院长做出以身堵车门的壮举来！ 小轿车听话地往前开了，林见椿一颗心落回了原处。 第144章 贪墨物资 林见椿的一颗心刚落下去，就见…… 那鸡贼的司机竟然就往前开了七八步就停了下来，宁首长开门下车。 林见椿：……完了，物资保不住了。 孔院长三人忙冲上去与宁首长打小报告：“首长，我们听说他们第四研究所里空无一人啊！ ” 宁首长：“什么叫研究所空无一人？那么多人呢？” 宁首长点了蔫哒哒的林见椿来回答，“你不要跟我说偌大的研究所，就只有你们仨了？” 林见椿认命地点头，又慌忙摇头：“后勤还有一个主任。” 林见椿摸摸鼻子，这可真的不能怪她。 是她让后勤主任处理上班睡觉的郭英，谁想后勤主任将那些摸鱼的都给开了。 宁首长差点儿眼前一黑，这后勤也就一个光杆司令：“你将他们都弄哪儿去了？” “都下乡去了。” “全被人举报弄到牛棚去了？谁举报的？他娘的，到底知道不知道研究所是军方的单位！” 宁首长这暴脾气一下子没忍住骂了娘，“还有你这个院长咋当的，不知道护着自己人？那么大的事情，你没嘴巴，不会告状？” 林见椿一听这哪跟哪儿，忙不迭解释：“没到牛棚，是下乡实地考察去了。我们所主要研发的都是农业相关的，我就让他们下到基层实地走访听听老百姓的声音，看看老百姓真正需要的农机是什么……” “我就是忘了跟领导们打报告，就将人都给散出去了。” 宁首长一听是误会，轻咳了一声，又恢复了领导端庄的架势。 就这一点小事，差点儿将他给吓到了，他还以为今天完了他都救不了那王八羔子的媳妇儿了，回头他要被那王八羔子给整死。 幸亏，幸亏，只是小事一桩。 他能摆平。 “你第一次代理院长不知道流程，不怪你，下次多跟我们沟通。” 孔院长三人见领导就这么轻拿轻放都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要不是林见椿毫无背景，他们都差一点儿以为林见椿是领导的亲闺女了，就算亲闺女算不上，至少得是个亲儿媳妇。 “领导，林院长隐瞒研究所空无一人，竟然还敢收下那么多的物资，是不是存了贪墨的心思啊……” 白溪仗着年纪小就扯着嗓子哭吼道：“孔院长你们是不是因为我们林院长把图书从你们那要回来就怀恨在心，故意陷害我们林院长！ 我们院长昨天还让我把她的工资取出来给科研条件困苦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买物资寄过去。你们要是不信，就去后勤那看账，我们院长预支了半年的工资让我去采买物资！” 孔院长三人矢口否认：“都是革命同志，我们怎么会对林院长有私人情绪。我们就是怕有人贪墨了组织的物资。” 这事情已经上升到贪墨，宁首长自然是要查。 门卫大爷开门，人却挡在那一堆物资前。 白溪亲自领着一行人去后勤部，一边走，还一边抹眼泪：“我们院长还说，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下乡了，她这个院长是个空职，白领工资有愧于国家有愧于群众，大义地将工资全拿了出来。试问， 其他三家研究所的院长能做到吗？” 孔院长三人又一次被中伤。 林见椿一直垂着头，她怕她一抬头所有人都会发现她的嘴已经被夸成了翘嘴了！ 她装装样子地拉着白溪的胳膊，小声地道：“白助理，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我也是存在了私心的，我是想让跟着我的人吃饱穿暖，没有后顾之忧……” 宁首长点点头，不会亏待自己人这一点，陆悬舟他们夫妻俩还是很像的。 也幸亏白溪办事效率高，林见椿交代下来的事情白溪都是马上办，所以财务部的工资单上确实有林见椿的预支记录，不光有她的，还有白溪的，白溪也将自己半年的工资都支了出来。 “我虽然工资少，但是我被我们林院长的大义所感动，我自愿把自己半年的工资预支出来买物资了。” 白溪还让财务部联系过供销社，定下了采购的事宜。 几方一对口供，真相大白。 宁首长问三位院长：“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三位院长：“是我们没有了解清楚情况，误会了林院长。我们在这里跟林院长道歉。” “对不起，林院长。” 三人整齐划一地跟林见椿道歉。 林见椿摇头，“我不怪你们，可能是有些人心脏，看别人做什么都是脏的。” 宁首长很想扶额，不愧是夫妻俩。谁也不肯吃亏。 他挺好奇，这两个不肯吃亏的人睡一个被窝，平常都是谁吃亏？ “林院长大度，不计较你们没弄清事实就抹黑她，如果我轻轻掀过，会伤了林院长这种默默做好事的人的心。 ” 宁首长顿了顿，“这样吧，就罚你们每个人拿出一个月的工资给第四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买物资。” 三位院长低头认罚。 摄影师默默地举起手：“我觉得林院长这个事例很适合报道宣传，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了国家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把自己的工资都捐了出来。” 摄影师是从报社借来的，对新闻那是相当有敏锐度。 林见椿摆手：“我这是小人物小事情不值得报道。”最重要的是，她怕麻烦。 宁首长小声地提点林见椿：“有了报道，我好为你们研究所申请补贴。” 摄影师也道：“我也可以为林院长您申请稿费。” 林见椿适时地红了眼眶：“只要能给我们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解决后顾之忧，我什么都愿意做。” 送别宁首长的时候，林见椿还哑着声音道：“领导，要是有什么兼职的活儿尽管找我，我想为我们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赚一点物资。” 她着重在“兼职”二字上加强了语气。 宁首长点头。 可林见椿还扒拉着车窗不肯松开。“您不要怕麻烦我，我什么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兼职都愿意做。” 宁首长：……他有让她做过什么兼职吗？还是那种一天完成的？ “林院长，你可以具体说说，你都能做什么兼职，我帮你留意留意。” 宁首长想不出来，索性把问题推给了林见椿。 林见椿笑眯眯，心里却在骂骂咧咧，敢情上回让她改进对讲机是义务劳动啊。 在她这儿可没有义务劳动。 她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对讲机。” 第145章 该干点正事了 林见椿小声地提醒道：“对讲机。” 宁首长：“我想起来了，上次对讲机的奖励还没有给你发。我回去催一催。” “谢谢领导记挂。” 她满意地挥挥手，送走了领导。 一转头，看到三位院长还在，挑眉道：“三位院长是还有事吗？想留在我们研究所吃午饭？” 孔院长三人老脸气得通红，他们倒是想走，但是他们的自行车不见了。 刚刚急着揭穿林见椿的真面目，他们都没来得及锁车。 该死的小偷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研究所门口偷东西。 虽然自行车不新，但是买新的要花不少钱，他们又没了一个月工资，只能憋红了老脸去报警。 林见椿三人就坐在小板凳上，嗑着瓜子看着三个院长指认丢车的地方。 这事儿传到李工的耳里，李工特意让梁助理让林见椿来了一趟一号基地。 李工：“我吃住都在研究所，平时用不到钱，这是我的工资存折，你要是缺钱就拿去用。” 林见椿感动地泪眼婆娑，李工这是将她当成嫡亲徒弟宠啊，她还没有开口要钱呢，就主动掏出了积蓄。 想想陆悬舟，结婚那么久，从没想过主动上交存款，还是她主动伸手要才拿过来了存折。果然暖被窝的男人，哪有家人重要。 李工眉眼弯弯，听梁助理的果然没错，不过拿点小钱钱，他徒弟就感动地稀里哗啦。瞧瞧，这都快哭了。 是不是快要跪下认爹了？那他一会儿要不要拒绝？拒绝会不会太让他徒弟伤心了？要不然就答应了？ 李工把存折又往前递了递：“拿着。” 林见椿回过神，忙拒绝：“师父，我不缺钱。我就是想要蹭一点免费的物资，嘿嘿，不蹭白不蹭。” 李工见林见椿真不打算要，就让梁助理把存折收了起来：“那等你缺钱的时候，你让梁助理拿给你就行。” “好咧，师父。” 李工收起心底的那一点小失落：“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干点正事了。” 林见椿满头问号，她都怀疑她师父记忆力不好，她不是刚从邮电进修回来吗？ 李工将两份计划书递给林见椿：“你造的ct机收到了不少高额订单，我们国家狠狠地赚了一笔外汇，甚至还拿这个换回了一台国外正在服役的歼击机。我国的歼击机主力还停留在从苏国引进而后仿制的。 这些年，苏国早就已经淘汰了咱们国家引进的歼击机，而我们国家仿制的这些歼击机却问题频发，经常出事，就连地勤也是不是遭遇事故。” 李工指了指国外正在服役歼机图片，“国家希望我们对最新歼击机进行仿制，一定要把控质量。” 林见椿欣喜，自己造的ct机竟然换回一个大家伙。 她翻到了计划书的最后一页，合上。 就看到了第二份技术书上写着大大的“核潜艇”三个字。 她的心一动，她抬头看向李工。 李工解释道：“有工程师研究了这个项目四年，一直没有进展。最近我国领海摩擦不断，领导们格外重视海军军工的发展，这个项目又重新被提了起来。 但是对我们来说，我们团队有制造战斗机的经验，选择仿制歼击机是最好的选择。” 林见椿没有说话，她看着国外最先进的核潜艇的数据。 米国的核潜艇规模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年均10艘服役，这也意味着咱们国家未曾探索过的领海下空，早可能被国外的核潜艇穿梭烂了。 李工见林见椿一直盯着核潜艇的计划书看，知道她多半是感兴趣。 “我们国家从五几年的时候就研究核潜艇，几次研究被迫中止……” “师父。 ” 林见椿从计划书上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李工。“师父，我们做科研的，能不能有一点私心？” 李工笑了，“我们本就是俗人，哪能没有私心，你看我偏好口腹之欲，就跟组织申请了让胖叔负责食堂的一日三餐。你呢，又有什么私心？” “师父，我男人的父亲是个军人，在对敌作战时全船覆灭……我婆婆一直想帮他收尸，如果这愿望达不成，能不能让她看一看她男人最后丧生的那一片海域，那一艘沉船。” 沉船难捞，去那一片海域见一见，也是一个念想。 “你让我想想。” ----- 转日。 宁首长顶着一双熊猫眼来了第四研究所。 门卫大爷亲自将人领进院长办公室的，原因是研究所太大，又没有一个能问路的，宁首长一定会迷路的。 所以，门卫大爷把大门给锁了，亲自领着人去找林见椿。 “院长，我把领导给你送来了，我得赶紧回去守着门，万一有人不开眼闯进来就不好了。” 林见椿忙摆摆手，“你去吧，改天我给你弄个对讲机方便沟通。” 门卫大爷的话提醒了她，偌大一个研究所，就他们几个人确实有点儿危险，或许可以对讲机一起有个照应。 “好咧，谢谢院长。” 宁首长眼皮又跳了跳，他总觉得林见椿二人张口闭口对讲机就是在提醒他奖励的事情。 对讲机就算是在部队里都是稀罕货，搁他们研究所就跟个小玩具一样想造就造。也是，谁让人家有这份手艺呢。 “领导，您今天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宁首长木着脸：“改进对讲机的奖励我已经帮你申请下来了， 一共两百块钱，我做主直接帮你换成物资，免得你去供销社购买还要票。” “这可太感谢领导了。” 林见椿狠狠地夸了一番宁首长，“您一看就是做实事的领导， 我昨天反应您今天就给我办妥了。不过您也要注意身体啊，您眼圈黑黑的，看起来像是昨天没睡好？” 提起这个宁首长就忍不住糟心。 昨天因为在第四研究所耽搁了好久，直接导致了他所有的行程都往后排。到部队送温暖时，已经是夜里。他昨晚就在车上眯了两个小时，一大早又马不停蹄地给林见椿申请奖金。 还要被其他几个老家伙笑。 “老宁第一次下单位送温暖一点儿都不熟悉啊，这么简单的活干到半夜。下次有这活还得给老宁留着，让他多积累一下经验。” 他真的是会谢，以后但凡有这种杂事，那几个老家伙一定会以此为把柄全都丢给他的。 “我睡得很好，谢谢林院长关心。这一次来是另外一件事。” 第146章 打赌 宁首长想了想偌大的研究所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也是头疼。 “一号基地的黄工的调查已经结束，黎工没有通敌卖国的行为，只是工作作风上存在着一定的问题，这些问题就交给你们研究所内部处理。” 林见椿点头，交给他们内部处理，这意思不就是听她的吗？ 林见椿亲自将林见椿送到研究所门口，大门一开，一个人影就窜了出来。 “我是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谁都没有资格不让我进去！” 黎工大喊着冲了出来，他刚刚要进去，竟然被门卫大爷给拦住了，一个看门老狗竟然敢拦他！等他回到 研究所，一定会让这条老狗好看！ “国家没有给我判罪，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的工作关系可还在这里呢！” 门卫大爷忙解释：“院长，我没有不让黎工进来，我只是说您现在有客人。” 林见椿：“做得好！让胖叔晚饭给你加鸡腿。” 转头对上黎工却没有这么好语气：“国家没有给你定罪，不等于你没有罪！你授意徒弟欺辱研究员，有违团结，我已经决定把你开除。至于你跟着你作孽的好徒弟们也已经都被开除。” “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们！” 白溪在一旁解释：“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第四研究所的代院长，林见椿。 ” 林见椿满意白溪恰当的狗腿，很好，晚上给白溪也加个鸡腿。 “就算你是院长，你也没有资格开除我！其他工程师是不可能会答应的！” 第四研究所没有能干的人，每次他们有问题的时候都得求助黎工，黎工可不认为他们离得开他。 黎工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 “你有本事把他们都喊出来，你看看他们同意不同意你的决定！” “他们不同意也没有用，因为他们全部都被我赶到了乡下。” 黎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一个女人在研究所只手遮天！” 这一瞬间黎工想了很多，如果他从第四研究所离开， 他能去哪里？没了他的工资和徒弟的孝敬，他们家里人咋办？ 黎工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林院长，我有一个新项目是关于大型农机的，我有信心一年内投产！你只要让我回来，我保证能为我们第四研究所创造价值……” “啧，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该不会以为我们第四研究所还是原来的研究所？我们差这一个项目？” 黎工不知道林见椿是不是说气话，他不敢再硬气，转头就去求宁首长。 “首长，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一定会为国家为百姓造出一个大型的联合收割机。” 宁首长在一旁跟林见椿解释：“黎工的这个大型联合收割机的项目，农业部门很是看好。北方的粮食产区，每年到抢收的时候要是遇到天公作美，倒是能顺顺利利的，要是遇到天气忽晴忽雨，成熟的粮食可能就要烂在地里发芽。” 黎工听到这些话也挺直了腰板，他相信林见椿一定知道这个大型农机的用处：“有了这个大型联合收割机，可是大大解放了咱们老百姓的双手，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其他生产中去。” 黎工说完就等着林见椿服软。 谁想，林见椿轻蔑地看着他：“就这？” “你是不是不知道联合收割机的用处？它是集收割、脱离、分离……” 林见椿都不等黎工说完，不耐烦地打断道：“不用告诉我太多消息，我怕我一不小心就造了这个联合收割机出来。” “你光听我说几句就会造？林院长吹牛未免也潦草了些，连草稿都不打一下。” 黎工算是认清了，林见椿是一定不会让他回去的，那他为何不将林见椿从院长的位置上拉下来。如果不是他师兄黄工出事，牵连了他，原来的代院长出事，第四研究所最有可能当这个代院长的人就是他！ 他现在只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回属于他的位置。 “林院长说你会，你敢不敢打个赌？如果我比你先造出这个联合收割机，你就退位让贤，把院长这个让给我。如果我输了，我随你处置。” 林见椿是真没看出来，黎工能力平平野心倒是不小，竟然还看上她这个院长的位置了。 “你确定要我赌吗？”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胜之不武。 黎工却大开嘲讽模式：“林院长是怕输给我院长位置保不住吗？林院长你别怕，你只要跪下来求我，这打赌就算了。” “别算了啊，赌就赌。我要是比你先完成了，你每次见到我，都要学狗叫。” 黎工应了，“一言为定。 ” 黎工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你不能请李工和一号基地的人帮忙。” “我不找别人，我就跟我助理，再不济加上门卫大爷一起。” 黎工这才放了心，挂着稳操胜券的笑容打算去找其他研究所商议借实验室的事情。 他拿着项目书，才跑了第一家研究所，就被孔院长热情地迎了进去，不光给黎工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实验室，还愿意让他和他的徒弟一起加入第三研究所。 白溪和门卫大爷不甘落后：“院长，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不着急，先弄几个对讲机方便咱们随时沟通。要不然偌大的一个研究所，咱们讲话靠吼都听不到对方讲了什么。” 林见椿是真的不急。 虽然她曾经是一个正经的大学物理老师，但是她的导师不太正经，就喜欢买一些机器拆着玩儿，后世最先进的农机都是她练手的餐后小点心。 她就是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构造图， 真不知道黎工是不是想要送上门做她的老狗。 唉~~~ 第14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见椿偷懒，特意去找领导们要了几台坏了的对讲机。 她又找后勤主任要了一点零件，将对讲机捣鼓捣鼓，就整出了四台半旧不新的对讲机。 后勤主任爱不释手，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大宝贝，给每个人都缝了个小兜专门用来放对讲机。为此，一个大男人被针扎得十个手指头都是孔。 “一人一个小兜儿放对讲机，可以挂在你们的脖子上，这样就不会丢了。” 林见椿本想说她又不是小孩子，不要把贵重东西挂在脖子上，但是看到小兜上的血迹，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难为后勤主任一个大男人，干那么精细的活了。 林见椿默默地收下小兜，默默地挂在了脖子上，才回办公室画图。 刚坐下，对讲机里传来了门卫大爷的声音：“刚刚咱们研究所的大门口跑过去一条狗。” 白溪：“大爷，你说的是黎狗，还是真狗啊。” 门卫大爷：“哎呀，当然是真狗啊。我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会骂人不成？” 后勤主任：“你们在说什么暗号，是我不知道的？” 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林见椿就任由他们玩着对讲机，这种玩意儿玩个三五天就腻了。 林见椿拖拖拉拉地画了图，交给了白溪保管：“明早，我们去机械厂。我直接从家里出发，你就从研究所走， 八九点能到就行， 不用太早。” 白溪应了， 林见椿才回家。 一到家门口。 她竟然听到了浑厚有力的小朋友的哭声。 她才几天没回来，她们家竟然有小孩子了？ 谁生的？ 陆小弟？不可能不可能，人还是个孩子呢。 陆母？对不住对不住，她有这个猜测就是不孝。 林见椿抬手敲门，大概是孩子的哭声太大，陆母都没能听到敲门声。 林见椿只能扯着嗓子喊“妈”，门这才开了。 陆母一手抱着娃，一手开门，那模样瞧着竟然老了好几岁。 “妈，这孩子——” 陆母见到林见椿，差点儿老泪纵横。 她没想过啊，现在的孩子咋那么难带，她那会儿带阿舟兄弟俩轻轻松松。 “儿媳妇啊，你快帮我搭把手，我可累死了。” 陆母将孩子塞给了林见椿，她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两天前你男人抱回来个孩子，说是他兄弟的儿子，刚满周岁，小夫妻俩最近要加班就把孩子放咱家让我带一带。” 想起这几天，陆母都觉得是噩梦。 这孩子太能哭了。 喝奶慢了要哭，喝奶不够饱要哭，困了要哭，睡觉又要哭……总而言之，特别容易炸毛，一炸毛就哭。 林见椿逗着怀里圆头圆脑的小家伙，一边与陆母说话：“小家伙是不是想妈妈了？” 陆母摇头：“你男人说这小子不认人，也早断了奶，这两天也没听喊爸爸妈妈，可能就是性子急。” 小家伙趴在林见椿的肩膀上，还哭得一抽一抽的停不下来，可见真是个气性大的。 林见椿轻拍着后背，不多会儿就将人拍睡着了。 在陆母的指挥下，林见椿将小家伙小心地放到了摇篮里。 陆母这才敢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生怕吵醒了小家伙。 “你男人那天把东西送过来后就走了，两天没回来，可苦了我和小弟了。我们是不分白天黑夜地给人带娃啊。” 因为林见椿住在研究所的宿舍，陆悬舟也就懒得来回折腾，他一个人随便在哪儿对付一晚就成。 现在他媳妇回家了，他当然也要回家。 陆悬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就见林见椿的身上挂了个小娃娃，正朝着他咧嘴笑，笑得人心都快化了。 这两天，他妈应该感受了一把做奶奶的滋味，一定极眼馋别人家的孙子……这样就不会再跟他抢媳妇了。 陆母一见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晓得回来！” 陆悬舟：“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单独过一把做奶奶的瘾。” “那我真的太谢谢你了！”陆母冷哼一声也不多说，臭小子走着瞧，晚上有你哭的时候。 陆悬舟只当他妈是客气，囫囵地吃了一碗面，冲了个澡就往屋里去。 一进屋，就见小家伙窝在林见椿的怀里，对着林见椿笑得咯咯哒，还一笑一个泡泡，就跟下鸡蛋一样。 “给我吧，我把这小子给妈送过去。” 林见椿没有错过陆悬舟眼里翻腾的火热，她一触即离，轻声道：“我从下午回来，他就长在我怀里了。妈一碰就哭。” 陆悬舟不信，于开宇可说了他儿子很好带。 他插着小家伙的咯吱窝将人抱了起来，还没出这个门，小家伙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陆悬舟掂着哄了哄，就感觉到腹部一热：这小家伙尿了他一身。 小家伙一边嚎哭，一边往林见椿那边扑腾，林见椿被哭得心软，伸手就将人给抱了过来。 “算了，今晚就跟咱们睡吧？妈这些天被这个小家伙哭得也没睡过好觉。” 陆悬舟沉着脸又去洗了个澡，等回到屋里，就看到小家伙窝在他媳妇的怀里哼哼唧唧，那声音里都透着欢喜。 是个小碍眼的。 陆悬舟等啊等，等小家伙终于睡着，陆悬舟小声地喊了一声：“媳妇儿，你睡了吗？” 林见椿没应，干柴烈火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吧？就算是睡着的孩子也不行吧？ 陆悬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悔啊。 转日一早。 陆悬舟没顾得上吃早饭就走了，他去了京医五院的家属院敲响了于开宇的家门。 于开宇打着哈欠来开门：“怎么是你？” 陆悬舟：“别废话，一会儿去我家把你儿子领回去。” “这才三天呢，你不是说要借个十天半个月的吗？你一个大男人说话要算话啊，可不能干出这种临阵毁约的事情来。” 陆悬舟没忍住飚了句脏话，“他娘的，你说你儿子不哭不闹不认人，你谎报军情还有理了？” 于开宇嘿嘿笑了两声，“我不这么说，你哪能借我儿子？多亏了你，我跟我媳妇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陆悬舟磨牙，“你这是睡了个好觉吗？”看于开宇那吃饱餍足的神色，分明就是做了个好觉。 “嘿嘿，大家都是男人，看破不说破。” 于开宇答应了一会儿就去接人，“听兄弟的，千万别那么早生孩子，遭罪啊。” “要你提醒？这种事儿我能不知道？” 第148章 尊师重道 陆悬舟送林见椿去机械厂。 自行车熟练地拐进了小巷子里，陆悬舟就踩了刹车。 他将林见椿圈在怀里，俯身盯着林见椿的眉眼：“今晚回家睡吗？” 林见椿俏脸飞上一抹红，这男人脸皮越来越厚了，大白天竟然问这么露骨的话。 “我就问问你回不回家睡觉，你脸红什么？” 陆悬舟端的是纯良无害的神色，“还是说，你想了什么不该想的？” 林见椿磨牙霍霍：“是呢，我就是在想那档子事情，原来你不想啊。” 林见椿说着，手已经不老实地在陆悬舟的腰间捏了一把。 一捏，全是衣服。 唉，好久没摸腹肌了，都有些生疏了。 “咳，晚上回家给你摸。”陆悬舟说着也红了脸。 林见椿还以为他多能耐呢，不过摸个衣服就脸红。 陆悬舟重新骑上车，骑着骑着他就回过神来，他媳妇刚刚没回答要不要回家啊…… 等到了机械厂门口，陆悬舟与门卫说了一声， 就带着林见椿和白溪往厂长办公室走。 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跟陆悬舟打招呼，有男同志也有女同志，目光一直往林见椿和白溪那儿偷瞄。 林见椿大大方方地任由着人打量，在没人的时候与陆悬舟开玩笑道：“舟哥，没想到你人缘挺好的啊。” 陆悬舟没说话，他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人缘。平时他走在路上都是点头之交。 陆悬舟将二人送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才道：“我今早请假将那小祖宗给人送回去。” 林见椿调笑：“这么急？” “嗯，十万火急。”陆悬舟觉得自己还是坦诚一点，要不然他媳妇极有可能一有点事情就将他忘在了脑后。 林见椿眼波流转，瞪了一眼陆悬舟，刚刚在路上不是一点都不急的吗？ “媳妇儿~~~” 林见椿最受不了陆悬舟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她，这反差萌太戳她心巴了。 “允了。” 陆悬舟欢喜地捏了一下林见椿的手心：“晚点，我们一起吃午饭。” “再说吧， 你快走吧。” 等林见椿和白溪推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后，陆悬舟才转身走了。 来之前，林见椿就让白溪联系了机械厂和刘师傅。 刘师傅此时也在厂长办公室，见到林见椿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师父，您来了。” 武厂长有些意外林院长这么年轻，面上却依旧热情：“林院长大驾光临，我们机械厂蓬荜生辉啊。” 林见椿笑得一脸谦虚，正想开口，就听到“啪”的一声，武厂长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满屋沉寂。 林见椿懵了。 武厂长也懵了。 刘师傅：“你跟谁打官腔呢？我不是跟你说了？林院长是我师父，你见了人要喊什么？敢情我跟你啰嗦了一个小时，你是屁都没听进去啊。” 武厂长捂着后脑勺，无奈地道：“舅舅，你给我点面子。我都已经是厂长了，你还动不动就揍我。” “谁是你舅舅？现在咱们这儿只论师门，没大没小的，我师父会以为我没将徒子徒孙教好。” 武厂长无奈，重新跟林见椿打招呼：“师祖，久仰大名，经常听我舅舅提起您。” 林见椿忙让武厂长不必如此多礼，“武厂长，不必勉强，咱们各论各的就成。” 刘师傅横眉怒对武厂长，武厂长忙微笑：“师祖，我一点儿都没有勉强。我要是没有从小跟着舅舅学习手艺，我也当不上那么大一个厂的厂长。” 刘师傅这才满意，“我最讨厌忘本，就算是做了厂长也要尊师重道。我师父是有真才实学的，你喊人师祖，是你占了便宜，人家说不定还嫌弃你愚笨不愿意认你。” 武厂长求助地看向林见椿。 林见椿忙道：“小刘啊，你知道你教出来的徒弟是个顶个地好的，往后我要是再有机会再收徒弟，一定要交给你这个大师兄来教导。” 刘师傅胸膛挺得笔直，听听，这是他师父对他最大的肯定。 武厂长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他算是开了眼了，这年头还有师父哄老徒弟的。他做徒弟的时候，为什么师父对他动不动就是揍？就因为他不够老？ 刘师傅被林见椿哄好，才嫌弃看向武厂长：“我师父贵人事忙，难得抽空来一趟，你赶紧安排下去把事情给做了。” 武厂长忙应了。 林见椿拿出自己的生产图纸，交给武厂长：“我要造一个联合收割机，按照图纸定做……” 武厂长听完，眼睛一亮，这已经是完整的机械图纸了，只要按照图纸将各个零部件造好再组装就能投入使用。 “师祖，你这个联合收割机造好后，能不能交给我们机械厂量产？” 武厂长这一声“师祖”听起来格外地真诚，和谄媚。 可武厂长说完，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刘师傅没忍住骂骂咧咧：“你是属狗的吗？哪儿有便宜占，就属你跑得最快了。” “舅舅——咱们机械厂这些年难啊，我这个技术厂长最近都要跑上销售了。” 林见椿：“新项目要经过上头审批，如果上面觉得这个项目有用，能造福百姓才会决定投产。” “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厂长，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项目绝对可行，只要回头投产您选择我们机械厂就行。”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我还是懂的。” 武厂长欣喜林院长这个文化人竟然一点都不迂腐，难怪能让他舅舅这般推崇。 “我会安排自己人亲自盯着做，保证不会将这个项目泄露出半分。” 武厂长说完，特意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一车间主任，与林见椿和白溪商量各个零件的规格和材料。 刘师傅就在一旁喝着茶，听林见椿和人聊完，才道：“师父，你来都来了，不如让我摆上两桌，咱们认认人？” 武厂长这会儿比他舅舅都想将师门关系坐实了，“咱们也不铺张浪费，就在食堂摆两桌，自己人见见就行。” 林见椿犹豫：“这会不会有点儿太麻烦你们了？” “一点儿都不麻烦，这是应该的。” “那咱们就小范围见见？” “行！” 第149章 拜师宴 到了午饭的点，刘师傅亲自来车间请林见椿一起去吃饭。 白溪不放心，不肯去食堂：“不守在这儿我不放心，院长你吃完给我随便带一口吃的就行。” 见白溪坚持，刘师傅道：“来了机械厂，哪能让白助理随便对付一口，一会儿我让我徒孙给你送菜。” 白溪应了，“那就麻烦刘师傅了。” 之前有文师兄和她一起换班，两人还轻松不少。也不知道文师兄在安心医疗器械厂过得咋样，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白溪乱七八糟地想着， 目送林见椿和刘师傅走远后，她将车间的大门给关上了，正好她可以打个盹补个觉。 林见椿随着刘师傅来了食堂，就见西北角那一处摆了两张圆桌，已经有不少人在帮忙上菜。 林见椿：“这么多人？不是说小范围聚一聚吗？” 刘师傅生怕他师父误会他阳奉阴违：“这些已经是小小的一部分了，我就只找了几个有点出息又在北市的徒弟。” “你看那个穿深蓝色衬衫的是农业部的副部长。”难怪武厂长有信心搞定农业部，原来都是师兄弟呢。 “那个穿着纺织厂厂服的是他们厂的技术厂长。” “那个是煤矿的技术指导。” …… “你看这些人，我也不好落了谁，要不然能吵死我。” 敢情来的全都是精英徒弟啊。 不过肯定的是，刘师傅当初教授他们技术的时候，一定没有藏私，要不然他们不能这么积极地来帮忙。 等刘师傅一走近，那些人纷纷喊道：“师父——” 刘师傅满意地点点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林见椿。” “师祖——”又是齐刷刷地一声喊。 林见椿忙摆手：“都是一个师门的，咱们就随意一点。” “好的，师父。”刘师傅温驯地道，哪还有在徒弟面前严厉的样子。 机械厂武厂长算是主人家，他格外热情地张罗着请林见椿上座，“师祖，您看咱们要不要开席？” 林见椿看了一眼时间：“要不再等一等，我对象也在你们机械厂上班，他今早还跟我说中午来找我一起来吃饭。” 武厂长意外，“您对象也在咱们厂？那咱们缘分可真是不浅啊，不知道他在哪个部门，我这就喊人去请他。” 林见椿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他一会儿要是没来一定是有事给耽搁了，咱们就不用等他。” 林见椿没好意思说陆悬舟今早请假去干私心非常重的事情了，那可不就跟给大领导打小报告一样嘛。 毕竟她可是亲媳妇，不是野生的。 陆悬舟在货运部的时候，就听说了厂里应该接了一个大项目，一早上就让货运部的同事去把机械都拉到空车间里，一车间的主任都被调去专门负责这个项目。 陆悬舟去空车间去寻人，就看到铁门紧闭。 他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白溪听着抬头有点儿耳熟的声音，想起之前院长的交代，猜测应该是院长的对象。 她见过院长的对象几次，但是那人看着好凶好难说话，也只有院长这种能耐的人才能降服这种难搞的男人。 说实话，白溪是有点儿害怕院长的对象的，但是院长交代的又不能不干。 她拍了拍脸，扯了一抹僵硬的笑，壮着胆子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是陆同志啊。院长让我跟您说一声，您先去食堂了，您去食堂找她就成。” 陆悬舟点头，同样客气地问道：“你要一起去吗？” 白溪忙摇头，“不不不了，我得守着这里。” “行，那我就先走了。” 两人隔着一个玻璃窗，客套地说了一番客套话后，转身走了。 一转身，陆悬舟的表情就落了下来：这个女同志的胆子真的太小了，他都已经刻意缓和了面部表情了，还吓得说话都不利索。 果然还是他媳妇最乖。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媳妇了呢。 在去食堂的路上， 陆悬舟见到了徐大爷。 徐大爷喊住了陆悬舟：“阿舟，一会儿你跟我去跟刘师傅打个招呼。” 陆悬舟皱眉：“我今天没空，我媳妇来了。” 徐大爷是没见过一个男人将媳妇宠上天的，虽然他承认阿舟媳妇有点厉害，年纪轻轻就当了研究员，又会钻营地当了那什么新厂的名义上的技术厂长。但是这些对于阿舟来说有什么用，不如多搞搞自己厂的关系，总不能一辈子都开大车吧？ 徐大爷压低了声音说教：“你是不是傻，你媳妇天天见，刘师傅能天天见到？说不定过段时间又要进项目组了。刘师傅可是咱们武厂长的亲舅舅，他要是能为你说一句话，可比什么都管用。” 陆悬舟知道徐大爷是好心，徐大爷作为大杂院的管事，习惯了将自己放在大家长的位置上凡事都忍不住操心。但是他真的不需要。 他需要开大车的工作，能有借口自由出没。 “徐大爷，我就算是想升职，也只想凭自己的实力。” 徐大爷摇头，阿舟这小子就跟他爸一样死脑筋，半点儿不懂人际关系有多重要。 “你要是想要以后日日都守着你媳妇，你就得听我的，跟人打个招呼不费什么力气。” 徐大爷倔脾气上来了拽着陆悬舟的胳膊就迈进了食堂。 陆悬舟看着徐大爷瘦得只有一层老年皮的胳膊，寻思着他用点力气拨开会不会就将人弄骨折了？ 唉，上了年纪的老人就是这般固执…… 徐大爷一进食堂就看到了西北角人特多，他径直往那儿走。而陆悬舟四处搜寻着他媳妇的影子。 “徐大爷，我先找到我媳妇跟他说一声，我再陪你去跟刘师傅打声招呼，行不？” “你媳妇找到了？” 陆悬舟噎了一口气，“没。” “那不就成了，我看到了刘师傅了，你别摆着脸，刘师傅会以为你不高兴。” 徐大爷压低了声音叮嘱了一句，立马高声与人打招呼，“刘师傅，恭喜恭喜啊。” 刘师傅笑着回道：“谢谢啊，小徐。我也是死皮赖脸磨得我师父给我这个名分的，她不愿意大办，我就喊了几个出息点的徒弟一起认认人，免得回头路上见了都不认识自己人。” 徐大爷为了省粮票，午饭都是回家吃的，他省下的粮票够他们老俩口一起吃的。今天也是听说了刘师傅在食堂摆了几桌设拜师宴，也顾不上回家吃饭就不请自来了。 徐大爷面上如常：“是这个理儿，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一个师门的聚一聚，我带着我家侄子就先走了啊。要是有事儿要跑腿，你喊我侄子咱们货运部的陆悬舟。” 陆悬舟与刘师傅点了点头：“恭喜刘师傅。” 刘师傅拍了拍陆悬舟的肩膀，“小徐，你这个侄子好啊，话不多一看就是干实事的。” “舟哥，你来了——” 第150章 师公请喝茶 “舟哥，你来了啊——” 林见椿刚去了趟厕所，一回来就见陆悬舟已经与刘师傅几人聊上了。 陆悬舟转头，就看到了林见椿笑意吟吟地朝着他走过来。 “刘师傅，徐大爷，我媳妇儿来了，我们先去打饭了。” 陆悬舟顺手牵住了林见椿的手就走。 “等一下——” 刘师傅回过神来，忙喊住了人，“你们、你们——” 刘师傅的视线一直落在了陆悬舟和林见椿牵着的手上，陆悬舟忙松开了手，有些懊恼地想着他牵他媳妇儿牵习惯了，在外面就顺手牵了。 林见椿脑子也有些懵逼，“我没有跟你说过我收了一个徒弟吗？” “提了一嘴，怎么了？” 刘师傅率先破防：“师父，您就跟我师公提了一嘴？你还说我是你最最亲爱的徒弟，你就只跟我师公提了一嘴？” 陆悬舟就是反应再慢也反应过来，“刘师傅的师父是你？” 徐大爷难以置信地盯着林见椿，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阿舟媳妇怎么可能是刘师傅的师父呢？ 林见椿轻轻地点头。 刘师傅嫌她点头地不够用力，在一旁猛猛点头，“是的，师公。我就是我师父最最亲爱的唯一的徒弟。” 那殷勤的模样，跟刚刚淡淡夸赞徐大爷的侄子年少有为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武厂长也不知道货运部有这么一个年轻人，但是偏偏他跟林见椿站在一起，气场一点都不弱，就好像他们本就该是一对的。 “师父，师公，你们请上座。” 刘师傅生怕自己的师父被师公带走了，殷勤地将人摁到了椅子上落座，又亲自去端茶。 一转身，就看到了徐大爷。 “小徐啊，你既然是我师公的大爷，你要是有空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吧？” 徐大爷从头到尾都是懵的，但是他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好、好的。” 刘师傅端了茶，在武厂长的搀扶下，就要往蒲团上跪。 林见椿忙拦了：“不用这般繁琐，咱们最重要的是心诚就行。” 刘师傅拨开林见椿的手，他一点都不信林见椿的忽悠了，他的心都那么诚了，但是林见椿都没有跟枕边人提过他。 所以，他今天一定要将这个拜师礼做全套了，让林见椿再也赖不掉。 刘师傅在蒲团上跪下，高捧着搪瓷杯：“师父，请喝茶。” 等林见椿接了后，又捧了一杯：“师公，请喝茶。” 刘师傅的徒弟们也跟着跪了一地，“师祖请喝茶，师祖公请喝茶。” 陆悬舟端着搪瓷杯的手顿了顿，这架势给他一个年纪轻轻不用自己生，就儿孙满堂的错觉。 只是这些徒子徒孙们年纪比他还大，他默默的想，这么老的徒子徒孙也没有办法给他们养老送终啊。唉，光长辈分了。 陆悬舟喝了几口茶压压惊，而后才与林见椿小声道：“事发突然，我没有准备见面礼。” 林见椿也挺突然的，她也没有准备。 刘师傅一直竖着耳朵听他师父和师公的对话，就怕他们俩要蛐蛐他。 “没事儿，我带了。” 刘师傅光明正大地塞给林见椿一个大大的红包，“这是我孝敬师父的。” 林见椿不肯要，还不依。 “我一个老头子工作了那么多年，攒的钱花都花不完，理应我孝敬师父，给我师父买漂亮衣服穿。” 不光如此，刘师傅还自掏腰包给每一个徒弟给发了一个红包。 “这是你们师祖给你们的见面礼，为师老了，你们往后一定要代替为师多孝敬孝敬你们师祖。” “是，师父。” 这其中就数武厂长应得最大声。 徐大爷是机械厂的老人了，他很清楚这个一步一步升上来的武厂长是多么地会做人，他为了厂里的利益是真的能伏低做小的，可是林见椿能给机械厂什么利益？ 徐大爷只觉得自己脑子都成了浆糊，他吃了饭后就回家了，不打扰刘师傅一师门相亲相爱。 徐婶在家门口盼了又盼，可算是将徐大爷给盼回来了，“你不是说中午你在食堂里打个荤菜吗？怎么菜呢？我们就光吃馒头？” 徐大爷任由着徐婶数落，他回屋连鞋子都没蹬就躺在了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房顶。 徐婶见徐大爷这般可吓坏了，“老头子，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徐大爷摇头，没说话。 “那你是在厂里闯了祸了？没关系，大不了咱们就不干了……” “呸呸呸，你这老太婆说什么呢！我要是没了工作，你那几个儿子能有饭给咱们吃？” 徐大爷一骨碌坐起来骂完后又躺了回去，徐婶见他没什么事，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徐婶拿出了前些日子从陆家的亲家那换回来的咸鱼，洗了洗加了老多水炖了一大锅的鱼汤。天气冷了，这鱼汤结了鱼冻，也是一道菜。 “吃饭了。” 徐大爷无力地摆摆手，“我已经吃过了，今天刘师傅拜师宴请我一起见证了。” “好你个臭老头子，你自己填饱了肚子也不管别人是不是饿着肚子。” 徐婶骂骂咧咧的，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鱼汤。 徐大爷见徐婶不搭理自己，又心痒痒地想找人说话。 第151章 乔家 徐大爷对自己老伴儿抓不住重点很是烦闷。 “你这个老太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是重点，刘师傅拜师宴请我一起见证了。” “我知道，就你经常挂在嘴边的机械厂的大师傅，经常被喊去参加保密项目，拿着两份工资，徒子徒孙满堂，各个都出息，各个都孝顺……” 徐婶说多一句，徐大爷的心就跟着酸涩一分。 “你知道我今天见到了谁吗？阿舟媳妇。” 徐婶听到熟悉的人才来了兴趣：“阿舟媳妇也到机械厂去玩了？” 徐大爷摇摇头，“她是去参加拜师宴的。” “阿舟媳妇跟刘师傅也认识？” 徐大爷狠狠地喘了一口气，“何止认识，刘师傅的师父就是她！阿舟跟着他媳妇，受了刘师傅一跪，还喝了茶。” 这回，原本对徐大爷爱搭不理的徐婶都惊了，“真的？” 徐大爷重重点头，“你不知道，我看到刘师傅喊阿舟媳妇为师父的时候，我整个脑袋都是空的……” 徐婶压根就没等徐大爷说完，拍手笑道：“我早就知道阿舟媳妇是个能干的，跟咱们大杂院那些整日盯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便宜不一样，果然我没看错人……” 徐大爷听着徐婶硬夸了林见椿十分钟，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好像就显得他一个人看人不准。 “谁知道咱们大杂院里还能藏了个能人……” 徐婶撇嘴，“你可少看不起咱们大杂院的，你自己儿子儿媳妇没出息，就一棍子打死了别人也没有出息？我瞧着陆家两个儿子都是好的，打小就孝顺又有主意。” 徐大爷想起自己的儿子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儿，他的儿子们都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可偏偏那些媳妇都只盯着自家锅里的那几两粮，有本事带着自家男人闯出去啊。 “托阿舟媳妇的福气，我算是在刘师傅跟前露了脸了，往后你跟人家好好相处。”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跟阿舟妈是多年的老姐妹，可不是为了你那档子破事才好好相处的。我喜欢往陆家跑，也是因为跟阿舟妈投缘，你说你半截腿都进黄土了，咋还想着升官发财呢。” 徐大爷憋气，他这是为了自己嘛，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但是一想到儿子一个都不是孝顺的又气闷地翻过身去。 徐婶没搭理徐大爷，她一会儿吃完饭要去陆家， 跟阿舟妈分享这个好事儿呢。 听说陆家的亲家今天会从乡下回来，一定会带不少东西，正好她可以拿钱换一点。她算是想明白了，她就是天天吃糠也不会有人心疼，她干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还能活得长命一点。 那处三间小院重新修缮完后，林能荣姐弟俩就搬了进去。林母心疼城里的东西贵，约定好了每月来三趟，每趟来都带不老少东西，陆母就做主把多余的换了出去，换出去的钱都给了林母当作是来回的车费。 熟稔了以后，他们几个老姐妹还让林母帮忙收点鸡蛋什么的，也不让林母白帮忙，给了市场价，就是省了票。 上一次，徐婶就让林母帮忙捎了60个鸡蛋，天凉了后，鸡蛋也放得住。她打算以后天天早上煮上两颗蛋，她一颗，徐大爷一颗。 思及此，徐婶就越发觉得日子有盼头了，往前她哪舍得给自己买蛋吃。 徐婶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把碗一收，嘴一擦出门就走了。 徐大爷气着气着就气睡着了，等他睡醒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上班的点儿。 这个死老太婆竟然不叫他起床，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徐大爷紧赶慢赶地来到厂里，车间主任笑嘻嘻表示没关系，他可看到徐大爷中午跟刘师傅他们一道儿吃午饭了。 徐大爷这一口闷气又提了上来了。 而林见椿此时正从机械厂出去， 车间里有白溪和刘师傅帮忙盯着，她难得有了空闲，就想起了机械厂距离北市民大的家属院就十来分钟，之前一直忙没想起来去看看胡院长他们给她安的乔序乔教授的孙女。 她特意拐去供销社称了一斤奶糖，一斤水果糖，还有两罐头，骑着陆悬舟的自行车就去了人民大学的家属院。 刚到家属院，她寻人打听：“婶子，你知道乔序乔教授家住哪儿？” 一听是打听乔序的，原本围在大树底下说话的人都一窝蜂散了，生怕被牵连到，毕竟乔序被下了牛棚，到死都没有平反。 林见椿无奈，只能拎着东西往家属院里面走，到一排的公共洗漱区看到了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女人。 女人看了一眼林见椿，惊喜道：“我认得你，你是安心医疗器械厂的技术厂长，你真人比报纸上长得好看。我女儿也进了你们厂，说以后要跟你一样，做一个女工程师，她现在就在你们厂的实验室。” “是吗？那你女儿一定认识文韦博了？” “认识。她说文师兄很专业也愿意耐心地教导他们新人， 还经常提起你。” 林见椿笑了，文韦博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他想尽量做那个撑伞的人，或许他想保护的只是自己内心的最后一抹阳光，可受他庇护的人们终将记得他的好，念着他的情义。 林见椿相信因果，信文韦博这般温柔的人，会有一个好的因果。 “谢谢您女儿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我也信你女儿好好努力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女工程师的。” 女人拉着林见椿回家，“我女儿的屋子里都是你的报纸。” 林见椿看到满墙的关于她的报纸，只可惜她就上了两次报纸，这满墙的报纸就显得有点儿单调和重复了。 “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努力让这些报纸不重复。” 女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让林见椿帮忙写几句鼓励的话。 林见椿也不推辞，就在报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坚持你所热爱的，热爱你所坚持的，剩下的都交给时间。加油！ “我女儿回来一定会开心到哭，她从小就喜欢哭……”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林见椿才又打听起了乔序。 女人一愣，压低了声音道：“乔教授被下牛棚时就没了。” “嗯，我知道，乔教授下放的牛棚就在我们村子，我有今日离不开乔教授对我的栽培，我受他所托来看看。” 林见椿能找到这儿，说明是真的感念师恩的。 第152章 乔安意 女人叹了一口气：“乔教授没了后，她女儿女婿一家子就将这儿的住处给卖了。将乔教授唯一的孙女接走了。” “那你知道乔教授的女儿家住哪儿吗？” 女人想了想，写下了一个地址：“乔教授的女儿女婿都是厉害的，当初乔教授出事就是他女儿女婿举报他家里有英文书。所以当初她女儿女婿要买乔家的房子，谁也不敢拦着，生怕被那一家子无赖给讹上。 我们家属院里住着的都是老师 ，万一那一家子无赖硬要找事，也能找上一两件。 你要是去他们家里的话，要小心些。” 女人将林见椿送到门口，临了才又道：“乔教授的孙女是个可怜的。” 林见椿谢过女人，没有再耽搁离开了家属院。 林见椿又看了一眼地址，只觉得这个村子有点儿熟悉。 骑到半路，她想起来了这个村子不是宋采薇的前夫曹鸿福入赘的那个村吗？ 到了村口，林见椿果真看到了曹鸿福，他扛着锄头正准备下地。 两人对视了一眼，曹鸿福撇开眼，当作没看到。 谁想林见椿竟然喊住了他：“你知道村里有没有一个人家的媳妇姓乔？” 曹鸿福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道：“不知道。” 曹鸿福想要装傻给混过去，他实在是不想跟以前的人接触。 林见椿：“那你问问你老公。” 曹鸿福一下子就炸了，“我只是入赘，不是改了性别。燕姐是我媳妇。” “行，那你问问你媳妇。” 曹鸿福知道自家曾为难过陆家，见到陆家人他总挺不直脊背：“你等着。” 曹鸿福扛着锄头又进了门， 还戒备地将院门给带上了，不多会儿他带着燕姐抱着孩子出来了。 燕姐一看到林见椿就一愣，“你是田永丰媳妇的亲戚吧？他家就在村尾，在山脚下那儿。阿福 ，你顺道带她过去吧。” 林见椿抓了一把水果糖给燕姐的孩子，跟着曹鸿福去了山脚下。 “行了，我认得路了，你走吧。” 林见椿推着自行车往村尾的青砖房去， 三间青砖房，还有东西厢房，看来乔教授家的女儿日子过得不错。也是，举报了亲生父亲还把他的房子给卖了，日子能过得不好吗？ 这个点，正是上工的时候，村里几乎没什么人。 田家的院门没关。 她站在院门口，刚想开口就听到了有一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院子里。 “乔安意——” “乔安意，你是死了吗？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 一个瘦小的女孩从厨房里挪出来，“姑父，我正要去砍柴。” “急什么，刚睡午觉的时候弄脏了裤子，你帮我换了去河里洗干净了。” 乔安意没有动，背着背篓就想往外跑，男人看出了她的意图，三两步就将人摁倒在身下。 “妈的，你一个外人吃我的用我的，我让你帮我换一条裤子你还跑！反了天了！” 林见椿一脚踹开门，男人的凌辱的动作一顿。 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时，一棍子就砸了下来，男人脖子一歪就倒在了乔安意的身上。 乔安意从男人的身下爬起来， 从林见椿的手里夺过了棍子，发狠地往男人的身上砸，“我要让你欺负我！我打死你！” 曹鸿福一直在院外守着，托宋采薇时常说陆家事的福，曹鸿福是知道林见椿压根不是田家媳妇这一门亲戚的。 田家是村里的大姓，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他怕林见椿会出事，所以就跟了上来，就当是为他们家人赎罪了。 没想，跟过来就发现果然出了事。 “不能再打了，会出人命的。” 曹鸿福原本想当一个隐形人，现在也不行了。 乔安意转头看向院门口。 林见椿也转头看向院门口。 曹鸿福被这两张相似的脸给震惊到了：“你们长得好像，你们真是亲戚？” 乔安意迟疑着转头看向林见椿，林见椿也低头看向小小的人儿。 在看清乔安意的脸的一瞬，林见椿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乔安意，怎么会跟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准确的说，是她前世的小时候。 一模一样，就连眉眼里的倔强和戒备也是一模一样。 乔安意丢了棍子，戒备地看着林见椿：“我不认识你。” “我是乔序乔教授的学生，他老人家下放到我们村子时，我拜他为师了。” 乔安意听完后却声音冷淡，“哦。你是受他拜托来看我的？现在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早几年，他祖父的学生没少来探望她，但是带着糖带着点心，欢欢喜喜地来，明明看到她过得连畜生都不如，但是依旧欢欢喜喜地走，她就明白她祖父的学生来这一趟，不过是为了安他们自己的心。 至于那些好东西最后还是进了田家人的肚子里。还不如不来，一次一次地给她希望，又落空。 乔安意重新收拾好自己，背上背篓上山去了。她不把柴背回来，晚上又要免不了一顿毒打。 曹鸿福见林见椿还不打算走，急了：“你该不会站在这儿想要告诉田家人，人是你打晕的吧？” 林见椿不耐烦地呵斥道：“你安静点。”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她不是穿了书了吗？为什么会遇到一个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的人？难道她前世就是在书里？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按照时间推算。 现在是1973年，乔安意十岁左右。 乔安意很可能是她前世有关系…… 前世，她被遗弃在孤儿院，大概是因为遗弃的那一晚天太冷把她身体冻坏了，她从小时不时地就要生病，孤儿院院长嫌弃她花钱是药罐子，对她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孤儿院的孩子们向来会看脸色，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欺负她。 她身体不好，打不过其他人，她就暗地里使阴招报复回去，哪怕之后会被人打得更惨，她也不服输。 就跟乔安意一模一样。 明知道田家人回来，见到昏迷不起的田永丰，田家人一定会揍她的，她却跟没事人一样去背着背篓去砍柴。 第153章 我想活着 “乔安意几岁了？” 曹鸿福生怕被田家人打死在这里，“燕姐应该知道，你要不跟我回家问问燕姐？” 这一次，林见椿答应了。 “咦，阿福你怎么回来了？” 曹鸿福让林见椿坐，林见椿也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她需要静一静。 曹鸿福拉着燕姐回屋说了一会儿小话才去上工。 燕姐再出来时待林见椿热情了不少，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的。 林见椿逗弄着燕姐的女儿，大概是听到自家女儿咿咿呀呀笑得开心，燕姐提起田家也是气得咬牙。 “乔安意十岁了，我们村村小的老师来劝田家人将乔安意送去读书，但是被她姑姑拒绝了。说乔爷爷就是因为书太多了才被下放，乔安意还是不读书，好好活着最重要。 这么听着是不是觉得这个姑姑挺好的？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姑姑不嫌弃出事的娘家侄女，还愿意给她一口饭吃，一个屋檐待……直到有一次我背着闺女去采菌子，看到田永丰送乔安意到门口，那眼神就不像是看一个晚辈的眼神。 后来我格外关注田家，就听说了乔安意的姑姑因为不会生，怕被田永丰休了，就从娘家拿回了一笔钱，还带回一个童养媳。故意将乔安意圈养在家里，为的是以后给她生一个儿子。” 林见椿只觉得脑子轰地一下子就炸了。 乔安意如果真的被养废了，生下了田永丰的孩子…… 林见椿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的。 直到陆悬舟照过来，她扑进陆悬舟的怀里就再也提不起劲儿。 陆悬舟担忧地摸了林见椿的额头，见她浑身没力，只能跟燕姐借了间屋子让林见椿好好歇一歇。 林见椿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的小时候。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别的孩子喊着疼就有父母温柔地呼呼，她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她有爸妈，也不用爸妈双全，就有一个妈会不会也有一个呼呼？ 后来大一点了，她就知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她自己也会给自己呼呼。 她给自己呼呼了之后，疼还是一样疼，她就知道这玩意儿就是哄孩子的。她没有家长，也没人当她是一个孩子，所以她到底是不配。 小时候的执念就这么散了，她一个人也能活得挺好。 她唯一庆幸的就是她从小脑子好，就像是所有的技能全点在了学习上。有时候她也感念她的生母没有把她生得平庸至极，泯然众人，那她可能都没办法平安长大…… 林见椿这一觉睡得很长，将从小的事情又经历了一遍。 她缓缓睁开眼睛。 她有点儿心疼小时候的自己了，她突然想为小时候的自己讨一个呼呼，想让小时候的自己过得稍微快乐一点。 如果乔安意与她没有关系，那又如何？她只是想让一个会在十四年后出生的小娃娃过得快乐一点而已。 她推开房门时，就看到了乔安意。 燕姐正给乔安意上药， 而陆悬舟正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走路声，陆悬舟转过头来扶她：“有没有舒服一点？要不要去医院？” 在林见椿睡着的时候，陆悬舟跟燕姐打听了事情的原委。 陆悬舟一脸凶相，比警察同志还凶，燕姐自然是知道什么答什么。 陆悬舟去田家善后，见田永丰还活着，将他搬到了屋里。 刚搬完，就看到了乔安意背着柴火回来了。 这张脸跟她媳妇有几分相似，也难怪他媳妇会破防伤人。 如果只是这般简单，他媳妇这般理性的人不至于忘了善后，也不至于好像整个身体会掏空，就像是被什么重创了一般，心身俱疲…… 陆悬舟目光如鹰，紧盯着乔安意。 乔安意紧张地挺直了后背，“田永丰是我打晕的，你是来抓我的吗？” 陆悬舟皱眉，乔安意这下意识的小动作竟然跟他媳妇一模一样。 这世上除了母女，应该没有两个人能如此相像。但是他媳妇不可能生出那么大的女儿，除非乔安意是…… 陆悬舟在暗队见多了各种场面，他收回了漫开去的思绪。 从他在首长面前用陆家三代人为林见椿担保后，他就决定只要林见椿不做有损国家利益的事，其他的他都不会深究。 这件事，也是一样不会深究。 只是，陆悬舟盯着乔安意的神色， 她以为陆悬舟是来找抓她神色竟然是解脱的。 陆悬舟有时候看着看着林见椿乖巧无害的睡颜，就会想到如果他们俩会有一个女儿，应该也跟乔安意长得差不多。 一想到他的女儿，以后可能吃苦被人折磨，陆悬舟的拳头就硬了。 当着乔安意的面，陆悬舟将田永丰从床上拖了出来，“有酒吗？” 乔安意点头，从田永丰的床上找出了酒瓶子。 陆悬舟将田永丰拖到了山脚下，往后脑勺的伤处丢了一块石头，又将酒倒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抱着酒瓶子昏睡着。 做完这些，陆悬舟将乔安意领到了燕姐家里，等着林见椿醒过来。 林见椿醒来后，见到乔安意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想不想读书？” 乔安意愣神，仰头看向林见椿。“我想活着。” 今年，她的身高蹿高了不少，田永丰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还拿沾着脏东西的裤子让她洗，好几次她举着菜刀站在田永丰的床边想下手，但是又不甘心为这种人一命抵一命。 林见椿突然笑了，眼里闪着泪花：也是，他们这种性格的人，就算是与田家拼得同归于尽，也不会生下田永丰的孩子。能让她们甘愿忍受十月怀胎之苦生下来的孩子，一定是期盼的。 只是不知道后来出了什么差错…… 但是这些不重要了，十四年后出生的那个小娃娃只要知道自己不是被遗弃，不是不被爱的就行。 “行，你跟我走，我保证你能好好活着。” 第154章 安全感 乔安意摇头：“走不了，我的户籍在田家。田家不会放我走的。” 陆悬舟：“这个你不用担心，田家自身难保。” 乔安意到底只是十岁孩子，她不知道林见椿二人的底细，她怕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燕姐作为一个母亲，又为了女儿顶住了婆家的压力自己招了赘婿，最见不得小姑娘受苦。 “我问过阿福，陆家是好人家。他们家一家子都有工作，你要是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谢谢燕姐。” 为了安乔安意的心，一行人进了城，陆悬舟和林见椿带着乔安意先去了街道办拉了户籍证明，才带着人回家。 陆母见到乔安意与儿媳妇相似的脸，也是一脸震撼：“天呐，该不会是老天爷见不得我带孙孙苦，直接给我送了个这么大的孙女吧？” 陆小弟也没忍住围着乔安意转了一圈又一圈：“嫂子，她跟你长得好像啊，外貌像了五分，神态却像了九分。” “大概我们小时候都苦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陆悬舟瞥了一眼林见椿。 乔安意挺直了脊背任由着陆家人打量着，陆母心疼小姑娘穿得单薄，脚上的草鞋都露出了脚趾头。 “我应该还留着小弟小时候穿过的衣服，不是什么好衣服先穿着…… ” 陆母拉着乔安意去洗澡，等看到乔安意身上的新伤旧伤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乔安意不适应别人给她洗澡，陆母正好要问问林见椿夫妻俩这孩子咋回事儿，顺势从屋里出来了。 林见椿只说乔安意是乔教授的孙女。 陆母叹了一口气：“你老师一定是看你与你孙女长得像，睹物思人才教你那些宝贵的知识的。” 他们家能有今日，她儿媳妇功不可没，她儿媳妇能有今日，乔教授功不可没。所以，陆母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将小姑娘当成自己亲孙孙一样对待，这样才不亏心。 乔安意穿着旧衣服出来，燕姐也跟她道别：“我过些天来城里时再来看看你，我已经打听过了陆家是厚道人家，他们家的儿媳妇，就是救了你那个人，确实是你祖父的学生，她现在是研究所的院长。 这样的人家多你一张嘴也不多，你就安心待着，平时机灵点儿帮着人家家里多干点活儿。” 乔安意抿着唇应了。 这样是最好的，陆家有能力，她就不用担心连累人家，也能让她脱离出田家。 至于在陆家的路怎么走，她且走一步看一步。 她信，她命不该绝。她祖父都能活到五六十岁，她也能。 林见椿大概是累到了，回屋歇了一会儿，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陆悬舟进门喊林见椿吃饭时，见她皱着眉头睡得不安稳，也没喊她。 出门让陆母给他们炉子里留火后，回屋陪着他媳妇一起睡，他将人拥入了怀里，心疼地落下了一个吻，轻柔地抚平着他媳妇紧紧皱着的眉头。 乔安意不安地坐在餐桌前，右手紧紧地握着筷子，时不时地往门外看过去。 不知道为何，大概是因为她与林见椿长得像，所以有林见椿在，她就觉得安心。现在林见椿不在 ，她就莫名地有些不安。 陆母小声地安抚道：“我儿媳妇工作忙，经常累到倒头就睡。最近也是刚空下来才有机会见到你，你别埋怨她来得晚了，她也是没有想到你的状况会这么糟糕。” 乔安意点头。 陆小弟给乔安意夹了个腌鸡腿：“家里不知道你来也没有准备新鲜菜，你就随便对付两口。改天我亲手给你烤烤鸭吃。” 陆母一听重重地放下筷子，乔安意吓了一跳。 陆母顾不上骂陆小弟，轻声哄着乔安意：“别怕啊，我是骂那臭小子！一只鸭子进货价都要四块钱，他厨艺都没学好就想着飞了，都已经考废了八只了！！！” 一提起这个陆母就来气。 乔安意不识字，但是她会算数。四只烤鸭，进货价就要三十二。 听陆小弟这般哄她要给她烤鸭子吃，说明他压根就不怕陆母打骂。 这个陆家，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和善 。 等吃了饭，陆小弟收拾碗筷去洗碗，乔安意忙站起来抢着干，她过惯了寄人篱下的日子知道要怎么讨人欢心，没想到她手才伸出去就被陆母给握住了。 “在咱家，我做饭，阿舟和小弟就要轮流洗碗。” 陆母从乔安意的眼里看到了疑惑，笑道：“你是不是疑惑我儿媳妇什么都不干？她一个文化人天天用脑子已经够累了，我们怎么能用这些琐事来烦她。” 乔安意第一次被灌输了用脑子的文化人不用干家务活，哪怕这个文化人是女人。 她姑姑也是文化人，是他们镇中的语文老师，但是她姑姑在田家依旧要干很多活，要伺候田永丰。所以，她不信女人能真的不用干活。 可偏偏陆小弟洗碗的动作干得很熟练。 陆母：“小意，咱们家屋子多，你看看你喜欢哪间屋子？” \"我原来是住田家的猪圈的。\"因为不能养猪，那猪圈就空了下来，正好给她住。 陆母当即就愣在了原地，“为什么住猪圈？” “我姑姑说，我爷爷住牛棚，我就该住猪圈，要不然会被别人举报。” 陆家能收留她是冒着被举报的风险，她不能害了人家。 陆母当着孩子的面儿都忍不住骂骂咧咧，“你姑姑不仅坏还蠢，按照她的逻辑，你爷爷住牛棚，她这个做女儿的就该住猪圈，她凭什么住房子？” 乔安意看着陆母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得那些骂人的话好有道理，她想学。 最后，乔安意也没有挑房间，她想跟陆母住一起。 因为，好有安全感。 第155章 抄袭 林见椿天不亮就饿醒了，她一动，陆悬舟也醒了。 “饿吗？” 林见椿点头。 “我给你去下一碗面，你再眯一会儿。” 陆悬舟出了房门，林见椿也起来了，她这会儿冷静下来了，她该想想如何妥善地处理乔安意的善后问题。 她一边吃着面，一边道：“我今天再去一下田家村，打听一下田家有没有在找人。” “这件事交给我，我会把乔安意的户口迁过来。” 林见椿有些迟疑，陆悬舟继续道，“田家族人多，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我找几个兄弟一起去处理一下。” 林见椿是知道陆悬舟有一点门路的，也不逞强，“那我一会儿给你拿点钱，你别让你的兄弟们白干活。” 陆悬舟本不想要，但是怕暴露了身份，只能接过了林见椿给的五十块钱。 唉，私房钱又多了五十块钱。 陆悬舟送林见椿去了机械厂后，去了他们的根据点。 陆悬舟亲手写了一封举报信， 让人给民大的校长送去，信中举报乔序女儿女婿私自贩卖集体资产。 田永丰被救醒后，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乔安意联合外人打晕的，但是村里没人信，他一身酒气躺在山脚下，说不定是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 他在家里无能狂怒了一晚上，扬言等乔安意回来就弄死她，他等了一晚上乔安意都没有出现，等来的却是警察同志。 田永丰夫妻俩被带走， 随后又有红袖章的同志在他们家搜出外文书还有古董。 田永丰大哥想去捞人，第二天红袖章同志就找上了他家搜查。 田永丰的亲戚们不敢再动，就连打听也不敢了，只听说两人被判了好几年。 就连乔安意也被乔教授的学生收养，他们也不敢去追究。 田永丰夫妻被判 几年，早晚会出来，为防他们找上门来，他们决定给乔安意换个名字。 陆母带着乔安意去落户，钢章一敲， 陆映阳成了陆母的养女。 这个名字还是陆母翻遍了词典选出来的，她希望阳光能映照在乔安意后面的所有的日子，单纯又美好。 不知道是不是陆母的错觉，陆映阳的事情解决完后，林见椿整个人都阳光了不少，天天干劲十足。 林见椿精神抖擞地一早就起来了，陆映阳跟着陆小弟喊林见椿：“嫂子，你起来了？” 林见椿轻“嗯”了一声，见到陆映阳的笑脸，也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她伸了伸懒腰。 这日子可真不错呐。 她吃了早饭后就跟陆悬舟一起去了机械厂。 有白溪和刘师傅盯着三班倒，联合收割机的各个部位的零件已经差不多完成，今天大概就能收尾，剩下的就是拼凑在一起。 林见椿刚到机械厂，竟然看到了黎工。 大冷的天，黎工竟然流了一头汗，他甚至没看到林见椿，拿着第三研究所的证明与门卫说：“我要见你们武厂长。” 门卫一听黎工这颐指气使的态度就不满，一个工程师搞得像是来检查的一样，“我们武厂长很忙，你有什么事？要是没事，我们武厂长可没空见。” 林见椿背着手踱过来，“大叔，要不要我帮你跑个腿？” 门卫忙换上了一个真诚的笑容，看看人家林院长，又是院长又是厂长，格外低调不说，还愿意帮他跑腿。 “林院长您去忙吧，我也不知道他找我们武厂长什么事，还得再问问。” 黎工看到林见椿，脸色惨白：“你真的在这儿。” 黎工就是得到了消息过来的，他听第三研究所的孔院长说林见椿已经在机械厂造样机了，他差点儿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这怎么可能。 距离打赌那天才过去几天，林见椿就算是画图也不止这几天吧？ 他不信孔院长说的话，但是他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只能跑来机械厂打听一下。 “嗯呐。”林见椿天天大大方方地进出机械厂，压根就没有想要隐瞒，“黎工的联合收割机造得怎么样了？ 你比我更早得设计这个项目，我现在都快造好了，黎工应该也快完工了吧？” 黎工被怼得一张脸憋得紫了又红。 “事关保密项目，恕我无可奉告。” 林见椿摊手，“行叭。那只能到时见分晓了。” 等林见椿背着手悠悠哉哉地走后，黎工收起了狂傲的态度，请门卫帮忙带个话给武厂长，“我有一个合作要找武厂长。” 这事关机械厂的利益，武厂长让助理请黎工进去。 黎工一见到武厂长就打听：“武厂长，我听说林工在你们单位造联合收割机？” 武厂长点头，“ 是啊，黎工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黎工点头，“武厂长有所不知，这个联合收割机的想法是我先提出来的， 林工抢了我的创意，有剽窃之嫌。武厂长为了机械厂的名声着想，还是尽快停止帮林工加工零件吧。” 武厂长似笑非笑，“哦？不知道黎工有证据吗？” 黎工绷着脸：“第三研究所的孔院长能作证。” 武厂长笑着往门口看过去，“师祖，他说孔院长能给他作证呢。” 林见椿背着手踱了进来，黎工“你你你”了个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孔院长要是能为你作证的话，我只能去请宁首长了。咱们打赌，宁首长可是听得分明。” 黎工原本只想诈一诈武厂长，因为他听说武厂长最重视机械厂的利益，没想到他们竟然勾结在了一起，而且还是一个师门的。 “黎工，有这功夫在这儿耍歪门邪道，不如加紧干活，不然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只配做个汪汪叫的狗狗了。” 黎工羞愤地拂袖而去。 偏偏武厂长还让助理亲自盯着黎工离开机械厂，生怕黎工绕到车间去偷看。 黎工差点儿被气得厥过去，但是他不敢在林见椿的地盘上晕，他怕自己会被整死。 林见椿听说黎工回了第三研究所后熬了一夜将图纸给打磨了出来，孔院长亲自介绍了轴承厂帮忙加工零部件。 联合收割机的壳子林见椿还是决定用铆钉技术，这手艺白溪也熟悉，两人没日没夜地干了三天，联合收割机总算完工。 一完工，武厂长就找来了自己的师兄农业部副部长，又由他牵线喊来了部长和其他领导。 几人一商量，直接申请模拟实验。 实验一切顺利。 “如果能进行实地收割就好了。只是已经十一月了，北市的农田早就已经收割了。” 农业部长又不舍得让这么好用的联合收割机明年实地收割了再大批量生产，这样的话就要等到后年才能投入生产。 “联系铁路局，让他们安排一条线路将联合收割机送到南方，南方的晚稻这几天就要收割了。” “行，就这么办！” 第156章 妇唱夫随 农业部部长借用了机械厂的电话联系了相关部门，确定下来了运输方案。 又联系了苏市的相关领导，提出了要用联合收割机来帮忙收割，那边一口答应了。 所有都安排好了，最后请林见椿派人一起南下一趟，为防联合收割机出故障。 白溪看出林见椿想要亲自走一趟，但是李工那边的项目随时要开启，林见椿得在北市随时待命。 所以，白溪主动请缨，“院长，让我去吧。 这个联合收割机是我全程盯着做出来的，我比你都清楚这台机器。” 林见椿想了想应了：“行，那就辛苦你跑一趟。我会让后勤主任给你申请出差的费用。” 转头与农业部长半开玩笑，半叮嘱地道：“我就将我的白助理交给你们农业部了，如果出了半点差错我可要找农业部要人的。” 副部长笑道：“师祖您安心，这一趟我会亲自去，一定不能让人欺负着白助理。” 有自己人的允诺，林见椿这才放了心。 白溪回去收拾行李，林见椿对联合收割机进行最后一次检查。只要操作得当，她有信心机器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至于小问题白溪完全能解决。 送走了白溪和联合收割机后，林见椿回家狠狠地睡了一天。 等她起来，就看到了陆母和陆映阳一起窝在院子的角落里。 “你们在干什么呢？” “天气冷了，我们给种的蔬菜加个暖棚。这样子，咱们家到了冬天也有新鲜蔬菜吃。” 与儿媳妇相处了这么久，陆母已经摸清了她儿媳妇的习惯，就算是家里吃肉，也要有一盘蔬菜，可能夹不了几筷子，但是没蔬菜食欲都不好了。 林见椿见状，也帮着干了一会儿活。 陆映阳好几天没见林见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念，就想站在她身边不说话光看着也好。 林见椿笑着道：“看着我做什么？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陆映阳摇摇头，她现在天天穿新衣服，顿顿吃得上饱饭，时不时还能吃上肉，她已经很满足了。 正好，陆小弟哼着歌推门进来，手里还推着那辆女式自行车，“我回来了——嫂子，你今天在家，可惜了我今天没弄个烤鸭来庆祝庆祝！” 陆母一听烤鸭都有应激反应了，她跟林见椿告状：“国营饭店的大厨跟我说，小弟大概不是学厨的料子，明明步骤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只要让他动手烤，这烤鸭就失败了，这手烂啊，已经烤砸了八只了。” 陆小弟弱弱地反驳：“烤鸭本来就是技术活，我才练了八只就已经能控制火候没再烤出乌漆嘛黑的黑鸭子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我就不信大师傅烤了八只就出师了。” 林见椿：“小弟说得有道理。 这样吧，我每个月给你买两只鸭子，让你练练手。” 陆母：“你就宠着吧，人家大厨都说小弟没天分，你还让他霍霍东西。” “妈，你怎么能说霍霍东西呢，我哪回没把鸭子拿回来煮粥？” 陆映阳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原来二哥弄个烤鸭庆祝庆祝，是弄烤鸭回来煮粥啊，是她不敢想象的奢侈。 “妈，小弟愿意学一门手艺是好事，总比一些人不思上进来得好。 ”林见椿很清楚过些年改革开放后，陆小弟要是有门手艺，还能开家餐厅，以后吃喝不愁也是挺好的。 陆小弟在一旁重重点头，“我嫂子说得对。” 陆小弟说完，就朝着林见椿伸出了手，“嫂子，这钱要不然现在就结一下？我怕你一会儿就倒戈去了妈那一队。” “我还能赖你的？”林见椿回屋就给陆小弟找了八块钱，“喏，这是这个月的。” “谢谢嫂子！嫂子你就是我亲嫂子！” 林见椿也笑着摇头，这小子高兴傻了。“你去把你小学的课本找出来给小阳，你平时有空教一教她，等过完年给她插班去上一年级。” “我去读书？”陆映阳从来没想过要去读书，她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陆母以为陆映阳不愿意去读书，“不去读书可不行，咱们家可没有睁眼瞎。你二哥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也好歹高中毕业了。” 陆映阳来不及有太多情绪，陆小弟就将一年级的书找出来了，还安慰陆映阳：“虽然你明年十一岁才能读小学一年级，但是你不用太紧张在学校里听不懂也没有关系，放学回来我教你。” 陆小弟还是头一次做哥哥，他可就等着陆映阳有不懂的来问他，让他也过一把老师的瘾。 陆小弟耐着心教了陆映阳第一课，然后他发现她只教了一遍，陆映阳就记住了？ 难道全家最蠢的就是他吗？不可能，一定是错觉，陆映阳一定是年纪大了，所以记忆比小孩子好一点儿，也用心。 陆小弟一口气给讲了五课就停住了，“贪多嚼不烂，今天就到这里吧。” 陆小弟狠狠地灌了一盏茶，他算是懂了老师为什么要带茶缸子。 他刚放下搪瓷杯，转头就看到了他哥陆悬舟回来了，陆小弟一下子就窜了过去，主动帮他哥停车子。 陆悬舟挑眉：“又犯错了？” 陆小弟摇头：“哥，你在看不起谁呢。就不允许我这个做弟弟的想要照顾辛苦工作了一天的哥哥？” “那是又缺钱了？” 陆小弟抿着嘴笑：“我嫂子说每个月给我八块钱买鸭子，让我练烤鸭。你要不要来一个妇唱夫随，紧跟我嫂子步伐，也给我每个月来两只鸭子。” “一个月两只还不够你练手的？” 陆小弟摸着头，嘿嘿笑着两声， “大师傅说我不是干这一行的料，我不服气凭什么别人能干我就不能干。” “厨艺也讲究天分，强求不了。” “哥，我觉得你的私房钱不是这样说的。” 陆悬舟挑眉，行啊，这小子出息了，会威胁他了？ 陆小弟不退缩地望了回去，他可不想一辈子当个招呼人的服务员，他要做大师傅！ 陆悬舟还是头一次见陆小弟想要认真做一件事，“行，我给你钱可以，但是这钱不能乱花。” 陆小弟忙应了，“我保证将鸭子都带回来。” “不要往咱们家拿，往林家那边送。”要是一个月往家里拿回四只鸭子，陆母会炸了的。 “嘿嘿，哥，你真英明。” 第157章 是驴是马，拉出来遛遛 林见椿在家歇了一天，第二天就去了研究所。 门卫大爷热情地与林见椿打招呼，“林院长，您来了啊。这儿有您的信，我拿给你。” 林见椿接过，就先走了。 林见椿一转身，就见门卫大爷已经拿出了对讲机，与后勤主任联络着：“咱院长来上班了，你有事儿可以去找她啦。” 后勤主任刺啦刺啦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林见椿走到半路遇上了后勤主任，后勤主任正拿着大扫帚在扫地：“收到，我已经看到院长走过来了。” 林见椿停下了脚步，“你一个人打扫那么大的研究所多累啊，要不然再招几个人进来打扫？” “不用不用，我闲着也是没事做，我就今天扫这边，明天扫那边，一点儿都不累。省下来的工资可以给咱们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买物资。他们在乡下条件艰苦。” 林见椿：“辛苦你了，等他们回来，我让他们好好谢谢你。” 后勤主任受宠若惊，“不用，这一点儿小事哪里值得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值得的，你在后勤保障了他们的生活，你也很重要。” 后勤主任被夸得不好意思，等林见椿一走，他忙跟门卫大爷说：“大爷，你听到了吗？咱们院长说我们后勤也很重要呢，咱们院长可真好。” “咱们院长本来就很好，你看她对我这个看大门的也很尊重。” 经常给她抢好烟抽呢。 后勤主任嘿嘿笑着，他多干一点儿，一天就能省下八块钱。 八块，八块！ 扫帚挥得更有劲儿了。 林见椿回到办公室，拆开了信，是距离北市最近的房工寄来的。 房工在信里说， 领导们慰问的物资已经收到了，他的工作得到了当地领导的支持，展开地很顺利。房工又说他那里不缺粮，让以后有这种物资就给钟工寄过去，那边都是沙漠条件困难。 第二张信纸上，房工提了几个小问题， 林见椿一一回复了。 她将回信收好，准备去农大那儿借一些养鸡的书籍给房工寄过去。 林见椿将信件一一写了回信。 这么早就收到回信的，都是距离北市很近的，条件自然也不差。 林见椿将信件整理好，就出门给房工他们借书去了。 借了书就上邮局将信件寄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见椿都能收到信，有时多有时少，林见椿都一一回了信。 一闲下来，她就往农业部跑，打听去苏市的一行人有没有打来电话。 因为第四研究所研发的项目多数都是与农业相关的，所以农业部长与原来的代院长挺熟，与林见椿也就是上回在机械厂接触了一下。这几天，因为林见椿跑得勤快，他们也快速地熟悉了起来。 他发现这个年轻的女院长不仅专业技术彪悍，能一人造农机，更是精力充沛。跟谁都能聊，就是路过的狗也要打几声招呼。 他一开始还怀疑首长们让这么年轻的女人当代院长，简直是胡闹。他甚至怀疑首长们是不是不重视农业发展，只重视军工…… 现在他发现他错得厉害，第四研究所可能就需要蓬勃鲜活的年轻人来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也正是因为林见椿毫无保留地付出，那些一直在北市实验室里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才愿意走回农村。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林院长一直挂念着他们，一直给他们在北市留有一席之地，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今天你还没有打来电话，但是铁路局给了消息， 说是前天已经到了，最迟明天一定会打来电话的。林院长要是不忙，就坐一会儿？” 林见椿也不客气，拿出自己厚厚的书就坐到了农业部长的对面。 在她翻开书前，农业部长道：“我已经让财务科每个月都拨一笔款项给你们研究所，让你们的工程师和研究员能心无旁骛地为我们国家的农业伸出援手。” 林见椿忙郑重谢过，“改天我来给你们农业部送锦旗。” “行。”他们农业部可就数锦旗最少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又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一直到天都黑了， 办公室都亮起了灯，林见椿才伸了个懒腰。 农业部长的助理从食堂打了两份饭， “部长，林院长，你们要不要先吃饭填一填肚子？” 林见椿也不客气，真好，又混到了一顿饭。 正吃着饭，电话铃响了。 “这么晚了，一定是他们打来的电话。” 农业部长点头，略有些紧张地接起了电话：“这里是农业……” 林见椿将脑袋也凑了过去。 “部长啊，成了！” 副部长的笑声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部长你可惜了竟然没有见到这个振奋人心的场面，不过我已经请人拍了照片！” “你快跟我说说，要不然我要一整年都睡不好了。” 副部长声音爽朗，夹杂着笑意道：“那个联合收割机一进场就震撼了所有人，一开始还有村民不让收割，怕将他们的水稻给碾压坏了。后来是我和的当地领导一起出面保证，如果碾压坏了稻子我们拿工资赔上，他们才肯让我们用联合收割机。 等收割机一启动，突突突地往前开，所过之处就只剩下了整齐划一的五六厘米长的稻茬子。这个收割机一边收割，一边自己会吐稻杆子，而谷子却被好好地放在顶上的圆托盘里。 放满了车子也不用往回开，让拖拉机跟它并排开着，它甚至还能一边收割，一边往拖拉机里卸稻谷。 那场面直接将所有人都震惊住了！ 部长你敢想，就这么一台大机器，一天收了近八十亩地。要知道一亩田要四个人合作一天才能将稻谷晒干收进谷仓啊！ 后来还是我们怕白助理太累才让她赶紧去休息。 等白助理从驾驶室里下来，百姓们全都沸腾了，没想到一个那么年轻的女同志都能操作这个神奇的大家伙。 苏市的领导班子都惊动了，强烈要求我们农业部给他们多搞几辆这样的收割机。部长，你看你这边要不要先生产几辆，我决定等这边苏市的产粮区收割完了就再往南边去。” “行，林院长也在我身边，我们晚点喊上武厂长商议投产的事情，明早给你回话。” 农业部长被副部长描绘的场面搞得心痒痒，但是他们两个部长需要一个坐镇北市，“你快点将照片寄回来给我瞧瞧。” 副部长哈哈大笑：“行，明天的报纸我也给你一起寄回来。” 挂了电话后，农业部长忙给机械厂打电话，正巧武厂长在加班，武厂长挂了电话后就赶来了农业部办公室。 第158章 赖账 因为联产收割机本就是有量产的计划，三人一碰头就敲定了量产事宜。 武厂长：“部长，你看看有没有可能将这个联产收割机也往国外卖卖，咱们也能为国家搞个创收。” 农业部长眼睛一亮，“武厂长你提醒了我，我这就跟领导们汇报一下。” 三人散了后，武厂长和林见椿走出了机关大楼：“师祖，我顺道送送你。” 林见椿摆手，“我对象来我接我。” 这几天，她都在农业部耗着，陆悬舟怕她大晚上一个回家不安全，每次都来接她。 二人到了大门口，就见陆悬舟已经在了，就冲将他们师祖照顾得如此无微不至，武厂长也是心甘情愿地喊了一声：“师祖公，你等很久了吗？” 陆悬舟眉头跳了跳，无奈道：“武厂长，咱们各论各的不行吗？” 武厂长瞪了一眼陆悬舟：“在厂里时各论各的，在外面不行，要是被我师父听到了，我一把年纪要挨揍，我不要面子的？” 武厂长作为一个大龄晚辈十分豁得出去，反正他挨揍的场面，林见椿也见过了。 “师祖，师祖公，你们回去早点休息。我得先走了，我还要赶回厂里去安排加班。” 武厂长骑上自行车才想起来，这个项目牵头人是林见椿，白助理又不在，只有林见椿最清楚项目怎么安排。 可他都说了要让林见椿夫妻俩早点睡觉，现在又喊人去加班是不是有点儿不孝顺？ 武厂长脑子一转，委委屈屈地夹着声音道：“师祖，师祖公，你们放心你们的徒孙一个人回家吗？” 他的小孙孙就是这么跟他撒娇的，他一个徒孙也是孙孙，这样撒娇没错吧？ 林见椿手有点痒，她没忍住，踹了武厂长的自行车一脚：“好好说话。” 凡事都是开头难，后面就放飞自我了。 武厂长声声凄厉地控诉林见椿夫妻俩不爱护晚辈，硬是磨得他们俩护送他回了厂。 来都来了，又被磨得加了个小班。 为了让林见椿有个良好的休息环境，武厂长甚至还让后勤给陆悬舟换到了单人宿舍，方便林见椿加完班休息。 没有辜负这一间宿舍，林见椿硬是在机械厂加了三天的晚班，成功地交出了六台联合收割机。 武厂长载着林见椿当即去了农业部。 刚到门口，武厂长就听到了死对头轴承厂全厂长的声音。 “嘘——”武厂长比了个手势，提醒林见椿安静，他自己却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林见椿见武厂长这般，默默地给他放风，她徒孙贪玩儿想要听个八卦，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没想到，武厂长不光自己听，还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都是有徒子徒孙的人，还搞偷听那一套，不好吧？ 但是一想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适当地商业手段没有什么丢人的。 所以，林见椿毫无心理负担地凑上去偷听。 两个人一模一样地撅着屁股偷听，时刻准备着有点动静就撤回原地。 办公室里。 轴承厂全厂长：“我们厂和黎工合作也造出了联合收割机，部长只同意机械厂量产，却要打压我们，是因为副部长是机械厂的人吗？你们都欺负我们轴承厂没有关系吗？如果是这个原因我不服。” 部长：“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再说宁首长给黎工和林院长作证，让他们比赛谁先完成联产收割机就算谁赢。林院长早就将收割机造出来了，还运去了苏市。” 轴承厂全厂长：“黎工也早就已经将机器都造出来了，就因为卡在你们这一步，导致输了比赛算谁的？” 林见椿一听这个就不乐意了，她一脚踹开了门。 “这位……” 林见椿不认识全厂长，武厂长适时地在一旁补充道，“轴承厂的全厂长。” 林见椿继续道：“全厂长，你不清楚赌约就别乱说，我们当初的赌约是说谁先造出联合收割机就算谁赢。我的联合收割机都在南方用上了， 黎工输得彻彻底底。按照约定，你见我一次就得学狗叫，叫吧。” 黎工梗着脖子反驳：“我也早就造完了，不信你去轴承厂看，我还造了十台。要不是你与农业部副部长关系密切，也不能让你先走了一步拉到南方用起来。” 林见椿听笑了，“这是故意不认账了，是吧？” 全厂长笑呵呵地打着圆场：“我能作证，黎工早就将联合收割机造出来了，要不然我们厂里能囤了十台？” 林见椿听笑了，挺好，还刚好数量上都比他们多。 “你们非要赖账，我还能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 武厂长在一旁阴恻恻地笑着，根据北市小三线建设要求，他们机械厂和轴承厂两家大厂要响应号召，搬到北市郊外的山区去。 他们两个厂都是大厂，随便一动就有几千个家庭跟着搬迁，所以他们两个厂谁都不想搬。 组织上就定下了一年为期，哪家厂的效益略差，就搬迁哪家厂。 轴承厂为了效益，都已经不顾江湖道义了，那就别怪他们厂以后也截胡轴承厂的订单。 黎工端的一副文人的倔强的模样，“清者自清，反正我没有说谎，我们早就将联合收割机造出来了。” 林见椿无所谓地摊手，“你们说是就是咯。” 按照他们的进度，没日没夜地三班倒，又动用了一整个车间，五天时间才造出了各个零部件，又花了两天组装成型。 在他们零部件都快完成时，黎工还试图来机械厂泼脏水，那一天黎工才画出了图纸就找了轴承厂加工，还一口气就加工了十台。 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画出图纸投产，是因为她的导师将这个当成了大玩具给他们拆着玩儿。黎工凭什么那么快能完成？凭脸皮厚吗？ 全厂长和黎工还在不依不饶地磨着要将他们生产的联合收割机投产，部长被他们磨得实在是没有办法。 “联合收割机还能为我们国家创外汇，到底是谁家的联合收割机占优势，就交给市场选择，部长要是一意偏袒我就只能去找大领导了。” 农业部长不想浪费精力搞这种同行竞争，他坚决没松口，“林院长设计的联合收割机已经很好用，黎工有精力可以往别的方向想一想……” 见农业部长没同意，全厂长不知道找了哪位大领导，同意让轴承厂将机器运到苏市加入抢收。 同时，也比一比到底哪台机器更好用，最终决定量产哪一款。 第159章 为什么会这样 武厂长头发都快要被挠秃了，但是偏偏林见椿还是悠闲地模样。 “师祖，你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黎工还不能让我放在眼里。” 武厂长竖了个大拇指，又找他舅舅刘师傅去叹气。 刘师傅也悠悠哉哉的：“我不懂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师父可是李工的唯一徒弟，她会连一个小小工程师都比不上？” 武厂长：“舅舅，你是没看到那天黎工和全厂长笃定的样子。” “他们笃定，那是因为他们鼠目寸光。你师祖的能力，他们就凭着想象都想象不到。” 武厂长觉得他舅舅对林院长是盲目崇拜，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 黎工和全厂长亲自押车去了苏市。 武厂长在厂里放心不下，也将追加生产的六台联产收割机押送去苏市。 全厂长看到武厂长身后的那六台收割机，竟然还一个个地刷了油漆格外好看，忍不住腹议：中看不中用，他们是让收割机去干活的，又不是去比美的。 一路上，武厂长被死对头全厂长没少嘲笑：“武厂长是不是心慌，在京市坐不住了？” 武厂长绷着脸没搭理他们小人得志，他信他舅舅，他舅舅信林见椿，他也能咬牙信。 武厂长不回击，倒是让全厂长二人心里没底。 等到了苏市，一行人都等不及休整就去了产粮区。 到了地方， 村民们已经很有意见地将副部长和当地的领导们围在了一起。 “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 还剩下一百亩地没有收割，要是不能将这些粮食收仓的话，我们今年就白干了，不知道有多少家庭会饿肚子……” “来了，我们来帮大家收割粮食了。” 全厂长迈着矫健的短腿先跑了过来，“还有半个小时，收割机就能到了，大家再等等。” 全厂长特意带了在厂里就训练好的十个工人将机器开了过来，十台收割机排着队开过来，场面十分浩大！ 村民们见到这个场景也停止了躁动，只要求收割机快点工作吧，他们是真的怕成熟的稻子烂在地里。 而且这几天，他们已经看够了那个更好看的大家伙收割稻谷。 第二批带来的大家伙长得有点丑，村民们也不知道领导为什么不用好看的大家伙收割稻谷，非要等这几个造得有点潦草、有点儿丑、不大不小的家伙收割稻谷。 黎工的联产收割机下场，他不放心别人，亲自操作着机器向前走。 他刚刚看到了林见椿的助理，她一定会将今日所见所闻转述给林见椿听的。 哼，那就让她好好看着，他的收割机是如何收服所有人的，他会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黎工摁下了收割键，他操作着机器收割了一茬稻谷。 等他等下来时，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田埂上看着，他朝着人招呼道：“这一茬已经收割好了，你们不过来帮忙？” “啊，还要帮忙啊？” 黎工皱眉：“你们不帮忙装袋，难道让稻谷满了倒地上？” 大队长招呼村民们拿着麻袋来帮忙，等稻谷一落袋，村民们就嘀嘀咕咕开了。 “这台机器不光长得丑，怎么收割的稻谷还有那么多稻杆子啊，这么多的穗子我们还要费好些功夫重新清理……” “是啊，还不如那台长得好看的，只要晒一晒就能收进仓库了。” “你们看这边的稻杆，还有不少没有弄干净呢，还不如我们原来的脱谷机呢。” 村民们的议论声将领导们都吸引了过来，副部长一看就让黎工下来。 黎工：“还有那么多，我还没有收割呢。” 全厂长也下场说：“是啊，要不然让剩下的九台也一起下场收稻谷？” 副部长冷着脸：“不用，白助理，剩下的 稻谷还是得麻烦你来收。” 全厂长和黎工不干：“副部长，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收割？我们的收割机明明收割得好好的。” “等一会儿，你们自己用眼睛看。” 白溪漾着大大的笑容，开着他们院长造的联合收割机进了农田。 收割机突突地往前开，不多会儿拖拉机也排着队进场。 黎工看着收割机一边不停地工作着，一边将那稻谷就从铁皮管子里传输到了拖拉机的车斗里。 “为什么我没有想到这样子处理……” 黎工迫不及待地跑向已经装满了粮食的拖拉机，稻谷粒粒分明，几乎瞧不见给稻杆子。 而脱了谷子的稻杆一堆一堆地被收割机吐出来，排得整整齐齐， 村民们只要弯腰将他们捆绑在一处就成。 这些稻杆上几乎没有多少稻谷。 “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武厂长看到黎工喊人去装袋时，就知道他们赢了，黎工跟他师祖差得很远。 “林院长高瞻远瞩，将广大农民同志的需求都考虑到了，而你设计的收割机不过是加了一个拖拉机头！” 他舅舅说得没错，这种人压根就不是真正能搞科研的，只会投机取巧。 “我听说黎工上一次造的那个什么机器，也是这般虎头蛇尾拼一拼，最后弄了个不伦不类？” 武厂长大有将这些天受得气给发泄出来，“如果黎工是能力不行，我建议你好好去进修一下？如果是思想有问题想要偷懒，那恕我直说，你没有资格当工程师。” 黎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武厂长也没有放过轴承厂的全厂长：“你小嘴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说部长偏心吗，还去找了大领导，结果就这？” 全厂长到底经历过大场面，他装作没听到武厂长的嘲讽，转头拉着黎工去了角落。 “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说这个联合收割机稳了吗！” 第160章 打小报告 黎工整个人都是木的，就算是他不想承认，他也清晰地认识到了他跟林见椿之间的差距。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他靠努力就能弥补上的。大概林见椿是天生的科研人，他就算是拍马也追不上。 黎工正满心无力无处发泄， 偏偏全厂长还不依不饶的。 黎工的语气就有些不太好了：“我造的收割机有什么问题吗？没有任何问题，我就是没有想到林见椿造的比我的还精细，她简直是魔鬼！压根不给人改进的机会，一出手就是顶峰。” 全厂长竟然从黎工的话里听出了摆烂的意思，他摆烂了认输了，他怎么办？他们轴承厂怎么办？ 他不光得罪了第四研究所，还将整个农业部门得罪了，折腾了一大圈子还被人比下去了，大领导该怎么看他？ “我们厂生产的这十台收割机怎么办？厂里还在加班加点地批量生产，你说怎么办？” 黎工皱眉：“你自己决策错误，不会要让我承担吧？我们研究所与工厂合作，都是生产样机后，由工厂决定是否量产，你着急抢机械厂订单，自己用心不良，我们最多就是一拍即合，你怎么能全怪我？” 全厂长眼前一黑，他临走前让车间火力全开放开生产，那么多的材料，那么多的钱…… “要不是你打包票说稳了，我能上了你的鬼当？” 黎工不服，两人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动了手。 副部长嫌弃两人丢人，让人将他们分开。 全厂长黑着脸借了自行车去了公社打电话，通知厂里停止生产。 “现在停工？可是我们已经造了二十台了，还有二十台的零部件都已经造出来了，就等着组装。全厂长我已经打听过了机械厂最近毫无动静，他们输定了。” 全厂长咬牙切齿：“停工，都停工！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 电话线被切断，全厂长还气愤地握着电话筒不放，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劳烦全厂长高抬贵手，让我也打个电话回厂里，让我们厂加大火力、放开手脚搞生产。” 全厂长不甘心地将电话递给武厂长，然后又被武厂长热情邀请留下听他打电话，“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咱们一会儿去村里也能做个伴啊。” 全厂长很想现在就订票回北市，但是他如果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可能彻底将农业部得罪了。 武厂长哼着小曲儿等着电话接通， 一接通他就大嗓门地安排道：“我这边已经订出去了十六台了，你们只管加大马力生产，我跟着副部长往南面去。副部长还邀请了北方的农业局领导一起来观摩 ，我估摸着还能定出去几十台。” 北方的产粮区多，更需要这种联合收割机，应该会成为他们的主要客户。再往国外卖一卖，轴承厂就是拍马也追不上他们。 副厂长：“可是，我们厂准备的材料可能不够——” “不够就问轴承厂匀一点，他们囤了不少材料，不卖放着都要生锈了。记住压一压价格，你吃不准的就让我师父和师祖帮忙合计合计，痛打落水狗——” 武厂长看到全厂长横过来的目光，改口道：“咳咳， 不是，我是说他们讨价还价，很有一套。” 副厂长一一应了，等武厂长发挥完了，才问道：“咱们的收割机赢了？” “怎么能说赢了呢。” 副厂长着急地刚要说话，就听到他们武厂长爽朗的笑声，差点儿将电话线都要震断了，“那叫一个大获全胜，遥遥领先。我师祖出品的机器，牛 ！逼！” 副厂长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一定会管好厂里， 加快生产，绝不把今年能赚的钱拖到明年。厂长，你也要好好卖货啊，咱们厂能不能留北市，就靠你了。” 武厂长挂了电话，付了电话费。 转头就跟全厂长说：“我这肩膀上担子重啊，我去年还有176高，今年就剩下175，被厂子里的重担压得都矮了。” 全厂长看着高了自己一截的武厂长，那他169.5算什么？！ 回去的路上，全厂长忍受了一路，在看到黎工还若无其事地去找白溪，能不能让他看看操作室，他没忍住讥诮了几句。 黎工向来心高气傲，他做工程师的时候，那些厂子的领导可都拍着他的马屁，就想他把项目交给他们厂做，所以他压根就不能忍。 两人骂着骂着，又打了起来。 全厂长是真的上了火气，他一想到厂里囤的材料要低价卖给机械厂，浑身的傲骨都被打断了一样难受。 情绪失控之下，全厂长直接上了砖头，黎工能忍，双双上了家伙，最后双双进了医院。 农业副部长见二人丢人丢到了地方上，气得打了个电话回去告状。 农业部长本就被二人要挟过，也不替二人隐瞒直接告他们的直属领导。 黎工就告到军部的首长那里，首长们记得黎工是第四研究所的，找了林见椿来挨批。 关首长：“小林啊，你虽然个人能力突出，但是你作为一个院长应该好好约束下面的工程师，他们丢人都丢到了地方上去了。别人还以为咱们研究所只会抢功劳。” 林见椿皱眉，她以为是被她赶出去实地考察的工程师们抢了别人功劳，她乖乖地站着听了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最后等首长停止了思想教育才问。 “领导，是哪个人给我们研究所丢人了？我回去就订票，就算是再远我也要杀过去好好教育他们一顿！” 她做大学老师的时候就不喜欢抢学生功劳，现在也不喜欢她下面的人抢别人功劳。更别说是到地方上抢人功劳，太丢人了不能忍。 关首长：“就那个姓黎的工程师。” 林见椿：“黎工？就那个他师兄黄工被抓起来的那个？” 关首长点头，语气里带着嫌弃：“除了他还能有谁？” 林见椿：“领导，你消息错误了啊，黎工早就被我开除，现在带着徒弟们在第三研究所里高就呢。” 关首长一愣， “不是你们研究所的？” 林见椿点头，“不信，你去问宁首长，他被我开除后就投奔了第三研究所。” 林见椿说完，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上去。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关首长一愣一愣的， 这架势他咋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该不会被讹上了吧？ 敢讹他的人，还没出生吧？ 第161章 查，严查 “领导，你不会介意我坐一会儿吧？毕竟我刚刚站着听了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腿有点儿酸。” 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关首长拒绝不了，毕竟是他先弄错了消息在前，他理亏。 “林院长，你坐，要不要喝点儿茶？” “那就来一点儿吧。” 关首长亲自给林见椿泡了茶，又亲自给林见椿端到面前，林见椿瞥了一眼茶汤：“哟，碎得挺厉害啊。” 关首长笑呵呵：“我就喜欢喝这一口。” “巧了不是，我也喜欢这一口。” 关首长突然有点儿分辨不出来林见椿说的是真话还是阴阳他。 虽然他挺理解林见椿的心情，要是搁他当兵那会儿，领导要是冤枉他，他能将办公桌给掀翻了，林见椿不过就气呼呼地折腾几下子，已经算是好脾气了。 “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我让我的警卫员给你装一点？” 林见椿喝了一口茶，吐出一口茶叶沫子，“呸！呸呸！行，那我就不跟领导客气了。” 她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一手拿着搪瓷杯，一手突然捂着了胸口。 “领导啊，我只要一想起我们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为了科研深入第一线，还被人误会请功劳我就心里难受，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关首长看着林见椿浮夸的演技，他现在确定了林见椿就是在阴阳他。 “咱都是爽快人，林院长想要什么补偿？” 林见椿的呼吸瞬间顺畅了：“我想为我们的第四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讨一个出差福利。” 关首长沉吟了一下：“我考虑考虑——” “哎哟，我要窒息了……” “我去申请！我不能保证会拨下来多少。” “多多少少都是领导们的爱护 ，就是每一个月发一双袜子，也能温暖我们同志的心。” 关首长的脸色好了不少，那些文化人去基层确实是个挑战，送送温暖也是应该的。 林见椿得了补偿，又变成了一个十分有眼色劲儿的下属：“领导，您该不会骂了我半小时，气就消了就不把孔院长找来挨骂吧？” 关首长瞪眼：“怎么会！我这就要打电话喊人来。”他正憋着一肚子的火呢。 孔院长为了见关首长，特意回去换了一身新衣服，中山装笔挺 ，口袋里还夹了一支钢笔。 关首长看他穿得比领导还像领导， 被林见椿阴阳的火气也有了发泄口子：“咋的，第三所那么多人都不够你管了，还要去其他研究所挖人？你就算是要挖人，你也得先调查清楚这人的品性吧？ 为了项目，为了荣誉，就这么不择手段地背刺自己的同志，值得吗？” 孔院长被骂得懵逼，但是看到林见椿在一旁喝茶，关首长每骂一句，她就在旁边打着节奏地呸呸：一定是林见椿跟关首长告状了！ 一定是黎工的那个联合收割机将林见椿的比下去了，林见椿才着急了。 哈哈哈，她着急了！才来告状的。 孔院长趁着关首长停顿的功夫，忙解释道：“首长，您说的是黎工吗？黎工虽然为人有点儿小问题，但是整体来说还是大差不差，毕竟谁还没有个小缺点呢？是吧，首长？” “哈？”林见椿听笑了，孔院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林见椿抬手示意他继续。“孔院长继续，继续夸。” 孔院长觉得林见椿这个笑容很勉强，对黎工就是狠狠一顿夸，夸得关首长脸色越来越黑。 “你这种蠢货，怎么能当得上偌大一个研究所的院长的？” 关首长气得脏话满天飘，拳头捏得死死的。 最后，还是他的警卫员跟隔壁宁首长求助，他怕再这样下去，他们首长会给孔院长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出问题来他们首长又要担责任。 一把年纪还要挨处分， 太丢人了。 关首长被拉出办公室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 关首长气得鼻孔冒出粗气，“老宁，你让小舟给我查查，这种糊涂蛋是怎么当上院长的。” “行，你消消气。” 办公室里，孔院长听得外面的咆哮声，更懵了。 “林院长，你到底跟首长说了什么了？” 林见椿大发善心地提醒道：“有没有可能我什么都没有说，是黎工出问题了呢？” “他下乡测试联产收割机，能出什么问题？” 孔院长说完意识到，“难道机器出问题了？不可能，轴承厂都已经加大投产了，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林见椿摆手，“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自己去问领导？” 孔院长不敢再去问关首长，只能找和善的宁首长打听，宁首长一脸和气。 “是老关他情绪激动了，天也没有塌下来，只不过就是黎工技不如人，造出来的机器被林院长全面碾压， 轴承厂全厂长和黎工谁也不肯承担责任，两次打了起来最终进了医院……” 孔院长脑子里“嗡”地一声，只感觉到天都塌了。他们厂与轴承厂是深度合作的，他自然知道轴承厂与机械厂的约定，黎工这一把恐怕将轴承厂坑惨了。 如果轴承厂搬走，他们研究所以后要生产大件的样品机器，哪会有大厂再帮他们研究所？小厂子技术堪忧，他们又看不上。 林见椿默默地补刀：“领导，孔院长这表情，看起来好像天就是塌了啊。” 关首长已经平静下来，在一旁冷冷地道：“他是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轴承厂一定会将这个差错怪到第三研究所的，以后的合作可就断了……” 孔院长身形摇摇欲坠，比这个更可怕的是，他们第三所的副院长虎视眈眈，一直盯着他的位置，巴不得他提早退休。 孔院长知道全厂长气量小，回北市后一定会闹上门来，到时候就瞒不住了，到时候副院长一鼓劲儿，他这个院长就当到头……想到这个，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还是头着地。 孔院长被紧急送医，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嘴歪眼斜，中风了。 第三研究所，由副院长暂时代管。 林见椿将这事儿写到了信里，给她的下属工程师们寄去，告诫他们一定要管好自己人，不能受委屈，也不能抢功劳，一定要一步一步走得稳。要不然，她也会跟孔院长一样被他们气死。 顺带，林见椿拿着农业部拨款，让后勤主任给每个人都买了一双棉鞋。鞋子尺码，后勤主任那儿有，以前领工作服的时候留下来的。 工程师们收到信后，一边发棉鞋，给自己团队的人上了一节思想教育课。 思想教育课的最后，工程师们说：“你们如果想要咱们的院长长命百岁的话，你们就少惹事，少惹事不等于怕事，懂没？” 研究员们握着院长牌的棉鞋，大声道：“懂了！” 第162章 研讨会 如孔院长所料，全厂长回北市后就上了第三研究所的门，副院长客客气气地将全厂长送到了医院，让他跟中了风的孔院长理论理论。 全厂长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我一个嘴歪眼斜的有什么理论的。你现在是第三研究所的代理院长，我找你说，你们研究所得承担我们轴承厂一半的损失，另一半是我识人不清我认了。” 副院长没松口：“您跟我也说不着，我只是代理的，做决定的还是我们孔院长。” 副院长丢下话，就让全厂长和孔院长独处，甚至还贴心地将病房的门给关上了。 林见椿听说的时候，饭都多吃了两碗。哼，谁让他们尽想着使坏。 因为第四研究所没人，一号基地项目结束又空了出来，胖叔每天就只做几个人的饭，更是铆足劲儿地变着花样做菜。 为了蹭饭，林见椿天天来上班。 正吃着第二碗饭，梁助理也过来打饭。 “林院长，正好遇到你了免得我再特意跑一趟，李工让我跟你说，明早八点在咱们研究所开一个研讨会。” “好的。” 这事儿她今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李工要带他参加。 首长们知道他们研究所只有小猫两三只，一早就派了兵哥哥们来打扫，还将桌子排成了长圆桌。她本着不用白不用的精神，让兵哥哥顺便将研究所的其他地方都打扫干净了，就连墙角的蜘蛛网都给掏了好几遍。 只是累得兵哥哥们都是喘着粗气回去的。 林见椿巡视着研究所的角落：嗯，不错，后勤主任能好好休息两天了。 梁助理连说开什么主题的研讨会都没有说，林见椿也没有当一回事，以为只是个闲散的总结会议。 所以，第二日一早，她叼着胖叔现炸的糖糕就来了。 找到了他师父李工的位置，凑了过去坐在旁边：“师父，胖叔说你早饭还没有吃就来了，让我给你捎了早饭。” 林见椿将还温热的搪瓷杯放到李工的面前，又给他塞了两块糖糕。 对面传来了一声冷嗤声，林见椿闻声望过去，就见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李工对面的位置，她的身旁坐着好几个人。 听着声音，应该是对面的女人发出来的，但是林见椿看过去的时候，那女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所以这一声冷嗤声不是对她的？ 林见椿将这一小插曲忘在了脑后，低声询问李工：“这位置咋排啊，我一个旁听的要不要坐到后面去？” 李工：“不用，你就坐在我旁边。他们借咱们的地盘开会，连一个位置都不给你这个院长，还要不要脸了。” 李工不是聋子，自然也没有错过对面罗工的冷嗤。 李工的话不轻不重，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对面的罗工这才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林见椿这才看清楚罗工的相貌，约莫五十岁左右，留着清爽的胡兰头，白发婆娑，温婉白净， 一身书香气质却难掩周身尖锐的不耐。 “两年不见，李工什么时候也变得伶牙俐齿？” 李工神色淡淡，拿出自己的手帕擦着自己的手：“两年前，罗工也没有得罪过我。” 两个大佬针锋相对，其他人吓得缩紧了脖子瑟瑟发抖，林见椿却饶有兴致地看来看去，还顺便跟梁助理打听罗工是谁。 梁助理低声道 ：“罗工的妹妹曾经追求过咱们李工……” “咳。”李工轻咳一声打断了梁助理的话。 梁助理忙改口说正事，“其实罗工是咱们国家最早一批公费出国留学的，是咱们国家第一批女工程师，主修化工这一方面。” 林见椿忍不住“哇”了出声，看向罗工的眼里都忍不住眨起了星星眼。 罗工感受到一个热烈的视线，一抬头就对上了林见椿亮晶晶、泪汪汪的眼神。 她的思绪一顿：……李工这徒弟未免、未免战斗力也太差了点吧？她不过就是嗤了一声，就摆出了一副要哭了的模样。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只会搞这些小动作讨长辈欢心。 罗工嫌弃地撇开眼。 林见椿也只能收回了视线，她偷偷地凑近了李工：“师父，你跟罗工有过节吗？” 李工不懂，他跟罗工的过节不是刚刚因为她起的吗？ 梁助理听出林见椿的意思，为李工解惑道：“林院长好像对罗工挺感兴趣。” 李工明白了，“没过节。” 林见椿咧开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既然你们没过节，那我回头有空跟罗工聊一聊，正好化工方面是我的弱项。” 李工点头，“罗工是我们国家化工方面公认的第一人，向来独来独往，从未收过一个学生，你要是能哄得她教你，比你看十本书都有用。” 林见椿嘿嘿一笑，摩拳擦掌准备拿下罗工。 只是，罗工对她意见挺大，不好拿下呢。 林见椿决定借机行事。 研讨会由关首长和宁首长主持，主要讨论最近一台歼击机坠毁和领海威胁。 几乎所有人的桌子上都摆着本子，就林见椿的面前空荡荡的，梁助理默默地将自己的本子递给了林见椿。 这一切的小动作都没逃过罗工的视线：呵，关系户。 关首长和宁首长当作没看到，继续说：“我们现阶段服役的歼击机是仿照苏国的退役机，因为当初赶制时间紧，歼击机仿制得十分粗糙，导致了现在小问题不断，接连一个星期连发了两次事故。 一次起落架没有放下来，导致两名地勤工作人员丧命，这一次是歼击机坠毁，机毁人亡，为此领导们感到非常痛心，勒令我们军部对所有的歼击机进行修整和保养。 托了林院长造的 ct机的福，我们国家从国外采购了他们正在服役的歼击机，更新歼击机迫在眉睫。” 宁首长的话，让林见椿瞬间成为焦点。 林见椿绷着小脸，平淡着朝着宁首长点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宁首长压根没想到林见椿会接话，这一打岔导致他忘词了。 第163章 互相交接一下 宁首长掩饰地带头鼓掌，在所有人都鼓掌的时候他去偷瞄了一下笔记本子。 那臭小子的夫妻俩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幸亏他做事有条理，准备了稿子，要不然他就出大糗了。 等掌声停止后，宁首长才又继续道：“还有一个任务是核潜艇的研发工作要重新提上议程。 自从米苏两国先后研制核潜艇成功后，就疯狂地造核潜艇，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最新的核潜艇上还能搭载武器，这要是在水底下给我们国家来那么一下子，沿海都得完蛋！ 再加上我们国家与苏国关系紧张，边境摩擦不断，核潜艇刻不容缓。 你们在座的工程师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们把这几个项目分一分就提上日程。我们军部会全力配合你们的研发工作。” 所有人都看向李工，毕竟李工是这一行业的领头人。 李工早些天就拿到了这几个项目计划书：“我与我的团队商量过了，我们想要试一试研发核潜艇。” 会议室里一下子就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们国家研发核潜艇可是三研三停啊，现在连李工都要下场了吗？如果这一次还不行，是不是我们只能受米苏两国挑衅威胁了？” “虽然李工的能力挺强的，但我还是觉得挺悬的。庄公这些年主持的大小项目不知凡几，也未必比李工差，可偏偏程工研制了三年也没有研制出来呐。” 庄工就坐在罗工的身侧，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仿佛没听到。 关首长听到李工愿意接下这个项目，展颜笑了：“我原本还以为李工要继续研发歼击机， 毕竟战斗机可是李工的专长。” 李工想了想：“我推荐程工来担任歼击机研发，我们国家正在服役的歼击机就是程工全程参与一起造出来的，他经验丰富，对各项实验数据都非常谨慎，能当此大任。” 程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意外李工竟然会推荐他，他感动于李工认可他。 首长们自然信任李工，能得到他认可的人，自然不会差。 “那还剩下歼击机维修工作，谁愿意干？” “我来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庄工开口道，“我研究了三年的核潜艇还是毫无所获，深感愧疚， 不做点什么将功赎罪实在是对不起内心的煎熬。” 关首长安抚道：“科研这事不是你想就能完成的，有时候还讲究点机遇，庄工不必放在心上太耿耿于怀。” 宁首长也跟着安慰了几句，庄工感动地老泪纵横。 两位首长分派完任务，又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就先撤退了，留下工程师们自己协商再组队。 庄工拿着项目表找到了李工，态度十分谦虚：“李工，您看我领了修理事故战机的活，我担心自己能力有限做不好，您这边有没有资料能让我学习学习？ 正好，我在岛上待了三年虽然没有造成核潜艇，但是有不少失败的数据可以给李工做个参考。李工，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们交接一下？” 李工没犹豫，点头答应了：“行。” 转头他就让梁助理将他准备的资料都搬了进来，足足五大箱子。 在李工与团队成员商议了转战核潜艇后，他就准备好了将这些年攒下来的数据资料都拿出来，光他一个人会造战机还是太慢了，他比谁都迫切地想要多几个能造战机，升级战机，追上发达国家。 庄工看到这五大箱子，呼吸都变得急促，那大圆盘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抖，双眼冒着精光。 林见椿就站在庄工旁边，自然没错过庄工的神色，看来他师父的这五箱资料是宝贝。 “李工大义！谢谢李工！” 庄工激动地说完，蹲下身就去搬纸箱子。 他一用力刚想站起来，就见有人横插一脚。 庄工凶横地扫了一眼，看到那只脚的主人是李工的徒弟，忙挤出一个笑脸：“林院长，这是做什么？” 变脸之快，让林见椿咂舌。 林见椿笑眯眯地提醒道：“庄工刚刚不是说交接一下？咋的，就接管我师父的资料，庄工你的呢？” 庄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记性把这事儿给忘了。我是觉得自己的失败经验有点儿拿不出手，以为李工这样的人物应该是看不上我的失败经验……” “是拿不出手，还是压根没准备呢？” 罗工正在与其他工程师交流经验，毕竟能国内那么多顶尖工程师聚在一起的会议可不多，罗工作为一个真正搞科研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听到林见椿的质问声，只觉得李工这徒弟未免太强势了，庄工怎么说也是科研老人了，一个小年轻一朝得势抱上大腿就这么欺负老人，未免太咄咄逼人了。 人家庄工都说了是因为失败经验拿不出手，还这般不饶人。 没瞧见庄工的腰都弯下了吗？ 其他与林见椿不熟的工程人也都是这个想法，眉头夹得死死的，庄工今日，就是他们明日。他们被后辈欺辱的明日。 只是看在李工的面上，他们都没有出声。如果林见椿继续这般无理，他们一定会仗义直言的。 庄工见李工压根没有制止林见椿的意思，心往下沉了沉。 他一个国内顶尖工程师，在李工心里，竟然比不过他的徒弟？ 呵，不过就是因为他没有研制出核潜艇。等他拿到了李工的资料，再对战机进行升级，以后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军工第一人。 庄工换上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我既然说跟李工交接，怎么会没准备资料？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心急，就是较真。” 庄工从他徒弟拿过一个文件袋，那薄薄的样子都不像是装了东西。 “喏，我怎么会欺骗李工呢。” 庄工将文件袋交给了李工，李工接过。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工接过文件袋后就交给了林见椿。 这个动作，无疑告诉所有人他不偏不倚地站在他徒弟这边，让所有人都重新审视了这个徒弟在李工心里的份量。 林见椿眉色飞扬，“师父，我帮您看看。”说着，就打开了文件袋。 文件袋里，就只有五张纸。 第164章 分工合作 林见椿气笑了：“庄工研究了核潜艇三年，就只有这薄薄五张纸的失败经验？也难怪三年毫无进展。这要是搁我们研究所，三年得被开除五次。” 庄工也是没有想到这个文件袋会被当面打开，他原以为李工的身份，一定是将文件袋拿回去看的。 谁知道冒出了一个莽撞的林见椿。 林见椿一一看过，就交给了李工。 李工快速地扫了几眼，就让梁助理传给其他人看看。“ 这么宝贵的资料，大家都看看。万一我造不出核潜艇，可能就要轮到诸位试试了，这些都是庄工留下来的宝贵经验。” 不过五张纸，很快就被传遍了，会议室里也响起了淅淅索索的议论声。 罗工皱眉，嫌弃地看了一眼庄工，这五张纸上的笔记一看就是一口气新写的。 李工：“这要是在我们团队，三年开五次都不够开的。” 他虽然向来不在乎别人如何，但是任凭是谁被人当成傻子也不会有个好态度。 见李工亲自下场找事，庄工也不再阴沉着脸，换了一个委屈的表情：“李工实在是有所不知，我们从岛上返航， 船上漏水，所有的资料都没了，我把我记得的实验资料都按照记忆写了出来。” “是吗？庄工不要跟我说那些打湿了的实验资料你就这样随便丢掉了？梁助理，我不太懂法，泄露机密是不是要坐牢的？” 梁助理点头，“实验资料确实是机密文件，如果泄露要判刑。” 庄工脸色一变，“那些资料我没丢，在我的屋子里晒着。过几天我整理出来就给李工送过来。” 李工点头：“那就麻烦庄工了。” “应该的，只要李工不嫌弃就好。”庄工说完，就让徒弟一起搬纸箱子。 “慢着。” 李工伸手打断了庄工徒弟的动作，他扫视了一眼所有会议室内的所有工程师，“纸箱子里的装的是我十几年的经验，你们谁要是对这些资料感兴趣，就大家分一分。” 其他工程师没想到李工竟然这么大方，“李工，我们都没造过战机。” “现在不行，不代表着以后你们不会独立造出最先进的战机。我们国家正是困难时候，需要我们每一个人，也需要每一个年轻后辈。” 李工一番话，让充满了血性的工程师们热血沸腾。 “李工说得对，我们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我们学成之后一定会跟李工学习，对后辈毫无保留地教导他们。” “程工，我手里的项目已经在收尾阶段，回头能不能让我来你们项目做个打杂的？” “加上我一个！李工大义，我一定不会辜负李工的期望的，早晚我也能行。” 程工笑着欢迎所有人，只庄工的脸色很难看。他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梁助理将五箱资料全分了个干净，庄工只分到了薄薄两本。 李工贵人事忙，没有精力去闲杂人等计较那许多，但是不代表着梁助理不计较，他将最早期的实验资料给了庄工。 庄工沉着脸，想要丢了这手里的破本子，又不敢真得罪李工，只能憋屈地含笑收下。 他没想到李工为了不让他占便宜，竟然将所有的资料都分给了别人。 庄工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将他那失败的实验资料都给李工了，反正那些都是失败经验，也没有什么用处……只是现在后悔却已经晚了。 等研讨会散了后，李工带着自己的团队回到了一号基地。 李工亲自主持会议。 李工说话向来直接，“庄工那多半是靠不上的，我们就相当于没有任何核潜艇的经验。我们所有的资料你们也应该都看过了，就只有薄薄几份报纸。这些还是我们的国人冒着生命危险从国外带回来的。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些资料，我觉得当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将核反应堆放到核潜艇里。 普通潜艇的动力系统主要是由柴油机构成，柴油机在工作时需要消耗氧气，需要潜艇定时上浮到海面补充氧气。潜艇只要一浮出水面就会成为他国打击的目标，就跟爆了头的士兵一样。 而核潜艇不一样，核潜艇的动力系统是由核能驱动组成，工作时不需要补充氧气。核反应堆的周期长达数十年二十年，甚至四十年也有可能……这一项数据是可怕的。 而我们国家现在连核反应堆试验都没有成功，对我们来说要在短期内完成这个项目非常艰巨。” 李工说完后，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 “为了节约时间，还是老规矩，我们分小团队合作。” “核反应堆试验由我带队进行，我徒弟林工就负责设计核潜艇的模型，之后我们再碰头解决如何将核反应堆放到核潜艇里……” 李工分派好任务，又让大家自由发言讨论。 最终定下了李工三日后启程去孤岛上，林见椿就带领剩余的人在一号基地设计模型。 “好了，大家都准备准备，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众人散了后，林见椿忍不住抱怨：“师父，你一个人去孤岛实验核反应堆我不放心。” “我哪里是一个人，我不是带了五个人走吗？” 李工笑道，“这个安排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你擅长设计模型，那个联合收割机的我也看到了，很先进，都不像是我们国家现在能造出来的东西。而且试验核反应堆也不是你的强项。” 林见椿低头没说话，她要是早知道会涉及核知识，她前世一定会去偷听核动能的教授上课。 虽然她对核潜艇这一块知识了解地不多，但是多亏后世强大的信息系统，她跟着她的导师多多少少接触了一些知识，她得回去理一理。 林见椿回家后，就将自己关在了屋里。 陆母知道她儿媳妇是有正事要办，叮嘱陆映阳乖乖的别去吵她，两人就是洗菜也搬到了门口。 两人正洗着菜，就看到了两个小战士送了一个年纪跟陆母差不多大的女人回来，女人冲着陆母二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陆母见女人没有架子，也攀谈道：“老姐妹，你是新搬来的吗？” “不是，我一直住在这里。” “我还以为我们隔壁没有邻居呢，真好，以后我们可以串串门。” 女人好像没见过陆母这般热情的人，僵硬了一下，点点头。“我还有事，我就先忙了。” 转而吩咐小战士将他的东西搬了进去。 陆母看得清楚，那纸箱子里好像装着书，原来他们邻居是个文化人啊，那一定很好相处。 第165章 送别 陆悬舟回家的时候，就被陆母告诫不许靠近主屋。 “我儿媳妇回来就将自己锁屋里干活呢，你别吵她。” 陆悬舟知道，林见椿是因为李工要离京的事情忙活着呢。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护送李工离京的活儿落在他的身上，听说是李工点名要他护送。 真的是很照顾他了。 到吃晚饭的时候。 陆母兴致勃勃地道：“原来咱隔壁的那屋子不是空着的，住着一个老太太，看着挺好相处的……” 陆小弟好奇地问：“长啥样呢？” “就挺斯斯文文的一个老太太，下回等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陆悬舟就将自己要出差的事情说了。 陆悬舟一提起要出差，陆母就没了八卦的心情：“又要出差啊，什么时候去啊？” “三天后。” 每次陆悬舟出车，陆母总担心。只是她不好在儿媳妇面前表现出来，生怕连带着儿媳妇都跟着担心。 她故作轻松地道：“这回又隔了好久才出车，是你们厂最近效益不好了吗？” 陆悬舟点头：“听说前段时间厂里的领导班子没少开会抓效益，估计这次托了我媳妇儿的福，得了个联产收割机的业务，武厂长应该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吧。” 陆母忍不住又将林见椿夸了一番。 陆母夸完，陆小弟接棒：“如果政策可以，我嫂子要是开一个厂子，能将京市这些毛巾厂啊罐头厂机械厂全都给干趴下。” 陆映阳不会说好听的，但是她会点头。 不管陆母和陆小弟说什么，陆映阳一直点头，不知道的以为捣蒜呢。 林见椿被夸得不好意思，直到进屋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陆悬舟捏了捏林见椿的脸，“这么晚了，还不睡？” 林见椿点头，“我还有点东西要写。” 林见椿坐在书桌边，写着写着就卡壳了，她抓了抓头发，她记得前世随着导师去交流会，导师无意中与一个核能大佬随口交流着，说着做核试验的小黑屋的主要材料是什么呢…… 她突然想不起来，只能任由思绪开始发散。 想着想着，就感受到了身后火辣辣的视线。 她突然想起来饭桌上陆悬舟说要出差，不如找点事情做做，或许做着做着就想起来了？ 林见椿放下笔，转身看向陆悬舟：“你刚刚吃饭的时候说三天后要出差？好巧，我师父李工也是三天后要出差。” 陆悬舟躺在床上正在晃着二郎腿的脚一顿，他声音如常地反问道：“真的吗？” 林见椿点头，又问道：“你这次出差去哪儿？要去几天？” 陆悬舟随口编了一个地址：“福市，约莫半个多月。” 林见椿皱眉，这次怎么这么久？去福市要这么久？ 这一皱眉差点儿将陆悬舟的心都提起来了，他媳妇儿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不能啊，李工去的是烟市，他都编到了福市了，怎么能发现问题？ 陆悬舟脑子里已经转了九曲十八弯，最终决定先发制人。 “我三天后要去出差，你送送我？” 话落，果然林见椿肉眼可见地慌了。 “好好的，你怎么会想起让我送你？” “别人都有媳妇儿送，我还一次都没体验过。” 陆悬舟再接再厉，“媳妇儿，你该不会是想要那天去送你师父吧？所以才不愿意去送我吧？” 林见椿扑到了床边，抱着陆悬舟的脑袋就是乱亲，“我师父这次去出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研究没有进展可能在岛上待上三五年。好舟哥，等下次你出差的时候，我再去送你行吗？” 陆悬舟冷哼一声，别过头。 可头还在林见椿的怀里，别了两三次愣是没别过去。 倒把林见椿看乐了，气得他在林见椿的怀里拱了又拱。 这一举动，直接将气氛拱到了。 两人荒唐了半宿，林见椿总算将陆悬舟哄好了，陆悬舟也付出了一把子力气，总算将林见椿的怀疑给撞消了。 等到第二天再醒来，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出差的事情。 林见椿没提，是怕陆悬舟再吃醋歪缠。 陆悬舟没提，是怕林见椿发现什么猫腻。 两人用床头打架，达到了默契的床尾当个哑巴。 直到出差的日子，陆悬舟拎着行李箱，得了林见椿的一个送别亲亲，孤零零地走了。 林见椿看得心酸，打定主意等陆悬舟下次出差一定要去好好送一送他，让机械厂的人都知道陆悬舟也是有媳妇疼爱的。 摁下旖旎的心思，林见椿去一号基地接李工。 小方开车送李工去火车站。 车上，林见椿问道：“这几天庄工有没有将实验资料送过来？” 李工摇头。 梁助理愤愤不平地道 ：“我要去跟庄工要资料，但是你师父不让。” 李工解释道：“庄工不想将资料分享给别人，就算强行要了我也担心他要怀恨在心，在数据上搞小动作。若是我轻信了这些数据，可能会造成无法想象的损失。 而且他这样心胸狭隘的人都能得出的实验结论，我能比他差？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林见椿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我师父就是霸气！咱们师徒合作，好好地让这种小人开开眼。” 李工宠溺着点头，“好。” 林见椿又说，“师父，用来做核反应堆实验的小黑屋为防泄露，所以材料特殊，你去岛上以后先不急着实验，我这边想想办法，你等等我消息。” 李工点头：“核泄漏是大事，我不会轻易开始实验。你有好消息随时让首长他们通知我。还有你，想吃什么让胖叔给你做，我把胖叔留给你了。” “这怎么能行！” “岛上物资匮乏，胖叔一个厨子跟着我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梁助理也在一旁安抚道：“我这几天一直跟胖叔学做菜，李工最喜欢吃的那几道菜我已经学会了，你就安心吧。” 送别的路总是短暂的，林见椿只觉得没说多少话就到了火车站。 林见椿送走李工一行人，一个人在站台上站了许久。 自打与李工相熟以来，她受他庇护许多……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不会太长。 林见椿去第四研究所转了一圈，门卫大爷和后勤主任依旧用对讲机聊得正欢快，她没什么事就先回家了。 刚到家没多久，武厂长来了。 第166章 溜须拍马 “师祖，我特意给你送苏市的稻米。这是当地的村民感谢你造出那么好的机器，这样他们就能节省劳动力出来干其他的事情，也能多一点收入。” 武厂长带来了一百斤的稻米，白花花的稻米让林见椿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喜欢吃大米饭。 “怎么能让村民们破费呢？该付钱的——” “我堂堂一个大厂长，哪能真白拿村民们的东西。钱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回来的时候就偷偷地买了不少得用的生活用品给村民们了。到底因为我跟轴承厂的比拼，害得村民们提心吊胆的。” 武厂长没忍住，又将当日比赛的事情说了。 末了，又说：“我昨天回来时就去看了孔院长，听隔壁床的病人说，全厂长天天晚饭后就散步来医院，雷打不动地来骂孔院长。孔院长早扎针晚扎针，好不容易有一点起色挨个骂又气歪了嘴。医生说，二次中风可能很难好了，后半辈子可能都得瘫在床上了。 孔院长的家人肯定不干，他们家人冲到轴承厂去闹，让全厂长赔命。事情闹大了，都惊动了警察同志。” 林见椿都惊了，“这还在吵呢？” 武厂长点头，“我跟全厂长不对付就是因为他心眼小，一点点小过节就揪着不肯放。要不是有个做厂长的岳父，他也不能做到厂长这个位置。不过出了这个事情，他这个厂长的位置也当到头了。 孔院长就算不做第三研究所的院长，曾经也攒下了不少人脉。他们齐齐向领导们施压，我听过轴承厂下个月就要搬迁了，大体搬迁到山郊，只留下一小部分将手里的项目交付完。而全厂长被留下来管理这一小部分项目，实际上就是将他撤了职，等项目做完，他这个厂长也到头了。” 武厂长说起死对手的最后结局，也是唏嘘。 “我可要引以为戒，可不能走全厂长的老路。我一定要带着机械厂做大做强。”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李工的事儿，武厂长看了一眼手表快到 吃午饭的时间了，忙提出了告辞。 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他又胃口大，要是留在师祖家吃饭，他会被他舅舅削的。 林见椿挽留了几次，都留不住，只能送武厂长到门口。 “下次来，可一定要在家里吃饭。” 武厂长点头，“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师祖。” 武厂长推着自行车，正要走，迎面走过来一个老太太，正拎着一个竹篮子。 林见椿眼尖，莫非她妈说的住在他们家隔壁的是罗工？ 林见椿热情地喊人：“罗工——” 罗工一抬头就看到了林见椿白得晃眼的牙，她后知后觉地道：“你住这儿？” 林见椿点头：“是啊，咱们隔壁？” 罗工不情不愿地点头：“嗯。” 林见椿热情地顺手拎起了罗工手里的篮子：“你一个大工程师，怎么还亲自去买菜？这种小事情，您吩咐我，我保证帮你办得妥妥的。” 武厂长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他看得分明，人家罗工压根就不想搭理他师祖，甚至还是有点儿嫌弃。 偏偏他师祖跟没事人一样，将热情贯彻到底。 他这自来熟的水平，不及他师祖百分之一。看来他还要好好学学。 林见椿一抬头就见武厂长还在，挥挥手让他赶紧走，别碍着她拍马屁。 “罗工，你的手可是拿笔杆子的，怎么能拿这么重的篮子？我帮您送到家吧？” “不用。”罗工想要拿回篮子，但是林见椿将篮子柄抓得死死的，她一个五旬老太真的打不过二十几岁的姑娘。 所以，罗工只能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默认林见椿帮她拎篮子。 就这个粘人劲儿，不用想林见椿一定是这么搞定李工，让李工收她为徒的。 现在李工刚走，林见椿就黏上了她，多半是想打她的主意，想要傍上她的大腿，甚至可能想要让她收徒。 她是不可能上当的。 她一个人来去自如，多了一个徒弟，太不方便。再看以前多英明的李工，有了这么个粘人精徒弟，做事都会偏倚了。 罗工给自己的本就强大的内心又筑起了一面高墙后，才掏出钥匙开门。 林见椿主动将篮子送到厨房，又问：“罗工，你要自己亲自做饭吗？” 罗工没好气地道：“我还亲自吃饭呢。” 林见椿嘿嘿笑着，撸起袖子就要帮罗工洗菜。 “不用，我自己会来。” 林见椿就像是压根听不懂拒绝的话，笑呵呵地道：“罗工，你是一个人住吗？” “嗯，我喜欢清净。”言下之意，你不用来打扰我了。“你该回去做饭了。” “我妈已经在做饭了，我给罗工打下手。不是我自夸，我做饭可好吃了。” 林见椿看着篮子里的菜，猜测罗工是想做咸肉菜饭。 “我做咸肉菜饭可是一绝，锅底还会有一层锅巴，保证罗工你吃了还想吃。” 罗工难得休息，每次休息她就喜欢一个人静一静，一个人买买菜，一个人做做爱吃的饭菜，慢慢地打发时间…… 这个咸肉菜饭她昨天就做了，要么锅巴黑了，要么没锅巴，总做不出记忆中的那个锅巴。 “你会做？” “当然！我的拿手好菜。” 林见椿是真的吃过，“优秀的咸肉菜饭的青菜一定要做成黄黄的才配叫咸肉菜饭，还有那咸肉一定要用五花肉，要煸出油……” 罗工听林见椿说得头头是道，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要不然就交给林见椿做做看？ 罗工一犹豫，林见椿就把握住了机会：“罗工，你就安心等着吃饭吧，回头也给我一碗饭就行。” 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一碗饭而已，罗工还是愿意给的。 第167章 搞关系 罗工不想与林见椿独处，将厨房让给了林见椿，自己就回屋了。 林见椿将咸五花肉煸出油后，加入青菜炒了，又加入米饭翻炒了几下，就倒出锅子里焖着。 等着饭熟的间隙，林见椿洗了手晃到了正屋。 罗工就坐在窗边，手边堆着一叠的外文书。 林见椿眼尖，看到了一本关于核能的外文书。 “罗工，你对核能也了解吗？” 罗工头也没有抬：“国家送我们出国留学的时候我选了化学类专业，后来因为形势需要选了一批人去学习核能相关的知识，国外的教授因为我是女性，就将我的名字给勾了。 所以这个核能专业的相关的知识，我是一天没学。这本书是我爱人留下来的，他是核能专业的，但是他早就去世了。你可能找错人了。” “抱歉，我没有想到会让您勾起往事……”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都已经去世了那么多年了。”罗工说着，手却情不自禁地拿起了那本外文书，轻轻地拂了拂书上没有半点儿灰的外文书。 就好像无声地做过了无数次。 罗工的动作都透着无言的伤感，突然，她嗅了嗅鼻子，“什么味儿？” “我的饭！！！” 林见椿“嗷”地一声朝着厨房冲了过去，罗工向来珍惜的外文书也被她无意识地丢在了旁边，跟着林见椿小步跑到了厨房。 砂锅里的菜饭隔着盖子都冒出了焦臭味儿。 林见椿忙用身体挡住，“那个罗工，这一次是意外，正好材料还剩下一些，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份。” “不用。” 她是疯了，才会被这林见椿的死缠烂打给同意让她做菜。 她真的是疯了，林见椿他们家甚至都是她婆婆做饭，怎么可能会做饭。 罗工无情地将林见椿给赶了出去，她还想再为自己开脱几句， 院门无情地在她面前被阖上。 林见椿摸摸鼻子，只能灰溜溜地回来了。 一回来，陆母就迎了上来。 “我刚闻到隔壁传来了焦臭，是不是那老太太忘了做着饭打盹睡着了？可别着火了。” 林见椿拉住了热心的陆母，不好意思地将自己一不小心给人做饭给做焦了的事儿说了。 “我师父临走之前跟我说，罗工是化学方面的大佬，我原本想跟她套套近乎……可我好像搞砸了。算了，我回头自己钻营钻营也没事。” 陆母听懂了，就是隔壁的那个老太太对她儿媳妇有帮助。那她不得上点心？ “哎哟，你哪会儿做饭。你可别小瞧了做饭，做饭也要天赋，你看陆小弟都霍霍了多少只鸭子了，还毫无进展。你啊就是那笔杆子的料，厨房的事儿还是应该交给我。” “那老太太今晚不是要饿肚子了？正好咱家的饭也做好了，你喊人过来一起吃饭。” 林见椿摇摇头，“恐怕不太行，罗工独处惯了，不喜欢热闹。” 陆母还没有见过她拿不下的老太太的， 她撸起袖子：“你跟我说说，你们原本要做什么菜？我给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林见椿眼睛一亮，“妈，咱家就数你厨艺最好，你试试那个咸肉菜饭。” “咱家正好有咸肉，还是亲家母上次拿来的，走走走，妈给你露一手。” 林见椿大概地说了一下步骤，陆母当下就懂了：“正好用上武厂长拿来的新鲜稻米，这滋味一定绝了，一定能将隔壁老太太拿下的。” 陆母不愧是深耕厨房二三十年的女人，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妈，你真的太厉害了！你是咱家最厉害的女人！” 陆母被夸得飘飘然，拿了一件旧衣服包着瓦罐：“赶紧给人拿去。” 林见椿重重点头，敲开罗工的门。 罗工一见是她，忙要关门，但是被林见椿敏捷地钻了进去。 “罗工，我是来赔礼的。” “我妈说，我做坏了您的菜饭，应该赔上一份，她刚给我重新做了一份，做的可能不是很好，您别嫌弃。” 林见椿抱着瓦罐进了门，就见餐桌上已经摆着一个瓦罐。 林见椿凑过去一看，那瓦罐的锅巴都黑了，根本没办法吃锅巴。 看来她的客套话说早了，罗工自己都做成这样子，咋可能嫌弃她妈做的色香味俱全的咸肉菜饭。 “罗工，看来你的厨艺也不行，你看看我妈做的，米粒颗颗分明沾着油脂，青菜也吸饱了油脂，那咸肉自有一股咸香却不腻人，锅巴光是看着就是嘎嘣脆……” 罗工一时没控制住自己，跟着林见椿的描述，咽了咽口水。 她想，林见椿读书的时候语文作文一定写得挺好的，要不然也不能这么能形容。 可等她看到林见椿将菜饭舀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她误判了，林见椿的描述太匮乏了，文字没办法形容这一份美味。 林见椿见罗工动了筷子，就没再留下来，识趣地让罗工一个人独享这个放松的时刻。 这一夜，林见椿记起了用来试验核反应堆的小黑屋大致可以分三层，她兴奋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她好像听到了隔壁也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难道是罗工吃撑了，也在散步？ 林见椿自己的想到的记录在了本子上，准备第二日一早就去找领导，让人给他师父送去。 只是她师父现在应该还在火车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她的东西。 或许，她可以先把小黑屋造起来，直接让领导们给送到岛上？ 说干就干。 等林见椿睡醒了后，她边吃着早饭边与陆母道：“妈，我这几天可能要忙，如果来不及回家我就睡在研究所。” 陆母心疼儿媳妇这才休息了几天又开始忙了起来，“你别惦记着家里，妈会看好的。” “我也会照顾好妈的。”陆映阳正给暖棚里的蔬菜浇完水，也小声地说道。 林见椿笑着点头：“你们有事儿就来研究所找我，别怕打扰我，我也没有那么忙。” “能有什么事儿，小弟如今是个大人了，他哥哥不在，他有事儿也能撑起来。再说你哥你堂哥他们天天来，没什么事儿需要你。” 林家虽然是乡下的，但是他们家人将他们教得很好，不说林能荣兄妹俩，就是其他几房的几个孩子租着陆家的房子，天天轮流着来陆家看看有没有活儿能搭把手的。 陆母现在闲得，天天跟陆映阳一起看一年级的课本，要么娘俩一起去供销社逛逛，有没有瑕疵货能捡捡漏。 陆母和陆映阳目送林见椿骑着自行车离开，当天陆母就发现隔壁的老太太好像在休假，挺闲？ 要不要替她儿媳妇搞一搞关系呢？ 第168章 磁铁矿 林见椿到了研究所，门卫大爷第一时间通知了后勤主任，然后才来开门。 “院长，你咋这么早就来了？” 门卫大爷都有点不适应了，要知道他们林院长想当初可是以掐点到岗而出名呢。但是转念一想，李工出差了，林院长就要主持一号基地的工作，不能偷懒了。 他默默地同情了几秒钟他们院长，没有了长辈庇护，他们院长的好日子到头咯。 林见椿径直去了一号基地， 留下来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已经自发地开始讨论核潜艇的外形。 她师伯范工甚至已经拿着铅笔画了一幅草图，其他人工程师也纷纷就着图纸发表自己的意见。 林见椿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师父将他团队里的精英都留给了她…… 范工的徒弟白光率先发现了林见椿，“林工，你来了，我师父他们以为你七八点才能过来，就先找点儿事情做做了。” 其他人也纷纷喊林院长，那态度与对李工没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大家都这么自觉，我就睡到自然醒再过来了，亏我还想着不能丢了师父的脸呢，想做到师父在与不在一个样儿。” 范工打趣道：“你师父在的时候，你可没那么早来。” 大家善意地笑了，林见椿曾力挽狂澜主持战机试飞工作，他们认可她的能力和魄力。他们这一行，就是认能力。 而且李工临走之前，一一找他们谈话过了，将他的小徒弟托付给了他们，他们一把年纪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 再说，李工可应允了，“如果我的小徒弟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你们尽管记在小本本上，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们跟我告状，我一一跟你们赔不是。” 李工的面子，他们自然是要卖的。 而且李工还将他的师兄留给了林见椿用，谁知道是不是盯着他们会不会给林见椿穿小鞋呢。 林见椿看了一眼草图，然后就收了起来。 “我曾看过一个船员从国外带了核潜艇的模型回来，所以我大致清楚模型的样子是如何的，这也是我师父为什么将这一项重要的工作交给我。” 林见椿说这话是怕其他人有意见，也为自己之后能准确地画出核潜艇的模型通了气。 “但是，我想先造一间测试核反应堆的小黑屋。岛上条件困难，光是运送物资就需要不少时间，我就想着先把小黑屋造好再运送过去，也方便我师父他们测试核反应。” 其他人没想到林见椿竟然藏着这么一大招，脸上都松快了不少。 “好！那我们就先帮李工他们造小黑屋，他们那边要是迟迟没进展，我们就算是造好了模型也没有用。” 其他人也纷纷同意。 林见椿：“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就探讨一下。” 林见椿请所有人转场会议室，会议室里有白溪给她布置的小黑板。 林见椿在黑板上初步画了个小黑屋模型，“我昨晚想了想，小黑屋要防止核辐射泄露，设计上自然是要多采用防止辐射的材料，我初步设计了三层。” “最外层我打算用高密度混凝土，加上磁铁矿、褐铁矿等各种物质，密度越高越好。” 林见椿刚说完，就被一个工程师打断了，“我们基地好像没有磁铁矿和褐铁矿吧？” 林见椿：“这事儿交给我，我去想想办法。” 范工：“我们做好两手准备，用现有的材料试一试，密度能达到多少。” 大家分好工，林见椿就去找了后勤主任。 后勤主任也摇头：“磁铁矿也不好找，我们国家地质探勘能力有限，全国上下也没有多少铁矿区。而且铁矿几乎都用来支撑国内钢铁发展了，除非特别需要，否则不会用磁选法从铁矿里分离出磁铁矿。” 林见椿惊讶地看着后勤主任：“看不出来啊，咱主任还对材料这么了解。” 后勤主任被夸得不好意思：“我年轻的时候就是仓库保管员，我闲着没事就借了材料这一方面的书，工程师们要什么材料，我就去查查。” 林见椿敬佩每一个主动学习的人，“您做后勤主任太屈才了，应该做材料员的。” “我跟正统的材料学毕业的大学生还是差远了，我都老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咱们国家还是要交给年轻人。” 后勤主任得了林见椿的夸奖，腰杆子挺得笔直，他晚点儿回家可要跟老伴儿好好炫耀炫耀他挨夸了。 嘿嘿。 后勤主任勉强忍住笑，说回了正事：“我们研究所也没有磁铁矿，这东西太稀少。不过我可以问问军部的仓库管理员。” 林见椿这回更惊讶：“看不出来啊，咱主任还认识军部的仓库管理员。” 他们这个小小的研究所藏龙卧虎啊。 “嘿嘿，我小姨子的舅舅就是干这个的，他们家人全是干这个的。” 后勤主任去打电话，林见椿就在一旁等着。 等后勤主任挂了电话，面色不佳：“军部那边最后的一批磁铁矿刚刚被第三研究所申请弄走了。” “第三研究所？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第三研究所主要研发机械机器的？他们要这个磁铁矿干什么？” “我刚刚挂了电话，还跟第三研究所的仓管员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庄工找到了第三研究所的代理院长合作，想要成立二号基地。专门用来制造坏损战机的零部件。” 林见椿重复道：“二号基地？”这个庄工野心不小啊，第三所的代理院长野心也不小啊。 “对，轴承厂不是主体要搬迁了吗？他们想将二号基地设在那。” 林见椿大概懂了第三所的代理院长要搞什么，他们大概是想要效仿第四研究所，有一号基地在，第四所就算是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项目也一直没有被取缔。 但是这些跟她无关，她现在就想要这个磁铁矿。 要是谁不给她磁铁矿，就别怪她大开杀戒了。 第169章 私闯 第一次简短的会议，安排好了近期研究方向。 林见椿回了办公室就往第三研究所打电话，是代理院长的助理接的电话。 “这里是第三研究所朱院长，我是她的助理小赵。” 林见椿：“你好，我是第四研究所的林见椿，我找你们朱院长。” 赵助理：“哦，原来是林见椿林院长啊，我们院长现在不在，您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林见椿在听到了“林见椿林院长”这几个字的时候，笑脸就落了下来，她可不认为有人打电话会刻意强调来电话那人的全名，除非是朱院长就在旁边。 呵，这个代理院长架子挺大啊，电话都不亲自接，还让助理接。 跟人家比起来，同样是代理院长，她这个代理院长就差点儿逼格了，她连助理都散出去给人当司机了。 “你帮我跟你们朱院长说一声， 我明天八点来你们研究所拜访她。” 赵助理忙道：“抱歉啊林院长，我们朱院长这几天都不……” 林见椿压根没等人说完，就直接撂了电话。 她已经客客气气地跟人打了招呼，她可不管人家是不是明显不想见她。反正她要找的也是磁铁矿，朱院长在不在都无所谓。 赵助理还在电话那头说着拒绝的话，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林见椿早就将电话给挂了。 她转头就与朱院长告状：“院长，林院长没等我说完就将电话给挂了，她可能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朱院长冷哼一声，“她一个代理院长还摆上谱了，不用搭理她，你跟门卫说一声明天不要放她进来，我明天与庄工有事另约个地方谈事。” 她可不是孔院长。 孔院长那傻子能被林见椿搬空了图书室，将第三所的面子都任由林见椿一个妖妖娆娆的小姑娘踩，她可不会！ “好的，院长。” 赵助理应了，当即让门卫和保卫科的同事明早八点戒严，一个闲杂人都不能放进来。 林见椿挂了电话后，就骑着自行车去了机械厂。 机械厂的门卫已经认得林见椿，见她来了，主动帮忙停自行车。 林见椿谢过，就直奔武厂长的办公室。 武厂长正在开生产会议，听说林见椿来了，匆匆地结束了会议。 “师祖，您咋来了。” 林见椿：“我受委屈了。” “是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给您气受？是您对象吗？我这就让货运部的领导给你对象小鞋穿！”听听，师祖公都不叫了。 “停！我对象都出车了，能给我什么气受？” “那是谁？您说出来，我今晚带上师兄弟们去给他套麻袋，欺负我师门无人吗！竟然欺负你。” 听听，不愧是做厂长的，这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 “第三研究所的朱院长。” 武厂长：“那老娘们竟然给你气受？我带上师兄弟们去给他男人套麻袋，他男人是北市民大的教授，我们到他们学校去招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朱院长也是女的？” 武厂长懵了，他师祖都没见过朱院长，怎么会跟朱院长有间隙？ 他还没想明白，就听林见椿又问：“你什么时候把白溪还我？ 人家朱院长接电话都不自己接，让助理搁旁边演我，还谢绝我登门……” 武厂长听明白了，“白助理已经在路上了，这两天应该就到了，我们机械厂保证不会亏待了白助理这一趟出差。师祖，你看这样行吗？明天我让我给你当助理行吗？” “也行。” 林见椿虽然嫌弃武厂长粗糙，但是好歹比没人用强，“唉，真想念我的白溪。要是她在，这个时候一定会主动去调查朱院长这两天的行程。” 武厂长立马会意：“我这就去打听。” 林见椿作为一个优秀的领导，立马给了武厂长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武厂长送走林见椿以后，就直接找上了轴承厂的全厂长。 原本作为北市大厂的轴承厂如今门口只有小狗两三只，全厂长堂堂一厂长还兼职做门卫。 看到武厂长，全厂长目眦欲裂：“你是来看我落魄的样子的？” “就咱们这交情，我都不稀罕看你落魄，我只是提前来考察考察轴承厂旧址的。” “你们机械厂想要吞并我们轴承厂，你做梦！” “ 老全，咱们怎么说也是多年的老伙计了，便宜我不比便宜第三研究所好？” 全厂长：“第三研究所想要轴承厂这块地？” 武厂长浮夸地捂住了嘴：“不会吧，这个消息你都不知道？” 全厂长一眼就看透了在演戏的武厂长，他现在没心思应付他：“如果这事儿是真的，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可不要人情，我也想知道第三研究所到底想干什么，竟然不开眼地得罪了我师祖。” 武厂长拖过全厂长的椅子，“我就是懒得浪费时间调查，到你这儿寻答案来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欠你一个人情。” 第三研究所不能坑了他还一点责任都不担，还想要从他这儿捞好处。这是将他的脸往地上踩。 他们想要轴承厂的地儿，也不问问他有没有闭眼。 全厂长好歹是大厂的厂长，自然有门路弄清楚第三研究所的勾当。只半天的功夫，武厂长和全厂长相对而坐，两人抿了小半杯子的酒，就有老厂长的徒弟送答案来了。 “第三研究所的朱院长与庄工勾结在一起，准备拿下轴承厂的地皮。明天他们原本约在第三研究所见面，但是因为林院长要去拜访朱院长，朱院长避而不见，二人就将见面地点约在了庄工的私宅。” 这下子，武厂长和全厂长都不高兴了。 武厂长：他师祖屈尊降贵地来第三所拜访，朱院长竟然故意不见人？这是给谁没脸呢？ 全厂长自然知道武厂长师门管教森严，“合作吗？给他们一点眼色瞧瞧。” “就对付一个不开眼的老娘们，我犯得着跟你合作？” 武厂长怒而离席，他跟朱院长只是小打小闹，跟全厂长不一样。 他决定还是去套朱院长的男人的麻袋，他们男人就应该跟男人对话。 武厂长喊了几个师兄弟们一碰头，等朱院长的男人柳教授一下班拐进了小胡同，就被套了麻袋。 他们专门避开要害，专门往柳教授的软肉上打！ 疼，但不要命。 第170章 心越老越黑 林见椿八点，林见椿带着武厂长准时出现在第三研究所门口。 门卫婉拒林见椿的拜访：“抱歉啊，林院长，我们朱院长一大早就出门了，要不你下次约好了再来？我一个看大门的，实在是没有权利放您进去。” 门卫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的同志。 很好，将她当土匪一样地防着呢。 林见椿微笑：“行，那我下次再来。” 她掉头就走，武厂长骂骂咧咧地跟了上来：“师祖，咱们这样就走了？” “不走怎么办？我敢硬闯，他们说不定就会借机揍我一顿。” 武厂长不甘心：“那咱们就这样回去？” “当然不，我要举报第三研究所的仓库里有易燃易爆物品，没有妥善保存。” 林见椿转头看向武厂长，“我初来乍到北市，就认识你们几个人，你想办法弄几个检查组突击检查第三研究所。” 武厂长也被难住了：“研究所是军部的下属单位，其他单位没有资格检查。” “没资格查，那就来交流学习呗。” “那好弄，我妹夫是建设部的副部长，让他来第三研究所逛逛没问题。” 武厂长杀到机关大楼，就看到他妹夫正给下属单位的领导们开会，主题就是加强基础建设，加强创新能力。 武厂长喊了妹夫出来，给人出主意：“你光讲理论知识也没用啊，应该带着人去实地考察一番啊，最好去什么研究所看看啊。” 妹夫无奈：“哥，有事你直接吩咐就行。” “我想请你带人去第三研究所交流交流。” “没预约就去？我们不会被人赶出来？” “不会！你上次不是说钢筋不好用吗？让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帮忙升级升级啊。” 武厂长索性直接说了，“第三研究所将我和我师祖拒之门外，你得给我们出个气，要不然小心我跟舅舅告状。” 不多会儿，武厂长就拉来了一个建设部的草台班子，为首的是建设部的副部长，后面跟着下属十几个单位的领导。 林见椿和武厂长就混在这其中。 这一大波人打得门卫措手不及，林见椿走后，保卫科的同事就怕她杀个回马枪，特意在门口蹲守了好久。 保卫科的同事才刚走，没想到建设部的领导竟然带着人来学习。 门卫：“这个，我得问一下我们研究所的领导。” 建设部副部长笑得没有任何架子：“没关系，是我们临时来拜访，我们在门口站一会儿就好，你去忙。” 建设部副部长与门卫说完，又与下属单位的领导们道：“一会儿要是有幸进了研究所，你们可都要抓住机会，厂里机器不好用的、材料不好用的都提出来，第三研究所平时研发的方向就是大型机器，和咱们部门很适配。” 门卫也不敢耽搁，忙将这事儿汇报给了领导们。 朱院长与庄工有约， 特意留了赵助理守家。 赵助理与其他领导商议了后，都觉得这是一个拓展项目的好机会，与基层单位多聊聊说不定就有新的启发。隔壁第四研究所就是这么干的。 建设部一行人客气地被请了进来，武厂长和林见椿低着头混杂在其中。 “赵助理已经去请朱院长，大家先喝杯茶歇一歇，我再请我们厂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与各位交流交流。” 建设部一行人自然乐意，他们还没有跟工程师面谈过。 刚喝了半杯茶，一个女同志起来说要去厕所，林见椿也忙跟上。 多亏了孔院长当初显摆的劲儿，林见椿对第三研究所那是相当熟悉，她半路一拐弯就来了仓库保管室。 “同志，我们王工让我来领磁铁矿。” 仓库保管员皱眉：“我们研究所没有磁铁矿啊。” “这怎么可能？我们王工上次跟朱院长说了后，朱院长就去跟军部仓库申请调过来了一批，早两天朱院长见着我们王工还说磁铁矿到了，咋今天就没有了？” 林见椿视线一转，狐疑地打量着仓库管理员，“是不是你这个仓库管理员把材料给私吞了？” “我没有！”私吞集体资产可是要吃牢饭的。 “你还不承认，我让大家来评评理。”林见椿说着就要喊出声，被仓库管理员忙拉住了。 这从哪儿来的愣头青，什么事情都没有打听清楚就开始闹。她记得这张脸了，这种傻子早晚要被朱院长给开除了。 仓库管理员小声道：“这一批磁铁矿，朱院长拿来有用，等下一批到了我给王工送去。” “呵，还说你没有私吞，你竟然敢把锅甩到了朱院长的头上！朱院长一个文职，要磁铁矿做什么？” 林见椿作势又要喊。 “祖宗，我的祖宗，朱院长是将磁铁矿借给了庄工救急，庄工那边修补战机急需用到这个磁铁矿，才跟咱们研究所借调一下，多短时间就会还上的。保证少不了你们王工那一份。” 林见椿面露狐疑：“真的？” “我也怕吃牢饭，材料的去向我肯定要登记清楚的。”仓库管理员嫌弃地看了一眼林见椿。 林见椿眼珠子一转，换上了一个八卦的笑容。“大姐，你说咱们朱院长是不是跟庄工有点儿什么事啊，我听说朱院长今天就是去见庄工了，如果是正事为什么不能在单位里见面呢。” 仓库管理员简直是遇到了知音了，“你也这么觉得吗？我早觉得不对劲儿了，朱院长不让我说将磁铁矿借给庄工，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两人越聊越投机，仓库管理员甚至还将那张朱院长领用磁铁矿的纸给林见椿看了。 林见椿从仓库保管室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门口。 门卫看到她，吓得目瞪口呆。“你怎么在这里？” 林见椿无所谓地道：“我就是进来看看你们朱院长是不是真的不在研究所。我看过了，结果真的不在，没骗我。” 说完，还冲着门卫扬扬头， “开门吗？还是说等你们朱院长回来了再开门？” 门卫手忙脚乱地开门，要是让他们朱院长知道他将林院长放进去，他的工作也到头了。 林见椿走出第三研究所，咬了咬牙。 修理战机可用不到磁铁矿。 偏偏庄工就要了磁铁矿，还不是用自己的名义申请的，多半是知道小黑屋的材料就是要用到磁铁矿。 这一颗老心，挺黑啊。竟然想要弄死他们。 正好，她心也挺黑的。 第171章 堵一堵庄工 林见椿站在第三研究所门口，迟迟未动。 门卫看得心慌， 赵助理已经去找朱院长，要是朱院长回来看到了林院长，那他就完蛋了啊。 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门卫只能壮着胆子跟林见椿打着商量：“林院长，你咋还不走？” “我总觉得还有事给忘了。” 门卫差点儿急哭了：“林院长，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想想？” 林见椿摇头，“我怕走远了我就彻底想不起来了。” 门卫一边提着心盯着远处以防朱院长回来，一边帮林见椿想忘了什么事儿，他恨不得钻进林见椿的脑子里去看看到底什么事。 “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林见椿想了想，看向门卫，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你往这个方向再猜猜，有点对味了。” 门卫再接再厉：“比方说你随身带的东西，钥匙，笔，本子……” 林见椿配合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兜，东西都在。 门卫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你带着一个老头儿一起来的，那老头呢？” 林见椿猛地想起来了，武厂长还在会议室里放风呢。 “你帮我喊一下？” 门卫不敢瞪林见椿，生怕她耍赖皮不走了，毕竟她恶劣又无赖的名声早在他们第三研究所传遍了。 “我帮你把人喊出来，你可要快点走。” “行。” 门卫憋屈地做了个跑腿的，将武厂长给喊出来。 武厂长不想走，他刚跟一个工程师搭上线了，让人家给他们回头给他们厂修一修机器呢。 门卫深吸一口气，要不是想到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这破跑腿的活他半点儿都不想干了。 门卫苦口婆心地求着武厂长跟自己走，武厂长强压下上翘的嘴角，他师祖牛啊，孤身入敌营却将敌人都拿捏得死死的，就差跪着求他离开。 武厂长得到了工程师的住址后，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一出门，门卫就将大铁门上了锁。 等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开的。 林见椿和武厂长看着如半个头大的锁，默了。 算了，他们不杵在这儿讨人厌了。 他们去堵一堵庄工。 庄工的私宅距离这边不远，两人骑了五六分钟的自行车就到了。 “这一片的小宅子就是给第一批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工程师落脚的，后来随着工程师们在北市站稳脚跟，家人们也陆续跟了过来这些地方就有些不够住了，后来不少人都搬了出去。 有些人家就动了脑子将隔壁的买下来给扩一扩，扩成了小四合院那种。庄工的私宅就是这样，将隔壁邻居的都买了下来。平时就住在家属院，只有休息的时候或是想静静的时候就来私宅住在几天。 我听说好多工程师都这样，说这样放松放松。” 林见椿懂了，他们家隔壁的罗工就是这样的。大概她还没有到烧脑过度的地步，她还挺享受他们家叽叽喳喳的氛围。 两人到了胡同口也不知道庄工家的宅子在哪儿，只能推着自行车瞎逛。 “抓奸啦——” 只听到一声爆破天际的吼声，从各处的巷子里冲出好多好多人，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冲。 林见椿和武厂长对视一眼，两人赶紧骑上自行车也冲了过去。 武厂长激动地蹬着车轮子：“这里住的都是文化人，竟然还有捉奸！我还是头一次见文化人捉奸，会不会很刺激？” 说实话，武厂长一把年纪就显得有点儿单纯了。 林见椿不着不急地跟着：“我前段日子还见过一回，不过是四五十岁的赤果果的爱情，有点儿辣眼睛。” 武厂长同情地看了一眼林见椿：“你没长针眼吗？” “没，可能那次跑得慢了，站得有点儿后面。” “这次咱们站第一排，保证给你洗洗眼睛。” 武厂长说着，蹬着自行车又超过了一个看热闹的人。 他们紧跟着第一个人挤进了一个小院子，就看到院子里已经打了起来。 武厂长刚站定就看到了几个白头发：完蛋了，这次要辣他的眼睛了！ 定睛一看，他竟然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庄工！ 武厂长激动地语无伦次，转头一看林见椿正打算摸出锁来锁自行车。 “师祖，庄工被捉奸了！” 林见椿哪还顾得上自行车，跟着武厂长就往第一排挤。 刚站定，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庄工，还有年纪略微有点儿大的女人。 还有个痛心疾首的轴承厂全厂长，正蹦跶得欢。 “柳教授，我没说错吧，我之前就看到了你媳妇朱院长跟庄工搂搂抱抱，这不让你抓了个正着吧！” “你要是再晚来一分钟，两人可能生米都煮成了熟饭了。” “可怜你教书育人忙，你媳妇儿偷汉子忙，你前脚出门她后脚就跟野男人鬼混，这才几点啊就开始战斗，真是好体力，也不知道准备战斗到几点啊。” 林见椿眨了眨眼睛，莫非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风韵犹存的女人就是朱院长？ 林见椿询问地看向武厂长，武厂长点头。 哟嚯，这么精彩的吗？ 武厂长暗自庆幸自己没跟全厂长合作，他可做不来这种事。 那个叫柳教授的中年男人怒不可遏，抬手就给了朱院长一巴掌：“你说出来谈合作，你们就是这样谈到床上的？！” 一巴掌就将朱院长身上的外套打落了些，身上的青青紫紫格外晃眼。 围观的人群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哇！原来庄工那么厉害啊，也难怪他老婆死了那么多年，憋得有点儿狠了。” “难怪庄工瞧不上那些给他介绍的女人，那比得上这个女人小肉白得勒，一掐就是青青紫紫，什么院长还是个文化人？” “这女人的男人看着也不老啊，难道是不行，所以他媳妇才跑出来偷吃？” 看热闹的人淅淅索索声音都不小，庄工三人脸上格外难看。 柳教授气得胸膛起伏，没忍住又给了朱院长一巴掌：“是我平时没满足你吗！你这个贱人！” 朱院长吃痛，抬手捂着脸，身上的痕迹更明显了。 全厂长看热闹不怕死，浮夸地惊呼：“这么多的痕迹，这该不会不是第一次了吧？” 朱院长赶紧拢紧了衣服，噙着泪摇头，满目慌乱：“不是！老柳，你听我解释——” 庄工被那么多人围观，只觉得老脸都丢尽了。 他赶着看热闹的邻居们走，但是被全厂长给喝止了：“庄工睡了别人的媳妇，现在才知道丢人？” 庄工眼里都冒着火星子，他清楚这件事情一定跟全厂长有关，但是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安抚柳教授，以后他会跟全厂长好好算账！ 庄工不急不慢地穿上外套，压低了声音道：“柳教授，你应该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家的丑事吧？朱院长身上的伤……要是说出去，你也讨不了好，你说不定会被学校开除……” 柳教授眸色沉沉，压着怒气请全厂长离开。“我们要处理一点家事，改天我请全老哥喝酒。” 被戴绿帽子的和给人戴绿帽子的合伙一起赶人，看热闹的人只能悻悻离去。 第172章 铁泥 庄工几人这才看到了武厂长和林见椿：难道这件事情跟他们两个都有关系？真的是好极了，原来他碍了那么多人的眼。 林见椿原本想走的，但是看到庄工想要秋后算账的神色时，她突然不想走了。 凭什么呢，她还没开始算账呢。 武厂长到底一把年纪，被人一赶，就跟着其他看热闹的人往外走。 他都快退到了门口，才发现林见椿还在原地杵着呢。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一样啊，都被人赶了还不走。 武厂长又逆着人群回到了他师祖的身边。 庄工沉着脸：“林院长，你还在这儿不合适吧？” 林见椿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全程笑眯眯的：“不好意思啊，刚刚看热闹太着急，将自行车锁在你家柱子上了。这不一着急，车钥匙放哪儿我一时找不到，你们不用管我，你们继续，我自己在旁边找找。” 庄工不愧是工程师，库房里竟然还有大钳子，“咔嚓”一声就将车锁给剪开了。 “林院长，请吧。” 林见椿笑眯眯：“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正事要找你和朱院长，你们看是解决完私事，我们再聊呢，还是我们先聊，你们把捉奸放一放？” 武厂长微微地往前站了站，生怕庄工暴起要跟他师祖拼命。 偏偏林见椿十分善解人意：“我今天很空，一点都不急，我可以等一等。” 庄工三人都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们都是有体面工作的，所以三人对了一下眼神后，就准备先打发了难缠的林见椿。 林见椿看着三人无言地用眼神沟通，笑眯眯：“我有一句实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们三个人这么默契，真的不打算组成一个家庭吗？” 庄工三人立马用凶恶的眼神扫向林见椿。 武厂长偷偷地拉了拉林见椿的袖子，生怕她将自己交代在这儿。他一个人干不过庄工三个人啊。 林见椿摊手，无辜地道：“这只是我一个外人的小小建议，你们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毕竟你们刚刚沟通得非常默契呢。我跟我徒孙都没有这种默契呢，我说我的徒孙，你能不能把我的袖子稍微松一松。” 武厂长正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地以一敌三给他师祖搏一条生路出来，被林见椿这么一点名，他暴露了！ 武厂长悻悻地松开手，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庄工忍了又忍：“林院长，到底有什么事？” 林见椿：“磁铁矿。” 庄工和朱院长被林见椿的直白打得都来不及掩藏情绪，震惊了好几秒。 “挺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还是那句老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见椿直白地道，“我今天要是拿不到磁铁矿，你们这点儿破事，我一定会宣扬地人人皆知。” 若非这一场捉奸，她还没想到怎么跟这两人谈判呢。 朱院长着急地看向庄工，她才刚当上代理院长，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领导们一定会撤了她的职位的。 庄工垂死挣扎：“林院长想要威胁我？只要我们三人咬死了没事，你就算宣扬也未必有用。” “我是没用，但是我刚刚看到全厂长带了照相机啊。庄工不如猜猜，全厂长会帮我还是帮你？” 朱院长最先绷不住了，“把磁铁矿给她吧。” 庄工：“我也想给啊，但是已经被我用了。” 他就怕林见椿找了军部的人来讨要，他一拿到手就将磁铁矿都给用了。 林见椿咬了咬牙，“我不信。” “东西就在我的库房里。” 林见椿跟着庄工进了库房，就看到了一大坨的铁泥。 “你为了自己的肮脏的私心，竟然把磁铁矿用化学剂中和成毫无价值的铁泥！你这种人配当工程师吗！” 庄工皱眉：“我听不懂林院长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要研究磁铁矿的性质，不小心实验失败了。” 林见椿手指着庄工：“咱们走着瞧。” 林见椿转身就走，武厂长护着她离开。 朱院长担忧地道：“就这样让她走了吗？” “你以为她拿到了磁铁矿，就会替我们保守秘密吗？” 朱院长咬唇不语。 “你搞定你男人，我去搞定全厂长。” 庄工压低了声音道，“要不然我们都得完。” 林见椿二人出了院子，就看到了全厂长倚在门口。 全厂长掀开眼皮看了二人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武厂长自来熟地打听道：“这场戏是不是你导演的？”完全忘了以前两人还是仇人身份。 全厂长嘲讽地道：“我都没来得及准备，就收到了两人有鬼的消息。” 所以，这两个人是真的咯。 武厂长小声地道：“我师祖说你刚刚拍了相片？能不能分我们几张？” 全厂长摇头：“我也是恰好得到消息，来得匆忙，根本没准备那么多东西。” 武厂长看向林见椿，林见椿解释道：“我刚随口诳他们的。” 武厂长失望地“啊”了一声：“可惜了，要是有照片，就能让这两人知道咱们的厉害！” 林见椿冷哼一声，没有照片，她就造照片。 第173章 一路拌嘴 林见椿快气疯了，但她又不是一个内耗的性子，所以她骑着自行车就去找关首长。 关首长正在打电话骂人，见到林见椿来了，也没有控制自己的音量，反正在林见椿面前，他早就已经暴露了本性，现在装脾气好的老头也晚了。 关首长一挂电话，一个泡着菊花茶的搪瓷杯就被放在了面前。 “菊花茶，降火的。” 林见椿说着也给自己泡了一杯，关首长疑惑道：“你也要降火？” 林见椿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她没忍住，学着关首长暴怒的模样，一拍桌子就开始骂骂咧咧：“那庄工简直不是东西，生怕我师父把他比下去就用阴招将磁铁矿全给霍霍成了铁泥。” 她本就是来告状的，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就是大大方方地告诉领导们她的不满。 关首长虽然脾气火爆，但是见不得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的小动作。 “如果此事属实，我会给你们师徒一个交代。” 林见椿：“行，我信领导一定会秉公调查。那我现在不闹事，我等着关首长的调查结果。” 关首长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一抬头就林见椿也喝了一口菊花茶，眼里尽是闪烁着茫然的光芒。 他听说主人家举起茶杯，就是送客的意思，咋林见椿还不走？ 是林见椿刚刚有喝茶，没有看到他喝茶的动作吗？ 关首长又举起了搪瓷杯吨吨吨地喝了一口，林见椿还没有走的意思。 得，林见椿这个文化人也不知道端茶送客？嘿嘿，他们都是糙人，都是一路人。难怪林见椿这么合他眼缘。 “还有事？” “我要磁铁矿，等着造小黑屋。” 关首长：“这还不简单，让我警卫员带着你去领。” 林见椿不能说军方的物资仓库里已经没了磁铁矿，要不然会将后勤主任的亲戚给供出来，她只能跟着警卫员跑了一趟。 最后当然是无功而返。 关首长得知这一情况的时候，不敢置信地问自己的警卫员：“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 警卫员面色也很沉重。 关首长已经顾不上什么端茶送客，他直接让林见椿先回去。 一个工程师竟然手眼通天地知道军部仓库有什么材料，这已经是出了大问题。 如果庄工真的如林见椿说的那样子，不想让自己被李工比下去，故意使坏将磁铁矿变成铁泥，他甚至知道哪儿有磁铁矿，甚至还知道全北市的磁铁矿在哪儿……这就很细思极恐了。 关首长深吸一口气，摁下了自己的暴脾气。 这种调查，只能从暗处着手慢慢来。 关首长将这件事转交给了宁首长，宁首长：“刚刚林院长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她怎么不来找我？” 明明，他们应该更亲近啊。 关首长安抚地拍了拍宁首长：“可能我比你更平易近人。” “放屁！”宁首长骂骂咧咧地表示不信。 等陆悬舟那臭小子回来，他一定要让他好好地教一教他媳妇胳膊肘别往外拐。但凡他媳妇找上门来，他还能不给解决问题？ 不过这般也好，让其他领导们也知道他老宁没有有失公允，偏心手下的兵的家属们。 “小陆恐怕这些天都不会回来，我让别人调查此事。” 关首长点头：“你让人抓紧点。要是小陆在，这事儿最多半个月就有结果。半个月能给我结果吧？我还得给林院长一个交代。” “我尽量多催催。” 被人惦记的陆悬舟此时已经刚上了船，正护送李工一行人去孤岛。 陆悬舟打了一个喷嚏，“应该是我媳妇儿在惦记我。” 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工。 李工搓了搓鼻子，愣是没打出一个喷嚏。 对上陆悬舟嘲弄的表情，李工怒怼道：“看什么看！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就跟组织申请让你到岛上常驻。” 陆悬舟气笑了，行，他惹不起。他要回去陪媳妇儿，不跟这个老东西一般见识。 自打知道是李工特意跟组织申请让他护送去孤岛，陆悬舟这一路上没少跟李工拌嘴。 李工看陆悬舟就跟看女婿一样，百般不顺眼，找到机会就刺几句。 梁助理也没有阻止二人拌嘴，他原本还担心李工晕船反应大，有陆悬舟在一旁刺激李工，这一路上他们李工的精神头都格外足，随时准备着投入战斗。 二人拌着嘴，从天边微亮开到了日落西山，才登了岛。 陆悬舟开道，他的队员们善后，将李工一行人牢牢地护在最中间，一行人往孤岛中间去。 孤岛中间有几处木房子，应该是庄工他们住过的。 李工略过了住处，直接去了简易的实验室。 李工原本就对这里的条件不抱希望，但是亲眼看过，心更是往下沉了沉。 实验室里的材料器材没有一个能用的，各种器皿都被损耗得差不多了，庄工这是丝毫不打算给后面的科研人员留点什么啊。 要不是李工指明了让陆悬舟护送，恐怕上了孤岛想要告状都难。 陆悬舟虽然不懂科研，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这些实验器材不是自然地损耗，是人为的。 “这些，我会跟首长们汇报。” 李工作为科研人员，对实验器材看得极其重要，一是他们国家本就经济困难，材料又格外费钱，二是他们的数据很多都是倚靠实验器材得出来的，所以他发自内心地爱护这些器材。 庄工有私心他能理解，但是实在不该损坏这些实验器材，实在是有损工程师的脸面。 还有，庄工没有半点儿逼数吗？他本就比他强，而且强了不止一截。 陆悬舟将转公告默默地记了一笔，他原本在岛上待上一两天，等李工几人进入正轨后就离去。现在也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李工，你写一张清单给我，我明天出岛给你去置办。” 李工也也庆幸幸亏点名让陆悬舟跟来，要不然想要短时间凑齐实验器材恐怕很难。 他写了好几张纸，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实验器材。 陆悬舟将采购单收好，又与队员们一起垒了一个灶台，炊事兵准备烧火做晚饭，其他人去砍树建个简易的厨房，还有吃饭的地方…… 第174章 导演 林见椿告别了关首长后，就与武厂长会合。 武厂长刚从轴承厂回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庄工找上了轴承厂的全厂长，跟他保证一定不会动用轴承厂的旧址。所以全厂长不打算跟庄工和朱院长作对了，还说已经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武厂长忍不住骂骂咧咧，他与全厂长不对付了那么多年。他很清楚全厂长就是猜到了他们与庄工二人不对付，所以全厂长才不想继续针对，就想坐收渔翁之利。 武厂长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林见椿：“我怀疑全厂长之前没走很可能在门外偷听，他那狗贼想要捡现成的便宜。” “他有本事，就让他捡。这个庄工，我是一定要弄死他的，留到明天都膈应的那种。” 她答应等关首长的调查结果，但是不妨碍她帮庄家人解决一下家庭问题。 “你帮我找几个人，跟庄工、朱院长和她男人柳教授身形相似的，我要拍一个大片。” 武厂长：“这好办，我们机械厂几千号人，带上家属万余人，总能找到身形相似的。要是这还不够，我师兄弟们的厂里也可以。” “好！” 两人说干就干，当即返回了机械厂。 林见椿和武厂长走访了大半天，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找到了身形相似的 林见椿甚至斥巨资买了相机，让后勤主任帮忙弄一间庄工私宅差不多格局的院子。 “这还不简单。”后勤主任掏出一串钥匙，“咱们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去基层后就将家里宅子的钥匙都交给我保管，让我有空帮忙去瞧瞧，免得被人强占了去。我记得有一个研究员的老父亲就是第一批工程师，他们家的宅子就在那个胡同，让我找找……” 后勤主任拿出名册，一个个地找下来，“找到了！是吕研究员，走走走，我给你们带个路。” 门卫大爷巴巴地看着后勤主任出了研究所，他的对讲机要闲置了，没人能通话了。 吕家与庄工的私宅离得不远，格局几乎与庄工家相差无几。 简直是天助我也。 林见椿和武厂长寻来的三个演员虽然身形肖似，但是头发却未白。 林见椿寻了颜料，将身形酷似庄工那人的最外层头发染白了。 林见椿还给假“庄工”化了妆，脸上还画了淡淡的皱眉，又在侧脸上画上了一块一块的不太明显的老年斑。 “绝了！这就是庄工！一模一样！我印象非常深，庄工的脸上就有这两块老年斑。” 林见椿没忍住给自己吹了个口哨，又给女同志画了个妆，侧脸看起来朱院长一模一样。 “好了，准备开工。” 林见椿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过过导演的瘾，她指点三人在院子里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捉奸戏码。 又安排了一男一女在架子床上穿得稀少，一开始二人还放不开，林见椿哄着二人为艺术献身。 “你们是夫妻俩行为稍微亲密一点也无所谓，而且我保证一定不会拍到你们的正脸，你们又化了妆，就是你们的亲爸亲妈都认不出你们来。” 武厂长也在一旁保证，“事成之后，今年的劳动模范一定有你们夫妻俩。” 林见椿再接再厉，“刚刚你们武厂长跟我说，想拍一个以你们厂的英雄为主题的照片，我觉得你们两个人镜头感非常足，可以优先考虑你们。” 这两人被一连环的奖励砸懵了，脑子一热，就听着林见椿的指挥拍了一些又朦胧又亲密的照片。 拍完后，林见椿还领着二人去了京医五院，在妇产科拍了一组照片。 “女同志低着头，幸福地抚摸着肚子，男同志要充满爱意地盯着女同志。” “情绪再足一些，想到你一连生了八个女儿，这一个肚子里的是儿子。” “好，非常好，情绪很足。” 林见椿咔嚓咔嚓地连拍了好几张。 “好了，收工。” 林见椿按照一开始允诺的，给这一对夫妻俩三十块钱。 两人不肯收：“我们是信任武厂长和林院长才拍的这一组照片，要不然也不敢轻易给人拍。” 林见椿还想再说，武厂长拍了男同志的肩膀，“你大儿子不是想学门手艺吗？过两天你带给我师弟看看。” “谢谢武厂长！” 夫妻俩欢喜地走了，临走前还说，“如果照片洗坏了，我们随时配合重新拍。” 到底是比较私密的照片，林见椿没有去照相馆洗照片，而是让后勤主任给弄了药水自己洗。 武厂长惊呼：“这要是不说，还以为是现场拍的照片。这个角度看过去，谁会怀疑不是庄工。” 林见椿将照片收在了信封里。 庄工一共有两任妻子，两任妻子都早逝。 第一任妻子留下了一子二女，第二任妻子留下了一子一女。但是这五个孩子都是平庸之辈，就算是庄工找尽关系也只能给这几人安排了工作，做做基层工人领着最低的工资。 因为庄工是工程师的缘故，女儿们倒是都高嫁了。 儿子们就有些不够看了，这年头又没有计划生育，儿子们工作上表现平庸，在家里就极尽耕耘，所以家家都是人丁旺盛。 这么一来，这点儿工资就不够用了。所以两个儿子维持着一家子和乐的表相，谁都想从庄工那儿多挖一点儿钱出来补贴自己的小家。 林见椿找了妹妹林见柳，让她将照片给庄工的女儿看。 庄工的女儿就坐不住了，回家就与自家兄弟说了此事。 五兄妹一碰头，决定合作。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个女人是第三研究所的女院长，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位置，难怪爸会对她青睐有加，肯定对她肚子里的野种很期待吧？” “爸三年未归，刚回来跟我们一家子团聚，喝多了酒就说他生了五个孩子一个都不像他，还说要培养孙辈的，他恐怕最想要的还是培养自己的儿子吧！” “爸这样子，怎么对得起我们的妈，怎么对得起我们！” 第175章 五个蠢货 庄家的五个子女达成了合作后，第一个去找的就是朱院长的男人柳教授。 柳教授看到那张露骨的床上照片后，怒火中烧。 庄家人趁机拱火：“柳教授，你媳妇儿在外面乱搞，你还有心情来上班？” 柳教授想起庄工给他的保证，等事情平息下去后，一定会找关系给他挪一挪位置。 “这照片里的女人不是我媳妇，你们弄错了。” 庄家人：“怎么会弄错？柳教授，这一张照片里还有你呢，你不是将他们捉奸在床了吗？” 柳教授粗粗地一看那张混乱的捉奸照片，他的招风耳也清晰地被拍了出来。轴承厂的全厂长竟然真的让人拍了照片！ 柳教授推开庄家人，仓皇地跑回了家。 他回到家就见朱院长正在往脸上抹膏药，他抬手就将玻璃罐子给砸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涂涂抹抹！你那香艳的照片都快要传遍了北市了！” “什么意思？”朱院长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字面意思！今天有人拿着照片来学校找我，我矢口否认但是那些人拿出了那日捉奸的照片，把我也拍在了里面，我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朱院长慌忙摇头，“庄工不是说会搞定全厂长的吗？为什么还会让照片流出来？” “婊子信嫖客的话，我也开了眼了！” 柳教授双目赤红，他后悔了当日抓到这一对贱人就应该让他们吐出点好处，现在还要拉着他下水。他的工作要是被影响了，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一对贱人。 朱院长摇头：“庄工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 那照片的事情怎么解释？” “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朱院长起身就要往外走，但是被柳教授一把抓住了头发，“现在满世界都是你的照片，你还想去找他，是嫌弃别人不知道我头上的绿帽子有多绿吗？你是想要所有人都笑话我吗！” 柳教授越说越气愤，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挥着拳头就往朱院长身上砸。 朱院长的头发被柳教授揪着，想跑就被抓了回来，只能任由着柳教授打累了才罢手。 庄家人等了好几天，没想到柳教授竟然选择咽下了这一口气。 他们从柳教授这边出手，没能让朱院长尝到苦头，又憋屈又着急，生怕朱院长为了保胎就这么一直躲下去。偏偏他们又进不去研究所的家属院。 他们蹲了几天，终于看到朱院长急匆匆地从第三研究所出来。 庄家人一拥而上，将朱院长围了起来，拳拳往肚子上打。 他们是不可能让野种生下来的！ 门卫见到这场面，忙去拦：“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殴打我们院长，就不怕坐牢吗！” 被门卫一吆喝， 其他工程师和研究员也注意到了这边，忙要去救他们的院长。 庄家人破口大骂：“这臭婊子婚内出轨，跟我爸睡了，一把年纪还要给我爸生野种，你们要是敢帮这婊子，你们全部都跟她都有一腿？” “不可能吧，朱院长的男人可是民大的教授，夫妻恩爱还有两个儿子，不可能出轨吧？” 庄家人：“要是换成别的男人，这臭婊子是不可能出轨，但是我爸是庄工！谁知道她这个院长是不是靠睡上来的，要不然哪有女人骑在男人的头上当院长的。” 庄家人一边骂，一边拿着照片给人看。“你们自己看，我们有没有打错人，打的就是这个臭婊子。”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一看这照片，都惊呆了，他们的朱院长竟然这么放得开啊，跟一个老头儿玩叠叠乐。 朱院长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扑过去抢照片。 等她看到这些照片，就知道这照片是假的。 “这不是我！” 庄家人：“不是你，你男人会来抓奸？要不要去我家胡同口问问去，那日抓奸的场面可大着呢，不少人可都看到了。” 朱院长羞耻地咬着牙，眼前一片黑，可她不敢晕，也不能晕。 她要是晕了，这一顿打就白挨了，还会任由这些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门卫，帮我报警！这些人散布谣言，恶意中伤我，还打我！” 庄家人一听要报警，原本是想跑的，但是一听朱院长竟然不承认：“行啊，报警就报警！你这种出轨的女人就该拉去游街，把牢底坐穿！” 等警察同志一来，庄家人全被抓走了。 而朱院长两眼一闭，晕倒了。 “血！好多的血！朱院长流了好多的血！” 众人兵荒马乱地将朱院长送到了京医总院。 庄工的五个儿女被一窝端了，庄工得到信儿就往第三研究所来。 他气得要死，他怎么就生了这五个蠢货。 他好不容易将事情压下去，竟然又被他自己生的五个蠢货给闹了出来。 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见到庄工，忍不住上下打量着，他们朱院长咋就对这么个糟老头子下得了嘴。 难道这个院长的位置真的是睡上来的？ 门卫：“我们朱院长受伤了，被送去了京医总院。” 庄工顾不得别人的眼光，急匆匆地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后，庄工跟护士打听：“同志，我跟你们打听一个人，刚刚是不是有一个姓朱的女同志被送来了？” “是不是从研究所送来的？” “是是是。” “人还在手术台呢。” 庄工心一凛：“这么严重？” “嗯，三十几岁怀孕可不容易，被硬生生地打掉了一个孩子，送来的时候整个下身全是血，其他病人都给吓死了。对了，你是她什么人，她医药费都还没交呢。” 庄工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小朱竟然怀孕了。 也不知道这五个蠢货是从哪儿知道小朱怀孕了，就连他都不知道。 要是他跟小朱的儿子生下来，依照他们两人的智商和本事，老来子一定会成才的。他们老庄家也有了传承。 他闭了闭眼，可惜老来子没保住，他也没有办法让其他五个蠢货偿命，他年纪大了，还指望着这五个蠢货给他养老送终。 等朱院长手术结束，被医生告知这辈子都不会再怀孕，她虽然没想过再生育，但是被剥夺了生育的权利这到底是打击到了她。 所以，庄工想为他五个儿女求情时，朱院长冷然拒绝了。 “你可以不在乎我的儿子，但是我要为我未出生的儿子找回一个公道。” “我会补偿你的，你再考虑考虑。”庄工哄了又哄，怕别人将他堵在病房里，只能先离开。 第176章 探望 朱院长浑身是血地被抬到医院，这事儿不多会儿就传遍了。 柳家人听说后，上门狠狠地羞辱了一番朱院长。有庄家人的下场在前，柳家人也不敢动手，生怕被朱院长给送进去吃牢饭。 而且柳教授为了两个儿子，不想跟朱院长离婚，所以柳家人只能私底下骂朱院长一顿出气，出了门还要为朱院长辩解，说庄家人得了失心疯乱攀咬人。 林见椿将事情捅到庄家人跟前后，就等着他们狗咬狗。 等着的间隙，白溪带着各地的特产回来了。 白溪围着林见椿说起了各地的农民对他们的感谢，“院长，这才是咱们做工程师的意义。您让我们第四所的工程师下基层是大大的正确。” 两人正聊得欢时，白溪的对讲机响了。 门卫大爷：“白助理，门口有两个老头声称自己是第一研究所和第二研究所的院长，想要见咱们院长。” 白溪：“行，让他们等一等，我马上就来。” 林见椿挑眉，向来与她不太熟的第一研究所和第二研究所的两位院长组团来找她。“让他们来我办公室吧。” 白溪将二人迎进了办公室，倒了碎碎茶。 二人一喝，一个不吱声。只能梗着脖子将茶叶沫子往嘴里咽。 要是他们敢呸呸乱吐，不用怀疑，林见椿一定会将他们赶出去的。 他们俩喝了一口碎碎茶就放下了搪瓷杯，“林院长，我们是有事儿来找你的。听说朱院长住院了，我们一起去探望探望？” 林见椿斜睨了二人一眼，自打她当了这个院长，这两人可从来没想过有事喊上她。 “你们不能自己去？我跟朱院长不合，你们没听说？” 两人讪笑着劝道：“就算是以前不和，但是面子情还是要做的，朱院长到底现在住院了。” 林见椿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二人：“你们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你们不敢去，是怕被人怀疑跟朱院长一腿吧？还想让我这么不清不楚地当个挡箭牌，做梦呢？” “我们跟朱院长清清白白的，林院长还是别乱说，你既然不愿意去看朱院长，那就算了。” “谁说我不愿意去的，我可想去探望探望朱院长，增进一下革命同志之间的情谊了。” 林见椿站了起来，“小白，我记得上回开会拿了一份茶叶回来，你给我装一装，我去一趟医院。” 白溪应了，“院长，我忘了茶叶放哪儿了。” 林见椿无奈地让二位院长稍作片刻，她去去就来。 林见椿一走，二位院长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俱是对林见椿和她助理的嫌弃：果然那么年轻的院长和助理能成什么事儿，也不知道领导们怎么想的。 刚刚在二位院长邀请林见椿去一起去医院的时候，白溪就用对讲机跟后勤主任打听了朱院长这事儿进展如何。 “我们刚刚打听了，朱院长流产了。” 林见椿都惊了：卧槽，她只是随口乱编的，竟然朱院长真的怀孕了？ “朱院长夫妻俩咬死了庄家人差点儿害得朱院长一尸两命，要庄家五口人赔命。庄工正跟人谈条件，想要私了。” 林见椿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朱院长夫妻俩提了什么条件？” “朱院长想要保住自己的院长职位，柳教授想要往上升一升。” 林见椿磨了磨牙，她折腾了那么久，可不是想要原地踏步的。 等林见椿回到办公室，对上二位院长就变得极热情，“我都忙忘了，我上次开会拿回来的茶叶刚刚泡给二位喝了，我这儿没有多余的礼物了，不如二位将礼物分我一点？” 让她去探望朱院长可以，但是休想她拔一根毛。 二位院长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心里却蛐蛐林见椿连礼数都不懂。 到了京医总院，路过的医生和护士们热情地与林见椿打招呼。“林医生，您来了啊——” 二位院长听说过林见椿的发家史，知道这里是林见椿的大本营。 当着二位院长的面儿，林见椿也没跟医生护士们打听消息，她领着人径直往住院部去了。 三人站在病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吵架声。 二位院长尴尬地你看我，我看你：“要不，咱们下次再来？” “抱歉啊，我挺忙的。我抽空出来一趟，可不容易。”林见椿说着，抬手就敲门。 二位院长想要拦都来不及。 里面的吵架声戛然而止。 柳教授来开的门，他不认识林见椿，但是认识两位老院长。不过他现在看到与他媳妇有私交的上了年纪的男人都会心存怀疑，他媳妇是不是跟他们也有一腿？ 他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来掩饰，林见椿十分善解人意：“不想笑就别笑了，毕竟自己媳妇儿流产也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我们都懂。” 柳教授所有的客套话被怼进了肚子里，他冷着脸，摔门走了。 林见椿摇摇头，“就这么走了？真没礼貌。” 二位院长默默地看了一眼林见椿，很想问问她：你忘了吗？明明是你将人气走的。 林见椿拎着从二位院长手里抠出来的礼物，率先进了病房。 朱院长脸色惨白地靠在枕头上，看到三人来了强撑着坐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我没事，过几天就能回去上班。” 林见椿热情地让枕头放在朱院长的身后，让她靠着舒服点。 朱院长没想到林见椿会这般体恤她，这是她出事那么久以来，感受到的第一个人那么温暖的人。所有人都责备她不该这样，不该那样。 “你都这样了咋还想着去上班？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最重要，等你身体好了你想天天加班也没有人拦你。” 林见椿顺势在床沿坐了下来，关切地拍了拍朱院长的手背，“第三研究所不是还有我吗！我们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都被我打发下了基层，正好我有空接管第三研究所。” “不可以！！！” 第一所和第二所的两位院长齐齐不答应。 朱院长的感动也裂在了脸上。 第177章 势在必得 “我们知道林院长你平时很忙，李工出差，一号基地的工作都交给你全权负责，你哪还有空管理偌大的研究所。” “是啊，第三研究所的事务还是交给我们吧，等朱院长身体养好了，我们就将研究所交还给她管理。” 朱院长将手从林见椿的手里抽了出来，声音冷漠。“第三研究所就不劳林院长操心了。” 林见椿扫视了一一扫视三人，轻挑了挑眉：“你们该不会觉得我是在跟你们商量吧？” 朱院长也冷了脸， 本就毫无血色的脸上的更是惨白，就像是活不过几日。 “林院长，莫非你还想强抢不成？只要新任命没有下来，我依旧是第三研究所的代理院长。” “你一个代理院长要什么任命，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林见椿弯了弯嘴角，“你该不会以为出了这一桩丑事，领导们还会让你继续担任代理院长这一职位？别做梦了，领导们只是不好意思在你住院的时候剥夺了你的职位，他们都已经跟我说了，让我受累一些替你收拾烂摊子。” 第一所和第二所的两位院长齐齐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朱院长被撤了职，这不还有我们吗？林院长你本来就是一代理院长，怎么可能代理兼管两家研究所。” 他们不信，领导们怎么可能会那么糊涂。一定是林见椿瞎说的。 林见椿：“不过区区两家研究所而已，改天等我来了兴致，说不定我要兼管四家呢。” 说完，还挑衅地扫了两位院长一眼。 两位院长脸上比吃了屎还难看，当着他们的面想要抢了他们的工作，真是小蚊子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林院长，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 林见椿真真假假地吓唬完了三人，才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唉，我把话说得委婉一些，你们却不信。那我只能把领导们的担忧说直接一点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朱院长喜欢老头，领导们担心如果让二位老院长来接管第三研究所，万一传出了什么二位跟朱院长有一腿的谣言来，谁去辟谣？” “我们没有！！！”两位院长齐齐否认。 林见椿摊手，“所以，你们别上赶着找怀疑啊。回头一不小心被人揍了，你们两家研究所又只能交给我代管。我要是这样子得了四家研究所的管理权，是不是不太厚道？” 三人不甘地盯着林见椿。 “不用这样看着我。” “不妨告诉你们。” “第三研究所，我是志在必得。” “谁让朱院长助纣为虐，我不会让自己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回，所以，第三研究所我只能笑纳。” 林见椿宣誓完主权就打算走了，走到门口就见二位院长欲言又止地坐着不动。 林见椿能给他们私聊对付她的机会？ “走吧，二男一女独处一室容易传出谣言，别让领导们给你们擦屁股。” 二位院长不敢怒不敢言，只能跟着林见椿走了。 林见椿出了病房门，就被胡院长喊住了：“小林来了咱们总院，咋不来找我聊会儿。” 胡院长热情邀请两位院长一起，两位院长拒绝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见椿知道两人定是要去找领导们要个说法，她给胡院长使了个眼色，胡院长秒懂，忙一手拉着一个：“二位院长平时贵人事忙就算了，难得来了我医院怎么能不赏脸喝口茶呢。” 二位院长心里急得要死，但是无奈力气没有胡院长大，再加上胡院长还带着个助理，轻轻松松地就半拽半拖就将人拉走了。 林见椿陪着喝了一口茶，就捂着肚子屎遁了。 “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林见椿暗地里朝着胡院长拱拱手，她借了辆自行车一路狂奔去找领导了。 林见椿这回很有眼色劲儿地找到了宁首长。 她刚找关首长告过状，再给关首长找事做就显得有些不厚道了，毕竟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 叩叩叩。 宁首长开门，见到林见椿，故意拔高了声音道：“原来是林院长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呢？”务必要让隔壁的关首长听到了才罢休。 林见椿一脸莫名其妙：“领导不欢迎我？那我去隔壁找关首长？” “关首长”三个字才刚说出口，林见椿就已经被摁到了椅子上落座，还殷勤地给林见椿泡了一杯奶。 这奶粉还是他特意留着的，就是想要等林见椿上门时给她尝一尝这个糖衣炮弹。 他下属的媳妇儿遇上事，第一个找的人不是他，这让他已经成为了首长们的笑话了。 林见椿眨巴眨巴眼睛，默默地捧着搪瓷杯喝奶，她原本是打算冲到领导面前就趴在地上哭的，但是这奶太好喝，她一下子没哭出来。 她只能换一个平静地哭法。 林见椿喝着喝着，眼泪珠子那是扑簌簌地掉。 宁首长慌了：“这是咋了？这奶不好喝？” 林见椿只静静地哭，哭得宁首长头皮发麻，这要是让那臭小子知道自己媳妇在他办公室哭了，他家房顶都要被掀翻了。 “领导，我可能闯祸了。” 宁首长呼出一口气，“只是闯祸而已，谁家小孩子不闯祸。你跟我说说闯了什么祸？” “我想要第三研究所的院长职位，但是他们都跟我抢，我就说领导们已经同意了让我当了。” 宁首长点头，“嗯啊，是同意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领导们是怕第一所和第二所的院长跟朱院长牵扯一起，引发谣言……” 宁首长继续点头，“嗯啊，是这样没错，然后呢？” 林见椿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宁首长刚刚说了什么，“领导你刚说啥？你们同意让我兼第三所的院长？” 宁首长将任命通知书递给了林见椿，“你将第四研究所管理得极好，第三所交给你我们很放心。” 林见椿没想过领导们会这般信任她，她欢喜地原地转了个圈：“我一定不会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领导，你就当我们没来过！”林见椿一口气将奶喝了干净。 她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她拼命地蹬着自行车匆匆回到京医总院，两位院长已经被胡院长拉着参观了他们医院的设备，还热情地邀请两位院长有个病痛来他们医院检查，重点参观了林见椿造的ct机。 才参观了一半，林见椿就捂着肚子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盒药。 “幸亏在医院，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得了肠炎，刚刚肚子拉得可太凶猛了。” 二位院长没有怀疑，因为林见椿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脚步还格外虚浮，这不就是挺像拉多了的症状吗。 胡院长忙扶了林见椿一把，“这么严重，那你可得再挂两瓶盐水，要是拉虚脱了晕倒了可是大事。” 二位院长正愁不能摆脱胡院长，极力附和道：“林院长，你去挂水吧。正好我们还有一点儿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二位院长匆匆地跑了，生怕胡院长追上来又将两人拉回去参观医院。 简直有病。 他们身体好好的，要参观屁个医院。 第178章 挨训 林见椿将顺手借的药还给了医生，在胡院长的陪同下一起去住院部的妇产科逛一逛。 林见椿找了朱院长的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一问就聊开了。 “一开始那个老姘头还顾忌着什么，只敢偷偷摸摸地来，这两天几乎天天来。每回来都带着滋补的东西来，他一走，朱同志夫妻俩就要吵架，柳同志就要质问那个没了的儿子是不是姘头的。” “还有还有，我怀疑朱同志身上有旧伤，怀疑朱同志曾被家暴过，我试探地让她报警，她说我多管闲事，他们夫妻感情很好，还有两个儿子。” 主治医生和小护士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转头看到胡院长也听得津津有味，就开始不满了。 “院长，你说我们妇产科是不是那个风什么不太好？ 就几天，这都收了第二个被打流产的了。” 胡院长都惊了，“还有第二个？” “嗯，毛巾厂送来的。一个刚结婚没多久的小媳妇被她婆婆推下了楼梯，孩子也没有保住。” 主治医生小声地与林见椿说道，“听说刚结婚两个月，但是那孩子不止。” 他们医生除了跟自己人扒拉几句，嘴严着呢。林医生当然是自己人。 林见椿还想再问，就听到病房那儿传来了争吵声。 “妈，薇薇都已经被你害成了这样，我儿子也被你祸害没了，你怎么还要来医院打扰薇薇休息！” 主治医生头疼：“天天查房治病就算了，还要处理家务纠纷，我们住院部可真太难了。” 胡院长忙安抚，“等这个月忙完了，给你们多休两天假，这事儿让我去处理。” 林见椿随着胡院长出来，没想到见到了老熟人宋采薇。 宋采薇靠着墙站着，两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肚子，“妈，你要是对我有意见，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在外面有那么多人瞧着……” “你这个狐狸精，连你娘家人都不认你，你能是什么好货色？也就是我儿子傻，被你哄得团团转。” 宋采薇正委屈着，转头就看到了林见椿穿着新衣，一副成功人士地模样，站在胡院长的旁边。 而她却灰头土脸，正被她自己的亲婆婆指着鼻子怒骂。 宋采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扭头就回了屋，留下她亲婆婆在外面咒骂。 林见椿也觉得宋采薇婆婆骂得挺脏，但是还句句在理。 她倒是没想到宋采薇竟然一直拖着没流产，而是迅速嫁人嫁祸了亲婆婆。只是如今看来她婆婆也不是能咽下这哑巴亏的，以后的日子恐怕精彩了。 林见椿看了一会儿热闹也走了。 此时，距离两位院长从医院出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两个院长要去找领导们告状。 他们不信，英明的领导会舍了他们不用，而让林见椿来兼任第三研究所的院长。 他们特意跟警卫员打听了，说今天只有宁首长和关首长在。 宁首长是刚升上来的，他们还不太熟悉，所以他们决定找嫉恶如仇的关首长。 要是关首长知道了林见椿谎报军情，故意说造谣他们和朱院长的关系，一定会狠狠地收拾林见椿的。 所以，他们自信满满地去了关首长的办公室，将今天在朱院长病房里的对话这么一转述，再添油加醋地这么一说，然后就等着关首长拍桌子。 谁想，等了半晌，就看到关首长点头。 不是，这点什么头？ “首长，你也觉得我们说的有道理吗？” 关首长凉凉地瞥了二人一眼：“难为你们活了一把年纪还活到狗肚子里去了，林院长小小年纪却考虑地如此周到！且不说朱院长的私事到底如何，她现在正被谣言缠身，你们两个非得添上去？ 孔院长住院时，你们怎么没想喊上林院长一起去探病？孔院长还是第三研究所的正牌院长呢！你们是跟朱院长关系更亲近？朱院长才是上任一个月，你们的关系就更好？你们要不要解释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关首长到底是从战场上真枪实弹地拼杀出来的，审问人时气势骇人。 二位院长顶不住威压，磕磕绊绊地说道：“我们是存了私心，想要接管第三研究所。” 关首长冷嗤一声，“你们当是列强瓜分呢，保密单位能让你们自己做主？” “可是林院长也说自己势在必得。” “那是人家有信心有实力，第四研究所在她的管理下蒸蒸日上，全员手里有项目，正在基层为咱们的老百姓奋斗！” 关首长将任命通知书拍在了二人的面前，“我们四个老家伙商量后，一致推荐林院长兼任第三研究所的院长。原本还担心她嫌担子重，没想到她这般有担当。” 二位院长告状不成，还被训了一顿，灰溜溜地走了。 宁首长来隔壁串门，就听到关首长骂骂咧咧的：“一个个不想着脚踏实地地做事，就想着夺权。这些老家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一个个都要变成地主老儿了，老子早晚全给撸下去。” “就是这么个理儿，刚刚林院长偷偷来找我时，还默默地哭了一通，我看着格外不是滋味儿，小姑娘是受了委屈了啊。” 关首长叹了一口气，“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管理不当，让林院长和李工受委屈了。庄工调查得怎么样了？” “很干净。” “干净？呵，干净的人能把手伸到军方仓库？干净的人能干出脏事？” 宁首长：“庄工的五个儿女都被收押，调查组的正从他的五个儿女这边下手。” 关首长又一次想念陆悬舟，“整个北市也没有磁铁矿，最近的只能往河市的矿区去了。也不知道小林同志愿意不愿意跑一趟。” 第179章 炼丹炉 二位院长也没有想到，刚出大楼的门就遇上了林见椿。 林见椿挡着门，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 二人脸上挂不住，打小报告被当事人逮了个正着，关键是还没告成功。 “巧啊，二位也是来找领导的？ ” 林见椿没错过二人的心虚，笑道：“你们二位该不会说我坏话了吧？” 二位院长到底还要点脸，没接话。 他们就算是没说话，林见椿也没放过他们，愣是攥着他们回去见领导了：向来只有她告别人状的份儿，她还没吃过这份委屈。 她拖着人就往要往楼上办公室去。 二位院长自然不愿意被林见椿拖着走，拖不动林见椿就嚎，嚎得领导们都来了。 二位院长又挨了训，被骂：“敢做不敢当。” 关首长十分公正地主持公道：“林院长你说，想要什么补偿才能原谅他们？”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要是背后说我坏话没被我逮着那我肯定也认了，谁让二位院长太不小心了，我这也是给他们涨涨教训。领导，您看这样行吗？就罚二位院长三个月的工资作为我幼小内心首创的补偿？” 关首长赞叹：“林院长果然有大家气度，事关名誉却愿意轻拿轻放。” 转头对上二位院长却脸色不太好看，“你们二位觉得如何？” 二位院长不想同意，很想问问关首长到底知不知道他们一个月工资有多少，他们两个人合起来三个月就有七八百了！这要是搁普通工人家，可是夫妻俩口子一年的工资啊。 可关首长就跟被林见椿灌了迷魂汤一样，他们要是敢不同意，关首长就可能摁着他们的脑袋同意。 这般还不如自己咬牙认了：“我们同意。” 林见椿满意地笑了：“下次说我坏话好歹别再让我抓到了，毕竟被我抓到一次就是三个月工资呢。” 送走二位院长，林见椿就想回研究所。 她得告诉后勤主任，她又出息了，又讹来了六个月的工资，给他们工程师和研究员的年礼都能厚上几分了。 “林院长，请留步。” 林见椿转头，关首长道：“北市各仓库都没有磁铁矿，只能派人去最近的矿区提取。你安排一下派一个人，我再安排两个人护送。” “行，我回去安排一下。” 关首长原以为林见椿要闹腾，没想到林见椿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也不能怪他偏心林见椿，一个小姑娘就算是有委屈面对正事时，却从不含糊，也从不人失望。 这样的小姑娘，平时多宠着点多纵着点，又有何妨？而且据他所知，小姑娘四处讹人，讹来的钱全花在了下基层的工程师和研究员身上了，就这份心境，他也自愧不如。 林见椿回到一号基地。 范工和其他工程师们一起测试了用其他材料做的小黑屋，密度远远达不到林见椿要求的5。 “普通混凝土最多只有2.4，再加上其他碎屑，也不过到3出头。” 密度越低，也意味着有核泄漏的风险。 林见椿当机立断：“我去一趟矿区，你们在我回来之前将小黑屋的第二层和第三层造好。” “不行，矿区太危险。” 林见椿：“我又不下矿，等矿区那边将磁铁矿送过来不知道要多久，要是刚好其他地方恰好也要磁铁矿，万一被人再半路截了，我要等到何年马月。” 范工：“那还是让我去吧。” “不行，我听说基层制定方案得靠吵架，你们吵架可比不上我，所以这事儿只能我去。趁着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抓紧多造几份第二层第三层，测测密度。” 林见椿拍板定下后，又说起了旁的事情，“还有，如果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们写了信件回来，如果有疑问，你们帮忙写个回信。” “行。” 林见椿将事情交代完，就让白溪去买去河市的火车票。 她找后勤主任开了出差证明，“如果两位院长没有把工资送过来，你记得去要债。如果他们不给，你就去找领导哭。哭会吧？” 后勤主任点头，“会！我媳妇儿骂我的时候，我没少偷偷哭。” “行，他们不给钱你就上他们研究所去哭。” 林见椿不放心地叮嘱道：“咱们账上应该有不少钱了吧？回头你去村子里多订几头猪，给咱们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多做点腊肉和腊肠，趁着年前给人邮寄过去。” 后勤主任一一应了，两人又讨论了其他的杂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林见椿才回了家。 正巧，陆小弟拿了两只鸭子回来。 一只鸭子已经被切得稀巴烂，另一只鸭子还好好的。 林见椿笑道：“咋的，是要给我这个投资人展示最近的学习成果吗？” 陆小弟兴奋地摩拳擦掌：“嫂子你想看吗？那我给你露一手？” 陆小弟从厨房拿出了菜刀，学着大师傅的模样，似模似样地给他嫂子表演片鸭肉。 他割！ 鸭皮韧性极强，刀剑不破。 他加大力气割！ 鸭皮崩出了一道油，依旧不破。 林见椿看看鸭子，再看看沮丧的陆小弟。 “嫂子，我是不是真的不是学厨的好料子？” 林见椿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哪能怪你，要怪就怪处理鸭子的人。这鸭子好像死不瞑目，顺便在炼丹炉里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 陆小弟正沮丧着，没想到他嫂子这么能说：“那这只呢，菜刀一切下去就全散架了。” “这不更简单了，寿终就寝的鸭子不都是耐不住炼丹炉的火焰，一烧就散了架？” 陆小弟一听又来劲儿了，“果然还是我嫂子说得对，下次我要自己处理鸭子，一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死去。我就说嘛，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是学厨的好料子。” 林见椿附和着点头。 还有好几年政策才能开放，这几年得给陆小弟找点事情做做，免得跟外面的街溜子一起混，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孩儿都喜欢拉帮结派地玩。再说这些鸭子拿回来还能炒菜，又不用肉票，就当是给家里人开荤了。 陆母拎着鸭子默默地走开了，就惯着吧，惯得没眼看了。 陆映阳来陆家这么多天，时常被陆母带着回大杂院串门，眼见地开朗了不少。 她小声地凑到林见椿的身边，通风报信：“嫂子，咱妈是觉得天天吃鸭子，每天晚上做梦都在数鸭子，她吃腻了呢。” 林见椿笑道：“行，我改天哄一哄小弟换个鸡烤一烤。我去哄哄妈去。” 陆映阳重重点头，捂着嘴偷偷乐。 第180章 慧极必伤 林见椿进了厨房，就见陆母正提着刀剁鸭子。 “妈，今天打算用这鸭子做什么菜啊？” 陆母：“我听说鸭子性寒，要用生姜炒才好。” “哎哟，这才几天没见，咱妈都开始要变成大厨了？这不，正好我们研究所改天要做腊肠和腊肉，我就跟后勤主任推荐了您，让您回头去给研究所的年货做主厨，您能抽出空来吗？” 陆母一听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交给她，也不推辞：“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不是我自夸，我在厨艺上可比那臭小子有天分。隔壁的罗同志都夸我做的菜饭地道。” “哎哟喂，妈，你跟罗工都聊上了？你也太厉害了，我每次跟罗工说话，人家都是对我爱搭不理的。” 陆母骄傲地扬起头：“咱是拿真心换真心，我知道罗工厨艺不好，我就给人送过几次菜，她也给我买了点东西，这不就熟了起来了嘛。 这鸭子性寒，还是罗同志跟我说的。我还约了罗工今晚来咱们家吃饭呢。” 饭菜刚上桌，门就被敲响了。 “应该是罗同志来了，咱们开饭吧。” 陆母笑着调侃道，“罗工的鼻子可灵了，每回饭菜刚上桌，她就刚好敲门。” 陆映阳将罗工迎了进来，“罗姨，您快请进，正等您呢，您来了咱们就能开饭了。” 罗工也知道了陆映阳的身世，摸了摸她的脑袋，爱怜地问道：“今天有没有好好读书，我教你的字都认识了吗？” 陆映阳点头，“我已经抄了二十遍，等吃完饭我就拿给罗姨看。” 罗工点头，随着陆映阳往饭堂走。 一抬头，就看到了林见椿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人，咋回来了？早知道这难缠要回来，她宁愿在家吃菜汤饭。 林见椿也知道将人骗进来吃饱了再讹，笑一笑打了招呼后就帮忙去盛饭了。 等人都上了桌，林见椿才说自己要去河市出差，归期不定。 陆母一听，吃肉都没了心情：“研究所那么多人，咋让你一个姑娘家去那么远的地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是让家里人担心吗？要不然你跟领导说说，让我陪你一起去？” 林见椿：“其他人都不合适，只有我自己去，我要去弄点磁铁矿回来，只是我对采矿业所知极少，所以可能要费些功夫。” 陆母知道儿媳妇做的是正事，也是大事，她拦不住也帮不上人。她只知道大杂院里阿福嫂的第一个男人就是在矿上没的。 陆母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抹眼泪。 林见椿小声安抚着，“妈，我又不下矿区，不危险的。” 其他人不懂磁铁矿，但是罗工知道，她曾调到矿场工作过一段时间。 罗工刚咬了一口姜鸭肉，这鸭子肉很有韧性有嚼劲，可主人家正流眼泪，她嚼吧就显得有点儿不近人情，不嚼吧鸭肉又太香了。 而且，这一锅的这姜鸭子冷了可就更加嚼不动了。 罗工勉强咽下鸭肉才开口：“我曾在矿区上过班，略懂一些提炼磁铁矿的活计。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等饭后来我家，我给你讲讲？” 陆母还哭着呢，听到罗工这话忙拍了一下林见椿的肩膀：“还不赶紧谢谢你罗姨，有罗姨帮你，你一定能早早地完成工作回来的。” “谢谢罗姨。” 罗工摇摇头，她是吃人嘴软才开口的。但是林见椿连带犹豫都没有，就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中圈套了。 陆母压根不给罗工复盘自己是否中圈套，她殷勤地给罗工舀了一碗鸭肉粥晾凉着，“罗同志，我听你的炒了豆瓣酱，往粥里拌一拌果然好香。” 这一顿饭，罗工吃得心满意足。 等她放下筷子，就见林见椿又笑眯眯地盯着她，就跟催命似的。 她慢慢地起身，“走吧。” 陆母在一旁解释：“罗同志，我儿媳妇明天就要走了，劳烦你今晚受累了一些，等晚点我给你煮碗酒酿，明天我给你卤猪蹄汤喝。” 这两道菜，是罗工与陆母闲聊时说过的，因为早期的建设需要，罗工时常被派到各地出差，待得久了，总有几道食物是她念念不忘的。 难为陆母还记得那么清楚。 陆母这么有心，她教导林见椿几句也是顺嘴的事情。 罗工也没有想到，这一教就到了天亮。 林见椿就像是海绵一样，只要她开了口就能有办法让她源源不断地开口。 “你走吧，我没有别的能教你了。” 罗工到底上了年纪，一夜未眠就有些吃不消。 只是她躺在床上，回想着夜里教导林见椿的画面，她就有些睡不着：她好像误会了林工为何会被李工收为徒。 因为她就算是抱着偏见，也不得不承认林工的学习太强悍了。 她一直以为，她的男人是少有的天才，因为慧极必伤，所以早早离了世。没想到昨夜，让他见识到了一个足以与她男人媲美的人物。 林见椿在听她讲授矿石提取时，甚至能结合她擅长的机械学，提出对矿区机器的改良。 这种人，天生就适合做科研。 罗工摸了摸枕头边关于核能的英文书，她每次睡不着就翻看几页书，让自己慢慢地静下来。 林见椿回到家，陆母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饭，就连行李也帮忙收拾好了。 林见椿：“妈，罗工被我缠了一晚上，应该还没睡。” 陆母：“哎哟，等她补了觉醒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让小妹去给罗同志送点早饭。” 林见椿吃了早饭后，去了街道办事处找到了大哥林能荣：“哥，我这些天要去河市，你们要是有空帮我多顾着些家里。” 林能荣一口应了，将口袋的钱票都塞给了林见椿。 林见椿失笑，说什么也不肯要：“我这是出差，钱票都有报销。好了，我先走啦。” 第181章 去矿场 林见椿与白溪在火车站碰面。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小方和另外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圆脸同志。 四人打了照面，小方笑得脸更方了：“林工，我和小李一起护送你们去矿区。” “这一路要辛苦你们了。” 小方摇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只是上了火车，白溪给林见椿买的是卧铺票，而小方二人买的却是硬座。 林见椿打了一个哈欠：“我昨晚一夜没睡，我要补个觉。你们也去座位上休息休息吧。” “林工，你去休息吧。我们在旁边站一站就到了。” 林见椿好说歹说，两人最终决定轮流站岗。 林见椿没再搭理他们，她的瞌睡虫已经汹涌袭来，她扛不住了。 林见椿一沾床铺就睡了过去。 白溪的卧铺就在林见椿的对面，知道今天要出远门，她昨晚早早地睡了，为的就是今天能好好照顾自家院长，没想到自家院长一上火车就睡了，她索性就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笔记本记着之前工程师们上课的内容，她知道自己记性算不得好，所以时常拿出来温习。 到了午饭的时间，林见椿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白溪小声地问小方：“你们带吃了吗？” 小方点头：“我们带了馒头。” 白溪从包袱里拿出了四包鸡蛋方便面：“你们用搪瓷杯泡了吃。” 小方刚想拒绝，白溪就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们院长吃的我有带着，这是特意给你们带的。” 白溪知道首长会派人护送她们后，特意多准备了几包，免得她们吃香喝辣，让人家在旁边看着。 小方只能接过，小声地道谢。 “你们先去吃，晚点儿跟我换班。” 小方点头，“好，我马上回来。” 谁想，小方刚走，卧铺车厢就吵嚷开了，林见椿也被吵醒了。 原来是一个逃票的脏脏的小孩哥正被乘务员带着认父。 小男孩约莫七八岁，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还都挂着补丁，就是脸上也沾了不少脏污。 “你们别赶我下车，我爸就在卧铺。他不是不想给我买票，就是他还没有发工资，以后会补的，乘务员阿姨，你就免了我的票吧？” “你爸可真不负责，为了逃票让你一个人蹲在座椅下面，也不怕被人抱走。”乘务员教训了小男孩几句：“找到你爸爸后，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爸，小心人贩子给你抱走了。” 小男孩低着头，由乘务员领着一间一间包厢地认人。 “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爸爸？” 小男孩摇头，乘务员又带着他去了下一间车厢…… 小方听到卧铺那边出了变故，匆匆地赶回来就看到林见椿也醒了。“林院长，前面是小孩子找爸爸，有乘务员陪着没有什么大事。” 林见椿睡得迷瞪瞪的，接过白溪递过来的搪瓷杯，小口地喝着热水醒醒脑子。 喧闹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林见椿他们的车厢门口。 乘务员：“这已经是最后一间车厢了，这里只有两个女同志。你爸爸可能不在这一节车厢，到了下一站我们会联系当地警局，让他们联系你的家人护送你回去。” 小男孩纠结的眼神一一掠过林见椿三人。 “他是我爸爸！” “噗！”林见椿一口水喷了出来，“抱歉，我太震惊了，小方，你有那么大的儿子？” 小方一张方脸涨得通红，“不是，我没有，他乱说的。” 小男孩一把抱住小方的腿，声泪涕下：“爸爸，你别赶我走，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可以饿肚子的。” 小方急了：“我咋可能生出你那么大的儿子。” “爸爸，你让乘务员阿姨看看我们的脸是不是一模一样，都是方方的。你以前都说咱们爷俩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谁看了都知道我们是亲生的。” 乘务员打量了一眼一大一小，确实一模一样的方脸。 “同志，你为了给儿子逃票故意装作不认识他可不行。快补票，别耽误我们工作。”火车上时常发生这种事情，她们乘务员都见得多了。 不管小方怎么否认，小男孩就是不肯撒手，旁边车厢的旅客们都站在门口看热闹。 这么多人围观，场面要是失控，他护不住林院长。 小方没办法只能掏出钱给小男孩补了半票，等乘务员一走，小方没好气地道：“我这个冤大头帮你补了车票了，你可以走了。” 小男孩松开小方的裤腿，抿着嘴不肯走，就站在车厢门口。 林见椿看着一大一小的方脸，都是气鼓鼓的，看着有点儿好玩。 “小孩儿， 你爸呢？” 小男孩看向小方。 林见椿乐了：“你这孩子倒是知道演戏演全套。 下次没钱买票就跟乘务员说实话，到处乱认爸，小心被人拐走。” 小男孩低着头没说话，只是小方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小方拎着小男孩的衣领子，将人从头到尾搜查了一遍，确定他全身上下就一件衣服蔽体，没有危险的物品，索性就随便他任由他跟着。 白溪见小男孩有小方盯着，也不再关注他：“院长，你饿了没？我去给你泡包鸡蛋面？” 林见椿：“我自己去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林工，火车上人多口杂，还是让白助理帮你去打水吧。再有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下车了。” 林见椿倒是没想到她还成了保护动物，她原本也只是不想麻烦白溪，也不是真要去走走。 “行。” 见林见椿没有坚持，小方松了一口气。他们可是立了军令状，一定会将林院长平平安安地送到矿区的。 林见椿吃着热腾腾的鸡蛋面，听着小男孩的肚子叽里咕噜叫，她头一次觉得鸡蛋面真的香。 小男孩就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叫，视线却一直盯着小方，生怕小方给他丢下了。 白溪看到自家院长的视线总落在小男孩的身上，“我行李箱里还有一袋鸡蛋方便面，给那小孩儿？” 林见椿点头：“给他吧。” 白溪拿了一个备用的搪瓷杯，给泡了面，还给加了一个茶叶蛋。 “小孩儿，吃吧。” 小男孩似乎没想到白溪会给她吃的，他茫然地看着白溪。 白溪笑道：“你都敢随便认爸了，还不敢吃我们的东西？” 小男孩这才慌了，他求助地看向小方，小方点头了他才敢接过搪瓷杯，小声地道谢：“谢谢。” “小心烫，慢慢吃。” 在白溪转身的时候，小男孩突然又开口了：“我叫贺风，等我到了矿区后找到我爸，我爸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小方：“你爸是矿区的？所以你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所以才跟着我们的？” 贺风点头，“我上厕所时，看到了方爸爸里面穿着军装。我爸说过，万一哪天都走丢了，找穿军装的叔叔不会错。” 就这般，林见椿一行人下火车时，贺风也跟着下了。 因为天色已晚，一行人入住了招待所。 小方借用招待所的电话拨到了矿区，矿区确实有一个姓贺的安全员。 第182章 镀金 一行人在市区休息了一晚，趁着林见椿还没起，白溪特意去国营商店补充了点干粮。 等到矿区的采购车来了城里，他们搭乘便车去了矿区。 一路越开越偏，开了四五个小时后才到了矿区。 矿区门口，有部队驻扎着。 小方出示了证件后，才被允许进入。 铁矿是国家建设重要资源，所以管理格外严格。 楼矿长昨天就得了确切的消息，早早地在办公楼前等着接人。 楼矿长在见到林见椿的时候，有一瞬的僵硬，这么年轻的工程师大概又是哪个领导的家属，又是下来镀金的。 楼矿长只是一瞬就管理好了表情，热情地迎着林见椿进了办公楼，“林工这一路辛苦了，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林见椿：“我年轻身体好，就是再坐个五六个小时也不碍事。还是请楼矿长帮忙介绍一下实验室的位置吧。” 楼矿长领着林见椿一行人往里面走， “这边是我们矿场领导们的办公室，平时我们办公都是在这里的，这里还有一间会议室。因为矿场条件差，我们没有实验室，铁矿石一被运上来，技术员们都是在现场筛查分拣的。 如果林工你这边需要的话，我让人加急给你弄一间实验室。只是我们矿场最近刚发现了一块铁矿区域，人手可能有点儿不够……” 林见椿就像是压根没听出推脱之意，笑着拒绝：“是我没考虑到矿场条件艰难，提的要求过分了。” 楼矿长又客气了一套，就借口还要开会匆匆走了。 白溪气愤：“院长，那个姓楼的一看就是不欢迎我们，你还对他笑，我是一个笑脸都挤不出来。” 林见椿：“我们来一趟本就是给他们添麻烦了，我不想多生事端，快点提炼出磁铁矿就走。” 白溪点头，“我知道分寸的，我不会耽误正事的。” “你让小方找部队借一顶帐篷，我准备吃住都在现场。” 白溪应了，刚借完帐篷回来，就看到了贺风的爸爸找来了，贺风的爸爸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消瘦男人，也是四方脸，看到小方的脸也是一愣，而后腼腆地笑开了。 “小风丢了三天，我妈他们也不敢跟我说，今天才打电话给我说这事，我正打算跟领导请假，听说有人带着一个方脸小孩来了就忙找了过来。小风这一路上给你们添麻烦了。” 贺风：“奶奶撒谎，我已经离家出走十天了。她们只顾着大伯家的堂哥，压根没发现我走了。” 贺安全员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被儿子反驳也没有气恼，只教育贺风以后不可以一个人跑出来。“你不想待乡下，也该等我休假来接你。” 贺风哼哼唧唧：“他们说你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会在矿场给我找个后妈。还说后妈以后会生小弟弟，不会要我这个倒霉蛋。” 贺安全员听着贺风孩子气的话，摇头：“别听人胡说，没有的事儿。” 贺风：“我得守着你才安心。” “行，我让你守着。”贺安全员又听说儿子的火车票还是小方掏钱的，还管了饭，掏出一张大团结塞给了小方。 “不用那么许多。” 两人推来推去，最终小方收了五块钱。 贺安全员得知他们要去现场搭帐篷，“我领你们过去。”路上，贺安全员还讲了不少矿场上的注意事项。 “我们矿场已经开采了三年了，这一片露天开采已经结束，最近刚开始准备对地下开采深部矿体。那边刚发现了新铁矿，正采用露天开采。” “你们需要的磁铁矿，这边出产得多。另一边因为刚开采，还不知道能出多少磁铁矿。” 林见椿听从专业人员的建议，将帐篷搭在这一片的空地上。 “小方，你们帮小白搭一下帐篷，我跟着贺大哥在现场转一转。” 有贺安全员带路，林见椿很快就与现场的技术员熟识了起来，还教林见椿如何使用机器。 贺安全员见林见椿与技术员交流，只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确保林见椿没有其他问题后才带着人回了帐篷这儿。 “林工，白助理，方同志，李同志，我还要去视察矿工们有没有注意安全，我得先走了。” 贺安全员一走，白溪就忍不住感慨：“贺风爸爸真的好温柔啊，这样的人巡查安全一定非常仔细。” 林见椿点头，真的好久没看到那么温柔的人了，光是看他做事说话，就觉得心生安稳。 林见椿回帐篷换了研究所的工作服外套，带着白溪就往大机器这边去。 矿石被运上来后，被送到磨机粉碎矿石，使铁矿颗粒与其他矿物分离开。 林见椿想要磁铁矿，就要从这一步开始分拣。 林见椿找到了刚刚还相谈甚欢的技术员总工俞工。 “俞工，你能不能麻烦你们技术员帮忙筛选一下磁铁矿颗粒？” 俞工答应得非常爽快，“行的， 林工，等我们把手里的任务做完了就给你弄。” 林见椿见俞工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与贺安全员在时完全不一样，追问道：“不知道俞工要多久才能完成手里的任务？” “大约个把月，正好林工可以在我们矿场多待一段时间，多转一转攒点经验履历。” 林见椿没忍住，听笑了：“这么多，我还要多谢俞为我考虑得那么周到，就连我怎么刷履历都考虑到了。” 俞工皮笑肉不笑：“你们大城市来的研究员，不都是这么干的吗？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白溪：“你什么意思！我们院长需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刷履历？” 俞工：“是是是，那麻烦院长和她的助理腾一腾腿，别挨着我们这种底层人讨生活。” 第183章 打一架 白溪：“你什么意思！我们院长需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刷履历？” 俞工：“是是是，那麻烦院长和她的助理腾一腾腿，别挨着我们这种底层人讨生活。” 俞工说完，还嫌弃地撞开白溪，要不是林见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白溪，白溪差点儿被带倒。 林见椿抬腿就朝着俞工侧踢了过去，白溪只慢了一拍，站稳脚跟就从后面抓住了俞工的头发，疼得俞工满嘴喷粪。 “你他娘的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竟然敢在矿场上动手！谁给你的勇气！ ” 俞工吃痛地往后仰，正好给了林见椿机会，林见椿手脚并用朝着俞工的下半身攻击！ “你这种阴沟里的臭虫，一开口都透着阴暗的腐臭味！” “我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底层人，就你还配做人，你恐怕是这矿场的地头蛇吧！我今天就要为民除害，弄死你这条畜生！” 俞工发狠地想要打回去，但是奈何林见椿和白溪配合默契，俞工拳头攻击谁，另一个人就在后面偷袭！ “你们都是死人吗！看着我被两个臭娘们打！” 其他技术员刚想还没有动，就被闻讯赶来的小方和小李三两下地制服了！ 两人看着林见椿二人没吃多大亏，就盯守着其他人没冲上去帮忙，他们俩男人要是冲上去帮忙，这个打架意义就不一样了。 贺安全员听到叫骂声赶来，忙呵斥道：“你们三人快快住手！” 俞工浑身都疼，他打红了眼怎么会将贺安全员放在眼里，骂骂咧咧地冲着林见椿冲过去。 前世林见椿当大学教授那会儿，有一段时间肌肉酸疼，她就听从了学生的建议跟着一起去上武术课。那时候没少被学生们虐，但也练就她躲闪灵活，预判极准，也知道锤击哪里会让俞工痛不欲生。 而白溪的表现就让林见椿有些意外了，要不是为了帮她吸引俞工的火力，白溪的肩膀不能挨了俞工两下。 贺安全员阻止不了三人，刚想冲进来拉架就被其他人拉住了。 “贺安全员，你这小身板要是被打到了该如何是好？你别急，楼场长已经过来了。” 楼场长暴呵：“都给我住手！你们当矿场是什么地方，竟然发狠斗殴！统统给我住手！” 三人不甘心地住了手。 俞工发狠地瞪着林见椿二人，林见椿和白溪也不甘示弱地的瞪了回去，还无声地嘲笑他：“弱爆了。” “到底是谁先动手的。” 楼场长不满地看着林见椿二人，“我们矿场连续三年是优秀单位，文明单位，从来没有人在现场打架，林工你们一来就跟人打起来，我都怀疑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林见椿对被人指指点点适应地极好，她坦然地忽视了楼场长的指责，回答了楼场长的第一个问题：“是俞工先撞我助理的，楼场长可以秉公批评他了。” 楼场长被噎了好大一口，不愧是大城市里来的，脸皮挺厚。也难怪能被领导弄下来镀金，要是换个脸皮薄的，被他这么一骂，早拎行李跑了。 “俞工，是这样吗？” 俞工梗着脖子不服气地道：“她们叽叽歪歪妨碍我干活了，我让她们滚……” 楼场长：“俞工！这是北市研究所里来的同志，他们下来也是有任务的，收收你的态度。” “对这种碍事的娘们，我就这种态度！”俞工撂下话，转身就走了。 楼场长追出去：“你走了，机器要是出现事故了怎么办？” “我被人打得浑身都疼，我要去住院，修不了机器。” 楼场长忙安抚着打亲情牌：“俞工，亲家，你可别甩手不管了啊，我给领导们可是立了军令状，过年前一定会交够足额的铁矿的。 现在还差好几成呢。” “楼场长，也不是我为难你，矿场有他们，没我，我把话撂这儿了。” 他今天被两个娘们打了，他不要面子的？ 要是他就这么认了，他以后在矿场怎么混？要是阿猫阿狗都爬到他头上来怎么办？ 俞工让采买车送他去城里住院去了，急得楼场长追着车跑。 俞工坐在副驾驶座上，“亲家，也不是我想要刻意为难你，球磨机两天后就该进行保养了，你把那俩娘们请出去，我也会忍痛回来给球磨机换配件。”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楼场长也知道俞工不会妥协。 “那你好好治病，等我派人来接你。” “好，我等亲家的好消息。” 采买车开走，楼场长忍不住低咒了一声，他为了讨好俞工，特意让自己儿子一个大学生娶了俞工只有小学文化的女儿，他儿子甚至为此跟他离了心，可为了让俞工跟他一条心，他忍下了儿子的埋怨。 “狗娘养的，这些年养得胆子越来越肥了，竟然还敢威胁上我了。” 但是楼场长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忍下，谁让矿场的机器损坏率极高。 “楼场长，那个北市来的女同志想要动机器，你快去看看！” 楼场长忍不住又骂了娘，“他娘的，那些吃白饭的将什么妖魔鬼怪都往我这边塞！” 楼场长赶到现场后，就见其他技术员将林见椿拦住了。 楼场长脸色有点不太好：“林同志， 这些机器不是你能赔得起的。我们矿场有生产任务，还请你不要乱动。我们的技术员要是发现了磁铁矿，会分拣出来的，你且安心等着。” 楼场长通知完林见椿，又通知其他技术员，“不要让有闲杂人等靠近机器半步，要不然你们都别干了。” 楼场长甚至还让贺安全员将林见椿几人搭的敞篷收了，“现场危险，不适合搭敞篷。林同志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家属院。” 贺安全员只能照办， “我找后勤主任给你们安排两间清净一点的房间。” “谢谢。” 一行四人在家属院安置了下来，小方气愤地道：“林工，我去给首长打个电话让他给楼场长，将这里的情况说一说。” 林见椿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我们又没打输，我们打赢了，不用告状。” 而且，她相信关首长帮忙联系矿场的时候，一定说清楚了让矿场配合她。而楼场长刚刚也允诺了，发现磁铁矿就会给她分拣出来。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分拣出足额的磁铁矿。 到底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人家答应得好好的，就光是慢慢耗着，她拖不起，她师父也等不起。 林见椿：“我再想想办法，小李你先带小白去医务室，看看伤得重不重。” 白溪也没有没有逞强，跟着小李一起去医务室了。小方也退出去守在门口，给足了林见椿一个人思考的空间。 第184章 另谋出路 林见椿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刚刚在现场看了，矿场用的机器是球磨机。 就是类似一个滚筒洗衣机一样的大机器，里面放上很多高锰钢球，利用钢球和磨机圆壁碰撞将矿石碾碎。 这种球磨机需要每个月都要停机更换钢球，而且砾石容易堵塞，每个月都需要停机好几天来保养。 她猜测俞工一定会用这个要挟楼场长，借此不让他们碰球磨机。 林见椿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指腹，长叹一口气：“唉，机器没在自己手里，就掌握不了主动性啊。” 她还真是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可让她重新造一台机器没有原料更是不可能，太耗时了。 最好，矿场里有废弃的坏机器。 林见椿决定出去打听打听。 小方刚想跟上就被林见椿拦了：“不用跟着我，我就是跟人打听打听情况。” 家属院里，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碌，但是眼睛却有意无意地朝着林见椿看过来。 矿场里都传遍了，大城市来的研究员一来他们矿场，就跟技术员的头子俞工打起来了，还彪悍地将俞工打进了医院里。 贺风看到林见椿就冲了过来，“林姨，你还好吧？” 林见椿昂着头：“我好着呢，我们打赢了！” 贺风眼睛都亮了，“林姨，你真厉害。” “你以后也会跟我一样厉害的。” 林见椿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招呼贺风：“把糖分给你的小伙伴们吧。” “我没有小伙伴。”贺风不接水果糖，他知道这东西可香可甜了，每年他爸爸带回去的水果糖，他奶奶就给他一颗，其他的都偷偷摸摸地塞给他堂哥了。 林见椿哄道：“没有小伙伴，那就去认识几个小伙伴。” 贺风看着手心里满满的糖果，他不知道林姨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去认识几个小伙伴，他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但是林姨坚持，自然有她的道理，他听话就好。 贺风将糖果给了今天给他释放过善意的小孩儿，坚决一颗都不肯给欺负他过的小孩儿。 剩下的全还给了林见椿。 林见椿看着贺风就给出了五六颗糖果，她看得好笑，但是尊重贺风的选择，她将剩下的糖都塞进了贺风的兜里。 贺风的大眼睛都瞪大了，“林姨——” “都给你，你留着慢慢吃。” 林见椿摸了摸贺风的头顶，与在火车上的乱糟糟不一样，贺安全员已经给贺风洗了头，不知道从哪儿换来的衣服穿着有点儿大。 “谢谢林姨，你也吃。” 林见椿的手心里被贺风撒了两颗糖，“乖，去玩会儿吧。” 贺风新认识的小伙伴带着贺风一起玩儿，这些小伙伴的家人见自家孩子得了林见椿的糖，都厚着脸皮来道谢。 “同志啊，谢谢你的糖，我们家那皮小子最嘴馋了。” “是啊，我们矿场离城里远，可没少吵着要吃糖，我又变不出糖来。” 只要林见椿愿意，她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她懊悔地道 ：“哎哟，我要是早知道矿场条件艰苦，我就多带一点水果糖出来，这糖还是我怕晕车特意备着的。” “我上次坐采买车出去，我也晕车了，晕车的滋味可不好受，你把糖都给了小孩儿，下次回去可咋办哟。” 林见椿摇头：“唉，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俞工去住院了，我也碰不到机器，唉——” 家属们见林见椿一个小姑娘，小胳膊小腿的，那叹着气的模样格外可怜，也不像是彪悍的模样。而且人家把晕车糖都拿出来分孩子们，一看就不是小气的人。 家属们压低声音八卦着。 “俞工一个大男人能被小姑娘打伤？他就是觉得面子挂不住。他现在在矿场上就是一言堂，有时候楼场长还要听他的，没办法，谁让人家有技术呢。这年头，有技术说话声音都响亮一些。” “我听说楼场长的儿子就是在大学里学技术，打算以后回矿场来接手俞工的班。等楼场长的儿子学成了，楼场长才能挺直腰杆子做人。” 林见椿也顺势加入了讨论， “楼场长这么惨？” “那可不是？楼场长的儿媳妇，就是俞工的女儿，天天拿着婆家的东西补贴娘家，楼场长都睁只眼闭只眼。” 林见椿：“那楼场长为什么不去外面找个技术员？” 家属们用“你无知了”的眼神看向林见椿， “要是请了别人来，那他儿子不是白娶了俞工的女儿了？楼场长还指望俞工多带带他儿子呢。” 林见椿恍然大悟，“还是嫂子们见多识广，我这脑子就没转过弯来。” 家属们被林见椿夸得飘飘然，城里来的研究员都夸他们聪明呢，她们晚点可要回去跟自家男人显摆显摆。 “俞工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牛吗？他就没有修坏过机器吗？” “当然有！我听我家男人说，那个机器损耗得特别快，军队驻扎的大后方都快堆满了用坏了的机器。” 林见椿皱眉：“用坏了的机器不修理？” “俞工都修不好，谁还能修？” 林见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正巧白溪他们也回来，她就借口走了。 “小白，医生怎么说？” 白溪：“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淤青，我让医生配了膏药，每天贴一贴就好了。” “千万别逞强，要是不舒服咱们也去住院。” 白溪点头，“我知道的。”她可要给自家院长做一辈子的助理，她要是因为这一点小伤影响了胳膊用力，她可不会蠢得因小失大。 “我刚刚打听到了，矿场用坏了的机器都蹲在军队驻扎的后面，我们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要进军队驻扎的营地，需要审核。 一个小时后，林见椿四人站在了“机器山”前。 林见椿皱眉：“这些球磨机的材料可都能二次利用，就这么堆在这里岂不是浪费材料？” 他们研究所每次审批材料都是要好久，而这里却是如此浪费。 小方：“我刚刚打听过了，这些损坏的机器都是一年一拉走。” 不过也幸亏，矿场对这些损坏机器不重视，她才有机会来这儿捡漏。 林见椿在机器山里找了许久，就光看到了球磨机，没有一个高锰钢球。 没有钢球碾压，就意味着球磨机的功效大打折扣。 “我去跟楼场长申请高锰钢球，你们请人帮忙将机器吊下来，免得砸到人。” 小方请了驻扎军人帮忙，将堆在一起的球磨机一台台地放平在地上。 第185章 太可怜了 楼场长正在开会，林见椿识趣地等候在外面，没有去打扰。 等散会，楼场长拿着本子一出来就看到了林见椿。 林见椿说明了来意：“楼场长，我不用你们现场的球磨机，我自己去修营地后的机器，你只要给我一些高锰钢球就行。” 楼场长皱眉，还没开口生产科科长就嘲讽道：“你这小姑娘咋回事啊，咋没完没了，又不是说不给你们弄磁铁矿，你们非要那么多事做什么？是不是还要回去以后跟领导们告状说我们不配合工作？” 其他矿场领导也纷纷附和，“你就行行好，别找事了。你知道我们一个那么大的矿场一个月才多少高锰钢球吗？给你一部分，我们还要不要抓生产了？” “就是，就你的磁铁矿着急？我们的任务就不着急？我们的铁矿可是供给军工部的用来做武器，保卫国家的。” 林见椿深吸一口气，只看向楼场长：“高锰钢球不能给我了？” “林工，算我求你了，你就别再给我找事了。因为你，俞工不肯回来，我们的生产都要被耽搁了。你要是实在是想玩，我让食堂给你送一套石磨行吗？你拿着石磨磨矿石玩？” 林见椿气笑了，这是多瞧不上她呢？ “楼场长，我不强人所难，那些废旧的坏机器我总该能用吗？” 楼场长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些破烂随你用，那些破烂每年年底我都会报给军工部，他们会派车来拉走的，不归我们管。” 有了楼场长这句话，林见椿就能放心地用了。 免得修好了还要被人要回去，那她就是给人作嫁衣裳了。 林见椿回到营地后方，见到很多机器都已经被摆平放在地上。 白溪一看林见椿面色不佳，“他们该不会是连高锰钢球都不愿意给吧？” “何止，连修理工具都不肯给，生怕我要去把他们的机器给拆了。” 林见椿摇头，“明天让采买车帮忙买一套工具。” 林见椿将工具名写了下来，递给了白溪。 白溪拿着纸，气得眼眶都红了，“就算是有工具，没有高锰钢球也没有办法磨矿石啊。” “我把这些球磨机改一改，改成自磨机。 自磨机顾名思义，就是不需要借助高锰钢球或者钢棒，利用高落差来撞击矿石，利用滚筒自身把矿石刚刚抛弃再落下来撞击矿石。 这般的话，她需要将滚筒全部拆除后重新拼凑。 她没有机器，只能靠铆钉法连接两块滚筒。 一般来说，这种自磨机的滚筒需要极高极大，后世甚至有10余米，但是这么大的滚筒不适合她用，她的手会费了的。 所以林见椿打算将自磨机的滚筒设置成椭圆形的，这更考验她的眼力和技术。 但是她丝毫不怂。 她怕的不是没技术，而是迟迟推动不了进度。 林见椿挑出了三个滚筒保存完好的，等着明天工具一到，就开始开干。 “好了，天快要黑了，我们回去吃饭，明天再过来。” 矿场因为是三班倒，所以食堂也是按照换班的时间提前准备饭菜的。 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是晚班的矿工们打完饭。 也幸亏林见椿一行人都没想过下基层的时候， 占矿场的便宜，四人都带了足够的粮票和肉票。 但是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几人就点了足量的馒头，一道酱菜，还有一人一碗免费的蔬菜汤， 矿工和家属们早注意到林见椿四人，看到他们四个人也就吃这些，都怀疑是不是谣言有误，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下来刷履历的。 以前那些北市来的领导亲戚，每顿饭都是要吃肉的，还嫌弃矿场食堂大厨手艺粗糙，做的不好吃。 白溪啃着馒头，她低声地说道：“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院长你为什么会让我们时不时地给下基层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寄东西。人在外头，真的一分钱能难死人。” 林见椿知道小姑娘这是伤感了，“想吃肉了？ 我给你去点一个？” “我才不是呢，我就是有感而发。” 白溪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等院长造出自磨机，一定要狠狠地打脸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四人吃了饭，在家属院里转了转，就回去睡了。 转日，他们应楼场长的要求，也只在家属院里转悠，坚决没往现场去，楼场长听说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好歹还要点脸，大概是昨天被我当众骂得不敢了。这样正好，今早就去医院请俞工回来。” 林见椿四人掐着点去食堂吃晚饭，照例是馒头酱菜，一人一碗免费的蔬菜汤。 矿工和家属们都已经习惯了城里的人也跟他们吃得差不多，甚至他们还能偶尔点个肉菜吃吃，城里人都吃第四顿了还没有一点荤腥。 那馒头嘎嗓子，还梗着脖子咽呢。 就挺可怜。 那些家里孩子得了林见椿水果糖的，更是挺不是滋味儿。就这条件，原来那些水果糖真的是人家晕车时吃的，他们还在背后偷偷嫌弃城里人小气着呢。 她们小人之心，惭愧啊。 林见椿分心地咬了一口馒头，正想着采购车咋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事了？想得太投入，馒头卡嗓子眼了，林见椿赶忙低头喝了一口蔬菜汤才顺了过来。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房工。 泪眼婆娑的房工，一眨眼，老泪纵横。 “院长，你受苦了啊！！！” 林见椿被这突然的一嗓子给嚎得一激灵，差点儿馒头都没拿住。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房工现在不应该在河市弄那个笼养鸡吗？ 房工看到他们向来过得娇气的院长，被吓了一跳都没舍得放开那嘎嗓子的馒头。 可怜见的啊！！！ 房工没忍住，又哭了！！！ 第186章 窝囊废 房工哭得欲罢不能，只要一看到林见椿手里的馒头，就哽咽。 一哽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林见椿摇头失笑，“小白，去给咱们研究所的房工和研究员们加几个硬菜。” 从城里到矿场要开四五个小时，房工一行人肯定没吃晚饭。 白溪应声，刚起来就被房工给拉住了，“我去！” “我们院长来了我们河省，该我做东。” 房工掏出一沓的钱票交给自己的徒弟，“肉！打多多的肉菜，一定要让咱们院长吃好喝好！” 林见椿没有阻止，在异地与自家人重逢，是该吃点好的热闹热闹。 矿场的食堂一共就四个肉菜，房工的徒弟们不光全给打了回来，还每一道菜打了两份，甚至给每一人打了一份大白米饭。 房工将肉菜都推到林见椿的跟前，心疼地道：“院长，你吃。 你别省着，我来之前特意跟人换了票，你敞开肚子吃一个月，我的腰包都不会瘪下去半点。” 林见椿没有拂了房工的好意，每一道肉菜都夹了一点放到碗里， 然后招呼大家一起吃。 等大家都落座，林见椿将肉菜给大家都分了分。 周围的矿工和家属们看到那不锈钢饭盒里的肉都满出来了，所有人默契地静了静，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咽口水的声音。 “那个林工怎么越看越不像是来镀金的？那老头刚刚哭得可太惨了，比自己啃馒头都难过，如果林工只是一个领导的亲戚没必要演到这个程度吧？” “我也看到了，那种表情不像是装的，我爹死了我都没那么哭过，那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是发自内心地心疼啊。” “你们再看那八个饭盒的肉，都是让林工先吃的。 在我们家动第一筷子都是要么辈分最大要么功劳最大的人，难道林工一个小姑娘辈分比那老头还大？” 他们只敢猜测林工的辈分大，总不能是林工的功劳成就比那老头还大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楼场长岂不是瞎了眼？俞工岂不是踢到了铁板了？ 林见椿见房工情绪已经稳住了，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一提起这个，房工就生气。 “我们村的大队长做鸡笼的时候不小心被榔头砸到了脚，脚肿得走不了，他怕花钱还不愿意去医院，我就让我徒弟将人送到医院。到医院一查，骨折了。都骨折了，他还怕耽误活，不愿意住院，我听说了就去医院打算骂他一顿。” 林见椿点头，“嗯，我们房工也会关心人了。不错，有进步了。” 房工一把年纪被夸得不好意思，脊背却骄傲地挺直了：“我这些都是跟院长你学的，我想要别人为我们全心全意干活，总要先有付出。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慢慢处出来的。” 在林院长没来之前，他们一个个只管闭门造车，看家本领也都是只传给自己的徒弟，绝不外传。他们也会因为自己是工程师，是文化人，就自觉得高人一等。 而林见椿比他们能干，地位也比他们高，却能关心门卫大爷，关心后勤的工作人员……这也让他们研究所更团结。 这一切，他都默默地看在眼里。 到了河省后，因为河省不缺粮，他就给那些去偏僻地方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寄过粮食，竟然会收到了他们当地的特产，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信件就没有断过，有时候交流技术，有时候就单纯地写信闲聊。 林见椿摆手，“我可没教过你这些，是你自己本就善良。” 房工腰杆子更直了，他们院长夸他了呢，他下回可要跟其他工程师显摆显摆。 咳，言归正题。 “我去探望大队长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俞工闹着要住单人病房，医生说他没什么伤不用住院然后就不管他了。他没办法只能闭嘴不再闹，挑了个人最少的病房入住。 好巧不巧，就在我们村大队长的旁边。” 房工扒拉了两口饭，继续说：“然后，我就听到那老东西与他徒弟说一定要好好地收拾收拾小娘们，让她滚回北市。” 林见椿扶额，倒也不用说得那么细致，小娘们什么的可以不用传达到位的。 “那老东西一说北市我就上了心，毕竟都是一个地方下来的。我就继续偷听，然后就听到那老东西让徒弟可以适当放放水，让那小娘们碰机器。 那天他当着贺安全员的面随便教了教怎么使用机器，压根没有说完整，那小娘们只要一碰机器，一定会弄坏了的。因为那机器正已经到了更换零部件的时候，损耗得厉害，一碰就坏。 他们正好可以借机讹一讹那小娘们，听说还是什么研究院的院长，工资比他高多了，一定攒下了不少钱。 我听到研究所的院长就猜测是你来了河市，我就打电话回了研究所，从后勤主任那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我打完电话，就和我的徒弟们趁着那老东西上厕所时给套麻袋揍了。他不是喜欢装病住院嘛，就让他住个够。” 林见椿：“我听说楼场长今天亲自去接俞工，所以，没接回来？” “没呢，就去给那老家伙掏住院费了，那窝囊废场长都差点儿跪在地上求那老东西了，那老东西还甩脸色了呢。说窝囊废场长没把小娘们赶走，他不回去。 他们不回去正好给我们腾位置，我们正好搭采买车回来了。” 林见椿默默地给房工竖起了大拇指，这窝囊废场长概括得也未免太准确了。 她以前怎么没瞧出来，房工还是一个给人取绰号的高手。 吃饭完后，房工就要去找后勤给他们在家属院安排几个空房间，林见椿：“你打算住着不走了？” “不走了！我那边的项目都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就等来年春天天暖和的时候孵小鸡仔。” 房工让徒弟们扛上行李，“我就在矿场给你撑腰，我看看那个人那么不开眼要欺负我们院长！” “谁要是欺负你，我把我们公社的所有人都喊过来，给你撑腰。” 这就是房工作为本地人的底气！而且他还不是普通的本地人，他是出息了的本地人。小到大队长公社领导，大到县领导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而且这一次，他有项目就想到了自己家乡，是一个不忘根的，他在本地的名声可好着呢。 “那行。” 小方主动提出了带房工一行人去找后勤主任。房工他们来了，他也放心了，他原本打算着是不是要偷偷地给首长们打电话告状。 他怕他们的队长知道了自己媳妇被欺负，怪他们没将嫂子保护好。他们队长一生气，他们就完了，会被操练死的。 现在好了，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去找后勤主任的路上，小方将原本给首长们告状的话，全一股脑儿地说给了房工他们听…… “林工还不让我们打电话，所有的委屈全自己扛。矿场这边竟然连工具都不愿意借给我们，真的太过分了……” 第187章 机器坏了 房工憋着一口气，不争馒头争口气，他们院长一定会让矿场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悔到肠子铁青。 所以，房工也没有胡乱做主，就跟着他们院长的脚步走。 第二日一早，林见椿一行人去了营地后方。 林见椿让白溪将切割机拿出来，就遇到了新难题。 后营后方没通电。 没有电，切割机就用不了。 如果将废旧机器拉到营地去，又不方便，接下来要操作自磨机也没少用到电。 房工提议：“要不然从营地那拉根电线？” 白溪：“我们没有那么长的电线，小方同志从营地里借到的电线就一百米长。” 房工为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自己发电吧？” 林见椿眼睛一亮，“让我想想自己发电怎么弄？” 这两天住在矿场的家属院，为了保证现场的供电，家属院每天都是定点供电几个小时。 她特意跟家属们打听了，听说自从开采新矿后，现场用电也紧张，一个月总要断电几天，这就是矿工们的休息日。 所以矿场那边也靠不住，他们只能自力更生。 她记得矿场现场的粉碎机用水量不小，这附近一定有水源。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一个水库。 林见椿当即决定决定在这儿弄一个小型的水电站。 她让房工拆了一个废机器，拆出发动机。 她将发动机改装后，又加了一个简易的水轮机，利用水流驱动水流急转动，相互作用产生电能。 当切割机响起悦耳的滋滋声的时候，全场欢呼！ “干活吧！” 林见椿和房工一人拿着一个切割机开始干活。 所有人接力着将球磨机的滚筒卸了下来，林见椿用最原始的捶打将滚筒的壳子敲平。 她打算用三个球磨机的滚筒做椭圆形的自磨机的滚筒。 也不知道小方怎么跟驻扎营地的领导沟通，领导直接拉着战士们来帮忙捶打壳子。 那整齐划一的捶打声让林见椿的心涨涨的，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壳子就捶打好了。 林见椿用铆钉法将滚筒组装了起来，她边上手边教，等研究员们学会了，还让他们上手试一试。 等所有都准备妥当，林见椿一行人就去拉现场拉矿石。 磁铁矿很好辨认，只需用磁铁法试一试就能检验出这一块矿石里是否含有磁铁矿。 只是，一行人到达现场后，询问现场的技术员有没有磁铁矿石被运送上来？ “没有，没有！磁铁矿那么稀少，你以为跟吃馒头一样简单呢。” 明明，这些技术员都没有磁铁测试，就将所有的矿石一股脑儿地丢进了球磨机。 房工刚想上前理论， 就听到球磨机咔嚓咔嚓地一声巨响后停住了。 “又停电了吗？” “没停电，没瞧见矿车的还在传送上来吗？” “也是，那应该又出故障了。”技术员们拍了拍球磨机，将电源重新启动，那球磨机又是咔嚓咔嚓几下就停止了。 技术员们忙着检查球磨机到底哪儿出了故障，一车一车的矿石被送上来，就被卸在一旁。 “这些矿石，我们能用了吧？” 技术员们没空搭理林见椿一行人，俞工不在，机器出故障就意味着要停工。 林见椿一行人人手一块磁铁，将含有磁铁矿的矿石分拣到一边。 楼场长闻讯赶来，盯着技术员们修理了半天都没有将机器修理好，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们跟着俞工那么多年，连机器都修理不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饭的。就是偷师吧，看了那么多年也该学会了……” 楼场长看着碍事的林见椿一行人，刚想赶人，但看到房工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他悻悻地闭了嘴，继续骂技术员。 房工冷哼一声：“窝里横的窝囊废。” 房工一行人借采购车来矿场，楼场长那时候正在医院里。他原本不想答应的，但是听医院的医生们说，这个房工是本地人，在本地威望极盛，要不然他也不能将让采购车拉他们来矿场。 只是楼场长没想到，房工是来找林工的。 也是，他们不给林工提供便利，林工多半去告状了，所以上头的领导才派了个本地人来给林工撑腰。 看来是他低估了领导们对林工的重视程度。 但是人他已经得罪了，现在再去讨好也晚了，索性就装作看不到，各自相安无事吧。 攒够了一次碾压的矿石，林见椿和范工就先回了营地基地，留了其他人继续挑磁铁矿石，而小方和小李帮忙运送矿石，后来，有空的战士们也加入到了运送矿石的队伍中。 楼场长从医院里回来就看到这场面，他来矿场那么多年，营地的战士们平常只负责巡逻和排查可疑人物，很少下场来干活。 这回，为什么会帮林工？难道林工的亲戚是军部的？ 楼场长来不及想旁的事情，因为他还是没能将俞工请回来。 生产主任：“场长，俞工为什么还不回来？林工他们都被咱们赶到营地后面，昨晚算是完成了对俞工的允诺了啊。” “他不知道在医院里得罪了谁，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现在要求医院把凶手给找到，要不然就不出院。” 楼场长提起这个脸都黑了，“他那张破嘴谁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人，他不肯出院就是想要让我给医院和警察同志施压。我又不是开了天眼，能知道他跟谁结了怨。” “俞工这人未免也太不顾全大局了。” 楼场长这几天好赖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甚至留在医院里端茶倒尿，俞工仍然端着架子不肯回来修理机器。 “他真当以为这个机器没了他就不行了，我记得球磨机是北市第三研究所的一个工程师造的，我打电话给他们研究所，让他们派人下来修理。” 第188章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儿熟悉 楼场长气呼呼地回到了办公室，翻着电话簿，找到了第三研究所的院长电话。 他拨通后，等了好久另一头却无人接听。 楼场长皱眉，心想研究所的院长应该是贵人事忙，这会儿应该忙。等一会儿下班的时候，一定会回办公室整理东西的，他就在电话机旁边守着，等一会儿再摇一个电话过去。 楼场长时不时地抬手看手表， 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 他在办公室里踱着步，看到生产主任从窗外走过，忙喊住了他：“球磨机还没有修好，现场也停了，你去一趟水库那边让管理员将闸门关一下，我今早过去还看到粉碎机上的管子还在流水。” 生产主任应了，“我正准备过去呢。” “行，现场的事情你多上电心。还有这几天耽搁了，你要重新安排一下生产任务，年前一定要完成产值。” “楼场长你就放心吧，我都有放在心上。这几天虽然球磨机坏了，我也让矿工们用锤子敲矿石，能抢一点是一点。” 楼场长点头赞许，“你办事我放心。” 生产主任应付完楼场长，转头就松了一口气。每次跟楼场长说话，他都怕一不小心挨了骂，久而久之，他也知道如何说话才能让楼场长不发脾气。 生产主任去现场又鼓励了一番矿工们，“咱们楼场长已经往球磨机的研发单位拨电话了，过不了几天就能将工程师请下来，这几天咱们多坚持坚持。” “好！”矿工们大声回应，丝毫不觉得光用力气捶打矿石是一件苦差事。 这年头，有一份工作可不容易。只要矿场能月月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家人不会饿着肚子，再苦再累的活他们都愿意干，更何况他们干的还是建设祖国的大好事，更不能怕苦不能怕累。 生产主任交代了组长们盯着多顾着现场，别出乱子，他就往水库那边去了。 走近了一些。 生产主任难以置信地看着水库旁的椭圆形的庞然大物， 比他们现场的球磨机还高还大。 那机器轰隆轰隆地响着， 他在矿场工作了那么多年，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是在打磨矿石。 他整个人都被震撼住了，他很清楚营地这边只有破烂的机器，而北市来的这些人竟然能用这些破烂造出一个看着更破烂却能转动的机器来……他不敢细想。 他转头就朝着矿场奔回去，甚至因为跑得太快，脚跟打架摔了一跤都顾不上，他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楼场长的办公室。 “楼场长——” “别烦我！！！” 楼场长摇了三四个电话，却没有一个电话接通，正烦着呢，生产主任就大喊着闯进来了。 生产主任顾不得被骂，“楼场长，营地那——” 楼场长没有搭理他，他找到了北市的首长办公室的电话。 上一次，首长的警卫员打过来问磁铁矿的事情，他特意留了个心眼问了电话，这回这不就用上了。 他们矿场出产的铁矿就是供给军工部的， 所以他有事找首长那是天经地义。 这一回，没有让楼场长失望，电话接通了。 楼场长不自觉地弯下了腰：“您好，我这边是河市铁矿矿场的楼场长，请问首长在吗？” 关首长的警卫员接听的电话：“首长在开会，楼场长，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代为转达？” 他记得首长让他安排的林院长去的就是河市的铁矿矿场，难道是林院长出事了？ “同志，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想跟您打听一下，我一直摇第三研究所的院长办公室，但是打不通，是不是那边换电话号码了？或者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第三研究所的其他电话？” 关首长的警卫员皱眉，他怎么听糊涂了？林院长不是在矿场吗？ “楼场长，你是什么意思？” 关首长刚好开会回来，就看到他警卫员眉头紧锁，好像是被什么难题给困住了。 他出声询问：“怎么了？” 警卫员忙捂着话筒，回话道：“首长，河市矿场的楼场长，刚刚问我第三研究所的院长办公室电话。他说他一直打不通研究所的电话。” 关首长皱眉，伸手拿过电话。 “喂，楼场长？” 楼场长听着电话那头的转述，知道这回是首长接电话，忙道：“首长，我在。” “你找第三研究所的院长？” 楼场长谦卑地道：“是的，首长。我们矿场的球磨机坏了， 唯一一个会修理的技术员也生病住院了，我这边想跟研究所的院长申请一下派遣当初造这个机器的工程师来出个差，帮我们将这次的危机给度过去。” 关首长稍一思索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你不用打电话了，林院长和白助理都在河市， 没有人接听办公室的电话。” 楼场长眉头更紧了，“那首长能帮忙联系一下造球磨机的工程师吗？” “不用联系。没有院长首肯，他们出不了差。” 警卫员瞥了一眼关首长，看着他睁眼说瞎话。 楼场长急了：“那首长知道林院长和白助理在哪儿出差吗？我去找他们。” 关首长声音里都透着轻微的嘲讽：“林见椿，白溪，这个名字熟悉吗？” 楼场长重复着念了一遍两人的名字，“好像有点儿熟悉。” “呵！只是熟悉吗？为了保护我国重要的科研人才，我特意从军部派了两个战士保护他们。 现在有没有更熟悉了？” 关首长的声音更温柔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火前的征兆。 楼场长整个人好像被一道雷劈过，他想起来了，那个林工好像就姓林，他还曾听那个林工身边的人喊过林工院长。 “首长，不会那么巧吧？林工就是林院长？” 楼场长显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抱着一丝的侥幸，“院长不是行政职位吗？林工既然是科研人才，怎么会是院长？” “你一个凡夫俗子确实不能理解， 能者多劳是什么意思。” 楼场长还想说什么，电话滋滋滋地断线了。 办公室里的灯都跳了，漆黑一片。 生产主任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向楼场长，楼场长整个人绷得笔直。 “喂喂喂，首长——”楼场长至今还不肯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定是刚刚电话磁场受了干扰，他听错了。再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年轻的科研人才。 “楼场长，电话应该中断了，咱们矿场又停电了。” 楼场长颓然地放下了电话筒，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不管他是不是听错了，林院长就在他们矿场。 第189章 你怎么能骂人呢 电话中断。 关首长将电话递给警卫员，就开始骂。 “这个蠢货一定是得罪了小林，要不然以小林的为人，不用那蠢货四处求人就主动帮忙修机器了！你摇个电话给驻扎军队那，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咱不能又让人干活又让人受委屈。” 警卫员应了 ，“我一会儿就联系。” 河市的矿场办公室。 生产主任着急地道：“楼场长，你快去营地后方看看吧！” 楼场长点头，他确实要去营地后方看看，他要去给林院长请罪，让林院长帮忙联系第三研究所那一边，同意造球磨机的工程师下矿场支援。 楼场长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矿场这边漆黑一片，而营地后方那却隐隐地能看到亮光。 楼场长只以为驻扎的军队自己发电，每回矿场停电，驻扎的军队为防止可疑人靠近，都会自己发电。 只是，随着他越走越近，他看到了营地后方亮如白昼。 最中间的地方，一个打满了补丁的大丑东西竟然在轰隆轰隆地工作着。 他很清楚这个不是球磨机，因为他没有给过林院长一行人一颗高锰钢球，这个丑东西不用高锰钢球也能击碎矿石吗？ 不可能的。 这根本、完全、绝对不可能。 这个大丑东西好像知道了楼场长所想，咔嚓咔嚓地停了下来。 楼场长松了一口气，这么个打满补丁的丑东西果然还是不经用，这才转动了几下就停下来了。 他们矿场的球磨机可是用最先进的进口机器切割焊接成的，他们那做工精良的球磨机一个月都要坏上两三次，损耗就更别说了。 林见椿挥挥手：“都让一让，第一批的磁铁矿矿石磨好了，把矿车推过来接一接。” 楼场长见其他人都听从林见椿的吩咐推着矿车来接碎石，他忙讨好道：“林院长，不如让我们技术员来帮你听听这矿石有没有磨好了？这个只有经验最丰富的老技术员才能判断地出来有没有磨好了。” 林见椿神色淡淡：“不需要。” 楼场长：“林院长，这个我真的比你有经验，你听我的。” 房工插话道：“你们矿场最有经验的老技术员不是在医院里躺着吗？” 楼场长被怼了一句，也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更苦口婆心地劝道：“俞工是擅长修理机器，姜工是专门判断球磨机有没有将矿石磨好的，这个工作难度不小，如果是没有经验的人做，误差非常大。” 房工冷嗤：“那是别人！如果是我们院长，她说好了就是好了。” 楼场长刚想骂人，就被生产主任拉了拉胳膊，他硬生生的忍下了。有这种拍马屁的工程师，院长和研究所能好才怪。他要不是需要林院长授权首肯，他现在就甩手走人，才做不出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情来。 林见椿看到楼场长纠缠着房工，出声道：“不劳烦楼场长费心，我们的这个破烂玩意儿不配那么精细的判断，差不多就得了。” 林见椿话落，自磨机的口子已经朝下，哗啦啦的碎石掉落了下来。 楼场长和生产队长凑近一看，全都震惊住了！ 他们顾不上自己被人嫌弃，扒拉着矿车不放。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这么个丑东西竟然会出这么细的矿石！” 生产队长也是满脸那不可置信：“楼场长，这个大滚筒里竟然没有高锰钢球。每一次卸货都不用一个一个去挑拣出钢球来。这不知道省了多少人力！” 因为矿场上停电了， 矿工们见楼场长和生产主任急匆匆地往营地后方去，还以为又有热闹可以看，不少人跟着过来。 矿工作为一线生产者，他们更清楚这个巨大的大家伙不用钢球能磨出细矿石是多么地不可置信。 “我们矿场每次往上审批高锰钢球，都得提前好久。这个大家伙竟然不用钢球，这得节省多少钱！” “你们都忽视了一个重点，我们矿场停电了，他们竟然还有电！而且不是从营地那拉的电，我刚顺着电线看了，是从水库那通过来的电！” 矿工们齐齐倒吸气，“电不是不能碰水吗？怎么能从水库那通过来电？” “这个我知道，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这叫水力发电。但是我们水库没有水电站，他们极可能是自己发电的。” 矿工这下子连呼吸都忘了，就这么几个人就能自己发电？ 那他们矿场是不是让他们帮忙，也能自己发电？以后再也不用时不时地停电了！ 矿工们突然绝望地想起来，楼场长将人得罪光了。 楼场长和生产主任拦着矿车，影响了林见椿他们的进度，被小方和小李齐齐拖到了一边。 打碎的矿石还是有些大，需要放在粉碎机里磨成更细的矿石。 楼场长看着更加破破烂烂、连壳子都没有的粉碎机，他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果然没有出乎他意料，这个破破烂烂的粉碎机芯子看着好像随时能罢工，但是偏偏格外坚挺。 矿工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早就损坏的机器磨出磁铁矿矿粉，他们就知道他们的矿场有救了！ “楼场长，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去跟林工他们道歉！只要林工他们把这个大机器给我们，再用这些破烂再造几个，我们矿场今年一定能完成任务的！” “是啊，楼场长，你不能因为你的面子置矿场和我们国家的利益不管啊！” “你想想，以后你再也不用受俞工要挟了，他爱住多久的医院就让他住着去！” 楼场长一咬牙，视线在林见椿和房工之间打转。 这些个破破烂烂的机器应该是出自房工之手，毕竟房工在当地声望极佳，是个真正干项目的。要不然也不能被派到这里来支援林院长的工作。 一定是这样的。 楼场长深吸一口气，朝着房工走近。 “房工，你们这个好像很好用？” 房工：“还用你夸？” 楼场长再接再厉：“不知道房工您愿意不愿意把这个机器借给我们矿场用一用？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矿场一定不会亏待你，项目费用和辛苦费我们一定给你最多的，保证不会让您和你们研究所吃亏。” 房工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眼盲心瞎？” 楼场长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房工，我是在跟你好好商量，你怎么能骂人呢？” “我没骂人，我说的是实话。你确实眼盲心瞎，你可能不了解我，我的研究方向是农机方向。” 房工顿了顿，“但是我们院长就不同了，她十八般武艺样样全能。也只有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造出这个替代机器。” 楼场长两眼一黑：……！！！ 生产主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楼场长：“楼场长，你没事吧？” 他有事！他现在恨不得自戳双目以赎罪。 第190章 修理机器 为了讨好林见椿，楼场长咬牙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发动了矿工自愿去给林见椿挑选磁铁矿矿石，又让矿工们一矿车一矿车地给林见椿送去。 矿工们极为热情，一口一个林工。 他们虽然是一线的矿工，天天矿里来矿里去，他们的衣服也从来没有干净的时候，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慕强。 “林工，这些磁铁矿石都是我们一点一点精挑细选来的磁性最强的！保证不会耽误您正事。” 林见椿没拒绝矿工们的好意，全都收下了。 房工黑着一张脸愤愤不平地怒骂：“院长，那楼场长自己端着架子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就想让这些一线矿工冲在前面讨好你，想要将刁难咱们这事儿掀过篇去。” 研究员们也义愤填膺地附和：“那个姓楼的就是想要咱们院长顾全大局，不跟他计较，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林见椿也狂点头，“就是，一个道歉都没有，就想要我帮忙修理球磨机，甚至还想要我这个机器，做梦呢。” 林见椿可不会糊涂到为了做大善人寒了自己人的心， 所以，她只会一直一直地站在自己人这一边。 林见椿与房工师徒几个在背后骂骂咧咧地骂了楼场长和他领导班子们一顿，直到几个人都骂得口渴了。 一边喝水，一边听着矿工们闲聊。 “咱们已经停工了那么多天，也不知道这个月会不会扣工资？” “就楼场长那些人的尿性，哪回不扣工资？上个月停电不就扣了三天的工资？” “天天冒着生命危险下井，连一个月的满工资都拿不到，每个月不是这个问题就是那个问题，我儿子找了个对象，我恨不得天天上三班，连彩礼钱都没凑够。” “唉，谁不是呢！领导他们搞不定技术员连累了我们拿不到满工资，他们倒是一天不受影响。我一个人待在荒郊野岭，就等着赚了钱捎回去买米养孩子。” 房工一把年纪，对这些一个个面色黝黑，就连眼神都浑浊的男人十分共情。 “院长，您能修那个球磨机吗？要不然您将机器随便地修一修，这些矿工等着拿工资养家。” 林见椿皱眉，故作为难：“这样子不好吧？楼场长不就等着咱们妥协吗？” “就当是为了这些矿工们吧，他们是无辜的。我听说这个月停工的还没有干的多，有几个矿工家里等着用钱的，刚刚没忍住都在偷偷抹眼泪。一把年纪的男人，上有老下有小，卖力气赚钱还要被扣钱，想想也绝望。” 林见椿问其他研究员们：“你们也这么想吗？” 研究员互相看了看，一个一个地点头：“我们虽然没有师父感触那么深，但是我们有父亲，有祖父，他们也曾这样子为了我们家付出所有。” 林见椿：“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想要报复楼场长我们有的是路子，但是拖着整个矿场、所有矿工一起下水，不是咱们研究所的作风。我们不愧是一个研究所的，观念太契合了。” 房工忍不住为自家院长，为自家研究所鼓掌。 研究员们也欢喜地双手作喇叭状：“同志们，不要叹气，不要哭泣，我们院长要为你们修球磨机了！咱们走！” 振臂一呼，矿工们欢喜地大喊出声，奔走告知。 所有的矿工们簇拥着林见椿去了现场，楼场长已经得了信，一脸激动地等在现场，还让技术员们拿来了所有的修理工具。 “林院长，我们的球磨机还是要麻烦你了。” 林院长神色淡淡，楼场长一点儿都不介意，甚至更谄媚：“林院长，我让我们的技术员帮你递一递工具，给你打打下手。” 房工一屁股挤开了楼场长，当即骂道：“楼场长未免也太可笑了，想要偷师还不忘做好人？我们院长缺打下手的？” 房工转头就吩咐徒弟们：“将这些人看好了，千万不能让他们偷了师去。” 楼场长和技术员们被戳破了心事，羞恼地别开脸，再忍一忍，等机器修好…… 林见椿接过工具，与房工二人修理了两个多小时就停了手。 她将工具丢回了工具盒，蹲下身洗手。 楼场长：“林院长，不会修吗？” 房工：“你这人不仅瞎，还没见识。我还没有见过我们院长出手修不好的机器。” 楼场长：“这不可能！以前俞工修理球磨机，至少要一天！现在半天都没有，怎么会修好？” 技术员也附和：“是啊，该不会是一启动，又坏了吧。” 林见椿淡淡地扫过几人一眼，擦干手启动了机器。 第191章 我够格吗？ 林见椿淡淡地扫过几人一眼，擦干手启动了机器。 现场的楼场长、技术员，所有的矿工全都屏息盯着这个球磨机。 球磨机慢慢地开始转动，转着转着越来越快，就进入了正常的速度。 矿工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不知道是不是我对林院长太有信心，我怎么觉得球磨机转得比以前的速度快？” “这不是你的错觉，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现在仔细回想，原来那速度就跟我小时候踏水车一样，难怪要半天才能将一滚筒的矿石敲击好。” 林见椿赞许地朝着这些眼尖的矿工点了点头。 “因为你们平时使用不当，保养不当，这台球磨机已经到了临退休的阶段，我只能将它的速度提到现在这样。” 楼场长和技术员们也是满脸惊愕，如果一台快淘汰的球磨机还能有这个速度，那新机器是不是要比这个速度更快？ “我在营地后方看到你们今年淘汰的机器，实在是太多了，为此我问过驻扎军部的领导，他说今年的已经运走过一批。我不知道别的矿场报废率是多少，你们这样子绝对不正常，我建议你们换掉这些技术员。” 技术员们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过是听从俞工的吩咐稍稍刁难了一下林院长，林院长竟然想要将他们的饭碗都给砸了。 “当然我的建议是这样，听不听在你们。” 楼场长虚心听教：“我们矿场的全体领导班子一定会虚心听取林院长的意见的。” 林见椿点头，就将现场还给了楼场长这些人。 磁铁矿到手，她得打电话给关首长，让他派大车将这些磁铁矿拉回北市去。 电话一接通，关首长就问候道：“小林，谁欺负了你，你跟我说，回头我给他们穿小鞋。” 关首长已经从驻扎的军队那了解了始末，果然林见椿从未让他失望，也值得他偏爱。 “领导，不至于，不至于。只是因为工作立场不一样，发生争执很正常。只要没有耽误咱们国家建设，我个人受点委屈算什么？” 挂了电话，关首长忍不住对林见椿大赞特赞，这小小姑娘家，竟然有那么大的胸怀。 驻扎军部的办公室。 林见椿噙着一抹浅笑，给一号基地摇了一个电话。 是范工接的电话。 “师伯，磁铁矿已经处理好了，我已经让关首长派车过来送回到北市。” 范工惊喜地拔高了声音：“这么快！我们这边才在处理小黑屋的第二层。” “不急，你们慢慢来，确保每一层都一定不能出现纰漏，密度越高越好。” 范工：“事关我师弟和所有人的性命，我一定会严格把关的。而且最后不是还有你这个总负责人要检验的吗？你能放心将你师父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小黑屋有了巨大的推进，林见椿和范工都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范师伯这话可让我要小伤心一下了，我对范师伯可是真心敬重，而且我信范师伯是个好师兄，对我师父是真心爱护的呢，要不然我能放心将一号基地的事情交给你全权负责？ 这些天多亏了矿工们和部队们的帮助，我要稍稍报答一二，晚几天才能回来。还要顺便跟人算算旧账，我这几天可是被人欺负狠了。” 范工一听，骂道：“哪个王八蛋敢欺负你，要不要我摇个电话把我在河省的人脉都摇过来帮你。” “现在还不用上，我先报答矿工再说。” 范工尊重林见椿的决定：“行，有困难跟我说，你师父将你托付给我，可不是让人给你默默忍着受委屈的。” “嗯，谢谢范师伯。” 她一直没跟这些人计较，是因为她得先把正事给办了，主次她还分得清的。 挂了电话后，林见椿客套地感谢了一番驻扎军队的领导齐连长。 齐连长知道林见椿要打电话，就一直站在办公室外，等她打完电话。 “齐连长，这些天多谢你们的照顾。营地后方的水库我临时弄了个小发电站，不知道你们想不想要？” 齐连长爽朗地笑道：“我原本就想跟林院长说这事，每次停电我们都是用的柴油发电机，太费钱了。没想到林院长你先开了口， 那我可占大便宜了。” “都是为了建设国家，谈不上占不占便宜。我一会儿写一份材料给你，你这两天凑齐了，我给你弄个专业点的，三五年应该不会坏，如果出问题了你就打电话找我。” “行，那我就谢谢林院长了。” 齐连长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就是你做的那个自磨机有没有可能量产？球磨机的高锰钢球真的需求太大了，全国各地不止这一处铁矿，每天高锰钢球的消耗是很可怕的一个数字。” “这个我得把计划书送上去，看首长们的评估。”肥水不流外人田，到时候他再让机械厂的武厂长去争取一下这个项目到他们厂量产。 “嗯，那我就等林院长的好消息。” 林见椿回到营地后方，房工请换了班的矿工们帮忙将自磨机拆下来。 矿工们一听，宝贝地摸着自磨机：“房工，这么好的机器真的要拆掉吗？” “嗯，这个自磨机太简陋了，不符合生产规定，我们要是离开了后没有人守着，怕是会出安全事故。” 矿工们叹息，“等俞工回来，我们的球磨机又时不时地要出故障，一个月最多也只能拿个20天的工资。” 房工：“我们院长不是建议楼场长把技术员给换一换吗？他不听？” 矿工们看了眼周围，见没有楼场长和俞工的耳目们才压低了声音道：“房工您也说了只是建议，楼场长听不听全在他自己。我听说就刚刚楼场长还让俞工的徒弟去医院请俞工回来。” 其他矿工也撇嘴：“楼场长把自己的儿子都给贡献出去用来拉拢俞工，怎么可能与俞工撕破脸。等你们一走，我们矿场该咋样还得咋样。” “那你们想不想学技术？” 矿工们听到声音转过头，就看到了林见椿不知何时回来了，纷纷与林见椿打招呼。 “别光跟我打招呼啊，我问你们话呢，想不想学技术，跟俞工他们一样也做技术员。” 矿工们都是粗人，他们甚至都不敢问出声是不是他们的耳朵出问题了，是不是他们听错了。 一个女矿工大着胆子举起手：“林工，我想做技术员。我男人就是死在了矿井下，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我每次下矿井前，我的一双女儿都要抱着我哭，怕我死在里面。” 女矿工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就因为我生了两个女儿，没有给我家那死鬼男人传宗接代，我要是死了我婆家一定不会容忍得下我的一双女儿的，他们一定会给我死鬼男人过继一个，住我女儿的家，花我们身死的抚恤金。 所以，我想活得久一点，我想要做技术员。可是光是想没有用啊，我们没有一点门路学习啊。” 林见椿指了指自己：“你们看我当你们老师，够格吗？” 第192章 上课 林院长要授课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矿场。 矿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林院长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竟然要给我们上课？她不回北市了吗？愿意留下来给我们上课？” “林院长过几天就得走了，但是房工和其他研究员们一直到开春前都有空，他们会留下来教导我们，这些时间足够我们去考技术员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年纪大了我想让我儿子去试试。” “你三十八年纪大，我三十九可不大，我可一定要去试试！下一次遇到林院长这样的人物上课可难了。” 这件事终于还是传到了楼场长的耳里，他打了一个电报给儿子的学校。 他儿子去邮局回了个电话回来：“爸，有什么急事？” “矿场来了一个研究所的院长，要给矿工们上课，让他们以后参加技术员考试，都当技术员。” 楼场长儿子听笑了：“爸，你在说笑吗？那些弯腰挖了一辈子的矿的人认识字吗？就上几节课就想鲤鱼翻身做技术员？爸，你为了让我回来继承矿场，现在说谎都不打草稿了吗？” “我不管其他矿工怎么样，但这个对于你来说是个机会。林院长比你岳父的技术高多了！” 楼场长儿子：“爸，你现在才知道我那岳父就是个半吊子？但是晚了，你为了你自己的位置，把我一辈子都坑害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矿场跟俞家人相处。” 楼场长忙哄道：“只要你回来学技术，我保证不再逼你，你想跟你媳妇离婚我也随你。” “呵，休想再骗我！上回你哄我要推荐我上大学，结果是让我娶了俞家的女儿，让我猜猜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是不是想要骗我回来跟你生孙子？你做梦去吧，你这种眼里只有权利的人不配有孙子。” 说完，就挂了电话。 楼场长挂了电话，忍不住痛骂道：“这个臭小子，我就知道让他出去读大学把他的心也养野了。” 骂完儿子，楼场长又骂俞工：“还拿乔呢，在医院里躺下去老巢都被人整锅端掉了。”但是到底他和俞工打断骨头连着筋，楼场长一大早就坐着采购车去了城里的医院。 俞工已经从徒弟那听说了林见椿要给矿工们上课，他才不着急，就那些矿工配吗？ 楼场长过来时，俞工正在吃打卤面，面里甚至还有两个浇头。 楼场长没忍住一顿骂，“你吃吧，可能吃了这一顿就捞不到那么好的饭菜了。” 俞工横眉，“楼场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我开除了？” “我什么意思？就你擅离职守，我不开除你，林院长他们回去后在首长们面前告个状，你看看你还能不能保住你的位置。” 俞工这才急了：“这点小事也要告状？她堂堂一院长，自己收拾不了我，还好意思告状？” “你不要忘记了她是一个女人，女人最爱打小报告。” 俞工想起家里难缠的女人们，哪里还能躺得下去，当即就收拾东西，跟楼场长一起回了矿场。 矿场上，林见椿正给矿工们上课。 “咱们矿场上一共有这些机器，我先讲解一下机器的使用方法和构造。 然后你们可以说你们的机器曾经出现过什么故障，我会给你们说故障原因，以后遇到故障你们可以一一排除。等以后你们当了技术员后，多拆几次机器就会知道怎么修理机器。” 俞工回来的时候，正听到林见椿在讲如何修理机器。 俞工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 天塌了！林见椿这娘们竟然将他绝不外传的修理技术这么大喇喇地讲出来。 她难道不知道，这年头谁握着技术谁就有话语权吗！ 他又忍不住偷听了一会儿，林见椿讲得甚至比他知道的还多！ 俞工手脚发软，刚想阻止林见椿绝他后路的行为，他气冲冲地冲到林见椿的面前。 “林院长，我知道我有得罪你的地方，但是我也是军令难违。” 林见椿大方地表示理解，“俞工如果也想听我的课，那就麻烦自己回去端个凳子来听课，如果不想听课就麻烦你不要影响我上课，这么多人可都等着呢。” 俞工当然想听，就偷听的那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与这些正经的工程师的差距有多大。 但是他一坐下来，就代表着自己不如林见椿，这让他以后怎么在矿场里立足？以后怎么会有威信？以后怎么服众？ 俞工压低了声音：“林院长非要这般吗？” 林见椿微笑着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气不过转身就想走，转身时就看到了前排的有几个人一直低着头。 他冲到这几人的面前，他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你们几个背着我这个师父来听别人上课，有将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吗！” “师父，林院长讲得不错的，你要不要留下来听听？”说着，还要给俞工让位置。 俞工一脚踢翻了凳子，“我把话撂在这儿了，咱们以后矿场凭真本事见。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学会什么东西！” 俞工铁青着脸，被自己的徒弟背刺，他彻底沦为了笑柄。 他通过他仅存的三个徒弟们放话出去，谁要是再去听林见椿的课，就别怪他以后在矿场上针对对方。 这个话一放出来，来听林见椿上课的人顿时少了，约莫只剩下了一百多人。 人数骤减，让林见椿一行人压力顿减，为了配合矿工们的三班倒上班制度，他们上课也是轮着三班来。 而剩下的这些人，大多都是主动帮林见椿干活的，正好也去全了林见椿想要报答的心思。 房工：“感谢俞工帮咱们剔除了鱼龙混杂的，接下来可以教授一些新知识了。” 之前传授的也不过是在这个矿场里用得上的几个机器，接下来的这些才是考技术员的关键。 第193章 别太感激我 林见椿上课向来是理论和实操结合，传授完理论知识后，她就将来听课的“学生们”拉到了营地后方。 “今天我会进一步讲解如何修缮故障机器，下一次就拿这些机器练手。” 俞工的前徒弟们是知道这些机器怎么报废的，全都是俞工修不好后才又批准淘汰的。 “林院长，你会修好这些机器？” 俞工的几个徒弟被俞工抓来听课后，当天回去就被开除了师门，他们一合计一咬牙就来听林见椿上课。林见椿他们开三班，他们就来待满了三班，就连班也不去上了。 因为他们知道要是他们敢出现在现场，一定会被俞工针对的。这几天，俞工没少收拾人。 林见椿摇头，俞工的前徒弟们松了一口气，他们就说嘛，俞工是他们现场技术最好的，虽然可能比不上林院长，但是不至于差那么多。 他们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了林院长又开口了。 “不是我修，是你们修。” “两天后，我会对你们进行第一次考核。考核通过，我会讲解我造的自磨机，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台自磨机通过审核后就会进行量产。 如果你们会修理自磨机，再通过官方的技术员认证，到时候我可以让有关单位把你们推荐到各个矿场去，专门负责自磨机的修缮。” 所有的矿工都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饼给惊到了！ 他们竟然有机会当技术员！不说工资比矿工高了不少，至少以后性命无忧，家人也不再提心吊胆。 俞工的前徒弟们也惊喜，惊喜自己没有做错选择。有林院长的推荐，他们就算在这个矿场混不下去，也能调到其他矿场。他们早觉得楼场长和俞工捆绑太甚，早晚要出事。 所有人惊喜过后，才回想起来，这些故障机器可是连俞工都没修好的，他们能行吗？ 不管行不行，他们都不想放弃，这是逆天改命的一次机会！ “这些机器的问题我基本上都有讲过，好好复习，准备下次考核。下课！” 林见椿背着手准备走，她的“学生们”赖在原地不想走，林院长提前泄露了试题，他们想作个小弊提前研究研究。 “林院长，你先走吧，我们还想在这里复习复习。哈哈，这里风景好。” 林见椿笑容狡黠，这些人啊，是没有见识过她出题目的刁钻啊。 林见椿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走了。 此时，一辆货车驶入了驻扎军队。 齐连长亲自将货大货车迎了进去，“陆队，有什么事要您亲自来？” “齐连长，我听说你们矿场有磁铁矿，匀我一点。” 齐连长为难地道：“陆队，实不相瞒，这个磁铁矿不是矿场分拣出来的，是北市来人亲自分拣的。” 陆悬舟原本是想要亲自出面讨要一些的，但是一听是北市来人，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只能拜托齐连长出面帮忙。 “这一次我有特殊任务护送工程师研发重型武器，现阶段就差这个材料，还希望齐连长多帮求一求。” 齐连长一听也重视了起来：“好，我一定尽力。”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陆悬舟开了三天的大车才到矿场，齐连长给了他安排了一个房间，他倒下就睡着了。 等到天黑，陆悬舟一觉睡到了天黑。 一起来就去了齐连长的办公室，没等陆悬舟开口，齐连长就摇头：“对方说了，磁铁矿他们也急用，不能相让。不过可以提供机器让你自己请矿工帮忙分拣。” 陆悬舟皱眉，“我听说那些人不是还要在矿场待几天吗？这几天，足够他们分拣出新的磁铁矿。我这边是真的着急，我还要再开三四天的车才能将材料送到。” “我说了，但是人家不让。”齐连长也很为难，他对林院长印象不错，所以特意没有透露林院长的姓名和单位，生怕陆队回头刁难人。 陆悬舟眉头夹得更紧了，也不知道北市来的谁，未免也太难沟通了一些。 “齐连长，借个电话。” “好。”齐连长将办公室让给了陆悬舟。 陆悬舟一个电话拨给了宁首长。 陆悬舟将这边的情况跟宁首长汇报了，他说完后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 “喂，老头，你听到了吗？” 宁首长忙找回自己的声音：“哦，听到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老关说过小林就在河市的矿场吧。这么远的地方，两人都能碰面，这就不得不说这小夫妻俩的缘分深着呢。 陆悬舟呼出一口浊气：“您老要是再走神，不仔细听我说话，就别怪我回了北市上你家暂住。” 宁首长气笑着，隔着一根电话线呢，就开始威胁他。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不讲江湖道义了。 “你明天晚上拉走一半的磁铁矿吧，那边我会去沟通的。” 都是给李工的，一边拉走一半，两边都能同时做研究，很妥当。 只是不知道他的不孝顺属下，能不能搞定他媳妇呢！ 呵，不要太感谢他，他只是给了他们这一对小夫妻创造了一个异地相逢的机会。 得了准话，陆悬舟这才语气好了点：“行，谢了，老头。等我回北市后，给你带特产。”他已经习惯了干这一行，都是半夜行动，免得太打眼被人盯上。 唉，他的私房钱太多，只能靠买特产送人花一点出去，要不然每回看到私房钱越来越多，他心里瘆得慌，生怕他媳妇儿有朝一日发现了，他没办法给人交代。 听说，藏私房钱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男人。 第194章 他乡遇媳妇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陆悬舟跟齐连长借了人，将磁铁矿往大货车里装。 几个矿工偷偷地往水库里下了网，原本是想要给林院长和房工几人炖个鱼汤补一补身体的。没想半夜过来收鱼竟然看到有人在装磁铁矿。 他们每天跟着林院长几人学习，自然知道林院长一直等着大货车来拉走。 “你们是领导派来拉磁铁矿的？” 陆悬舟点头，转头继续干活。 实诚的矿工们撸起袖子就要帮忙干活， 干着干着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林院长一行人一个人都没有来！ 林院长那么重视磁铁矿，就连楼场长他们的挑衅都能忍下去，怎么可能运走磁铁矿的时候不来？ 矿工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派了一个人赶紧回家属院去通气，他们其他人留下来守着。 陆悬舟看了跑了一个矿工也没有放在心上，宁老头都已经跟人沟通过了，他是正大光明地拉磁铁矿。 陆悬舟铲了一半的磁铁矿就停了手，将大货车的挡板刚装好，就听到一声暴呵。 “住手！”因为喊得太急，声音都喊破了。 陆悬舟站在车斗里， 看着一群人由远及近地杀过来。 那杀气，虽然隔得远，他也感受到了。 陆悬舟感受了一下小腿上绑着的武器，危险地眯着眼盯着从黑暗处显现的人。 就一眼，他愣在了当场。 谁能告诉他，他媳妇为什么在这里？ “我今日倒想看看到底是谁要动我辛辛苦苦分拣出来的磁铁矿？” 林见椿霸气侧漏，环视了一下四周。 她原本以为是楼场长和俞工心里不忿，特意找她晦气。 没想到没看到这两人，竟然看到了穿着军装的战士。 “媳妇儿~~~” 林见椿刚想骂人，喊谁媳妇呢，要是让她男人听到了那醋坛子不得炸了？ 一抬头，她就看到了大货车的暗处隐了一个人，他从暗处走了出来。 正是陆悬舟！ 林见椿不知是惊还是喜：“你怎么在这儿！” 陆悬舟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他压根没想过他会在这儿遇到林见椿，但是多年的反侦查习惯让他反问，掌握主动权。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北市吗？” 林见椿才想起来陆悬舟出差前她还在北市，“研究所缺磁铁矿，所以我就来了一趟。你开着大货车来拉货的？是关首长让你来的？” 陆悬舟摇头，还没开口就被林见椿招了招手。 “你下来，我头仰得酸。” 陆悬舟听话地扶着挡板，身手敏捷地跳下了车，又乖乖地站在林见椿的身边。 林见椿原本想问陆悬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一想到他的工作性质多半也是听从领导们的吩咐，顺道来拉货的。 “没有我的允许，这车不能拉走，懂吗？” “好，我都听你的，媳妇儿。” 陆悬舟算是看明白了，宁老头压根就没有跟人沟通过，就等着他被逮呢。 陆悬舟适时地拿出了自己在培训时学的表情管理，整个人懵懵的，不知今夕是何年，他乡遇媳妇。 趁着夜色黑，在袖子的遮挡下，陆悬舟的手还紧紧地拉着林见椿的，适时地抖了抖。 林见椿心疼得不轻，心里默默地将不靠谱的领导们给心里骂了个遍。 她甚至都想让陆悬舟别干了，待在家她养他。但是一想到自己也忙，还是算了吧。 男人吧，找点事情做做才不会待在家里胡思乱想。 林见椿带着陆悬舟回了家属院，夫妻俩单独住一间。 一进屋，陆悬舟托着林见椿的臀，抱着人压在门板上狠狠地猛亲了一顿，直到两人喘着粗气唇还贴着唇，舍不得分开。 两人的吻，又轻又柔。 林见椿环着陆悬舟的脖子：“开了一天的车，抱着我不累？” “抱多久都不累。” 自己男人还是得自己心疼，林见椿：“那你抱我到床上去。” 陆悬舟有些为难：“我出来时没想到会遇见你，也没有带工具。而且我刚刚看过了，这里没有水桶，洗不了澡。” 林见椿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带了那玩意儿，我就该怀疑你了。我只是想休息了，你别胡思乱想。” 这个傻男人哟，幸亏落在她手里了，要是换成别人指不定怎么被欺负死呢。 两人躺在床上，说不上几句话又亲上了。 天边都微亮了，林见椿打了一个哈欠：“你不是好几天没合眼了？赶紧睡。” “我不困。” 林见椿强制地捂住了陆悬舟的眼睛，“下次一定不能疲劳驾驶，你要是出事，我转头就找个比你体力更好更年轻的改嫁了。” 陆悬舟磨牙，暗暗记下了。等回了北市，他一定会让他媳妇知道，比他体力更好的男人，压根不存在。 夫妻俩相拥而眠，家属院传疯了。 到了月底，矿场的用电就供应不上来，又停电了。 这不，正好可以传播谣言。 “你们知道没，昨晚有人偷林院长的磁铁矿被林院长抓住了，那贼为了求饶，一声媳妇就叫得林院长心软了，林院长见那贼长得劲劲的，就将人带回屋里去了。喏，都已经九点了，都还睡着呢。” “我家就在林院长家旁边，难怪我昨晚上听到动静有点儿大呢，嘿嘿。” “咱们女人也是站起来了啊，我要是有林院长的本事，我肯定早踹了我男人，虽然我是来不及了，但是我一定要好好培养我家闺女。 ” 林见椿压根就没注意到家属院的女人们看她的眼神里透着崇敬，男人们看她的眼神虽不敢苟同却不敢明说，她出了家属院急着去打电话呢。 睡在熟悉的怀里，她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心，一不小心就睡晚了。 第195章 免试机会 林见椿急匆匆地摇了个电话去找关首长询问此事：“领导，你们让我男人来拉磁铁矿？” “没有啊，来拉磁铁矿的大货车坏在了半路，昨天才派了新车过去。你男人……”小陆不是护送李工去了嘛。 关首长突然想起来昨天老宁给他通过气，咳了咳：“我想起来了，这是宁首长特意给你们夫妻俩送的小惊喜，体谅你们俩聚少离多，最近辛苦了，让你们在异地也能见一面。” 林见椿干巴巴地道谢，她承认，确实有被惊到，也有点喜。 “不过，你男人是送磁铁矿给李工那边。” 林见椿：“领导，我男人一个人护送这么贵重的磁铁矿上路不太合适，你让驻扎军队派几个人护送吧？” 关首长半晌没应，小林啊你担心错了人了啊，陆队上路，要是遇到打劫的，该担心打劫的性命能不能留得住。 林见椿听到那头没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领导，你们该不会奔着想要我守寡去的吧？让我绝情绝爱绝男人，满心满眼只有科研？” “误会，误会大了！ 我刚刚在思考要派几个人保护你男人。小林，你有没有好建议。” 林见椿想了想：“就五六七八个都可以，最好是会开大车的，能跟我男人轮换着开。” “行，你把电话交给齐连长，我跟他说。” 齐连长接过电话，听到关首长的吩咐，眼皮抽了抽。“好的，首长，我这就安排几个同志保证将林院长的对象安全护送到地点。” 林见椿这才满意地点头。 当天下午，林见椿让白溪去食堂打包了些干粮，给他们带着路上吃。 林见椿目送大车子离开：“过些天，咱们北市见。” 陆悬舟点头，目光深情：“北市见。” 大车子开到了城里，陆悬舟就无情地要将这六个小战士赶下车。 小战士扒拉着车门不想下车：“我们连长让我们把你送到目的地。” “用不上。” “你们回营地后千万别乱晃，别让我媳妇儿给看到了。记住，千万别说漏了嘴。” 陆悬舟一脚踹一个，无情地将小战士都踹下了车，关上车门就走了。 李工在岛上的研究基地算是个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包括自己人。 ----- 林见椿送走了陆悬舟后，就回了家属院。 因为停电，矿工们都闲在家。 生产主任来家属院吆喝：“有空的都来帮忙，将球磨机送到营地后方。” “主任，又有机器坏了吗？” “嗯。有空的都来抬机器，趁停电把新机器安装好，免得来了电了耽误干活。” 家属院的空地上，一百余名“准考生”正捧着本子进行最后地复习，明天就要考核了，他们都想通过然后学习新知识。 林见椿也听到了生产主任的吆喝：“你们想不想要获得一个免考的机会？” 准考生们虎躯一震，用力地点头：“想，谁不想获得免考的机会！我做梦都想。”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现场有几台台机器报废了，你们谁能将机器修好，谁就获得免试的机会。” 林见椿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现场去，这些人一边走一边疯狂地看书，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 到了现场后， 俞工正指挥着技术员将报废的机器拆下来，方便矿工们运送到营地后方。 “等一等。” 林见椿笑眯眯地开口问道：“俞工，这些机器都报废了吗？连你都修不好了吗？” 俞工只觉得林见椿这个笑容不怀好意，他已经从他徒弟的嘴里听说了林见椿修好了那台濒临报废的球磨机，还指责他保养不当。 难道是他想要修理这些报废的机器，踩着他显得她自己能耐？ 林见椿安抚道：“俞工别怕，这一回我不会亲自下场，我让我的这些学生们练练手。” 俞工气笑了，他承认自己是比不上林见椿，但是这些矿工想要踩着他上位，白日做梦吧？ 俞工的徒弟没忍住反呛道：“林院长真是好大的口气，这些机器连我师父都修不好，这些就跟着你们学了几天，连一天机器都没有修理过他们会修？” 林见椿：“会不会修，咱们拭目以待呗。这种技术活，也不是放放嘴炮子就有用的。” 俞工的徒弟们被隐射放嘴炮，憋得满脸通红。 房工也格外自信，这一百多人中有不少都是心性坚毅的，只是苦于以前没机会，一有机会这些人真的拿命在学。 “你们修不好，就别妨碍我们修理。” 不用生产主任发话，原本打算搬机器的矿工们都散开了，他们也想知道这些心气高的傻子们跟着林院长他们学习到底有没有用。 私底下，矿工们没少笑话这些人，笑话他们既得罪了矿场的领导们，又浪费了赚钱的时间。下次林院长一行人拍拍屁股走了，楼场长他们随时能找个借口就将人给开除了。 所有人都看着好戏地盯着这一百余人。 林见椿扫视了一眼报废的机器，“一共有四台机器，你们谁想先试一试。” 站在最前面的一波人赶紧上前，他们反正已经将俞工得罪狠了，所以只能争取免试名额。 半个小时，俞工的前徒弟修好了第一台报废机器。 俞工的脸都气歪了：“林院长真是好手段，策反了我的徒弟对付我。” 俞工的徒弟们嫉妒地眼睛都红了，他们原来的师兄弟就跟着林院长学习了几天，水平就超过了师父！这一次一定是偶然，一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用我师父教的技术修理机器呢，有本事让没有基础的矿工来呀。” 俞工的前徒弟们原本还想抢免试机会，但是一听这话，他们就不打算出手了。 他们比其他矿工有基础，而且这几天其他矿工还要下矿井干活，他们全心上课，天天蹭满了三班课，自然知道林院长几人是毫无保留地传授相关知识。这更让他们知道他们没有跟错人。 林院长既然待他们真诚，他们自然也想为林院长正名。 俞工的前徒弟们退了下来，但是他们有话要说：“我们被调到矿场里来干活时，我们就是技术员。我们当初拜在俞工的师门下，是因为俞工带着徒弟排挤我们。我们为了这份工作，才不得已才拜师。但是俞工有没有教授过我们什么东西，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们说完就将位置让给了其他人。 “你们质疑林院长他们的水平，那就让我这个女人来试试第二台机器吧。” 李珍香一个女人拖着两个女儿，每天咬牙干得男人的活儿，矿场里评先进，有不少矿工都推荐她，但是她年年都评不上。也因此被矿工们所熟识。 一个小时后，李珍香修好了机器。 机器轰隆轰隆地转动着，李珍香爽朗着大笑道：“林院长，我没有给您丢人！谁说女子不如男，男人能干的活我李珍香也能干！” 第三台机器，同样是一个小时内被矿工修好了。 到了最后一台机器。 林见椿认得，这一台机器是她前几天刚修理好的，不应该啊，这一台机器至少还能使用一两个月，不可能几天就报废了。 不少矿工都去试了试，但是都灰溜溜地下来了。 第196章 畏畏缩缩的男人 到了最后一台机器。 林见椿认得，这一台机器是她前几天刚修理好的，不应该啊，这一台机器至少还能使用一两个月，不可能几天就报废了。 不少矿工都去试了试，但是都灰溜溜地下来了。 俞工的徒弟们得意地道：“呵，刚刚不是挺牛逼的吗？现在咋的，都不行了？” 房工的徒弟们气不过怼道：“我要是你们早闭嘴了，没瞧见你们师父俞工都已经老老实实了吗？四台报废的机器，这些才学了几天的矿工都能修好三台，你们有什么脸在那儿乱吼？” 原本怕修不好给林院长丢脸的矿工们一听，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俞工都没修好，他们修好一台就足够证明比俞工还厉害。俞工都没修好，他们也没有修好，那至少还打了个平手。 剩下的人排着队去修理机器。 人越来越少，却毫无进展。 原本打算给林院长几人挣脸的矿工们都有些急了。 直到最后一个男人垂着头走上去检查机器。 俞工的徒弟瞧了纷纷嗤笑出声：“就这么个畏畏缩缩的男人，连头都不敢抬，他能修好机器？可别逗了，他那不能看清机器上的零件都俩说。” 林见椿也皱眉，看向这个垂头的男人：“我怎么好像没见过这位矿工？” 房工道：“我见过，我上课的时候天天来，可能刚刚好跟你上的那班课错过了。” “可能是的。”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好苗子，上进也有想法。” 林见椿听着也来了兴趣，盯着这一名矿工看。 矿工抬头检查球磨机上面的零配件时， 避无可避地全脸被林见椿看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林见椿也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大杂院的熟人，宋母的第一狗腿子阿福嫂的男人，屈大海。 难怪一直避着她的课，多半是怕她因为宋母和阿福嫂，迁怒于他。 林见椿朝着屈大海点了点头。 屈大海心神一松，这一台机器他是一定要修好的，要不然明天的考核，万一林院长因为以前的旧事迁怒他，他就错过了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屈大海将整个机器都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围观的人都已经在打哈欠，纷纷劝他不行就放弃吧，反正俞工也没能把机器修好。 “爸爸加油！！！” 人群中挤进来一个小脑袋，他大声地朝着屈大海喊道，“爸爸，你一定行的。” 屈大海深呼吸，冲着儿子点了点头，从头仔仔细细地将这一台经过了林见椿修理过的球磨机又检查了一遍。 最后，他放下了工具：“这一台机器没有坏。” “这怎么可能！没有坏，为什么启动不了？” 屈大海的视线落在了俞工的身上，“这就要问俞工了，不知道俞工是否知道谁将接线口给堵死了。” 说着屈大海用剪刀将接线口给剪了下来，那里面已经被水泥给封死了。根本没办法通上电，球磨机又如何会转动。 全场哗然。 林见椿看向俞工：“俞工，破坏集体财产，不知道要坐几年的牢呢？” “我没有做过，不是我做的！我完全不知情 ！” 俞工大声地撇清了自己的干系，又质问自己的徒弟们，“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谁干的，只要承认了我会给你们求情。” 俞工的徒弟们平时虽然巴结着俞工，但是坐牢的大事他们才不会傻到认下来。 矿工们经常因为这些机器干不了工，从而被扣钱，早就已经怨声载道，现在见俞工他们竟然为了一己私欲破坏机器，他们就恨不得跟这些人拼了。 “报警！我们要求报警，处理这些破坏集体财产的人！” 楼场长试图平息矿工们的怒火：“俞工和技术员被带走调查后 ，就没有人帮咱们修理机器了啊。” “屈大海他们不是会修吗！他们比俞工修得还好！” 楼场长还想和稀泥，齐连长已经带着战士将人押走了。 他甚至没与楼场长寒暄，直接与林见椿道：“林院长，这两天，这些机器还得拜托你带人多照看。” “行。” 俞工和技术员们被押走，楼场长顾不上找煽风点火的矿工们的茬， 他得回去打电话给儿子，让他赶紧回来离婚。他们家可不能被俞工牵连。 刚刚那比试，他算是看清楚了，俞工就算是查清无辜的，但是想要回矿场做总技术员也是不够格了，也难以服众。 “恭喜你获得了最后一个免试名额，屈大海同志。” “耶，爸爸你最棒了！”屈大海的儿子紧紧地抱着他的大腿。 屈大海神色轻松地笑了，没有想到林见椿竟然没有刁难他。 他拍了拍儿子的头顶，“喊人。” “林姨，我早就看到你了，但是我爸不让我来认你。” 林见椿揉了揉屈大海的儿子，神色温柔。 屈大海难为情地道：“是爸爸心胸狭隘，没有你聪明。” 转头真挚地与林见椿道歉：“林院长，对不起。” 林见椿摆摆手，“房工说你是个好苗子，你安心学着，我不会迁怒人。”她连阿福嫂都没收拾，怎么会收拾屈大海父子俩。 房工疑惑地问出声：“你们认识？” 林见椿笑着道：“以前大杂院里的邻居。” 其他人见林见椿与屈大海父子俩熟识，就识趣地让他们三人说呼叙旧。 “我记得我妈说过，你不是在北市郊区的矿场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屈大海咬了咬腮帮子，鼓足了勇气才开口：“我跟孩子妈离婚了，她总来矿场闹，我就托人额把我弄到了这边的矿场。” “你们离婚了？可是离婚了为什么还闹？” “一开始离婚的时候说好了，这些年我攒下的工资全给她，再给她六百块钱算是买了这份工作。后来她又后悔了，就总来矿场闹。 这六百块钱是我四处借来的，我得上班还了，她总来闹，领导们也只能让我休息，我没办法才离开了北市。” 林见椿是知道的，这一份矿工的工作原本是阿福嫂的前头男人的，她不敢下矿，但是矿工的工作因为危险又卖不了高价。后来婆家人想要拿这份工作给阿福的弟弟屈大海，阿福嫂就趁机提出让屈大海娶她，帮她养儿子。 结婚一年，两人也生了一个儿子。听陆母说，阿福嫂是个拎不清的，只对前头留下来的儿子好，对屈大海的儿子就跟后妈一样。 林见椿猜测两人可能因此离婚的。 第197章 正式考核 林见椿猜测归猜测，还是想听八卦：“这怎么就到了离婚的地步？” 屈大海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那是我哥的儿子，我就算是做叔叔的也不能亏待了侄子。但是她不信，挑拨得大儿子跟我离了心。大儿子今年已经十六，她担心大儿子下乡，她不说抓学习让儿子考上高中，再慢慢地找工作，尽想些歪主意。 想给街道安排工作的送礼，关键是送吧，又只舍得送半只鸡半斤点心的，人家缺你这点东西？眼瞧着送礼走不通，她就盘算着早点给大儿子相看起来，才十六岁能结婚吗？ 我吵也吵了，骂也骂了，都不管用。她就跟走火入魔了一样，要给大儿子说亲，好人家的听说我们家这情况，都不愿意让女儿嫁进来。不好的，她也瞧不上。 后来宋挚安他妈给她介绍了一户人家，人家家里两个女儿，想要换亲。大儿子娶媳妇，小儿子入赘。” 屈大海说到此处深吸了一口气，“她说正好大儿子结婚家里没房了，把小儿子送去入赘刚好腾个房子。我问大儿子咋想的，他竟然也同意，说我们父子俩能做城里人全是他爸留下来的工作……她们娘俩太欺负人了。” 屈大海说着都哽咽了，“可怜我儿子九岁了养得还跟六岁的孩子差不多大，一个大字都不识。我原本以为我只要掏心掏肺地对大儿子，他总能爱护弟弟的……” 林见椿也叹了一口气：“小家伙能适应这里吗？好像矿场这边也没有学校。” “我想今年攒点钱把欠的钱还了一些，然后就送儿子去城里的学校住宿。” 林见椿安慰道：“我听说你学得很认真，要是通过了技术员认证，工资就能翻一番。” “嗯，说来也是天无绝人之路，恰好让我遇到了你和房工他们。要不然我哪有路子学技术。 ” 屈大海说起以后，眼里都是光芒。 “好好干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儿子。” ----- 转日一早。 所有的“准考生” 都来了营地后方集合，准备接受考核。 林见椿扫视了乌压压的一百多人，还有很多来加油的家属们，清了清嗓子：“昨天，我们中的几个优秀同学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我们的实力，我相信其他同学也同样优秀，因为我看到了你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和付出，为了自己，为了家庭，再苦再累你们都不曾有退缩。 让我们，为你们自己鼓掌。” 一番话，直接让“准考生”们红了眼眶，掌声雷动。 他们能站在这里，都是不信命，想要搏一搏前程。要不然他们上完班后，不知道休息？为何还要利用休息时间来学习？ 林见椿知道有很多家属不理解，甚至还阻止他们浪费时间，这些话，她就是讲给这些家属听的。 “接下来我讲一下这一次的考核内容。” “分为十一人一组。一人修理机器，其余十人公平公正地给修理者打分。每一项都是十分为满分，给分后请在旁边写明给分原因。” “准考生”们难以相信，这个考核这般简单。 这些报废的机器，他们昨天都有琢磨过，对他们来说修好这些不算难。甚至几乎可以是放水。 “只有这些考核内容吗？” 林见椿笑着点头，甚至连组队都没有参与，让他们自由组合。 将放水贯彻到底。 有人拉帮结派，窃窃私语，林见椿也全当是聋了，什么也没有说。 等所有人组队完成，林见椿宣布考核开始。 林见椿八人一人负责一组，多余的下一轮开始考试。 一直从天亮到天黑，所有人才考核完毕。 “我们需要花点时间核对一下分数，你们可以先去吃晚饭，晚点再来听结果。” 饶是林见椿这般说，但是谁也没有离去。 林见椿拿到了所有的评分表，又与房工几人一起商讨了半个小时，出了最终结果。 “此次参与考核的一共136名考生，4名免考，接下来通报剩下132名考生的考核结果。” 林见椿将通过的名单交给了房工的徒弟，嗓门最大的哪个。 房工的徒弟：“下面，我喊到名字的就走到另一边。杜文耀……” 房工的徒弟一口气喊了53个名字， 才停了下来。“剩下没有报到名字的都是没有通过的。” 通过的考生，竟然比没通过的还少。 全场哗然。 当即有人表示质疑，“林院长，除了几个人没有将机器修理好，其他人可都是将机器修理好的，我们为什么没有通过考核。是因为我们分数太低了吗？” 林见椿摇头，“不，恰恰是你们的分数太高了。” 所有人静默，他们隐隐知道了这么回事。 “我在出考核题目的时候，我就说了要求打分的同学公平公正。我甚至在考核期间也多次强调了。可惜，收效甚微。” “你们矿场拉帮结派，结党私营，技术员成了俞工一家垄断，你们明明吃过了这种亏，为什么还要成为这种人？我不知道你们对技术员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但是在我这里，技术与人品同样重要。 技术员掌管着一个矿场，一个工厂的核心技术，善恶全在你们的一念之间，可能只是一个小念头，就会导致集体付出惨重的代价。在考核开始前，我就有说过我信你们都是优秀的努力的，今天我就想跟你们说，一念之间的抉择，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在看评分表的时候，她甚至都看笑了，有些人大概都是商量好的，互评都是全满分，连掩饰都不想掩饰。 视考核规定如无意，拉帮结派……这还只是一个小小考核，以后遇到其他的事情呢，是不是也是如此？ 没通过的考生被林见椿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他们知道林见椿说的都是实话。 但是同样的他们也很清楚，以他们现在修理球磨机的水平，如果钻营钻营，留在矿场当半个技术员还是没有问题，至少可以不用下矿了。 想通关键的矿工们，急急地离开了营地后方，自找门路去了。 “53名同学，恭喜你们通过考核。明天会正式开始上课。依旧是三班课，你们哪个时间有空就哪个时间来。” 技术员的培训课进入了正轨，为了避免家属的指指点点，将上课地点排在了营地后方。 上了一天的课，就有齐连长来通知林见椿，北市派来的货车到了。 自打陆悬舟拉走了一半的磁铁矿后，林见椿闲着就干点，通过考核的矿工们见了就来帮忙，又给分拣出不少磁铁矿。 磁铁矿拉走后，林见椿也已经将自磨机的技术教给了这些学生们。接下来官方的技术员认证知识，由房工和他的徒弟们教授，已经绰绰有余。 第198章 警报 得知林见椿要离开，53名矿工自发地凑钱在食堂包了一桌，给林见椿送别。 李珍香作为代表，说道：“林院长，谢谢你这些日子毫不保留的教导，我们都是粗人，别的话也不太会说，您就吃好喝好，保证管饱。” 林见椿也没有推辞：“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所有人都举杯，敬了林见椿一杯。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也没有让林院长失望，我们就去北市看您。跟你汇报汇报，我们没有让您丢人。” “行，那我在研究院等着你们，谁都不能缺。” “林院长您也不用挂念矿场里，我们会将房工和研究员们照顾好的。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我们每个人分担房工和研究员的伙食费，算是我们的拜师费。我们现在囊中羞涩，只能委屈房工和研究员们了，等以后我们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房工和研究员们忙拒绝，“我们用不着你们养，我们自己有工资，能帮上你们，我们就很高兴了。” “你们就让咱们学生们好好孝敬吧，等他们通过技术员认证，到时候可能天南地北，你想要再等学生们的孝顺可不容易。” 大家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因为未来有盼头。 林见椿四人是明早的火车票，吃了午饭后就准备回去收拾东西。等着齐连长派车送他们去城里，他们在城里的招待所歇一晚，明早再走。 因为与楼场长已经是撕破脸的状态，林见椿也没有心大到搭乘采购车，万一楼场长要报复咋办？虽然她身边有小方和小李，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压根不想要考验人心。 正收拾着行李，就听到矿场那边拉响了一声刺耳的警报。 过了半分钟，家属院也拉起了警报，听得人心慌。 家属院里， 响起了哭声。 白溪将东西一丢：“我出去看看。” 林见椿也将行李放在一边，赶紧跟上。 一出门口，就看到了家属院的女人们都哭着往现场跑。 白溪看到了李珍香，忙抓住她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珍香浑身颤抖，眼泪直直地往下砸：“矿场出事了！每次警报拉响，都是出现了矿难。现在不知道是哪个矿井出事，如果是新矿井倒是还好，露天采矿不会 出大事，如果是老矿井，最近正在深处采矿……” 李珍香的男人就是这样子没的，一听到这个声音她就忍不住全身发寒，她男人被埋在矿井下的时候，她度过了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天。七天后，她见到了她男人的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 休息的矿工们拿上了自家工具，都沉着脸往现场去。 林见椿几人也跟着人往现场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齐连长已经带着所有战士赶到了现场，他们有救援经验，训练有素地展开了救援。 “打开通风系统！” “连长，通风系统坏了。启动不了。” 楼场长已经瘫倒在地，他忙忘了，只顾着让儿子回来离婚，忘了通风系统早就已经坏了。 齐连长没忍住，踹了一脚楼场长，“畜生！如果能及时输送氧气， 将会提高被困人员60%的生存率。” 林见椿主动举手：“齐连长，通风系统交给我们来修。” 林见椿来矿场前，磨着隔壁的罗工讲了不少矿场里的东西，罗工正好讲过矿场的通风系统的特殊性。 林见椿带着房工几人修理通风系统，齐连长带队救援：“注意，一定不能造成二次塌方。” 战士们齐声喊道：“是！” 楼场长已经吓尿了，完全靠不住，齐连长问道：“贺安全员呢？”他要了解塌方矿井的情况，贺安全员工作向来仔细，他一定知道不少消息。 所有人都在找贺安全员，但是没有人看到。 贺风哭着道：“我爸爸会不会也在矿井里，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午饭也没有回来吃……呜呜呜……” 齐连长心一凛，“妈的，就没有人知道矿井下到底什么情况了吗！到底埋了多少人！如果矿场的领导班子一个都不顶用，那别怪我把你们全都给枪毙了！” 生产主任被儿子扶着，他弱弱地道：“下面、下面埋了两班人。因为前段时间又停电又停工，这个月产值没有完成， 楼场长就让两班人都下去了……” “妈的，畜生。” 所以，这是人数过多造成的塌方。 矿井下人数多了一倍，氧气就更缺。 “林院长，通风系统拜托你了，很急。” 林见椿头也没有抬，就差将工具使出了残影。 林见椿只恨自己没有实践过通风系统，矿场上材料短缺，她一遍修理，一边将俞工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不知道他是怎么做总技术员的，就连常用材料都没有备齐。 没有材料，林见椿只能自己造材料，或者用替换材料。 极限十六分钟，通上电，通风系统终于能正常工作。 林见椿守着通风系统，往塌方的矿井里输送新鲜空气。 齐连长制定了多条安全通道，，从地面钻孔，从未塌方的巷道钻孔， 利用木垛支撑，防止二次塌方。 所有人和战士们一起听从齐连长的指挥，救援工作有序地进行，清理塌方的岩石和设备残骸。 谁也不敢大声呼喊，生怕因为动静太大，造成二次塌方。 第199章 伤亡惨重 两个小时后，抢救上来了第一个矿工。 “活的，是活的！还有呼吸！”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振奋了所有人的心。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人抬走救治，其他人继续抢救。 夜幕降临。 林见椿和房工几人在矿场上拉起了灯。 他们将矿场上所有的灯泡都用上了，现场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无声地加快手里的动作，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快一分钟，可能就有多一条人命被抢救回来。 一个黑夜一个白昼，所有人都咬牙接力救援，手被磨破了皮，被矿石磨出了血，都没有人喊疼，没有人在乎。 他们只埋头干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快点，再快点救人。 就算是如此， 被挖出来的亡者越来越多，数字惨烈。 被压在深井下的最底层的矿工几乎没人生还。 因为两个班的矿工全挤在了矿井下，一共造成了149人死亡，轻重伤431人。 亡者被盖着白布放在了家属院的空地上，家属们哭声凄厉，乌鸦久久盘旋。 楼场长想要跑，被生产主任举报，家属们攥着楼场长跪在亡者面前磕头。 楼场长挣扎，家属们就一拥而上狠狠地暴打他。 “畜生，你赔我儿子的命来！” “你赔我男人的命！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是我男人！” 哭喊声乱成了一片，最后还是齐连长拦住了家属：“这种人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楼场长捡回一条命想跑也跑不了，他的胳膊和腿被人打折了。 矿场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故，齐连长往上打了报告。 当地领导立刻成立了专案调查组，调查此次矿井坍塌事故。 首长们收到消息后，关首长搭乘专机亲自飞来处理此事，同行的还有新任命的张场长。 张场长是部队出身，原本负责川省的一个铁矿场，关首长特意将他调来河市，准备让他负责河市的铁矿场。 就差了两天的时间。 张场长都已经在北市准备转火车来河市了。 只要多给两天时间，就极可能会避免这次的矿难。 关首长看到遍地的白布后，心痛地流下了眼泪：“查，必须严查！矿场所有的领导班子一个个都要严查！一定要还这些受难的同志一个真相，一定要给家属们一个交代！” 张场长临时受命，开始调查。 齐连长从旁辅助。 为了救援，林见椿错过了火车。她与一号基地的范工打了招呼后，就留在矿场帮忙。 打完电话后，张场长与林见椿道：“我听说那日多亏了林院长在现场，要是没有及时启动通风系统，近六百名矿工怕是可能全部都要出事。” “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恨我除了做这个，其他的都帮不上忙，眼睁睁地看着遇难的数字一个一个地往上加。” 林见椿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那些绝望的画面。 张场长参与过矿井救援，像这种大型矿场不应该出现如此大的事故，而一些小的矿井几乎没有安全监管，死亡事故都不曾纳入统计。 “首长们对此次事故十分重视，已经调遣军队去全国的矿场检查安全生产，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故再次发生。宁首长也已经从北市出发，全国巡检，一定会将蛀虫一个个拔出。” 张场长继续道：“我现在正着手调查事故原因，林院长要是有想到什么，可以与我多交流。” 林见椿突然想起来：“我听矿工们曾经抱怨，矿场停电停工，矿工们都要被扣工资。 我不知道其他矿场怎么样，就是觉得这个未免太没有人性了，矿场的原因停工，为什么还要扣矿工的工资。” 张场长闻言，眉头越夹越深：“我待过的矿场都是按照工作年数 发工资，一个月该多少就是多少，从没有扣工资的事情。等我问过关首长和当地领导，看看到底是哪个部门决定的。” 有关首长亲自坐镇，张场长的调查很顺利。 不多会儿就调查出来了，是楼场长收买了当地领导，又拿小恩小惠到点了矿场里的其他领导，上下勾结，私吞了矿工们被苛扣的工资。 齐连长带队在楼场长的家里的地板下，挖出了好几箱的现金和小黄鱼。 其他领导的家里也无一能幸免。 关首长命令齐连长扩大范围搜查：“我要看到这些年矿工们被苛刻的所有工资！扩大搜查范围，这些人的亲戚好友一个都不能放过，一个一个查！缺一毛钱， 我就待在这里坐镇不走了！” 关首长亲自承诺会还家属们一个真相，又安排了赔偿事宜，让亡者入土为安。 林见椿在这边的事情也了了，与关首长告别后，就准备回北市。 小方找到了林见椿：“林院长，我想带贺风一起回北市，可以吗？” 林见椿疑惑地看向小方，小方继续说，“我想领养贺风。贺安全员去了，贺风回老家也是被他家里人虐待，说不定哪天又跑出来做小乞丐了。不如我领养他，我们长得那么像，也没有人会怀疑我们不是父子俩。” “贺风愿意吗？” 小方摇头，“他不愿意，他说他就待在矿场里，接他爸的班能养活自己。” “胡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谁会要他干活。” 小方：“我嘴笨，劝不动贺风，所以我想请林院长帮忙劝一劝他。” “你想好了吗？” 小方点头，“我想好了，我也跟我爸妈通过电话了。他们答应了。”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带贺风一起回北市吧。” 第200章 谈判 林见椿三人陪着小方一起去了贺家。 贺家在家属院的一楼。 半路上遇到了家属们，听说林见椿四人是去贺家，都叹了一口气：“贺安全员多好的一个人，咋就摊上这样子的家人？” 林见椿顿住了脚步，“贺家人咋了？” “新来的张场长听说以前是当兵的，他做事相当雷厉风行，在彻查塌方事故前就赔偿方案给定下来了，也专门让齐连长从附近部队调了大车过来，供家属们将遇难的矿工送回老家落叶归根。 林院长，你知道贺家人选择了什么吗？将贺安全员当场火化了，坛子现在就在家里摆着。贺家旁边的邻居要不是看在贺安全员的份上，早就发作了。” 林见椿皱眉，“他们没将贺安全员送回家？那他们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欺负贺风小，想要霸占家产呗。” 林见椿想起贺风曾说过他奶奶虐待他，对贺家人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到了贺家门口，小方敲门。 贺老太开的门，一见小方就破口大骂：“又是你！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们家孙子有我们养着，不可能让人领养！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不就是想要我儿子的补偿金，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死了这条心吧。” 贺老太说到补偿金，唾沫横飞。 林见椿拍了拍小方的后门：“挡着她，别让她口水喷到我。” “是！”小方一接到命令，一把就将贺老太给拉出了屋外。 他挡着贺老太，林见椿从门口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贺老太大声呼叫：“杀人了，抢劫了，有人私闯民宅了——” 家属院的一看是林院长几人，谁都没有过来劝解。贺家这点儿破事当别人都不知道呢，林院长愿意管，那是她心善不怕惹了一身骚。 林见椿进了屋子，原本一室一厅的屋子，堆满了东西。 他怀疑这些人将家当全都给搬来了。 贺家人听到贺老太的求救声，全都冲了过来，挡在林见椿的面前。 小李护在林见椿的跟前，贺家人想要赶人，都被他几个拳脚打趴在了地上。 贺老大一家，贺老三一家，齐齐整整地趴在地上身上呻吟。 林见椿冲着贺风招招手，“过来。” 贺风抱着一个大包裹走了过来，看那个形状，应该是贺安全员的骨灰坛。 贺风眼眶红红的，就这几天，原本就消瘦的身体更瘦了。 林见椿蹲下身， 直视着贺风迷茫的眼睛：“贺风，想不想让你爸爸入土为安？” 贺风哽咽着声音，顿了顿，才拼命地点头。 又怕林见椿没看清，又重重地点头。“他们，林姨，他们不给……呜呜呜呜——” 林见椿将贺风揽入了怀里，“好孩子，跟我们回北市，你方叔叔说把你爸爸葬入方家的祖坟，等你方叔叔休假的时候，把你妈妈的也迁过来。你就在北市，想他们了就去看看他们。” 贺风在林见椿的怀里哭得几欲昏厥，但是小手却紧紧地抱着他的爸爸。 “他们不会让我走的，我现在是他们家下蛋的母鸡，还是下金蛋的母鸡。” 林见椿摸了摸贺风的脑袋，“只要你愿意走，其他的交给大人来解决。” 贺风看了一眼林见椿，又看了一眼门外与他爸爸一样有着四四方方脸的小方叔叔，他垂下了头。 “我会给小方叔叔惹麻烦的。” 小方探进头，急急地道：“不会。” “他们说，是我克死了我爸爸，我爸在矿场那么多年都好好的，我来了才几天就出事了。” 林见椿挑眉，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贺家人，“这话是谁说的？这是封建迷信，谁说了就要拉去游街。” 贺家人顾不上呻吟卖惨，全都改口说自己不是自己说的。 贺家的邻居们早不耐烦了贺家人，帮着指认：“他们家人基本都说过了，大人骂贺风，小的欺负贺风，都说过这种话。” “我撕烂你的嘴，让你胡乱编排我家！” 贺老太冲上去就要跟人干架，但是苦于被小方辖制着动弹不了，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滚。“老二啊，怪你年纪轻轻死得早，现在谁都来欺负你家人啊。” 林见椿最近睡得不好，听不得这些吼叫，“小方，将人弄进来，堵住嘴。” 转头，林见椿又问贺风，“你看，你小方叔叔压根不介意，他家人也不介意，已经收拾好了屋子等你去。林姨家也有一个小姐姐，等过完了年，你可以跟小姐姐一起去学校里上课。你爸爸生前就说，等过完年想送你去城里的学校读书。” 贺风的眼泪决了堤，“我去，林姨，我跟你们去。” 林见椿将贺风交给白溪，“小白，你带着小家伙回去洗把脸，休息休息。这几天，跟这群糟心的在一起，应该没睡好觉。” 等贺风走了，林见椿才仔细地打量着贺家人。 “你们家，谁能做主？” 贺家人都看向了被堵住嘴的贺老太。 “贺安全员的有六百补偿金，克扣的工资两百，共计八百块钱，这一笔钱给贺风。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私吞了这笔钱，我会跟领导说，让人每个月给贺风打五块钱，足够养他到成年。” 贺老太被堵住了嘴， 她呜呜地说不出口，贺老大和贺老二也不装了：“凭什么！别人不都是一次性给的。” “那是因为关首长英明，怕你们这种亲戚吃人血馒头。拿了钱，就将孤儿不声不响地弄死了。” “我们不会！贺风是我们兄弟唯一的血脉，我们一定会善待他，照顾好他的。” 林见椿嗤笑：“这话你自己信吗？你们要是能善待兄弟，会不送他回家，待在矿场想要领钱领工作？” 贺家人梗着脖子辩解：“我们那是怕贺风受委屈。” “怕贺风受委屈，留一个人就够了，你们谁现在带着贺安全员的骨灰回去下葬？” 贺家兄弟俩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开口。他们怕自己走了，工作就落在了另一个人的头上。 “按照规定，遇难的矿工的工作是由儿女顶岗的，贺风现在年纪小，不能顶岗。我可以请求张场长留几年，等贺风成年了再回来，到时候你们可是什么都捞不到。” 林见椿话锋一转，“如果大家好聚好散，看在贺安全员的面子上，这一份工作可以让给你们，但是你们得出两百块钱，算是跟贺风买断了这一份工作。” “贺安全员的工资一个月应该有35块钱左右，你们是想要握着一个月5块钱的抚养费，还是一份35块钱的工作。你们应该都是明白人，知道怎么选？” “我们下午就走，给你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们临走前，你们还没有商量出结果来，那我只能请张场长帮贺风保留工作了。” 林见椿几人走后，贺家人顾不得浑身都痛，出门就跟人打听林见椿是什么来头。 待得得知林见椿一个女人年纪轻轻手段毒辣，又身居高位，不仅跟张场长熟，还跟首长也熟，自知自己惹不起。 果断地选择了要工作。 只是两家人就凑了一百八。 剩下的二十，林见椿大方地给免了。 林见椿没说，安全员要经过培训认证，贺家人还不够格。就算是顶了工作，也只能做矿工，而且还是从最低一级开始做起，也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能到35。 而且矿场出了那么大的事故，人手紧缺，张场长有意对外招工。首要考虑的对象就是遇难者家属。这一百八，就当是贺家对贺风最后的补偿。 直到贺风离开矿场，贺家人都没有再出现。 第201章 认门 到了北市。 原计划四人要在火车站分别，小方带着贺风去家里认人。只是贺风的手牢牢地勾着白溪，这一路上， 小方一个单身大男人还是第一次照顾孩子笨手笨脚的，大多数时候都是白溪帮忙。 贺风与白溪也迅速熟稔了起来。 “小白阿姨，你那不能陪我一起回去？我怕方爷爷和方奶奶不喜欢我。” 贺风双脚蹭着脚尖，身上还是穿着那件偏大的衣服，背上还背着他爸的骨灰坛。他怕方家人嫌弃，嫌弃他像个小乞丐，还嫌弃他带着他爸。 白溪忙看了一眼林见椿，林见椿笑着戳着戳贺风的额头：“怎么的，你只邀请你小白阿姨去你的新家，不邀请我和你小李叔叔啊？” 小李也笑眯眯地看着贺风。 贺风慌忙求助地看向小方：“方叔叔——” “以后小风也是家里的主人，你想要他们一起去，你就自己邀请啊。” 贺风紧张的心情缓了缓，“我也想请林姨和李叔叔一起陪我去，我有点害怕。 ” “好，那我们都陪你一起去。” 林见椿没有想到方家就与他们家隔了一条胡同。 小方敲门，是方母来开的门。 方母是一个温婉的女人，退休前是一名军医，一看到贺风就稀罕得不行。 “老方，你快来，咱家孙子来了。这小脸蛋就跟你一模一样， 可比你俊一些。” 方母一边拉着贺风，一边招呼林见椿一行人赶紧进来。 方父退伍前是海军，因为风湿发作的时候疼得痛不欲生，只能办了退休。 方父一身正气，见到贺风后也满意地不行， “确实比我小时候俊，就是太干瘦了，回头让你奶奶给你好好补补。” 贺风这才有机会开口：“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诶，奶奶知道你要来，特意把你房间整理了出来，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方家人是用了心的，贺风的房间就在主屋的旁边，床都是新打的，棉被也都是新的，还特意放了一张书桌和椅子，书桌上还摆着小孩子爱看的连环画。 贺风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房间，他小心翼翼地摸着桌子，手在连环画上摸了又摸，也没舍得打开。 “奶奶，我喜欢的，但是我这几天还不能住家里。我得把我爸爸先下葬了。” 方父和方母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贺风这般懂事就更心疼了。 方父认真地跟贺风说：“我听说你爸爸是一个尽职的安全员，他为了救人，将遮挡的矿车给了伤者，自己不幸被矿石砸中。他是一名真正的英雄，也是一名父亲，让他在家里陪你住几天，让他看着你好好的，他也能安心。 安心，咱们家不讲究这些。我和你奶奶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有时候战友就死在旁边，我们吃睡就在旁边。相反还靠着死去战友的庇护，没让敌人发现我们。” 等过两天，让你奶奶偷偷地找人算个吉日，我们再把你爸爸下葬。” 贺风垂下头道谢，“谢谢。” 一低头，眼泪水就往地砖上砸。 其他人默契地没有戳穿他的眼泪，又说了一会儿旁的话，见他抬起了头，方母才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我问了你的身高，给你做了两身衣服，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方母是个手巧的，给贺风做的衣服上还缝上了一个小兔子，贺风喜欢地眼睛都挪不开。 “奶奶，我喜欢的，我从来没有穿过那么好的衣服。” “喜欢就好，奶奶以后给你缝一个大老虎，你方叔叔跟你方爷爷一样，打小就不喜欢这些还嫌弃这些东西花里胡哨，我乖孙孙喜欢，奶奶天天给你缝……” 林见椿几人见方家这般家庭背景，应当是真心喜欢贺风，要不然也不能搁这演给他们看。 林见椿几人提出了要走，方家人忙挽留，“锅里已经烧了饭了，大家就留下来吃点。” “我们还有事儿，要回单位汇报情况。” 方家人将林见椿三人送到门口，贺风也跟了出来。 林见椿：“我家就在隔壁胡同，回头可以让你爷爷奶奶带过来认认门，我们家有个小姐姐，可以一起玩儿。” 贺风点头，“好，我等我爷爷奶奶有空，就让他们带我去串门。” 林见椿快要走出胡同口，转过身，就看到贺风被方父方母一人牵着一只手，往院子里走。 贺安全员如果看得到这一幕，应该会安心了吧。 林见椿几人在胡同口分别。 林见椿：“小白，你先回去放行李，今天就休息一下，明天再上班吧。” 白溪应了，与小李一起回了研究所。 林见椿回家放行李，陆母见到林见椿平安回来，欢喜地拉着林见椿不撒手 。 “儿媳妇啊，你平安回来就好，我可放心了。” 陆母偷偷地擦了一把眼泪，“这几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一直心神不宁，晚上总做梦矿场出事，吓得我睡醒了后就不敢再睡。” “我这回太忙了，忘了打电话回家，下回我一定会打电话回来给你报平安。” 陆母也知道，打电话哪有那么方便。就算是她儿媳妇能找到电话打回来，她也没地方接啊。 不过人平安就好。 “上车饺子下车面，妈给你擀面条去。” 陆母说着，又吩咐陆小弟干活，“你给你嫂子烧几壶热水，让她好好洗个澡。在外面铁定没有在家里舒坦，说不定这些日子连个热水澡都没洗过。” 林见椿笑着附和：“妈，你再说下去，我要现场给你变身大猩猩挠痒痒了。” 在外面时，她没感觉到有多痒， 一回到家就感觉浑身痒痒。 林见椿洗了个澡后，只觉得浑身舒坦。用干毛巾擦着头就出来了，招呼陆小弟和陆映阳二人进屋，将从河市带来的土特产给分了。 这特产还是从矿场回到河市后，他们在招待所睡了一晚，在火车出发前特意去买的。 要不是有小方和小李在，她也搬不回这么许多东西。 因为赶得巧，正好遇上供销社收了干货回来，她们都买了板栗、核桃和大枣，正好可以囤着当年货。 她给两人带的是麻糖和蜜桃干，“拿去放你们屋子里吧，回头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 林见椿将明天带到研究所的留了出来，剩下的全搬到了陆母的屋里，让陆母做主给大家分分。 一进陆母的屋子，就见到桌子上整齐的摆着陆父的牌位，牌位还擦得锃亮锃亮的。 第202章 咱爸上桌了 林见椿转头就跟一道儿跟着进来的陆小弟打听：“我这才几天没回来，咱爸的地位都直线往上升了，都能上桌了？” 陆小弟小声地道：“妈担心你在矿场里出事，总做噩梦，就天天让我在咱爸的牌位前跪，一跪就是一个小时，让他保佑你平安回来。咱妈还跟咱爸保证了，如果咱爸能保佑你平平安安回来，以后就让他上桌，还每逢初一十五给他做红烧肉吃。” 林见椿刚刚就想问，“咱妈怎么会突然梦到矿场出事？” 陆小弟惊讶，忍不住爆了粗口，“不会吧，矿场真出事了？” 林见椿点头。 陆小弟恍然道：“阿荣哥和阿柳姐原本是一人来一天，串着来的，那天两人一起来了，还在家里住了。妈就慌了，把咱爸的牌位拿出来擦了又擦。” 等下班的点，果然林能荣和林见柳前后脚就来了。 二人看到林见椿回来，双双红了眼眶。 林见柳拉着她姐林见椿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见到她好好的才放了心。 原来医疗器械厂需要一些铁矿，连厂长跟最近的河市的铁矿场联系，却联系不上。 辗转打听，就听说了矿场发生了塌方事故。 林见柳就在旁边，她当然知道她姐林见椿去那边出差了。她吓得当场就哭出声来，哀求连厂长跟矿场那边联系，问问她姐还好吗？ 矿场出事，电话打不通。 林见柳就想去河市，但是被连厂长拦住了。“林院长做的是技术活，不可能会下矿。我已经拜托了我的老战友打听，他今晚就去矿场，最晚明早就会给我一个准确的消息。” 林见椿作为他们厂的技术厂长，连厂长也格外上心，不惜发动了老战友们帮忙打听。如果他们国家损失了这么一个年轻人才，是他们国家的损失。 林见柳红着眼睛，自然瞒不过林能荣。兄妹俩也不清楚报纸上会不会报道这场事故，担心陆母知道乱想，就索性住在林见椿家里，守着陆母。 倒是没想到，陆母会如此敏感。 想想也是，陆母的男人是当兵的， 儿子是开大车的，都是从事着高危职业，只要两人出门，陆母这一颗心就提着。 陆母留着林家兄妹二人在家里吃了饭，这一夜二人没有再留宿。 林见椿回屋后，就将这些时间落下的事情捡起来。如无意外，磁铁矿拉回去后，小黑屋也快要完工了。接下来他们就该探讨核潜艇的模型了。 她虽然没有研究过核潜艇，但是前世跟着导师们去造船厂交流，了解了核潜艇的发展史，并且获赠了一个核潜艇模型。 林见椿咬着笔尖，她如果直接拿出核潜艇的模型图纸，其他人一定会怀疑的。所以，她得想办法弄个模型。 林见椿从窗户里探出头：“妈，你明天去街上，能不能帮我买一副木雕的工具啊？” “不用买，家里就有。你爸以前在我海上漂着没事，就雕一些小玩意儿，家里有工具，我去给你找。” 陆母擦干了手，从杂物房里翻翻找找，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工具箱子。“你们爸年轻时撵着我那会儿，就爱送我一些自己雕的东西……” “没看出来，咱爸还是一个这么浪漫的人。” 陆母欲言又止，罢了，她男人都死了，她就不说人坏话了。 林见椿以为勾起了陆母的伤心事，默默地闭了嘴。 林见椿抱着工具箱回了屋，一打开，里面的雕刻刀保养得极好，甚至里面还有没用过的木头。 林见椿看了一眼图纸，就开始挑灯干活。 忙活了半宿，林见椿满意地看着核潜艇模型，打了个哈欠回屋睡了。 第二日一早，院子里才有了动静，林见椿就起了。 “儿媳妇，今儿个怎么起那么早？” 林见椿打了一个哈欠，“我好久没去研究所了，今天不好迟到了。” 陆母：“那你抽空睡个午觉，我昨晚起夜的时候，大概一两点了吧，你屋里的灯都还没关。” “好，我都听妈的。” 陆映阳从灶台后探出脑袋附和道：“我也都听妈的。” 陆母：“哎哟，你们都是妈的好孩子。”说完，还嫌弃地瞥了一眼陆小弟。 陆小弟气笑了，“妈，你咋还夸两个踩一个呢？” “那你自个儿说说，你有什么好让我夸的？” “妈，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要请我爸出来评评理了。你嫌弃求我爸丢人，不都是让我跪的？我现在膝盖都乌青的，我师父还以为我因为鸭子没烤好，天天在家里罚跪。” 陆母嫌弃地摆摆手，“行吧，你也挺好的，是个顶顶孝顺的孩子。” 陆小弟得意地一扬头，“哼，这还差不多。” 得了讨来的夸奖的陆小弟格外爱表现，殷勤地拿筷子拿碗，“嫂子，咱妈腌的咸鸭蛋应该可以吃了，我给你摸一个？” 没等林见椿回答，陆小弟就去摸了一个咸鸭蛋，还有三个咸鸡蛋。 林家没有养鸭子，平常拿来的都是鸡蛋。这些鸭蛋还是陆母跟陆映阳一起去农贸市场排队抢来的。 陆母见着四个蛋，眼睛都没眨一下。要是搁以前，买蛋要凭票，家里又只有陆悬舟一个人赚钱，她是不舍得这么吃的。 现在家里不缺这几个鸡蛋钱，而且亲家也是大方的，他们家鸡蛋还没吃完， 林家又给拿来了。 “嫂子，你吃咸鸭蛋。” 林见椿将咸鸭蛋让给了陆母和陆映阳，自己跟陆小弟拿了个咸鸡蛋吃，“妈，你这手艺绝了，改天等我有空的时候我跟你学学。” “你那么忙，哪有空学这个。回头等阿舟有空，我教给你男人。” 陆母乍得提起陆悬舟，她都有点想他了呢。 咳，也不是说平常不想。就是没顾得上。 林见椿吃完了早饭，回屋收拾东西。 陆小弟：“嫂子，我今天跟你一起去上班。” 林见椿戒备地看了一眼陆小弟，“你不会又在车上倒了肉汤吧？” “没，我就想趁着我哥不在的时候，跟你换自行车骑。我昨晚上就将那辆女式自行车刷的锃亮，保证狗鼻子都嗅不出一点味道来。” “行吧， 那咱们换换。”好些天没回家，他突然发现陆小弟长高了不少。 陆小弟听到他嫂子答应，欢喜地趴在窗框上等他嫂子，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一个小玩意儿。 好像是用木头雕成的。 “嫂子，这个棒槌该不会是你雕的吧？” 第203章 雕个棒槌 “嫂子，这个棒槌该不会是你雕的吧？” 林见椿看清陆小弟说的棒槌就是她昨晚辛辛苦苦地劳动成果后，想也不想地反驳道：“你才棒槌，你全家都棒槌。” 陆小弟摸摸鼻子，他嫂子急了，连自己都骂。 林见椿将棒槌，不是，核潜艇模型夺了回来塞进了兜里， 想了想又拿了出来。 昨晚看得还挺满意的一个东西，这会儿被陆小弟点醒了后，越看越像棒槌。 因为第一次拿雕刻刀，她一不小心就刻错了，错了就削平点再重新雕，削着削着这木头就越来越狭长，越来越像棒槌。 “嫂子，你想听实话吗？” 林见椿瞪了一眼陆小弟，算了，晚上再重新努力一下，反正她也睡不好。 二人推着自行车出门，陆小弟巴巴地凑了过来， “嫂子，这个月又是新的一个月了……” 鸭子钱，该付一付了。 林见椿：“时间飞逝啊，这么快就又是一个月了，不过我现在兜里没带钱。” “嫂子，我早上看到你往兜里装钱了。” “那是我的饭钱。晚上，等我回来再说。” “嫂子，你不会因为逃鸭子钱躲着我的吧？” 林见椿挑眉，“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我嫂子当然不是这样的人——” 陆小弟欢快地骑上自行车给林见椿开路去了…… 林见椿到了研究所后，门卫大爷惊喜地跟林见椿打招呼。 “院长，你终于回来了，我跟后勤主任还有食堂的胖叔两口子，经常念叨你呢。” 林见椿从挎兜里摸出三包烟和一包麻糖，递给了门卫大爷。 门卫大爷激动地都结巴了，“这么、这么多烟都是给我的？” “给你们的，还有一包点心，是给食堂的胖婶的。” 林见椿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可不能一个人私吞了三包烟，要不然下回我再出差可不给你带好东西。” 门卫大爷默默地摁下了不该有的心思，“院长你简直就是从门缝里看人，把我看扁了。不过他们俩都不抽烟，他们要是非不要，一定要塞给我咋办？我不要还要跟我生气，咋办？” 林见椿歪头：“我也想不出来咋办，我想听听你说应该咋办？” 门卫大爷默默地将属于他的那一包烟放到了兜里，“我一定会义正言辞地劝他们收下，他们就算是自己不抽，如果咱们研究所里来了领导，也能给人发发。这代表的都是咱们研究所的脸面。” 林见椿满意地点头，“你这不是挺知道咋办的吗？” 门卫大爷干笑了几声，用对讲机通知后勤主任来拿烟。 “院长，胖叔知道了我们有对讲机，可眼馋了，你要不改天给他也配一个？” “行，我记下了。 ” 林见椿摆摆手，推着自行车就去了一号基地。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见了林见椿忙与他打招呼，他们已经知道了矿场出事，纷纷慰问林见椿。 “我没事，就是第一次见到那样子的场面，有点儿接受不了。” 范工拍了拍林见椿的肩膀，“下回有出差的任务还是应该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小姑娘就别逞强。” 林见椿不以为意，“你们可没我嘴皮子利索，我可在矿场所向披靡。而且我可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脆弱。”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没拆穿林见椿的逞强，都那么早来研究所了，肯定睡眠质量不好。要不以前咋回回踩点来上班。 闲话了一番后，就入了正轨。 林见椿听了范工的汇报后，又检查了他们做的小黑屋的第二层和第三层，“行，我们今天把第一层也弄好，测试完密度后就可以派车将东西给我师父送去。” 在此之前，范工他们实验了各种材料，得出了一些高密度材料组合。 再加上林见椿弄来的磁铁矿，第一层小黑屋的密度能到5.6。 这个数字足够让人安心。 这一忙， 就忘了时间。 林见椿只睡了两个小时的囫囵觉，梦里又出现了那凄厉的画面，她猛地惊醒了过来。 她去水槽那洗了把脸，又去干活。 范工和其他工程师听到动静，就看到了林见椿一个人正在比对着材料，又开始干活了。 范工和其他工程师对视了一眼，脸上难掩忧心。 他们偷偷地将白溪喊了过来：“你们院长最近一直都睡不好？” 白溪脸上难掩忧心，“嗯，矿场出事的时候，院长大概是怕我受不了，就喊我去给医务室帮忙。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后来我发现我们院长觉少，我才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 偏偏我们院长的男人也在外面出差，开着大货车给李工送货。估计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范工和其他工程师都是从国家一穷二白时过来的，他们见过身边的同事倒下，也见过保护他们的战士倒下。 “林院长的男人没有回来，就让她家人陪她睡，再给她找点事做。做累了，就顾不上想太多东西。” 白溪得了吩咐，打算等天一亮就去陆家。 熬了三天， 总算是将小黑屋做了出来。 林见椿想去找首长，但是被范工他们强制性地送回了家。 一回到家，陆母已经将澡桶里都灌满了热水。 “是不是又在研究所里熬夜了？眼底乌青，你是想要心疼死我这个老婆子哟。” 陆母佯装语气轻松，要不是白溪上门，她都不知道矿场真的出事了。 她儿媳妇小小一个儿，哪见过这画面。偏偏还要强，回到家竟然只字不提。 第204章 花钱让你快乐 林见椿洗了个澡，陆母递给了林见椿一杯热牛奶。 “我听隔壁的罗工说，喝了牛奶就能让人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就去订奶，以后天天让你睡前喝一杯热牛奶。” 陆映阳生怕林见椿不信，还撩起了自己衣摆，“罗阿姨有时候喝不完牛奶就往咱家送，你看我喝了也睡得好，也长了肉肉了。” 林见椿眼眶酸涩，知道陆家人是知道了她最近睡不好。 她只是一时没调节好，但是陆家人释放的善意，她拒绝不了。 “行，都听妈的。” “嫂子，我被咱妈养得白白胖胖的，抱着可舒服了，你要不要抱着我睡觉？” 陆映阳为了推销自己，还伸出了自己的小胳膊扯了扯肌肉。 陆映阳满目期待地看着林见椿，她已经打算好了，要是他嫂子拒绝，她就扯开嗓子哭。 “行叭，那咱们一起睡。” 上了床，陆映阳贴心地将自己的胳膊送到林见椿怀里，让她抱着睡。 林见椿抱着陆映阳那已经长了点小肉肉的小胳膊，难得地安心。 林见椿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陆映阳随时提着心，看到林见椿发出嘤唔声，就轻轻地拍着林见椿的后背，还轻轻地哼唱着从陆母那学来的摇篮曲。 她刚来陆家时，陆母就天天给她哼唱摇篮曲。 林见椿抱着陆映阳一觉睡到了下午，陆映阳大概是累得狠的，打起了小呼噜。 林见椿没吵醒她，小心地下了床，一打开门就看到陆小弟守在门口。 “嫂子，你说你说话算话的。” “为了躲鸭子钱，竟然躲着我三天。” 陆小弟浮夸地捂着心口，“嫂子，你可真让我失望啊，亏我为了哄你开心，给你做了十几个棒槌。” 陆小弟将挂在腰间的布袋子扯了下来，倒出来十几个棒槌。 他也不知道她嫂子喜欢的是什么样的棒槌，但是能让她嫂子带到研究所去的东西，应该是比较重要的。 所以，这三天，他就各种各样的都做了一点。 林见椿看着奇形怪状的棒槌，有的头鼓，有的中间鼓，有的尾鼓，总而言之没一个不一样的，棒槌得稀奇古怪。 “这都是你做的？” 陆小弟摊开自己的手，指腹上伤痕累累。 新伤旧伤，伤伤交错。 “我师父说我要是烤鸭子时有这份心，恐怕早就学成了。” 林见椿觉得陆小弟一定是听岔了，他师父说的应该不是这份心，而是悟性。 “我亲爱的陆岳川同志，咱们做一份生意怎么样？” 陆小弟立刻将十几个棒槌收了起来，戒备地看着林见椿。 他虽然与他嫂子相处的日子不多，但也知道他嫂子一旦用这种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开口说话时，就代表着他有利可图。 是他狮子大开口的时间到了。 陆小弟想起他妈这几天嘱咐他，说他嫂子有心结，一定要好好哄着她嫂子开心，让她没精力想别的。 但是坑她嫂子的机会真的太难得了。 陆小弟有点儿纠结：“嫂子，你先说什么事情。” 林见椿指了指那一兜棒槌，“你给雕一个订制的棒槌，但是你要替我保密。我给你十块钱。” 他妈要是知道他趁着他嫂子心情不好，从他嫂子那讹钱，一定会拿真棒槌撵死他的。 林见椿见陆小弟纠结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点戏。 “你最近是不是挺缺钱的？我听阳阳说，你想买个收音机？钱凑够了吗？要是你做得让我满意，我给你二十块钱。” 陆小弟没忍住搓了搓手，为了二十块钱，冒着生命危险被他妈撵，真的不划算。 而且他对他嫂子一颗真心，不能在嫂子落难的时候大发落难钱。 “嫂子，我做这个棒槌不是一次性就能做出来的，而且木头也要钱……”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见椿打断了。 林见椿财大气粗：“三十块钱。” 陆小弟差点儿脱口而出“成交”二字，他谨慎了又谨慎，开口确定道：“嫂子，是不是花钱了会让你心情格外愉悦？” 林见椿咬牙，“是，我钱可太多了，每个月都因为花不出钱而伤神伤身。你要是愿意跟我做这一笔买卖，会让我身心愉悦吃嘛嘛香，睡麻麻香。” 陆小弟这才满意，他也是为了哄嫂子开心才发这一笔小财的。 “嫂子，小本生意做的都是苦力活，能不能现结？” “行。” 林见椿翻出了三十块钱，陆小弟刚想接过来，就被林见椿拍开了手，“我画个图，你看看你那不能做。” 林见椿随手在纸上画了模型外壳，为了让陆小弟看得清楚，又画了一个立体图。 陆小弟看着他嫂子一笔画过去就成型的图案，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嫂子，你这个怎么画的？” “学费三十，想学吗？” 陆小弟果断闭嘴，他这个穷鬼不适合问那么机密的东西，还是谈这笔生意吧。“当我没问过。” “所以，这个棒槌能做吗？” “能。”必须能啊，三十块钱，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能啊。 “行，三天能做好吗？”林见椿说着，给陆小弟的图纸上标上尺寸。 陆小弟捏着图纸，试探地道：“如果我提前交差，那能给多多少少给点儿打赏吗？” 林见椿气笑了，“巴掌要不要？” “哈哈哈，嫂子，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不管有没有打赏，我保证给你保质保量地完成。” 陆小弟生怕林见椿反悔，拿了钱和图纸就跑回了自己屋里去了。 林见椿跟着陆小弟一起出了屋，就见罗工坐在院子里。 “过来。” 林见椿左右张望了一眼，又一眼。还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确实从西边出来了，难怪向来避她如草莽的罗工会主动喊她。 “林工，别看了，我喊的就是你。” 第205章 这一次的安全感是大家给的 “林工，别看了，我喊的就是你。” 罗工深呼一口气，要不是陆母允诺的好吃的太多，再加上她那仅剩的良心作祟，怪自己在林见椿去矿场前没有跟她说说矿难的事情，她也不会出现在这儿多管闲事。 林见椿察觉到罗工差点儿要暴走，她乖巧地在罗工的身边坐了下来。 坐下来才发现罗工面前堆着厚厚的七八本书，每一本专业书都有砖头那么厚，而且都是英文版的。 在这年头，能拿出那么多的英文版的专业书，也只有李工和罗工这些顶尖的工程师了。 罗工将书推给林见椿，“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拿回去看看。” 林见椿扫了一眼，就摇头：“这些书，我都看过了。 ” “每一本都看过了？” 林见椿点头。 罗工阖上书就站了起来，一站起来就看到了在林见椿身后不远处的陆母，正用手指头比划着。 十顿鲜肉菜饭，十顿蒸鸡，十顿蹄花汤…… 罗工闭了闭眼睛，又重新坐了回去。 她真的素了很久。 自打陆母挂念远在矿场的林见椿就无心做饭。她吃惯了陆母的好手艺，再回到清水煮一切，这日子就有点难熬。甚至在梦里，她都在求着林见椿能快点平安回来。 收回思绪，罗工劝诫道：“就算是看过了，也不代表你都会了。这么厚的书，再重温一遍，总能学到新知识的。” “不会再有新知识，我都已经记住了。” 虽然这话有点儿狂妄，但是当初李工将这些机械书给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翻过好几遍，再加上她的记忆力向来好，又有前世的知识储备，这些真的没什么新知识能让她吸收的。 罗工不信，随便翻开一本书就与林见椿“友好”交流。 谁想林见椿竟然对答如流，还加上了自己超前的想法。 结果，学习到的人是她？？？这就有点儿诡异了。 罗工不信邪，又问。林见椿依旧是连停顿都没有，就着书上的内容与罗工讨论上了。 半个小时后，罗工闭嘴了。 她默默地将书合上了，如果说上一次她知道了李工为什么会收林见椿为徒，那这一次她竟然有点儿想挖墙角了。 罗工默默地把书抱上准备回家消化，林见椿哪能让落寞的罗工干这事儿。 “我帮您拿。” 林见椿抱着书，乖巧地跟着罗工回了隔壁罗家。 罗工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开了主屋隔壁的房间，一推开门，书墨香扑面而来。 “哇——” 林见椿没出息地张大了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么丰富的藏书，而且还都是专业书籍。 “罗工，您是属老鼠的吗？你是不是把全国的专业书都找来了？” 罗工瞥了一眼林见椿没回答，“把你手里的放到最角落的架子上。” 林见椿小声地嘟囔着：“原来您就舍得拿最角落的书糊弄我。我看上了您先生的核能书了……” 罗工：“不会跑就想飞，过来，自己挑没看过的。” 罗工带着林见椿从最角落的书架开始挑选，林见椿挑了十本罗工才喊停。 “你看完十本再来跟我换，等你把我这里所有的书都看完了，我把我先生的书房也对你开放。” 林见椿指了指隔壁，“书多吗？” “不多，但是每一本书都有他的笔记。” 林见椿不再多话，“罗工， 那我就先走了！” 罗工目送林见椿离开，她想起了当初她先生刚离世的时候，她就是靠着书才慢慢地熬过了悲伤，慢慢地从书里找到了安全感，也爱上了收集这些专业书籍。 希望林工也能在书里熬过这一段时间。 如罗工猜想，林见椿一回到家就埋首在书里，就是吃饭也是陆母送进来的。 她屋里的灯一夜未熄，她却精神抖擞地准备去上班。 到了一号基地，战士们正往大货车装小黑屋。 林见椿他们并未将小黑屋组装好，这样子更方便运输。 三辆大货车缓缓开出一号基地，范工他们就请求道：“院长，为了赶制小黑屋的进度我们一直没有休息过，接下来又要赶模型恐怕也没有机会休息，不如这回给我们放几天假，让我们也能回家换洗换洗衣服。” 林见椿想了想，模型确实还要两三天，不如趁着这几天放个假也行。 “行，大家都喘口气，接下来恐怕有的忙了。” “好咧，谢谢林工。那我们就走了啊。” 一瞬间，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就消失了干净。 林见椿缓缓眨了眨眼睛，熬了一夜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扶额，这些人未免也太可爱了。 罗工的小院。 陆母一大早就给罗工送了碗鸡丝粥，配上两道爽口的小菜。 罗工在院子角落里洗漱，陆母就凑了过来：“罗工啊，我儿媳妇昨晚屋里的灯又亮了一夜，一大早就去上班了，这样没事儿吧？” “你在吃食上多给点营养，其他的让她自己调节。这一关，只有她自己熬过来。” 他们工程师也就是看着风光，每一个项目都存在着危险，有时候死的是自己，有的时候死的是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只有内心够强大，才能往下走。 她隐隐觉得，林见椿就是跟她一样，唯有知识解万愁。 罗工的直觉没错。 前世林见椿被领养，又因为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想要弃养她，她想着被送走后可能再也读不上书了，她要趁着被送走前多读一点书。读着读着就因为成绩太好跳了级，养父母就放弃了弃养她的想法…… 那是她第一次在书里找到了安全感。 这一次，又与前世不一样。 她身边有好多默默地关心她的人，他们没有衡量她的价值，只是单纯地一味地偷偷守着她，就跟守着贼一样，生怕贼不睡，也生怕贼睡太多。 林见椿花了三天时间没日没夜地把十本书看完，然后倒头就睡。 陆家人一个又一个进屋瞅她，直到一个冰冷的怀抱圈住了她。 林见椿嫌弃地推了推，没推开，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林见椿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人抱着。 陆悬舟匆匆回家，又匆匆冲了个澡，将人抱在了怀里，细密的吻落在了林见椿的头顶上，额头上，脸颊上，最后落在了唇上。 林见椿逮着人胡乱地回应了几下，窝进陆悬舟的怀里，又沉沉睡去。 陆悬舟从小方联系上他的时候，他就玩命地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往回赶。 万幸，他来得不是很晚。 林见椿是被陆悬舟密密的胡子茬给扎醒的，她推不开，就哼哼唧唧娇气地喊着“疼~~~” 陆悬舟轻笑，“现在喊疼，是不是太早了点？我还什么都没做。” 林见椿被陆悬舟调侃得脸红，埋在陆悬舟的怀里不肯探出脑袋。 陆悬舟轻笑着叹了一口气，轻吻着林见椿的发顶。 林见椿瓮声瓮气地声音从他的怀里响起，“别亲了，我都好几天没洗头了，油都要被你吸干了。” 陆悬舟的动作一顿。 “媳妇儿，你可以再不解风情一点点。” “无所谓，我会自己想办法听到想听到的情话。” 第206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帕子呢？” 陆悬舟拥着林见椿，声音微哑又克制。 林见椿抓着陆悬舟的前襟，“你疯了？天都亮了，要是被妈他们听到，我还要不要脸？” “我去将他们打发了。” 陆悬舟趿拉着鞋子往外走，不多会儿院子里响起了母子俩人的对话。 陆悬舟：“妈，你去西郊的农贸市场买只甲鱼，给我媳妇补一补。” 陆母：“不用这么麻烦，我早两天在咱家附近的农贸市场看到过卖甲鱼的，我一会儿就去看看。不过天冷了，甲鱼可不遇。” “咱家附近的没有西郊的大补。” “瞎扯淡， 这玩意儿哪都一样，咋就西郊的就格外大补？” 陆悬舟不说话，就默默地看着陆母。 陆母骂骂咧咧为自家附近的农贸市场表达不满，骂陆悬舟吃里扒外。 陆悬舟怕林见椿听见恼了，推着陆母的肩膀，将她推回了屋。“你问问我爸，为什么西郊的甲鱼特别补。” 那一瞬，电光乍现。 陆父因为当兵的关系，回家少。每次回来都会拿钱哄着大儿子去供销社买吃的。还总说外祖家附近的供销社的糖格外甜。 陆母一张老脸红了彻底，“上梁不正，下梁歪。 ” 她从柜子里拿了钱， 被陆悬舟送到院门口，她双脚才踏出去，院门就要被无情地关上。 她忙提醒道：“你媳妇儿好几天没睡了，你悠着点。” 嘭。 院门，无情地被锁上了。 陆映阳有些怕这个大哥，“妈，大哥是不是生气了？” 陆母冷哼一声， 可不就是生气了，怪她啰嗦耽误时间。 “那大哥会不会打嫂子？” “不会，你大哥把他媳妇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怎么可能会打媳妇？只有你嫂子打他的份儿。” 陆映阳这才放心了， 她嫂子小胳膊小腿应该也没有多少力气，大哥应该不会怕疼？ 陆悬舟锁了院门，折返回房间，就见林见椿红着一张脸，穿戴整齐地下了地，看到他进来，娇嗔地下了地。 刚刚，她都听到了院子里的对话，因为要做那档子事将家人都赶出去，她的脸没了。 陆悬舟挑眉，扛起林见椿就将她丢回了床上，林见椿挣扎：“我的脸都没了。” “脸没了，还清清白白的，那岂不是更亏了？” 林见椿鼓着脸，真是好有道理的样子啊。 陆悬舟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了作案工具，“小帕子就不要了吧？” 林见椿羞愤地咬牙，“要。” 虽然家里没人，但是隔壁有人啊！ 洪浪翻滚，嘤嘤转转。 陆母领着陆映阳搭乘公交车去了西郊，慢慢悠悠地买完了东西后，又慢慢悠悠地晃去国营饭店吃饭，吃完后又慢慢悠悠地晃去娘家睡了个午觉，又去接陆小弟一起走路回家。 做妈做到这个份上，真的贴心绝了。 等回到了家。 就看到了陆悬舟正在井边洗床单，陆母没忍住经过他的身边时，踹了他一脚。 谁想陆悬舟双腿还有劲儿，竟然纹丝不动。 可怜了她的儿媳妇，晚饭都没有吃一觉睡到了天亮。 林见椿睡醒时只觉得腰窝酸疼，小腿肚子也酸疼： 陆悬舟这个狗东西，出差一趟，一定是跟狗进修过了，咋还学会了咬人呢。 陆悬舟给她端来了一碗鸡丝粥，哄着她吃下，才给她揉揉腰揉揉腿。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要，我今天要去上班。”看这架势，饭都给她送到了嘴边，是压根没打算让她下地啊。 林见椿一出房门，陆小弟就热情地迎过来，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嫂子，那东西我给你做好了。” 他可还记得他嫂子说过要保密的。 他棒槌都做好了，可不能让他嫂子找到理由把钱要回去。 林见椿眼睛一亮：“给我瞧瞧。” 陆小弟领着林见椿回了自己屋，陆悬舟刚想跟上， 就被陆小弟“啪”地一下关在了门外。 为了赚钱，陆小弟是真的下了血本，模型外面还被他给打磨地十分光滑。 还想尽办法，根据林见椿要求的，给棒槌做旧了。 只是，跟他嫂子给的模型还是有点儿差距。 “嫂子，这个行吗？” “也行吧。” 林见椿勉为其难地收了货。要不是她跟一号基地的工程师们说过她有个模型，这么久再不拿出来就要被怀疑了，她也不能收了这个东西。 陆小弟：“那咱就是结清了啊？嫂子以后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我给你做。” 林见椿：“就你这手艺，很难接到回头生意了吧？” 陆小弟噎了好大一口，“下回我就熟能生巧了。” 林见椿从陆小弟的屋里出来，就去准备上班的东西。 陆小弟哼着小曲儿，推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谁想被他哥陆悬舟拉住了。 “刚刚跟你嫂子说什么？” 陆小弟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给我六十，我跟你说。” 给六十，退他嫂子三十，他也只赚了三十。这是真的看在亲兄弟的份上，一分钱不多赚的亲情价。 “皮痒了？” 陆小弟摊手，“我嫂子不让我说，如果给我六十，我也是冒着失信的风险跟你说。” 呵，挺好。 这才几天没回来，这个家，他不花钱就融入不了了。 陆悬舟掏出六十块私房钱，陆小弟刚想接过。 就听到身后有人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林见椿背着一个布袋子，出来就看到了陆悬舟两兄弟正在进行了金钱交易。 陆小弟一下子缩回了手，“我哥刚在家里捡到六十块钱，拜托我帮他找找失主。” “是吗？” 陆悬舟和陆小弟齐齐点头。 林见椿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摸了一把口袋，“是不是六张大团结？半旧不新的？那是我丢的。” 林见椿摊手，问陆悬舟拿钱。 陆悬舟对上林见椿狡黠的目光，就见她冲着他眨了眨眼：给不给？ 这他能不给？ 这一秒不给，下一秒可能他就没媳妇儿了。 在陆小弟万般不舍的眼神拉扯下，陆悬舟将六张大团结乖乖地放在了林见椿的手心里。 林见椿一张一张地数钱，眼神警告地扫过陆小弟：“失信赔偿可不是以一退一，而是一赔十。 要想卖了我，想想够赔吗？” 陆小弟吓了一激灵，稍息立正发誓，“我一颗红心只向着我嫂子。我就是卖了自己，也不能卖了我嫂子。” 林见椿凉凉地瞥了一眼陆小弟，而后视线停在了陆悬舟的身上。 林见椿这视线，落在陆悬舟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他神色如常：“媳妇儿，我送你去上班。” “哼。” 林见椿转身，就朝着厨房扬声道：“妈，你大儿子在家里捡到六十块钱， 找不到失主，咱们见者有份，分了吧。” 陆母笑呵呵地分到了三十块钱，又从兜里掏出三块钱分给了陆映阳，“咱阳阳也见者有份，拿着钱回头找小伙伴买糖吃。” 陆小弟看着那边在分赃，差点儿将眼睛都黏在了钱上。 “哥，我嫂子咋知道我在骗她。” 陆悬舟嫌弃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你见过咱家谁平常兜里会装两三个工资的？” 陆小弟：……好像也是哦。 他嫂子那天给他三十块钱，好像也是从屋里拿回来的，而他妈平时兜里只装几块买菜钱。 第207章 国产小作坊 林见椿好久没坐自行车后座，等陆悬舟拐入熟悉的小巷子。 她的小爪子先一步觉醒记忆，伸向了精壮的腰间。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林见椿还警告地捏了一把壮硕的肌肉，“陆悬舟，我警告你，别仗着我的宠爱，随便打听我工作上的事。” 陆悬舟听着林见椿外厉内荏的语气，笑着道：“ 你要不要把你的手挪一挪，这样更有威胁性。” 林见椿羞恼地抓了一把，“跟你说正事呢，听见没？” “听见了。” 林见椿这才满意，“谅你是第一次，这次我就不追究了。等我腾出空来，再收拾小弟，以儆效尤。” 陆悬舟唇角弯弯，他媳妇果然是只偏爱他，狠狠地摸他，奶凶地凶他。对待其他人，就是杀鸡儆给他看。 “你要是没空，我也能帮你收拾小弟的。” 林见椿赞赏地拍了拍陆悬舟的后背，“孺子可教。” 还没到第四研究所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门卫大爷拉着一条狗正玩命地撵着人。 风中，她好像听到了隐约的凄厉的“林院长——” “大爷，你在干什么呢？” 门卫大爷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也不知道咋回事，这几天天天有人鬼鬼祟祟地来我们研究所门口探头探脑的。咱研究所现在没几个人，我怕丢了东西，特意给人要了一只大狼狗守门。” 林见椿赞赏地给了门卫大爷一个大拇指。“还是大爷想得周到。” 刚刚那声“林院长”应该是她听错了，如果有人有正事找她，完全没必要鬼鬼祟祟的。 门卫大爷得了夸奖，拉着大狼狗嗅一嗅林见椿的气味，“大虎，你得记好了，这是咱们研究所的林院长。” 林见椿欲言又止：……好好的狗，取个大虎的名儿是什么意思啊？叫大狗，大狼都行啊。 大虎听话地绕着林见椿闻了闻，“汪！” 林见椿摸了摸大虎的脑袋，“我快要迟到了，我就先走了，改天我带点吃的喂喂大虎。” 林见椿一走，门卫大爷也想走。 但是被陆悬舟拎住了后领。 “撒、撒手。” “让你的狗也认认我的味儿。”他可不想在他媳妇面前被狗撵。 门卫大爷想也不想地拒绝，“你又不是我们研究所的，我不能坏了规矩。” 陆悬舟想起他媳妇今早刚教育过他，不能管她的公事——算了，就算是刺头，也不好刚教育了就犯事。 林见椿回了一号基地，就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我把模型带来的，你们都来看看。” 范工和其他工程师都凑了过来，等着林见椿打开这个精美的木盒子。 林见椿能将这个核潜艇模型放置在这么精美的盒子里，说明这个模型对他们来说一定很重要是关键。 林见椿缓缓地盒子。 一个木制的形似棒槌的粗糙的木头，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了盒子里。 林见椿将模型拿了出来，让大家传阅。 范工最先拿到，他翻来覆去地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又一遍，“这模型真的是海员从国外带回来的吗？” 林见椿脸不红气不喘，点头：“我大师父如果没骗我的话，就是海员从国外带回来的，说是国外最先进的核潜艇的模型。” “你大师父？” 林见椿掰着手指头算， “我在拜李工为师前有一个师父，是乔序乔教授。按照排行，乔教授为大师父，李工为二师父。” 范工咬牙，他师弟竟然只能排到老二， 这还有没有天理。 但是如果这是乔序收藏的，那也有可能，乔教授当初就是被他女儿女婿举报翻出了不少违规的东西。 那些查抄的大概是不知道这个模型的价值，以为是一个棒槌，才让它免于遭难。 “只是，这个东西未免太过粗糙了。” 林见椿：“就是因为太粗糙才能被带出国，很逼真的都被销毁了。” 林见椿记得那一次跟导师去造船厂交流时，就听说我们国家的第一艘核潜艇就是多亏了海员带回来的模型。 “我听我大师父说，那时候米国发现了市面上销售的核潜艇玩具模型太过逼真，生怕泄露机密， 就派人全部销毁了。海员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挑了个长得最粗糙的模型，饶是如此，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才将这个模型带了回来。” 只是此模型非彼模型，这个模型国产小作坊产的而已。 范工和其他工程师、研究员们一听，全都肃然起敬。 再也不嫌弃这个模型长得潦草，长得像棒槌。 而是宝贝地捧着模型，讨论上了。 林见椿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将前世知道的资料也慢慢地透露了出来。 等众人回过神来，他们竟然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将核潜艇大致的框架给讨论出来了，还需要实验一下细致的功能区。 众人感慨：“这模型，别看长得像棒槌，是真的管用。” 林见椿但笑不语，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如果缺乏说服力，就编个凄惨绝伦的故事，那效果一定叠满了。 第208章 逮到人了 林见椿准时下班，一出研究所的大门，就见门卫大爷又牵着大虎在撵人。 最近他们研究所这么不太平，看样子要让片区的警察同志加强巡逻了。 林见椿等了一小会儿，陆悬舟就骑着自行车来了。 二人回到家后，林见椿就回房间看书。罗工给的十本书大多都是关于化学的，她已经看过了一遍，还有一部分内容她还没有消化，她得再翻几遍。 十点一到，陆悬舟的手就开始不老实。 林见椿一开始还能扛得住，才过了三五分钟，那书上的字都飘了起来。 林见椿深吸一口气，反手就去推陆悬舟。 她是万万没想到，陆悬舟这么容易推倒。 这个无赖， 竟然要他亲亲才肯起来。 这一亲，一发不可收拾…… 林见椿累极，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茫然地睁开眼，最近太累了，再加上被陆悬舟这个狗男人缠着没空想东想西，她好像好久没有做梦梦到那些绝望的画面了…… 行叭，男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林见椿挑了一套明艳的衣服穿上，走出房门就得到了陆母的夸赞。 “我儿媳妇真好看 ，我听说今天会到一些从沪市来的新款冬装，我一会儿去给你抢几件。” “谢谢妈。” 林见椿瞥了陆悬舟一眼，“还不给妈拿钱。” 昨天这么眼睛都不眨地掏出六十块钱来打听她的事，肯定是这一趟赚了不少私房钱。 陆悬舟默默地掏出了四十块钱，递给了陆母。 再多的，他没了。 再多的拿出来也要遭怀疑。 陆母也不跟儿子客气，把钱收了。男人有私房钱要变坏，她可不能惯着儿子。 陆小弟狗狗祟祟地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 陆悬舟把林见椿送到研究所后，又折返了回家。 他这一次出差时间长，领导特意给了他三天时间休息。 回到家，就发现陆小弟今天也轮休。 陆小弟见他哥来了，忙凑了过去：“哥，最近收入挺好啊。” 陆悬舟凉凉地瞥了一眼陆小弟，“还行，比你那三瓜俩枣强。” 陆小弟顺势卖惨：“我每个月要还买工作的债，工资一到手就全上交给妈了。多亏了你和嫂子接济我，要不然我连学手艺的鸭子都买不起。” 陆小弟说完，殷切地看着他哥。 他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他哥应该听得懂了吧？ “我的私房钱都被你卖了，这个月就先记账，等我再攒点私房钱。” 陆小弟不信他哥一个大男人连私房钱都藏不好：“你身上让我搜搜。” “没搜出来，你把三十块钱给我？” 陆小弟瞪眼，“哥，你是不是穷疯了！我赚三十块钱容易吗？” “就那么个丑东西，你一晚上能做四五个，这钱赚的还不容易？” 陆小弟慌了：“哥，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为了在你嫂子跟前卖惨，故意把手指头扎破了。陆岳川，你出息了啊，只想往自家人的兜里赚钱啊。” 陆小弟解释：“我要是赚别人兜里的钱，那我不是投机倒把了吗？我会被人抓进去的，你就会失去你最爱的弟弟了。” “醒醒，别往自己身上贴金。” “哥，你可千万要帮我保守秘密，要是让我嫂子知道，我得赔她三百块钱！我的老天爷啊，把我卖给三家人做童养夫，我都赚不到三百啊。” 陆悬舟抽回自己的胳膊，“想要我保守秘密，你就闭嘴。” “好咧，以后我看到您，我都绕道走。” 等陆悬舟一走，陆小弟就哭丧着脸，这三十块钱他想攒下来的，可这鸭子钱他该上哪儿弄呢…… 总不能去赚外人兜里的钱吧，他不想被抓。 ----- 林见椿在一号基地画了半天的图纸，核潜艇的模型图初步定型。下午，一号基地里擅长材料学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就要用各种材料做实验，用实验得出哪种或者哪几种适合做核潜艇。 安排好各项事宜，林见椿才发觉肚子饿了。 她一进食堂，胖叔就热情地与她打招呼：“院长，你给我和我媳妇做的对讲机我已经收到了，这个东西真的太好用了。” 原本，因为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吃饭时间不稳定，他得天天守在厨房。 现在有了对讲机，他把饭菜做好后留给他媳妇打饭，他就可以去研究所四处转悠转悠，帮后勤主任打扫打扫，帮门卫大爷训训狗。只要在他媳妇在对讲机里通知他饭菜不够数时，回去再炒几个菜就行。 有时候忙了，对讲机里一吆喝，后勤主任也会来帮忙洗菜打饭。 “好用就行，回头要是出故障了拿来我给你们修。” “好咧，谢谢院长。” 胖叔说着给林见椿打了满满一份饭，肉都要满出来了。 林见椿刚坐下， 白溪也来了，同款满满饭菜。 饭才刚吃了一半， 白溪的对讲机响了。 门卫大爷：“白助理，警察同志抓到了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你要不要喊林院长来见见？” 林见椿冲着白溪点头。 白溪：“这就来！” 林见椿将饭盒一盖，抄上就往大门口跑。 研究所门口，警察同志正在教育两个戴着眼镜的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林见椿小声地去门卫大爷蛐蛐道：“大爷，这两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咋行事鬼鬼祟祟的？咱们研究所最近没丢什么东西吧？” 门卫大爷：“后勤主任已经在一间一间盘查了，如果有丢失的，警察同志会将这两位同志当作嫌疑人的。” 林见椿点头附和，转头就跟警察同志说道：“同志，能不能帮忙查查这两人的工作单位，我们研究所还在检查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原本被警察同志教育得低下了头的两个中年人，不管怎么教育都不吭声，这会儿听到了林见椿的话，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眼眶还泛着红。 林见椿后退一步，不会吧？她没对这俩中年人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林院长，我们是第三研究所的！” 林见椿一脸茫然，那又如何？第三研究所的如果涉嫌偷东西，她也会追究到底的。 林见椿刚想说出义正言辞的大道理时，胳膊被白溪拉住了。 白溪拉着林见椿退后三步，小声地提醒道：“院长，我突然想起来，你在去矿场之前，首长们下达了任命你为第三研究所的代理院长！！！ ” 卧槽！ 林见椿压根不记得还有这件事。当时，她被朱院长和庄工联合暗算给气疯了，只想将他们最在意的东西抢走！ 所以，这个被警察同志教育地差点儿哭了的中年人可能不是贼，是她的新下属？ 林见椿绝望闭上眼，拍了一下额头：完蛋了，误会大发了。 “警察同志，都是误会。都是自己人。” 第209章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林见椿：　“警察同志，都是误会。都是自己人。” 林见椿客气地与警察同志道谢，就听到受了刺激的中年人又幽幽地开口了。 “我们怎么会是自己人呢？” “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才是林院长的自己人，是林院长的亲生的。” “我们第三研究所到底是不配了，可能就连野生的也算不上。” 文人计较起来，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哄的。 幸亏，林见椿压根没想过要哄他们。 “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一时顾不上你们第三研究所，既然你们也来了正好，通知所有人 明天上午开个会。” 林见椿说完后，就拿出了自己的饭盒，差一点饭都要凉了。 扒拉了几口饭，一抬头就看到这两个中年人还没有走。 “嗯？你们还不走？ 我们食堂饭菜都是有定数的，就不留你们两人吃午饭了。” 俩中年人羞愤红了脸， 扭头就走。 两人回到第三研究所，就被其他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围住了。 “薛工，简工，林院长那里怎么说？” 众人问完，发现两位工程师眼睛都是红红的，好像刚狠狠哭了。 哎哟，能让两个大男人哭，这得是多么大的事儿。 众人一追问，两人再也忍不住。 薛工年长一些，他痛心疾首：“我活到这把年纪，这辈子都没有被狗撵过那么多次，那狗好几次都要咬到我的屁股！被狗撵就算了，我们还被警察同志当成小偷小摸教育，我从小到大奉公守法，成绩优越，还是第一次被当做嫌疑犯审问。” 薛工说着说着，就泪洒当场。 简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们都那么惨了，林院长非但没有留我们吃饭，也没有安慰我们，就把我们当做传话的工具人。” 众人听完后，面色沉重。 他们大概是被林院长不喜的。 他们已经从朱院长的口中听说，林院长抢了她的位置不过就是为了泄愤。怪朱院长联合了庄工将磁铁矿给霍霍了。 如此，也难怪一直对他们不闻不问。 薛工：“林院长说，明早上午过来开个会。大家各自都准备准备，万一让林院长更加不喜，说不定会将咱们第三研究所拱手让给第二研究所。 毕竟第二研究所一直对咱们虎视眈眈，自打孔院长和朱院长接连出事，第二研究所就想要吞并了咱们，跟第一研究所拼个老大。” 众人都心知肚明，第二研究所的院长还不如林院长呢。 他们研究所曾有工程师被第二研究所挖走，一开始说的好好的，到了第二研究所后就会安排最优秀的工程师带一个军工项目熟悉熟悉，等熟悉了以后就能自己做项目。 这都过去了六七年了，从第三研究所出走的工程师还一直被边缘化。 这期间，有其他工程师和助理不信邪，相继被挖走，毫无意外都被边缘化。 “我听说林院长爱憎分明，你让她不爽，她一定会加倍让你不爽。但是如果，我们顺着她的意思来，她格外好说话。” “我也听说，自从李工出差后，林院长就是一号基地的负责人，每天忙得陀螺一样，应该不喜欢扯皮。” “我也听说，林院长喜欢乖巧听话的工程师和研究员。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就被林院长训练得很听话，林院长才愿意怜惜他们。” “那你们说，我们要是比第四研究所的更听话更乖，更容易出项目，林院长待我们会不会比亲生的更好？反正第四研究所也是林院长半路接手来的。” 没有了院长，他们就连材料用完了想要审批都没有人签字。 所以，他们务必将林院长哄好了，将人留下来。 最好，以后都能在第三研究所坐镇。 ----- 林见椿压根不知道第三研究所正想着合力哄她开心，她将饭盒洗干净后就放回了办公室。 顺嘴跟白溪说：“小白，我上次就任第四研究所时写的稿子还在吗？帮我找出来，我明天再用用。” “在的，我早几天整理办公室的时候还看到了。” “行，你帮我找出来，我明早就直接去第三研究所了，咱们在那边碰头。” 小白应了。 转日一早。 林见椿让陆悬舟给送到了第三研究所，一下自行车，就看到了研究所门口，工程师们正列队欢迎她。 每一个工程师手里都拿着啦啦操花球，“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林院长。欢迎欢迎……” 林见椿看着一群上了年纪的工程师们，努力将手抬得高高的，看着有点儿……心酸？ 林见椿与早在一旁等候的白溪蛐蛐道：“难道第三研究所欢迎新院长的架势，都这么隆重的吗？这短短时间欢迎了三次，可怜这些工程师一把年纪，还要努力微笑营业。” “是啊，是啊。还是咱们第四研究所好，从不折腾工程师和研究员。” 白溪也不知道第三研究所的传统如何，她比她家院长来早了几分钟，看到这个架势也是吓了一跳。 林见椿微笑着，迎着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的热情欢迎，进了第三研究所。 林见椿谢绝了参观第三研究所的好意，“你们研究所我来过好几次，就直接移步会议室吧？” 你们研究所…… 他们做了这么多，林院长还没有感受到他们的许多颗真心吗？ 第210章 第一次开会 林见椿请人带路转移场地到会议室，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助理模样打扮的男人凑了过来。 他将白溪挤到了一边，殷勤地道：“林院长，我是院长助理小郉。您这边请，我给你带路。” 白溪咬牙，见邢助理文质彬彬，口袋上还插着笔，就连手上也拿着本子，准备着随时记录领导的发言。而她却斜挎着包，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就像是出来野游的。 她忍不住丧气地想着，她做了半年的助理，依旧跟人家专业的助理还差好多。 在邢助理的带领下，林见椿与白溪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布置一新。 最上方是一个主席台，主席台上还披了一块红布，墙上贴着大红纸写着“欢迎林院长”。 林见椿坐在中间，小邢助理刚想坐在她旁边，但是被林见椿微笑地请了下去。 “抱歉啊，邢助理，我家管得严，比较介意我身边有个男助理。而且我用惯了小白，就不麻烦你了。” 白溪原本那一颗不安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 白溪笑容明媚：“邢助理先后照顾了两任院长，一定十分辛苦。我们院长习惯了我照顾，就不劳邢助理费心了，邢助理接下来也能好好休息。” 邢助理脸色难看，求助地看向林见椿：“林院长——” “抱歉，会议要开始了。” 林见椿将邢助理请下去后，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基本上已经落座。 他们看着曾被两任院长都全盘接受的郉助理竟然铩羽而归，都露出了“天要亡我”的凝重表情。 “各位第四研究所……” 林见椿一开口才发现稿子忘了改了。 “咳，抱歉，口误。各位第三研究所的同志们……” 林见椿说了什么，他们已经没有心情听了，他们只知道林院长在给他们第三研究所做第一次上任演讲时，竟然还心心念念地挂念着第四研究所。 说完冠冕堂皇地开场白后，林见椿扫视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我可能跟你们历任的院长不同，我这人尤其不喜欢混日子的。” 林见椿很清楚新官上任三把火，她一开始就打算严厉一点，然后再徐徐图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慢慢地拿下第三研究所。 “下面，希望大家配合我做一下调查。一年以上没有出项目的请站起来。” 哟嚯。 这一站，除了极个别的两个人，其他人都站了起来。 林见椿愕然：“这么多啊。” 一句感慨，工程师们恨不得把头塞到桌子底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刚入职调查一下。” 话虽这么说，林见椿还让白溪下去记名字，一个一个地记下多久没出项目了，上几个项目是什么。 这无疑是现场徒刑。 终于，有一个老工程师忍不住了，他默默地举起手。 “林院长，我们听说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都下基层了，我也可以下基层找项目，只要有项目我也不愿意混日子。”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我们也可以！林院长，你让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这下子轮到林见椿愣住了。这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们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她原本是想给一个大棍再给颗甜枣，谁想他们竟然自己主动提出来要下基层。 这好说话得她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林见椿的语气缓了缓，亲自走下了主席台，笑着安抚工程师们：“就算是你们想要下基层，我这个当院长的也不舍得啊，国家好不容易培养出你们这样优秀的人才，可不是为了毫无准备地下基层去吃苦的，而是为国家为百姓创造价值的。” 林见椿一番话 ，说得众人感动不已。 果然，只要他们好好听话， 林院长还是很平易近人，很愿意心疼他们的。 “这样吧，我让白助理联系下北市和北市附近的大厂，请他们来参加交流会，我们听一听一线大厂的需求，然后我们从中找一找有没有研究方向。大家说怎么样？”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无一不感动地点头。 只是心里却觉得这个交流会恐怕难，但是他们又不敢打击了林院长的积极性。 要知道这些大厂平时的架子极大，平时谁也不服谁，要想要将他们都聚拢起来可不容易。 “要不然，还是让我们自己下厂吧？” 林见椿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我们要将他们都聚集在一起，才会知道哪个厂子适合自己。要不然等一个一个厂子看过来，太浪费时间。” 林见椿当场就交代了白溪去联系，顺便将院长办公室给整理整理。 原本她是打算让第三研究所的有事儿就打电话，她平时就不过来了。 但是面对着一个个乖巧又听话的老脸， 她还是心软了。 “我每天中午会在咱们第三研究所两个小时，如果我忙完一号基地的事情下班早的话，我也会过来转转。” “当然，如果你们手里有项目遇到难题，需要随时跟我保持联系的，可以把项目搬到第四研究所。我们那别的没有，就是空实验室多。” 众人听着林见椿将他们安排地明明白白，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今天初次见面，这个小会就到这儿，大家都散了吧。 ” 林见椿收拾好稿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听说咱们研究所有一个工程师造了球磨机，不知道是哪位？” 简工举起了手，然后又觉得不妥，又站了起来。 林见椿打量了一眼简工：“没想到简工年少有为啊，我下矿场的时候对球磨机进行了改版，你看看这个项目你那能不能接手？有疑问可以跟我保持随时交流。” 简工：“这、这我如何受得起？” 他们国家成立初始， 百废待兴，他们工程师的项目遍地开花。到了近几年，大多数行业已经步入正轨，再加上国外封锁，他们的科研项目也遇到了瓶颈。 所以，这一个新项目是有多宝贵。 林见椿将项目书交给了简工，“大家也不要觉得我偏心，简工造过球磨机，对矿场用的机器自然是更了解。所以这个自磨机项目我交给你来做，我一会儿回办公室打电话联系机械厂的武厂长，我会让他配合你的项目。” 简工双手接过项目书，宝贝地捂在怀里。“好的，我一定会跟武厂长好好合作的。” 林见椿点点头，“那我先回办公室看看。” 第211章 他破防了 等林见椿一走，会议室里沉寂了许久。 简工就是当初去第四研究所蹲林见椿的二人之一，也是一年内有项目出产的二人之一。 “林院长有项目是真给啊，原本听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们说，我还不信。” “我们没项目可做，而林院长却没空做项目，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那么大。” “别提了，简工有林院长喂到嘴边的新项目，明年登记的时候又不用站起来受训，我们的项目还不知道在哪儿。”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简工小声地安慰道：“你们也说了，林院长项目多到没空做，等她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去找她讨讨主意。我觉得林院长既然收养了我们，应该也是盼着我们好的。要不然费心组局请大厂的过来参加交流会干什么？” “嗯，希望好歹来个四五个大厂，最好是技术员来，这样我们也能交流交流。最好，还能给咱们一点启发，让我们折腾出几个项目。” 林见椿回到第三研究所的院长办公室，里面还摆着前一任朱院长的东西。 林见椿皱眉，虽然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挺乖挺有眼色劲儿，但是这后勤可就差点儿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她一个下马威，还是给朱院长出气呢，还是说只是单纯地蠢，还是说单纯地懈怠偷懒。 不管哪一样，她都忍不了呢。 “小白，让后勤来将东西都收拾了，打包给前朱院长送去。” 林见椿顿了顿，“办公室里的东西都给我换了，我这个人有洁癖。我明天来之前，办公室还是这副样子，后勤的一个都不用留，让咱们的后勤主任接手。” 白溪应了，“我一会儿就通知下去。” 在此之前，白溪得先打电话通知一下北市和临市的各个大厂。 正巧，简工拿着项目书来找林见椿：“林院长，我对这个球磨机有几处不太清楚。” 林见椿让简工去隔壁的招待室等她，转头就对小白说：“你先打电话到机械厂，让武厂长现在过来。正好我现在有空，尽早把这个项目给讲一讲，趁早落实。” 电话接通后。 白溪：“武厂长，你现在有空吗？我们院长想要请您来一趟研究所。” 武厂长：“我师祖有空见我，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赶来。小白助理，让我师祖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到。” 白溪：“好的。不过武厂长，我们这次在第三研究所，我跟门卫打一声招呼，你来了就直接过来院长办公室就行。” 武厂长难以置信地道：“我师祖把第三研究所都给吞并了？牛啊牛，不愧是我师祖。” 武厂长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第三研究所了呢，上一次去都是跟人鬼鬼祟祟地混进去的，这一次他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果然，武厂长一出现在第三研究所门口。 门卫就看到了他。 门卫一见到武厂长，就给人递烟：“武厂长您来了啊，林院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呢。您认得路吗？要是不认识，我找个人帮你带路？” 武厂长推开门卫的烟，“我师祖有洁癖，我要见她，我都得提前三天开始洗澡戒烟，免得跟我师祖说话的时候熏着她。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正好，他将研究所摸摸熟，毕竟他师祖都是研究所的院长了，他以后总免不了要多来几次的。 武厂长一到，就跟林见椿道喜。 林见椿摆摆手，“不整这些虚的，我叫你来是有一个项目让你配合简工。” 武厂长都要被这大喜讯给砸晕了。 “师祖，你是不是知道天冷了后联合收割机的产量骤降，又给我弄了一个赚钱的项目？” 林见椿：“如果这个项目能落地，比联合收割机稳定。” 光是全国大大小小的矿场，没日没夜地工作损耗率自然不低，所以自磨机的市场很大。甚至还能出口。 武厂长一听更来劲了，拉过椅子就坐在了简工的旁边：“简工，你要我怎么配合，你尽管提。只要将项目给我们厂就行。” 简工有些受不住殷勤的武厂长：“这个项目是林院长的，她没空就才让我负责。” “我师祖忙着呢，现在这个项目是归简工管，我就听简工您吩咐，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武厂长几句话就将简工哄得明明白白的，保证明天就去机械厂做项目。 白溪等会议室里的讨论结束了才敲门，“院长，电话我已经打过了，39家大厂，只有4家表示有空，愿意来参加交流会。” 林见椿皱眉，“是他们厂长接电话的？” 白溪点头。 武厂长忙问：“什么大厂，什么交流会？我们机械厂怎么没有收到消息？” 简工见林见椿眉色不对，小声地跟武厂长解释道：“林院长要为我们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谋出路，想请大厂过来交流一下技术，看看哪里需要研发……” “我去打电话。” 林见椿前脚进了办公室，武厂长后脚就来了。 “师祖，这么小的事情交给我就行，您堂堂两家研究所的院长，难不成还要求他们参加？这么好的事情，就该他们求您参加。” 武厂长拿起电话，拨了最熟悉的轴承厂的电话。 武厂长：“喂，是老江吗？我是机械厂的老武啊，你们搬到山区还适应吗？” 江厂长：“武厂长，你有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我很忙。” 武厂长好像半点儿不记得是他们机械厂赢了轴承厂，将人全场都弄到郊区的山脚下去的。 武厂长：“你们都搬到山区去了能比我忙吗？唉，我师祖你知道吧？就是第四所的林院长，因为能力出众又兼任第三所的院长了，她刚又给我一个项目落地后就给我们厂量产，我们两家厂之间的差距注定是越来越大了。” 江厂长没等武厂长说完就挂了电话。 武厂长却丝毫不在意，嘿嘿笑着：“他破防了。” 第212章 宫心计 轴承厂的江厂长忍受不了武厂长的炫耀，青着脸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就破口大骂。 “这个老家伙太可恶了，将我们轴承厂逼到山区， 竟然还有脸打电话来炫耀！全厂长没用被人当了靶子，可不代表我是软柿子任揉任搓……” 江厂长连骂了五分钟，才觉得渴了。 随手拿起了搪瓷杯，吨吨吨地喝了冷了的茶水，才压下了火气。 厂长助理又给自家 厂长倒了茶水：“武厂长说什么了，把您气成了这样？” 江厂长气哼哼：“还不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师父，又给他找了个好师祖。听说那林院长有项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上次的联合收割机也是，这次又有新项目了。” 厂长助理适时地提醒道：“之前打电话来组织交流会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林院长？” 江厂长没好气地点头，“是，蛇鼠一窝，休想我去给他们撑场面。” “江厂长，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武厂长靠上林院长才能一个又一个项目都做不完，机械厂也就那么大，总有机械厂吃不下来的项目……” 江厂长冷静下来，脑子也跟着转了转：“刚刚武厂长好像说了这个林院长现在是两家研究所的院长，那老东西咋就这么好的运气，咋就能遇到这么好的师祖……” 厂长助理倒吸一口凉气：“江厂长， 研究所成立至今，你听说谁兼任两家研究所的院长？要么这个林院长有大来头，要么这个林院长有大实力？” 早些时候，机械厂与轴承厂打擂台输了后，江厂长就让人调查过林院长，调查结果就是此人毫无背景。 那么，她能走到今日全靠自己的本事。 厂长助理也不打扰江厂长，等他自己想明白。他们江厂长是刚从部队里退下来的，为人正直，不如武厂长这个老油条会钻营，有些时候难免会吃亏。 这个时候，他这个助理就派上用处了，他一定要好好劝劝江厂长，不能让他走了前任全厂长的老路。 厂长助理等了一会儿才道：“我听说林院长不仅专业知识过硬，是李工唯一的徒弟，而且她也不揽功劳。那天我也坐火车，恰好遇到了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去基层，我纳闷他们咋下乡还高高兴兴的。 这些年，几乎所有人一谈到下乡就跟死了爹妈一样，但是他们却干劲十足。我跟一个以前有点儿交情的工程师套了话，才知道林院长竟然送他们人手一个项目。这得多大的气魄啊！ 这可是手握着不知道多少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啊，林院长就算自己没空，随便招几个人工程师和研究员给她干项目就成，她竟然将项目都给出去。这心性比之一般男子都要豁达。” 江厂长倒是不知道这般细致，“如果林院长真是这般人物，就冲她的为人， 不管有没有有利可图，都值得结交。” 其实，江厂长也很清楚，轴承厂输给了机械厂，还是因为全厂长的决策错误听信小人，怪不了别人。 江厂长下定决心，亲自给林见椿拨电话回去。 可是一直打不通。 “会不会是其他单位也想参加这个交流会，所以研究所那边一直才一直占着线？” 江厂长一听，可不就是这个原因。 他能想通的问题，别人肯定比他这个后来者更容易想通。 江厂长当即吩咐助理，“你来打电话，直到打通了为止。如果林院长那边没有交流会名额了， 你就亲自跑一趟城里，务必将名额拿下。” ----- 第三研究所。 武厂长就杀六个破防后，刚想喘口气，一屁股坐下来就看到了自己面前摆着汽水、水果拼盘、点心，还有热腾腾的茶水。 武厂长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的师祖。 林见椿笑眯眯地请武厂长吃，“小武啊，你这回可是帮了师祖大忙了。我跟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已经夸下海口会请大厂过来参加交流会，他们一个个要是都不来，我这老脸可要保不住了。以后在第三所，谁还会听我这个没脸的院长的话？” 打他师祖的脸，不就是等于打他们师门的脸？ 这他能忍？ 武厂长屁股才沾上椅子，又站了起来，继续拨电话。他刚想起来，他还有几个死对头，他还能战斗。 那边江厂长助理一直没能打通研究所的电话，已经打算自己跑一趟了。 刚挂好电话，电话却响了。 厂长助理接起电话：“你好，这边是轴承厂厂长办公室，您是那哪位？” “我这边是棉纺厂的厂长助理，我想打听一下你们厂要参加那个交流会吗？” 厂长助理指了指话筒，给江厂长打了一个眼色：“什么交流会？” “哦，你不知道啊，那算了。” 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棉纺厂助理挂了电话后，就跟自家厂长说：“以我对轴承厂助理的了解，那老狐狸一定也接到了电话，一定是要去参加交流会的。就怕去的人多，跟他们抢好处。” 如棉纺厂这般心里没底的，没少试探其他厂。 这一试探不得了，真真假假没一句能听的。越是这般，越觉得这一趟非官方主持的交流会是一定要去了。 第213章 良苦用心 武厂长在第三研究所打了两三个小时的电话，累得他嗓子都在冒烟。 他一口气连灌了三搪瓷杯的水：“妥了，后天少说也能来十几家大厂，其他的不确定，但是我那几个死对头一定是会来的。” “有这些就足够了。” 第三研究所有三十来个工程师，只要能来十几家大厂，二对一交流也可以。要是交流地顺利，能成几个项目已经是难得。有项目落地，对大厂来说也是好事，第二届交流会就不愁没人来。 转眼就到了交流会当日。 林见椿特意起了个大早，还穿上了陆母特意给她买的新衣服，一件红色夹棉长大衣，配了一条黑色裤子。 陆悬舟推门进来，就看到了林见椿一身红衣，回眸时就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子，眸色动人，却清晰地倒映着他。 陆悬舟走近，长臂一揽拥住了林见椿的腰， 一使劲就将人往自己的怀里顶，俯身就亲了下来。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林见椿紧紧地抓着陆悬舟的前襟，嘤唔着轻声反抗着，但是俱是被陆悬舟吞吃入腹。 陆悬舟亲够了，才松开了浑身发软的林见椿：“平常在家，为什么不这么穿给我看。” 林见椿知晓陆悬舟又是醋了，她双手在陆悬舟的怀里作乱着，“好看吗？” 陆悬舟喉结滑动，轻“嗯”了一声。 “真乖，给你一个奖励。” 林见椿踮着脚，主动送上一个吻，红唇附上薄唇，陆悬舟刚想转客为主，林见椿淘气地跑了。 “哼，明知我要出门，还亲得我腿软，刚刚这是罚你的。” 陆悬舟盯着林见椿如同盯着一个猎物，“我认罚。” 但是，戏耍他，林见椿也得认。只是白日里来不及了，漫漫长夜慢慢认。 林见椿出了屋子，陆母见了满意地直点头：“这大红色大衣衬得我儿媳妇精神头十足，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林见椿生怕陆悬舟在路上报复她，她央着陆母一起去研究所帮忙。 陆母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也回屋换上了身新衣服。 不用林见椿吩咐，陆悬舟骑着自行车走的大道，光明正大的大道。 她刚到研究所，没想到白溪比她更早。 她将陆母交给白溪后，就去招呼已经等在大门外的机械厂一行人。 机械厂是由武厂长亲自带队，带了车间主任和厂里的技术员，一行五人。抛开与林见椿的师门关系，武厂长是真的想要与工程师们好好聊聊，上次偷偷摸摸进来聊得都不尽兴。 “师祖，我是第一个来的！我就怕有人跟我抢位置，我们天刚亮就来了！早饭都是在你们研究所门口吃的。” 林见椿笑道：“谢谢小武，你这么捧场。” 除了机械厂，让林见椿没想到的是轴承厂也早早地来了。 林见椿与江厂长打了招呼：“江厂长一路上辛苦了，一会儿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们工程师好好聊聊，也可以跟我聊聊。” 愿意来捧场的都是客，林见椿自然要说客气话。 林见椿与早早来等待的四家大厂打了招呼后，就先去忙。 一件事就是让门卫打开了第三研究的正门。 “今日能来交流会的都是我们研究所的贵客，理应大开正门迎贵客，以表达我们最真挚最热烈的欢迎！” 林见椿一席话，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 他们重视这次的交流会所以来得早，能得对方同样重视，自然心里熨烫。 正门一开，后勤的同志就整齐地排列成一排。 欢迎仪式也是现成的，林见椿走马上任第一天，工程师们就用啦啦队花球欢迎她的，现在就用这个花球欢迎大厂的同志们。旁边还有北市各个报社的记者同志们在拍照，仪式感拉满。 第四研究所的后勤主任被林见椿请来主持欢迎仪式。 后勤主任拿着话筒，热情激昂：“欢迎北市机械厂武厂长携优秀同志参加交流会！” 后勤的工作人员扬着大大的笑脸，整齐划一地挥舞着花球：“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北市机械厂的同志们。机械厂是咱们北市的龙头企业，年产值……” 武厂长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小声道：“师祖，你这个弄得好。我这辈子还没受到过这么热情又真挚的欢迎。” 因为武厂长走得太慢，被轴承厂的江厂长默默吐槽：“搞得谁不知道他跟林院长关系好似的。” 轮到轴承厂时，江厂长也走得极慢，不光与林见椿打招呼，还与后勤人员打招呼，用一己之力让后勤主任将夸赞他们轴承厂的时间拉长。 欢迎仪式过后，保卫科的同志一人带一队，恭敬地将人送到了报告厅。一到报告厅，就有食堂的工作人员送上热水还有点心，将大厂的同志们招待得一愣一愣的。 林见椿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头，心绪澎湃。 “感谢各位同志愿意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参加我们研究所的交流会，请容我代表研究所的所有人对所有来宾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和欢迎。” 掌声雷动。 “我的助理昨天拨了39家大厂的电话，原以为能来十几家的就十分荣幸了。没想到，足足来了52家大厂，感谢大家对我们研究所的认可，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为大家贡献我们所学的知识，力求让每一个大厂都有收获。” 一口一个大厂，哄得各个单位的代表们红光满面。听到没，他们都是经过了研究所认定的大厂，一般人没资格参加。 林见椿不是一个喜欢打官腔的领导，客套话说完，就直接进入正题。 由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和技术员分别讲述了他们厂遇到的难题，第三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奋笔疾书。 有机械厂打了个样，其他大厂也有样学样按照流程走…… 等所有单位都做完报告，就是工程师与意向各大厂单独交流。 林见椿也没有闲着，一家一家地聊过来。她凭借着对后世机械发展的了解，每次开口都能提出很有用的建议。 林见椿不喜欢加班，到点就安排所有人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林见椿就送不在北市的大厂的同志们去招待所入住，等所有都处理好了，林见椿才与陆母一起回了家。 林见椿没想到的是，她一走，那些大厂的同志们躺在招待所里也睡不着，就商议着一起再回招待所碰碰运气，万一能碰到工程师们呢？ 实在是商讨改进和新项目到一半，就被热情的林院长拉去吃饭休息，太煎熬了。 谁想，他们还没到研究所的门口，就遇到了一同来找他们的工程师，两队人相视而笑。 简工作为代表笑着解释道：“我们林院长是怕诸位同志远道而来累着了， 所以才请各位去休息。” “我们懂林院长的良苦用心，就是项目没有敲定，我们抓耳挠腮地难受。” “哈哈哈，巧了，我们也是。我们得了林院长点拨，怕明早忘了想法，才想过来与大家交流交流。” 第214章 出息 两队人马一拍即合，怕回研究所太打眼了，索性就一起去招待所再细细商讨。 一夜未眠。 林见椿被陆悬舟磨得也半宿未眠，一不小心就起晚了，气得她一路上都没有搭理陆悬舟。 陆悬舟熟练地将自行车拐入了小巷子里，刚停下来想要哄林见椿。 林见椿扯着嚎：“快来瞧瞧啊，这里有人偷情了——” 一嗓子嚎完，就听到了鸡飞狗跳的声音，甚至那看热闹的趿拉着鞋子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陆悬舟气笑了，捏了一把林见椿的脸颊，蹬着自行车就冲出了巷子。 周围准备看热闹的街坊打开门，四下张望就只看到了一个自行车的影子。 陆悬舟骑出去老远，这回他有经验了，没等林见椿开口就将人单手掐着林见椿的腰将人拎到了怀里。 “偷——” 陆悬舟俯身就堵住了林见椿的嘴，惩罚地咬了一口。 “这个姿势才像是偷情。 ” “现在，你可以喊了。” 林见椿羞恼地瞪着陆悬舟，“你让我喊，我才不喊。” 陆悬舟见自己的小媳妇气得不轻，也软了语气。 “媳妇儿，昨晚，你不也没喊停吗？” “怎么今天起晚了就怪我？我好冤枉呐。” 林见椿羞愤地要死，“我喊了，你听了吗？” “你咬着小帕子喊，我也听不清啊。” 林见椿气得咬了陆悬舟一口：“这还是我的错了？” 陆悬舟：“我的错，是我没有看懂你的眼神，我以为你让我加油。” 重新复盘昨晚的画面，林见椿脚指头都羞得抓地，“你闭嘴！我上班要迟到了！” “那你还生气吗？” “不气了！” 林见椿咬牙，床上的账，她会在床上找回场子。 等着瞧，下次看看谁求饶！ 林见椿踩着点到研究所，原以为会熙熙攘攘的研究所却安静极了。 门卫见到林见椿来了，麻利地来开门：“林院长，早。” “他们都还没来上班？” “昨晚，咱第三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就去招待所了，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要不要我找人去喊他们？” 林见椿动容，“不用，让他们好好休息。你找人让食堂把今天的饭菜做的软烂些。” 这些工程师和研究员年纪都不小了，还动不动就熬通宵，也真是拿命在做科研项目。 林见椿回到办公室，院长办公室已经更换一新。 林见椿打开右边的抽屉，果然放着她用惯了的本子和笔，小白就是这样贴心。 林见椿摩挲着笔，闭上眼想起了昨天个工程师和大厂们的交流项目，一个个项目飞快地在她脑子里闪过。 她再睁开眼，提笔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个个项目的改进事项，还有草图。 她最近太忙，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工程师们折返回研究所，看到林见椿在研究所门口等着他们，一个个都忍不住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林见椿，生怕挨骂。 “抬起头。 ” 林见椿的声音清冷，一开口甚至还有哈出来的寒意。 “你们中最大的62岁，最小的也31岁了，拿命做项目，做完这个项目就集体跳护城河不活了？”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听得出来，林院长的冷脸放冷话，话里却透着暖意。 这个发现，让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林院长， 我们清楚自己的身体，也清楚自己资质一般，做完这个项目也不知道下一个项目在哪里，所以我们只想将这个到手的项目做到尽善尽美。 ” 林见椿冷嗤一声，“出息。” 她冷着脸，往每一个人手里塞了纸。 “只要我林见椿当这个第三研究所的一天，就保证你们有做不完的项目。”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好久没听到这种霸气的护崽子的行为，他们没忍不住垂下了眸，收敛情绪。 原来被林院长收养的都有那么好的待遇，那亲生的简直不敢想。 不属于他们的，他们不想。现在这样就挺好，很好了。 他们思绪万千，都没心思看林见椿塞给他们的纸张，直到有一个工程师率先打开了纸。 “林院长，这纸……” 其他人闻言，也低头看怀里的纸。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字字清晰地写着他们还没落地的项目，还有那随意几笔的草图，却让他们纷杂的想法有了突破口。 “林院长，你怎么知道我无从下手。” “我也是，与大厂同志彻夜聊了一夜后，想法更乱了，也不知道该先做什么。” “我也是……” 林见椿抿着嘴，笑得骄傲：“因为，我是你们的院长。我无所不能，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我就算帮不了你们，也会找人帮你们解惑。前提是，你们都活得久一点。” 活得久一点，才能为国家做贡献，才能燃烧长长久久的一辈子。 “吃过早饭，就好好招待大厂的同志们， 将他们送走后，就都去睡一觉。” “好的，林院长！”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道。 第三研究所的第一届交流会完美谢幕，受邀的大厂被记者采访时，提起林见椿这个年轻的院长俱是夸赞，还有对未来的合作十分期待。 这个新闻直接霸占了北市早晚报和各种报纸的头版头条三天。 第一研究所和第二研究所想看不到都难。 第二研究所的谭院长见了，将报纸重重地拍在了桌上：“北市偌大一个地方是没新闻写了吗！天天报道那交流会，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值得报道那么多天？搞得好像第三所真出项目了！” 谭院长的助理也附和道：“这个林院长年轻，多的是花里胡哨的手段博眼球。要不然我们研究所也搞一次交流会？” 谭院长骂道：“胡闹！咱们研究所做的可都是军工项目，他们也配跟咱们比？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将各地的军工厂请过来。” 他们第二研究所是作为第一研究所的依附，平时他们研究所就接一些第一研究所做不完的项目。 这两年，第一研究所自己的项目都不够做， 留给他们第二研究所的自然不多。所以私底下，他们的工程师只要有想法，什么项目都做。 终于，第四天，这些报纸总算是消停了。 而第三研究所却很忙。 林见椿在第三研究所待了太久，这些天一直扎根在一号基地，商议核潜艇的材料。 核潜艇里要放核反应堆，又要深潜入深海里，这就意味着材料的特殊抗压性。 偏偏这年头，材料有限，光是一个材料就让人抓破脑瓜子。 林见椿：“都休息休息换换脑子，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想不出什么材料来。” 范工：“我约了清大的教授聊一聊，大家也各自想想办法， 后天咱们再碰头。” “好，我也去翻翻书。” 第215章 急着下基层 林见椿从一号基地出来，准备去第三研究所转转。 她已经好几天没去了，也不知道她的那些年迈的下属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她真的是操心的命啊，不仅要管他们项目，还得管他们的身体。 路上，白溪跟林见椿说：“有几个工程师的项目已经有初步计划书了，正想找您给看看。等您点头后，就想去下厂。” 林见椿勾了勾嘴角，语气却有自己都发觉的纵容：“还真是急不可耐地想要建功立业呢。” 她能拦着人建功立业？ 她接下来要测试核潜艇的材料会很忙，她哪有时间管那么多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她巴不得全给赶出去。 林见椿一到院长办公室，就有人来找她。 “林院长，我已经把项目计划书做好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见椿扫了一眼，是北市棉纺厂的项目，她随口提了几个问题，柯工都对答如流，甚至还很有自己的想法。 “不瞒林院长，我这两天去棉纺厂的车间去看过了……我想等您看过后就下基层，棉纺厂还给了我开了一间实验室，方便我第一时间能得到反馈，也方便我改进。” 林见椿随手翻着计划书，有时候会停下来写几笔，随口道：“这么急得下基层？” 柯工有些害羞地挠挠已经秃顶的头，“不瞒林院长， 我以前不知道第四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为什么下基层还那么高兴，我现在就知道了。我们做科研的不怕吃苦，最怕没项目。 而且我们去的都是大厂单位，比第四所的条件好了不少。” 林见椿将计划书合上，推给了柯工：“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提前祝你项目早日落地量产。 ” “谢谢林院长。” “既然愿意去基层，那就好好干，别丢了我们研究所的脸。” “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林见椿没好气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不怕丢人。” 这一忙，就忙到天黑才消停。 就连晚饭都是在办公室里囫囵吃的。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整个研究所差不多就走空了。 因为这次去的是北市附近的大厂，所以家属们都还是住在研究所的家属院里。 林见椿喊来了第四所的后勤主任：“你开除人有经验，那些在交流会上摸鱼的，或者平时迟到早退多的，你看着办。以后第三所也都归你管。” 后勤主任没想到自己竟然升职了，“谢谢院长提拔，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你别把人全都开除了，第三所的工程师和研究所下的厂子都是北市附近的，时不时地会回来，需要一些人手。” 林见椿顿了顿，开玩笑道：“而且你都说了升职了，都已经是两家研究所的后勤主任了，我也不能让你继续做光杆司令，保卫科财务等所有杂事都归你管。” 林见椿给后勤主任那么大的权利，是因为他值得。 那日在交流会上，林见椿才真真正正地见识到了后勤主任的能力。 只要给他一个厂名，他竟然就能说出一大串夸赞这个厂子的话。 事后，林见椿问过他，他说之前就问白溪要了参加交流会的名单，有些是他在报纸上看到过的，有些是他特意找人打听的资料。人脉之广，让林见椿都咂舌。 她的身边，真的是藏龙卧虎啊。 林见椿将杂事交给后勤主任处理，就准备回一号基地。 刚到门口，门卫帮忙开门，小声地道：“林院长，刚刚前朱院长一直在门口逗留，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来找你的，要不要找保卫科的同志送你回去？” 林见椿摇头，“我去看看。” 林见椿走出了研究所的侧门，就见朱院长蹲在路边。 听到脚步声，朱院长忙站了起来。 “林院长——” 林见椿：“你找我有事？” “林院长，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明知道你们要用磁铁矿却帮着庄工算计你们，我错了，我向你和李工道歉，我也尝到了报应……” 朱院长还没有说完，就见马路对面冲过来一个男人，是朱院长的男人柳教授。 柳教授抓着朱院长的胳膊就拉着人往回走：“你这个疯女人，到处乱跑！快跟我回去！” 林见椿看着柳教授抓着朱院长的胳膊用了死力气，朱院长吃痛得挣扎着，脸色都变了。 两人挣扎之下，朱院长的衣服都被掀开，露出了里面乌青的皮肤。 柳教授见一旁的林见椿一直沉着眼看向二人，也知道林见椿与这个疯女人有过节，更是毫无忌惮。 “你这个疯子，肉都露出来被人看到了，你还要不要脸！我天天辛辛苦苦地养着你，你竟然还跑出来，你还要不要脸！” “我不是疯子！柳金业，你没有良心，你能当上民大的教授全是我家的关系，你现在看我落魄了就过河拆…… ” 朱院长挣扎得痛骂，但是一个女人的力气哪能抵得过男人，她被捂住嘴，拖到了马路边。 “朱院长。” 林见椿突然开口喊住了人。 柳教授似是没有想到林见椿会出声，他一愣神，就让手里的朱院长跑了。 朱院长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林见椿的身后，戒备地看着柳教授。 柳教授皱眉看向林见椿， 他不知道林见椿要做什么，但是多半没什么好事，也就这个蠢女人会觉得林见椿会帮她，也不想想女人最记仇，最喜欢落井下石。 柳教授抱臂，也不阻止朱院长和林见椿搭话，他等着这个蠢女人被人奚落，然后认命地跟他回去。 第216章 一步错，步步错 柳教授没有硬拖着朱院长回去，他就冷眼看着这两个女人再度掐起来，狗咬狗。 最好，林见椿把这个蠢女人直接打死了，这样他就能讹上一笔大的。 只是那蠢女人是个耐打的，恐怕也不容易被打死。唉，不被打死，打个重伤也成，他就少讹点。 柳教授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讹什么，看林见椿就跟看一个待宰的羔羊一样，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的媳妇朱院长。 林见椿的视线落在消瘦如骨的朱院长身上：“朱院长，你刚刚找我是想说什么？” 朱院长希冀地看着林见椿，语气哀求：“林院长，我想求你让我回来上班。” 柳教授没忍住听笑了，他嘲讽道：“你还说自己没疯，你讲的不是疯话是什么？林院长让你回来上班， 她把院长之位给你，她能愿意？” 林见椿听着柳教授刺耳的笑声，揉了揉耳朵：“她是不是你媳妇？连我都知道她未升院长前是第三研究所的研究员。这次撸了她的院长之职，又没有开除她研究员的身份。” “林院长，你的意思是我能回来上班？” 林见椿点头：“不过你无故旷工那么多天，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工资是扣没了。” 朱院长眼里重新爆发出了光亮，她顾不上失态，抓住了林见椿的胳膊：“我真的能回来上班吗！” “明天找后勤主任销假。” 朱院长狠狠地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明天一大早就来上班。 ” 林见椿点头，推着自行车就想走。 柳教授上前几步，拦住了林见椿：“林院长，你不知道，我媳妇儿自从被我抓奸后就脑子有点不正常，研究所那么重要的保密单位要是因为她惹出了乱子，我们家可承担不起啊。我想林院长也承担不起吧？” 林见椿挑眉，她原本不想管朱院长家的破事，他们没有什么交情，再加上旧事已了，谁想柳教授竟然威胁她？ 她吃威胁长大的？ 林见椿招招手，让门卫将她的自行车推走。 免得一会儿有冲突，连累了自行车坑着碰着就不好了。 柳教授见林见椿这般动作，皱了皱眉：“林院长，你该不会想要多管闲事吧？” 林见椿大大方方地点头，“柳教授连自己的媳妇都不了解，我也理解你更不了解我这个外人。容我介绍一下自己，我这人不挑食，就是不吃威胁。” 林见椿一把将朱院长从身后拉了出来，“一直以来，我就挺想问问你的，你以前可是堂堂一个研究所的院长，不比他一个小小教授出息？你咋就能忍受他家暴你的？” 柳教授紧张地吞咽口水，“林院长，你别乱说话！我可没有家暴过她，你看到的乌青都是她发疯在家里撞出来的。 ” “有没有家暴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辩驳的，我记得朱同志上一次被送到京医总院，就是旧伤累累。” 柳教授忙辩解：“那都是这个疯女人不知廉耻偷情弄出来的痕迹，谁知道是哪个男人为了刺激弄出来的痕迹，这可不能赖上我。” 林见椿没听柳教授狗急跳墙，只看着朱院长。 朱院长被林见椿戳破了隐私，浑身颤抖。 她听着她的枕边人拼命地往她身上泼脏水！如果不是他，他能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来！偏偏这个男人没有心，还要一次一次地戳她的伤疤！ “柳金业，你没有良心！” 朱院长浑身颤抖，她整个人褪了血色，好像随时能倒下，但是却倔强地站在那与柳教授对峙。 “柳金业，你能当上民大的 教授全是我家人的功劳！我爸妈过世后，你又不满足于一个小小教授，就天天给我洗脑想让我动用我爸妈的关系给你往上挪一挪。 你明知道我爸妈人都没了哪有什么关系，我完不成你的任务你就冷着我，还跟两个儿子洗脑说我不盼着家里好，不想让我儿子以后有靠。 我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我竟然会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拼命工作，拼命地拍人马屁，有委屈也往肚子里咽，一跟你抱怨你就会说我没用！” 朱院长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她想起这些年的日子就如同噩梦一般。 她明明很努力了却难以升到工程师，柳金业每次升职的愿望落空就会骂她，也不知道哪一次开始，柳金业就开始对他动手。而她的两个儿子就跟瞎了聋了一样从未拦过。 后来，孔院长出事，她竟然得了机会当上了代理院长。 她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柳金业和两个儿子的时候，她竟然挨了一顿最毒的打。 柳金业骂她：“我就说嘛，你爸妈能让我当上教授，怎么会没有关系。原来你是都留着给自己用啊，你一个女人当上了院长有什么用，还不是卑躬屈膝地伺候别人！ 我要是当上了我们系主任，我就能把我们两个儿子以后弄到学校里去当教授。以后我退休，我的位置就是我们儿子的！现在好了，你儿子们只能干着最苦的活，连个像样的媳妇都娶不到……” 柳金业不愧是洗脑的高手，他将两个儿子怂恿起来冷着他。 她在这里待着没滋没味，为了讨好他们，她一朝走错，与庄工勾结在了一起。 只因为庄工允诺她，事成之后，会给她男人走走关系让他弄个系主任当一当。 谁想，一步错，步步错。 林见椿从门卫那接过搪瓷杯，递给了朱院长一杯热水：“要报警吗？” 柳教授难以置信地看向林见椿，“林院长，你不是跟他有仇吗！你为什么要帮她！” 林见椿给了柳教授“你有病”的眼神，“我跟朱同志是有过节，那是之前立场不同，但是旧事已了结，我为什么要揪着不放？而且以后还要在一个研究所共事，她也会是我的下属，我作为一个院长护着我的下属，有问题？” 后勤主任已经带着保卫科的同志站在门口，就等着朱院长一句话，或者是一个点头，就将柳教授扭送警局。 朱院长被柳家人磋磨地不像样子，她抬头，一双瘦得凹陷进去的眼睛浑浊里似有光芒要冲破出来。 柳教授一看情形不对，转身就想跑，但是被后勤主任带着保卫科的同志给抓住了。 朱院长看着在她面前向来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就像是只落水狗一样的被人压在地上嗷嗷叫，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也没有那么可怕。 “媳妇儿，你想想我们的两个儿子，你不想你儿子以后成为邻居同学同事的笑话吧？他们一定会恨死你的。” 柳教授吃痛地咬牙，认清形势不得不低头：“咱们是夫妻关起门来凡事都可以商量，你想出来上班我也是巴不得，多一份工资养家我压力也小一点。我最近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才做出了错事……” 林见椿没催促，等着朱院长自己下定决心。 这种私事，旁人干预不了。看样子，朱院长也是被她男人洗脑久了。她帮了朱院长这一次，转头人家夫妻俩又和好了，倒是显得她不是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院长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院长，请你们帮我报警。我要告他家暴，我要告他学识不配位，靠着我爸妈的关系才当上了教授。 ” 反正她已经是所有人的笑话，她也不怕再被人多笑话几句。 她的那个家也没有人在乎她，她为什么还要为他们活？ 柳教授当场就被扭送警局。 第217章 商业互夸 朱研究员和柳教授的家暴案闹得沸沸扬扬，朱研究员也搬到了家属院的单人宿舍入住。 教育局领导接到举报，着手调查民大的关系户成为教授一事。经过调查，柳教授学历作假被开除。 柳家人被赶出家属院，朱研究员的两个儿子来研究所想要见她，她给拒绝了。 只让后勤主任帮忙带话：“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爸爸虐待她，甚至还埋怨他们爸爸没管好她的时候，他们的母子缘分就尽了。” 柳教授的两个儿子大概是对朱研究员积怨已深，听到这话忍不住骂骂咧咧。 后勤主任向来敬重媳妇，也将子女们教导得尊敬母亲。最见不得这种不孝之徒。 “你们妈就是有错，你们最没有资格来说长道短！你爸下死手打你们妈的时候，你们是没长嘴巴吗，不会骂你们爸？还是说，你们就会欺软怕硬，就只会欺负女人？” 有后勤主任开了腔，其他人也没有忍住骂上了。 “要是我是朱研究员， 我早知道会生你们这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早在肚子里就将你们给掐死了。” “就是！自己没本事，还说自己妈没本事。果然跟你们那没良心的爸一样，一心只想软饭硬吃。 真丢男人的脸。” “我要是有朱研究员那么有本事的媳妇，我保证天天给人供起来。咱们研究所一共也没有几个女同志，这是多了不起的工作啊。” 朱研究员的两个儿子被人指责得没脸，反驳道：“她要吿我爸家暴，我们做儿子的可以不劝，但是她为什么要告我爸学历造假，连累了我们的工作也被查，我们现在也被开除了，她一意孤行害得一家人都没了工作，她满意了？！” “她朱研究员满意不满意我们不知道，我们就只知道你们一家四口三人被撸了工作，为什么朱研究员闹出那么大的事情，工作还给保住了？” “你们可真应该反思自己，是不是你们妈当上研究员全靠着自己？而你们能有工作都是靠关系？这关系还是你们最瞧不起的你们妈给搭上的？” 朱研究员的两个儿子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被人戳破，他们羞恼难堪。 他们一家三个男人，还不如一个女人有实力？ 他们还想反驳，但是张了张嘴，实在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灰溜溜离开。 他们没有工作，又没有落脚的地方，街道怕他们变成到处惹事的小混混，就将他们打包送去下乡了。 因为朱研究员上一次流产住院，医院里留有她的检查档案，证明她身上的旧伤是殴打留下来的。只是那时候医生提议报警，但是被朱研究员给拒绝了。 柳教授被收监，朱研究员终不必再担惊受怕，怕自己走到路上就被冲出来的柳教授抓走关起来。 她特意去买了两斤水果糖感谢林见椿还有后勤的工作人员。 “我现在手里头没有钱和票，等下个月我赚了钱再给大家买点好的。这次的事情，谢谢大家。” 再走出来，恍如隔世。原来她也可以不必担心睡着了，一个不小心被毒打打醒。 林见椿双手接过糖，放进了兜里，正好可以回去哄哄小朋友。 朱研究员见林见椿没有嫌弃她的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又给其他人分了。 “那你们忙，我先回去看书了。” 林见椿点头：“去吧。” 第三研究所里的工程师都下厂了，没有人能带朱研究员，朱研究员就天天跟后勤打扫的阿姨一起扫地干活。 林见椿特意让后勤主任留意着朱研究员的状态如何，虽然她对柳教授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她也怕朱研究员跟个定时炸弹一样爆了，连累研究所损失巨大，她可承担不起。 后勤主任：“据我这些天的观察，朱研究员好像很珍惜现在的日子，她每天早上帮打扫的阿姨一起干活，下午晚上就看书。她说自己因为那些糟心事浪费了太多时间，原本跟她同届毕业的都已经是工程师了，就她越活越回去。” 林见椿：“嗯，这段时间多盯着点，等有工程师做完了手里的项目，下一个项目就让他们带带她。” “好，我会盯着的。” 说完了朱研究员的事儿后，林见椿又让后勤主任准备年货：“之前第四所的腊肉香肠都已经做起来了，现在第三所也归咱们管，咱们也不好厚此薄彼，你想想也尽量给准备点年货。” 后勤主任为难：“账上没钱，也就这个月将人都开了，能从工资上抠一点下来，食堂那也能省点。但是这点钱落在每个人头上一个人最多分个两三斤肉。晒干了就更少了。” 林见椿想了想：“第三所跟第四所情况不一样，第三所的都在北市和北市附近，他们过年肯定都得回来，给每人新鲜猪肉就行。到时候领导们也会发些年货补助，先按照一人五斤这么打算着。” “行，我找找人再定点年猪。” “你办事，我放心。其他的年货你看着可以置办起来了。” “可是财务那儿没钱——” 林见椿想了想：“我改天去找领导哭一哭，先提前预支一点。” 后勤主任也学着林见椿夸人的模样，调侃道：“我们院长要钱，我放心。” 林见椿很享受这波商业互夸，“谢谢我们主任的对我的高度赞赏，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那我就先去一号基地了。” “行，我先去北市的食品厂啊日用品厂转转，看看哪家厂能让我们赊账。” 第218章 联系李工 一号基地里。 范工和其他工程师正一筹莫展，他们将基地里能用的钢材材料都试了，但是强度依旧不够。 林见椿看着一地的材料，有的碎裂成好几块，有的几乎是细碎状。 “这些都没有通过抗压测试吗？混合材料都试过了吗？” 林见椿随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记录单，密密麻麻的叉，没有一个能通过测试的。 “都试过了，我们仓库里现有的材料都不抗造。也把强度高的混合起来，也不管用。” 林见椿放下记录单，她想起来这年代的钢材一开始是仿制苏国的，后来苏国的技术人员撤走，他们的技术水平就停滞不前，难以攻破炼钢的技术壁垒。 林见椿想了想：“据我所知，我们现有的最高强度钢材是仿制苏国的25钢材，这个你们怎么不试试？” 她刚刚扫了一下记录单，并没有发现仿苏25钢。 范工摇头，“这个仿苏25钢，主要供给海军那边的的军工厂，一直紧缺，还没有提供给我们一号基地。” 林见椿抬眸看向白溪，白溪秒懂：“我去打电话联系一下。” “林工，这个仿苏25钢能用到核潜艇上吗？” 林见椿没有正面回答：“这就要看我师父想要怎么样的核潜艇了。” 范工追问：“我的好师侄，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都一把年纪了经不起你这么吊。” 林见椿：“我没有想要吊着你们，只是怕你们白高兴一场。这个仿苏25钢，是十几年前引进来的技术。如今米国苏国的技术早就更新迭代，而我们还停留在仿苏25钢。” 众人的面色凝重。 不用林见椿多说，他们也知道，米国苏国的核潜艇一定用上了抗压性更好的钢材。十几年过去了，这个仿苏25钢，不用说在米国，就是在苏国也是被淘汰的。 果然，就听林见椿继续说道。 “我偶然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仿苏25钢的强度最多到达550mpa，下潜到水里最多到达300米。而米国苏国的核潜艇，能下到600米。 ” 林见椿没有再说话，在场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懂，且不说其他的，就只一点就让他们沉默了，下潜到300米的核潜艇生存力弱，一出港就可能被敌方锁定。 “我们跟李工共事多年，他向来对自己要求极高，不可能容忍自己造一个鸡肋出来。” 林见椿叹气：“那咋办？以我们的能力也造不出米国100钢啊，它的强度达到了800mpa，500到800可不止仅仅是一条鸿沟啊。” 其他人也跟着叹气，“要不然，我们问问李工？我们现有的制钢技术就这样，要不然我们就先造一个差不多的，等以后制钢技术成熟，再追赶米国苏国？” 这话也就是骗骗自己，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永远只能在人家后面追着背影，早晚有一天会被远远地甩开。 “我先尝试联系我师父。” 李工在小岛上，消息传达不便，只能通过特殊手段来传达。 林见椿去找首长帮忙传信。 她没想到宁首长巡查全国的矿场还没有回来，就连关首长也没有回来，还在河市盯着矿难的案子。 “那哪一位首长在办公室？” 林见椿问警卫兵，警卫兵回道：“阮首长在。” 林见椿点头，“行，那要提前预约吗？” 警卫兵摇头：“不用，宁首长说过，林院长来了能随时进。” “谢了。” 林见椿径直上了楼，在巡逻的警卫的带领下，叩响了阮首长的门。 “请进。” 阮首长身形消瘦，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地扫向门口，见是林见椿，笑着露出了满口洁白的牙齿。一看就是一个爱干净又自律的好领导。 “林院长，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来来来，快请坐，喝碎碎茶，对吧？” 阮首长的声音里都透着笑意，“我早听说老关说你就好这一口，跟他一模一样。” 林见椿哪能真让老首长给她泡水。 咳，也不是不能泡，就是第一次见面还是要谦虚点，给人留点好印象。等以后处成了自己人，那就不用介意谁给谁泡茶这点儿小事了。 “领导，你可折煞我了，我自己来，自己来，您坐。” 阮首长拿着茶叶罐子的手一顿， 老关和老宁可没有跟他说过，这个林院长是个说场面话的高手，竟然不输给他。 阮首长一个不留神， 茶罐子就跟长了腿一样，到了林见椿的手里。 林见椿撮了一小把，笑着询问道：“领导，你要不要也来点？” 阮首长含蓄地点头，心里打起了十二万分注意力。高手过招，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这茶还是老关放在我这儿的，他说哪天林院长你会来，让我可以拿来招呼你。我左等右等，总算是将林院长你等来了，这茶啊总算是派上了用处。” 阮首长说着， 十分客气地请林见椿落座。 林见椿弓着腰，将泡好的茶放在了阮首长的面前，“领导，尝尝我泡茶的手艺。” 阮首长脸皮一僵，他刚刚要是没有看错的话，林见椿就是拿着三个手指头撮了一把碎碎的茶叶放进搪瓷杯里，又往里面倒了些热水而已……这能算泡茶的手艺？ 一杯普普通通的茶，一下子就被林见椿捧成了富含心意加技艺的茶。 没等阮首长剖析完，林见椿才开口回答阮首长刚刚的话：“我最近一直瞎忙着，要是知道领导你一直在等我，还给我准备了好茶，我不早闻着味儿就过来了。都怪我这鼻子不够灵敏，可错过了那么长时间。” 几句话哄得阮首长笑开了颜：“那咱们可说好了，下回有事儿得找我，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林见椿忙连声应了，“我这还真有事儿得麻烦领导，我想跟我师父，也就是李工送个信儿。您能帮忙联系上吗？” 阮首长自然知道李工在岛上研究核潜艇的事儿，林见椿要去李工联系肯定是为了这事儿，要不然也不能找到他这儿来。 “我联系巡逻的船只，你给我些时间。” 第219章 自欺欺人 也是巧了，正好有巡逻的船只给岛上送物资，林见椿十几分钟后就与李工通上话了。 林见椿：“师父，你还好吗？” 李工：“挺好的，你让人捎来的小黑屋我已经收到了，防护措施比我预想得好。” 梁助理在旁边拉了拉李工的袖子。 李工清了清嗓子：“徒弟，你在北市还好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基地的有谁不服你？我让梁助理过去帮你……” 李工和梁助理过来接电话的路上，一致认为林见椿已经将小黑屋送过来了，模型的进程没那么快，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可能就是被欺负了。 林见椿：“不是师父，没人欺负我。我这么横，哪能让人欺负着了。我这次找你是为了正事。” 林见椿将仿苏25钢只多下潜300米说了，距离米国苏国的600米有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也说了。 李工久久没说话，林见椿以为信号中断。“师父，你还在吗？” 李工：“我在。” 林见椿：“这事儿，还得师父你拿决定。是按照现有的技术造个只能下潜300米的核潜艇，还是先突破制钢的技术。如果突破制钢技术，核潜艇下水的时间就未知了。” 李工的声音隔得有点儿远，但是清晰地传入了林见椿的脑海里，搅起了惊天巨浪。 他说。 “我们造了浅水区的核潜艇，就算是成功跻身第五个制造出核潜艇的国家，与别的国家相比，我们的核潜艇只能在浅水区成为别人的活靶子，这种弃之可惜嚼之无味的鸡肋有什么意义？” “徒儿啊，自欺欺人，从来也就只有自欺欺人之用。” 林见椿：“师父，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李工：“我不在基地，都要辛苦了你。” 林见椿笑着道：“科研，哪有不辛苦的。师父和梁助理哄着我上了您这条贼船，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李工闻言，也笑了，声音里还夹杂着海浪的声音。 “师父，我们要不要比一比？” “比。” 林见椿笑得肆意：“师父，我要是赢了你，我是不是就能出师了？” 李工轻笑道：“小徒儿，野心倒是不小。” 笑声轻松，又带着胜券在握。 “为了将你这个能干的小徒儿留在身边多使唤几年，我是不会让你轻易赢了。” 林见椿挂了电话后，狠狠地喝了一口茶，这一回连茶叶沫子都没吐。 她需要嚼点茶叶沫子醒醒脑子，接下来这一场硬仗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她刚刚故意轻松地应下比试，是不想李工为她担心。岛上的日子艰难，核反应试验又危险，她不想她师父再为她而分神。 因为申请用的巡逻船的电话，阮首长也没避开，他听完了全程，也深知他们国家现有的能力确实是为难这些科研人员，他们就算是有想法也没办法使上劲儿。 阮首长真心地道了一句：“辛苦你们了。” 林见椿笑着开玩笑，“我自己的师傅，我就是哭着也得宠着纵着，拼死也得跟他一条心。” 阮首长赞许道：“林院长是一个好徒弟。” “那是当然。因为我师父，是一个顶顶好的师父。” 林见椿想起了还有一件事儿，又开口道：“领导， 我这我还有一件事儿要您批准。” 阮首长：“林院长，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批。” 他被林见椿和李工大义凛然的科研精神所感动，就是让他上天入地，他也会帮忙。 “领导，是这样的，第三研究所和第四研究所现在都由我暂管嘛，我接手后就发现这两家研究所账上都没有钱，每个月就等着拨款发工资。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账上总算是有点儿结余，我这不就想着早点准备点年货，因为我们两家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都下基层了，等年前拨款下来再准备年货， 等我们再寄到乡下，那年都过了。 所以，我想请领导能不能先给我们把工资和年货先给批了。” 林见椿提申请的时候，还不忘夸夸自己。她得让领导们都清楚她的不容易，还有她的管理成果十分显着。 阮首长沉吟了好几秒，才开口：“行，你打个申请，我让警卫员帮你去走个流程。” 林见椿面上一松：“那多久能走完流程。” 阮首长面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个我也不清楚，还没有单位提前申请过工资款。所以，我也不好给你一个准话。” 林见椿小声地道：“开个后门，会不会快一点？” 阮首长一派认真：“这个得财务那边合计，我也吃不准。” 林见椿盯着阮首长的一本正经的老脸看了好几秒，原来搁这儿跟她打太极呢。 她咋没看出来，这个阮首长是打太极、说官方话的高手。 “行，那我先走了。” 阮首长周到地将林见椿送到门口，“林院长，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林见椿走了几步猛地转过身来，阮首长猝不及防，笑容刚落下又急忙挂在了脸上：“林院长，还有什么事儿吗？” 林见椿：“领导，你还能不能帮我联系上我师父？” “林院长是有什么事儿忘了跟李工说吗？” “嗯，我想撤回刚刚的话，我被人欺负了，他能不能回来帮我报仇。” 阮首长脸上得体的笑容有一瞬的龟裂，“这个，巡逻船已经不在小岛上了。” “那领导你记得，下次让巡逻船帮我带话，请务必将我被人欺负了，有人说话不算话的事儿告诉我师父。也不知道我师父说话，在你们领导里管不管用。” 阮首长赔着笑，应了。他反正年纪大了，过段时间就忘了这事儿，大不了再挨林见椿几句指桑骂槐。 林见椿哼唧一声，不爽地转身走了。 阮首长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他好像将这个难缠的林院长得罪了。 他倒是想要答应林见椿提前批工资，但是他们的财务也没有钱呐。近些年，他们响应号召大力发展军工，军工最耗钱，他们也是月月等着财政拨款。 可这话，他能跟林见椿说嘛？这都是机密。 再说，说出去，林见椿能信？他们军部能缺钱？ 唉，实际上，他们做首长的都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没钱，他们就先从他们做领导的这儿抠起。 第220章 她拖后腿了 林见椿回到研究所。 刚在大门口就遇到了后勤主任。 后勤主任笑着跟林见椿打招呼：“院长，我听说你去找首长们了，怎么样，有没有提预支工资的事儿？” 林见椿轻咳了一声：“瞧我，就忙着一号基地的事儿，忘了正事儿了。” 她已经决定好了，等过两天得了空就去阮首长办公室里坐着，她就不信磨不下钱来。 后勤主任一脸“非常理解”的表情，“院长你事多，忘了也正常，改天你记得提一提。我刚去了毛巾厂，他们厂有一部分的库存，花色不太好看，但是胜在不要票也比市面上的便宜，能打六折。” “你可太厉害了，这都能让你找到！”林见椿忍不住想，她的下属都这么给力，她这个院长拖后腿了啊。 后勤主任被夸得不好意思，“我媳妇家的表姐夫就是毛巾厂，他知道一些内部消息。明天我四表姨过寿，我到时候再去打听打听哪个厂还有点库存货。” “有你这个后勤主任，是我们研究所之大幸啊。” 后勤主任被这么一夸，办事更有劲儿了：“院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拿最少的钱办最好的事儿。” 林见椿抱着沉重的心， 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到一号基地，白溪也已经打完了电话 ，正从办公室里出来：“院长，我已经问过了仿苏25钢这个钢材，应该是哈市炼钢厂造出来的，从那边送过来起码要半个月。” 林见椿皱眉：“这太久了。” 白溪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又联系了其他军工厂，总算是被我打听到了军部仓库里有这个仿苏25钢。我已经跟那边联络好了，明早就派车送过来救救急。” “行，别忘了让哈市那边也送一批仿苏25钢过来。” “好的，院长。” 林见椿与范工他们说了一声李工的决定，“我师父说，如果要自欺欺人，宁愿不做，免得浪费了财力物力人力。” “我们早知道李工是这样的性格，这么一问其实也多此一举。” 范工也犯难上了，“我师弟就是个这么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可这制钢哪有那么好制的。” 他们一群搞军工的，本就不擅长冶金材料。 “林工，没有抗压性好的材料，核潜艇就造不了。我们是不是要先去炼钢厂？” 林见椿：“我先想一想。” 林见椿去过矿场，也知道这些矿场炼钢厂压根不会将他们这些工程师放在眼里，他们有自己的生产任务。他们一群门外汉要去炼钢厂炼钢，也只会讨人嫌，偏偏没有抗压性能强悍的钢材他们就造不了核潜艇。 这就是一个死结。 “我想先在北市弄个小炼钢设备，等我们能造出抗压性能好的钢材，再让炼钢厂扩大生产。” 擅长材料研究的钱工道：“我记得轴承厂有炼钢设备，要不然我们跟他们商量商量，借我们用用？” 林见椿：“真的？轴承厂就有？如果轴承厂愿意将炼钢设备借给我们用用，我们就不用去哈市炼钢厂给人磨了。” 钱工道：“我这就去打个电话给轴承厂，我跟他是老乡。” 钱工拨通了轴承厂的电话。 江厂长：“你好这里是轴承厂厂长办公室，哪位？” “老江，我是一号基地的老钱，你老乡。” 江厂长：“是老钱啊，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是这样的，我之前听说你们轴承厂有个炼钢设备，你看能不能借我们基地用一用？” 江厂长一迟疑，“这个我们工厂用钢需求大，你们要借用几天？” 他的助理就推过来一张纸，纸上字迹飞舞：林院长如今是基地的负责人！！！ 一连三个感叹号，表示了厂长助理的激动！ 江厂长秒懂，冲着他助理点了点头。 “时间上还不确定，先定个半个月。”钱工讲话很谨慎，生怕说太长了会被江厂长拒绝。只要等他们进了厂，以后好商量。 江厂长状若为难地拒绝：“这恐怕不行啊，我们厂搬到了小三线，生产任务十分繁重，你一开口就半个月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对不住啊，老钱，帮不上你的忙了。” “要不十天，十天行吗？” 江厂长：“喂，老钱，你说什么？咋信号不好，我只能听到滋滋声，喂，你还在吗？是挂了吗？奇了怪了，咋没声了。” 江厂长指使着他助理将电话筒越拿越远，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弱……然后就挂了。 钱工还在那头喂喂喂着。 “别费劲了，那边应该挂了。” 林见椿也是没想到，江厂长为了拒绝，竟然使出了这一招。 “等明天，我亲自去一趟轴承厂，好好求求江厂长。” 钱工：“林工，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我跟他是老乡，好歹能说上话。” “不用，明天我带着小白去就行了。再说有仿苏25钢到了，咱们基地就你最擅长材料，还要你把控， 看看怎么把抗压性给提一提。” 而且，江厂长多半就是等着她呢。 林见椿其实心里也没有底。毕竟，她跟轴承厂有点儿过节。也不知道江厂长会不会记仇。 按理说，江厂长上次都来参加交流会了，不能还记陈年老仇吧？ 轴承厂。 江厂长助理挂了电话后，就难掩激动地道：“江厂长，林院长一定会来的！” 江厂长重重点头，“我要好好想想，怎么跟林院长谈判。” “对了，以我对老钱的了解，一号基地要用炼钢设备肯定不止半个月。这回赚大发了，我一定要为轴承厂一雪前耻，把机械厂狠狠地比下去！” 第221章 我载你 林见椿从研究所回去，是自己骑的自行车。 这几天，她要第三研究所和第四研究所到处走，陆悬舟就想那辆女式自行车留给她骑，免得她到处跟人借车子。 林见椿刚骑出研究所，就看到陆悬舟小跑着过来了。 “你两条腿过来的？” 林见椿有些佩服陆悬舟的精力旺盛，要不是独立小院儿住着清净，她都想搬到家属院，方便她一下班就躺倒。但是一想到家属院孩子多，家家户户又挨得近，没有半点儿隐私……算了，她还是天天做个勤快的星光赶路人吧。 陆悬舟动弹了一下自己的两条精壮有力的腿，“嗯，吃了晚饭活动活动，顺道来接你。” 林见椿是切实感受过陆悬舟的那两条腿的力量的……咳，一不小心又废料上脑。她果然还是不够累啊，大马路上就想些有的没的。 陆悬舟瞥见林见椿的耳廓都红了，他的心也狠狠地跳了两下。 一天不见，他媳妇是想他了吗？这才见面，就羞红了脸？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要是路上对他做点什么，他要不要反抗？如果反抗得太激烈，他媳妇会不会生气？要不然就意思意思反抗，他媳妇非得动手动脚，他就从了她？ 林见椿抬眸就看到陆悬舟脖子都红了，从家里跑过来，跑跑停停少说也要一个小时吧？可怜见的，累得脖子都红了，腿也应该抖了吧？ 林见椿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豪气地道：“上来，我载你。” 陆悬舟缩着手脚坐在女式自行车的后座上，看着沿路的风景慢慢地往后退。 林见椿骑车的架势很虎，时不时来个急刹车，陆悬舟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定力稳如老狗，一下都没有碰到他媳妇。 也不知道他媳妇会不会失望？ 陆悬舟还在纠结，就发现车子越来越慢。 眼瞧着自行车拐入了小巷子，陆悬舟读懂了这个暗示，又是一个急刹车，他顺势将手揽在了他媳妇的细腰上。只可惜天冷了，他只抱到了衣服。 刚环抱上，一个猝不及防，他媳妇下车了。 诶诶诶，他连胳膊带人地跟着林见椿跳下了车。 “怎么了？” 林见椿喘着粗气，“我累了。”这都快半路了，林见椿实在是没力气了，陆悬舟已经休息够了恢复好了吧？ 陆悬舟默默地收回了手，这手到底是伸晚了，连口热乎的腰都没碰上。 “那我们换个位置，我来骑。” 陆悬舟的大长腿一蹬，就驶出去老远。林见椿吹着凉风，没忍住顺势拍了拍他的的大腿：“这腿，没白长，挺管用。” 被摸又被夸的大长腿格外给力，直接缩短了回家的时间。 刚到胡同口，就看到了罗工正拿着洗干净的大海碗从自家出来，不用问就知道陆母又给罗工投喂了。 “罗工——” 林见椿扬声喊了她一声，罗工面色淡淡点了点头，抬手继续敲门。 只是敲门的频率却快了许多，好似生怕被胡同口的林见椿给撵上。 陆映阳来开的门：“罗姨，你快进来——”招呼罗工进屋后，又看到了林见椿二人。 “大哥，嫂子，你们也回来了啊。嫂子，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让妈给你煮碗面条？” 林见椿摸了一把陆映阳的头顶，“乖，我已经吃过了晚饭了。” 抬腿迈进门，就见罗工已经将碗还给了陆母，正准备离开。 “明天你别做饭，你今早送过来的肉还有一半，我明天再换个新花样给你做，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陆母也知道罗工的纠结，知道罗工不善交际，怕跟其他人碰上。“还是老样子，我让阳阳给你把菜送过来，你只用烧自己的饭就成。” 罗工到底没经受住诱惑，飞快地点了下头，余光看到林见椿进屋了，就匆匆地跟陆母告辞。 陆母将人送到门口，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追来，罗工二十步并作十步地回到自家门口，刚拿出钥匙，就见林见椿已经捧着一沓书笑眯眯地站在她的身边。 “罗工，我跟你来换书了。” “这么多，都看完了？”她每次去陆家， 林见椿都去上班了，也不知道她都是什么时候看书的。 “嗯，看会了。” 罗工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林见椿，到底没忍住又随口问了几个问题。 林见椿：“罗工，你这个问题在《基础化学原理》里的第三单元的第二讲里有提到过……” 罗工觉得她就是多余问，上次提问就已经知道了林见椿天分极高，这一次更了解了林见椿记性好，甚至可能过目不忘。 完蛋了，她想收徒的心蠢蠢欲动了。 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她就多余问。这下子心痒痒的，更难受。 她是个喜静的性子，要是多个这么聒噪的徒弟，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日子暗无天日。 林见椿并不知道罗工所想，她跟着罗工去了书房，她在书架前转了转：“罗工，你这边有没有关于矿工材料的。” 罗工到一个书架前站定，挑了两本给林见椿。 林见椿惊喜，“您这儿还真有？” 罗工又觑了一眼林见椿，这林工一殷勤， 讲话都甜度直线上升几分，还会用上敬语。 “我的教授说过，学习化工就要先了解每一个材料的特性。” 而要了解材料的特性，就要学材料学， 所以她在公费留学的时候就辅修了材料学。 罗工从架子的最底下抽出了一个箱子，里面全是自己装订的手抄本。 林见椿翻开第一本手抄本，字迹娟秀，收笔却有劲，“罗工，这是您抄的？” 罗工：“背的。” “背的？什么意思？” “我们回国是不允许带任何资料回来，这些都是我回国后根据记忆默背下来的，可能会有存在错误。” 林见椿忍不住瞪大了眼，惊呼出声：“罗工，你牛逼啊！” 罗工被林见椿最直白的语言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更别说林见椿那赤裸裸的佩服的眼神盯得有点儿脸红，“你要是不介意有错误，你就赶紧拿走。” “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 林见椿抱起箱子使劲儿，搬不动。 “嘿嘿，我美丽又聪明的罗工，你能不能帮我搬几本？” 罗工咬牙，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林工这小姑娘得了便宜嘴就跟抹了蜜一样，可是她的心跳得那么快怎么回事儿。 第222章 就是单纯好客 罗工帮林见椿把书送回家，又得了林见椿一顿猛夸，林见椿还格外殷勤地将罗工给送回了家。 “我美丽聪明又善良大义的罗工，祝你今夜有个好梦。” 罗工淡淡地点头，锁上门。 听到林见椿的脚步声走远，她感受着热烈的心跳声，双脚就跟不听使唤了一样，在院子里飞转了几圈。 等她反应过来，忙又克制地顿住了脚。 托林见椿的福，这一夜罗工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了自己又回到了年轻时候，与她的男人在院子里哼着曲儿，跳着双人舞，那是他们刚结婚时的模样…… 而林见椿搬回书后，一头扎进了书堆里。 直到凌晨一点，才被陆悬舟强制抱上床睡了。 一早，陆悬舟刚动，林见椿也醒了。“你再睡会儿，还早。” “我起来看会儿书。” 林见椿匆忙洗漱完，啃着陆母做的菜包子，又坐回了书桌旁继续看书。 直到陆悬舟喊她，她才宝贝地将书收好了放回了箱子里。 二人才到路上的时候，一号基地的后门就停着一辆大货车。 阮首长亲自押送仿苏25钢来了一号基地。昨天听完林院长和李工打电话，他就觉得平时对科研人员的关怀太少了，如此想着，他就趁着这个机会来了。 为了避免遇上林院长，他特意赶在上班前就来了。 听说，林院长上班都喜欢掐着点来，应该不会碰上吧？ “林工还没有来吧？” 阮首长环顾了一下周围，没见到有林见椿，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他怕林见椿追着他问有没有联系上李工帮她告状，他心虚啊。 范工却以为阮首长是想要找林见椿的茬，他护短地道：“林工天天加班，住得远，但是早上如果研究所没事的话，都是按时来基地上班的。” 阮首长一听更放心了，最好林见椿被研究所的琐事给绊住了。“林院长能者多劳，确实辛苦，你们有时候也劝劝她身体为重，早上起不来就下午来上班也成的。” 范工一听，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对待阮首长的态度更真诚了呢。 阮首长继续道：“你们也是，都是老同志了，应该以身体为重。有时候累了就休息休息，活是干不完的，但是你们的身体是我们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我已经跟卫生部商量过了，每一个月就安排医生们上门给你们检查身体，医生要是让你们休息，你们一定要听从医嘱，要不然我就亲自上门将你们带去医院……” 众人感动不已，纷纷朝着阮首长道谢。 正说着话，小战士们过来问：“首长，钢材卸在哪？” 范工与众人商议了后，引货车去了仓库卸货。 阮首长也知道自己在，让这些工程师和研究员不自在，他打算卸完货就走的。 他没想到，货没卸完，林见椿就来了。 林见椿刚进研究所的大门，就遇到了等候多时的后勤主任。 后勤主任匆匆忙忙地道：“院长，我刚得了食堂胖叔的召唤去帮忙，说今天有首长来基地慰问可能要留饭，他们夫妻俩可能来不及。” 林见椿一听，骑着自行车就往里面冲。 后勤主任在后面追着：“院长，你不要忘记跟首长们说说预支工资的事儿——” 后勤主任追到一号基地门口，已经没有了林见椿的影子。 后勤主任就在基地外等着，等着他们院长带来好消息。 林见椿骑着自行车冲进基地，听到仓库那边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自行车车头一转就往仓库去。 她用出了吃奶的劲儿蹬着自行车，冲到仓库门口就看到了大货车已经启动，阮首长在范工等人的目送之下，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两只手已经一左一右抓住了把手…… 林见椿拼着一口气骑到了车旁，将自行车往范工的徒弟白光的怀里一丢，她就窜了出去。 阮首长抓着门把手，用力往上一提，他的一条腿上去了，另一条腿好像失去了控制，没提上来。 深吸一口气，再使劲，腿还是没提上来。 “领导，别再蹬腿了，我活生生被你踩成一米五了。” 阮首长听到这个催命的声音，身子一晃，手抓得更紧了。 “原来是林院长来了啊。你不用送了，我把钢材送到我就先走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上你办公室你都拿出了最好的茶叶请我喝茶，我不得回请你一杯？要不然我好客的名声不是要被毁了吗？” “不用，我真的还有事儿。” 其他人见着林见椿紧紧地抓着阮首长的大腿，而阮首长却一副拼命想挣脱的模样，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债主和讨债的人呢。他们心里调侃归调侃，但是看阮首长晃晃荡荡的，生怕人给摔了。 年轻的研究员们簇拥在阮首长下面，敞开了胳膊准备随时接住掉下来的阮首长。 他们虽然不知道林工为什么对阮首长这么死缠烂打不肯松手，但是不管林工要做什么，不能让人阮首长在他们基地摔死。 林见椿轻飘飘地道：“你们都太小瞧了领导了，他可是从部队退下来的，身手比你们都敏捷。” 其他人一听，纷纷夸赞道：“难怪阮首长双臂吊着那么久也丝毫没有酸，不愧是部队里出来的。” 然后，纷纷听话地撤走了。 阮首长低头一看，就见林见椿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看来今日，再僵持下去就是你死我活了。都是和平年代，自己人，犯不上这样。 “领导，还是不肯赏脸来办公室喝口茶吗？” 阮首长这一回，给台阶就下了。“那我就叨扰了林院长了——” 第223章 破罐子破摔 一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地出现了林见椿的办公室里。 林见椿贴心地给阮首长倒了一杯菊花茶，“领导，降火的。” 阮首长一口气喝了半杯，“谢谢林院长的好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干什么就直说吧。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 他倒是想四两拨千斤地说着场面话，但是他怕自己出不了基地这门。 林见椿慢慢悠悠地给阮首长的搪瓷杯添满水，“领导，你咋突然改了性子，我还以为是关首长在跟我说话呢。来来来，喝茶。” 阮首长索性破罐子破摔，但是他要脸，军部也要脸，所以在摔罐子前，他起身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确定门关上后，他才折返回来小声地道：“林院长啊，不是我不肯批你们研究所的工资。实在是账上没有钱啊，我们也等着财政拨款呐，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已经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如果过年还是钱的话，我们过年家里可能连猪肉都吃不上了。” 林见椿被阮首长猝不及防地卖惨给惊到了，“我不信。” “你要是不信就跟我去财务部里看账本，要是查到一分钱，都给你。” 林见椿默了又默，不至于，这个真的不至于，就算捡了一分钱买了糖，研究所那么多人， 都不够一人舔一口的。 “我们国家现在边疆危机沿海也危机，处处都要军备，军工厂真的太耗钱了。财政拨款又有数，我们只能勒紧自己裤腰带……” 阮首长说着都哽咽了。 林见椿这还是第一次把一把年纪的领导给弄哭，她慌了。偏偏她办公室里没有手帕，也没有毛巾，她翻遍了抽屉也只翻到了厕纸。 她默默地递了出去，“这个纸有点儿粗糙，你要是不介意擦擦吧？” 阮首长推开，用袖子擦了擦。 林见椿又递上搪瓷杯，放低了声音道：“喝口热茶缓一缓，这样出去，太丢人了。” 阮首长不说话，只喝茶。 林见椿以为阮首长还没想通呢，捧着搪瓷杯孵蘑菇，她开解道：“缺钱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咱冷静一点儿。你们要是大过年饭桌上没有什么好菜，就上我家，我家有肉，包你们吃饱。” 阮首长还是没说话。 林见椿只能继续劝：“你们做首长的宁愿苦自己也没有苦手下的兵，是四个好领导。不过你们这么抠自己也不是办法，要不然就想想怎么开源，怎么赚钱？” 林见椿口都说干了，阮首长才有走的意思。 真是留神容易送神来。 “我眼睛还红吗？” 林见椿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红，亮晶晶的，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阮首长这才放心，背着手出去。 一出去，看到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盯着他的眼睛猛瞧，就知道他又给骗了。这小姑娘，专找老年人骗的吗？！ 林见椿恨不得用肩膀给阮首长当台阶，将人送上大货车。 大货车一开走，范工几人就小声地问：“林工，你跟阮首长聊什么，给人聊哭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我请他喝菊花茶，他就哭给我看。” 反正林见椿说的都是实话，她也不心虚。“唉，可能年纪大了情绪不稳定了，想哭就哭了。” 林见椿说完就岔开话题，又与工程师们商议：“我先去轴承厂找江厂长谈一谈，最好能借到炼钢设备。你们与哈市炼钢厂碰碰头，问问仿苏25钢怎么炼制的，看看能不能改进。” “行，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你们等我电话。” 林见椿将基地托付给范工后，就先走了。她得回家收拾点行李，再下午搭轴承厂的采购车去北郊的山脚。 林见椿一出基地大门，就见后勤主任在门口徘徊。 咋办。 她是不是也年纪大了，动不动就想哭了。 嘤嘤嘤，真的一分钱能难哭一个钢铁般意志的女人。 后勤主任见林见椿眼眶都红了，忙道：“院长，你这是咋了？别哭啊，有什么事儿咱们可以商量的啊，人多就是力量。” 后勤主任慌忙从兜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格子手帕递给林见椿，林见椿感动地眼眶更红了，果然还是她的下属贴心。人比人，大概阮首长要哭晕到公厕里了。 林见椿强忍回眼泪，她哽咽着道：“预支工资这事儿恐怕是没有戏了。” “呼——我还以为啥事儿呢，预支不了我就想办法跟人赊账，等钱发下来了我再还上。” 后勤主任小声地道，“那些厂子的库存货卖不出去也发愁，咱们可是正规单位从不拖欠工资，他们也乐意赊欠给我们，只要我们年前能将货款结清就行。他们也要给工人置办年货。” 林见椿歉意地道：“我知道跟人赊账是最难开口的事儿，是我这个院长没能力，让你要跟人赔笑脸说好话。” “用不上，我找几家我家亲戚能说得上话的单位就行，况且咱们又不会赖账。”大不了，回头请人来家里吃饭。 后勤主任将林见椿哄得高高兴兴的，才送了她出门。 林见椿先去了一趟机械厂，热情地邀请武厂长一起去轴承厂逛一逛。 武厂长一口答应了，“正好，自从轴承厂搬到了山脚下后，我就没去过。正好去轴承厂参观参观，顺便跟江厂长交流交流，毕竟上一次我将人气了个好歹。” 林见椿心虚地摸摸鼻子，“你高兴就好。” 等到了轴承厂，人家的地盘，不是你想交流就交流的。但是这话她不敢说，生怕武厂长不愿意去了。 让她一个人面对江厂长的炮火，她这个小身板有点儿吃不消。只能将武厂长也给骗过去吸引炮火。 算了，先将人骗过去再说，回头不高兴了再哄哄就成。 反正，现在她哄年纪大的老年人十分有经验。 武厂长乐颠颠地去准备行李，约定好了一点钟在轴承厂的旧址集合，搭乘轴承厂的采购车一起去。 林见椿回家收拾行李，还不忘将罗工给的几本关于金属材料的书给收进了行李箱。 陆母见林见椿收拾行李就心慌：“儿媳妇啊，你这回又要去哪儿啊？” “妈，这回就去轴承厂借一下设备，如果顺利的话，我们的工程师都得过去。中间有空，我还得回来的。” 陆母一听不出北市，也放了心。 “我昨晚上只顾着看书，忘了跟舟哥说了，等他下班，你跟他说一声。” “行，我会跟他说的。他一个大男人，你别挂念他。” 第224章 你们院长来啦 武厂长让助理跑了一趟家属院，让家人帮他收拾行李。 而他自己紧急召开了领导班子的短会，安排了最近几天的生产事项，叮嘱领导们格外注意安全事故。 等从会议室出来，他咬着助理给他准备的馒头，出了办公楼就看到了一辆拖拉机正在拉货。 走近一看，是他的师祖公陆悬舟。 陆悬舟神色淡淡地打了一声招呼：“武厂长。” 武厂长也恭敬如常喊道：“师祖公。” 一旁的助理听着他们各论各的，也不觉得稀奇，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好多回。 武厂长曾有偷偷喊陆悬舟来办公室，问他想不想换个工作岗位，但是被陆悬舟给严词拒绝了。 陆悬舟说，厂里上下大多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呢，既然都是一家人，他不能因为一己私利害了武厂长。而且货运部的领导已经格外照顾他。 武厂长听完后，更为感动。平时见着陆悬舟，也不避讳，一定会喊一声师祖公。 武厂长想得简单，既然陆悬舟不愿意调动工作岗位，但是让大家都知道他这个厂长是敬重陆悬舟的，也让旁人不敢欺负陆悬舟。 两人打完招呼，陆悬舟继续干活，但是被兴奋过了头的武厂长喊住了。 “师祖公，我一会儿要跟我师祖去轴承厂，你有没有话要带给她？” 陆悬舟硬生生地刹住了腿：“我媳妇要去轴承厂？现在？” “我师祖没跟你说吗？” 陆悬舟抿着嘴，没回答。 “哈哈，那可能我师祖是临时决定的。她没顾得上跟你说。” 陆悬舟斜睨了一眼武厂长，“我媳妇没跟我说，很好笑？” 武厂长笑脸僵在了脸上，他刚刚是不是被师祖公训了？那威压，真压得他笑不出声来。 直到武厂长坐上轴承厂的车子，他还在纳闷，为什么一个大货车司机会一个眼神就让他笑不出来，难道是觉醒了长辈意识？ 总不能是身居高位，训话训习惯了吧？一个大货车司机，高位……扯吧？ 林见椿一上车倒头就睡，白溪也有样学样。 武厂长只能压低了声音与司机攀谈， 偏偏那司机听说武厂长是机械厂的，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他。 但是无所谓，他知道自己太能干了，所以轴承厂上下都看不惯他。 唉，高处不胜寒呐。 开了七八个小时，约莫晚上九点钟才到了轴承厂。 司机将人送到轴承厂门口：“林院长，我让人去喊江厂长。” 林见椿摆手：“都已经这么晚了不要打扰江厂长休息，你帮我喊一下我们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吧。” “好。” 司机喊了巡逻路过的保卫科同志去找人，自己领着林见椿三人去了招待所。 如果说来这偏僻的山脚下有什么好的，就是土地多。他们江厂长上任后，还让人建了招待所。 他们厂从北市搬到了这里，偶有工人的亲戚们不放心来探望，他们厂作为小三线重点项目，自然不好让其他人在厂区乱逛，所以，就在厂外弄了个招待所，还能增加点收入。 招待所的服务员检查了他们的单位介绍信，给林见椿三人办理入住。 保卫科同志知道研究所来的工程师们天天泡在车间，恨不得跟机器同吃同睡，这才来了没几天就赢得了全厂上下的敬重和爱戴。 “屈工，你快去看看，你们林院长来了。” 屈工是个四十来岁的清瘦的中年人，身量不高，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脸上手上都是机油。 他还没有从数据中缓过来，“同志，你说谁来了？” “一个女同志，门卫说是你们的林院长，一张笑脸长得挺面嫩，应该年纪挺小。” 屈工手里拿着的扳手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要不是运气好，这一下就该砸到了他的脚上：“我们林院长来了？！你确定？年轻好看又爱笑，那应该错不了，就是我们林院长。快快快，收拾东西。” 不光屈工，连屈工带的研究员们也是这般无措，慌里慌张地收拾东西。 保卫科同志见屈工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急得团团转，疑惑道：“我见你们林院长挺好相处的啊，你们会怕她？” “你不懂。我们离开研究所前，我们林院长就交代我们要好好吃饭，可是我们忙起来哪记得……” 一阵风的功夫。 屈工和研究员们就冲了出去，听说林院长已经去了招待所，又松了一口气。 “这么晚了，林院长一定没吃东西。” 他们也没吃，他们要是饿着肚子去见林院长，一定会被看出来的。 所以，屈工和研究员们厚着脸皮去家属院找到了大厨，大厨早前就得了厂长助理的吩咐，万一工程师和研究员没赶上吃饭寻了过来，一定要给人开个小灶。这钱就记在江厂长的私账上。 屈工几人囫囵地各自吃了蛋炒饭，拿着饭盒给林见椿几人装了蛋炒饭，还有两个小菜，一荤一素。 几人到招待所的时候，就见小白助理拿着馒头跟前台的服务员借锅。 “小白助理，我们给林院长和你们带了吃的，还热乎着呢。” 屈工几人心想着，幸亏有拿带饭做借口，要不然都没办法解释他们为什么来得那么晚。 果然，林见椿见到他们几人，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吃了吗？” “吃了，我们早吃了。” 屈工将饭盒往桌子上放，“这是我们特意找大厨给您炒的，因为现做饭也来不及，就拿剩饭炒了蛋炒饭。你们别嫌弃，明天我再带你们去吃好的。” “托你们的福，我们在大晚上才有一口热饭吃，我们咋会嫌弃。” 因为出来得匆忙，林见椿午饭就没吃多少，这会儿是真饿了。 林见椿也不客气，三人一人分了一饭盒，又分了菜。 武厂长知道他们研究所的凑一起肯定有事儿，他拿了饭盒就回屋吃。 林见椿一边吃着饭，一边问：“到轴承厂适应地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说起这个，屈工确实有，“林院长，我有一个问题，轴承的转速……” 招待所里正说着话，司机将采买的物资卸到了仓库里，想到了机械厂的武厂长来了轴承厂，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也该跟江厂长说。 但是，他又不确定武厂长是不是受江厂长的邀请来的。 偏偏他又纠结自己要是不说，机械厂的武厂长突然出现会不会打了江厂长一个措手不及。 司机纠结之下就去找了江厂长的助理，助理一听瞌睡都跑了，“我这就去跟江厂长说，记你一功。” 第225章 哈哈哈哈哈 厂长助理洗了一把脸，就往江厂长家去。 江厂长也已经睡了，这年头没有娱乐，他又习惯早起，所以晚上也睡得早。 “厂长，刚刚司机说林院长搭了采购车来了咱们厂，现在在招待所住着。司机小王不知你知不知情，但是想到武厂长也同行，怕武厂长对咱们厂要做些什么，他拿不准主意又怕打扰厂长你睡觉，就来找我了。” 厂长助理几句话就为司机邀了功，又说了司机为什么不直接找江厂长。 虽然江厂长不在意这些，但是他们是朝夕相处的上下级关系，有些事还是说得清楚点才能避免以后发生矛盾。之前的全厂长就是个爱算旧账的。 江厂长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林院长不是要借设备吗？可是她要带着武厂长来干什么？想要用强硬的手段地逼迫我们借出炼钢设备？” “我也不知道林院长想要做什么，只能明天走着瞧了。” 江厂长点头，“明早让食堂准备一桌好菜，就算是拒绝，也不能将人得罪狠了，好好招待林院长。” 这一夜，江厂长没睡好。 他们厂生产任务重，炼钢设备没办法外借，最多只能借几晚给研究所试验，但是林院长都亲自出马了应该不止想借几晚。 所以，明天的谈判注定是不欢而散的，偏偏林院长管着两家研究所，她本人又是有能力的，江厂长一点都不想得罪她。江厂长已经想好了，明天一定要跟林院长好好说说轴承厂的难处。 转日一早。 江厂长照常时间起床锻炼，吃完早饭后，厂长助理慌里慌张地跑过来：“厂长，研究所的林院长来了，同行还有武厂长——” 声音足够大，让人都知道了他们是才刚得到了消息。 江厂长带着助理，亲自去招待所迎人。 林见椿昨晚已经从屈工他们的嘴里听说江厂长很自律，每日都很早就起来了，所以林见椿也早早地起了，吃过了屈工他们带来的早饭就出门了。 两拨人正好在招待所门口碰了面。 江厂长热情地跟人握手：“林院长，你要来我们轴承厂怎么不给我个电话？我也好让司机去接您。还有武厂长也是。” 话虽这般说着，但是一个眼神也没有给武厂长。 林见椿也回握手道：“我这不是有不情之请要拜托江厂长，怕跟您打了招呼，您要是躲着我怎么办？” 林见椿就是这样毫无掩饰自己的目的，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让人顿生好感。 “我躲着武厂长倒是有可能，怎么可能会躲着林院长您呢。” 二人玩笑了几句，江厂长就请人进了轴承厂。 江厂长领着林见椿三人参观了轴承厂，武厂长频频点头：“你们轴承厂搬到这里后，地方大了许多，不用那么多人挤在那个老厂房里，还是搬过来好啊……” 哼，他可记着仇呢，江厂长刚刚只跟他师祖握手，完全忽视了他。 他就要说点让人不痛快的。 江厂长在不清楚武厂长跟来是做什么的之前，也不接他的话，将他忽略得彻底。 参观了一圈后，等到了上班时间，江厂长就将人带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助理已经上了茶点。 等众人落座后，江厂长心如巨石，八风不动。一个劲儿地夸赞林见椿领导有方，将工程师和研究员教得很好，他们格外刻苦，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林见椿默默地在本子上记下一笔，“他们还干了什么，还请江厂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见椿记下一笔的架势让江厂长觉得自己是在打小报告：“林院长，我刚刚是夸奖屈工他们。” “这事儿在我们研究所就是原则性问题。” 吓得江厂长不敢说话，生怕自己多说多错。毕竟他也不知道研究所的规定是什么。 江厂长不再说话，林见椿就开口了。 “江厂长，我来是想要借用贵厂的炼钢设备。” 江厂长为难：“我跟我老乡老钱也说过了，炼钢设备我们厂也要用。不瞒林院长，那设备我们厂也是天天用的，没办法借啊。不如我介绍哈市或者攀市的炼钢厂给林院长你们认识，那边设备多，应该能挪出一两台来。” 武厂长这才知道他师祖是为了这个来的轴承厂，他就说嘛，他师祖咋可能那么空到处闲逛。 “江厂长给我透了底，我也不瞒江厂长，这回不是研究所，是一号基地的项目需要用到炼钢设备。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大多都上了年纪，身体也不太好，我怕路上折腾又要干活怕他们的身体吃不消。 原本借用炼钢设备我也能直接向首长们申请施压，但是我想着以咱们的交情直接公事公办不太好，这不，我就腆着脸跑来求你了。” 林见椿虽然将姿态摆得极低，但是江厂长还是没松口：“我是真没办法答应，马上年底了我们厂也赶生产。我临危受命当了轴承厂的厂长，要是没完成生产任务，我这个厂长可能也当到头了……” 武厂长听着江厂长婆婆妈妈地不肯松口，“老江，咱们都是明白人，你糊弄谁呢，你就是两年没完成生产任务你这厂长也不会当到头。 研究所有新项目的时候可没有落下你们轴承厂，不过就是将炼钢设备借用一下，咋就这么小气了呢？大家都是为了建设我们国家啊，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武厂长骂骂咧咧地说完，就看到了林见椿朝着他的方向笑着，说出的话却毫无师祖关爱晚辈的人性。 “徒孙儿，你怎么跟江厂长说话的？” 一句话点名了武厂长今天是以林见椿徒孙的身份来的，不是机械厂的武厂长。 武厂长一脸懵逼，他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就听他师祖又开口了。 “徒孙儿，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赶紧给江厂长道歉。我们是上门来借东西的，不是来抢东西的，礼貌一点懂不懂。” 武厂长：！！！果然，他今天就是一个工具人，想要用他来跟江厂长聊表心意啊。 偏偏，今天他只是他师祖的好徒孙。 在他们师门，听话是第一条师门规定。 他作为一个孝顺的徒孙，当然要听话，不能坏了他师祖的好事儿。 武厂长梗着脖子道：“江厂长，刚刚是我说话太冲了，如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原谅我。” 江厂长全身上下的经脉好像被打通了，这可太爽了！他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还能听到武厂长低头跟他道歉！ 爽，太爽了！ 江厂长想要大笑！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的。 “失陪，我出去一下。” 江厂长刚出会议室，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第226章 开会，立刻开会 “哈哈哈哈哈！！！” 笑声太大，办公楼里正上着班的同志们也纷纷探头一探究竟。 笑声太大，更是清晰地传到了会议室里。 武厂长的脸越黑，偏偏江厂长还笑不停。 武厂长阴恻恻地道：“小心下巴笑脱臼了。” 林见椿偷偷地给了武厂长一把水果糖，“忍一忍，把人哄高兴了，一会儿才好松口。” 武厂长气鼓鼓地接过了糖，往嘴里塞了一颗糖，糖甜得发苦，就跟他的心一样苦。“师祖喊我来是跟人道歉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我早跟你说了，你还会来吗？” 他要是早知道是来道歉，他就是中途跳车也得跑了。给死对头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 “今日委屈了你，我心里都记着，要是事成了少不了你们机械厂的好处。” 武厂长一听有好处，瞬间被哄好。“那我都听师祖的。” 江厂长笑完，回到会议室里，见武厂长还跟他微笑点头，他这个老脸也忍不住红了。 他刚刚也想忍住的，实在是意外来得太突然，他一下子绷不住。 林见椿：“江厂长的意思我也已经知道了，我也知道这事儿让江厂长太为难，那能不能麻烦江厂长帮忙联系一下攀市的炼钢厂，就说我们基地想要炼制米国100钢这种强度的钢材……” “你们要炼钢？炼米国100钢？” 江厂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这怎么可能，他们国家就连炼制的仿苏25钢的数量也有限。 “嗯，保密项目研究需要，再多的就恕我不能告诉江厂长你了。” 江厂长了然地点头。 想想也是，如果说他们国家想要造出跟米国100钢媲美的钢材，或许也只有一号基地的这一群大佬们可以。 林见椿：“江厂长连帮忙打电话也不愿意吗？” 江厂长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林院长你们是要炼制高强度钢材，如果我知道是这种利国利民的大项目，我一定会召集厂领导开会商议的。” “那不知道江厂长现在还愿意不愿意召开领导会议？” 林见椿适时地给了江厂长一个台阶下，诚意十足地补充道，“如果高强度钢材炼制成功，我们基地没有炼制条件，还需要你们轴承厂帮忙炼制。” 轴承厂帮忙炼制，这无异于将这一项技术留在了轴承厂！ 从今往后，只凭着这一项技术，他们轴承厂就不会被人赶到偏远地区！ “好，还得劳烦林院长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我这就召集人手开会。”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江厂长让助理带林见椿一行人在厂里逛一逛，但是被林见椿拒绝了。 “我回招待所休息一下。” 林见椿回了招待所就拿出了她带来的书看了起来，白溪怕打扰林见椿，贴心地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 刚到招待所门口，就见厂长助理拿着一些茶叶点心来了。 “白助理，你怎么在门口？是没带钥匙吗？” 白溪摇头：“我们院长在房间里看书，我怕影响她，就打算在外面转转。” 厂长助理见白溪手里也捧着书和本子，猜测她应该是想要找个地方看书。 他跟前台打了一声招呼，给白溪在大堂里支起了一张桌子。 厂长助理随口说道，“你都已经是院长助理了，还看这么深奥的书啊？” “我这些书都是基础入门级别的，跟我们院长比有还差远了，她的书我真是看都看不明白。” “林院长都这么厉害了，还看书啊？” 白溪难掩佩服，“我们院长特别擅长机械类的，几乎是打遍研究所无敌手。但是李工要求我们院长什么都擅长，不能有瘸腿的。所以最近我们院长又开始研究材料学了。” 一提起他们院长，白溪有说不完的话。 厂长助理闻言：“我还想带一点吃的给林院长解解闷，看来是我来得不巧了。我把东西放这，回头白助理你帮着分分吧。” 白溪应了，厂长助理也不打扰白溪看书，就先走了。 白溪看着厂长助理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套了她的话，应该急着回去跟江厂长汇报吧？ 白溪来之前特意找后勤主任打听了这个轴承厂，知道这个助理长袖善舞，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但是他有个优点，凡事都是为了轴承厂着想。 果然，如白溪所料，厂长助理回去后就跟江厂长汇报，林院长一回招待所就去看书了。 “我还跟前台打听了，昨晚林院长屋里的灯天快亮了才灭的。” 林院长年纪轻轻就做到了这个位置已经是前途无量，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好学，有这样的人做项目负责人，想要攻克技术壁垒想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人都到齐了吗？开会。” 第227章 羡慕死对头 轴承厂召开领导人紧急会议。 江厂长将一号基地要借用炼钢设备的话一说，几乎所有人都反对。 “我们厂作为小三线重点项目，我们生产任务艰巨，而且天天要用到钢材，这没办法借啊。” “是啊，我们已经被机械厂逼到这全是鸟屎的地方，再完不成任务就只能去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了。” “我们也知道林院长对我们厂帮助挺多，但这事儿实在是没办法，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儿。所以，江厂长，你千万要坚定立场啊！” 江厂长抬了抬手：“我还没有说完。” “不管江厂长你说什么，这事儿就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帮人也要首先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 会议室里叽叽歪歪的，还互相交流着试图让其他人都跟自己同一条阵营。其中，就数那个刘副厂长最积极了。 他知道自己空降，挡了这位刘副厂长的路了。 这时候，江厂长还是很羡慕自己的死对头武厂长，听说武厂长在机械厂就是一言堂，只要他决定下来的事情，全厂上下就没有反对的。 哼，他也就是刚来轴承厂，怕被人揪小辫子才跟他们商量商量，再过个几年，这些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他一个一个全给撸下去，全换上干实事的干部。 江厂长清了清嗓子：“一号基地要炼制新型钢，足以媲美米国100钢，强度远超我们现有的仿苏25钢！” 会议室里哗然一片。 刘副厂长：“我刚刚没有听错吧？我们国家也要研制米国100钢？这可能吗？自从苏国技术员撤走，这十几年来我国的研发毫无进展，他们说行就能行的？江厂长，你刚从部队里退下来，心思也难免单纯……” 江厂长重重地将搪瓷杯放在了桌上：“别的国家能行，为什么我们国家就不行？难道我们天生比人愚钝？你甘心一年一年地落后于人？” 两位厂长打擂台，其他领导都默了。 刘副厂长的狗腿子保卫科主任刚想站起来，就被江厂长凌厉的视线给盯住了。 江厂长到底是从前线退下来的，手上是沾过血的，保卫科主任被盯了一眼就怂了：算了，他晚点发言也行，要不然太打眼了。 江厂长视线扫过一车间主任， 一车间主任会意，举起手。 “如果是其他人要研制新型钢，我可能会嗤之以鼻笑他自不量力。但如果是林院长，我觉得或许可行。我以前遇到的工程师，哪怕是研究员都是心高气傲，动不动就拿鼻孔说话，高傲地很。 但是林院长短时间内能收服第三研究所所有人的心，如果没有点能力是没办法让这些自视甚高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心服口服的。 你们好好想想，如果这样的人都没办法带着工程师们追赶米国苏国，我们国家是不是注定了落后就要挨打？” 见到一车间主任站在江厂长这边，刘副厂长脸一沉，“那只能说明林院长有管理能力。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将重心放在管理上了，就意味着她的研发能力肯定不行。” 二车间主任也默默地举起手：“如果刘副厂长你说的是其他人，我或许能认同，但是林院长精力充沛到令人发指，她真的是两手都要抓。我小叔就是研究所的，他说没有他们林院长办不成的事情。” 三车间也举手：“一号基地代表着我们国家最顶尖的科研力量，如果连他们也不行，我想不出来谁能行。” 江厂长满意地继续放狠话：“刘副院长没有跟林院长接触过，我也理解。她是一个特别有人格魅力的工程师，而且说话算话。她承诺如果炼制出新型钢来，将技术留在我们厂！” 这下子，原本正徘徊不定的其他领导纷纷倒戈，同意江厂长的决定。 就连一直站在刘副厂长阵营的也拒绝不了这个好处，为防被人围攻，他们只能不说话。 刘副厂长挣扎：“如果林院长他们一年两年都不行怎么办？我们厂还要不要抓生产了？” 江厂长抬手，指了刘副厂长几下：“老刘啊，你的思想狭隘了。我何时说过我们厂不抓生产了？之前咱们厂在北市地方小，只能放得下一台炼钢设备，现在地方大，别说两台，就是放个四台也绰绰有余。 趁此机会，我跟首长们申请再弄两台炼钢设备，到时候整个北市的钢材都可以从我们厂出！” 办公室主任鼓掌表态：“高！江厂长这一计真的是高！既卖了林院长他们一个好，还能顺便发展咱们厂的规模。又能多出几个岗位，一举多得。” 随着办公室主任的总结，这一场会议算是板上钉钉。 随后，江厂长又与抓生产的领导们商议，实行两班倒，将白天的时间空出来给一号基地。 “坚持半个月，我就让哈市的同志来给咱们装炼钢设备。” 江厂长将这个会议结果告诉林见椿时，林见椿没忍住拍了一顿彩虹屁。 “不愧是部队出身的江厂长，做事情就是这么地有魄力！小武，你跟人江厂长好好学学。” 武厂长乖觉地在一旁点头，“师祖说得对，我跟江厂长比还是差远了，我一定会跟江厂长保持交流，多多学习。” 起码，在这个高强度钢材出来前，他一定会跟人好好交流的嘛。毕竟轴承厂一家厂也吃不下炼制钢材这么大一锅肉。 江厂长戒心顿起，这个不要脸的武老头，只有在有利可图的时候才会这样假惺惺地对他好。 这回，不用想，就是冲着林院长他们要炼制的高强度钢材来的。 他宁愿分给其他厂，也不愿意分给武老头，免得他爬到他头上蹦跶。 林见椿借了招待所的电话，拨到了一号基地，是范工接的电话。 “师伯，你们整理整理来轴承厂吧，我已经跟江厂长谈好了。留下几个工程师继续设计外观。”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讨好的，两边同时进行，而且有了之前讨论的，核潜艇的外观基本上已经确定，内部构造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范工惊喜，“这么快就搞定了？” 林见椿瞥了一眼正在叮嘱前台的服务员一定要将林见椿几人照顾好，她弯了弯嘴角。 “嗯，主要是江厂长格局非常大，有大局观能从长远角度看问题，而且为人十分谦和温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领导人。师伯你要是见了他，一定会跟他成为好朋友的。” 江厂长正叮嘱着服务员，谁想那些夸他的话拼命地往他耳朵里钻，耳朵痒痒的，脑子也嗡嗡的，想要点头附和。 他就是这么优秀的领导嘛。 第228章 虚报价格 陆悬舟一个人孤零零地上班下班，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 这日，是林见椿出差的第五天。 武厂长已经早就回来，他媳妇还没有信儿。 在机械厂，他几乎天天都能碰到武厂长，一看到武厂长就想到了他媳妇，心情更不好了。 他早早地下班回到家做盼妻石，就见陆小弟又拎着一只烤砸的鸭子回来，陆悬舟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久久不散，吓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一哆嗦，烤鸭一不小心就掉在了地上。幸亏外面有牛皮纸包着，没脏。 陆小弟赶紧将烤鸭捡了起来，想要越过他哥陆悬舟：“哥，我把烤鸭拿去给妈煮汤——” 这几天，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他哥心情很不爽。 事情还是出在他嫂子出差没跟他哥说，他哥就像是被抛弃的野狗，那目光渗人得很，逮着谁都能咬一口。 这几天，他妈、他和陆映阳三人一个比一个乖，生怕自己落在了他哥陆悬舟的手里，他天天主动加班，生怕撞在他哥的手里。 偏偏今日，被他哥撞见了，早知道就不拿烤鸭回来了。 他危矣。 陆小弟斜着身体，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步一步地往厨房挪去。 厨房，近了。 就只差三步，他就逃出生天了。 陆小弟着急地往前迈出了一步，谁想，厨房的门就在他的眼前关上了！！！ 陆小弟脸都变了，他一步窜到了厨房门口，着急地敲门：“妈，我带了烤鸭回来，你快开门呀，别耽误你做饭啊——” 门里毫无动静。 陆小弟压低了声音，“妈，你不能这么不讲义气，把我一个人留在外面对着我哥。” “你哥憋着一肚子的火，你妈我一把年纪，你妹妹又小，就你年龄最合适，你就让他出出气，要不然等你嫂子回来，你哥会欺负你嫂子的。” 陆小弟抹了一把脸，想到了他哥用这种渗人的目光盯着他嫂子看，他嫂子一定会被吓跑的…… 陆小弟还在纠结，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你们就是在背后这么讨论我的？” “谁来跟我说说，嗯？” 陆小弟僵硬着身体，陆悬舟已经一脚踢了过来，他腿软刚要跪下，就被陆悬舟拎到了陆父的牌位前。 陆小弟熟练地滑跪在地上：“爸，你快起来管管我哥！他要把我给拆了啊！” 陆小弟哭喊地太投入，扒拉着桌子就将烤鸭给放在了排位前。 “你给你爸上供，连个包装纸都不拆？你是想让他吃，还是不想让他吃？” 陆悬舟说完，陆小弟又挨了一脚。 陆小弟不敢揉屁股，跪着爬到桌边将牛皮纸给撕开。 陆悬舟还在他的身后持续输出，“你爸可跟你过上了好日子，吃个不能入嘴的烤鸭。他应该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个这么孝顺的儿子。” “好歹也四块钱呢。” 陆悬舟挑眉，这是隐射他这个月的买鸭钱还没有给呢。 陆小弟只觉得后背更凉了一些，他只能跟他爸碎碎念才缓解焦虑。 毕竟，他哥这个孝顺儿子，不可能在他爸和他唠嗑时给生生打断了。 “爸啊，你那有没有锅啊，这烤鸭你要是就这么生啃会吃拉肚子的，你得煮一煮再吃啊。你媳妇喜欢把鸭骨头剔出来煮粥，鸭肉炒个酸菜，又开胃又爽口。 不过最近你媳妇吃腻了，喜欢用鸭子煲汤，锅里放多多的水，再放点蔬菜咸肉片，一锅就能出了，又香又方便。 爸，我说了那么许多，你会做吗？你要是不会做，我也没辙啊，我妈还能活个几十年没办法帮你做，你要不让隔壁的阿姨阿婶们帮你做一做？你要是怕妈几十年后跟你算账，那你就把鸭子放冷库里冻着？虽然我也不知道你那有没有冷库……” 陆小弟碎碎念着，陆悬舟的视线也落在了烤鸭上。 他记得这个烤鸭怎么有点儿眼熟啊，好像近几次陆小弟拿回来的烤鸭都是这般模样的。 这些天，他一点都没有长进？ 脑子是摆设吗？还是说国营饭店的大厨故意藏私？ 陆悬舟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多个猜测，最后视线落在了陆小弟的手上。 卖烤鸭的厨师手上会有老茧，因为经常拿刀片鸭子，陆小弟刚练的时候每次都喊手疼，这么久了，这手也没有练成茧子。而且，陆小弟身上的味道很清新，不像是泡在厨房里杀鸭子烤鸭子的。 陆小弟正在劝他爸如果请隔壁做饭的时候，一定要做得隐秘点，别让人发现了免得几十年后被秋后算账…… 正说着，屁股上又挨了一记，他被他哥拎走了！ “爸，救我！我哥怪我给你出馊主意了——” 陆小弟被陆悬舟拎到了自行车，“骑车。” “哥，去、去哪儿。你总不会要把我给咱爸送去吧？哥，我罪不至此吧？” “废话少说，去国营饭店。给爸买个好的烤鸭，咱爸苦了一辈子，死了还要偷偷摸摸请人做鸭子。” 陆小弟一听这话，瞬时来劲儿了。 他哥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啊。 他伸手问他哥要钱，陆悬舟给了他四块钱。 “哥，四块钱只能买半只烤鸭。你想我爸苦了一辈子，到死也只能吃半只鸭子吗？要是他家里来了客人……” 陆悬舟咬了咬后槽牙，又给了陆小弟四块钱。 陆小弟骑上自行车欢快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他妈打了声招呼：“妈，我去给咱爸买烤鸭了——” 等院子里恢复了宁静，陆母才偷偷地打开了厨房的门。 陆映阳探出脑袋：“妈，大哥也不在。” 陆母手脚麻溜地将碗筷拿了出来：“阳阳，咱们娘俩先吃饭，不等他们了。” “不等大哥，大哥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他将你二哥弄出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也就你二哥只记吃不记打的，每次被教训转头就忘。” 陆小弟骑着自行车到了国营饭店后院，他熟练地从后门进去，一问今天烤鸭已经没了。 他又从国营饭店出来，骑着自行车七拐八拐地去了国营饭店后面的那一个胡同里，“师父，开门——” 不多会儿， 苗大厨就来开门了：“你不是下班了吗？咋又回来了？” “我哥让我来买烤鸭，国营饭店里没有了，我就来看看你这儿有吗？” “我今天不是给你一个鸭子了吗？还不够？” 陆小弟摇头：“不要烤失败的，这次要个好的。最好是你自己烤的，我给我爸做供品。” 苗大厨一听是要做供品的，认真地道：“我刚烤出了一个新的，你拿回去。” “师父~~~价格咋算~~~”一提起价格，陆小弟恨不得黏在苗大厨的身上。 “三块钱，成本价。” 陆小弟一秒欢喜：“谢谢师父！” 一直隐在暗处的陆悬舟勾了勾嘴角，很好，第一项罪名虚报价格。 第229章 执法钓鱼 陆小弟欢喜地将热腾腾地烤鸭挂在车把上，推着自行车出来，就看到墙上倚着一个人。 定睛一看，那个人是他哥！ 陆小弟想要丢下自行车转身就跑，但是被他哥一把拎住了后领。 “哥——” 门口传来杀猪般的喊声。 苗大厨推门一看，“是小川他哥啊，有话好好说。” “苗叔，借个地教训个孩子。”既然是陆小弟的师父了，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在自家人面前打孩子，没错。 “现在你师父也在这儿，正好，你们跟我说说，你到底有没有学会了烤鸭子。” 苗大厨：“会了。” 陆小弟：“不会。”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觉他们之间好像存在了认知差距。 苗大厨急了：“你这都学废了那么多只鸭子，咋是不会呢？那么久没学会，我的名声不要的？我以后还咋收徒啊？” 陆小弟也急了，拼命给苗大厨使眼色：“我说的不会是说跟您还有巨大的差距。” 他们师徒俩正对着口供，陆悬舟不急不忙地将烤鸭放在了两人的面前，“你们来跟我说说这是什么？” “这是烤失败的鸭子啊，我让小川拿回去给家人加餐的啊。他最近一下班就帮我来教徒弟，这是我给他的报酬。” 陆小弟恨不得将脑袋埋在地底下，完蛋了，全都露馅了。 “苗叔，借你的皮带用一用。” 陆悬舟打孩子是真打，他借了苗大厨随手搁在椅子上的皮带，狠狠地抽了陆小弟几下，抽得陆小弟鬼哭狼嚎。 苗大厨也不敢拦，主要是陆悬舟的气势太骇人了，他只能帮忙求情：“小川他哥，你别往胳膊上打啊，他还要帮我教徒弟的……” 陆悬舟也听劝，目标奇准地只往陆小弟屁股上抽。 苗大厨看得惊奇，陆家的兄弟都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小川学什么都快，他哥打什么都准。 陆悬舟抽完了，就让陆小弟自己说。 陆小弟知道他哥的性格， 被发现了之后还敢狡辩等于死罪上加死罪。 “一开始拿回家的那几个真是我烤的，那只雀黑的是饭店里突然来了许多人我给忘了。我一开始是真觉得自己没烤好，跟师父差距挺大，我没想到嫂子竟然要给我钱，我一时贪小便宜就昧下来了。 后来我嫂子心情不好，妈让我记得多哄哄我嫂子开心，我跟我师父打听他都是怎么哄师娘开心的，师父就跟我说，以前年轻那会儿就送我师娘有大黄鱼，我师娘每次收到大黄鱼都开心地合不拢嘴。 就转天我跟我师父去乡下收鸭子，有人偷偷地问我大黄鱼要不要。我想买可兜里没那么多钱，我就回家凑了凑，又问嫂子要了买鸭子的钱，又预支了工资，再加上我嫂子给那三十块钱……就买了个小黄鱼。 我本来想送给我嫂子哄她开心的，但是等我凑够了钱买回来，我嫂子竟然心情好了？！我想了想，就想着留着下次我嫂子不高兴的时候，再哄我嫂子开心。” 苗大厨听着满嘴的我师父，天都塌了。 果然半路送上门的徒弟靠不住啊，他哥打几下就将他卖了个干净。大黄鱼的事情能乱说的吗？幸亏这屋里没外人。 还有，他买金子哄的是媳妇，他那送上门的徒弟买金子哄的是嫂子……还被他哥发现了正着，他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着他这个半路徒弟了。 苗大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送着小川被他哥扔到自行车后座上趴着，没有人权地没有尊严被带走了。 临走前。 陆悬舟跟苗大厨说：“我弟弟不懂事，拜师那么大的事情合该着知会家人的，改天我让我妈来一趟家里给您送拜师礼。” 苗大厨心虚地摆摆手，“是我、我我我不懂规矩，应该跟你们家人说一声的。” 苗大厨想起来自己为了套住这个徒弟，还小心机地跟陆母说过，小川厨艺上资质不佳，免得陆母心血来潮找饭店的其他大厨教小川。 陆悬舟将自行车骑得飞快，半点不管陆小弟的死活。 陆小弟被颠得连连犯呕， 但是他屁股疼得没法坐，幸亏他连晚饭都没吃就被他哥给诳出来了。 要不然光是一路吐回来可太惨了，他师父家到他家的那几十条胡同的人都该知道他们家晚上吃了啥。 等到家后，院子里静悄悄的。 听到开门声， 陆母和陆映阳屋里的灯嗖得一下都灭了。 陆小弟捂着屁股，“斯哈斯哈”地迈进了大门。 “把东西拿出来。” 陆小弟垂死挣扎：“这是留着以后等我嫂子不开心时，给我嫂子的。” 陆悬舟：“你没瞧出来我现在很不开心？你仔细想想，这个金子是现在哄我，还是留着以后哄你嫂子。” 陆小弟看着他哥已经打量着屋里有没有趁手的东西，他不敢用小命反抗，只能含泪拿出了金子。 嫂子，对不住了，金子只能他下次再攒了。 陆小弟含泪交出了金子，正想给自己上点药，刚趴在床上，就听他哥说。 “那八块钱还我。” 陆小弟一下子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哥执法钓鱼。 他人财两空，连饵都被拿回去了。 第230章 休想考验他 陆小弟屁股被打肿了下不了地，陆母主动请缨，带着陆映阳去代班。 陆母俩人早出晚归，留下陆小弟一个人面对陆悬舟。 陆悬舟为了照顾陆小弟，还特意请了一天假，整得陆小弟心肝儿颤颤。 不用陆悬舟教育他，他自己诅咒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悬舟没说信不信，但是给他上药的动作贼大，疼得他冷汗淋淋，也不敢吱出声。 疼，真的太疼了。 他真的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可惜他哥好像不信。 他趴在床上看着他哥走进走出，为什么他哥收了他的金子一点儿也没有高兴呢？ 果然还是他师娘说的对，只有女同志收了金子才会开心。 对不住了嫂子，他没有保管好金子，让他哥给抢走了。 陆母下班回来，带回了一个肉菜，她瞅了一眼门神一样的陆悬舟，拔腿就往厨房冲：“我给你们做饭去——” 眼瞧着要到厨房门口，就被陆悬舟喊住了。 “不用忙，我们已经吃过了。” 陆悬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坐，我们谈谈。” 陆母眼前差点儿一黑，她算是体会到了陆小弟那天的绝望。马上都要逃出生天了，还被逮回来。 而陆小弟在屋子里嘎嘎嘎大笑，笑得格外解气。 陆母深吸一口气，她躲了几天，终于还是轮到了她了吗？ 陆母让陆映阳去玩儿，她虽然没少被她的好大儿管束，但是她还是要脸的。 陆映阳鼓起勇气看向陆悬舟：“大哥，你会揍妈吗？” 陆悬舟挑眉，“妈，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陆母忙将陆映阳哄到屋里去，“你大哥是个孝顺孩子，从不对妈动手。”就是动嘴。 陆映阳还是不信，陆母只能说：“一会儿你哥要是真敢对我动手，我就嚎，你就冲出来救我。” 另一头，陆映阳也在鬼哭狼嚎，“阳阳，给你二哥倒杯水——” 陆母咬牙， 这个死孩子，非要她也跟她一样挨揍吗？ 等陆母重新落座，她心里也有了底气：“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诉你媳妇。” 陆悬舟轻嗤了一声，“有能耐现在就去告诉我媳妇。” 陆母被噎了好大一口。 但是她会自己挽尊，“你到底喊我什么事？要打就给个痛快，免得我这些天提心吊胆的。” “你小儿子打小就喜欢钱， 你把他工资全拿来还债了，一分钱都不给他留，他能不想歪路赚钱吗？” 说起这个，陆母也心虚。 在大杂院里，他家里帮忙安排了工作的年轻人不都是上交工资，家里管吃喝，偶尔给个几毛钱的零花钱。 陆小弟有个手松的嫂子，压根就不缺零花钱。、 就这样，还要闯祸。 “别人给的，跟自己赚的不一样。” 陆悬舟一眼就看出来陆母所想，“妈，年代不一样了，你养孩子也得与时俱进，根据孩子的性格来变通。” 陆母听着更心虚了，她的好大儿不凶她，软刀子扎得她更心疼了。 她知道陆小弟犯错，是因为她没有教好。 她的思想难不成就这么落后？连养孩子都被淘汰了吗？ 陆母恹恹的：“那依你看，要怎么办？那我每个月让小弟自己拿着工资？让他自己还债？” 大概是小时候，陆父意外过世，虽然有抚恤金，陆母却不敢花这一笔卖命钱，打算留着给俩儿子结婚用。组织上给她安排了工作，她那一点工资要养活一家人，恨不得把一份钱都掰开来花。 陆母要上班，陆悬舟要上课，家里没人带陆小弟，陆母有时候就拿着一分钱哄他自己在家待着…… “一个月给他五块钱，这钱随便他自己安排。家人给的零花钱，也由他自己安排。” 陆小弟把钱看得重，要是把工资全都交给他，又要从他手里拿钱来还债，他看着钱从他手缝中流走，更容易激起他赚钱的欲望。偏偏这年头，能赚钱的活多半都是投机倒把，被逮到工作也要没了。 “好，那我现在跟他去说。” “晚点说，这几天让他吃点苦头长点教训。” 第二天，陆母反思了半宿，也知道是以前日子难，她只顾着上班养活一家人，没顾得上儿子们。 天没亮，她就起来蒸了一笼豆腐粉丝包，打算给陆小弟留着午饭吃。 陆悬舟看了一眼后，就去外头买回来了两个干巴巴的大饼。 陆母默默地留了几个包子当他们三人的早饭，剩下的放在屋外冻着。 陆悬舟拿了个尿壶放在陆小弟的床边，又在矮凳上放了两个饼：“中午你将就着吃，晚上，我会从食堂带饭回来。” 陆小弟努力为自己挣点尊严：“哥，你忘了给我水了。” “喝得多，尿得多。你能下得了地？” 话虽这么说，陆悬舟还是拿了一个水壶和搪瓷杯放在陆小弟的床边的方凳上。 等院子恢复了宁静。 陆小弟趴在床上，巴巴地看着方凳上的饼和水壶。 看着看着就想吃，他咬了一口饼子慢慢地嚼着，该说不说他哥还是疼他的，给他买的饼子都是白面的，越嚼越香。 他没忍住又咬了一口……然后他就渴了。 他忍了。 可越忍，越渴。 他的手碰到了搪瓷杯，没忍住喝了一口，这一口就跟开了闸一样，怎么喝都不够。 半个小时后，尿意来了。 他憋着，可越憋越想尿，陆小弟咬牙挪到了床边，“撕拉撕拉”地慢慢滑下地，好不容易站直了身体，他发现尿壶还在地上。他想要弄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他闭上眼，嗷嗷叫地蹲下身，扯到了屁股，疼得他死去又活来。 有了这经验教训，他是不敢再敞开来喝水。 偏偏他饿啊，那饼子一吃就想喝水，一喝水就想尿…… 这一天，陆小弟地没有睡一个完整的觉，净在那儿做思想斗争了：该吃，还是该尿，亦或者该喝。 等陆悬舟回来，陆小弟忍不住嚎啕大哭：“哥， 这个饼子有毒，我再也不想吃这个饼子了。你明天能不能给我换个包子？” 陆悬舟应了，“行。” 第二天，应陆小弟的要求，陆悬舟给陆小弟换了包子，咸菜包子。 等陆悬舟回来，那尿壶都快满了。 陆小弟如果这还看不出来他哥在默默地整他，他就是傻子了。 第三天，他不敢再提要求，他哥竟然良心发现给了他留了豆腐粉丝包子。他爱吃，但是他怕包子里有诈，不敢吃太多，一个包子足足吃了一天。这一天他就是饿着肚子过去的。 呜呜呜，他再也不敢了。 这回是真的。 等到第四天，陆小弟已经能下地，只是走路的姿势不太优雅。他终于恢复了尊严，想吃就吃想拉就拉的尊严。 陆悬舟看着陆小弟咧着嘴满院子里溜达的画面，微微地弯了弯唇。 他还没高兴完，当晚，陆母就给了陆小弟五块钱。 “我不要！” 当他还是傻的呢，他吃了那么多亏，能不知道这是在考验他？！ 第231章 后面那个付钱 陆母将五块钱给陆小弟，陆小弟不要。 她再给，陆小弟还是不要。 她再再给，陆小弟直接将钱给扬了。 “想要考验我，我才不会上当！” 陆母气了个好歹，要不是陆悬舟在一旁看着，她这个慈母已经给他屁股一脚了。 “是我跟妈说了，以后每个月就给你五块钱的零花钱，等还完了买工作的账，以后工资就由你自己拿着。” 陆小弟难以置信地嗷嗷叫，“真的吗？我一个月也有那么多钱吗？五块钱啊，足足五块钱啊。” 陆母补充道：“嗯，不光如此，以后你嫂子和你哥给你的零花钱，也让你自己收着，不用上交。” 陆小弟敞开怀抱就给了陆母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妈！谢谢哥！” “还要谢谢我正在出差的嫂子！还有阳阳！” 陆悬舟凉凉地道：“扬在地上的五块钱，自己捡。” 陆小弟也不嫌自己撅着屁股走路就跟蠢鸭子一样，撅着一个屁股捡一块钱，再撅一个又一块钱…… 陆悬舟嘴角微翘，要是他媳妇在家，一定会为这个蠢鸭子的屁股打赏点钱的。 唉，可惜他媳妇还在出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今天又是想媳妇的一天。 转日一早，陆小弟撅着屁股早早地起来了，他骑不了自行车，就打算撅着屁股慢慢地走着去上班。 陆母原想让他再休息两天，但是怎么也劝不住。劝不住，就随他去了。 “我今天晚一点儿回来，我下班后去我师父家帮他教教徒弟，回头弄个烤废的鸡回来。妈，你少做一个菜。” 之前因为对家里人扯了谎，他每次只能拿烤废的鸭子回来，他馋那个烤鸡好久了。 陆悬舟慢慢悠悠地跟在陆小弟的身后，见他进了国营饭店后就蹬着自行车就去上班了。 昨晚，小方带着贺风来了一趟。 方家人知道陆家就在隔壁胡同后，方母带着贺风来串了几次门。 贺风和陆映阳都是乖孩子，两人玩得极好，两家人也迅速地熟悉了起来。 小方跟陆悬舟说，首长找他。“首长上午有个会议，下午让你有空去一趟。” 所以，陆悬舟在机械厂点了卯后，又开着拖拉机帮厂里拉了几趟货物。 等到了中午吃饭的点，陆悬舟蹭了武厂长的饭票，吃了一顿纯荤的午饭。 武厂长也是肉疼，又不敢说。 原本他这个师祖公对他都是极其冷淡的，没想到这几天，他的师祖公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也不是说对他突然热情了起来，见到他依旧那么冷淡，就是打饭的时候好巧不巧就能排在他的前面，每回打了菜后就跟打饭的阿姨说：“后面那个付钱，一起的。” 说完这句话就走。 第一天的时候，他没带够票，还是用厂长的面子赊了一顿。 第二天，他就有经验了，他拿了不少票，得去食堂还账，万一再遇上师祖公呢。谁想就真遇上了。 这都五天了，他这个月的票都快要用空了。 武厂长看着对面吃得正香的师祖公，小心地开口：“师祖公，你平时都吃那么多？” “花你的票，心疼了？” 武厂长摇头，他一个厂长一个月的工资不少，倒不至于心疼几顿饭。就是他每天活也干得多，所以吃得也多，他每个月的粮票肉票给他一个人吃都有些紧张，现在多了一个人，他这不得提前跟人换换吗。 “我正值青壮年，吃得多是应该的。” 武厂长小声地嘀咕着，“就是不知道我师祖的工资是不是都花在了养你身上了。也幸亏我师祖工资高，才能养得起你……” 陆悬舟耳尖，瞬间就捕捉到了武厂长说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武厂长的错觉，他就嘀咕了一句，他的师祖公扒饭更狠了，好像跟谁有仇一样。 总不能是跟他有仇吧？他都掏钱养了师祖公五顿饭了？ 陆悬舟吃了饭后在宿舍睡了个午觉，下午又干了一会儿活，找了个理由就出厂了。 他轻车熟路地到了军部的办公大楼。 楼里，宁首长和关首长依旧没有回来，只有阮首长坐镇北市。 “首长，你找我有事？” 阮首长：“小陆，坐。最近在忙什么？” 陆悬舟实话实说：“上上班，打打弟弟。” 阮首长能将他喊来，多半又是有事，而且依照阮首长的谨慎性子，肯定也查了他这些天在忙什么。 阮首长也是没有想到陆悬舟这么光棍，他就是随口问问，陆悬舟竟然答得那么仔细，半点儿都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自觉。 “那个啥，小陆啊，我记得你弟弟也不小了，咱们平时能好好沟通就好好沟通，总打弟弟也不是个事儿。” “首长一定没有弟弟吧？” 阮首长：“嗯，我是弟弟。” 陆悬舟露出了一个“难怪”的表情。果然弟弟就是用来打的，阮首长小时候应该也没少被打，要不然也不能说出这个话来。 阮首长干咳一声，忙岔开话题：“我听说你最近比较空，这里有点事情还是要交给你来做。” “什么事。”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媳妇了，他短时间内不想离开北市。 阮首长：“是这样的，上次庄工被收押后，调查组怎么也没有撬开他的嘴。从庄工的四个子女身上也没有挖出能用的消息来，调查已经陷入了僵局。” “但是我直觉这个庄工没那么简单，你擅长调查，这件事还是得靠你。” 陆悬舟拧眉，“这个庄工就是把磁铁矿全给霍霍了的那个人？ 就那个害得我媳妇亲自跑了一趟河市？” 河市的矿场出事，他知道后就觉得后怕。 也幸亏他媳妇内心强大，要不然能不能挺过来都俩说。 阮首长点头，“是他，一开始庄工只肯承认自己是实验失败才浪费了磁铁矿。后来，调查组以他的四个子女来威胁他，他也只肯承认自己因为嫉妒心一时想差了，才将磁铁矿给霍霍了。其他的什么也套不出来了。” “知道了，我会找调查组交接。” 陆悬舟刚准备走，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警卫员的声音。 “林院长，我们首长现在有客人。” 第232章 在这里面吗？ 陆悬舟刚准备走，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警卫员的声音。 “林院长，我们首长现在有客人。” “行，那我在外面等一会儿。” 警卫员急了，“林院长，里面应该还有一点儿时间，您要不要先在隔壁办公室坐一坐？等这边结束了，我让首长亲自来喊您？” 林见椿见警卫员额头都急出了汗，直觉告诉她，这办公室里面有点猫腻。 是因为里面的人不能见人？可大白天来军部办公大楼，还不能见人？不太可能。 嘶，难道是阮首长记仇，还记着上次她把他惹哭了，故意不想见她？ 等她去隔壁办公室等着，然后趁她不注意，阮首长就偷偷跑了，让她扑个空？ 这么大一个领导不至于这样吧？但是一想到这么大的领导也能哭，她就不确定了。 她转身进了隔壁的办公室，警卫员松了一口气，就见林见椿搬了椅子放在了走廊上，“我就坐在这儿等着。” 警卫员这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办公室里。 陆悬舟肉眼可见地慌了，他媳妇回北市了。而且就在门外面，就跟他隔着一扇门。 难道是他最最近念叨得太多了吗？老天爷就将他媳妇送到他身边了吗？ 可是，这会不会也太近了一点？ 阮首长：“你要不要躲一躲？” 陆悬舟的身份特殊，他的身份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能有资格知道他身份的，都是一些自己人。 而且陆悬舟也不愿意家人知道，怕他们为他提心吊胆。 陆悬舟在窗户上扒了一眼，三楼，跳下去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的脚都上了窗台，但是被阮首长给拦下来了。 “你疯了啊，你要是一不小心扭了脚在楼下，你媳妇不把我这儿给拆了？！” 阮首长可还记得林见椿的手段，他一点儿都不想被林见椿缠上，他这辈子就没有丢过那么大的人。 “那我躲哪里？” 阮首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柜子里。” 阮首长的办公室里正好有三个立柜，平时是用来放重要资料的，正好可以藏人。 林见椿就堵着门，陆悬舟没办法只能咬牙躲进了柜子里。 等陆悬舟藏好了，阮首长才去开门。 林见椿一听到动静立刻弹了起来。 阮首长笑眯眯地跟林见椿打招呼：“林院长，你有事儿找我？” “嗯，领导你这会儿有空了吗？” 阮首长点头，“有空了，林院长请进，随便坐，我给你倒碎碎茶。” 这一回，林见椿就没跟阮首长客气，她坦然地等着阮首长招呼她，而她则是在办公室里四下打量着。 “领导，刚刚你的警卫员说你办公室里有客人，人呢？” 阮首长打着哈哈，“他刚走了。” “我守着门啊，他怎么走的？” 阮首长看了一眼窗，“他身份特殊，不方便见人。” 林见椿顺着阮首长的目光望过去： “卧槽，跳窗走的？没瘸腿？” 林见椿冲到窗户边，他半点儿没怀疑阮首长话里的真实性，因为她真的在窗台上看到了脚印。 往下一看，她没看到下面有一个瘸腿的军人在哀嚎，她松了一口气。 要是因为她过度解读阮首长连累无辜军人瘸腿，那她真的罪孽深重了。 “下一回，您就让警卫员给我一个暗号，我就知道去隔壁办公室躲一躲了。” 阮首长察觉到林见椿态度的变化，刚刚还大喇喇地让他泡茶，还一口一个“你”的，这会儿大概是因为有愧就用上了敬语。 阮首长抿着嘴忍着笑，上一次的旧账他还没跟她算呢。 “警卫员刚刚让你躲了。”说着，给林见椿递茶。 林见椿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接过搪瓷杯。“这回是我的错，您代我跟那名军人赔个不是，要不然我去买点苹果，你帮我捎给他表示赔罪？” 阮首长的眉头抽了抽，“赔罪就算了，下次注意点就行了。”左口袋进右口袋，真没必要折腾。 林见椿忙乖巧地应了。 “这次，林院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 林见椿忙道：“我们一号基地借用了轴承厂的炼钢设备炼制钢铁，结果总是不尽人意，钢铁强度不够。我们想要改进一下炼钢材料配方，只是不清楚咱们国家现在有什么金属矿，最好是稀有金属矿。” “等一下，我给你拿个表格。我记得去年刚规整了一份就在柜子里……” 阮首长说着，就往林见椿身后的立柜上看去。 他不记得这个表格放在哪个立柜里了，万一在陆悬舟躲着的那个立柜里呢？ “我帮您一起找找。” 林见椿热心地道，说完就站了起来，手已经碰上了第一个柜子—— “等一下——” 阮首长都来不及喊，林见椿就打开了第一个柜子。 柜子里满满的都是文件。 阮首长一颗老心重新散发了活力，扑通扑通地跳动得厉害。 他忙挡在第二个柜子前，林见椿疑惑地道：“在这个柜子里吗？” 第233章 技术扶持 阮首长来不及阻止，好心的林见椿已经帮忙打开了第一个柜子。 “表格是在这里吗？” 阮首长忙摇头，天地良心他被吓坏了。要是林见椿发现了陆悬舟的身份，闹起来，这两个人会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拆了的。他活着从战场下来可不容易，不是为了送命在这儿的，他还要建设祖国呢。 “那领导你挡着这个门干什么？” 阮首长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机密。” 开了口，接下来的话就好说多了，“这柜子里都是机密，林院长你那不能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林见椿盯着柜子瞧了好一会儿，阮首长好像更紧张了。 “好，那我在外面等您。” 林见椿一走，阮首长就将门给锁了。 阮首长将陆悬舟放了出来，“你媳妇的敏锐度太绝了，她应该猜到了你在立柜里。你换个柜子藏藏，藏之前， 先帮我把金属矿的表格找一下。” 五分钟之后，办公室门又开了。 阮首长客气地又将林见椿请了进来：“金属矿的表格就在这儿了，林院长你看下。” 林见椿拿着纸翻了翻，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才看到了镍矿。 川市会理的镍矿。 她曾到川市旅游，她的导师就建议她去看看会理镍矿。用他的话说，那里承载着新中国镍工业起源的地方，是深山里的工业传奇。她去的时候，镍矿早就已经停产。 而现在七十年代初，会理镍矿正是蓬勃发展的时候，到了八十年代逐渐走向了落寞。 为此，她还特意深度去了解了镍矿。 这一了解就发现了镍矿早期就已经被广泛应用于军工业，特别是米国，将镍矿广泛用于军工，其中就包括了喷气发动机、舰船钢等。 林见椿大胆地假设，这个舰船钢是不是也包括了核潜艇？ 不管是不是，她都要试一试。 林见椿正跟阮首长申请稀有金属：“都给我来一份，镍矿多一点。 ” 阮首长应了，写了条子递给林见椿：“一会儿让我的警卫员带你去仓库领。” 林见椿刚接过，电话就响了。 阮首长随手接起了电话：“哪位？” “阮首长，我是外交部的老金，有一件事要向你们汇报，等着你们拿主意。” 阮首长一听这话，慢慢地坐在了椅子上：“你说，什么事？” 阮首长伸手示意林见椿出去一下。 老金：“小日子那边听说我们有个红土镍矿还未开采，他们有意提供技术援助帮助开采，实现亚洲共同繁荣。他们帮助我们开采完成后，愿意将技术转移给我们。” 阮首长刚听完这句话，立刻喊住了林见椿。“林院长，坐。” 事关科研技术问题，阮首长并不熟悉，这原本是宁首长和关首长负责的，他需要林见椿帮他解惑。 老金： “你这边有人？” 阮首长：“嗯，李工的徒弟，林院长。你继续说。” 能自由出入军部办公室的，自然没问题，老金没再多问：“这件事你怎么说？要不要接受小日子的技术帮助？” 阮首长到底是军人出身，异常敏感：“小日子怎么知道我们有未开采的红土镍矿，怎么知道因为我们技术不成熟所以才耽搁了？” “这个我没查出来，还需要你们军部去调查。小日子那边开出了相当优渥的条件，听说我们在造核潜艇，愿意提供技术支持。” 阮首长看了一眼林见椿。 林见椿抿着嘴，随手拿过一张纸，在纸上草草地写下三行字。 核潜艇，我们华国人自己能造！！！ 这是打着支援为借口的掠夺！！！ 其心可诛！！！ 阮首长看了一眼这龙飞凤舞的字迹，眼神示意林见椿稍安勿躁。 他继续问：“不知道小日子看中的是哪一块红土镍矿？” 阮首长抬手指了指三个立柜，无声地道：“找找表格。” 林见椿手里的是已经开采的金属矿产，还有一份表格是登记着未开采的金属矿产。 林见椿想到了刚刚阮首长就是挡着第二个立柜，说表格在里面。 她转身打开了第二个立柜，就听到阮首长的咳嗽声。 不是这个？ 林见椿挪到了旁边，将第三个立柜打开了。 又听到了阮首长的咳嗽，还不是？ 林见椿将第一个立柜都打开了。 阮首长还在继续咳嗽，“咳咳咳——”好像要将心肝给咳出来。 她回头一看，就见阮首长咳得老脸通红：幸亏啊，陆悬舟还是了解他媳妇的，知道他媳妇起了疑心，不顾他阻拦跳了窗。 真是虚惊一场。 “领导，电话挂了？” 阮首长刚刚喝了一口茶才呛到的，这会儿缓过来也不愿意再喝。 “嗯，那边信号突然断了。” “第一个柜子，最下面一排中间。” 林见椿寻到了表格，递给了阮首长。 “等那边恢复了信号，电话还会再打来。你跟我说说这个镍矿。” 阮首长平时不负责军工这一块，对此并不太了解。 “这个镍矿，一直是各国资源掠夺的重点。而我们对镍矿的开发利用尚不如国外。而小日子就是想要利用我们现阶段的无知，想要利用我们迫切发展工业的野心，想要对我们进行资源侵占！用心极其险恶，极其恶心！” 林见椿的声音掷地有声， 她的厌恶也格外分明。 她缓了缓情绪，才继续道，“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些金属材料，发现这个镍矿的用处远没有被我们挖掘出来。小日子想要镍矿估计是想用于电池、不锈钢和合金上。” 后世，小日子电池技术遥遥领先，占全球产量的70%，这些都需要庞大的镍矿。难怪他们到处谋算别人家的镍矿！ 阮首长听完，与林见椿一起将小日子的十八代骂了个遍。 正骂着，电话又来了。 阮首长给林见椿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我再让老金套套话。” 林见椿收敛了情绪，乖乖地站在阮首长的旁边。 阮首长深吸一口气，才接起了电话：“老金啊，刚刚电话断了吗？正说到重要的地方电话咋断了？你确定小日子愿意提供核潜艇的科研技术吗？” 老金在电话那头叽里咕噜一顿沟通，又回到了电话旁：“是的，他们的技术员曾到米国深造，掌握了这一项技术，要不是他们不被允许造，他们早成为了全球前五拥有核潜艇的国家。” 阮首长满意地频频附和，“他们想要帮忙开采那个红土镍矿？” “甘省或者云省都行，他们不挑，就看我们的方便。” 阮首长翻着表格，这个云省墨江的镍矿是去年刚确认的。而这个甘省的镍矿已经在开采，目前探明的镍矿储量只有50吨。 阮首长和林见椿对视了一眼，准备接着忽悠：“我可以考虑他们的这一项提议，但是要他们先提供核潜艇技术。” 老金又是一顿沟通：“他们说，他们要先看到我们的诚意，等他们的技术员进场开采镍矿后，” 这是打算分毛不拔就想进驻矿场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 这一次，阮首长直接道：“让小日子带着他们肮脏的心思滚！他娘的，当谁不知道他们的肮脏的心思！我们是要造核潜艇，我们需要一个不能造核潜艇的国家来指导我们？！ 我们国家有自己的工程师，他们会凭借着自己的力量造出核潜艇！到时候，我们就开着核潜艇去绕着小日子转几圈以示庆祝！” 阮首长骂完还不解气：“你把我的原话转达给那小日子，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还有这个人赶紧给我驱逐出境，永不能踏入我国的国土！” 第234章 错过 阮首长挂完电话，还气呼呼的。 而林见椿已经将甘省镍矿和云省墨江镍矿给圈了起来。 阮首长：“怎么了，有问题？” “他们连甘省这个镍储量50吨都不放过，不至于他们这般费心思。” 林见椿顿了顿，“如果甘省的镍储量远远不止50吨呢，500吨，600吨，800吨，他们是不是就可能花费这个心思了？” “可是连我们的工程师都没有勘探出来的储存量，他们怎么会知道？” 阮首长想到唯一的一个可能性，面色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就因为他们国家技术落后，那些豺狼虎豹暗地里将他们的老底子摸得清清楚楚他们也毫无察觉。 这一口气，他忍不下也得忍！ 他坚信，他们国家总有一日会崛起！！！ “林院长，你以后要什么材料直接来找我，我天涯海角都给你调来！一定优先满足你！” “核潜艇，我们必须自己造！按照我们约定的，等造出了核潜艇，我要第一个试乘，绕小日子三圈！！！” 林见椿立正，站得笔直，眼神坚定：“保证完成任务，定不负所托！” 阮首长这回也不让警卫员带路，他亲自带着林见椿去仓库：“需要什么，你自己拿！” 等林见椿挑好，“今晚，你回家休息一下，明早我让人给你送去。” 林见椿抿着唇，“今天就走。给我两个小时，我回一趟家。”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许久未见陆悬舟，她有点想他。 “行，我派车加装货也需要两个多小时。” 林见椿借了阮首长的自行车，就往家去。 一路上风呼啸吹过她的脸颊，她满心都是要见到陆悬舟的欢喜，想到粘人的陆悬舟见到她后多么开心，那抿着嘴嘴角死命也压不下去的模样，她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叩叩叩。 陆映阳来开的门，一见到林见椿就欢喜地扬声道：“妈，嫂子回来了——” 陆母和陆小弟从厨房里窜了出来，却独独不见陆悬舟。 林见椿一个扑通扑通的小心思隐隐有些灭了，她轻轻地撒娇道：“妈，小弟——有没有饭，我好饿啊。” “有，有饭。我刚刚做好饭，还有小弟从他师父那拿回来的烤鸡，我给煲了汤……” 陆母说着说着，最后视线落在了林见椿的脸上，“儿媳妇啊，你都瘦了，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林见椿摇头，“我有好好吃呢，就是食堂里做的没有妈做的好吃。” “那你一会儿多吃点。” 陆母又欢喜又心疼，她儿媳妇好不容易养得脸上有点肉，这才出去几天都瘦了。 陆母给林见椿盛了满满一碗饭，她是真的饿了，一大早就从轴承厂出来午饭就啃了些点心。 “慢慢吃，锅里都还有。” “要是你在北市，妈还能天天给你送饭。” “这回回来能待几天，妈天天给你做饭吃，好好补补。” 陆小弟也说：“嫂子你喜欢吃鸭子还是鸡，我天天给你带。”大不了他将自己卖给他师父做苦力，也不能少了他嫂子的营养。 陆小弟说着，也停了筷子，让他嫂子吃饱。 他原本还想跟他嫂子告状的，但是看她嫂子这么辛苦，算了，还是别让嫂子因为他哥分心了。他吃点苦，也还行，能撑得住。 林见椿的碗里堆得跟小山一样，“我来时用了半小时，只能再待一个小时就得走了。” 陆母一听，心疼得声音都哽咽了：“咋就这么忙啊，连睡一晚都不够时间啊。” “嗯，舟哥还没有回来吗？” “往日是早回来了，这孩子也不知道今天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那我回屋等等他。” 林见椿回到屋子里，合衣躺在床上，闭上眼休息。 鼻尖，好像闻到了陆悬舟的气息，莫名地安心。 门外。 陆小弟：“我嫂子听说我哥不在家，好失望。我打电话去机械厂找找我哥。” 陆母忙道：“我回屋给你拿钱。” “来不及了，嫂子只能待一个小时，我兜里有钱，先走了。” 陆小弟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骑上车走了。 他着急地等着机械厂电话接通，等接通后却被告知货运部已经都下班了。 陆小弟着急地跺了跺脚，他哥都下班了，会去哪儿？ 陆母已经焦急地等在胡同口，远远地看到陆小弟丧气地回来了，“没联系上你哥吗？” 陆小弟摇头，“说早下班了。” “这死孩子用得上他的时候，人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约莫到了一个小时，门外陆家人正在小声地商议着要不要叫醒他。 “我嫂子干的都是正事，我们再心疼也不该耽误她的正事。”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再过两分钟才一个小时，再让你嫂子睡两分钟。” 林见椿慢慢地起身，又慢慢地下地穿上鞋子，路过桌边的时候，看到上面摊开的本子。 想了想，拿起一旁的钢笔。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勿念，一切安好。 合上笔盖，又觉得这六字太疏离，又写下了一行字。 钢笔压在纸上，林见椿又看了一眼纸，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母三人送她到胡同口，看着林见椿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再也没忍住落了泪。 “你哥也真是，偏偏今天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看得分明，她儿媳妇这次赶回来是想阿舟了。 她放心小俩口感情稳定之余，又心疼两人这么许久没见，两人总是在出差中错过。 第235章 太糊弄了 被陆母数落的陆悬舟，此时正与调查组交接，他在翻看庄工的资料。 他翻窗走了后，在办公大楼的楼下站了好几分钟，吸了一根烟才猛地离开了。 他内心很想他媳妇儿，但是他有任务在身，停留这几分钟已经是他纵容思念翻滚的极限。 他掐灭了烟，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五天后半夜回到家，他熟练地打开窗，屋里没有呼吸声，他自嘲地勾了勾嘴：他媳妇比他还忙，哪会在家呢。 他双手撑着窗台轻轻一跃就落在了桌子上，脚下好像踩着一个硬东西，像一支笔。 陆悬舟他跳下了地，借着月光看清这是一支钢笔。 他认得，这是他媳妇惯用的钢笔，可不能留下他的脚印。 陆悬舟撩起衣角仔细地擦拭干净，才轻轻地放在一张纸上。 纸上隐约写着字。 就着窗外的月光， 陆悬舟看清了上面的一行字。 勿念，一切安好。 下面那一行字，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拉了电灯线，才看清第二行字。 我有在好好想你。 闭上眼，他好似看到了他的媳妇正娇俏地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说着想他…… 他拿起了钢笔，在第三行写下了：我也有在好好地想你，想见你。想看看你。 他将笔和纸放在了原处。 ----- 而林见椿只在家休息了一个小时就搭乘部队的车回到了轴承厂。 将金属矿卸到了实验室后，就听说哈市炼钢厂的工程师昨天已经到了轴承厂。 白溪：“院长你刚走，哈市的技术员就到了。” “走，我们去看看。” 白溪：“人就在招待所，现在才五点半，袁工应该还没有睡醒。他昨天被范工他们拉着聊到很晚才睡。院长你去食堂吃个热腾腾的早饭，再回招待所换一件衣服都来得及。” 林见椿看了一眼时间，“行，那我就听我们小白助理的。” 路上，白溪将袁工昨天透露的信息转达给林见椿听，等林见椿都收拾好， 袁工才出门洗漱。 林见椿笑着跟袁工打招呼：“袁工，感谢您愿意来北市支援我们，我给您带了轴承厂最好吃的早饭。” 说着林见椿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袁工还有点懵，他早就听说林院长很年轻，但是没想到这么年轻。就跟他孙女差不多年纪。 “林院长可以先进屋等我，我去洗把脸。” 等袁工洗完脸回来，就见林院长还在门外等着，还用外套包着早饭，生怕他的早饭冷了。 这样贴心的小姑娘总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只是一个技术员，跟北市研究所的堂堂院长怎么比？ 林见椿也不打扰袁工吃早饭，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见袁工吃得有点着急，她还会劝：“袁工您慢点儿，您都来了北市了，我可一点儿都不着急。” “林院长不着急，我可着急，我孙女儿送我到火车站的时候，可盼着我年前能回家的呢。” 袁工虽然已经五十多，但是性子爽利，走起路来健步如飞，林见椿都差点儿跟不上。 “哈哈哈，我忘了还有两个小姑娘跟着我。我们炼钢厂大，我每天都要走好多路，检查好多机器，时间久了我就训练出来走路可麻溜。” 林见椿也笑道：“那我天天跟在袁工身后，是不是也会练得健步如飞？” “哈哈哈，小姑娘走路那么快做什么，慢慢来。” 袁工说着也迁就了林见椿的脚步，两人说笑着到了炼钢车间。 范工和其他工程师们都已经到了，见到林见椿和袁工纷纷开口打招呼。 范工：“我们原本还想着等林工你回来后再让袁工给我们炼一回仿苏25钢。今早起来看到仓库里堆了那么多金属矿就知道你回来了，我们已经将袁工吩咐的炼钢材料都准备好了。” 不用林见椿他们开口邀请，袁工就撸起了袖子：“那还等什么，我给你们炼一次仿苏25钢，你们看看能不能从中来点儿启发。” 袁工穿上了专业的设备，吩咐给他打下手的研究员将准备好的材料倒进炼钢炉里。“加入0.15%的碳。” 接下来就是等待，控制温度在1200c加热。 这三个小时，谁也没有离开，就盯着炼钢炉，等着看反应。 “不用担心，我炼钢炼了近二十年，不会出错。” 袁工率先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等待着，“你们要是有其他事情先去忙，还得等三个小时。” 袁工虽然这么说，但是谁也没有离开，生怕错过了任何意外。 两个小时，袁工突然站起来，侧目听着炼钢炉的动静，他皱了皱：“把碳加到0.22%。” 研究员们听从袁工的吩咐，用铁铲将碳铲入了炼钢炉。 袁工隔着铁板，就站在炼钢炉的前面，听着炉里的声音，过了许久总算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回行了，再等个把小时。” 袁工重新坐在椅子上，林见椿搬着自己的椅子凑近：“袁工，我跟你讨教一下，你这个加碳有什么说法吗？” “当初苏国的技术员指导我们炼钢就是跟我们这么说的，如果材料品质好，碳只用0.15%就够了，也能炼制出优质钢。如果材料不好，就要多加碳，提高钢材的性能。” “判断标准是什么呢？” 袁工摆摆手，“没有标准，都是经验。当初苏国的技术员就是这么教我们的，后来我也总结出来了，碳加多了，钢材的抗压性和延展性就会打折扣，那这个材料就用在对这方面要求不高的地方上。” 林见椿不知道苏国是故意藏私，还是说当初苏国的技术就只有这些。 因为这加碳的手法，未免也太糊弄了。 第236章 一遍一遍推理 袁工看到林见椿凝重的脸色，挠了挠头：“我的炼钢手法是不是对你们毫无帮助？要不然，我回去换我们厂的其他技术员来？” 林见椿摇头，“袁工多虑了，我就是在琢磨怎么才能解决碳多碳少的问题。” 总不能每次炼制钢材都随缘吧？总不能每次都要到处去请有经验的技术员来炼钢吧？ “那我这钢还要继续炼吗？” “当然，接下来还是要辛苦袁工。” “不辛苦，我就怕对你们的研究没有帮助。” 林见椿笑着安抚袁工：“袁工可不能谦虚，要是你不来我们连炼钢的门路都没有找到。你们凭经验做事，我们工程师就是将你们的经验转化成数据，最后变成标准化降低失败的概率。” 袁工一听也欢喜，“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靠你们文化人。我收了十八个徒弟，一个比一个耳朵不好使，就听不出来铁水的动静的区别，总找借口说什么机器声音太吵，影响他们判断，要我说是放屁，不用心……” 林见椿看完了袁工的炼钢工序，天已经黑透了。 袁工回招待所休息，林见椿与范工几人连夜测试这个刚炼制出来的钢材。 熬红了眼，测出来的强度也只有510mpa。 范工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这数据就是加800个我进去也到不了800mpa，我们这找的还是全国最有经验的炼钢师。” 一个研究员小声地道：“如果把材料换一换，全用最优质的材料呢？” “提高30算了不起了吧？” 众人沉默，熬了那么多天，就提高了几十，任谁都有些难以接受。 白溪已经买了早饭回来，“咱们熬了一夜，脑子都熬得枯了，干坐着也想不出办法，吃点东西睡一觉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相处了那么多天，白溪清楚地知道了每个人的口味，她将早饭交给工程师们，研究员也帮忙打早饭。 热腾腾的早饭下肚，困意就上来了。 林见椿赶着大家一起回招待所睡一觉。 林见椿睡不着，就拿着笔纸将袁工炼钢的顺序在纸上写了一遍又一遍。 她写下了每一个能提升钢材强度的可能，一遍一遍地推理。 铁矿材料不稳定，加碳数量不稳定，杂质过多，全凭经验之谈…… 每一个都是问题都不小，都需要花时间去解决，偏偏她对我化工这一块了解不多。前世做研究的时候，要什么材料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送到实验室，她只有闲下来才可能会去关注这些用来打发时间。 而这年头的工程师却要一个人当一个团体在用，要求样样都行。难怪他师父李工会让她看那么多的书，各个方面都要有涉猎。 林见椿收起发散的思维，在第一个“材料不稳定”上画了一个圈。 “等睡醒后，先解决这个。” 林见椿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闭上眼就睡着了。 等她睡醒，已经是下午。 她看了一眼时间，就借了招待所的电话，拨了个电话到研究所。 这个时间，后勤主任一般忙活完了，会在她的院长办公室办一些杂事，顺便帮忙接接电话。要是有紧急的事情，后勤主任会联系林见椿。 林见椿拨过去的时候，后勤主任正好在办公室。 “周主任，你能不能去一趟我家，让我妈带你去找罗工。让罗工给我回个电话，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她。” 后勤主任一口应了，“我这就去。” “罗工可能不太好哄，你让我妈出马。” “好，我一定让罗工给你回电话。” 一个小时后，后勤主任的电话回过来了。 后勤主任：“院长，我把罗工给您请来了，我现在让她跟你说话。” 罗工一如既往语气淡淡，“我在。” 因为问题太多，林见椿都顾不上谄媚，只能稍稍意思一句。 “罗工，麻烦你跑一趟了。我想知道铁矿石中杂质太多，材料不稳定导致最后的铁水质量也不稳定怎么办？” “加石灰石和焦粉一起熔融。” “那炼制钢材的过程中加入了碳过多该如何办？” “加氧化剂，让碳和氧发生反应顺便带走之前铁水的一部分杂质。” 林见椿刷刷地记了下来，生怕错过重要的信息：“那有没有比例？” 罗工已经开始不耐烦：“我只是从化工的角度给你建议，我一个老太婆哪有机会炼钢？我怎么知道比例？” 林见椿知道，罗工一旦说得句子过长，就说明她耐心已经耗尽。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正好，她最初设想的两个问题也解决了。 “罗工，我还想问问如果在铁水中加入稀有金属会不会有化学反应，比如说爆炸？” “我又没做过这个实验，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为何，罗工在那一头突然语气软了软，“炼钢这个是大工程，你想要改进急不来，你先把前面的两点改进改进。其他的以后再说。” “好的，谢谢罗工。如果我有新的问题，改天再请教你。” 对面久久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道：“嗯。” 林见椿挂了电话后，罗工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陆母。 她本来想要瞪一眼的，但是想到这是她的衣食父母眼神就不敢了。 陆母虽然作为衣食父母，但是也没有这个自觉性，将自己态度放得格外低：“小罗，我刚刚听到什么爆炸，我儿媳妇会不会有危险？” “她不乱来就不会有危险。” 陆母当下就绷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我儿媳妇她为了工作向来拼， 怎么不可能会不乱来。我这么好的儿媳妇，可不能有一点闪失啊。” 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抹眼泪。 后勤主任一听有危险，也开始忍不住抹眼泪。 罗工看着二人这般，她木着一张脸，所以就她一个人冷血冷情吗？ 第237章 押着我来的 林见椿挂了电话后，就与擅长材料的钱工商议，提炼材料。 林见椿：“我有个想法，钱工你听听可行不可行。” 钱工：“您说。” “如果铁矿石个体较大，不能与石灰石和焦粉充分接触。我建议将铁矿石碾碎，让他们充分接触，从而人工提高铁矿石的纯度。” 钱工仔细想了想，“我觉得可行。” 钱工都觉得可行，其他工程师也没有反对。 林见椿请江厂长安排了工人去处理铁矿石，他们准备第二步，制作氧化剂。 氧化剂的成分待定，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氧。 林见椿决定索性就往铁水里送氧，中和多余的碳，也能去除杂质。 林见椿找江厂长申请晚上用炼钢设备。 江厂长大手一挥同意了：“袁工来的时候带来了不少技术员， 他们已经帮我们另外安装了两台炼钢设备，你们要是不够，我这边再给你挪一台。” 林见椿：“好的，我们暂时一台就够了，回头不够再跟您说。” “行！” 江厂长还是第一次跟林见椿共事，虽然算不上共事，就是他得以有机会见到林见椿干活。 让江厂长没想到的是，林见椿这个平时行事说话极为机灵的一个人，干起项目来竟然是不休不眠，就好像是一个笨拙的机器，一点都不机灵也不知道偷懒。 他偶尔走到这边，就时常能听到小白助理劝林见椿去休息一下。 他一开始还时常会想找林见椿打听一下炼钢进度，后来见她如此拼命，他也就默默地不再打扰，有应付他的功夫还不如让林见椿好好睡一觉。 也正是这样，江厂长相信，没有什么项目是林院长干不成的。 所以，他只管提供帮助，其他的都不再过问。 “回头有什么事儿，让小白助理跑一趟就行，我保证都给你办得妥妥的。” “我就不整谢来谢去这一套了，我争取早点完成这个项目给咱们轴承厂创造新的进项。” “哎呀，林院长，你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咱们国家炼钢的技术还停留在苏国技术支持那会儿，你想要几天时间就赶超十几年，这太强人所难了。” 林见椿笑了笑，只点了点头谢过了江厂长的善意。 但是，她信事在人为。 她信天下之事都是为人准备的，既是为人准备的，那她为什么不可以？ 这一回，林见椿请袁工在一旁观看，由她亲自来操作。 林见椿将碾碎的铁矿石加入石灰石和焦粉后，充分混合后炼熔……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形成了铁水， 撇去表面的杂质。这一步，就跟吃火锅时撇去沸腾的锅底的最上层的浮沫。 下一步就是将氧管输送到铁水中…… 林见椿寸步不离地盯着一整天，就连吃饭也是守在炼炉前。 等到夜幕降临， 由林见椿改良过后的钢材新鲜出炉。 又是一夜测试。 “609！！！比之前的510，足足提高了近一百！看来林工的思路没有错！” “真好！我们终于有一个能跟其他人交代的数据了！” “差一点，我都想放弃了！” 实验室里响起了欢呼声！ 他们这些天几乎吃住都在炼钢炉旁，脸上的皮褪了一层又一层，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林见椿也笑，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总算，她也能跟当初夸下的海口有一个小小的交代了。 但是，这些远远还不够。 “今天，大家都好好休息。接下来的600到800的这一场硬仗更难打。 ” 大家的精神绷得太紧了，急需休息缓一缓，要不然过刚易折。 林见椿也强迫自己入睡，只是她的脑子却兴奋。她翻来覆去过了好久，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天黑。 她被尿意憋醒，一开门， 两个人影随着门打开齐齐倒仰。 “妈？” “罗工？” “你们怎么在这儿？” 林见椿忙将两人扶了起来，罗工拍了拍身上的灰，神色冷淡：“你妈怕你做傻事，差点儿在家里哭晕了过去。” 自打接了那个电话后，陆母吃饭会想到儿媳妇，睡觉也会想到儿媳妇，有一点动静就吓一跳生怕是有人来报丧。当初陆父就是来了好多好多领导来家里报丧的。 为了她的衣食父母能好好活着，罗工没办法，只能带着人来了轴承厂。 陆母被罗工拆穿了老脸也挂不住，拉着林见椿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瘦了，脸也糙了，也黑了。我儿媳妇吃大苦了。”说着说着又哽咽了。 林见椿忙岔开话题，“妈，你来了家里咋办？” “你妈刚好来了城里，我们俩放心不下你，一合计由她看着家，我陪着罗工过来瞧瞧你，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罗工凉凉地道：“你哪是陪我过来的，你是押着我过来的，生怕我半路跑了。” 陆母踢了踢脚边的麻袋，麻袋跳了起来，“咯咯咯——” “老姐妹，我都让你点餐了，你怎么还告状呢。”言下之意，这些东西还想不想吃了？ 罗工默默地闭了嘴。 林见椿看得稀奇，明面上好像是罗工拿捏着陆母，实际上却是软硬都不吃的罗工被陆母拿捏得死死的。 林见椿看着几麻袋的东西，腻歪地抱着陆母的胳膊：“妈，等我回家就给你把这些钱都给补上。” “要补也补给你爸妈去，这些鸡啊肉啊都是你爸妈拿过来的，说是送过来免得咱家备年货。” 林见椿心里暖洋流过，“都给，都给。” 如果这个项目能在年前结束的话，她就带着她们去买新衣服，让她们都穿得美美的跟人显摆去。 罗工哼唧一声，打断了她们娘俩的腻歪：“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我不喜欢住招待所，我想快点回家。” “罗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在车里睡了很久，一点也不累。” 林见椿闻言，只能带着罗工去实验室。 第237章 别看上我，没结果的 路上，钱工看到林见椿旁边的罗工，忙躬身问好：“罗师母。” 罗工皱眉看着钱工，“你是我爱人的学生？” “嗯，我有幸上过楼工的课。” 罗工挑剔：“那你连炼钢的材料都搞不定？” 钱工脊背更弯了，汗颜道：“我学艺不精，有愧楼工教导。” 罗工轻啧了一声：“真是麻烦，我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给我爱人的学生收拾烂摊子。” 钱工一把年纪，被更一把年纪的罗工批得都要哭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学艺不精就该好好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专业能力，而不是到处道歉。以后若是还是这般毫无长进，就别喊我师母，我爱人丢人就算了，别拉着我一起丢人。” “是，师母。” 钱工能被他师父李工留在一号基地，足以肯定钱工的能力，却被罗工批得头也抬不起来。 她有些期待罗工的实力了。 见钱工认错态度较好，罗工语气也没有那么生硬：“等回了城，来家里找我要书，回头我会考你。” “好的，师母。” 罗工嘀咕着往前走，“人走了，还要留些学生给我操心，要不是看在喊我师母的份上，我才懒得管……” 林见椿落在罗工的身后，小心地宽慰钱工：“钱工，你还好吧？” “我还好。” 钱工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林工，你能将罗师母请出山，我们这个项目一定能在年前完成的。” “罗工这么厉害？” 钱工点头：“罗师母在化工方面格外厉害，楼老师都曾承认自己在这方面不如罗师母。只是自从楼老师意外去世后，罗师母精神状态就不太好。 后来熬了好几年做完了楼老师的项目后，就不接项目了，只偶尔在精神好的时候，为一些老朋友做项目提供技术支持。” 林见椿没想到罗工会有这般经历，难怪罗工会将自己关在小院里，不喜跟人接触。要不是陆母拿着美食吊着，罗工恐怕除了置办必要的生活必需品，连门都不愿意出。 “你们在后面叽叽咕咕，是不是说我坏话？” “没有——” 林见椿忙追了上去，她挽着罗工的手，语气轻快：“罗工，您帮我一起完成炼钢，咱们年前就能一起回城，到时候我带您一起去逛街，咱们买美美的新衣服好过年。” 罗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林见椿扒拉得太紧了，她怎么也抽不回。 “我不喜欢新衣服，也不喜欢逛街。” “瞎说，那您是没跟您的老姐妹一起逛过街，身后还有拎包付钱的冤大头。” 罗工光是想象这画面就觉得有点儿爽，林见椿又肉疼又被袋子砸得挤不出脑袋来，还不敢吱声。 她抿直了唇，“你别用敬语，我一把老骨头没什么能让你可图的，而且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帮得了你。” “您愿意来帮我坐镇，我的心里就跟定海神针一样，知道这项目稳了。” 罗工抽不回自己的手，就任由林见椿抱着，她忍不住小声地嘀咕道：“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咋就学得油嘴滑舌，惯会哄人的……” 钱工在后面跟了一路，实在是佩服林见椿，竟然能跟向来高傲的罗工亲昵成这样。 林见椿领着罗工到了实验室门口才松了手。 罗工看着简陋的实验室，眉头紧锁，“你们就在这儿搞研究？” 林见椿苦笑道：“我们平时都在炼钢炉那边，还用不上实验室 。”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夸你们废物吗？我给你的那些书，你都白看了？” 林见椿被骂得瞪大了眼，这经历可很让她惊奇的：“我师父都还没骂过我。” “我可不是你师父，慈父多败儿，同理可得，师父对徒弟太过仁慈也是一样的。” 罗工原以为林见椿挨骂会哭，没想到她只觉得新奇，果然是被李工惯坏了，严师才能出高徒。“你要是我徒弟，一天少不得三顿骂。” “可是罗工，我不打算拜师了啊。” 罗工被噎了好大一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打个比方。” “你心里有这个想法才会有这个比方。” “罗工，实话实说，你不要看上我，是没有好结果的。” 罗工深呼吸，她收回之前的话，林工这嘴一点都不油嘴滑舌也不会哄人，一张嘴就小刀子乱飞。 她主动转移话题，免得被伤得奄奄一息。 “说正事，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林见椿戒备地看了罗工一眼：“罗工，咱们先说好了啊，你这次是来我们提供技术支持的，可不能借此要挟我做你徒弟。要不然我师父要伤心的。” “林见椿！！！” 罗工提差点儿暴走，她拔高了声音，“还要不要我指导的！！！” 钱工默默地给林见椿捏了一把汗：林工可太猛了，能将罗工气得暴走。 “要的要的。” 最后还是范工硬着头皮从实验室里出来打圆场，至于其他人他们都怂罗工。“罗工，这边请。” 范工瞪了一眼林见椿，小声地道：“罗工好不容易愿意来帮忙，你咋将人气成这样？” 林见椿跟在二人身后，还小声地跟范工打小报告：“师伯，罗工动了撬墙角的心思——” “那你可千万稳住，别被人骗走了。我师弟将你交给我看着，回头人给看没了，我怎么跟我师弟交代……” 罗工看着身侧交头接耳的两人，也不知道李工回来后看到他的团队被林见椿祸害成鬼鬼祟祟的模样，会不会气死，会不会后悔收了这么个徒弟。 呵，她又不嫌命长，怎么会收这种徒弟！！！ 等到了炼炉房，原本站在罗工身侧的林见椿，被范工挤到了旁边。 两人要说话，都要隔着范工这一张戒备的丑脸。 要不是这里没有车，要不是从北市过来搭车都要八个小时，要不是陆母带了食材过来，她现在转身就能走。 “你们不用管我，继续做你们的。” 林见椿应了，招呼白溪来陪着罗工后，就准备开始炼铁水。 精细了前面的步骤后，提高了近100的强度，她有信心加上稀有矿后还能提高强度。 为了提高实验效率，林见椿打算取小份的铁水做实验，减小爆炸的危害性。 林见椿几人穿着专业的防护服，林见椿取了一部分的镍，准备加入铁水中，中途就被范工给夺了。 “我来。你一个小姑娘去旁边看着就行。” 范工的徒弟白光眼疾手快地又将镍矿给抢了，“师父，让我来吧。你一把年纪了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我来，你反应肯定没我快。” 其他研究员纷纷要抢着要加入其他的材料。 “停！” 罗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再这么抢下去，是不是要过年了？ 第238章 突破一半 罗工黑着脸：“我坐八小时的车来这儿，不是来看你们上演抢着生离死别的苦情剧的。加个镍而已，不会爆炸。” “那钯呢？” “不会。” “铑呢？” “不会。” “那钾呢？” “你要加钾的时候提醒我一声，我去外面避一避。” …… 经过罗工的避险，实验有条不紊又安全地进行着。 只是罗工也不白回答，每回答一个就让钱工在一旁写材料原理。 钱工手都快写抖了，偏偏研究员们一个又一个地追着问。 这些小兔崽子要亡他啊！！！ 研究员压根没感受到钱工求助的眼神，可劲儿地逮着机会求助罗工。 他们发现了，只要在加某个材料前，朝着罗工喊一声，只要罗工没跑，说明不会有危险。 等待材料冷却。 林见椿问罗工：“您觉得这回强度能到多少？” “最多670。” “是加了镍矿的那一份吗？” 罗工摇头，“我不知道。镍矿向来紧缺，上面怎么可能会拨给我们试验着玩。” “那罗工还有什么方法能提高钢材强度吗？” “去杂质提纯。” 罗工也怕林见椿乱来， “我只知道铁水里不能加任何形式的水，否则会发生毁灭性的蒸汽爆炸。其他的你悠着点。” 至于刚刚她在实验中说的那些危险物质如钾钠钙这种，林见椿应该已经知晓。 接下来的已经用不到她，罗工慢慢地起身，准备回招待所去吃三杯鸡。这是她点的第一道菜。陆母一直舍不得买黄酒给她做菜，这回为了押着她过来镇场子可算是下了血本。 林见椿不放心罗工一个人回招待所，特意让白溪将人送回去。 白溪回来时，带了一大碗的鸡肉：“这是婶子从罗工的嘴里抢下来的，特意给院长你填填肚子的。婶子还熬了鸡汤，等晚一点儿我喊两个人将锅给搬过来，我们每个人吃点补补。” “行。” 林见椿夹了一筷鸡肉吃了，肉香味浓，也难怪陆母能将罗工给拿捏地死死的。 “有空的都来尝尝我妈的手艺。” 林见椿现下也顾不上吃肉，她满心挂念着这些加了稀有金属的钢材，特别是加了镍矿的那一块钢材。 这一块钢材由范工亲自测试，林见椿就站在她的旁边，等着实验数据。 其他组的数据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强度628。” “强度621。” “强度633。” …… 所有人都等着范工手里的最后一块钢材。 不知道多久之后，范工放下了手里的实验工具，脸上绷不住地喜意：“我测了两次， 都是670！！！” “670！！！我们终于又突破了一步！距离800越来越近了！” “罗工好厉害，她之前预测的670，竟然真的是670！” “我突然觉得罗工虽然嘴上不留情，但是回想起来好可爱！” “这话， 你有本事到罗工面前去说。” “哈哈哈，我不敢。我怕被罗工喷， 或者跟钱工一样现在还在写材料原理。” 实验室的气氛好久没有那么欢快了。 白溪请人帮忙一起把鸡汤带着锅给抬来了，每个人都装了满满一搪瓷杯。 喝着热乎乎的鸡汤，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范工问身侧的林见椿：“接下来，是不是又要休息一天？”上一次取得突破后就是休息了一天，然后林见椿就有了新的想法。果然，干活还是要劳逸结合。 “不休息，趁热打铁。” “也趁罗工还在这里。” “我想试试几种合金混合在一起会不会有加强。 ” 她师父放心将他的团队交给她，她得将所有人都安安全全地还给她师父。 “师伯，你们一会儿回去休息一会儿，我盯着这里再烧一锅铁水。” 范工和几个老工程师都上了年纪：“我们年纪大了本来觉就少， 一会儿烧铁水的时候眯一会儿就行。 ” “那也行，别强撑。 ” ---- 陆母在招待所，只除了第一天到的时候看到林见椿，后面的四天一面都没见着。 但是她给林见椿他们准备的东西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的，她就有知道她儿媳妇有在好好吃饭。 罗工：“你说你这是何苦，大老远地过来连个人的面儿都没见着。正好带来的食材都吃完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算了？” 陆母：“我不回去！我在这儿还能给他们做点儿吃的补补身体，我也知道我儿媳妇有好好吃饭。而且每天都有你替我去看看我儿媳妇好好的，这就够了。我不能耽误他们的正事。” 罗工瞄了一眼陆母，说得那么大义，她这么冷情的人都差点儿都被感动了。可她还是想回家，她都出来好几天了，都快赶上以前出项目了。 陆母一咬牙，“我现在就给小弟打电话，让他买点食材送到轴承厂的采购车。 ” 陆母说着，就将笔和纸推到罗工的面前，“你写菜单吧。” 罗工看着陆母一脸肉疼的模样，哼唧一声就拿过了笔，在纸上哐哐一顿写。 她将自己这两年想吃的东西全都写了下来，摆明了陆母甘愿为了儿媳妇当冤大头，她不敲一笔大的都对不起自己这么辛苦地跑来鸟乱拉屎的地方。 陆母看着菜单上都是鸡鸭鹅，又是猪羊牛，眼皮跳了跳。 先不说这些能不能买得到，就是她要是真听罗工的，她的钱包得瘪不少。 罗工故意激将道：“咋啦，你刚刚不是说为了你媳妇什么都愿意做吗？就买一点儿吃食，你就不愿意了？” 第239章 我有抚恤金！ 罗工故意激将道：“咋啦，你刚刚不是说为了你媳妇什么都愿意做吗？就买一点儿吃食，你就不愿意了？” 陆母：“那你可太小看我了！我是烈士的家属！我是觉得光这些怎么够？这些份量也只够你一个人吃的，我儿媳妇他们实验室那么多人，这些可远远不够。” 陆母豪气地在菜单的末尾写了乘以5！ 给这些工程师开小灶，陆母她乐意！ 她来了这么多天，有时候罗工他们说话也没有避着她，她隐隐猜到了她儿媳妇他们造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在海里面航行的大船。 她男人就是在海里面没的，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想过很多次，她男人不可能在船上自己没的，如果不是遭到了敌人的攻击，不可能全船覆灭。 如果他们国家有更先进的大船，大船上装满了大炮，看到敌船来了，一船给一炮，他们的战士就不会没了，她男人或许也不会死。 她自己没本事造不了大船，但是她儿媳妇是个有本事的，她儿媳妇现在做的就是实现她的愿望！她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不舍得钱。 而且她男人要是知道了他的抚恤金是用来给造大船的科学家补身子，他一定非常乐意。原本那些抚恤金是她留给两个儿子娶媳妇的，现在儿子儿媳妇都有工作，这笔钱大部分都留给她养老了。 她的儿子媳妇都是孝顺的，没少偷偷给她塞钱，她一把年纪不愁吃穿，让她男人的抚恤金花得有意义也能给她男人积点德，下辈子活得长一点。 陆母的大手笔，也让罗工吓了一跳。 “你有这么多钱吗？”她刚刚写那么多也就是开个价，等着陆母还价。 毕竟谁家做买卖都不是一锤子的，都是要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的。偏偏陆母不按牌理出牌，搞得她就很被动。 陆母骄傲地扬起了头，身体站得笔直：“我可是烈士的家属，我有抚恤金的。” 罗工一听陆母要动用抚恤金，这她能吃得下去？！ “算了，我突然有点儿没什么胃口，我把菜单改一改。”罗工打算先自砍一刀。 陆母不知道要罗工所想，以为她又变了主意。 谁想罗工又撕了一张纸，上面写的算是白菜萝卜。 腌萝卜、泡萝卜、萝卜干 、炖萝卜、萝卜丝饼、萝卜汤…… 腌白菜、泡白菜、炒白菜、白菜炖粉条…… 陆母接过一看，也难为罗工想出那么多的菜式。 不过看着这潦草的字迹，一看就知道罗工是真不愿意吃这些。 “那我让小弟捎一些萝卜白菜来了啊——” 罗工无精打采地应了，“嗯。最近大鱼大肉吃腻了，吃点素的醒醒脑子。” 她明明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怎么就被陆母三言两语说得改变了心意了呢。她只爱吃肉啊，一点都不喜欢吃素，她已经一把年纪了，不想再吃得一脸菜色，这就更显老了。 陆母拨了电话到国营饭店。 将食材都报给陆小弟后，陆母又道：“这些东西不好买，你问问你们采购主任能不能帮忙，如果不行的话就去找你嫂子研究所的后勤主任，他应该有办法。” \"我看了，就是牛羊会不好弄，我们饭店也不是天天有，能不能换成鱼？\" 陆母：“都行，你看着办。” 陆小弟：“妈，可是我没钱啊。我一个孩子跟人借那么多钱， 人家也不能借我啊。”而且他认识的都是穷鬼。 陆母一咬牙，捂着电话筒将自己藏钱的地方告诉了陆小弟：“我的钱都藏在你爸牌位底座里。你不能把钱都给拿走了，要不然等我回来，我让你哥揍得你连你妈都不认识。” 陆小弟想起前些日子刚被他哥教训过，屁股都还没好利索，他哪敢动他妈的钱。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你儿子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你会。” 陆小弟被噎了好大一口：“妈，你确定钱真在那儿吗？” “我自己亲手藏的还能有错？我可不像你，一个小孩子家家只知道把钱藏在柜子底。 ” “妈，你怎么知道我把钱藏在那儿呢！”等回到家，他一定要把的五块私房钱换个地方藏，藏到一个他妈都不知道的地方。 “我是你妈，我还能不知道你？挂了，你赶紧去办正经事。” 等挂了电话，陆小弟就将菜单给主任拿去了。 “主任，您忙着呢？” 主任：“还行，小陆是有什么事吗？” 陆小弟殷勤地道：“这不我妈嘛给自己找了个兼职，跑去给我嫂子他们实验室的做饭。 她那不方便买菜，给我列了一串的菜单让我采买，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啊，但是我知道主任您的本事可大着，我这不就求您帮忙看看，这些食材好弄吗？” 陆小弟的工作是顶了周莹的，周莹一个人离职扛下了他们国营饭店给人赊票的事情，他们都念周莹的情义。 前段时间，周莹还来饭店转了转，她还特意问候了陆小弟的嫂子，他们这才知道陆小弟的嫂子竟然是研究所的院长。他还偷偷找人打听了，没想到还真是。 主任收起了心思：“这要是别的单位可能还真不好弄，但是咱们单位本就是卖吃的，大部分都好弄。这是这牛肉就得碰运气。” “我妈说了，换成鱼也没事儿。鱼汤暖肚，正好给我嫂子他们当宵夜。” 主任也不拿乔，“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嫂子他们吃得满意。” 他大孙子来年就大学毕业了，学的就是机械，门门课都是专业第一，他梦想就是去研究所上班。要是能搭上林院长，能让他孙子留在北市就更好了，这样子离家也近，以后娶个北市的媳妇，不用在异地落户成家。 “那我晚一点休息的时候就回家拿钱。 ” “用不上，等明早我将东西采购来了再算账。只是这事儿没法在饭店里交接，你看送到哪儿比较方便？” “旧的轴承厂就行。” “行。那咱们明早在那儿接货。” “主任，这一次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我一定跟我妈和嫂子传达到位。”陆小弟很清楚自己一个小虾米没有分量，自然不可能请得动主任帮他。 第240章 一伙的 陆小弟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回了一趟家。 林母和陆映阳已经吃完了，“小弟，你吃饭了吗？要是没吃，婶子给你下一碗面条吃，成吗？” 陆小弟：“我已经吃了。婶子你们不用管我，去睡午觉吧。”说着，他先打了水洗了把脸， 又认真地洗了手。 然后就去了陆母那屋子。 一进屋就看到了牌位就摆在桌子上，他妈心可真大，竟然敢把钱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也不怕被人偷了。 要是他的话，一定将他爸的牌位塞进柜子里的最底下，这样才保险。 他将他爸的牌位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也没有找到底座从哪儿打开。 “我妈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这里面咋可能有钱。” 陆小弟琢磨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能打开，眼瞧着他休息时间不够了。 他只能将他爸的牌位塞进了柜子的最底下。 等他下班回来，他又将牌位找了出来，可依旧还是怎么也找不到开口在哪。 “我妈对我嫂子的事情向来上心，不可能会骗我，所以这个牌位里一定有钱的。可是我这脑子有点儿不够用啊……” 直到天都黑了，陆小弟还是没摸到开口。 他都答应主任明早给钱了，这钱是一定要拿到的。 陆小弟舔了舔唇， 从抽屉里摸出了两根蜡烛。 点上后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爸啊，我不是想要坏了您老巢的，要怪就怪您和我妈生了个傻儿子，连个小小的开口都找不到。您放心，等我拿到了钱我一定给你弄一个更漂亮的老巢。而且不收钱。 上一次我给我嫂子做了个棒槌，我嫂子可给了我三十块钱的辛苦费。对了，爸你还没见过我嫂子吧？我今日拿钱就是为了给我嫂子买食材， 我嫂子可是个工程师，等我嫂子有空我让她造个船，我们去看看你。” 陆小弟也知道自己这话就是在骗鬼，就算她嫂子是工程师也没有那么多钱造船。 但是吧，毕竟他要撬了他爸的老巢，总得给人允诺点好处。 陆小弟说完后，干巴巴地跪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回屋拿了一个木片，他还写了正反面。 “爸，我往上抛了，正面我就当你答应了让我切一刀。” 陆小弟说完就往上一抛，反面。 “这次不算，刚刚算是练手的。 ” 往上一抛，落地又是反面。 一连三次， 都是反面。 “嘿，我还不信邪了。” 陆小弟继续往上抛。次次都是反面。 陆小弟索性坐在地上给他爸讲道理，他讲得口干舌燥，也不知道他爸有没有听进去。 往上一抛落地还是我反面。看来他爸是一个倔强的，一直没听进去。 那就不能怪他动用特殊手段了。 他拿着正面那一面，往递上一摁。 “哟，是正面。” “谢谢爸的开明，既然您同意了，我去拿刀了。” 陆小弟飞快地冲进了厨房，拿了把菜刀，又杀回了陆母的房间。 这边正杀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敲门声。 陆映阳急急忙忙地给开了门，见到是陆悬舟松了一口气：“大哥，我二哥在妈的屋子里神神叨叨的，还点了两根蜡烛，你快去看看。” 她从窗户外面看到她二哥神神叨叨的，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刚想去西厢房找林婶来瞧瞧，就听到了敲门声。 幸亏是大哥回来了。 陆悬舟迈开长腿就往陆母的屋子跑去。 他踹开门，就看到了刀面的冷光一闪而过，刀起刀落，牌位的一个角被弯下。 唉，又砍歪了。 他刚想落下第三刀，门就被踹开，他手里一空，菜刀就落到了陆悬舟的手里。 “哥，你咋回来了？” 陆悬舟：“你在干什么？” 陆映阳也在陆悬舟的身后，担心地看着陆小弟。 陆小弟一接触到他哥意味不明的眼神，脑子里警铃狂响。 “哥，你听我说，我都能解释的。是妈要给嫂子他们研究所买东西， 让我从爸的牌位里拿钱的，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开口，只能用刀砍。” 陆映阳满脸关切：“二哥，你是不是魔怔了？谁会把钱藏在牌位里的。” 陆小弟抓狂地挠了挠头，“咱妈啊。我也不知道咱妈咋想的啊。” 陆小弟讲了事情的经过，试图证明自己没魔怔。 正说着，就见他哥拿起了他爸的缺了三个角的牌位，在上面一捣鼓，底座就开了。 陆小弟：……所以，就他笨咯？ 陆映阳：……还有人把钱放在牌位里。 “哥，你怎么会知道开关？” “你爸做的。你爸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爱做一些木工活。”家里留了不少这样的小盒子，就这个盒子最扁最配牌位，所以被陆母拿来跟牌位装一起了。 “所以，我的木工手艺就是遗传了咱爸了？” 陆悬舟给了陆小弟一个“自知之明是个好品德”的眼神，将钱收好，又将牌位重新摆在了桌上。 “明早，我跟你一起去。” 陆小弟应了一声“好”。 应完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妈说我嫂子的脸都褪皮了，让把嫂子屋里抹脸的也带去。” “知道了，你们把屋子收拾收拾就先睡。不用等我，我晚点儿回来。” 陆悬舟出去后就去找阮首长。 因为其他首长都不在北市，所以阮首长几乎天天就睡在办公室。 陆悬舟到的时候，阮首长正打算睡了。 他先看了一眼陆悬舟的两条腿，到底是年轻啊，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也没事儿。想当初，他年轻那会儿也不遑多让。 “这么晚了， 是有事？” 陆悬舟点头：“我调查了庄工的交往发现了他跟朱院长的来往有点儿耐人寻味。朱院长一个从助理升任到代理院长的人，接触不到庄工。除非是有人牵线。 我从朱院长这边着手，就发现了他男人柳教授。 柳教授与庄工认识，两人曾在民大一起任教过。是柳教授将自己媳妇介绍给庄工认识。” 阮首长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确定吗？哪个正常男人会乐意给自己头上戴绿帽子？” “如果这个柳教授也不正常呢？” “他们一伙的？” 陆悬舟点头，“两人早就被策反。 庄工嘴严，但是那柳教授嘴可不严，他交代了庄工这两三年在岛上只做过一两次核试验。唯二的这两次，他还是从附近的岛上抓了人来做试验的。后来，庄工怕死，不敢再做了。” 第241章 狗骂得脏 柳教授被撬开了嘴，承认了二人想要利用朱院长套取研究所消息。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朱院长才刚上钩就被人全给搞砸了，朱院长的职位也没了。他们所有的算计都成了个笑话，柳教授还给自己戴了绿帽子成了笑话。他与庄工互相责怪，合作也谈崩了。 要不然，柳教授也不能将庄工利用无辜百姓来做核试验的罪行都吐出来。 柳教授检举了庄工，庄工一听也慌了，在陆悬舟的有意无意地恐吓下，他想要争取宽大处理，主动检举了柳教授靠倒卖信息赚了不少钱。两人狗咬狗，咬出来不少罪名。 “至于卖出了什么信息，还需要给我们一点时间。” 陆悬舟又补充道，“我已经让我的组员去附近的岛屿上调查受核辐射危害的百姓，也会带他们到当地的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阮首长：“好，这两人的非法所得全部上缴，并拿出一部分来赔偿给受害的群众。” 陆悬舟没说话，这些事后补偿是领导们该操心的。他们负责的是调查，还所有的人和事一个真相，还这北市一个朗朗乾坤。 “连民大的教授都被敌对分子给策反，也不知道其他高校是否也有， 这事儿也得辛苦你关注着。” 阮首长说完，又想起了一件事。“外交部的老金说小日子要帮助我们开采镍矿，你看看这个消息对你调查此案有没有用。” 阮首长已经安排了两波专业人员再去探勘甘省的镍矿，是不是如林见椿所说的不止50吨。 他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探勘精确。 没道理小日子偷偷摸摸地手能伸那么长，而他们却连个屁都勘探不出来。 “行。” 阮首长在自己地小本本上简要地记下了一笔。 手指头快速地掰算着，心里已经盘算开了，这些被策反的坏分子的资产全部被清缴上来，能让他们军部的钱包稍微充盈一点。再加上老关那边，从矿场开始一路撸上来，这些年侵吞的财产数额巨大，赔偿后应该还能结余一部分。 老宁全国矿场巡查了一遍，也查了几个侵吞集体财产的坏分子，也略有收获。 这些资产年前如果能到账的话，他们的战士和下属的军工厂也能过一个肥年。这些年，他们都是勒紧裤腰带熬过来的。 阮首长想着前几年的辛酸日子，长叹了一口气。 “唉——” 叹完气才发现陆悬舟还没走。“你怎么还没有走，还有事？” 陆悬舟：“首长，你那有外汇券吗？” “你要干嘛？” “给我媳妇买点东西。” “我怎么会有外汇券。”他都好几个月没有工资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外汇券。 “臭小子，你用什么眼神看我呢？” 他承认他是挺穷的，但是陆悬舟用得着用这种眼神看他？！他不要面子的？！ “我虽然没有外汇券，但是我可以带你进去友谊商店。先说好了，你自己得带上钱。” 阮首长作为军部领导，自然能进得去友谊商店，只是他极少用这种特权。 不过陆悬舟和林见椿都是祖国的优秀人才，他愿意给这小夫妻俩提供特别的照顾，因为他们小夫妻俩完全当得起，也值得。 陆悬舟给他媳妇选了雅霜的面霜和友谊雪花膏，看着新奇的进口食品，他也没有客气，巧克力和饼干糖果也来点，罐头食品也来点，还有这个洋汽水也来点。 到了服饰鞋帽区，陆悬舟更是刹不住买买买的心，这个国产的高级羊绒衫合适，三个颜色都很衬他媳妇，这个帽子又好看又暖和…… 阮首长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他偷偷地不停地拉着陆悬舟的胳膊：“小陆啊，我只是能带你进来，没说能抢劫啊。” “我知道。” 陆悬舟嫌弃地阮首长碍事的手抓着他的胳膊，他给人拨开后又投入到了买买买的战场上，这个小皮靴适合他媳妇，两个两双可以换着穿……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陆悬舟又拿了两双小皮靴，“小陆啊，你拿那么多东西是想把我扣在这儿吗？我都一把年纪了不值钱的啊。我全身家当加起来都没有你一瓶饮料贵。” “我难得进友谊商店一次，又刚好碰上过年，自然要将东西都买齐全了。你撒手，别影响我发挥。” 友谊商店的主任看到阮首长与陆悬舟拉拉扯扯，偶尔听到几个“穷”“没钱”的字眼，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没变。 要是换成其他人，他早就将人赶出去了。 而且军部的大领导咋可能没钱。 等陆悬舟买够了，友谊商店的主任一看，“没想到这位同志还是个识货的，选的都是我们国家各地的精品货。” 陆悬舟知道林见椿经常要见各种各样的人，为防给她招惹麻烦，所以选的衣物用品都是国货。“同志这是要结婚吗？买这么多东西？” 阮首长轻咳一声，厚着脸皮道：“是啊，他要结婚了，主任，你看看我们买了那么多东西，能不能稍微给一点优惠？” 没办法，谁让陆悬舟是自己手下的兵，他拦不住陆悬舟买买买，只能事后帮忙一起收拾烂摊子。他心里已经琢磨开了，回头陆悬舟要是不够付钱，就跟主任商议商议能不能先打个欠条。 唉，谁让他刚刚动了恻隐之心，带着人来了友谊商店。 “这位同志挑的国产货，我就按照各地商店的价格结算。这些进口的，我就没有办法了。” “行行行，这样就行。谢谢你啊，主任。” 在阮首长发直的视线里，陆悬舟拿出了一沓的钱付了款。 “你作为一个好男人，怎么还有这么多私房钱？” “你都说了，是私房钱。每次出任务的奖金攒着，攒着就多了。” 阮首长突然不羡慕了，他知道这些都是陆悬舟拿命换来的奖金。 因为陆悬舟买的东西太多，友谊商店的主任给他们找了两个麻袋。 两人扛着两个麻袋，打着手电筒，走出了友谊商店。 任凭两人都是一脸正气，但是行动上却略显狗狗祟祟，路过的狗见了他们都得嚎几声，然后就变成了他们所过之处，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大晚上的，狗一叫，人就骂。 阮首长抹了一把汗，“我从未听见过人能骂得那么脏的。” 陆悬舟也慢悠悠地附和道：“嗯，我也没有听到过狗骂得那么脏的。” 两人分别的时候，陆悬舟从兜里摸出了两双羊毛袜丢给了阮首长。 “这是给我的？” “嗯。” 阮首长摸着柔软的羊毛袜，小陆怎么会知道他脚上生了冻疮，太感动了…… 第242章 我给你打下手 第二日天刚亮，陆悬舟就起来了。 他将捎给他媳妇的雅霜和雪花膏拎上，想了想又放了一盒点心和两瓶洋汽水，其他的都留在家里。轴承厂人多嘴杂，出现那么多东西不好解释。 他将东西都放好，才将陆小弟从床上拎了起来。 兄弟俩一起往轴承厂的旧址去，他们等了一小会儿，国营饭店的采购主任赶着马车来了，后面拉着个板车。 “主任，辛苦你了。” 陆悬舟说着，将一个牛皮纸袋塞给了采购主任。 这是昨晚从友谊商店买的烟，正是准备今早拿来给采购主任的，感谢他的帮忙。 采购主任也没有推脱收下了烟，他这次将陆家拜托的事情办得漂亮，以后自是有来往，不愁与陆小弟的嫂子搭不上话。 采购主任热情地道：“小陆他哥，你也来了啊。” 陆悬舟帮忙拉住了缰绳，“主任，这次多亏了你愿意冒险帮忙。” “诶，这要是你们家自己要弄这么多吃的，打死我也不敢帮忙，但是如果是工程师们改善伙食，我就是跑断了腿也要帮忙。” 采购主任说着，与陆悬舟将食材往下卸。“这些羊骨头我都已经让农户给剁好了，大姐年纪大了，我怕她剁着费力。” 陆小弟也感激地道：“主任，你想得实在是太周到了。” 正说着话，轴承厂的采购车来了，采购主任帮忙将东西都搬了上了车。 轴承厂的采购车走了后，三人也没有再多待，因为路上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采购主任将剩下的食材送到国营饭店后，又给马喂了饲料才准备回家补个觉。 回到家，打开了陆悬舟给的牛皮纸袋，就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条中华烟，这烟可是特供友谊商店的，需要凭外汇票才能购买。他在国营饭店待了那么多年，也只见过一两回外汇券，这陆家竟然能拿这个烟送人。 采购主任有点儿后悔没有早早地打开，这烟太贵重了。 但是转念一想，陆家人能把烟送给他，正表明了对他的重视，愿意与他来往。 采购主任打定了主意，年前给陆家送些年货。而且这中华烟，是他占了大便宜。回头他求人办事的时候，拿出这烟来也是倍有诚意。 ----- 轴承厂的采购车到了的时候，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 采购员停在了招待所外，先给陆母送了东西过去。当晚，林见椿与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就喝上了热腾腾的羊汤炖萝卜。 之后的每一天，陆母都会准备热腾腾的炖汤作为宵夜。 林见椿他们也终于试验出来，加入七种稀有金属能让钢材的强度达到最大。 只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钢材的炼制成本大大地增加，这不符合我们国家的现有经济基础。 “这个钢材炼制成后，不单单是要供给核潜艇，而是要推广到所有的军工厂和各单位，甚至可以出口。所以我们一定要降低生产成本，把昂贵的稀有金属给减掉，换上更精细的工艺。” 林见椿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用电解去除杂质，最大限度地提升纯度。 为此，林见椿特意回了一趟招待所请罗工帮忙保驾护航。 罗工也为林见椿的大胆想法所叹服，但是不得不承认，林见椿的想法又冒险又有无限可能。 她都多年没有亲自下场做试验了，都忍不住想要动手试试。 “如果要用电解去除杂质，这个材料很讲究。” 罗工写给了林见椿一份材料清单：“你把材料准备好，我给你打下手。” 林见椿惊喜地给了罗工一个大大的拥抱，罗工浑身僵硬地想要挣扎，就听耳边响起了林见椿的欢喜的声音。 “谢谢你，罗工！” 罗工呼出一口气，她不记得多久未被人这般拥抱过了。 温暖，又能听到对方的有力又彪悍的心跳声，莫名地安心又想哭。 罗工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不是着急做炼制钢材吗？这会儿抱着我就不着急了？我何德何能能跟你的钢材比？” 林见椿声音里都透着笑意，“要是我不赶工期，我愿意一直抱着你。罗工，你身上好香啊。” “你这鼻子别乱嗅了。我身上是你妈煮的猪蹄的味儿。”她守着锅两个小时，能不香吗。 林见椿忍不住哈哈大笑，带着罗工也前仰后俯，远远地看过来好像是两个人笑作了一团。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陆母听说她儿媳妇回来了，擦干手就急急忙忙地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刚走近，就被林见椿腾出一只手揽住了脖子。 林见椿感慨道：“妈，我说我有你们俩，真的好幸运。” 前世，她从未在这个年纪受过这些毫无理由的善意。 陆母向来热情，她敞开双臂抱住了林见椿和罗工，三人就这么哈哈笑着抱在了一起。 只有罗工抿着嘴似是嫌弃，但是却没有推开二人。 林见椿请江厂长帮忙准备了材料。 转日，一切准备就绪。 罗工也来了炼炉房，她不用林见椿招呼就穿上了专用防护服。 范工有些担忧：“罗工，你能行吗？要不要我来替你？” 罗工摇头：“你比我还老几岁，我需要你来替我？” 等林见椿也换上专用防护服，一人占据一个方位，搅动着通了电的装置，就类似一个套了防漏电外壳的筷子。 这一站就是一个两个小时二十六分钟。 直到罗工朝着林见椿点头：“可以了。” 刚撤下来，罗工还未来得及脱下防护服就跌倒了。 要不是一众的研究员就在旁边，罗工就要磕着了。 白溪忙给人脱下防护服，给人降温。 林见椿手忙脚乱地脱下防护服，着急地喊道：“快送去医护室！” 而她自己却定在了原地，罗工都累晕倒了，她不能让她努力的结果白费了。 钢水只剩下最后的收尾阶段了！ 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第243章 以你们命名 罗工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她梦到了自己回到了她爱人刚去世的时候，她来不及悲痛，因为那313地下工程才推进了一半。 一万多人的项目，因为她爱人的突然去世全部搁浅。 她摁下了所有的思念和悲痛，捡起了她爱人的工作，在那个长达1000米的地下隧道里，一待就是两三年。 等她从地下隧道里出来时，看到那落日的时候，她终于放松了神经，倒下了。 她倒下前，好像看到了她的爱人。 她的爱人对她说，“辛苦了——” 后来，她曾无数次问已经长眠地下的爱人，他拿命做的项目因为各种原因而搁浅，他如果早知如此，还会不会拿命来干这个项目。 答案是无声的，因为她爱人早已经去世。 他也从不曾在梦里跟他说过，值不值，愿意不愿意。 ---- 林见椿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焦急地问道：“于医生，罗工都已经昏迷了五天了，什么时候能醒？” 于医生：“罗工上一次昏迷，就是昏迷了七日才醒，可能就是累了，她的脑子想要休息了。” 林见椿惊愕：“上一次昏迷？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 这回轮到了于医生奇怪了，“ 你不知道？罗工自打她爱人离世后精神就不太好，后来发生了两次高度集中做项目都晕倒后，医生就建议她退休。只是她的工作的特殊性，她没有办法退休。” 林见椿自责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怪我没有打听清楚，我不知道这事儿。”如果她知道一定不会同意罗工给她打下手的。 “于医生，罗工醒了！” 林见椿拔腿就往病房跑，于医生也拿上检查箱跑了过去。 病房里，罗工正在环顾四周，见到林见椿跑进来，还嫌弃地抿着嘴：“你在这儿做什么？钢铁炼成了？收尾工作完成了？” 林见椿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侧开身让于医生检查。 于医生检查了后，确定罗工没有大碍就出了病房。 临走前，还不忘交代罗工注意休息。 罗工嫌弃地道：“我这又不是第一次晕倒，我知道怎么保重身体。” 于医生无奈地摇头。 “我这一回睡了几天？” 林见椿：“五天。” 罗工松了一口气，“我睡了五天了啊，这回比上一次少睡了两天。” 林见椿却绷着脸：“你的精神受不住高强度集中就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又不是没人可用。” “我跟你说了，你还能让我上？” 罗工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林见椿，因为躺着的缘故气势却弱了一大截，“在场的只有我这一双手才判断得出电解有没有完全完成。” “下一次，我也能判断了，不用你再舍了身体去做。” 这一回，罗工没强装着气势十足，算了，她都在林见椿面前倒下了，气势再足也得砍了半。 “知道了。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再养几天。” 罗工不喜欢医院到处白，她不舒服地扭了扭身体，“我想去看看你炼制的钢有没有成了？” 谁想，林见椿就从地上拖出一个麻袋，变戏法似的从麻袋里拿出了一块两块三四块厚重的钢材。 罗工两眼茫然地看看钢材，又看看林见椿。 “这是你们炼制的？” 林见椿摇头，“不，这是我们炼制的。” 林见椿指着第一块钢材，“这是加了七种稀有金属矿的钢材，后来我又用了电解去除了杂质，强度远超米国100钢，达到了920mpa，已经足以用到了核潜艇上。经过我们的一致商议决定给这块钢材取名叫华国dL001钢。” “华国dL001钢？” 林见椿又指着后面的三块，“华国dL002钢，华国dL003钢，华国dL004钢。” “华国dL001钢——” 罗工默念了几遍，而后疑惑地道，“这个名字这么长，有什么讲究吗？” 林见椿深深地看了一眼罗工：“dL是double L的缩写，是您和您爱人的首字母缩写。” 罗工和楼工。 罗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见椿，“这如何使得？这是你们一号基地所有人的研究成果……我们什么也没有做过。” “可是你想要后悔也晚了，钢材昨天我们就已经报上去了。谁让你不早点醒过来，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自从罗工昏倒后，林见椿也从范工那打听到了罗工的往事。 那一个313地下工程，是罗工的爱人楼工总负责的，那时候科研条件落后，为防止核泄漏只能将项目安排在地下。 楼工去世后，罗工接过了接力棒，项目虽然完成，但是却因为各种形势没有付诸于实际应用。 所以，世人无人知道楼工曾在那个长达1000米的地下去世，也无人知道他的爱人为了这个项目硬生生地给自己逼出了精神问题，至今无药石可医。 他们这一辈子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科研事业中，无儿无女，孑然一身。 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听说了罗工和楼工的事迹后，一致同意将两人的姓名来命名钢材。 他们虽然没有后人，但是值得被所有人铭记。 每当军工厂要用到这几样钢材的时候，他们的姓名会被一次一次地提起。他们的名字和事迹也会被一代又一代的科研人记得。 罗工只觉得喉咙都硬了，她半晌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谢啥，现在说谢谢还太早了。你要盯着我们以后将这个dL系的钢材发扬光大，让他从001号开始，随着时代的发展一直更新到100，900！” 罗工眼里都闪着泪花，“嗯，我努力活得久一点，活到华国dL900的问世。” “这才对。” 第242章 有事瞒着我 罗工也不再提出院，乖乖地躺在床上。 等陆母从家里回来，照例带了一份粥。 一听罗工醒了，快速地倒腾着双脚就进了病房。 “我的老姐妹啊，你可算是醒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可把我给吓惨了，你一个人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可把我吓坏了，我求你去帮我照看我儿媳妇，要是害得你……我一辈子心里难捱。” 陆母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抹眼泪，倒是把罗工哭得没了办法。 只能用眼神求着林见椿好好哄一哄陆母。 林见椿不帮忙还添了把火：“妈，罗工刚刚还说要出院呢。” 陆母一听也顾不上哭，就去叨叨地念叨罗工，只念得罗工装头疼才闭了嘴。 林见椿见罗工精神头还好，只除了这几天没有进食有些虚弱，其他的都还算不错，胃口也不错。 陆母带来的鸡丝粥，罗工也吃了干净：“我这里有你妈陪着，你有事就去忙吧。” 高强度的钢材炼制出来了，林见椿后面一定有一堆的事情。 林见椿：“我晚上再来医院。” “你不用来，于医生和护士们对我们格外照顾，你要是忙不用特意来。” “我要是没空，就让小白来一趟。” 林见椿是真的没空，钢材已经报上去审批，她也让范工他们准备将重新造一个新的高强度的小黑屋，到时候再给他师父送过去。 她从轴承厂回来后就直奔医院，见到罗工醒来了才准备去一号基地。 一号基地里，范工一行人已经有了造小黑屋的经验，约莫三五天就能赶制出来。 她交代了白溪帮她注意着医院，她去了军部大楼。 她上了三楼就直奔阮首长的办公室。 阮首长的警卫员：“林院长，您来了，是找我们阮首长吗？” 林见椿点头：“嗯， 领导办公室里有客人吗？要是有的话，我在隔壁办公室等一等。”免得客人被逼无奈只能跳窗遁走。 “这会儿没有客人，林院长您请进。” “谢谢。” 关门声响起。 隔壁两间办公室的门开了。 宁首长和关首长探出头，齐刷刷地盯着阮首长的警卫员：“刚刚我们听到好像是林院长来了？是吗？” 阮首长的警卫员点头，“是的，两位首长。” “那林院长人呢？” “已经进了我们首长的办公室了。二位首长找林院长有事儿？要不然等林院长一会儿出来，我帮你们传话？” 宁首长和关首长齐齐摆摆手，两人对视一眼，就凑到了一个办公室。 两人窃窃私语。 “我们出去才几天，林院长就跟老阮关系这么亲近了？” “是啊，路过我们办公室的时候，停都没停，压根不关心我们是不是回来了。” “老宁啊，我其实也还好，我跟林院长也没有特别熟。但她可是小陆的媳妇啊，你们的关系该比我们多亲近啊。” “我跟陆悬舟那臭小子也没有多熟，更别说他媳妇了。人家林院长贵人事忙，可能早忘了我姓什么了。你跟林院长还有矿场上过命的交情，她咋都不关心你在矿场上咋样了，有没有人欺负你阳奉阴违。” 宁首长和关首长齐齐倒吸一口气，坏了，不能再给对方捅刀子了，他们怕自己遭不住。 他们现在应该一致对外，对付老阮这个阴险笑面虎。 他们在外面风餐露宿，还弄回来了那么多钱，老阮竟然还将林院长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其心险恶，当诛！ 而林见椿压根不知道两位首长回来了，阮首长也没有打算说。 因为他发现陆悬舟和林见椿这小夫妻俩真的太好用太高效了，他是真的想将人挖到自己的阵营里。 阮首长主动给林见椿泡了茶，与她先话家常：“我昨天去探望罗工，她还没有醒，现在怎么样了？” “我来之前去过医院了，罗工已经醒了。” “那就好，我等明早上班前去看看她。” 林见椿心里熨烫，他们这些科研人员都有被领导们好好记着。 两人又说了罗工的情况，才说起了正事。“领导，那四号钢材的审批什么时候能下来？我们基地又另外做了小黑屋，想要给我师父送过去。这个小黑屋因为抗压性能好，可以放在海里做核试验，从安全系数上来说会更安全。” “我已经批了加急，约莫这两天就能下来了。保证不会耽误你们给李工运送小黑屋。” “行，麻烦领导了。” 林见椿顿了顿，“领导，你能不能帮我试着联系一下我师父，看看有没有运输船恰好要路过岛上。” “我现在就联系。” 阮首长知道，陆悬舟的队员去岛上调查庄工请无辜百姓来做核试验之事，他只要联系他们的船只就行。 果然，如阮首长所料，很快就联系上了对方。 只是林见椿等了又等，来接电话的是梁助理。 梁助理：“林院长，你找我们李工什么事儿？他在实验室里抽不开身，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晚点帮你转达。” 林见椿：“我们基地炼制出了新型钢，强度比米国100钢还要强，正好可以做个小黑屋放在海里模拟潜艇里的核反应，大约五天后能运出来。” 梁助理：“那可真是太好了！李工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林院长还有什么事？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林见椿：“行，我师父还要梁助理你帮忙照顾。” 梁助理：“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后，林见椿看向阮首长：“领导，我要去一趟岛上。” “怎么了？” “我师父一定出事了。” “梁助理不是说李工在实验室里吗？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林见椿没办法跟阮首长说，凭他师父对她这个宝贝疙瘩徒弟的重视程度，只要不是下不了地，一定不会让别人来代劳的。 而且梁助理明显不想跟他多说，只想快点挂了电话，不知道是要回去照顾她师父，还是怕多说多错。 “接下来核潜艇的外壳需要大量华国dL001钢材，等所有钢材都炼制出来约莫也要年后，这段时间我正好有时间。” 阮首长：“你们师徒俩光靠一两个通话沟通也不够，你既然愿意辛苦奔波着去岛上，我们肯定支持。” 既然项目交给了一号基地负责，他们做领导的也不会插手太多。 “过两天我让警卫员给你买火车票，到时候会有巡逻船送你去岛上。” 林见椿应了，“谢谢领导，那我回去准备准备。” 第243章 搞七捻三 林见椿从阮首长的办公室出来，就疾步下了楼。 而宁首长和关首长正碰头商量对策，听到外面的走廊上一有动静，他们就去急急地开门，却只能看到林见椿匆匆离去的背影。 该死，又晚了一步。 年纪大了，总是晚人一步。 林见椿对此毫无所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岛上到底什么情况。 如果她师父在岛上真发生危害到性命的事情，梁助理绝不可能任由她师父任性。 所以，现在梁助理愿意帮她师父隐瞒，说明问题不算严重。 林见椿稳了心神，先去医院拜托胡院长给准备一些特效药，方便她带着去岛上。 既然来了医院，林见椿又去探望了罗工。 罗工吃了东西也恢复了力气，正靠在床头听着陆母和陆映阳一老一少，苦口婆心地劝她吃得清淡点。 罗工一脸生无可恋，她现在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可任凭她怎么拉下脸来说好听的，陆母都不松口。 正巧林见椿来了，罗工就拼命地给她使眼色，林见椿是眼神一个不差地都接受到了，就在罗工以为自己有帮手时，林见椿开口了。 “妈，罗工时不时地晕倒是不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我们村里的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肉，天天吃素也有一把子力气下地，从不晕倒。” 罗工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她这哪是请帮手，杀手还差不多吧？！ 陆母果然听劝，拍案定下了罗工这几天应该吃得清淡点。“等出院后，每天锻炼也少不了。正好我们家院子四周开了些地，这些地回头都留给小罗来种菜。” 林见椿也在一旁插话：“这个安排好，罗工这个挑食的毛病早该治治了。吃着自己种的菜，料想罗工也不好意思挑食。” 罗工闭上眼，天塌了算了吧。 她现在也不敢太过争辩，只求着陆母过段时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陆母让林见椿帮忙守着罗工，她带着陆映阳一道儿回家做饭去了。 林见椿搬着小凳子到罗工的病床边，殷切地看着罗工。 罗工感受到火辣辣的不怀好意的视线，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林见椿。 哼，她可记着呢，刚刚林见椿背刺她。 “罗工，我师父在岛上出了点意外，梁助理瞒着我，你有没有能用的建议？或者是我该准备什么药材？” 罗工后背一僵，瓮声瓮气地道：“我又不是核能方面的专家，我能有什么建议。” “行吧。” 如果是以前，她不知道罗工的经历前，她一定会死缠烂打求罗工帮忙，甚至想要将她一起打包带到岛上去，现在她突然有点儿不舍得了。 算了，罗工已经一把年纪，也为了国家为了科研事业奉献了一辈子，也该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 这年代，应该属于他们年轻人了。 罗工原以为林见椿会歪缠她，没想到就这么问了一句就不说话了，继而说起了不挑食的好处。 这怎么跟她认识的林见椿不一样了？难道是故意想要引她说话？ 直到陆母二人回来，林见椿都没有再提。 只是，罗工一看陆母带来的粥，整个脸差点儿拉成了驴脸。 中午还有鸡丝粥，晚上就成了红枣粥，连一点儿荤腥都不给了。 偏偏所有人都像是看不到驴一样，还在那自顾自地说着话。 陆母赶着林见椿回家吃午饭：“今早炖的鸡汤就舀了半碗给小罗炖了鸡丝粥，剩下的都在锅里。今天轮到小弟休息，我已经让他在家擀面条了，你到家估计就能吃。 “好咧，谢谢妈。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见椿还问陆映阳要不要跟她回去，被陆映阳拒绝了，“我在医院里陪着妈和罗姨，罗姨能教我认字，我还能帮妈跑腿。” “行。” 林见椿一个人回到了家，陆小弟已经将面条下进了锅里。 “嫂子，你回来啦——” 陆小弟将面条端到桌上，“面条刚好，你趁热吃。” 林见椿见自己的碗里有一个大鸡腿，刚想夹给陆小弟，陆小弟就捧着碗挪走了。“我最近吃鸡都快吃吐了，还是嫂子你吃吧，你都瘦了一大圈了，我瞧着都心疼。” 鸡腿送不出去，林见椿只能自己啃了。 陆母炖的鸡腿软烂鲜香，林见椿将一碗面汤都喝完了。 顺便，又狠狠地夸了一顿陆小弟的厨艺，夸得陆小弟都不好意思直赶得林见椿去休息。 林见椿忙完炼钢的第一时间，就连夜搭车回了北市。 回到北市后，又马不停蹄跑了好几处，她这会儿确实是又累又困。 推开屋子的门，她的视线情不自禁地挪到了窗边那张桌子上，她走的时候在桌上留了纸条，也不知道陆悬舟有没有看到。 林见椿下意识地往桌边走去，就看到她的钢笔下面依旧那张纸。 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字，全是想你……她仿若能看到陆悬舟低声呢喃，在她的耳边说着炽热的情话。 这满满的一页纸，无不诉说着陆悬舟的想念。 这个男人，原来也有这么真情流露的一面，着实有些让人招架不住的预感呢。 林见椿想起两人久别重逢当胜过新婚的今夜，只觉得浑身都烫了。 林见椿呼出一口浊气，快速地挪步到了床上躺下，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别想那许多，不多会儿就沉沉睡去。 她睡了约莫两个小时，才幽幽转醒。 睁开眼，摸到那软乎乎的枕头，她才想起自己这是回到家了。 她慢慢地坐了起来，打着哈欠，双脚无意识地在地上寻着鞋子，半晌都没找到。 一想起自己睡前脑子里的废料，她想起来了自己欲盖弥彰地扑到床上睡觉，鞋子也不知道踢哪里去了。 林见椿蹲到地上找鞋子，一眼就看到了床底下摆了四个鞋盒。 “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在床底下放过这四鞋盒。” 林见椿将鞋盒打开，就看到了两双保暖的皮靴，带着毛茸茸的里衬。还有两双是小羊皮皮鞋，精致又时尚。 这款式，国营商店可没有。 要是他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小羊皮皮鞋，她曾跟于珍珍一起去友谊商店长见识时看到过。 当时于珍珍还说，等以后他姑父攒够了外汇票，一定要将这个小羊皮皮鞋给拿下。 现在，这个小羊皮皮鞋出现在她家。 林见椿试了试，比她的脚大了半码。这不是她的？为什么放在她家里？ 她随手将小羊皮皮鞋丢在了鞋盒里。 林见椿摁下疑惑，在屋里转了一圈，就发现了床尾的墙角多出了两个木柜子。 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满满的吃食。 可口乐乐、巧克力、饼干应有尽有，这是将国营商店搬空了吗？ 再打开另一个，里面全是衣服，羊绒衫，大衣，丝绸衬衫……全是女人的用品。 就连捎给她的雅霜和雪花膏这里面都有。 林见椿拿出了最上面的羊绒衫比划了一下，大了一个码子。这些颜色，她倒是各个欢喜，就不是她的码子。 林见椿盯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难道，因为她工作太忙没空顾及到家庭，陆悬舟背着她在外搞七捻三了？ 要不然可解释不清楚这么多女人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家里，还不是她的码子。 第244章 那么多人出面保他 林见椿将木柜子关上，出门就逮着陆小弟问：“你哥——”是不是不甘寂寞有别的女人了？ 但是一想到这些话跟陆小弟一个孩子没法说，话到嘴边，她就改了口：“你哥最近都什么时候回家的？” 陆小弟掰着手指头算，“我哥已经四天没有回家了。” 林见椿皱眉，“又出差了吗？” 陆小弟点头：“嗯，我哥说趁着嫂子你最近忙，他就多出几趟车，等过年的时候能好好陪你。” 呵。骗骗小孩子的鬼话。 武厂长可跟他偷偷保证过，虽然明面上不能给陆悬舟调动岗位，但是一定会让陆悬舟减少出差的时间。 她上次回来，陆悬舟下班时间却不见踪影。 这一次，又有四天没回家。 真相，呼之欲出。 林见椿气鼓鼓地骑上自行车就走了，她要去机械厂问个明白！ 陆小弟看着他嫂子杀气腾腾的背影， 疑惑地道：“我嫂子刚刚那表情怎么跟来我们饭店抓奸的女同志好像啊……” “我的老天爷，我嫂子该不会真的去捉奸的吧？” 陆小弟越想越觉得他哥确实挺可疑。 以前他哥没结婚的时候，时常出车。后来结婚后就很少出车了，再后来这两个月只要他嫂子出差，他哥基本上不见踪影…… 比他嫂子晚一步，他也真相了！ 陆小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我要不要给我哥通风报信啊？不行，我不能跟我嫂子同流合污。” 可他嫂子要是跟他哥离婚咋办，他能不能让他嫂子把他带走，这种大哥不要也罢。 或许，可以把他哥逐出去，他妈和他、陆映阳都跟着他嫂子…… 陆小弟思绪乱飞，将他哥的东西全打包了。 然后坐在院子里，巴巴地等着他嫂子回来。 林见椿杀气腾腾到了机械厂，停好自行车后就直奔货运部。 门卫见林院长这般，忙冲去厂长办公室：“武厂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武厂长豁地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出什么事了？” “刚刚林院长来了咱们机械厂往货运部杀过去了，以我多年守门看热闹的经验，那表情那架势是奔着捉奸去的！” 武厂长一拍桌子，“那臭小子敢！我师祖这么好的小姑娘，那臭小子敢对不起我师祖，也不怕以后走在街上天天被人套麻袋！” 就他们师门这庞大的人数，很有这个可能。 林见椿到了货运部，挤不出一个笑脸：“主任，我想知道陆悬舟这几天是不是出车了？” 主任忙请林见椿坐，拿出了登记表，翻到了陆悬舟那一页：“林院长啊，你看小陆同志这几天去了津市，应该这两天就能回来了。” 主任还生怕林见椿不信，还拉了陆悬舟的好兄弟骆建章出来。“原本这一次应该是骆建章去的，但是他扭了脚，就临时换上小陆去了。” 武厂长也匆匆赶到，他请货运部主任出去，好言劝道：“师祖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师祖公不像是做出那种事情的人，而且他穷得叮当响，前段日子还天天蹭我的饭。你想啊，那么穷的男人，哪个姑娘愿意跟着他？” 武厂长是自己人，林见椿也没想瞒着：“他没那么穷，他买了不少衣服鞋子，全都不是我的码子。” 武厂长倒吸一口凉气，“是每次拉货带回来的东西？这群小兔崽子，尽会给我找事。要是上面有人举报，我们厂都要被连累。” 武厂长是隐约知道大货车司机去出差时会带一些当地的特产，来回转手倒卖，赚一点辛苦钱。 这要是就赚一点辛苦钱，他也睁只眼闭只眼，人家检查的也不懒得来大动干戈，没必要得罪他们那么大的机械厂。但是一旦数额大了，可就不好说了。 武厂长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整顿货运部。 转头，他就想起了自己是在劝他师祖别动怒：“男人嘛总是不太仔细，有时候买大买小一个码子很正常。” “行吧，我不跟你啰嗦了。陆悬舟要是回来了，你让他回家一趟。”她要好好问问。 林见椿出了机械厂，半路就被宁首长的警卫员接走了。 警卫员开着吉普车，还殷勤地将她的自行车放在了车斗里。 一到军部大楼，三位首长热情地站在门口迎接着林见椿。 林见椿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原本被那大了码子的衣服和鞋子给刺激得失了理智，冲动之下林见椿怀疑陆悬舟耐不住寂寞，但是冷静下来她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三位首长互相对视了一眼，由最近跟林见椿关系最亲近的阮首长先开口了。 “林院长啊，你上次不是申请要预支研究所的工资和年货款吗？这不关首长和宁首长带回来一点钱，这事儿我就做主给你批了。” 林见椿挑眉。 上一次阮首长还因为没钱而急哭了，这回却主动要给她批钱。 林见椿脸上杀气腾腾的表情保持地很是到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们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林院长可真爱开玩笑，我们一颗心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建设国家，能有什么坏心思。” “就是就是，而且这事儿也不是给你们一家研究所批了，另外两家也批了。” 陆悬舟，到底在干点儿什么勾当，能让三个首长出面做到这个地步。 “行，那我就谢谢三位领导，我先回家处理一些家事。” 宁首长忙拦了林见椿：“林院长这么着急，是要处理什么家事儿？正好我们几个老家伙有空，你可以跟我们说说，我们帮你出出主意。” 林见椿抿了抿唇：“正好，我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怎么才能让我男人净身出户。” 宁首长、关首长、阮首长：……这事儿是真棘手啊。 第245章 吃醋 三位首长苦口婆心地一顿劝，碎碎茶都泡了八遍。 可林见椿依旧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 宁首长：“林院长啊，你没想过借着你的名头为自己谋好处，只辛辛苦苦地跑车，这已经是不可多得高品德的好男人了。” 关首长：“就是啊，我听说你男人只要不出车天天接送你上下班，你放眼望去整个北市都找不出几个如此好的男人。” 林见椿：“可是我家里出现了好多友谊商店的东西，衣服鞋子都不是我的码子，这话怎么说。” 宁首长和关首长齐齐地瞪了一眼阮首长：这是你捅出来的烂摊子， 你自己解决。 阮首长谄媚地道：“我猜啊，你男人是不是不知道你的码子？要么，就是服务员给他拿错了码子。一定是这样的。” 林见椿冷嗤一声，“说得好像你在场一样。那你跟我是说说，他一个开大车的怎么进得去友谊商店，又怎么弄来那么多的外汇券？” 说完就直勾勾地盯着阮首长，等着他回答。 阮首长支支吾吾地道： “这、这我又不在现场，我哪知道。” “行了，连你们这么见多识广的大领导都想不出原因来，这男人是不能留了。” 林见椿起身，“你们也不用劝了，我用人和用男人都一个标准，一次出轨就绝不再用。” 说完，她就轻飘飘地走了，留下三位首长在原地抓狂。 “小陆呢？我们要不要给他报个信？” “他在调查其他高校有没有同志被策反…… ” 三位首长又沉默了，脑子转了千百遍想要找个事情去出差。但是他们又不敢走，要是真让陆悬舟的家给散了，他们不光心难安，也会被陆悬舟给折磨死的。 “那要不要去知会他一声？” “知会什么，他媳妇儿要把他扫地出门，还是他媳妇已经准备找下家了？ ” 最终，领到这个任务的是小方。 小方纠结地脸都快圆了， 他试探地跟陆悬舟说：“队长，天都黑了，今晚我们要不要回家歇一歇。”只要将他队长弄回家，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你一个单身汉，回家歇着也是浪费时间。继续查。” 陆悬舟可等着年前把这件事给办完了，他可以去轴承厂陪一陪他媳妇。谁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小方自打收养了贺风后，就没想过再结婚。但是为了队长，他不介意撒个谎：“可是我爸妈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 陆悬舟终于抬眸瞥了一眼小方，“那你早点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收拾地利索点。” 小方急了，“可是我想你们帮忙把把门，毕竟这关系到了我后半辈子，还有贺风的一辈子。” 小李也插话道：“队长，你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你肯定有经验，你就帮小方瞧瞧，这点活我们熬个两天就全部干完了。” 陆悬舟自己过得幸福，自然也想他的队员们也幸福，所以他愿意挤出一点时间来陪着他们去相亲。他也知道自己长得凶，能在一定概率上增加队员们的相亲成功率。 回家的路上，小方吞吞吐吐地问陆悬舟：“队长，你对被媳妇赶出家门这事儿怎么看？” “你这是得了相亲焦虑症了？你都还没对象呢，就想跟你八竿子打不到的事儿有什么用？再说这事儿我也没有经验，你嫂子那么疼我，怎么会将我赶出家门？” 小方默默地闭了嘴，反正他该提醒的都已经提醒了，他队长迷之自信他也没有办法。 小方目送陆悬舟小跑着拐进了他家的胡同，他硬生生地刹住脚，这个热闹不看也罢，还是小命要紧。 如陆悬舟预料的一样，自家小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平时出任务不方便带钥匙，熟练地翻墙而入。 无声落地，院子里静悄悄的。 陆悬舟往正屋走去，顺手从一旁的竹扫帚抽出了一根细枝条， 伸入窗框之内，只倒腾了两下，落锁的窗户就开了。 他打开窗户，悄无声息地扶着窗户落在了桌子上。 他刚想跳下来，突然，屋子里的灯亮了。 就见他日思夜想的媳妇儿穿着单薄，就站在床边看着他。 他脑子里的弦“咔嚓”一声断了。 两人就这么诡异地一蹲一站，遥遥相望着。 最后，还是陆悬舟先开口：“媳妇，天冷，你要不要再加一件棉袄？” 林见椿也是气傻了，她等着陆悬舟开口解释，没想到傻站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话。 他倒好，犯了错，还只知道关注她穿了多少。 她气得一扯领口， 春光乍一现。 陆悬舟的脑子里断了的弦蹦跶了几下， 他下意识地喉咙发紧。 林见椿感受到那滚烫的，似是能凝出实质的视线，气得抱臂妄图挡住那一抹春光。 陆悬舟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别挡了，看到更多了。” 林见椿咬牙，转身就去床尾拿起了棉袄。 还未披上身，一双大掌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腰上。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跌在床尾，陆悬舟已经紧贴着她的后背欺身上来。 他滚烫的呼吸落了她的脖颈处，大掌也不闲着，四处游荡。 “媳妇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见椿强装镇定：“哼，你是不是养了别的女人，所以不想要我回来？” “谁在轮嚼舌根？” 陆悬舟的身体滚烫地无声地诉说着想念， “我有多想你，你感受不到吗？ ” “别油嘴滑舌的，你起开，我还没有审问你呢。” 陆悬舟一刻都不想离开林见椿：“这样子也能审，你想审问什么？” 林见椿一张脸羞红，埋进了被子里，总觉得自己这样子气势太弱了一些，但是陆悬舟浑身散发的男性气息却让她软了腿。 “屋里多了这么多东西，你怎么说？皮鞋大半码，衣服大了一码，都不是我的码子。” 陆悬舟好笑地亲了亲林见椿的后背，激得她身体一僵。“媳妇儿，你是不是吃醋了？ ” 陆悬舟为自己的这个发现雀跃不已，他听说媳妇儿会拈酸吃醋，正是因为爱呢。 感受到怀里的人又要炸毛，陆悬舟忙安抚道。 “我听售货员说，热胀冷缩，天热了脚会大半码。至于衣服大了一码，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摸摸自己，这才几天就瘦了一大圈。没有好好休息，没有好好吃饭？” 林见椿大约是气糊涂了从没想到这个可能。 第246章 小心翼翼地维持默契 她强自挽尊：“就算是如此，那你也该好好解释一下，外汇券从哪儿来的？” “不用外汇券。” “陆悬舟，你骗谁呢？不用外汇券，友谊商店的东西不得被搬完了？” 陆悬舟默了又默。 林见椿气得拧了他腰上的肉一下：“哑巴了？” “媳妇儿，这事儿不能说，我有我的路子。” 林见椿看着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可劲儿地卖弄自己的身体哄她，这不值钱的模样还值得那么些人为他开口求情？！ 陆悬舟心里也没底，也怕林见椿觉得他刻意隐瞒，不真诚，不要他。 林见椿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是依旧不敢相信。 “行，这不能说，那咱们说说能说的。你不用外汇券，那总要钱吧？你钱呢，从哪儿弄来的？” 陆悬舟讨好地蹭了蹭林见椿的脖颈，继续装聋作哑。 林见椿气得咬牙，“不回答，今夜都别想上我的床了。” 陆悬舟抱着媳妇儿香软的身体，衡量了不了一会儿，就默默地将他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林见椿是没有想到啊，她的嫁妆床不知道何时被陆悬舟弄了个机关。 他的私房钱就藏在了她的眼皮底下，真的是好极了！ “因为友谊商店进去不容易，我就将能买的都买了。”所以，私房钱也只剩下一百多块钱。 林见椿盯着这一笔巨款私房钱，加上两柜子的东西，心里又酸又胀。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男人到底拿命干了多少事，才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又攒下了那么多的私房钱。 而她作为他的媳妇儿，却从未察觉到一丝一毫。 出于多年的职业习惯，陆悬舟敏感地察觉到林见椿的心情好像不佳，他想哄她开心，给了私房钱还不开心，那他只剩下了自己这一具火热的身体了。 陆悬舟轻咬了一下林见椿的手指头，委委屈屈地道：“我把私房钱都给你了，我今夜是不是能上你的床了？” 这个糟心的狗男人，只记得这档事。 林见椿咬牙，“行，你今夜能上我的床。” “谢谢媳妇儿……” 希望你晚点儿也能谢谢我。 陆悬舟打横就将他媳妇儿抱了起来搁在了床上，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讨好他媳妇儿…… ---- 陆小弟一早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他哥在跳窗户。 而她嫂子裹着被子，坐在躺椅上监工。 “你这么喜欢跳窗户，我今天就让你跳个够。” 陆小弟同情地看了一眼他哥的背影，凑上去跟他嫂子说：“嫂子，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不好？” “不用，你哥跳窗户前，已经做好了。锅里还留了点面糊糊汤，你热一热吃点。” “好咧，谢谢嫂子。” 陆悬舟瞥了一眼他的好弟弟，明明是他做的早饭，他的好弟弟竟然谢别人。 “嫂子，我哥刚刚趁着我们说话偷懒。” 林见椿扭过头就训上了：“再加一百个。” 陆悬舟刚已经跳完了一百个，要不是为了逗逗他媳妇开心，他能跟一个狗子一样上蹿下跳吗？ 一个疏忽，就又给自己捞了一百个惩罚。 陆悬舟认命地继续跳。 偏偏他的好弟弟半点儿没有眼色劲儿，端着碗蹲到他跟前来做监工。 托他的好弟弟的福，一顿饭的功夫，他的惩罚加到了三百个。 跳完窗户。 陆悬舟轻而易举地将林见椿连人带被子地抱起放回了床上，哄着林见椿再睡会儿。 林见椿累极，不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陆悬舟没办法陪她一起睡，他调查的事情还等着收尾。 他出了胡同口就见小方探头探脑，“队长，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走，我陪你去相亲。” “不用，女方听说我的工作性质太危险，他们取消了。” 陆悬舟安抚地拍了拍小方，“没事儿，下一个更好。” 小方浑不在意地点头，他小心地套话道：“我刚遇到陆小弟了，他说你跟嫂子吵架了？你要被赶出家门了？” “没有的事儿，我跟你嫂子那么恩爱，怎么可能会被赶出家门？” 陆悬舟一忙起来就抽不开身，等到夜深人静，他抽出两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赶回了家。 这一回，他学乖了，不敢跳窗。 他看到屋里还亮着灯，轻轻地敲了敲门。“媳妇儿，你睡了吗？” 林见椿披着衣服来开门，倒是将陆悬舟心疼坏了，“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白天睡多了。这么晚，你怎么还回来？” “我想陪你睡。” 陆悬舟睡了两个小时就要起来。 林见椿打了一个哈欠：“我接下来几天要忙，就不回家睡了。” 陆悬舟默默地给林见椿掖好被子，“好。” 陆悬舟拉着全队人马，一连赶制了两天，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他去给阮首长汇报工作，没想到宁首长和关首长也在。 他汇报完工作，三位首长就关切地拍了拍陆悬舟的肩膀：“辛苦你了，林院长跟你闹离婚，你还能心无旁骛地办案子。” 陆悬舟一脸莫名，“你们仨是不是记忆出错了？我媳妇跟我闹什么？” 三位首长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林院长如何吵着闹着要离婚，还要让陆悬舟净身出户，他们三人苦口婆心地劝了又劝的事情说了。 晴天霹雳！ 他媳妇一定猜到了。 他媳妇这么聪明，一定猜到了。 可是他媳妇什么都没有说，只说自己要加班。 陆悬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看到屋里那盏灯亮着，他就猜到了他媳妇这两天应该都回家睡了，只是不想让他来回奔波才对他撒了谎。 偏偏他只能当作不知道。 因为他的工作，没办法跟他媳妇明说。 果然，陆悬舟敲门，他媳妇依旧披着棉袄来给他开门。 陆悬舟牵着林见椿微凉的手，“你今晚回家睡？” “嗯。后日要去找我师父，今晚就想回家陪陪你。” 如他所料的一般，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揭穿对方。 转日，陆悬舟去了军部大楼。 他说：“后日，我想护送林院长去岛上，请领导们批准。” 虽然他们能互相装傻一辈子，但是他不喜欢，就连关心也只能小心翼翼。 第247章 温情时刻 林见椿醒来的时候，发现陆悬舟竟然还在身边躺着，这可真是难得。 她有些恍惚，她迟钝地想起来陆悬舟鲜少睡懒觉，精力多得好像用不完，她原本以为是老房子着火天天嗨着呢，压根就没想过人家就是自律性超强。 “醒了？” 林见椿只盯着陆悬舟十几秒，陆悬舟就警觉地睁开眼睛。 见是她，陆悬舟眼里的戒备才慢慢地散了，取而代之的化不开的柔情。 一个长在她心尖尖上的男人，再用这种温柔浓情的眼神看她，她真的遭不住啊。 唉，真想把命给他。 林见椿动了动下半身，才想起来昨晚她就将半条命给了他，算了，剩下半条命下次续一续再给吧。 “睡懵了？怎么不说话？” 陆悬舟可稀罕死了她媳妇迷迷糊糊的样子，他抱着她又亲了上去，怎么都亲不够，真想让他媳妇把他装兜里。 林见椿乖巧地任由陆悬舟亲着，亲着亲着两人就忍不住黏在了一起…… 一直闹到中午，陆悬舟给林见椿裹了一件大棉袄，抱着人去厨房。 亲自伺候着她洗漱完，又将她抱在椅子上坐着。 林见椿新奇地晃着脚，“你今天不用去上班？” “武厂长亲自给我批了假，让我这几天陪着媳妇儿，也给了我下了死命令要我挽回你，拯救这一段婚姻。” 林见椿羞愤地瞪了陆悬舟一眼，恐怕机械厂都已经传遍了她发怒冲冠去捉奸的戏码。 陆悬舟嘴角死活压不下去，“正好，也该让机械厂所有人都知道我在你的心里是多么重要。” “他们欺负你了？” “倒也没有，只是觉得你都是林院长了，我还是个大货车司机，你不愿意为我打点，可见对我毫无感情。现在，他们应该都知道我在你心里有多么重要。” 陆悬舟几句话就哄得林见椿重展了笑颜，“你是我男人，你当然重要。” “我也是。” 陆悬舟没忍住，附身就给了林见椿一个亲亲。 这是林见椿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对他表露心意。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打卤面。” 陆悬舟轻轻地捏了一把林见椿的脸，“行，乖乖坐好了。你男人给你揉面条。” 陆悬舟撸起袖子，熟练地舀面粉加水，揉面。 手臂上青筋暴起。 林见椿几乎是下意识地戳了戳鼓起的青筋……她是有多瞎，居然会以为开大车的有这样的身材。如今细细回想起来，全都是漏洞。 “嫂——” 陆小弟冲进家里，看到他嫂子那屋的门敞开着，就跑来厨房找他嫂子。 一探头，他看到了什么！ 他嫂子竟然会被他哥这个打怪机器动手动脚！ 林见椿忙缩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跟陆小弟打招呼：“小弟啊，你回来了啊。你哥给咱们做打卤面，你喜欢吃什么卤子？” “嫂子，我刚刚都看到了，你摸我哥，我会不会长针眼？” 陆小弟说着，还掰开自己的眼皮，“嫂子，你要不要给我瞧瞧，我感觉眼睛好刺眼，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林见椿忍无可忍拿起了一旁的擀面杖，追着陆小弟就揍。 偏偏陆小弟这人被人撵着揍习惯了，在林见椿手刚碰到擀面杖的时候，就窜出去跑了。 “嫂子，你是不是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了啊！就算我死了，我长满针眼的双眼还是能为我作证的。” 林见椿羞得跺脚，“陆岳川，你死定了！” “略略~~~略！！！” 陆小弟察觉到危险靠近，一转头就看到他哥，他哥到底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到他身后的。 他刚想跑，就被他哥如抓小鸡崽子一样的逮住了。 他哥将他屈辱地放在桌子上，露出屁股那一节：“那这打。” 林见椿也不管陆小弟的求饶，哐哐哐地砸了三下打算收手。 谁想，陆小弟竟然诗兴大发，大声嚎道：“今日，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你哈哈笑，我哇哇痛啊，可悲可叹啊。” 林见椿气笑了，又给了陆小弟三下。 “这么轻，他怎么长教训？我来帮你。” 擀面杖到了他哥的手里，陆小弟吓得赶紧求饶。“嫂、嫂子，我错了！” “晚了！” 陆悬舟新仇旧恨一起算，那天跳了那么多次窗户，害得他现在看到窗都有阴影。 陆小弟挨完揍，还得去洗他特意带回来的鸭杂。 用陆母腌的酸菜炒了一盆的鸡杂，陆悬舟又单独给林见椿炒了一碗鸡蛋。 陆小弟刚吃完，就被陆悬舟赶着去给陆母和陆映阳送打卤面。 陆悬舟洗完碗后，又问：“要不要睡个午觉？” 林见椿摇头，“我得去一趟研究所，今天下午与后勤主任约好了发年货。” “这么早发年货？” 林见椿摇头：“也不早了，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有些家属早就开始准备起年货了，就怕临近过年不好买。我们把年货早点发了 ，也免得他们准备重复了。” 陆悬舟骑着自行车将林见椿送到了第四研究所。 研究所门口，停了一辆大卡车。 研究所里的五名大将已经集合在门口，等着林见椿来发年货。 林见椿看着站得整整齐齐的五个人，笑道：“年货都是你们帮着一起置办，自己领走就完事儿了。” 五人不干：“我们想要院长你亲自给我们发年货，咱们研究所虽然人少，仪式可不能少。” 后勤主任特意拿来了相机。 这相机还是林见椿买的，考虑到第四研究所人少，就将相机交给了后勤主任，让他遇上事情的时候别往前冲，先拍照留下证据保命要紧。 “我们还想跟院长你合个影。” 林见椿还是头一次亲手给人送年货，“行，幸亏我今天穿了新衣服来，记得帮我拍好看点。” 林见椿亲手将年货交给白溪，“这一年辛苦你了，我的小白助理，明年请继续努力。” 白溪兴奋难当地点头，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拍了一张照。 接下来后勤主任、胖叔、胖婶、门卫大爷一一接过年货，并与林见椿合了照。 走完仪式，五人又将年货统一放到了空屋子，就准备去第三研究所。 后勤主任：“第一研究所和第二研究所的院长助理都给我打电话了，跟我打听什么时候发年货。 往年都是四家一起发的，因为咱们第四所的工程师和技术员都在外地，他们的年货早早地寄出去了，就剩下第三所的年货没发，我就想着也不好特立独行，就跟他们约定了今天下午四点一起发年货。” 后勤主任知道他们院长忙，所以这种小事情就由他做主了，因为他知道他们院长不是一个恋权的人。 “四点发年货，现在已经一点，我们也该过去准备准备。” 第248章 准备发年货 第一研究所的丁院长和第二研究所的雷院长正聚在一起，喝茶。 第二研究所的雷院长：“那个林院长回北市了，你知道了吗？” 第一研究所的丁院长：“回来就回来，那又如何？还要我去欢迎她不成？” 雷院长压低了声音：“这可关系大着了。我听说啊，林院长这次回来是冲着我们来的，我听说她想要拿下四家研究所。” 第一研究所的丁院长冷嗤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不小，她配吗？” 雷院长摇头：“以前我们谁敢想一个人能管两家研究所，但是林院长她就做到了。现在我们研究所的项目本就逐年锐减，谁知道领导们有没有精简人员的意思。” 丁院长神色一动，他想起了之前听老院长说过，北市研究所过多，首长们有意将工程师和研究所散到地方上去支援地方上的发展。 他们第一研究所是四家研究所的老大，要走也是其他三家。 第二研究所的雷院长见丁院长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转移话题道。 “说来，今天又是咱们四家一起发年货，咱们两家研究所的年货年年都比另外两家丰厚，以前可没少让他们眼红呢。” 丁院长随口附和着：“是啊，也不知道林院长今年能不能经受得住的工程师和研究员的质问呢。” “今年第三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都不在，听说是家属来代领，恐怕真是有热闹看了。” 往年，第一研究所和第二研究所都会故意稍稍提前一点点时间发年货，他们两所的家属们收到年货，就会打听其他所的年货是什么。 这么一打听，第三所和第四所的家属就会闹，闹他们为什么会比别人少，年货不是统一发放的吗！ 这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们第一所和第二所的效益好，他们的项目落地投产后，组织上会给奖金。 丁院长：“可惜了，今年又没有办法好好看看他们家属嫉妒的表情。” 雷院长：“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咱们请首长说几句勉励的话，这样不就能将三所集齐了？” 丁院长“可是那个林院长可不是好忽悠的，她能来咱们研究所所发年货吗？” 雷院长：“她不来，咱们能去第三所啊。咱们所的家属们肯定乐意跑这么一趟，一边被人羡慕，一边有热闹看。”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让后勤主任通知下去一起去第三研究所集合领年货，两人还请了阮首长来致辞。 原本，三位首长都不想来的，因为他们都不想面对林见椿。 这些年，他们作为首长，最怕见到的就是他们战士的家属。以前没有打破这层窗户纸，他们也只将林见椿当成林院长来对待。 所以，这一次就由“闯了祸”的阮首长来慰问家属们。 林见椿是最后接到消息的，她忙让后勤主任带着保卫科的同志去搭建一个临时的主席台。 万幸第三所的保卫科就留下了能干实事的同志，三点就完成了准备。 到了四点。 研究所旁的家属院前，就停了两辆卡车，车斗上还盖着塑料布。 林见椿、白溪和后勤主任一碰头，“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们车上装了什么年货。” 后勤主任：“我总觉得他们来者不善，往年都是他们的年货比我们要厚上三五成，我们研究所的家属院闹腾得不行。这回多半又是要看我们的好戏了。” 白溪：“太卑鄙了！谁不知道他们第一所和第二所的福利好，要不然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挤破头往那两所去干什么？” 林见椿却很想得开：“今年我们已经尽力了，明年我们一起好好努力给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谋个好福利。” 后勤主任：“嗯，我们确实已经尽力了。”为了这事儿，他可花了不少人情。 一开始，他们院长说了领导没钱拨下来，他只能想办法找单位赊欠。 他愁得没办法，后来还是他堂哥给他想了个法子，让他去找肉联厂。 肉联厂会储存部分肉类作为战略储备任务，他们每年都会更新储备，后勤主任找上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准备陆续往市场上放出冻货。 后勤主任当即定了一部分物资，又找了他们林院长的娘家林家屯定了鱼…… 林见椿三人互相劝慰着，也将自己给劝服了。 临近四点，阮首长来了。 第一所和第二所的院长忙迎上前：“阮首长，您来了，快请进，大家都等着您呢。” “林院长还没有来吗？” 第一所的丁院长和第二所的雷院长的笑脸一僵，什么时候阮首长与林院长这么熟了？阮首长一来就要找林院长！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定是林院长作为第三所的主人家，再加上三个院长到了俩，就独独林院长没有来，所以才格外打眼。 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林院长还是一如既往地心机深沉啊！ 阮首长扫了一圈，才在一辆大货车旁看到了蹲在地上鬼鬼祟祟的密谋着什么的林见椿三人。 “林院长——” 林见椿抬头就见阮首长朝着他走过来，她掸了掸衣服也迎了上去：“领导，您来了——” 阮首长主动伸出手，与林见椿握手：“林院长，这回辛苦你了。” 林见椿微笑着道：“不辛苦，不辛苦。是领导您辛苦了，百忙之中还要抽空跑这一趟。” 说完，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您也知道我辛苦，那你下回来就早点说，明知道我们研究所人少。” 阮首长也小声叽咕道：“不是你们邀请我来的吗？” 两人猛地对视，林见椿心里一咯噔：完蛋了，她可能要被人针对了。 阮首长也明白了，这是第一所和第二所的两个院长联合挖坑，等着林见椿往里面跳呢。 林见椿脑子转得飞速，回想着最近她最近有没有把柄落人手里，她想了又想，除了捉奸那小小私事，她都忙着炼钢，哪有什么把柄。如此她就放心了。 第一所和第二所的院长等阮首长与林见椿打完招呼后，就来请阮首长去主席台上落座。 阮首长只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径自往台上走。 第一所和第二所的院长感受到了阮首长眼里的不喜，更是觉得一定是林见椿在阮首长面前说他们坏话。 要不然，阮首长怎么可能在说句话的功夫，就对他们摆起了脸色。 第249章 羡慕 阮首长做了一个简短的发言，主要还是感谢家属们默默付出，感谢工程师和研究员的付出，感谢助理们的付出，感谢院长们的付出…… 感谢完就结束了发言，转头就问林见椿：“林院长，你要不要讲两句？” 林见椿摇头，“这么大冷的天，大家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了，还是让大家领了年货赶紧回家喝口热茶暖暖身体吧。” “林院长还是一如既往地心系大家，那就听林院长的。” 阮首长说完，转头就招呼第一所的丁院长和第二所的雷院长：“你们也去下去准备准备，发年货吧。你们两家研究所的家属们大老远地过来领年货，可要叮嘱他们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丁院长和雷院长默默地将准备好的演讲稿塞进了口袋的最深处。 就林院长爱在领导面前表现得淡泊名利，哪年发年货的时候他们不得说几句？ 平时工程师和研究所就天天窝在实验室里，他们的家属更是各有工作，忙得不见人影，鲜少能见到他们这些当院长的，他们不趁着发年货的时候好好发个言，走在路上也不一定有人认识。 只是，阮首长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走下主席台，准备去发年货。 丁院长：“第一研究所的跟我来这边，都排好队，我们准备发年货了。” 雷院长：“第二研究所的也跟我来这边……” 第一所和第二所的家属们有些意外，小声地嘀咕。 “这次咋这么直接就发年货了，往年不是得叨叨个把小时都不算完？”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位不想浪费时间听得一脸唾沫，所以每回领年货都让我来。也不知道咋回事，这回转了性了。” “我刚刚站在最前面，我可是听到了是第三所的林院长说天冷让咱们早点领完回家喝口热茶。” “这么说这个林院长倒是没有官架子，可惜了等会儿就会被第三研究所的家属指着鼻子嫌弃咯。” 她们想起往年第三研究所的家属们打听了他们的年货后，一脸羡慕，又指责自己研究所的院长没用的画面，替这个年轻的林院长捏了一把汗，希望她一会儿别哭得太惨。 林见椿下了主席台，就到他们研究所的大货车旁。 后勤主任赶紧迎上来小声地道：“院长，我们可能还要等一会儿，到林家屯订的年鱼还没有到。可能是路上耽搁了，我们再等个十分钟，如果人来还没有来，我们就不等了，回头我再一家一家去补发。” 林见椿看了一眼时间，“行，那你招呼人去准备点热茶，别让家属们冻着了。” “嗯，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二人商议好，林见椿朗声道：“第三研究所的家属们，咱们还有年鱼没有到，再等个十分钟左右。如果还没到，那就由我和后勤主任给咱一家一户送去。” 第三研究所的家属们没想到今年还有年鱼，往年可都是十块钱的标准，十斤冻肉，三十斤白面。 “林院长，为了年鱼，我们多久都等得了。” 家属们纷纷笑着回话，半点儿也不恼。她们在家的时候，就听自家男人说过这个林院长是个好的，手把手带着他们做项目，将功劳都套在他们的身上。 她们虽然是女人但也知道好歹，对她们男人好的，她们就对林院长好。 更何况，这里还有外人在呢，她们可不能让人看笑话了。 隔壁的大货车旁。 第二研究所正在发年货。 林见椿与家属们闲着无聊，就探头望过去看热闹。 雷院长正给一个家属发年货：十斤冻肉，三十斤白面，一条六斤左右的冻鱼，十斤苹果，五斤炒货，还有两斤糖果。 林见椿听着旁边家属纷纷忍不住羡慕。 “第二研究所的年货比去年又厚了一点，多了两斤糖果。看来他们研究所的项目做得比去年更好了。” “第一研究所是什么，有谁看到了？” 有八卦的家属已经从第一研究所那跑了一圈回来了，“他们比第二研究所多了一段布料子。” 家属们一听，纷纷忍不住“哇”出声。 他们的男人就算是研究所的，工资不低，但是布票都是有定数的。果然还是得第一研究所才能弄得到布料子。 “年鱼来了——” 拖拉机声音响起，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 第三研究所的家属们顾不得看热闹，都朝着拖拉机围了过去。 “天呐，咱们的年鱼竟然是活的。” 林家屯的大队长不好意思地道：“拖拉机路上爆了胎，找人换轮胎浪费了时间，让大家久等了。” 后勤主任也没有想到林家屯的竟然这么实诚，大冬天送来了活鱼。 “兄弟，辛苦了。这活鱼可让我们长了不少面儿了。” “我们想着活鱼口感也好些。捞了鱼后就养在河里，天天派人守着，就怕鱼没了。” 丁院长和雷院长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撇了撇嘴，几条活鱼真够他们显摆的。要吃鱼还不是得先杀了鱼，活鱼和死鱼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份年货到场。 后勤主任吆喝着众人排好队，“咱们第三研究所开始发年货啦——” 林见椿将第一份年货递给了第一位家属，白溪在一旁核对打钩，并提醒道：“不要忘了去拖拉机那边领鱼。” “哈哈，忘不了。” 第一研究所和第二研究所的家属们领了年货也不急着走，她们看着乱扑腾的鱼也羡慕，这一条条鱼看着好像不小，应该有十斤。 果然，就听领年鱼的这边吆喝着：“同志，你自己挑，每条鱼有大有小，基本都是10斤出个头，要是挑了不够斤数的，我们给搭一条小鱼。” 家属们一听就琢磨开了愿意要两条小一点的，一条可以留着过年，一条这两天就给吃了，正好孩子们也都馋荤腥了。但是也有人家就是喜欢吃大鱼的，嫌弃两个鱼头占分量，还不如一条鱼头小肉多。 第一研究所和第二研究所的家属们一听第三研究所的竟然年鱼比他们大，还活蹦乱跳，他们不乐意了。 纷纷找相熟的人家打听第三研究所发了什么年货。 麻袋打开一看：十斤冻肉，三十斤白面，一只冻鸡，还有那一条十斤左右的活鱼。 第一研究所和第二研究所的家属们一看就舒坦了，“我们就说嘛，你们林院长就算是生财有道，也不可能刚做院长就有钱给你们发那么多的年货。你们还需要好好努力呢。” 第三研究所的家属们却十分满意，这可比往年多了活鱼和冻鸡，光这两样加起来就要五六块钱。他们研究所那么多人，这都得上千块钱了。 “该努力的是你们！我们林院长才带着我们一两个月，就能凑那么多钱给我们发年货，等到了明年，谁将谁比下去都说不准呢。” 两拨人，谁也不服谁，就在家属院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讥讽上了。 第250章 比上不足，比下没有了 突突突—— 家属院门口又有一辆拖拉机缓慢地行驶了过来，林见椿看了一眼后勤主任：“咱们还有别的年货？” “没了啊，我留了一部分钱要留作明年的开年红包，压根就没钱买别的。” 林见椿了然：“那应该是他们两所的。难怪他们不辞辛苦、不怕路远都要跟咱们一起发年货，果然是年货丰富啊。”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拖拉机上传来了一声吆喝声。 “林院长——” “林院长在吗——” 林见椿闻声，一回头就看到了榨油厂的厂长坐在拖拉机上。 丁院长和雷院长的笑脸上有一瞬的僵硬，该不会是第三研究所还有年货没有发吧？ 榨油厂的厂长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朗声道：“我听说林院长要发年货，我们就来凑个热闹，给你和吕工的家属们添份年货。” “我们榨油厂的机器经过吕工的改造，出油率提高了12%，这多亏了吕工日夜辛劳不眠不休地帮我们改进机器。 现在吕工又帮助我们厂给我们研发新机器，以后我们厂的出油率将会达到一个新高，光是卖机器都会让我们厂赚好大一笔。 我们榨油厂全体工人都十分感谢吕工和第三研究所的付出，我们想给第三研究所的同志们送上半斤油，半斤芝麻酱以示感谢。你们别嫌少啊。” 林见椿感激不已：“我们怎么会嫌少，我们感激都来不及呢。” 突突突—— 熟悉的拖拉机声又远远地响起。 丁院长和雷院长听得头皮发麻，该不会是这辆拖拉机也是来给第三研究所送年货的吧？ “林院长——” 是毛巾厂厂长和安心医疗器械厂，两家单位就是在隔壁。 “林院长，我们来给你们送年货了。” “我们毛巾厂多谢林院长提供的花样图纸，还派了赵工来了我们毛巾厂给我们改进了机器，现在我们厂翻活了，订单远销海市和深市。” 毛巾厂的厂长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我们送来的年货是我们旧款的毛巾，还希望你们别嫌弃。” 林见椿：“我们当然不会嫌弃了，就是让你们厂破费了。” 家属们也格外热情，大喊着：“谢谢毛巾厂厂长，谢谢兄弟单位毛巾厂的所有同志们。” 安心医疗器械厂的技术厂长就是林见椿，林见椿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最近忙得压根就没顾得上去安心医疗器械厂转一转。 安心医疗器械厂的连厂长给林见椿带来了海带干。 “咱们厂的仪器卖到了海边城市，他们给咱们送来了海带。厂里分了一些作为年货，剩下的都给研究所拿过来了，一人约莫两斤左右，还希望你们别嫌弃。” 林见椿羞愧受了，“等我年后出差回来，我来咱们厂里转转。” 连厂长欢喜地应了，“厂里一切都好，知道林院长您一直挂念着我们就更欢喜了。” 接下来，轴承厂、机械厂、棉纺厂、日用品厂……都送来了年礼，表达了对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的谢意。 虽然有的只是瑕疵款的搪瓷盆，或者是一段瑕疵布，或者是一两斤副食品，但是这些已经是第一研究所和第二研究所拍马都追不上。 第三研究所的家属院的腰杆子从来没有挺得那么直过！ 窝囊了近十年，他们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了一把。 家属院就在后面，她们也不急着走，就是让第一所和第二所的睁大眼睛看看，他们的院长和工程师研究员们给他们挣来了那么多的年货！！！ 至于第一所和第二所的家属们，嫉妒地眼睛都红了。 他们害臊啊，就拿了这么点年货，刚刚还在人跟前可劲儿地显摆呢。 明知道要丢人，他们院长还非要到第三所来分年货。 结果被看热闹的还是他们。 第一研究所的家属们到底要面子，“反正最差的也不是我们。” 第二研究所的家属们眼红第三所，又被第一所的嘲讽，心态彻底崩了。 他们将矛头指向了雷院长。 “我们的工程师每年不是做了挺多项目吗？为什么我们比不上不足，比下……没有比我们更下的了。你这个院长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没有单位给我们厂送年货。 按理说，咱们的工程师和研究员既做军工厂的项目，又做普通单位的项目，怎么也应该比第三研究所强啊。” 研究所的家属并不怂院长，院长只是行政职位，说白了就是服务于工程师和研究员的，除非是通敌卖国，院长压根就开除不了工程师和研究员。 他们工程师和研究员的年货不如其他所，就是他们的院长能力不如其他几个院长。 雷院长被家属们质问得红了脸，只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笑话他。 他将怨气的目光落在了林见椿的身上。 林见椿这人果然心思重。 明明可以将所有的年货一次性准备好，就他们第三所非得一次又一次地送来。 让他看够了笑话，转头就被打脸，让人笑话他。 他要是知道第三研究所准备了那么多的年货，他能将阮首长请来，能让林见椿在阮首长面前出了这么一个大大的脸？！ 而林见椿丝毫没有察觉到雷院长的怨恨的眼神。 她正招呼着各厂的厂长们。 “我们厂的兄弟单位托我问林院长，什么时候召开第二届交流会，他们厂虽然在外地，但是也有点儿规模。他们愿意掏钱来参加交流会。” 林见椿：“哈哈哈，等个一两年吧，我们两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手里都有项目都没空呢。” 机械厂的武厂长与轴承厂的江厂长正闲聊着。 “看吧，我跟你们说了给林院长送年礼还不如给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送。我早听说几家研究所攀比得厉害了。” “论这事儿还是你在行，差点儿就让林院长的面子都失了。那两个院长想要欺负咱们林院长，也不看看林院长是谁撑腰的。咱们广大厂工！” 第251章 抵足长谈 丁院长和雷院长二人看着林见椿意气风发的模样，只觉得碍眼。 他们小声地给阮首长上眼药：“林院长这样公然收受其他单位的东西，影响不太好吧？” 阮首长瞥了一眼二人，不露声色：“又什么不好的？科研人员与一线单位紧密合作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一线单位投桃报李给点年货，大家一起过个好年，完全实现了众乐乐，这哪儿不好？ 丁院长和雷院长二人被反问地哑口无言，只呐呐地道：“我们就是觉得不应该收人一针一线。” “今天如果是林院长收了这众多的年礼，你们或许可以说几句以权谋私。但是今日是受帮助单位感谢第三研究所，正说明了第三研究所的科研人员个人不邀功不受禄，人家才将东西送到了研究所给大家一起分分。” 阮首长嗤笑了一声，“早些年你们收到军工厂的谢礼，咋就不说不收人一针一线？做人啊，不要太双标，多想想自己。” 二人被训得老脸燥红，不敢再说话。 如果他们现在还看不出来阮首长是帮林见椿的，就是傻子了。 阮首长就像是没看到二人的羞愧，看向林见椿那边：“看来科研人员闭门造车还是不行啊，就应该走出去，走到基层，走到需要他们的地方，这样才能实现自我价值。” 二人没说话，等阮首长走了后，才小声地讨论道。 “刚刚阮首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 第二研究所的雷院长猜测道：“可能是嫌弃我们两家研究所太碍眼了，想将我们下放到基层去。” 丁院长与雷院长的想法不谋而合，“可是咱们两家研究所主要研究的是军工厂的项目，难道让科研人员冒险去一线战场？要知道国家培养 一个科研人员是多么地不容易，能轻易去冒险吗？ ” 而且，谁会愿意去？ 就算是有几个科研人员愿意去，那些家属不得将研究所的屋顶给掀翻了？ 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句话，就是嫌弃北市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太多了。 丁院长：“马上过年了，这事儿明年再说吧。大不了就将这个消息告诉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让他们去找上面闹的。” 雷院长胡乱地点头，心里却清楚丁院长这人向来虚伪，就像每次发年货，明明两家研究所能发一样的，他为了显出第一研究所高他们一等，每次都是故意多发一两样。 这回要是真的要下放到基层，丁院长一定会先将他们第二研究所的先推出去。 他得趁着过年的时候想想破局之法。 ---- 林见椿大方地请来送年货的兄弟单位到食堂大搓了一顿。 各单位又联络了一番感情，还邀请了林见椿有空到他们厂子里去转转。 林见椿满口应下，“等年后，我一定来。过两天我要去出差，我们研究所要是有事情，还要请大家搭把手。” “行，没问题。” 等到天黑，林见椿将人都送到了门口。 “江厂长，我让后勤主任送你去招待所？” 武厂长一把搂住了轴承厂江厂长的肩膀， “去住什么招待所，来了北市当然是要住我家，咱们今夜抵足长谈。” “谁要跟你抵足长谈，你少恶心我——” 江厂长还没嫌弃完，就被武厂长给拖走了，“你坐我自行车后座上行不行？” “要坐后座也该你坐，我才不要跟个小姑娘家家一样地坐在自行车后座。” 江厂长说完，转头就看到了林见椿正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江厂长，你在说什么呢？” 江厂长默默地将屁股挪到了武厂长自行车的后座上，“我说，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 ” 武厂长没忍住，哈哈大笑。 江厂长也没忍住，捶了一下武厂长的后背。 武厂长笑得更欢乐了：“我还没见过这么糙的老姑娘。” 哈哈哈哈哈。 武厂长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骑远了。 大老远还能听到江厂长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们也回家吧。” 天黑，路上的行人也少，林见椿偷偷地环抱着陆悬舟的腰。 明天下午她就要去岛上了，她格外珍惜两人相处的最后时光。 如果顺利的话，她年前还能赶得回来，如果不顺利可能连过年都没办法赶回来。 “我明早还要忙，可能没空跟妈道别，你往医院拐一拐，我跟妈去说一声。” 到了京医总院，从门口到住院部，一路上都是与林见椿打招呼的。 林见椿笑着调侃陆悬舟：“怎么样，跟你媳妇这么优秀的人在一起，有没有觉得压力有点大。” “嗯，有一点。”但是他也会努力的。 林见椿咧嘴笑：“别放心上，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一句话，哄得陆悬舟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种话，回家再说。在外面，有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林见椿丝毫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好的，我喜欢我男人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谁让我男人也最爱我疼我呢。” 走进病房时，陆母就见陆悬舟的嘴角上扬，浑身上下散发着欢喜的劲儿。 “这么高兴， 你捡到钱了？” 陆悬舟的嘴角抿直了，嫌弃地觑了一眼陆母就挪开了视线，与罗工打招呼。 “罗姨，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罗工：“如果你妈不给我整那些食之无味，弃之饿死的东西的话，我感觉会更好。” 林见椿疑惑地看着二人，陆悬舟和罗工都是话少的，甚至是不喜与人过多接触的，“你们俩好像很熟？” 陆母：“小罗昏迷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我一个人慌了神，都是阿舟忙上忙下，跟胡院长和医生他们沟通。” 林见椿没想到她在轴承厂忙着收尾的时候，是陆悬舟帮她承担了她的责任。 她没忍住，偷偷地捏了捏陆悬舟的手。 陆映阳在一旁咯咯笑，“羞羞脸，大哥和嫂子牵小手手。” 陆悬舟反手抓住了林见椿的手，警告地看了一眼陆映阳：“皮痒了？敢跟你二哥学？” 陆映阳忙捂住了嘴， “我没看到。” 林见椿笑看着，任由着陆悬舟牵着手。 陆映阳刚来陆家的时候，什么活儿都抢着做，生怕被陆家赶出去。如今这才多久她就敢跟家里人开玩笑。 她平时在家少，全靠陆母和陆小弟带着玩儿， 可见他们待陆映阳是真心爱护的，要不然陆映阳的性子也不能变得这么开朗。 而陆悬舟并不因为陆映阳领养的身份，对她格外优待，陆映阳犯到他手里，也会跟陆小弟一样的待遇，只不过陆映阳看多了陆小弟的悲惨遭遇，她“见好就收”，会及时认错。 陆母拍了一下陆悬舟，“你欺负我们阳阳做什么！” 闹了一小会儿后，林见椿才说：“妈，我明天下午要出差——” 第252章 告别 “怎么这么突然，都要过年了，还要出差啊。” 林见椿轻声解释道：“我师父那遇到点问题，我怕他身体吃不消，我不放心得去看看。” 陆母一听：“那是得去看看，你师父没有子女，就收了你一个徒弟，也是可怜的。要是真生病了，躺在床头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只是你过年回来吗？” 这是他们家在一起的第一个团圆年，陆母自然也希望一家子齐齐整整。 “我要是赶得及，就尽量赶回来。” 陆母又心疼林见椿要赶路：“要是来不及就不用赶，你陪着你师父过个年也好。他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 “嗯，谢谢妈。” 陆母一把年纪了心里也门清，她听得懂她儿媳妇话里的潜意思，多半是没办法在过年前赶回来了。 “尽说客气话，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还有长长久久的日子可以过，也不差着这几天。 你就安安心心地去出差，别挂念着家里。” 陆母叮嘱完，就让陆悬舟早点带着林见椿回家休息去。 二人回了家，陆小弟刚冒头，就被陆悬舟一个眼神给吓退回了屋里。 林见椿乐得偷笑，敞开胳膊就要陆悬舟抱。 陆悬舟托着林见椿的臀，就将人抱了起来。 林见椿的双脚圈着他精壮的腰，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林见椿附在陆悬舟的耳边，小声地蛊惑道：“今夜，战吗？” 陆悬舟义正言辞地拒绝：“不，明天你要赶路，要保持体力。” “我的是卧铺，能睡觉。” “人多眼杂，不方便。” “领导说到时候会派人护送我去，很安全。” 陆悬舟说什么都不松口。他轻松地抱着人往屋里走，“我去烧个水给你洗个澡，出门在外接下来都不方便。你乖乖坐在这儿。” 林见椿乖乖应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陆悬舟一桶一桶地往屋里送热水，屋里热气腾腾。 等屋里暖和了些，林见椿才往澡桶里爬。 天冷，水凉得快，陆悬舟就一锅一锅地烧水， 生怕冻着林见椿。 林见椿瞧见她男人就跟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围着她团团转，狭促地道：“舟哥，我背痒，你给我搓搓背。” 陆悬舟一愣，耳根却爆红：“我去拿毛巾。” “毛巾已经在桶里了。” 陆悬舟喉咙紧了紧，眼睛只盯着澡桶，一步一步走到了林见椿的身旁，规矩地站着。 他哑着声音道：“毛巾呢？” “桶里啊。” 林见椿拍了拍水面，“我不知道放哪儿了呢，你找找呗。” 陆悬舟深呼吸，他撸起袖子往水里探，不管他的手去哪儿，林见椿的身体如影随形…… 最后，毛巾没有找到，也没人顾得上找。 浴桶里水花四溅，溅落在地上溅起了朵朵水花，平添了几分旖旎。 水温渐凉，陆悬舟将林见椿擦干，拿了一条毛毯将人裹了，送到了被子里。“累了，就先睡。” 林见椿睡眼朦胧，看着果着上身的陆悬舟，胸膛精壮，肌肉有力。“你不冷？” “刚做了一场运动，不冷。” 林见椿咬牙，人和人的体力真的是悬殊啊。 陆悬舟一眼就看出来他媳妇想什么，“你要是愿意，我天天带着你做运动。” “你疯了啊，你也不怕那啥而亡。” 陆悬舟没忍住给了林见椿一个爆栗子，“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是说跑步。” 林见椿吃痛捂着脑袋：“跑步时还要做运动？！” 林见椿的瞌睡都吓跑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陆悬舟气笑了，他难道长得就像是实力彪悍的禽兽吗？！ 但是看到林见椿一脸看禽兽的吃惊表情，他就忍不住逗逗她：“好想法， 下次可以试试。你还有什么新奇想法，可以一次性说出来，我们可以排期试试。” 林见椿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她这张嘴里，一定不会再吐出一个姿势的。 陆悬舟见他媳妇终于闭了嘴，才去收拾自己，将水倒了后又去将两人的衣服洗了。 收拾妥当，林见椿已经睡着了。 陆悬舟进了被窝，暖了身体才将人抱在了怀里。 第二天一早，林见椿起床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陆悬舟送她到第四研究所门口，林见椿甚至都来不及难舍难别，就被范工喊走了。 新炼制出来的华国dL001钢已经被用入了小黑屋，各方面性能虽然已经测试过，最后还要等着林见椿这个负责人来检测。 等林见椿检查完，已经是三点。 林见椿该准备去火车站了。 白溪：“院长，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去吗？” “那边要多久还不一定，我得留着自己人看着研究所。研究所要是有事的话，你就找武厂长拿主意，他是自己人会帮你的。如果被人欺负了你就去军部大楼找领导去哭。” 白溪一一点头，“院长，我会将研究所看好的。我等你回来。” 白溪不舍地将林见椿送到了火车站，一个穿着绿军装的战士正站在门口张望着，旁边站着阮首长的警卫员。 “林院长，这里——” 警卫员一眼就看到了林见椿，朝着她挥挥手。“林院长，这是休假结束正准备回营地的梁营长，这一路由他护送你。还有一名同志因为火车票的缘故要晚一点，你们先上火车吧。” “行，那我们先走了。” 林院长朝着二人摆摆手，扫了一眼人群中，没有眼熟的人。 她收回视线，转身正准备走进火车站。 “儿媳妇——” 林见椿转头就看到了陆母带着陆小弟和陆映阳急匆匆地跑来了。 “万幸还来得及。” 陆母给递给林见椿一个麻袋，“这里面有我自己做的肉酱，你路上别不舍得吃，回头我给你寄。” “好，谢谢妈。” 林见椿朝着陆家人挥别，往人群中扫了又扫，也没有见到陆悬舟。 “儿媳妇，你别等了，阿舟跟我说要出差，已经整理了行李走了。” “行，那我就走了。” 第253章 见面 有了上次的出差经验，林见椿已经习惯了这年代的火车。 找到自己的卧铺坐下后，又等了一会儿，另一个同志还没有来。 梁营长一直朝着外面张望着，林见椿也不放心地道：“那一个同志的火车票还没有解决吗？梁营长，趁着开车时间还有一会儿，你要不要去找找？” 梁营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发车时间只有六分钟了。 “我去找列车门口迎一迎。” 梁营长将林见椿托付给了列车上的警务员，“林院长，我在开车前两分钟一定会回来的。” 林见椿点头。 其实，她一个人也能去。阮首长他们将她这个科研新人想得太重要了，她跟她师父比还是差远了。而且她也不是领导们想象中的那样子娇弱，她也不是没有出过远门，也不可能会迷路。 等梁营长走后，林见椿就开始整理东西。 林见椿将陆母给她的麻袋打开了，陆母做了不少的肉酱，都用玻璃罐子装了起来，怕摔了外面还用草绳一圈一圈地绕了起来。这活做得不精细，一圈粗一圈细多半就是陆小弟给编的。 除了这个，还有两个盒饭的肉丸子，这个应该是匆忙从国营饭店买来的。 最底下还有一个布包，包得严严实实地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林见椿拎着布包，好沉。 她一层一层地打开，足足打开了五层才看到了最里面的东西。 是书。 关于核能的书！ 这是罗工给她捎的东西。 书的封面都已经褪色，是罗工放在枕头边没少摩挲的那本核能的书。罗工一共给她拿了五本。 她上次从罗工那拿来的书还没有看完，这次全被她带出来了。这一趟，她的任务艰巨啊。 林见椿将其他东西都归拢好，就背对着车厢门口开始翻书。 书里，有不少罗工的爱人楼工的笔记，字迹苍遒有力，却一笔一划极为清晰，看得出来，楼工跟他师父李工一样，都是一个一丝不苟、极为认真的科研人员。 她没有想到罗工会舍得将这本书捎给她……她一定会将里面的东西好好地记在脑子里，下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让罗工割爱。 林见椿一看书就沉浸了进去，特别是楼工的笔记很超前，他的设想在后来的几十年都将会一一实现。 只是可惜楼工没有机会看到，但是她相信罗工一定会长命百岁，一定会替楼工一一看清未来，未来我们国家将遥遥领先。 林见椿看得如痴如醉，压根就没有发现火车开了。 直到她的面前递过来一个搪瓷杯，泛着热气，她才发觉自己为了护着怀里的英文书，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搪瓷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林见椿恍惚中好像看到了陆悬舟。 “老公？” 林见椿脑子昏沉，一时忘记了身处何地，对着陆悬舟的脸脱口而出喊道，“你怎么在这儿？” “咳咳咳！！！” 梁营长受了惊吓，他忙咳嗽打断了林见椿的话， 友善地提醒道：“林院长，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这一次护送你的另一名同志陆队。” 林见椿微眯着眼睛，目光从梁营长的身上移到了陆悬舟的身上。 陆悬舟只觉得全身的毛都炸了。 陆悬舟能出现在这儿，也意味着他的身份对林见椿不再保密。 “陆队，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林见椿意味深长地伸出了手，等着陆悬舟把手握上来。 陆悬舟就这样，一手拿着倒着热水的搪瓷杯，一手忙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忙脚乱地握住了林见椿的手。 林见椿微微发力，“陆队，深藏不露啊。” 梁营长在一旁插话道：“林院长不愧是搞科研的，脑子就是好使，竟然能看出来陆队深藏不露。” 梁营长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眼陆悬舟，压低声音道：“要不是陆队是警卫员送过来的，又手里有证明，我都怀疑他是哪条道上混的，还是那种混出点名堂来的。” 林见椿皮笑肉不笑，“呵呵，是吗？我也这样以为呢，怎么说至少也是四处闯荡开大车的。” 林见椿松开了陆悬舟的手，示意他将搪瓷杯放下，人可以走了。 陆悬舟还想为自己解释几句， 但是林见椿已经指了指书，“我这些书不方便给外人看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需要麻烦二位帮我守着车厢。” 梁营长早注意到了林见椿怀里的那本厚厚的外文书，他知道林见椿能光明正大地将书带到路上看，就说明这外文书的来路肯定是合法的。 而且他也知道他们国家科技落后，他们国家的科研人员为了追上国外，只能玩命地跟国外学习， 多一本这样的外文书，说不定就是一个追赶上国外的脚步。 所以，梁营长搂着欲言又止的陆悬舟，将人半拉半拖地拖到了车厢外。 陆悬舟没敢反抗，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媳妇，他媳妇也一脸默然地看着他，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第一见面。 完蛋了，他的媳妇不愿意认他。 林见椿确实是不想认陆悬舟，谁让陆悬舟竟然瞒了她一个这么大的。 照梁营长对待陆悬舟的态度，一个营长对待陆悬舟竟然是推崇有加，而陆悬舟一个小小陆队，对待一个营长的态度竟然不像是对待上级一般。 这个陆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管什么来头，林见椿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了。 哼，明知道她要来出差，他要护送她，竟然只字不提。 就看着她在他面前含糊其辞，只说去看她师父，只字不提岛上的事情。没想到陆悬舟竟然什么都知道。 车厢外，梁营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观察了一会儿没有情况后，就摸出了一根烟递给了陆悬舟。 陆悬舟拒绝了，甚至还将梁营长嘴里叼着的烟塞回了烟盒里，“我媳妇不喜欢烟味。” 梁营长没忍住，挠头：“可你媳妇也不在这儿啊。我这么大老远的抽烟，碍着你远在北市的媳妇啥事儿？” 陆悬舟被噎了好大一口。 他媳妇不认他，他不敢擅做主张乱说，怕自己被钉死在永不原谅的柱子上。 “你懂个屁。” 第254章 我委屈，我心苦 陆悬舟索性连烟盒也不还给了梁营长了，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梁营长看陆悬舟这动作，就秒懂：“蹭我烟还扯上你媳妇，是不是你媳妇管得严，不给你私房钱买烟？ ” 陆悬舟稍稍放大了一点声音：“我媳妇天下第一好，他从不管我工资，都是我主动上交的。 ” 梁营长那是一个字都不信：“故意说得那么重，是为了壮胆吧？你放心，你媳妇又不在这儿，说实话又没事儿。” “我媳妇儿是真的好，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可惜她媳妇一心只埋首在书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内心剖白。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反正我也没机会看到你媳妇，你就算是说你媳妇跟林院长一样能干，我也无从考究。” 提到林院长，梁营长小声地道，“林院长不愧是首长点名要派人保护的重要科研人员，她竟然一眼就能猜出来你明面上的职业是开大车。 ” 陆悬舟抿直了嘴，不说话。 他们是一张床上的夫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职业就是开大车的？ 可偏偏他就算是心里抓狂也不敢说。 梁营长见陆悬舟果然如传言中的冷漠寡言，他也不在意，这火车要走五六天，他要是自己不找点话说说，那岂不是寂寞死？ 梁营长继续道：“刚刚林院长一开口就对着你喊老公，可把我吓死了。幸亏我反应快，要不然林院长认错人了就要尴尬了，接下来那么多天恐怕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咱们。” 陆悬舟瞥了一眼一直夸自己聪明的梁营长，呵，男人。 要不是梁营长咳嗽出声，他可能都跟他媳妇解释清楚他为什么会来护送他。 一直到天黑 ，林见椿还在看书。 陆悬舟没忍住凑过去，小声地道：“媳妇儿，天黑看书对眼睛不好。而且火车上太晃了。” 林见椿头也没抬：“请叫我林院长。 ” 陆悬舟：“媳妇儿，我特意买了鸡蛋面，我泡给你吃成吗？” 林见椿没理他。 陆悬舟只能改口：“林院长——” “行，谢谢陆队。” 陆悬舟的心被梗了又梗，但是又不舍得生气。 梁营长打了热水过来，就看到了陆悬舟弯腰，一脸谄媚地跟林院长说话……看看这个服务态度，他自愧不如。 只顾着拉着陆悬舟说话，都没服务好林院长。 他心虚地想着，自己有负首长们所托啊。 梁营长也挤了进去，“我问乘务员借了热水壶， 打了热水来了。 林院长累了一天了，要不要洗把脸泡泡脚？” 陆悬舟瞪着梁营长：梁营长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是他媳妇，这里有他什么事儿！ 梁营长丝毫没有将陆悬舟的视线放心上，他能被陆悬舟一个已婚男人给比下去？他单身二十七年，可有讨好小姑娘的经验了。 果然，梁营长此话一出，林见椿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来了。 “火车上还有能泡脚的？” “有啊，我上次立功奖励了一个搪瓷盆，这次休假我特意拿着搪瓷盆回家相亲，原本是想让相亲对象看看搪瓷盆上的字，让相亲对象知道我有在拿命保卫国家，我也想让她知道，以后结婚后我也会拿命保护她。” 林见椿猜测：“然后呢？没成？” 梁营长没忍住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林院长，这样都猜到了。结果就是没成，我那相亲对象不识字，以为我的聘礼只有这个搪瓷盆，刚见面就走了。” 林见椿没忍住提醒道：“你家人就没阻止别带着搪瓷盆去相亲？” 梁营长：“没啊，他们在加班，都没空管我。” 林见椿觉得梁营长单身到现在，是有原因的。“下次，你或许可以不用带搪瓷盆，只用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跟人家姑娘表达清楚你的想法就成。” 梁营长：“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正好我也不想娶媳妇。我驻扎的部队太远了，条件也太苦了，谁家好人家愿意将姑娘嫁给我受苦。” 林见椿看了一眼陆悬舟，她记得陆悬舟也是这般年纪了也从未想过结婚。 陆悬舟目光炯炯地与林见椿对视，谁想就一秒钟，他媳妇又挪开了眼，将视线落在了梁营长的身上。 梁营长从自己拎着的行李里翻出了一个搪瓷盆，林见椿哪能用梁营长立功奖励的东西。 “林院长要是不帮我用了，我下次要是还带着搪瓷盆去相亲，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见椿只能用搪瓷盆泡了脚，她心里琢磨着等下了火车，她找个国营商店给梁营长买个礼物算是谢礼。 等林见椿泡完了脚后，陆悬舟忙将泡好的鸡蛋面递到了林见椿的跟前。 “媳——” 林见椿一眼扫过来。 陆悬舟改口：“林院长，鸡蛋面已经泡好了，你想吃软乎点的，还是有点嚼劲的。” “软乎的。” 陆悬舟忙将手边泡得久一点的那杯面递给了林见椿。 剩下的一搪瓷杯的面被陆悬舟随手给了梁营长，他媳妇用了梁营长的搪瓷盆，等下次他拿到奖励时也要求发一个搪瓷盆，到时候他一定会寄还给梁营长，这杯鸡蛋面就算是搪瓷盆的利息。 林见椿拿出了肉丸子分给了梁营长，“来两颗肉丸子更香。 ” 梁营长也没有客气，夹了两颗放进了面里，不多会儿面汤里都带着肉香。梁营长拿出了自己带来的大白馒头，也给林见椿和陆悬舟分了。 等吃完后，又做不了别的事情，林见椿就爬上床睡觉。 为了安全，林见椿被安排在了上铺。 梁营长在下铺，陆悬舟也在上铺，就在林见椿的对面。 另一个卧铺是空着的，能买到卧铺票的都需要特殊单位证明或者是14级干部以上，所以一般情况下软卧车厢都很空。 陆悬舟听到下铺梁营长的呼噜声后，慢慢地睁开眼。 他看向对面上铺的林见椿，也不知道他媳妇有没有睡着。 他小心地挪动地上半身探了过去，手刚碰到护栏，就听到了梁营长的声音。 “陆哥，你在干什么！！！” 第255章 他有个好邻居 陆悬舟小心地挪动地上半身探了过去，手刚碰到护栏，就听到了梁营长的声音。 “陆哥，你在干什么！！！” 陆悬舟低下头看着已经坐起来的梁营长，神色平静：“天冷，我给林院长拉一拉被子。” 梁营长探头，果然看到了林院长只虚虚地盖了肚子。 这大冷的天，就盖这么一点被子，到了后半夜肯定吃不消。还是陆悬舟想得周到啊，他又失职了。 接下来，只要陆悬舟在上铺一翻身，梁营长就惊醒地睁开眼。 他不能落后人陆悬舟一步。 以至于一晚上，陆悬舟没有找到机会与林见椿亲近的机会，甚至是给他媳妇拉被子都是在梁营长的眼皮底下！ 这无异于，在他们夫妻的房间里摆着个第三者，这第三者还要跟他抢活干，还要跟他讨他媳妇的欢心。偏偏他演的还是个哑巴。 ---- 北市。 罗工洗漱完，几十年如一日地坐在桌前看了会儿书，等到她有些困了才去床上。 躺下后，她的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床下的那本书。 却摸了个空。 她想起来了，那本书被她送给了林见椿，也不知道林见椿有没有好好保管。 罗工长叹了一口气，她爱人当初费了好大的力气重金请人偷运回这些书，就是存着给想学的学生看的。只是这些年，她没有发现一个好苗子，她就算是把书给出去，他们也看不懂。 希望林见椿能好好保存，以后把书给她还回来，让她有个念想。 罗工睡不着，索性又去了隔壁的书房翻出了一本她爱人曾经排第六的心头好。 可到底是排第六了，也难以唤起罗工的睡意。 以至于罗工一夜都在盘那排行第六的书，一夜未眠。 第二天，陆母不放心罗工，一大早就来探望她，见她眼里都是红血丝，着急不已。 “小罗，你是不是又不是舒服了？我就说你不能那么早出院，你非得趁着我回家做肉酱，也偷偷摸摸办理了出院手续。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罗工招架不住陆母的念叨，忙道：“我是昨晚没睡好。” “胡说，你在医院里都睡得挺好。怎么可能回到家就睡不着了，你肯定是不舒服。” 罗工没办法，只能如实相告：“我认书，以前我都是枕着书睡的。那书给了林工，我可能这两天会睡不好，等过几天就习惯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陆母就收拾了枕头被子来了。 罗工拦也拦不住。 陆母：“我不挑床，到哪儿我都能睡得好。只是我不放心让阳阳一个小姑娘，跟小弟一个男孩子单独睡家里，你能不能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让阳阳睡几天？” 陆母虽然知道陆小弟虽然平时淘气，但是绝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但是阳阳一个小姑娘，还是应该让她从小就懂得不能跟男孩子独处一个屋檐下。 陆母说这话，也只是跟罗工打个招呼，她都不用罗工帮忙，自己去收拾屋子了。 等下午，陆映阳的铺盖也卷了过来。 陆映阳欢喜地在院子里窜来窜去，“妈，罗姨的院子好浪费啊，你不是说罗姨就种咱们院角的蔬菜有点儿少吗？咱们可以在罗姨的院子里也开垦点地再种点儿蔬菜……” 罗姨：……她以前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陆映阳这个小姑娘贴心的？ 到了晚间，陆母的精力充沛，睡过午觉的陆母精力更充沛。 拉了灯，两人枕头挨着枕头一起睡。 罗工摩挲着书，刚闭上眼睛，准备酝酿睡意，就听到陆母说话了。 “我们大杂院的那个阿福嫂你还记得吧？就之前跟你说过的，前头男人死了后留下了一个儿子，她一个女人不敢下矿，她婆家人想要这份工作，她就逼小叔子娶了自己，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 罗工随口答道：“记得，后来不是离婚了吗？” 陆母：“是呢，她后头的男人受不了她和大儿子联合起来虐待自己亲儿子，就将亲儿子带走了。阿福嫂去矿场闹了几次，人家为了躲她调到外地去了。听说我原先的好邻居给阿福嫂介绍了一个老头。” “你那姓宋的好邻居自己改嫁了个老头，给老姐妹也介绍了个老头？”罗工原本打算敷衍陆母几句就装睡的，实在是陆母说的八卦太劲爆了，她没控制住自己。 陆母一拍被子，“是啊，这样子大杂院里不就不会盯着她一家说三道四了？偏偏阿福嫂是个蠢的，还说自己老姐妹好，给她介绍了一个有钱的老头。” 罗工撇嘴，“要是真是好姐妹，就该介绍个年轻的。” 陆母激动地抓着罗工的手，“要不怎么说咱们投缘呢，我就是这样想的。老娘这辈子又不是没吃过好料的，要改嫁凭啥嫁给老头？” 罗工深以为然，“要么不改嫁，要改嫁就该找个好的。” 两人发挥想象，畅聊了好男人的标准。 然后第二天，就一起睡晚了。 ---- 在陆母的八卦加餐下，罗工睡得很好。 但是火车上的陆悬舟没睡好。 只要晚上他一有动作，梁营长就跟长着鼻子的狗一样拉响警报，凑过来帮忙。 一连两天都是如此，两人的黑眼圈乌漆嘛黑， 还等到了因为前方暴雪需要清扫积雪，火车得停靠半日。 梁营长主动找到了陆悬舟：“陆哥，我们能不能不搞恶性竞争这一套？我们能不能排个班？” 陆悬舟当然没有问题，他只是需要一个跟他媳妇亲近的机会。 在陆悬舟的强烈要求下，第一天的白天就由他来守着林见椿。“我平时经常几天不睡觉，我还行，你白天先去睡。” 梁营长拍了拍陆悬舟的肩膀，“谢了，陆哥。” 梁营长自去找地补觉去了。 陆悬舟特意抹了一把脸，走进了车厢。 为了方便看书，白天林见椿就在下铺。 林见椿听到动静，头也没有抬，直到身旁坐下了一个人。 “媳妇儿~~~” 林见椿随口应了，只是还停留在书上，甚至还有闲心翻一页。“陆队，有事儿？” “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们有规定不能泄露身份，这次我也不是故意不跟你说跟你同行，实在是我打了申请后领导们一直没有批。” “好，我知道了。” 两天时间，林见椿那点儿气早消了，但是偏偏陆悬舟觉得林见椿这不冷不淡的语气，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就是没消气。 林见椿扭头就给人一个亲亲，“这回信了吗？” 那甜腻的喊“媳妇儿”的声音总算是消失了。 陆悬舟脖子都红了，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车厢外，看到无人经过，才小声地道：“现在信了。” “那媳妇儿你看书，我在旁边守着你，不吵你。” 第256章 上岛 “那媳妇儿你看书，我在旁边守着你，不吵你。” 就这般，陆悬舟守着林见椿一整天，只在适时的时间提醒林见椿该吃饭，该休息。 一直相安无事了两天。 直到梁营长将缺的觉都补回来了，他白天就有些睡不着了，然后他突然发现了陆悬舟好像跟林院长的关系好像很亲近。 甚至，他看到了陆悬舟拿自己的帕子给林院长擦嘴，擦完后还收进了自己兜里。 他偷偷看了，陆悬舟洗帕子的时候还嘴角含笑，那整个人就跟坠入了爱河里一样，就差淹死了。 梁营长觉得，他应该拉陆悬舟一把。 不能看着他溺死在爱河里。 所以，梁营长趁着林院长洗脚的功夫，拉着陆悬舟一起在外头好好谈谈。 “我听说，林院长已经结婚了。” 陆悬舟警惕地扫了一眼梁营长：“你什么意思？” 梁营长看着陆悬舟那将林院长划入势力范围的模样，心下一咯噔，问题大发了，这几天他只顾着补觉没发现他的战友快溺死了。 梁营长苦口婆心地提醒道：“陆哥啊，你想想你远在北市的媳妇儿——” 陆悬舟明白过来梁营长的意思，放下戒备，解释道：“我媳妇儿没有在京市，就在眼前。” “哪眼前？” 陆悬舟朝着林见椿那方向指了指。 梁营长捂脸，这是一心求死在爱河里啊，都将林院长当成了自己的媳妇…… “我明白林院长很优秀，陆哥你会沉溺在其中也情有可——” “停。”陆悬舟算是看明白了，梁营长虽然单身，但是想象力十分丰富。 幸亏，他应付得来头铁的。 陆悬舟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皮夹子，又从里面翻出了二人的结婚照。 他只允许梁营长看了两眼，就收了回来。 梁营长收到的冲击不比刚刚发现陆悬舟要溺死在爱河里小，“陆哥，好陆哥，再让我看一眼，我刚只顾着震惊，都没有看清脸。” 陆悬舟勉为其难地又给梁营长看了两眼，这一回梁营长看清楚了，确实是林院长。 这年头男女关系查得紧，要不是夫妻关系，照相馆不可能给拍这种肩挨肩的亲密照。 陆悬舟将皮夹子放回兜里，梁营长激动地围着陆悬舟转，“陆哥， 跟林院长结婚什么感觉？你是怎么娶到林院长的？” “首先，你得有个好邻居。99.9%的人都死在了第一步。” 梁营长想了想自家，邻居倒是有，但是不太好相处。 算了，他这辈子大概也娶不到林院长这样的了。 自打知道了陆悬舟和林院长是夫妻后，梁营长就捂着嘴吃狗粮。 好不容易到了福市，林见椿就给二人列了采购单，让二人补充一下干粮，还有要带到岛上去的吃食。 在招待所睡了一晚后，就搭乘巡逻船去岛上。 在海上飘了四五个小时后才看到了小岛，林见椿都快被这船摇吐了。 下一次，她一定要改改这巡逻船，真的又吵又晃。敌船大老远地就能听到这个动静，肯定全跑了。 陆悬舟打发了梁营长去搬东西，陆悬舟跟林见椿告别。 “媳妇儿，我没办法将你送到岛上。” 林见椿懂，陆悬舟的身份是在暗处的，他没办法跟人解释他怎么来的这个秘密军事基地。 “嗯，你今天要回北市吗？” 陆悬舟摇头，“我的队员在附近的岛上调查任务，我去那边帮忙。如果调查结束，我会拐到附近海域，如果你有听到汽笛声就说明我走了。” “好，多保重。” “你也是。” 两人互相深深地看了一眼后。 陆悬舟给林见椿敬了个标准军礼后，强迫自己转头进入了船舱。 林见椿收回视线，也决然地跨上了小岛。 梁助理兼顾着岛上的后勤工作，看到有巡逻船靠岸，他还好奇着为什么没有到日子，巡逻船为什么会来。 但是看到了林见椿，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是林见椿不放心李工，才特意跑来的。 “梁助理，我师父怎么样了？” 梁助理眼眶微红，“那天我接完电话，将原话转述给李工听，李工就说你会来的。没想到，林工你真的来了。” “北市那边快要准备休年假了，我不放心师父就过来一趟。” 林见椿请梁助理带路，两人穿过人开辟出来的山路，绕了一大圈才到了岛的南面。 “这岛上有蛇虫吗？” “现在是冬天，还看不出来。不过李工说，咱们实验室气味冲，岛上的蛇虫闻到危险的气味不可能会往这边来。” 梁助理压低声音说，“再加上庄工可能曾经在岛上做过核试验，岛上还有没有蛇虫都不一定。” 林见椿点头，“我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发生任何事故……” 二人走了一路，终于到了岛的南面。 “李工没什么事儿，只是那日海水上涨，李工为了抢救实验室的物资不小心被砸了腿。我们请了附近岛上的一个赤脚医生来治腿，已经好了不少了。” 林见椿皱眉，“是我师父不肯出岛医治？那为什么不能请医生来岛上？” 梁助理：“我没能劝住李工，他倔起来谁说了也不听。这回幸亏你来了，你可要好好说说李工。” 林见椿知道岛上条件简陋，没想过那么简陋。 就几间木头房立在那儿，海风呼啸，总觉得随时有被刮走的危险。 林见椿随着梁助理进了一间屋子，迎面出来了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肩上背着一个药箱子。 “海大哥，我们李工怎么样了？” 那个被叫做“海大哥”的男人盯着林见椿看了一眼，才看向梁助理，语气不善：“李工一定偷偷下地了，我说过不遵医嘱腿瘸了就别怪我医术不好。我承担不起。” “我就是下床换一本书。”屋里传来李工弱弱的狡辩。 “师父——” 屋里传来了书本落地的声音。 那个“海大哥”又看了一眼林见椿，看来这回来了个说话管用的。 第257章 公主抱 林见椿走进了屋子，就见木屋里简陋得只有一张床，床尾还摆着一张桌子。 而李工就坐在床尾， 那条受伤的腿就搁在床上，以怪异的姿势看着书。 当然，这是腿受伤后的日常。 今天不一样了。 他手里的书被吓得掉在了地上。 林见椿蹲在李工的面前，弯腰捡起了那本书，掸了掸书上的灰尘。 啪。 啪。 一下又一下。 李工听着这个声音头皮发麻，他艰难地开口：“小徒儿，你听我解释，我都能解释的。” 林见椿将书放在李工的手边，表情陌生：“你谁啊？我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李工，他刻苦钻研、博学多才，就连生活上也是一丝不苟，不会将自己弄得这般邋遢，头发也不会留那么长……” 一句“你谁啊”就让李工胆子都颤了，他好不容易哄到手的徒弟是要不认他了吗？！ 一开始是实验进度紧张，后来是摔断了腿，他就没空倒腾自己，可能是最近海鲜吃得多，头发长得太快，他一时没顾上。 李工忙求饶，“小徒儿，求求你别说了。我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老海同志去而复返：“这个李工惯会骗人的，小姑娘，你可别轻易上当了。” 林见椿谦虚地朝着老海同志求教：“海医生，这话怎么说？” 老海同志还是头一次被人唤成“海医生”， 也是第一次被这么软乎乎的小姑娘求助，他声音都软了。“我实在是被他们骗了太多次了~~~” 一转头，看到两张面目可憎的丑陋的脸，老海同志语调又拔高了。 “我给他治腿的第一天，他就说会遵医嘱，旁边的梁助理也说会盯着李工不会让他乱动。结果我每天来检查的时候，都坐在床尾看书，那梁助理还要帮他找借口，说什么闲不下来。” “我原本每天过来一次复查就行了，现在我得住岛上 ，一天三次地复查，检查腿上的夹板有没有歪了。” “这个梁助理，呵，助纣为虐。” “他们俩就是蛇鼠一窝，不可信。” …… 老海同志将李工和梁助理骂得狗血喷头，骂得二人一句话都不敢回。 林见椿递给了老海同志一搪瓷杯水，“海医生，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现在我来了，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工作的。” 说着，还瞪了一眼梁助理，“没瞧见海医生站了这么久了，还不给人搬一条椅子来？你不知道医生的身体都比较娇弱？” “啊？” 梁助理脑子慢了半拍，看了一眼海大哥的体格，一米八的五十岁老头，眼不花背不驼，这几天住在岛上，每天掐点来复诊，闲暇之余要么绕着小岛跑上几圈，要 么出海打鱼。 也不知道老海同志是不是得大海眷顾，每次出海打鱼都渔获颇丰。 梁助理时常跟他买鱼。 “啊什么？要是累着海医生谁给我师父治腿？” 梁助理从隔壁的实验室搬来了一条椅子，请老海同志落座。 老海同志也没有客气，大喇喇地坐了，还翘起了二郎腿，听着林见椿“教育”李工和梁助理二人。 “师父，你要不是碰到了一个负责的医生，你以为你这条腿能撑到我来？” “还有梁助理，我将我师父交给你，你就这样纵着他的？你这不是爱护他，你这是害他！” 林见椿教育完了，又请老海同志帮忙再检查一下。 “要不是这个小姑娘跟我投缘，我肯定早走了。” 林见椿见缝插针地介绍自己，“海医生，我叫林见椿，咱那么熟了，你喊我小林就行。” “好，小林，你这么爽狂的性子太合我胃口了。” 事实上，老海同志刚刚进门看到李工又挪到床尾去看书了，气得连医药箱都没放下就走了。 林见椿瞧着老海同志动作熟练地给李工重新换了药，又给他重新固定了夹板。 林见椿在医院待过一段时间， 看着老海同志的包扎手法竟然像是部队里的，她随口问道：“海医生，你是师从军医吗？” “一网鱼换的一张赤脚医生的证。 ” 林见椿的呼吸一窒，老海同志抬头，那对桃花眼里满是揶揄， “当初参与培训的一百二十人，我是考核分数最高的那个，县医院都请我留下来做医生，我给拒绝了。” 梁助理小声地道：“我有请巡逻船联系县医院，那边听说海大哥在帮李工治腿，就没来了，让我们放心地将李工交给海大哥。说是县里的骨科医生没有一个能比得了海大哥。” 老海同志半点儿没有偷听人说话的羞耻，他还开始自卖自夸：“没错，我经常在岛上跑，那些渔民受了外伤都是我看好的。 县医院的医生恐怕一年治过的病人都没有我一个月看得多。”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着三个月，我保证你这条腿跟没事时一样。 ” 林见椿又真诚地感谢了一番老海同志，“海医生，能不能请你在这儿多坐一会儿，我想帮我师父理个头发，收拾收拾。你在这儿帮我看着夹板有没有挪位，我也放心一点。” 老海同志还是头一次被这么软乎乎的小姑娘这般信任，没带半点儿犹豫就答应了。 “行。” 林见椿又从带来的物资里翻出一个橘子罐头送给了老海同志，老海同志对林见椿的喜爱立刻升华了，变成了欣赏。 这小姑娘办事一套一套的，不愧是做徒弟都能拿捏住师父的人。 不过想想也是，像李工这样的做师父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惨。他要是有个徒弟，或者有个晚辈这样子待他，他能惯着？绝不可能！ “梁助理，你能不能给我搭把手，帮我师父挪到这条椅子上。” 梁助理已经被老海同志骂懵逼了，他几乎下意识地看向老海同志。 “就你们俩这小胳膊小腿，可别把李工的另一条也给搬砸了。” 老海同志说着，就走到了床尾，在李工受惊的眼神里，一把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安安稳稳地放在了椅子上。 李工眼里的破碎感更稀碎了，他刚刚被一个老男人公主抱了？！ 梁助理也不忍地道：“海大哥，你不是之前一直说不能移动吗？” “我是说病人自己不能乱移动。我将李工抱到椅子上，他的腿有动吗？” 梁助理回想刚刚那画面，摇头：好像没有。 他的李工刚刚连个反抗都没有，整个人处于震惊之中就被搬到了椅子上。 第258章 风评被害 林见椿从自己带来的物资里翻出了一把大剪刀和梳子，又翻出了一块布，给李工做围脖免得碎发掉进了衣服里。 这把大剪刀是林见椿新买的，她试了试手感。 咔嚓咔嚓。 李工听得头皮发麻，偏偏又不敢动。 “乖徒儿，你会理发？” 林见椿寻了块平坦的石头准备开始磨剪子，随口回答：“不会，这是第一次。” “你第一次理发就要用大剪刀吗？” 林见椿听出李工话里的忐忑，安抚道：“师父你放心， 我小时候理发被剪刀剪到过耳朵，所以将心比心，我给人理发的时候，一定会格外小心。毕竟耳朵留着也不仅仅是为了美观，也要留着听人话的。” 李工求饶：“乖徒儿，我这回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好好用我的耳朵，以后一定会听海医生的话，绝不乱动。” 林见椿呲牙 ，“行，我信我师父的。” “那能不能不剪头发了？” “不行哦。不光要剪头发，还要刮胡子。” 李工知道自己劝不住自己叛逆的徒弟，只能一动不动地保持住身形，减少意外伤害发生的可能性。 老海同志原以为这个软乎乎的小姑娘只是吓唬李工的，没想到等到开剪了，那小姑娘动作真的非常生疏，偏偏人家还动作很快。 连他这个外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落下来一个耳朵。 而以他这点医术，还是没办法将耳朵给人装回去的。 最多帮忙止个血。 等林见椿终于停下了大剪子，她的眉头紧紧地皱起：“还是有点儿不整齐——我再修修。” “不用了！” 李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怎么可能让林见椿再有机会动手， “我就喜欢这样子，非常有凌乱美。 ” 林见椿见李工喜欢地快要哭了，就勉强停了手。“那我师父理完发了，该轮到梁助理了。” 李工听到自己的惩罚结束了，恨不得立刻冲回木床上躺着，偏偏他的腿瘸了他还不敢动。 “海大哥，能不能请你帮我搬回去？” 比起掉耳朵的威胁，他宁愿让老海同志抱一抱。 毕竟抱一抱，也不会少一个耳朵。 梁助理忙拒绝：“我头发还不长。” 林见椿将镜子放到梁助理的面前，“梁叔，你自己看看，头发都遮住耳朵了，怎么算不长呢？” 梁助理皱巴着脸，他觉得林见椿提那么多遍“耳朵”，就是提醒他记得有耳朵时的样子。 然后想要杀鸡儆猴，而他是那只鸡。 “梁叔，你别怕，我刚刚已经练了手了，这回一定会剪得又好又快。” “不用快，慢一点行吗？” “行，那我动作慢一点。” 梁叔一脸英勇地坐在了椅子上，听到林见椿果然放慢了速度，慢慢地放了心。 可就在他放心下来时。 他的耳朵传来了一阵刺痛。 “啊——我的耳朵！！！”梁助理的叫声惨烈，他低头在地上找到自己的耳朵。 老海同志这一副铁石心肠也被这个凄厉的叫声喊心软了，“放心放心，耳朵还在。” 林见椿忙安抚道：“这个剪刀太大了一点点，我拿着久了手有点儿酸，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梁叔的耳朵。不过没事儿，就破了一点皮，让海医生一会儿给你擦个药，保证不留疤。” 老海同志点头，“这回不收医药药。”太惨了，他都不好意思收。 因为，就这样了，这个软乎乎的小姑娘还要给梁助理剪另一边的头发。 不出意料，两人都紧张，右边的耳朵又被剪到了一下。 梁助理没忍住，扑到李工的床上就开始嚎：“李工啊，林工这是杀鸡儆猴啊。你可要记住我这两只耳朵啊，他们都是因为你不听话而受伤的啊。” 李工瞥了一眼梁助理的耳朵，鲜血滋滋冒，不忍直视第二眼。 “我以后一定会听海大哥的话。” 梁助理欣慰地点点头，为了李工的双腿，他的耳朵受点罪又如何？ 其他工程师也知道了林工上岛了，他们很清楚林工发现李工受伤后一定会大发雷霆，所以他们默契地没有去凑热闹。 直到看到了梁助理两只耳朵包扎得严严实实，他们才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要不然，林工收拾完梁助理，一定会收拾他们的。 其他工程师庆幸归庆幸，还是要表达关心的：“梁助理啊，你这耳朵咋回事啊？” 梁助理惨笑了一声，“没事儿，是林工好心帮我剪头发，一不小心剪到耳朵了。哈哈哈。” 若非事出有因，哪个好人会一上岛就给人剪头发？！ “梁助理，我好像听到林工说什么不听话耳朵留着也没有用，她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的事儿，我又不是傻子，林工要是真剪我耳朵，我能乖乖坐着不跑吗？” 话虽如此，但是其他工程师们都觉得以梁助理的性格，李工还瘸在床上为质呢，梁助理就不可能会跑。 林见椿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风评被害，等他主动提出要给李工刮胡子时，被李工拒绝了。 “乖徒儿，你去实验室转转，等你回来，我一定把自己收拾得利利落落的。” 林见椿点头，“也行。我请海医生留在这儿帮你。” 虽然是在岛上，她觉得也该将自己收拾得利落些，这样也会有些好心情。心情好了，做事情也会事倍功半。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要在岛上待多久，要是任由自己跟个野人一样，等出了岛多少会有不适应，要是因此落了个心理问题就不好了。 林见椿从李工的屋里出来，就看到了晾衣绳子上挂满了衣服。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刚刚一路过来，这晾衣绳上还没有衣服的？ 她也不点破，直接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工程师们已经完成了对小黑屋的初试验，实验的数据让人很安心。 林见椿心下了然，从岛上出来，又沿着岛上逛了一圈。 她看到岛的南面停了一艘小船，这个应该就是老海同志的打渔船。 她有些好奇，朝着打渔船走了过去。 正好看到老海同志从船舱里出来，“小林同志，遛弯儿呢？” 第259章 出海捕鱼 林见椿走到打渔船旁，正巧老海同志也从船舱里出来，“小林同志，遛弯儿呢？” 林见椿笑着点头，“嗯，刚溜达了一圈，熟悉一下岛上的情况。海医生，是准备去捕鱼吗？” 老海同志：“嗯，出去转转。梁助理刚跟我预定了鱼，我去捕一点回来。小林同志，要不要一起来？” 林见椿想了想，“行啊。” 老海同志安全意识非常到位，让林见椿穿上了救生衣，“这可是我花了重金请人买来的救生设备，要不然我也不敢让你这个金疙瘩跟我出海捕鱼。” 老海同志没说，他也惜命，他去的都是有巡逻船的地方。就算不小心掀翻了船，也有巡逻船给他们打捞起来。就算恰好没有巡逻船，也有渔船。 二人上了船，老海同志摇响了发动机，渔船突突地发动了起来。 “行啊，海医生，你竟然还有发动机。” “要是没这玩意儿，我也不敢邀请你上船啊。要是在海上漂迷路了咋办？” 老海同志到了一个熟悉的点，就扔下了渔网。 “上次我在这儿网到了一条三十多斤的金枪鱼，梁助理花了五块钱买走了。” 这年头虽然不能私自买卖，渔民捕了鱼也要交给集体，年底再分红。 不过他跟其他渔民不一样，他的渔船是自己所有，而且他是附近三个小岛的赤脚医生，光这赤脚医生的身份，年底就能拿满工分。 所以平常他打一点鱼，也不用上缴。 关键是岛上去城里不方便，老海同志每天打那么些鱼，运到水产收购单位去卖，也卖不了几块钱，可能连柴油费都不够。所以平常，他除非捕到了价格好的鱼种，要不然都是把鱼晒成鱼干，一个月去一趟。 虽然鱼干价格低，但是抵得上柴油钱，这就足够了。 他一个孤家寡人，赚太多的钱也惹人嫉妒，够花就行。 直到他遇上了梁助理他们，给李工看病是一笔收入，卖鱼也是一笔收入。 梁助理出手大方，大鱼小鱼都收，只是不太会做鱼，每回做鱼都要他帮忙一起炖。 这才几天，他就攒了好大一笔钱了呢，正好可以过一个肥年。 老海同志欢快地哼起了小调，下了三张网就任由渔船飘在海上，等过一个小时再去收网。 林见椿看着老海同志自在地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她想起梁助理偷摸告诉他的。 “当初庄工留在岛上做核试验时，他怕核泄漏对自己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就在附近岛上请了人来帮忙做实验， 海大哥作为赤脚医生主动报了名……” 林见椿一巴掌拍掉了里老海同志翘着的二郎腿，老海同志那发财的小调卡在了喉咙里，震惊地看着林见椿。 林见椿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老海同志的这张刀疤脸，觉得自己可以有资格教育……当然这大逆不道、不尊老敬老的想法她没敢说， 她怕老海同志会将她丢海里喂鱼。 林见椿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你作为骨科医生，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跷二郎腿会让脊柱侧弯？” 老海同志只知道跷二郎腿心情愉悦，他一个本业是渔民的赤脚医生哪里知道那么多？ 不过他向来好学， 不会就跟林见椿求助，“这是什么原理？” 林见椿临时客串了一把生物老师，将自己知道的知识一股脑儿地全传授给了老海同志。 老海同志频频点头，好像有点儿道理。 “要是以后有机会你去北市，我可以让骨科医生给你找一些用ct机打印出来的真实影像。让你看看跷二郎腿的人，是不是脊柱侧弯严重。” 老海同志十分好学，又追问了ct机是什么…… 林见椿说得口干舌燥，她都恨不得喝口海水解解渴，生怕老海同志再追问忙转移了话题：“海医生，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林见椿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了。 老海同志看了眼天色，“这一下子竟然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咱今天的渔获肯定更丰富了。今天小林同志教了我那么新鲜知识，一会儿网到的鱼都送你。” 老海同志摇动发动机，渔船又突突突地朝着下网地点开去。 林见椿觉得这些渔民也是有本事的，她在海上漂着压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这些老渔民却能找到下网的地方。 老海同志这回下了三张刺网，他拿了水桶放一旁准备上鱼。 林见椿还是第一次看人捕鱼，稀罕地坐在一旁打算帮忙。 “一会儿鱼多得都来不及摘下网，小林同志你得动作麻利点。” 林见椿应了，“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能捡鱼。” “很好，那我开始拉鱼网了。” 两人坐在了对面，打算拉了渔网上来后，一人摘一边的鱼，绝不会让一条鱼漏了。 可谁想，老海同志将第一张网拉了上来，十米没有一条鱼，二十米也是……直到五十米才来了一条一斤不到的小鱼，剩下的三十米更是连个小虾米都没有…… “可能是我这几天一直将渔网下在这里，所以今天才没什么鱼。另外两个地方一定有鱼，那两个地方渔获向来丰富，我要去城里卖鱼才会去那两个地方下网。” 一顿操作猛如虎。 …… 渔船停靠在岸边，两个耳朵都包得严严实实的梁助理已经等在那，“林工，原来你跟海大哥去打鱼了， 可是让我们一通好找，还以为你去哪儿了。” 其实，压根就没有人找林见椿，他们都忙着收拾自己收拾屋子。 要不是李工提醒他该去找老海同志换点儿海鲜给林见椿接风，他还沉浸在差点儿丢耳朵的伤痛中无法自拔。 可一想起要做饭，他就悲伤了。 这次跟着李工上岛的都是一些老工程师，他们能将自己照顾明白就不错了，没办法指望他们腾出手来做饭。 而岛上最空的那个人就是他了，这做饭的活儿理所当然地被他接手了。 “林工，你喜欢吃海鱼吗？我跟海大哥换点儿鱼，回头给你做全鱼宴吃。” 林见椿默默地开口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梁助理一脸茫然，“林工，你这话什么意思？” 转头看向老海同志，老海同志那张刀疤脸更扭曲了，他瓮声瓮气地吐出一句话，“今天没网到鱼，就两条小鱼。” 林见椿默默地在一旁补刀：“这两条指甲盖那么大的鱼，海医生应该不好意思收钱。” “你们在逗我玩儿吧？海大哥可是大海赏饭吃的男人，每次捕鱼都是收获颇丰，一年光靠捕鱼赚的钱就比其他渔民都强。别看老海同志五十岁了，有不少大姑娘抢着要嫁给他。” 林见椿惯常是个会抓重点的，“咱岛上的大姑娘思想那么前卫吗？竟然想要见棺发财，海医生你可要当心啊。” “啊？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老海同志压根就没听二人说话，他满脑子都沉浸在今天为什么没有网到鱼的打击中，难道是他已经不是被海龙王眷顾的男人了吗！ 那他以后在三个小岛之间开船来去，是不是容易发生危险？ “你们先拿着这两条鱼回去，我再去撒个渔网。” 第260章 体质彪悍 老海同志等不及一个小时，半个小时才刚过就让渔网给收了上来。 海鱼活蹦乱跳。 鱼满仓。 不过一张刺网，就收了三十几条鱼，好几百斤！ 老海同志抖着渔网，仰天长笑：“哈哈哈，我这双手没有废！我依旧是三岛中最受海龙王偏爱的男人。” 他要将鱼都给林见椿送去，打破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林见椿看着两麻袋的鱼，也是冲击不小。 “一个小时，你就弄了那么多鱼？” 老海同志点头，“我老海说话算话，这些鱼都送你了。” “你确定你不是从别的地方收来的？” “胡说，我老海能做这种离谱的事？” “那为什么我们刚刚去捕鱼的时候就毫无所获？就得了两个虾米那么大的鱼？”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诡异地沉默了。 只是眼神噼里啪啦地交流着。 林见椿指了指自己，“我是空军体质？这怎么可能？谁知道你这鱼是不是跟人收来赚差价的？” 老海同志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林见椿。 他寻思着一个严肃的问题，林见椿这小姑娘一定是空军体质无疑了，但是他一个被海龙王眷顾的男人能被这个小姑奶的空军气运给压下去？ 他会输给一个小姑娘？他会怕她？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下次——” “下次——”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下次，我们再约个时间捕鱼。” “一言为定。” 梁助理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但是识趣地没有开口，他感受得到眼前两人一定在比试什么，他要是插一脚回头成了背锅的可不好了。 他真的不想做了猴后，又做背锅的。 直到林见椿打发他去找桶来装鱼 ，他赶忙逃离了战场。 “海大哥，你先算算多少钱，我去给你拿钱。” 老海同志不肯收钱，“说好了这鱼是送给小林同志尝尝新鲜的，我咋能收钱。” 林见椿调侃道：“你刚刚不是说那两条小鱼送我吗？这么大的鱼，你舍得不卖钱？” “我这手艺没有废，网点鱼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林见椿没再打趣老海同志，邀请海医生留下来一起吃饭。 老海同志客气了一下，等梁助理再劝，他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林见椿失笑，这个老海同志有点意思啊，别人客气都要来个三送三退，他倒好就怕人反悔，忙不迭地答应了。就这性格，不说大姑娘，就是小寡妇应该也有不少喜欢的。 菜刀只有一把，梁助理笨手笨脚地杀着鱼， 林见椿看着寂寞就从屋里将自己带来的大剪刀拿出来了，梁助理看到大剪刀都有了应激反应，激动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头。 “行了，梁助理，你在一旁看着，我来处理吧。 ” 林见椿拿着大剪刀给鱼都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后就准备拿马鲛鱼打鱼丸。 将鱼肉剔出来后，又加了姜水去腥， 又加了些淀粉和猪油，就交给梁助理一直搅拌。 林见椿找出了大锅炖了一锅的红烧杂鱼，任由小火炖着，她就去厨房翻找食材。 据梁助理说，每半个月巡逻船就会来送物资。 为了保证科研人员的营养，每回都会送来一些肉和鸡蛋，更多的就是白菜和萝卜。 梁助理来之前只学了几道肉菜，所以每回肉来了都是先做肉，接下来几天就吃鱼汤炖白菜萝卜。 梁助理不会做鱼，每回做的鱼都很腥，其他人都不爱吃，但是岛上又没有其他的食材，各个只能捏着鼻子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一回，依旧是只剩下白菜和萝卜。 “这半个月才过四天，就只剩下白菜和萝卜了？” 梁助理不好意思地点头。 “幸亏，我早就想到了岛上物资匮乏，将县城里的供销社和农贸市场都扫荡了一圈。” 临近过年物资丰富，林见椿又舍得花钱，采买了不少东西。 她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都堆在李工的屋里。 林见椿回李工的屋子里，就见李工乖乖地躺在床上，巴巴地看着林见椿进门：“这三个小时我都没起来，还睡了一觉了。” “行，我知道我师父最乖，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李工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了羊肉味儿了。” 林见椿扬着一个大大的笑：“嗯，昨天运气好刚好遇到有卖羊肉的，冬天吃点羊肉暖暖身体。” 林见椿割了两斤的羊肉，又捡了几个鸡蛋。剩下的还有好些天，都省着点吃。 林见椿瞅见了桶里还有几个螃蟹，她将螃蟹炒了蛋，可惜没有年糕。改天问问巡逻船能不能找点年糕来。 她又将鱼肉和羊肉一锅炖了，加了白菜和萝卜，凑了一锅的鱼羊鲜。 等开饭的时候，老工程师们差点儿哭了。 来岛上这么久，他们天天吃梁助理炖的鱼汤。 梁助理的手就像是有魔法，明明很新鲜的鱼，到了梁助理的手里就变得极腥。 他们经常在实验室里忙活得忘了时间，出来觅食时都前胸贴后背了，就这样他们也忍受不了这腥味儿，可见梁助理的手是真真有魔法。 一顿饭，让几个老家伙吃得热泪盈眶：如果天天能吃到这样的饭菜，他们的耳朵也愿意给林工剪。 就连被大海同志抱出来出来的李工也放不下筷子，吃饱了仍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林见椿知道，他师父就好这一口吃的，在岛上是真受罪了。 等提高了钢材强度的小黑屋到了，趁着人多赶紧将实验做了，多收集几组数据，争取明年能回去。 第261章 长命百岁 老海同志自打尝了林见椿做的菜后，就厚着脸皮天天拿着海鲜来蹭饭。 知道林见椿喜欢吃螃蟹，他特意在岛的四周放了不少蟹笼子。 老海同志不愧是大海的亲儿子，回回蟹笼子爆满，林见椿就让李工、梁助理和老海同志将蟹肉剔出来，因为他们仨最空。 林见椿接手了李工的活，他就空了下来，每天看了两三个小时的书就被林见椿指使着去干家务。 他不同意还不行，有老海同志帮忙抱来抱去。 托三人的福，岛上的工程师们吃上了蟹黄面。 他们吃完后，意犹未尽，腆着脸询问林见椿：“林工，我们能不能明天再吃这个？” “如果明天不行的话，三天、三天吃一回也行啊。” 没等林见椿说话，李工就开口了：“行啊，三个一组来剔蟹肉，你们想吃就得自己动手。” 老工程师们当即给自己排好了班，又拜托老海同志明天多弄一些螃蟹来。 老海同志默默地将自己的都是伤口的手指头放在了桌下，一口答应。“明天，不，今晚我多去下一点蟹笼，保证让大家吃到爽。” 等到第二天，老海同志拎来了比昨天更多的螃蟹。 老工程师们开心得不行，纷纷夸奖老海同志仗义，一会儿还要让老海同志多吃两碗蟹黄面。 老海同志只笑笑不说话。 等三名工程师剔完蟹肉，手指头上都是坑坑洼洼的洞，他们还拜托林见椿不要做太多的面，就是要让人惦记着这碗蟹黄面才好。毕竟后面还有两组还没拆螃蟹呢。 在坑队友这一方面，大家都保持着百分百的默契。 自打被老海同志抱习惯了，李工脸皮也厚了，也会主动请老海同志抱他去实验室。 原有的小黑屋各项数据都已经经过了一轮一轮的测试，林见椿建议开展下一步进行陆地核测试。 “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见椿劝道：“趁着改良过小黑屋还没有送达，我们可以先用这个进行测试，方便与另一个小黑屋进行比较。也能方便探究一整个小黑屋是否能整个放进核潜艇里。 光是这一系列的比较测试，又要反馈到北市，再一趟一趟地送过来，真的很费时间。师父，你们总不想在这个岛上住上两三年吧？” 李工严肃地看着林见椿：“我是核潜艇项目的第一负责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不需要你提醒我。” 这是第一次李工用公事公办，甚至是严厉的语气对林见椿说话。 话里很明确地指责林见椿越权了。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林见椿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工：“行，那请李工公布一下接下来的计划表。” “我明天会贴到实验室里。” “行。”林见椿面色不改，“那今天呢，有没有计划？” 李工顿了一下，“今天没有，只有我个人熟悉一下实验进度。” “可以，那我先回了。” 林见椿一转身再也难以克制住，气鼓鼓地走了。 邱工小声地道：“李工，林工好像气得不轻。” 其他工程师也纷纷附和，“其实林工，说得也有道理。” 李工扫视了一眼所有人，脸上没有半点儿后悔。 “改良版的小黑屋最多三五天就能到了，在此之前，我希望各位能配合我，将我徒弟气走。” “这一次核试验，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是自愿来的，我没有让你们带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同样的我也不希望我徒弟参与核试验，我只有那么一个徒弟，我也希望她长命百岁。” “她那么年轻，她是我们国家未来的科研的希望，于情于理，她都应该长命百岁。” 邱工几个老工程师们都红了眼，他们都有徒弟，他们的徒弟甚至天分没有林工高，他们都不舍得他们来参与核试验，更何况是李工这个只有一个徒弟的…… “知道了，李工。从明天开始，我们会刁难林工的，会将他尽快赶走的。” 李工面无表情地点头，转头就看到了在抹眼泪的梁助理。 李工对上梁助理也头疼，“你让海医生带着我徒弟去出海捕鱼，再去岛上住两天。这两天，我们把核试验抓紧做了。” 他们已经请人在岛上挖了一个坑洞，再加上对小黑屋几次检查加固，已经将风险管控到最小。 梁助理找到了老海同志，老海同志正在补渔网。“海大哥，这两天能不能麻烦你带着林工到处转转？她一个小姑娘在岛上也无聊。” 老海同志一百个不愿意，“我又不是无业游民，哪有空陪着小姑娘到处闲逛。而且我一把年纪了，跟小姑娘也没话说。” 梁助理一咬牙：“你不是喜欢吃蟹黄面吗？我给你剥三十个螃蟹。” 老海同志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蟹腿上的肉我都要。” 之前他们三人一起剔蟹肉，剔到后来麻木了，将小蟹腿上全给丢了。 “我不会故意给丢了几条腿的，那螃蟹长着几条腿我就给你剔几条腿。” “成交。” 不是老海同志意志不坚定，实在是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已经不容易，有那美食自然是恨不得顿顿吃它。 老海同志受了委托，就去找林见椿。 林见椿正在岸边的岩石上敲牡蛎，她弄了个一字螺丝刀，挎着小篮子敲牡蛎。 “这有什么好吃的？我正好要出海，你有没有空？咱们再试试你是不是空军体质。” “我怎么可能是空军体质？自己捕不到鱼，脏水就往身上泼。走走走，我现在就空得很。” 林见椿已经挖了不少的牡蛎，将小篮子往渔船上一放，熟练地跳上船。 老海同志将渔网放在甲板上，就发动了渔船。 渔船突突突地远离了小岛。 到了目的地，老海同志就要下网，但是被林见椿拦住了。 “咱们这样子不公平，应该一人下一网，比比谁捕到的鱼少。” “行。” 在老海同志的讲解下，林见椿也挑了一块自己觉得是风水宝地的地方下了一张网。 二人下完网后，就任由渔船飘着。 飘着飘着，竟然遇到了老海同志的死对头。 第262章 你们玩得好 \"老海啊，你今天这么有空也来下网啊，让我看看你收获了多少了？\" 老海同志闭目养神，当作没听到。 谁想，老海同志的死对头竟然用自己的船来撞他们的船。 他们的船小，被撞得晃晃悠悠，要不是林见椿扶住了船沿，差点儿掉下海里。 “海医生，你上哪儿认识的神经病？” 林见椿是真的怒了，要是真的撞翻了船，她掉进海里可咋办？ 老海同志也怒了，“柯大富，你是不是想死！没瞧见我船上坐着客人？她要是出事，你这条小命都不够赔的。” 老海同志是签过保密合同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但是多少也能猜到。 两年前，那个庄工带着一批人来了岛上做实验挑选合适的人，他就选中待在岛上，他向来警觉，多少也了解到了一些项目的内容。 后来庄工走了，又来了个李工带着一群老得半只脚踏入了棺材板里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这帮老家伙应该靠谱一点。就凭他们没带年轻人上岛，他就觉得这些人可以信任，要不然他也不能掏心掏肺地给李工医治，他压箱底的好药都快用完了。 与庄工接触时，他就知道了那些文化人也是有职位区分的，被喊什么工的一般都是技术水平高一点的，能当人师父的。而研究员是年轻的，差不多就是学徒。 在小林同志刚上岛的时候，那些老家伙就喊她“林工”，还格外地恭敬。 而梁助理有时候会喊小林同志“林院长”，他估摸着这个小林同志应该本事不小。要不然也不能让那个脾气有点儿臭的李工收为徒弟。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他早察觉到那个李工脾气很差，他将他搬来搬去，他要是不洗手李工就浑身抗拒，绷得邦邦硬。他就故意不洗手，让他免费出力气，还挑剔，他可不惯着。 言归正传，而小林同志是李工的徒弟，又见其他老工程师对小林同志恭敬有加，就能猜到小林同志应该是有点真本事的。 柯大富被老海同志训斥，脸上挂不住，他刚刚也只是见到死对头下意识地挑衅，这才注意到死对头的船上有个小姑娘。 这会儿一细看，这小姑娘皮肤白皙，穿着精致，应该是城里人。 不，就算是他们县城也没有这样的小姑娘，应该是大城市里来的。他们岛上最近来了不少从大城市来的人，说是要收购一些海产品。 柯大富虽然怂了，但是在死对头面前要脸：“谁让你刚才没理我，我又没看到你船上有人。” “你是瞎子吗！” “我眼里只有你这个死对头不行啊！” 林见椿被这句话雷得不行，小声地与老海同志八卦：“你们的关系，是我不能想象的那种！” 老海同志也忍不住犯呕，这个柯大富为了不让小林同志记仇就来恶心他。 “怎么可能！我跟他可没有半点儿关系，就是他单方面嫉妒我。” 柯大富看到林见椿二人交头接耳，顿时气炸了：“你是不是又在跟人说，我弟妹想要改嫁给你！你这个人坏得很，到处说我弟妹我想要改嫁给你，她一定瞎了眼。” 林见椿惊愕得张了嘴， 柯大富虽然晒得黑，但是那精神状况最多瞧着四十岁左右，那他弟妹是不是更年轻？！ “冒昧问一句，你今年有四十了吗？” 柯大富脸更黑了：“我才三十三！” 林见椿更惊了，“那你弟妹几岁？” 柯大富：“二十八！” 林见椿默默地朝着老海同志竖起了大拇指，“二十八的小媳妇，看上你什么了？你瞧着也不像是有钱的啊。” 老海同志瞪了一眼林见椿：“我虽然五十了， 但是也比柯大富那个外干中干的傻子强……” 话没有说完，柯大富又在旁边船急得跳脚：“你是不是又在说我弟妹多么喜欢你！我弟妹现在瞎了眼，过段时间一定会看明白的……” 林见椿幽幽地道：“你是不是喜欢你弟妹啊？” “谁、谁说的。是不是这老家伙跟你说的，我跟我弟妹清清白白，只是亲人。我是受我弟弟之托，照顾我弟妹，我对她只有亲情。” 林见椿啧啧称奇，“啧啧啧，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脸黑成这样还能脸红得这么明显的。” 柯大富急了：“谁、 谁脸红了，你别乱说。” 恨不得扑过来堵住林见椿的嘴。 老海同志也震惊地去看柯大富，“我说呢，你咋这么针对我。我本来以为是我不跟你弟妹在一起，你为了给你弟妹撑腰才跟我过不去，原来是你喜欢你弟妹啊。” 老海同志越想越后怕，“要是我一时想不开，跟你弟妹在一起了，我会不会被你弄死。” “你别胡说，我对我弟妹只是亲情。” 老海同志苦口婆心地劝着：“你喜欢就去追啊！你一个三十好几的大小伙，还不如我一个老家伙有魄力呢，我要是遇到喜欢的女同志，我一定会去追她。” 林见椿也附和：“对啊，你要是不去追，回头你弟妹想通了不喜欢海医生，喜欢别的男人那结局可不一定了。别的男人可没有海医生意志那般坚定，以后你可要眼睁睁地看着你弟妹再结婚生子，看到你还要喊你前大伯哥。” “嘶——这么惨。”老海同志稍微代入一下自己都觉得实惨。 更别提柯大富了。 柯大富心伤得随时要死过去。 老海同志看了一眼天色，“我们该去收网了。” 先到达的是老海同志放的渔网。 一张八十米的渔网，照例只有两条半斤大的鱼。 老海同志嘴角抿得直直的，对于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但是柯大富没见过啊，刚刚还被打击得要死要活的，这会儿恨不得怼着老海同志的脸开笑，“哈哈哈，老海，你也有今天！要是我弟妹知道你捕不到鱼，一定不会再稀罕你的。” 老海同志不搭理这个傻子。 将渔船突突突地开到了林见椿下网的地方。 柯大富还是第一次看到死对头吃瘪，赶紧跟上。 一跟上来，就看到了林见椿在收网。 那渔网干干净净的，连个海草都没挂上。 柯大富咂舌惊叹：“难怪你们能玩在一处，原来都是颗粒无收的料啊。” 老海同志和林见椿双双忍了。 偏偏柯大富还不想错过这难得的嘲笑机会，“我的渔网就下到了那边，一会儿我送你们两条鱼做晚饭。” 老海同志：“别得意太早了，谁知道你会不会也空军。” 林见椿：“就是，谁知道是不是这一片海域没有鱼呢。” 二人话落。 柯大富的船上跳上了一条鱼，一条足足四五斤重的鱼。 林见椿和老海同志：……！！！这鱼自己寻死就算了，上赶着打谁的脸呢？！ 第263章 上门做客 一条四五斤的鱼跳到柯大富的甲板上，这让柯大富一个人独乐乐的画面达成了。 柯大富热情地邀请林见椿二人：“我就在旁边下了两张网，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回头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不要。” 老海同志要脸，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他摇响发动机，可发动机突突突地两声就熄灭了。 他一连摇了三次都是如此。 “别费劲了，听发动机的声音多半是燃油管路出问题了。你要是有工具，我可以给你拆开修修。” 老海同志没怀疑林见椿说大话，只是他没带工具。 “没有工具，回去拿也行。” 老海同志默默地递给林见椿一个摇橹，“那咱们划吧。” 林见椿看着周围一片茫茫大海，“这得划多久？” “不知道。我上次发动机故障就是遇到了好心人，给我捎回去了。” 老海同志说着，就往柯大富那猛瞧。 柯大富虽然看不惯老海，但是在海上遇到意外，如果不搭把手极可能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而且老海看起来今天运气可不太好。 “想要让我捎你们回去也行，但是我得把我下的两张网收了。” 老海同志能屈能伸，一口答应了。 “你拥有这样乐于助人的品德，一定十分吸引你弟妹。现在，只剩下你大胆地开口了 。” 柯大富被老海同志捧得飘飘然，看老海同志顺眼了不少，主动邀请老海同志和林见椿一起上他的船详谈如何开口。 老海同志一口拒绝。 笑话，他船上可有空军体质的小姑娘。 要是他们上船，害得柯大富全空了网。柯大富一怒之下，将他们都丢下了可咋办？ 柯大富怒了：“我就知道，你为了让我捎你们回去才说好听的。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我！” 老海同志气笑了，“我是怕你回头什么也捕不到就怪上我们。” “呵，你一定是怕我一会儿捕到的鱼货太多，怕自己嫉妒得控制不住自己才说这话吧？” 老海同志：“走走走，现在就上柯大富的船。” 柯大富的船没有发动机，是用风帆控制的。 到了柯大富下网的地儿，老海同志殷勤地坐在一旁帮柯大富收鱼。 毫无悬念。 柯大富的两张网就收了两个死螃蟹。 他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自己跳到甲板上的那一条四五斤的鱼。 返航的路上，两船三人，诡异地沉默着。 老海同志提着一颗心，生怕柯大富这脑子转过弯来，直到看到了他们居住的小岛，他才松了一口气。 渔船靠岸。 有一个晒得黝黑的女人拉住了缆绳绑在了码头上。“大哥，今天还顺利吗？” 渔船停稳，林见椿才敢站起身来，她八卦地从柯大富的身后钻出一个脑袋，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柯大富的弟妹。 柯大富的弟妹春妹看到林见椿，也是吓了一跳：“大哥，你从海上捡到了一个小仙女？” “不是的，这是老海的客人，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老海同志正在解开自己的渔船。 他跳到自己的渔船上，将渔船绑到码头后，又折返回去拆发动机，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春妹。 春妹热情地给老海同志打招呼，老海同志也忽略地彻底，只招呼林见椿。 “林工，走了。” “来了。”林见椿忙跟上，“柯同志，谢谢你捎我们回来啊。加油！” 柯大富一张黑脸爆红，直接成了猪肝色。 春妹担忧地看着柯大富，半晌才隐晦地提醒道：“大哥，刚刚那个小姑娘应该是城里人吧？” “嗯，老海同志说是找他看脚的家属，是城里来的客人。” “那她让你加油干什么啊？” 柯大富猛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可能是让我好好捕鱼吧。弟妹，对不住，我今天空网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也不是回回出海就有收获的。走吧，咱们回家吧。” ---- 林见椿跟着老海同志上了岛。 林见椿新奇地四处张望，一路上，不少女同志跟老海同志打招呼，老海同志高冷得就跟聋了一样，平等地不搭理任何一个人。 等到没人的地方，林见椿才与老海同志叨叨。 “你怎么回事，咋这么没礼貌。” 老海同志叹气，“你不知道，我们渔民都是靠天吃饭的，每年都有男人出事，岛上的女人要么跟男人搭伙一起出海，要么改嫁给其他男人。 你知道吗？我一个五十岁的老头都是香馍馍，我但凡给人一个笑脸，明天可能媒婆就上门了。” “你就没想过从了吗？” “你看不起谁呢？我虽然年纪大，但是我就不是将就的人。你别看我黑，但我不想生个雀黑的孩子。晚上孩子哭了，我都找不到人在哪儿。” 林见椿忍不住插话：“你五十岁还能生吗？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儿多？” “他们隔壁岛60岁都有生孩子的，我又不老。” 老海同志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是年轻时候的想法，想要找个白皙的媳妇生个白嫩嫩的闺女。现在老了，不想咯。我已经跟大队长都说好了，我要是死了，就将我扔到海里。 ” 说着话，二人到了老海同志的家门口。 老海同志的家只有两间石头房，还有一个跟差不多大小的院子。 院子里还盖了两间茅草屋，一间是灶房，一间摆着饭桌。 “看不出来，海医生你一个人吃饭还专门弄了间吃饭的地方。” 老海同志：“我虽然是一个人，但是一日三餐可不糊弄。而且我觉得吃饭就应该是这样的，只是我们岛上雨天多，我自己起的这两间茅草屋一到下雨天就漏雨。改天等我学了手艺再重新垒两间。” 老海同志说着，还带林见椿去看他养的两只鸭子，一见到老海同志来了，那鸭子伸长了脖子“嘎嘎”叫着。 “知道了，知道了，别喊了，我先把鸭蛋摸走再喂你们。” 老海同志在地上捡了两颗鸭蛋，又从一旁的水桶里捞出一把螺丢在了食槽里，又给鸭子们剁了虾和螃蟹。 剁虾和螃蟹的时候，老海同志有些不舍得，到底不好在鸭子嘴里抢食。螃蟹和小虾卖不了钱，海里又多的是，他天天吃也吃腻了，每回攒着都喂鸭子，好歹能换两只鸭蛋。 现在他学了螃蟹的新吃法，不舍得给鸭子吃了。 而林见椿却食槽里的螺，“海医生，我想吃螺。” 老海同志：……他吃螃蟹， 林工吃螺，是要让鸭子饿死了好吃肉吗？ 第264章 他们家祖坟爆了 “要是林工不介意的话，我从桶里捞一点，一会儿煮了？” 林见椿看着脚边的嘎嘎叫的鸭子，“我是不介意的，但是你要不要问问这些鸭子。” 老海同志一脚将“嘎嘎”个没完的鸭子推开，“它们吃这么久螃蟹和海螺应该腻了，明天我给他们换个食谱。” “那也行？” 老海同志将木桶提了出去，也不管鸭子疯狂“嘎嘎”叫，转头就将小门给关上了。 “海螺要怎么煮？” “就水煮就好了。新鲜，好吃。” “那你看着火，我去别人家瞧瞧有没有人家捕到螃蟹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老海同志算是看出来了，林工这个小姑娘就喜欢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等老海同志回来，林见椿已经将一锅的各个品种的海螺都煮好了。 又用新捡来的鸭蛋加了些淀粉， 又将她在岛上岩石上敲的牡蛎拿出来做了个满满一盆牡蛎煎，只可惜蛋太少了。 老海同志偷偷尝了一块，眼睛都亮了。 压根就不用林见椿催，赶紧去刷螃蟹，刷了螃蟹就上锅蒸。 “林工，要不然我们边吃着边等？” “也行。” 老海同志倒了一碟醋，一碟酱油，忙将盆子都搬到了饭堂。 林见椿用针挑着海螺吃，老海同志却专注于吃牡蛎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老海——领导听说你之前参与了岛上的实验，特意给你送营养金来了——” 大队长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老海同志和林见椿正在啃螃蟹。 “哎哟，老海，你这个老抠门的，你怎么能给客人吃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哎哟，还是满桌的不值钱。我们草岙岛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林见椿叼着个蟹腿，一脸懵逼地看着小方小李，和陆悬舟。 林见椿愿意跟老海同志来岛上转转，就是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陆悬舟。 没想到才来了第一个岛就遇到了陆悬舟。 林见椿有点不确定陆悬舟现在是什么身份，没有贸然认人。 而陆悬舟却不知为何，一直盯着老海同志。 老海同志也被盯得莫名其妙，放下手里的螃蟹，小声地问道：“大队长，你会不会被人骗了？那个中间的很凶的男人看着就不像是领导，看我的样子就像是杀父仇人。” 大队长又看了那三个怪异的组合，一个脸方，一个脸圆，一个脸凶。 他看一眼也怕，但是他好歹是见过世面的大队长，他镇定地道：“我已经看过他们的介绍信，不会出错。 小方和小李是军部的领导，小陆是北市机械厂的采购员，要收购一些海鲜回去发年货。他听说你是捕鱼的好手，特意过来看看你们家有多少存货。” 二人说话没有避着林见椿，林见椿确定了陆悬舟只是一个采购员后，也小声地插话道：“海医生，你误会了，那个长得特别凶的男人是我对象。” “你对象？！” 老海同志一激动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然后视线就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他们家祖坟爆了啊，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儿媳妇。” “我婆婆也这么说。” 林见椿开玩笑道，“下次有机会介绍我婆婆跟你认识，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老海同志一听是女同志，忙摇头。“不用不用。” “媳妇儿——” 两人说笑着，陆悬舟已经走到了林见椿的身边，“你们认识？” 林见椿笑着为陆悬舟介绍：“我师父的腿受伤了，就是海医生帮忙医治的。” 陆悬舟朝着老海同志点点头，神色不明：“谢谢你，海医生。” 老海同志忙道：“不用谢不用谢，我收了医药费的。” 谢是真的不用谢，只要这个小陆同志别这么盯着他看就行，他有点怕，就好像欠了对方什么一样。明明他们才第一次相见。 “听海医生的口音，不像是草岙岛的。” 大队长在一旁道：“小陆同志不愧是走南闯北的采购员，这都能听得出来。他是我们十五六年在海上发现的，就抱着一根原木飘在海上，浑身是血，脸上的这个刀疤就是那时候的伤口。 当时我们以为他没命了，没想到灌了几副药竟然熬了过来，只是脸上的刀疤是褪不掉了。醒来后，他也不记得是哪儿来的，我们猜啊他应该哪个渔村的，出海打渔不凑巧遇到了海盗。 那些年，我们经常遇到海盗，后来还是部队派出巡逻船，天天巡逻那些海盗才不敢再来。要不然上次部队的来招人做实验，我们也不能踊跃报名。国家强，我们的日子就过得安稳嘛。” 林见椿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大队长，觉悟就是高！” 大队长很是受用，但还是谦虚地摆摆手，“我们靠海吃海，如果没有国家海军的强大，我们也不敢出海。我们又没有其他手艺，也没有田，恐怕都要饿死。” 林见椿与大队长寒暄完，才发现陆悬舟今日反常得很，好像盯着老海同志。 林见椿拉了拉陆悬舟，提醒他太不礼貌了。 大队长见老海家饭桌上就这么些便宜货，招呼大家一起他家吃饭。 林见椿也知道岛上的百姓没有地，粮食都靠买，哪愿意去大队长家蹭饭。 “我已经吃饱了，下次再到大队长家蹭饭。” 老海同志也不愿意去，“我就一个人，也不用领导们补偿，我现在温饱都顾得上，大队长他们都很照顾我，而且钱多了太打眼了。” 听到老海这般说，林见椿敏感地察觉到陆悬舟好像松了一口气。 她不明白，陆悬舟为什么松了一口气。是领导们没给补偿款？ 小方：“我已经将海同志的资料记录在案了，海同志可以去县医院或者市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或者以后感觉哪儿不舒服也能给你免费检查和治疗。至于补偿款下来了，我们会让人给你送来。” 小李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回去以后，也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跟踪这件事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身体的。” 老海同志乐了，“那我可平白得了养老不愁了。你们可一定代我谢谢领导们啊，我一个小老百姓，哪值得他们这么惦记。” 小方和小李要去别家，林见椿和老海同志将人送到院门口。 林见椿小声地问陆悬舟：“你咋了，我感觉你情绪不对，要不要在海医生家坐一坐？” 陆悬舟将林见椿拉到一旁。 他说：“媳妇儿，你这些天帮我稳着点那个老海，我现在找巡逻船打电话给妈，让她来岛上。” 第265章 十二岁的他想爸爸了 陆悬舟没想过对媳妇隐瞒，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海医生，可能是老陆。” “什么？” 林见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陆悬舟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就静静地等着林见椿想明白。 “卧槽。” 林见椿实在是没忍住， “舟哥，你在逗我吧？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咱家还摆着牌位呢，咱爸也才刚刚能上桌，这一下子跳得那么快吗？” 陆悬舟也深吸一口气：“我也不太确认，我印象中他还是年轻的模样，那模样甚至都有些模糊了。只有咱妈来了才能确认，他们是夫妻，咱妈应该会更熟悉。” “如果不是的话，妈是不是要白欢喜一场？” 陆悬舟：“我就说让她一起来岛上过年。” 这回，林见椿没有反对，“好。海公公，呸，不是，是海医生这几天都要给我师父治腿，不会走远的。” 林见椿一激动嘴巴都瓢了。 “好。” 等林见椿再回到饭桌上，老海同志看着早就凉了的螃蟹，又端回锅里热了热。 林见椿就盯着老海同志的背影，盯得老海同志脊背发寒，转头瞪了一眼林见椿：“你就跟你对象待了一会儿，咋就学了他的眼神了？林工啊，咱们学好的，坏的不学啊。” 林见椿也是没有想到老海同志对眼神这么敏感。 但是转念一想，陆父原来部队里的，就算是失忆感觉自然也比常人敏锐。 她为了不露馅，只能收了视线，垂眸盯着海螺去了。 一个接着一个海螺，老海同志这才收了戒备。 等螃蟹上桌，老海同志又热情地招呼林见椿趁热吃。 二人又开始啃螃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林见椿好奇地问道：“海医生，刚刚听大队长说你来了草岙岛十五六年了，你就没想过去找找你的家在哪儿？” “我找了啊，前些年我攒了点钱就出去找，将附近的渔村都找遍了，也没有一个认识我的。后来，还是大队长劝我别找了，劝我年纪大了该攒点养老的钱了，要不然老了捕不了鱼，又没有家人，可能要活活饿死。” 说起这个老海同志也叹气，“也不知道年轻的我有没有娶媳妇，如果娶了媳妇，那害得人家受罪了跟了我这个短命的。” 老海同志这些年在岛上谋生，格外知道寡妇不好过。 “唉，不过我这种挑剔的性格，也不太可能娶到老婆。 ”希望他没有娶妻生子吧，要不然他这一辈子都赎不了罪。 这一回，林见椿没说话。 如果老海同志真的是陆父的话，他不光有媳妇，还有两个儿子。 她现在有点儿不安，老海同志对突然冒出来的媳妇儿会不会接受良好…… 二人吃饱喝足，老海同志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与林见椿商量：“一会儿就天黑了，海上不好走，你今晚要么就在岛上住一晚？” “行，那得麻烦海医生帮我收拾一间屋子。” “你睡我家，会不会不方便？要不然我送你去大队长家借宿一宿？大队长家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孙女。” “不，我就睡你家，我刚刚看了有一间空屋子，正好可以收拾收拾给我睡。我对象晚一点也会来借宿。” 老海同志：“我年前刚凑钱买了一条被子，原本打算过年的时候换上的，现在先便宜你们了。” “都是一家人，算不上便宜不便宜的。” 老海同志震惊了，“你们不过是借宿一晚，就要讹上我吗？我一个老光棍，我可没有你对象那么大的儿子。我就算是有孩子，也是香香软软的小闺女 。” 林见椿给了老海同志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就自己去水缸里舀水。 如林见椿猜想的一般，陆悬舟不放心林见椿一个人在外借宿。 毕竟，林见椿当初就是被宋家人送到陆家借宿，才让陆悬舟白得了一个媳妇儿。 陆悬舟熟练地翻过石头墙，平稳地落地后，放轻了脚步往西边那间客房走去。 走了三五步，老海同志房间的窗户打开了。 两人就在夜幕之中，遥遥相望。 老海同志翻窗跳了出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陆悬舟挑眉，“机械厂采购员，不像吗？” 老海同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跟陆悬舟是一路人。陆悬舟长得那么凶，一看就不是好人。难道他失忆前也不是好人？ 嘶。 老海同志眉头紧紧锁起，不管他以前是不是好人，反正现在他是草岙岛的普通老百姓。 “你最好只是采购员！你要是敢对草岙岛不利，别怪我跟你拼了。” 陆悬舟轻嗤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老海同志，眼神里充满挑衅。 就在老海同志快要气炸时，陆悬舟才凉凉开口：“失忆了脑子也没有了？我媳妇是林工，我要是政审不过关，我能跟她结婚？” “好像也是——”老海同志挠挠头，他这呆愣的动作一做，浑身凌厉的气质一扫而光。 而陆悬舟却好像心情不错。 “我跟我媳妇儿睡一屋，会不会影响你家的风水？” 老海同志毫不犹豫地点头，“会，你去大队长家借宿吧。” 林工的眼神可真是差劲儿，竟然找了这么个神神叨叨的危险的家伙。他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也能猜得到这个人身份不是采购员那么简单。 “不用那么麻烦，既然会影响你家风水，但我来都来了，就跟你一起睡吧。” 老海同志忙后退一步，“我家就我一个老光棍，能有什么风水。你赶紧找你媳妇儿去睡吧，天黑了，我也困了。” 老海同志手脚麻利地翻窗，关窗。一气呵成。 陆悬舟勾了勾唇，走到隔壁的房门口。 刚想抬手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林见椿笑得一脸揶揄，将陆悬舟拉进了屋子。 她知道陆悬舟是寡言的人，与陌生人更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她刚刚在屋里听得分明，陆悬舟可是与老海同志没少说话，还故意勾着老海同志多说几句，甚至不惜吓唬他。 “舟哥，你想你爸了？”甚至还不确定他是不是陆父，陆悬舟都想跟他多说几句。 陆悬舟只将脑袋埋进了林见椿的脖颈处，“嗯，他走的时候，我才十二岁，感觉天一下子就塌了。” 林见椿心疼地拍了拍陆悬舟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陆悬舟声音闷闷的，“我早已经不是十一二岁的年龄了，哭不出来了。” 第266章 这次就原谅你了 二人抱着睡了一夜，一大早就被院子里养的两只鸭子给吵醒了。 老海同志在码头边捡了一大根海带，拿回来喂鸭子，鸭子啄半天海带就破了一个洞，气得鸭子“嘎嘎嘎”地疯叫。 “祖宗，别嘎嘎了，把人吵醒了回头要把你们炖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这海带大概被人丢了好几天了有点干，我用水泡泡软。” 老海同志又觑了一眼客房的门，将昨晚剩下的海螺全倒在食槽里捣碎了。 他不喜欢吃海螺，没肉，还费劲儿。也不知道林工咋就爱跟鸭子抢食，太丢人的脸了。 他到底还是没舍得将螃蟹丢给鸭子们，昨晚剩下的螃蟹他打算剔了肉出来，一会儿给自己做一个蟹肉炒饭当早饭。 嘿嘿，他娘的他可真是个天才，都会自创菜谱了。 老海同志欢喜地哼着歌儿，才去煮了一锅的米饭，然后就坐下来剔蟹肉。 等米饭凉了的间隙，老海同志将泡发的海带剁碎了倒在食槽里，估摸着够这些鸭子们吃一天了。 蟹肉炒饭刚出锅，客房的门开了。 老海同志：“哈哈，你们醒了？” “哇，海医生，你真的是太客气了，这么早就给我们准备了早饭。” 林见椿哈欠打到一半，一眼就看到了老海同志站在灶房门口，“让我来瞧瞧，海医生做了什么早饭。” 老海同志默默地将盆子挪开了些。 他这一盆蟹肉炒饭是他自己吃的。 灶房剩下来的半锅白米饭才是给他们的，他特意还去大队长家要了点咸菜当下饭菜呢。 陆悬舟轻啧了一声。 林见椿：“哇，一大早就做了这么硬的海鲜炒饭呢。要我说，早上不如吃点海鲜粥，我最喜欢在海鲜粥里加点豆瓣酱，那滋味，绝了。” 咕噜。 咕噜。 老海同志和林见椿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老海同志看着自己新创的蟹黄肉海鲜炒饭，好像差了一点意思，“要不然，咱们这会儿将就着吃点儿，中午再吃海鲜粥？” “下次吧，我吃过早饭就要回岛上了。” “岛上又没什么事，还不如在这儿陪你对象四处转转。晚一点儿我去下个网咱们再做个海鲜宴。” 林见椿抿着嘴拒绝，她刻意不去想昨天她师父凶她。 这会儿要回岛上了，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起来。 可她要是不回去，她师父一定会以为把她凶跑了。 哼，她才没有那么脆弱。 “下次吧，我要回去上班了。” “可是，我一会儿要去另一个岛上转转，看看有没有病人。你要不然陪我去那个岛上转转？” 林见椿皱眉，“那你去忙吧，我找大队长送我一趟。” 林见椿让陆悬舟帮忙带路，老海同志见林见椿心意已决，忙改口：“算了，我还是先送你吧，反正我也要先给李工复查。” 陆悬舟送二人到码头。 老海同志将林见椿修好的发动机装回去，让这一对小夫妻好好道别。 “妈，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我托人给她买了今天的票，不出意外应该六天就能到，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信。” 林见椿应了，“行，到时候我不管有空还是没空都会来一趟。” “没空就不用来了，我会想办法把妈送到岛上去的。” “林工，走啦——” 老海同志是想过林见椿有点本事的，但是没想到林见椿什么零件也不换就将发动机给修好了。 这要是以前，县城里的拖拉机厂一定会让他换个发动机的。他床底下的发动机都攒了六七个了，早知道都拿出来让林见椿修理了。 渔船突突突地离开了码头。 到了岛上，林见椿就见宿舍里空空的，实验室里也空空的。 她当即就往坑洞那个方向跑过去。 果然，所有人都在这边。 李工坐在坑洞口的椅子上，听着一个一个数据从坑洞里报出来，并且迅速地做好记录。 “再交换位置。” 自打战斗机差点儿试飞失败的事后，李工现在会随机要求工程师们交换位置复查。宁愿繁琐一些，也要提防团队里混进别有用心的人。 “我来。” 林见椿跳下坑洞，拿过邱工手里的探测器， 一头扎进坑洞里。 李工听到林见椿的声音，拿着笔的手一顿，就继续记录。 核测试之后，还要安全处理。 等所有的数据都确认无误后，林见椿随着工程师们爬了上来。 不用李工吩咐，林见椿就招呼其他工程师们一起灌浆封闭这个坑洞。 为了谨慎起见，林见椿配制了特殊配方的密封材料，这个材料在罗工给她的书里有相关记载，虽然不多，但是足够她试验了。 她将密封材料的样本拿给李工看，李工试验过后又提了意见，“这是我之前研制的密封材料，或许可以跟你的混在一起用。” “行，我再试试。” 林见椿公事公办，谈完转身就走。 李工抬起的手默默地放下了：他徒弟，还生气着呢。 但是李工不后悔，要是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样选择。大不了下次，他卑微点哄一哄，改是真改不了。 为防止泄露，光是人工一层一层地封闭就花了六天的时间，确保了足够的安全性。 做完这些，又将这一处位置登记在案，回头要统一交上去。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隔一段时间就来检测附近的数据。 等这边处理完，经过改进的小黑屋也已经送到岛上。 “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这几天就好好休息，等年后再继续。” 本来背井离乡在荒岛上过年就已经很可怜了，李工不能连年也不让人过。而且实验进展很顺利，他们可以稍稍放松一下。 “巡逻船就在岛上停靠着，你们可以搭乘巡逻船去县城逛一逛。所有花费，都找梁助理报销。” 李工孑然一人，所有的工资都攒着，平时也就是补贴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就算是这样，还攒下了不老少。 而梁助理又是个会打理的，将领导们奖励给李工的房产都请人修缮后租了出去，这也是一笔进账。 邱工他们几个一听李工又当散财童子了，欢呼着倒腾着老短腿回屋换衣服，准备出去逛一逛。 “没想到咱们基地的老工程师们还热衷于逛街，幸亏我这趟出来将李工的存折都带出来了。” 梁助理笑道，转头就问林见椿，“林工，你要去逛逛吗？” “不去。 ” 等人都走了。 李工偷偷地塞给林见椿一个牛皮纸袋：“乖徒儿，你也去逛逛吧。这里面是存折，有一千块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要是不够跟梁助理说，管够。” 林见椿抱臂：“讨好我？” 李工点头：“嗯，讨好你呢。师父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师父这一回。” “哼，我岂是你有钱就能收买的？” “是是是，我徒儿最正直了，这钱也不是收买你的，是我提前给你给你的压岁钱。如果我乖徒儿还是不原谅我，那我就继续换一个方式讨好。” “哼，这一次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下次再自作主张，我可要生气了。下次的海里的测试我一定要参与。” “行。” 林见椿这才有了笑容，收了这个大额的压岁钱。 “我没空去县城逛逛，我婆婆妈来了草岙岛陪我过年，我得去看看有没有过来。” 林见椿说着递给梁助理一张采买单，请他帮忙采买。 交代好这些后，林见椿就打算去岸边搭乘巡逻船去草岙岛。 谁想刚到岸边，就看到了老海同志疯狂地摇晃着手，“林工，这边——” 第267章 陆母上岛 林见椿才刚到岸边，就见老海同志疯狂地摇晃着手，“林工，这边——” 林见椿也打招呼道：“海医生，你是来给我师父复查的吗？” 老海同志点头，“李工没有自己乱动吧？” “没，我们看得都很紧，这几次都是特意请了人帮忙搬来搬去的，应该没碰到脚。”为此，他们还跟巡逻船借了个强壮的小战士。 林见椿不放心，还是跟着老海同志一起回了岛上。 给李工重新换了药后，林见椿又叮嘱了几句，两人才一道儿坐船回了草岙岛。 林见椿一下船就看到了陆悬舟等在岸边，“咱妈来了吗？” “还没有，昨晚路过的巡逻船给我带了信儿，说妈昨天已经到了县里，我估摸着今天一定会出来。” 林见椿了然，陪着陆悬舟一起等。“我们基地今天起就放年假了，估摸着能休息个三四天，正好可以陪陪妈。” “嗯。” 老海同志将渔船绑在码头上，转头就看到了两人并排站在码头上喝着西北风，一动也不动。 “林工，你们在干什么？也不怕被海风吹得中风了。” 林见椿深深地看了一眼老海同志：“我对象的妈妈要来了。” “你婆婆妈来了，你公公不来？” “她是个寡妇。” 老海同志忙摆摆手，“那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等。” “海医生，你什么意思？你跑什么？” 老海同志使劲儿地攥回自己的医药箱，“你知道的，我、我对寡妇过敏。” 林见椿：“呵。你在想什么呢，我妈能放了大城市的优质男人不要，跑到小岛上追着要嫁给你？” 老海同志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架不住万一呢。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毕竟他还想跟着林工蹭点美食，还不想将关系搞太僵。 “我这不是有自知之明嘛，万一我瞧上了你妈，你们能同意我这个老光棍吗？” 林见椿欲言又止，这真的不归他们管。别说她没资格做主，就连陆悬舟都没资格做主。 两人说话间，一辆巡逻船朝着码头边开了过来。 老海同志扯回医药箱扭头就跑。 码头靠岸。 陆母朝着林见椿拼命地挥手：“儿媳妇——” 旁边还站着一脸淡定的罗工。 陆母一下船就拉着林见椿的手上下打量，“儿媳妇，可想死妈了。你这些天还好吗？” “我挺好的啊。” 陆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捶了一下陆悬舟：“都怪这小子让人捎话也不说清楚，说让我来岛上陪你过年。我以为你出什么事儿，后来还是你罗姨给我分析了，要是你出事，阿舟肯定将你送回北市，不可能能让我过来。 也亏得你罗姨情绪稳定，愿意陪我跑一趟，要不然这一路上我肯定慌死了。” 陆悬舟真心道谢：“谢谢罗姨，你身体还好吧？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我挺好。” 罗工胡乱地点头，转头看向林见椿，“就是我那书，你有没有给我好好保管？你这几天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当然可以，我都有好好收着书。” 罗工松了一口气，不枉她陪着陆母一路折腾。 陆母是奔着来岛上过年的，所以带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咱们放哪儿呢？” 他们在岛上没有落脚的地方，这几天陆悬舟是借宿在老海同志家里头，如果老海同志不是陆父，那陆家人住着也尴尬。 林见椿默默地将陆悬舟拉过来，“妈，阿舟有话跟你说。” 陆悬舟看了一眼罗工，罗工秒懂就要走开，让陆家人好好说话。她也知道，林工和陆悬舟都不是矫情的人，不可能大老远折腾陆母来岛上过年。 还不等罗工走开，陆母就将人拉住了。 “我头一次出远门，全靠你罗姨一路照顾着我，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能当着你罗姨的面儿说？陆悬舟啊，我就这么跟你说，我要是哪天有个三长两短先去了，你们一定要将罗姨当成我一样地孝顺。” 陆母难得喊陆悬舟的全名，可见她是真生气了。 陆悬舟无奈叹气，“妈，不用你说，我们也会照顾罗姨的。只是这件事儿，是关于你的，我想给你一点儿时间想想。” “我不需要想！我有什么事儿是没经历过的，你直接说就行了。” “我在岛上遇到一个人，他长得很像我爸……” “你说什么？” 陆母激动地抓住了陆悬舟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你会不会弄错了？你爸是58年12月19日没的。” “差不多时间。” “快，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刚到老海同志的院门口时，就见他翻墙从后院跑了，一边跑一边喊：“林工，我这几天要出诊，家里拜托你们多顾着点。不要忘了给我的鸭子们喂吃的，别饿死它们了……” “他……不想看到我？” 陆母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身形，“他是在这里有了家了吗？” 林见椿帮扶住陆母，陆母的手透心凉，她忙安抚道：“海医生没成家，一开始是只顾着找家人，后来是因为不愿意将就……” “所以，他现在是怕我缠上她？” 不愧是陆母，一下子就找到了关键。当初他们能结婚，那可都是陆父追着她跑。 罗工十分中肯地评价：“我瞧着背影，也不咋的。” 陆母深以为然，“就是！我一把年纪有儿女有媳妇还有老姐妹，日子过得神仙一样，谁还管男人是不是还活着？不过就是想要确认一下如果他还活着，回家就将牌位给烧了火了。” 陆家人在草岙岛借住了两天，两天一夜，老海同志硬是没有出现。 陆母羞恼了。 “他既然不想见，那就不见了吧。” 陆母整理东西就要去小岛上探望李工。 林见椿来这儿是不放心李工，而陆母作为林见椿的婆家人，都来了这儿自然是要探望李工。 她暗自责怪自己为了一个男人浪费了那么长时间，她应该第一时间就去探望李工的，她真的太失礼了。 为了探望李工，她还特意从北市搬来了好几瓶罐头，还有红糖和大枣，就为了给李工补身体。 而陆母的上岛报告也早被递上上去，早就已经通过。 一行人搭乘路过的巡逻船去了小岛。 巡逻船靠岸，林见椿眼尖地看到了老海同志的渔船。 第268章 他做了什么蠢事！ 林见椿拉了拉陆悬舟，指了指旁边的老海同志的渔船，压低声音道。 “一会儿咱们让小战士送妈和罗姨上岛，要不然我们一出现海医生就跑。” “好。”不管老海同志是不是陆父，两人都该见一面。 见了面以后，两人要保持现在各自的生活，他也会尊重他们。只以后有空的时候，他会过来探望陆父。 靠岸后。 林见椿找了个借口：“妈，你跟我罗姨先让小战士带你们去放东西，我跟舟哥在这边敲一点牡蛎，给年夜饭加个菜。” “行，那我们先去探望李工。你们注意安全。” 林见椿望着一行人的背影：“咱们要不要跟上去偷听？” “没必要。” 陆悬舟心态超稳，还真拉着林见椿去敲牡蛎。 “该不会是因为海医生喜欢吃这个牡蛎，你才敲得那么认真吧？” “媳妇儿，不是你说要敲的吗？我只是听你的话而已。” “是吗？那我说回去偷听你咋不去？” “媳妇儿，不是你说我们一靠近海医生就跑了吗？我们总不能一直跟海医生玩猫捉老鼠吧？” “行行行，就你能说，就你长了嘴，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 “媳妇儿，我发现你以后一定能成为好妈妈。” 两人没营养地拌着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另一头，陆母和罗工已经跟着小战士到了木头屋这边。 小战士将人领到了林见椿的屋子，这屋子原本是梁助理住的，现在梁助理搬到了李工的屋子里方便照顾，这屋子就暂时腾出来给林见椿。 陆母将东西归置好，才从行李里翻出两瓶罐头，一袋大枣，一袋红糖，还有一包野人参。 野人参是罗工的，她和楼工以前的学生有相应号召去建设东北，楼工走了后，那些学生也一年不落地给她寄东北的特产。 两人拎上东西就去隔壁探望李工，李工的房门没锁。 陆母敲门：“李工，你在屋子里吗？” 屋里没人回应，陆母转头就去罗工道：“我儿媳妇不是说李工脚受伤了吗？他不在屋里能去哪儿？该不会是人摔下床晕过去吧？” 罗工一听陆母的猜测，一把推开了门。 她与李工有过几次合作，虽然依旧不熟，但是好歹也吵过几次架，没有不熟到需要敲门的地步。 门一打开，屋里一眼就能看得到头，李工不在屋里。 陆母：“那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 “行。” 陆母和罗工一道儿收拾东西，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陆母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门口走：“是李工回来了吗——” 小道上。 老海同志正公主抱着李工，一路上都在碎碎念，念李工不爱惜身体，都过年了还要去巡查坑洞。 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唠叨声顿住了，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白皙的上了年纪却保养得不错的女人从屋子里探头出来，那试探着唤人的模样让他老脸一红。 李工友好地提醒老海同志：“海医生，你心跳重得跟敲鼓一样，是不是累了？你把我放下来，我休息一下。” 老海同志压根就没听到李工说了什么，他一直盯着木头屋那的一抹红色身影，“李工，你信一见钟情吗？” “什么？！！” 李工横躺在老海同志的怀里，压根没听到谁喊他，也不知道老海同志发什么疯。 “李工，是你吗？” 陆母没见过李工，她看着那个被夹板绑着的腿猜想应该是李工。 她有些紧张，她虽然也算是跟文化人打过一些交道了，但是李工不一样，那是他们国家顶尖的工程师，她怕给儿媳妇丢人了。 所以，李母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瘸腿的李工身上，压根就没注意抱着李工的那个带着厚实的毛线帽子，只露出来两只眼睛的男人。 “是我。” 李工猜测是陆母来了，只是他这副样子不方便见人，小声地催促着老海同志：“你走快一点，没瞧见我亲家来了！让人看到我这么失礼的样子，真的太影响第一印象了。” “那是你亲家？” “嗯。”他就林见椿这么一个亲亲徒弟，他喊陆母亲家应该不过分吧？！！ 老海同志没想到自己竟然看上了李工的亲家，心凉了半截。早知道自己应该对李工态度好一点，这样也能让李工在他亲家面前帮自己美言几句。 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唉，只能临场发挥了。 老海同志有意施展自己的力量， 抱着李工走得又平又稳，还能单脚踹开门，再将李工稳稳当当地放在床上。 等一抹红色的倩影进门，那红色衬着皮肤真白呀，老海同志心跳得更快了，就连耳脖子都红了：不愧是大城市里来的，声音都那么温柔…… 完蛋了，他刚刚进门的时候是用脚踹的，李工的亲家会不会觉得自己太粗鲁了？！ 幸亏海上今天刮风，他特意戴了帽子，要不然可真的丢人丢大发了。等回去，就将这顶帽子烧了，刚刚那个踹门的人不是他。 思及此，老海同志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李工，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正巧，罗工也拎着东西走了过来。 李工看看老海同志又看看罗工，了然。 这个海医生，该不会是看上了罗工了吧？罗工一来，他就害羞地要走？一把年纪还这么纯情，注定要失望了。罗工不可能会看上他的，就算是瞎了也不会看上，因为楼工太惊才绝艳。 老海同志出了李工的屋子，就摘了帽子，捶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丢人，太丢人了。” 走着走着，老海同志就突然想起来：李工献身科研事业，一辈子没结婚，哪来的亲家？？？ 他上当了？难道那不是李工的亲家？ 老海同志看到岸边爬上爬下的两个人影，好像是林见椿夫妻俩。 他们岛上可极少来外人，更何况是这大过年的，唯一几个从大城市里来的就只有林见椿的对象的家人了…… 灵光一现。 李工只收了林见椿一个徒弟，喊林见椿对象的妈为亲家也说得过去。 所以。 啊啊啊，他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老海同志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这么说，那天巡逻船送过来的人就是林见椿的家人，而他不惜翻墙也要溜走…… 老海同志想要偷摸地回船换一身衣服，只要换了壳子，他又是一条好汉。 幸亏，这两天他四海为家，衣服都在船上。 可他刚凑近渔船，就被陆悬舟看到了。“海医生——” 明明陆悬舟背着他在敲牡蛎，竟然还能隔着大老远看到他。“陆同志，林工，你们在敲牡蛎吗？” 林见椿也没有想过老海同志这么早就来了岸边，这到底是见上了还是没见上？ 第269章 要男人有什么用 林见椿：“海医生，你是从岛上下来吗？你见到我妈了吗？” 老海同志矢口否认，“没啊，你妈在岛上吗？” 反正只要他不承认，刚刚那个拿着毛线头罩又用脚踹门的无礼粗俗的男人就不是他。 林见椿恍然，原来是没见着，难怪老海同志这么早回来了。 “我去船里拿个桶，我帮你们敲牡蛎，我干这活可利索了。” 老海同志回到船上，将毛线帽子塞进了最最最底下，这才放心地拎着一个木桶跳下了渔船。 “海医生，你昨晚就住在岛上吗？” 老海同志轻咳一声，努力地撇清自己不是为了怕见陆母才多躲出去的。 “我来给李工复诊，看到岛上就两三个人，我不放心就留下来照顾李工。李工还邀请我今晚年夜饭在岛上吃。” 可是他昨天没答应！！！ 他对自己的蠢已经不想多次肯定了。 林见椿灵机一动，“那咱们多敲一点牡蛎， 晚上做牡蛎饼。我妈和罗姨没吃过这个菜，一定非常喜欢。” 老海同志一听，撅着屁股就去敲了。 平时不是看着挺多的牡蛎吗？今天为什么看着又小又少！ 林见椿才敲了两盘左右，转头就看到老海同志已经敲了快一桶。 “我的天，老海同志你真的是深藏不露啊，可是你这未免也太拼了。” 老海同志默默地挺起了胸膛，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腿都被海水打湿了。 老海同志轻咳一声，“我们海边人就是实诚，岛上那么多人，一人一张饼也得不少牡蛎。”而且，他私心想让陆母多吃两张。 “这些够多了，还有其他的菜，咱们走吧，回宿舍那边吧。” 林见椿说着话时，还盯着老海同志生怕他再跑了。 只要老海同志赶跑，林见椿打算让陆悬舟给人逮住押送上岛。 “那等我换一身衣服，我裤腿都湿了。” 陆悬舟陪着老海同志一起去换衣服。 等老海同志穿着一身藏青的棉衣和黑色棉裤出来时，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我攒了两年才做了这一身新衣服，怎么样，还合适吗？” 林见椿毫不犹豫地夸赞道：“很精神，很好看，衬得海医生你都年轻了不少。” 老海同志松了一口气，林见椿说好看，那陆母一定也会觉得还不错。 “可是我脸上有一道疤，会不会吓着你们家人？” 这回是陆悬舟开口了：“不会，我妈是烈士家属，她没有那么肤浅，没那么注重外表。” 老海同志轻咳了一声，一张黑脸都透着粉红，他也没有特指陆母， 这陆悬舟咋就瞎回答呢，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万一成了，陆悬舟以后可就是他儿子了，林工可是他儿媳妇了……哎哟，他家祖坟要爆了吧？ 三人各自心怀鬼胎往岛上去。 到了宿舍区，远远地就看到了陆母已经脱下了红色的棉袄，换上了一件灰不拉几颜色的棉袄，脖子上围了一件红色的围巾……她还是穿红色才好看。 他以后，一定给她送很多很多红色的衣服。 “妈，年夜饭你掌勺吗？” 陆母笑着抬头，第一眼看到了她的儿媳妇，然后就自然地看到了儿媳妇旁边的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 只一眼，陆母的笑容僵住了。 他，是他。 不管他的脸上有几条疤，她一眼就能认出了他。 时隔十五年，他虽变老了许多，但是眼神却依旧清澈，而她却已经两眼浑浊。 十五年，真的好漫长，久到她都已经一只脚迈进了棺材里了。 她没有想过，还能再见一面。 “你的手流血了。” 罗工说着，就夺下了陆母手里的菜刀。 罗工不擅做饭，就和梁助理他们在一旁打下手，她将粉条刚泡上，转头就看到了陆母就跟傻了一般手流血了也不知道。 老海同志的动作最快，他忙将陆母手指头的血洗干净了，又马不停蹄地找来了医药箱给她包扎好，包得严严实实的，就跟李工瘸了腿一样一样的。 林见椿咂舌，她琢磨过来了。 这老海同志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明明对寡妇避如蛇蝎，这才过了一夜，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老海同志看上了她妈。 哟嚯。 这就有好戏看了。 林见椿挤到陆母的身边，“海医生，谢谢你给我妈包扎伤口。舟哥，一会儿不要忘了给海医生医药费。” 陆悬舟只看他妈的神色，就知道海医生是他爸无疑了。 只是现在他爸失忆，对于他爸来说，他妈，他……北市的所有一切都是陌生的，不知道他爸会如何选择。 梁助理也在一旁道：“嫂子你休息一会儿，年夜饭有我们呢，你大老远的来也尝尝我们的手艺。” 等屋子里恢复了宁静，陆母才捂着脸，压低了声音哭出声。 陆母就算是失控，也知道大过年的不好哭，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只能捂住自己的嘴。 就连向来冷清的罗工也红了眼，“哭什么呢，这是好事儿。我做梦都想要我爱人能复活，能好好地在另一个地方活着……你比我幸运，你该高兴的。” 陆母抱着罗工，哽咽着道：“我以前也这么想，现在我也这么想，他只要活着就好，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林见椿忙着给二人递手帕递水，喝了水，二人都冷静了下来。 陆母一想起自己追着陆父在草岙岛等了两天一夜，也发了狠。 “咱们都一把年纪了，要男人也没什么用。反正他也不记得，也不想见我，我也不跟他相认，咱们老姐妹一起过。” 第270章 她怕他 陆母经过中年丧夫，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她都熬过来了，再到老年丧的夫又活了，相比起来就容易释怀 。 如她所说，人活着就已经是老天格外眷顾，这就足够了。 而且陆父，现在是海医生了，他现在过得很开心，连眼神都一如十五年那么干净，这就足够了。 她原以为儿媳妇出事了，所以这一趟出来她将家里的存款都带出来了。 除去当初发的抚恤金要还给国家外，其他的约莫还有小几百块钱，这些钱她打算跟陆父一人一半。往后，孩子们孝敬的钱，她也分成两份，三个月给他寄一回，也足够让他安享晚年。 陆母不在意钱的事儿，比起海医生，到底是她幸福多了，她有孩子们围绕在身边，孩子们也都孝顺。 不过几分钟，陆母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儿媳妇啊，你能不能给我打盆清水来，我跟你罗姨洗把脸。” “好，我这就去。” 林见椿拿着脸盆，刚出屋子，就见老海同志眼巴巴地望向这边：“林工，是要热水吗？我烧了一壶水。” 林见椿十分客气地将面盆递了过去，“谢谢你，老海同志。刚刚幸亏你动作快，要不然我妈那伤口还不知道要流多少血。对了，我对象有没有给你医药费？” “林工，你可别开玩笑了，咱们什么交情，就这么一点事情我怎么能收医药费？就是路边的陌生人吧，我也一定会搭把手的，医者仁心嘛。”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海医生，你是好人。” 老海同志摸摸鼻子，可他不想做好人啊。 他心思不纯，想做你爸。 老海同志小心地问道：“林工，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了你妈妈？” 他刚刚看得分明，陆母看到林见椿时还是欢喜的，视线挪到他身上的时候，神色才突变，然后才一时不察切到了手。 “没有。海医生你长得仪表堂堂，怎么会吓到我妈？” 天冷，林见椿怕水凉了，急急地回了屋里。 老海同志却一个字都不信，林工惯会骗人的，他脸上有那么长的一条疤，怎么可能跟仪表堂堂挂上号？一定是在安慰她。 他想让陆母看清楚他，记得他，可又担心吓到了陆母。 他的心突突地冒着酸水，最后，还是跟梁助理借了一顶毛线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陆母也不是矫情的人，收拾好情绪后，就出来了。 老海同志一直暗地里注意着陆母屋子的动静，听到开门声，他的视线立马就挪了过去。 她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两人对上视线，陆母飞快地挪开了。 是他把她吓哭了。 她还将他包扎的伤口给拆了，重新扎了个简单的。她怕得连伤口都不愿意让他包扎吗？ 得知这个真相的老海同志，只觉得天崩海啸，他的一见钟情才刚开始就完了。 梁助理招呼道：“嫂子，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吃饭喊你。” 陆母笑道：“这点儿小伤算什么，我在家的时候也时常不小心擦破点皮。” “这可不是擦破点皮，是切了一个口子，那么长——” 老海同志小声地嘀咕着，还要用手夸张地比划着，陆母闻言，眼一横过来，老海同志就闭了嘴。 林见椿就站在陆悬舟的身后，看着二人的小动作，无声地笑着捶陆悬舟的背。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海医生就算是失忆，但也怕媳妇儿啊。 陆母重新接了掌勺的位置，林见椿打下手。 其他人包饺子和包子。 因为在海边，他们包了不少海鲜包子。 老海同志内心受挫，一门心思地包饺子和包包子，他努力将每一个饺子和包子包得都是最漂亮的：陆母这么好看的人，一定会挑最好看的。 人多力量大，不多会儿就全部包好了。 其他工程师们都坐在凳子上守着火，顺便侃天侃地，还唱上了红歌，唱得他热心澎湃，也跟着大家来了一曲。 唱完后，他更是热血澎湃，只是看着陆母的背影，他就想靠近。 他突然想起来，那些牡蛎还没有做牡蛎饼呢。 他真是个天才！这不现成的理由不就有了吗！ 有帽子挡着，他不会吓到她的。 他猛地站了起来，周围唱歌的老工程师们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个都吓得老脸失色：“怎么了？海医生怎么了？” 老海同志也知道自己激动了，忙安抚老工程师们，“没事儿，你们继续，我就是刚刚想起来我敲了牡蛎要做牡蛎饼。” 在座的诸位老头很可能都是他感情路上的绊脚石，他现在谁都不能得罪。 万一哪个老头瞎说他的坏话，那他可就毁了。 “那就要麻烦海医生给我们露一手了，我们很期待。” “好的，好的。” 老海同志拉了拉新衣服，将袖子挽了上去，拉低帽子就去找那个水桶。 那水桶就在陆母的脚边，老海同志憋住了呼吸走了过去，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陆母的手腕都那么白，白得晃他的眼！ “林工，我将牡蛎去洗一洗吧？” “海医生是客人，怎么好让你忙呢？” 老海同志：“我可是东道主，要不是我厨艺不精，今天这顿年夜饭该我来招呼大家的。” 老海同志怕陆母不自在，刷了一下存在感就去一旁洗牡蛎。 他隐约听到了，林工在夸他勤劳又能吃苦，还格外有眼色劲儿…… 不愧是文化人，小词儿一套一套的。 早知道有今日，他早该杀只鸭子给林工补补嘴巴的。至于剩下一只鸭子，当然是给陆母补补手，都流了那么多血。 老海同志将牡蛎都洗干净，反反复复地洗了三回，生怕又碎壳磕着陆母的牙。 “林工，牡蛎已经洗好了，什么时候做牡蛎饼？” “天冷得快，咱们一会儿一边吃一边摊饼吧。” “行，那一会儿你喊我。” 第271章 把你徒弟分我用用 陆母煮了一大锅的红烧肉炖鸡蛋，做了腊肉蒸菜干，又切了一大盘的香肠，还炖了一锅鸡汤，剩下的就是一大锅的蒸海鲜。 因为人多，所以做什么都是一大锅一大锅的，里面放足了配菜，保证所有人都能吃饱。 岛上条件简陋，就两口锅。煮完这四个菜还要蒸包子饺子。 菜上桌。 桌子也是每个人的书桌拼起来的，大家端着椅子凳子团团坐着。 “先上一笼包子和一笼饺子，牡蛎饼边吃边上哈。” 其他人要等着林见椿他们一起吃，还是李工发话了：“你们年纪大吃了凉的油腻的，回头半夜要找医生，那不是更折腾人？” 话虽这般说着，李工还是让梁助理将每一道菜都盛一点出来留给林工夫妻俩和老海同志。 等梁助理将菜盛出来后，其他人也没动筷子。 罗工瞥了其他人一眼，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又给身边的陆母盛了一碗。 接下来是李工……然后其他人也忍不住动筷子，只夹了一筷子，他们就再也停不住了。 呜呜呜，真的太好吃了。比林工做的都好吃。 他们没空说那么许多，只朝着陆母竖起了大拇指。 第一张牡蛎饼出锅，林见椿让老海同志给人端进去。 老海同志进屋，先扫了一眼，径直走到了陆母的身边。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他轻咳一声：“女同志先尝尝。” “对对对，海医生说得对。你们女同志刚来岛上，还没咋吃过海鲜，我们天天吃海鲜都快吃吐了。” 陆母不想吃，但是好像她不动筷子，身后的那个人就不走。就好像要等着她反馈好不好吃似的。 陆母没办法，给罗工夹了一块饼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饼。 陆母尝了一口，蛋香裹着牡蛎的鲜甜，“好吃的。” 一旁的罗工也点头，“咱们能不能带一点回北市？” 老海同志忙答道：“能的，能的，我们村还有人将牡蛎晒干了存着的。我回头去给你们弄一点带走。” 这殷勤的一幕落在李工的眼里，就证实了他的猜测：海医生真的瞧上了罗工。 改天，等海医生给他复诊的时候，他一定要劝一劝。 这一顿年夜饭，大家都吃得格外满足。 大家一起守岁，一起唱着红歌，就连平时吃腻的海鲜都觉得鲜甜可口。 陆母与罗工肩靠着肩说话。 “平时经常听你说想吃各地的菜色，我就纳闷这些有什么好吃的？不都是一样的家常菜，现在我知道了，大概就是现在这样，我想我以后可能也会想吃海鲜，想吃牡蛎饼……” 罗工难得温情地看了一眼陆母。 她怀念的是曾经与她爱人一起出过的差，吃过的家常菜……以后，她大概也会怀念与陆母一起吃过的菜。 人啊，果然每一个阶段怀念的东西都不一样。 罗工仰头望了一眼天空，天上竟有零星的星星，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悠闲地过了初一，到了年初二就开始忙起来了。 这一次，要送加强版的小黑屋入海测试。这不比在陆地上能及时进行现场填埋处理。 稍有不慎发生了泄漏，附近的海域都将被污染。再加上海水是流动的，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们只能保证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在实验进行前，他们要进行一波又一波的测试。 陆母知道林见椿他们忙，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更是用了心思地给他们做饭。 等到小黑屋要下水前。 李工找到了林见椿，“咱们明天休息一天，我偷偷算过了，后日是吉日，适合下水做实验。” 林见椿了然：“那我明天将我妈和罗工送走，让她们回北市，她们也出来得够久了。” 李工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林见椿，“乖徒儿，你看到了罗工上次发病了吗？如果泄露，这对你的身体有损伤，你还那么年轻，你还没有孩子……” “师父。” 林见椿打断了李工的担忧，“我信你，我信你的测试结果。我也信我，我信我炼制的钢材绝对到了安全的数值，能在海底扛住压强。” 李工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见椿，摇头，“你这孩子太倔了。要是真的跟罗工一样……该咋办？”没有孩子，身体有损伤，该怎么办？他年纪大了，护不住徒儿一辈子。 林见椿笑得张扬：“那正好，我如果知道我时间不多了，我正好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科研事业里。师父你知道的，我这人有点懒，总觉得时间还很多，事情可以慢慢做。” “别胡说！这次的测试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会好好的，会儿孙环绕，会慢慢变老。” 李工不放心，让小战士背着他去检查小黑屋。 到那里的时候，就发现罗工也在。不知道罗工来了多久。 罗工看到李工，随口打招呼：“你来了？” 李工：“我原本也想拜托你来帮忙检查一下，我怕我太过自信又遗漏了什么地方。” 罗工这回没推拒，他知道李工想要护着林工，正好，她也想护着林工。 她就想看看，林工能走多远。 看看林工作为一名女性工程师，是否能带着他们国家落后的科研事业走向巅峰。他们这一批一代科研人都已经老了，而年轻那一辈能挑事的却少之又少。 现在，她这一把老骨头，既然还活着，愿意帮林工清扫眼前的危险。 罗工熟练地拿起了测试工具，一头扎进了小黑屋里…… 小黑屋里，只有她手电筒的亮光，黑得宛如回到了那个深长深长的地下隧道。 身边传来了脚步声。 是李工跳着脚，打着手电筒站在她身边，“抱歉，我忘了你怕密闭的黑。” 罗工轻哼了一声，手松开了口袋里的药瓶。 等罗工检查完，她里面的衣服已经全部浸湿，“喂！能不能打个商量，把你徒弟也分我，行不行？” 李工伸手要去扶罗工，罗工摆摆手，力竭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了，不中用了。” 罗工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可我脑子里还有很多知识。” 李工：“我的脑子里也有很多知识。” “你的时间比我多。” “那可不一定，我说不定哪天做实验，有个意外就没了。” “不会的，你徒弟将你护得跟眼珠子一样，不会让你意外没的。除非你自己作死。” 李工的嘴角高高翘起，“你说好听的哄我也没用，我不吃你这套。你想收徒弟，自己去外头找去，别到别人圈子里扒拉。” 第272章 离别在即 一个瘸腿，一个力竭。 最后还是梁助理准备睡觉了，没见到李工，一问小战士才知道人才来了小黑屋这边。 两人寻来了小黑屋这边，小战士背着李工，梁助理扶着罗工，才将人弄回了木屋。 李工坐在床上由着梁助理帮忙打了水擦拭了身体， “一会儿帮我将海医生喊来，给我最后做个复查，接下来的半个月就让他也别来岛上了。” 梁助理拧毛巾的手一顿，“好，我倒了水就去。” 老海同志这些天早出晚归，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接近陆母，又会吓到了陆母，只敢在吃晚饭的时候回来 ，他每回来都会带一些海鲜抵饭资。 “李工，你喊我有事儿吗？” 李工：“接下来岛上要进行新项目，你接下来半个月不用来了。你把怎么换药跟梁助理说说，接下来就让他来帮我换药。” 海医生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行，你的骨头还没有定型。梁助理哪知道夹板要放在哪个位置？” “接下来的测试有一定的风险，对你的身体不好。” 老海同志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都一把年纪了，上没老下没小，多活一天就是捡来的。 而且庄工那时候做测试，我还是主力选手。那时候，庄工告诉我如何做测试，他们工程师和研究员都去岛上避一避，是我带着人完成的测试。 如果有危险，我的身体早就坏了，也不差这一回。庄工有句话说的没错，实验那么危险，就该将这项工作交给我们，国家培养一个工程师不容易。要不这次实验也交给我们？” 李工皱眉，他是知道首长们在调查庄工，但是没想到庄工连做危险的测试就让人代劳，简直泯灭人性。 也难怪那么多年依旧毫无所获，心术不正很难取得成绩。 “庄工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自己的懦弱开脱。我们国家培养一个工程师不容易，培养一个农民也不容易，培养一个渔民同样也不容易。你要是学个一两年就敢自己开船出去捕鱼吗？” 老海同志挠挠头：“嘿嘿，我现在也依旧不敢跑远了去捕鱼。这么说，我也挺有用？” 李工肯定地点头。 “既然我这么有用，那就该留下来。只要我出手，还没有一个瘸腿的治不好。” 老海同志说着就给李工检查，装作随口道，“李工啊，我觉得比起赶我走，你应该将那两个女同志先安置好。不如让他们先去我家住着？我会请大队长多关照他们的。” “林工已经跟她们去谈了，明天就送他们回北市。” “什么？！她们要回北市了吗？！” 老海同志总觉得时间还有很多， 毕竟庄工可是在岛上留了两三年。陆母放心不下儿媳妇，岛上又差个能做饭的，所以他总觉得可以慢慢熟悉 。 李工见老海同志这般惊讶， 心里更是笃定自己的猜测：海医生这老树开花来势汹汹啊，可惜他一见钟情的人偏偏是罗工。 他让梁助理先去隔壁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他留下了老海同志谈一谈。 “海医生，我想，你的一见钟情可能要夭折了。” 老海同志面色惨白，“她跟你说的？” “没有，但是我猜得到。她的爱人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同志，她一直没有再婚是因为忘不了她的爱人，以前也有不少人追求过她……” 老海同志苦涩地点头，他已经从林工口中听说，她的爱人是一个军人，为国牺牲，自然是非常优秀。不是他一个赤脚医生能比的。 李工安抚地拍了拍老海同志，他一个光棍安慰一个光棍，真的是没什么经验。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那么白，那么好看……” “主要也不是白不白，好不好看的问题，就是人家没想改嫁。” 李工言尽于此，只能让老海同志自己消化，毕竟罗工是真的挺优秀。 两人鸡同鸭讲地说了一通，但是诡异地同频了。 老海同志坐了一小会儿，揉了一把脸，她们明天就要走了，他跟岛上订的海鲜干还没有拿，还有他自己挖了三罐头瓶子的螃蟹肉。 他都得趁着他们走之前拿过来。 隔壁。 林见椿也正与陆母和罗工说这件事。 陆母也知道她儿媳妇来岛上是有工作，领导安排她们离开，她们当然要服从命令，不能让她儿媳妇为难。 “行，那我们一会儿收拾收拾，随时可以走。” 罗工也点头。 林工：“妈，你要不要跟海医生谈一谈？” 陆母嘴硬地没松口。 罗工也附和：“我们年纪都大了，下一次来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陆母被说得心动，就这么走了，她也不甘心。 至少得问问他，要不要跟她回去。 正好，林见椿看到老海同志急匆匆地从窗外经过，她忙将人喊住了。 “海医生——” 老海同志顿住了脚步，“林工，你喊我？” 林见椿推了一把陆母，“我妈有点儿问题，想要请教你。” 陆母年轻的时候就不是扭捏的性格，她大大方方地走出了门口，看向老海同志。 这下子，轮到老海同志慌了。 他抓了抓头发，完蛋了，他刚刚准备睡了，压根没戴着毛线帽子，没有帽子就遮不住他丑陋可怕的脸。 陆母看着老海同志慌里慌张的模样，就跟年轻那会儿，他追求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每次处心积虑靠近她，却又跟毛头小子一样害羞得开不了口。 这一转眼，过去了三十年。 第273章 测吉时 海医生：“那个，你有什么要问我的？ ” “我就想问问你，明天能不能帮我买点海鲜干？” “没问题。” 陆母又请教了老海同志如何处理海鲜干，二人就在门口喝着西北风，聊了十分钟的食谱。 “阿嚏。” 陆母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恼了自己的犹豫不决，索性破罐子破摔。 “海医生，我听说你失忆了，你对你以前的家人怎么看？” 老海同志不清楚陆母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但是他不敢想，他何德何能能让这么白的姑娘也中意他！！！ “你不想谈你以前的家人？” 老海同志忙摇头，他不能欺骗自己一见钟情的姑娘，这是对她不尊重，也是对自己不尊重，所以他实话实说。 “不不不，说实话，我不记得我以前的家人，但是我知道一个家没了顶梁柱日子一定很难过。如果有生之年，我能找到他们，或者他们找到我，我一定竭尽所能地弥补她们。” “那如果，现在，此时此刻，你以前的家人找到了你，想要你跟他们回去，你会怎么办？” 老海同志胡乱地揉了一把脸，神色却坚定：“我会负起我的责任。” 如果这是真的，那只能说，他认命。他刚一见钟情，就找到了以前的家人，他命里本该有的责任，他不能丢。 “责任？只是责任吗？” “我可能暂时无法离开这儿，但是我会负责，我会努力捕鱼，我会多赚钱，补贴他们。至于是否回去长住，我可能还要想一想，因为那里的人和事，对于我来说完全陌生。” 老海同志一脸痛苦，他虽然一直盼着能找到家人，但是又害怕找到家人。 他不记得所有的人和事，他只知道自己是草岙岛的赤脚医生。他怕离开了草岙岛，他就是一个废人，他也怕被以前的家人嫌弃没用。 到时候，可能连将他的遗体丢进海里的人都没有。 “嗯，我了解了你的想法，那就祝愿你一辈子无忧。” 陆母看得分明，老海同志谈起自己丢掉的那一段记忆，整个人都是无助的，痛苦的。 她爱她的男人，她也不舍她男人痛苦。 老海同志猜测，陆母应该是不满意他的答案。 但是那些是他的责任，他不能毫无担当。那跟畜生有何区别？ 陆母朝着老海同志摆摆手，“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也不知道下一次他想起来的时候，她是否活着。 “好。” 老海同志目送陆母转身进了屋子，才转身走了。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海边。 他在海边坐了许久，天微亮时才开船回了草岙岛。 不多会儿，他就满载着小船回了岛。 渔船靠岸。 巡逻船已经停在岸边。 林见椿正与陆母和罗工话别，“最迟一个月，我也回来了。” 陆母亲眼看过儿媳妇的工作环境，大家都很好相处，再有巡逻船天天经过，她也放了心。 “让阿舟再陪你几天吧，我跟你罗姨都认识路了，我们两个人能回去。” 林见椿故作嫌弃：“妈你又不是知道，舟哥在这儿，只会影响我工作效率，他可太缠人了。” 陆母一听影响儿媳妇工作，“那我帮你把他带走，你抓紧干完活，早点儿回北市。” “行。” 林见椿知道，她这边归期不定，陆悬舟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一直陪着她。 这一次，他们能在一起过第一个年，还是陆悬舟的工作性质特殊， 就这样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陆悬舟和梁助理帮忙将东西放到了船上，其他工程师们也都格外不舍。 老海同志忙跳下船，“梁助理——这边也有东西。” 梁助理听到喊声，转头就看到了老海同志背着一个麻袋朝着这边赶过来。 梁助理看呆了，海医生都五十岁了，扛着麻袋还能健步如飞。 还未到船头，麻袋就被陆悬舟接了过去。 “不着急，离开船还有一会儿。” 老海同志这才敢大口呼吸，“船、船上还有两袋子，都是海鲜干。” “怎么那么多。” “昨晚你妈让我帮忙换一点海鲜干，我就什么都换了一点。” 两人一起去渔船上那另外俩麻袋，陆悬舟想了想：“等下次我要是出差到这边的话，我再来看看你。” “诶，行。” 看不到一见钟情的对象，看看她儿子也行。 老海同志卑微地想着。 为了赶下午的火车，巡逻船没停一会儿就走了。 林见椿拍了拍老海同志的肩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妈走后，老海同志的精神气一下子也跟着走了。 她也不知道老海同志跟她妈如何谈的，又如何谈崩了。但是陆母不想多说，只说该谈的都谈了。 唉，只能说造化弄人。 “走了，以后还会再见的。” 老海同志摇摇头，林工真的惯会哄人的。上次还说他仪表堂堂，这次说还会见面。 老海同志闷头睡了一天，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对不听话的李工十分嫌弃。 李工在第三次被老海同志教训后，他忍不住开口了：“海医生，你一见钟情的对象走了，也不能迁怒我啊。” “人在的时候，我还装装样子，现在人都不在了，我装给谁看？ 装给你看吗？你瘸着腿也配看？” 李工被怼得哑口无言，只敢轻声地嘟囔：“五十岁的老头摆烂真的太可怕了，你快走，别影响我。” 正巧，林见椿过来与李工商量明天几点开工。 “师父，你不是说明天是吉日吗？那你有没有测吉时啊。” 李工被问懵住了，“还要测吉时？” “这不跟送佛送到西一个意思？吉日都测了，还差个吉时？不就是顺手的事情？” 李工想想也有道理。 林见椿很好奇李工是用哪本老黄历查的，压低声音道：“师父，我已经把门都关好了，你把老黄历拿出来咱们研究研究。” 李工也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道：“你疯啦，我哪有老黄历。我要是搞封建被人抓住了，就算我是工程师也没有人能保得了我。你可不能沾这个。” “那你咋挑吉日的？” “你真想知道？” 林见椿求知欲爆棚，“以后我也能学一学，毕竟师门渊源永流传，我什么都要学。” 李工觉得林见椿说得有点儿道理，他让林见椿把他的行李箱拎过来，他从箱子里翻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一打开，倒出了两只王八壳。 第274章 意外突发 林见椿一头雾水：“这？？？” 李工轻咳了一声， “我用这个测的。” “师父，劳烦您腾腾贵手展示一下？” 李工一手抓着一个手掌那么大的王八壳，口中念念有词：“各路神仙，明天我们要进行海下核测试，求问明天零点是吉时吗？” 说完，李工同时松手将两只王八壳丢在了地上。 两只王八壳都露出了背。 “这样子一模一样，都是不通过。要一正一反才通过。” “那明天两点是吉时吗？” 又是一模一样地露了两只王八背。 一直到中午12点，两只王八壳都还是倔强地同背同底。 林见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她麻了：“师父，如果你说到23点，王八壳还一样咋办？那岂不是直接将你的吉日推翻了？” 李工不敢怒也不敢言，这不是他这逆徒一定要测个吉时的嘛。他平时都只要挑吉日就好了。 现在好了，他骑驴难下。 只能继续往下掷王八壳。 直到22点，王八壳都没有出现一正一反。 李工捡起地上的王八壳就丢进了行李箱，“好了，23点吉时，你通知下去，白天先做好准备，23点准时下水。” 林见椿：？？？这么草率的吗？ 李工被林见椿盯得难为情，厚着脸皮道：“这一次用的是排除法。排除了23个错误答案，剩下的一个就是正确答案了。” 林见椿勉强被他师父给说服了。 “师父，你这王八壳到哪儿弄的？我也想弄两个玩玩。 ” “收购站买的，下次让梁助理给你捎两只。” “行。能不能让梁助理多给我捎几只，我怕我运气跟师父你一样背，回回都要从零点开始叩问，那王八壳没几下能摔的。” 幸亏小黑屋的地上都泥地，要不然林见椿都担心王八壳被问一次吉时就要碎了。要是丢在青石板上，真的怕是没问几次就碎了，那样子的话损耗率也太高了，全北市的王八都要惨遭毒手。 “你走！！！” 饶是爱徒宠徒的李工，也受不住啦，将林见椿给赶出了屋子。 转日白天。 林见椿带着老工程师们在李工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准备。 等到夜间，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都吃了一顿饱饭，才朝着岸边走去。 这一回，海医生背着李工走在最前面，后面是林见椿和邱工几人，十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到了棉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不快不慢，却每一脚都落地有声。 岸边，已经停靠着两艘小型战舰。 一行人才刚出现，战舰上的战士们整齐划一地朝着他们敬了军礼。 “李工，各位工程师们，我是陶烨，这次行动我们会全程配合你们。” 李工：“陶团，感谢你们的支援。抱歉我腿脚不便，不能下来跟你打招呼。” 陶团来之前就已经了解了岛上的情况，“李工安心，我已经准备了高脚椅，方便您随时指挥情况。” 陶团请李工一行人上了战舰。 为了方便工程师们工作，甲板上摆了一张桌子，还有一把高脚椅。 “陶团，之前委托你们帮忙测量了海底300米的海域，是这一片吗？” “是的，我们的潜艇只能下沉到300米的海域。” “行。那就先将小黑屋下沉到这一片海域测试一下。” 小黑屋被搬运上了战舰，朝着指定的海域行去。 到了指定海域。 “陶团，劳烦你帮我背到潜艇里，我要第一时间观察到测试过程，以防万一有泄漏就能立刻做出补救措施。” 陶团来之前，就被首长们要求全力配合李工他们测试。 “好。” “师父，我去另一艘潜艇上监测。” 李工拒绝，“你留在船上。” 林见椿不管李工拒绝，亦步亦趋地跟在陶团的身后，陶团无奈：“林工，不是我不答应，是李工没松口。” 林见椿坚定地道，“师父，一个人观察有疏漏， 眼下的情况需要两个人。 除了我，邱工他们都上了年纪， 更不适合。” 李工咬牙。 林见椿笑着凑近李工，最后一击：“师父，吉时快到了。” “一会儿不舒服可别哭。” “放心，我保证不会丢你的人。” 林见椿在战士们的指导下进了另一艘潜艇。 随着潜艇兵的操作，潜艇慢慢下沉。 23点。 小黑屋也缓缓下沉。 潜艇随着小黑屋缓缓下沉。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黑屋，直至将至海底，一切正常，林见椿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潜艇兵见林见椿稍稍放松一点，才敢开口：“林工，放轻松。我们部队里流传着一句话，李工制造，品质绝对有保证。我们都对李工充满了信心，李工负责制造的战机或者是其他的，我们士兵都抢着想要试飞。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荣誉。” 林见椿动容，“谢谢你们。” “是我们要谢谢李工，是他提高了我们士兵的生存能力和战斗能力。” “我会将这话传达给我师父的。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跟我师父一样让你们信任。” “我信你一定能行的，林工。” 林见椿笑着爽朗， “能被你记住名字，我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 三个小时后。 “林工，我们潜艇的燃料快要用尽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要上浮补充燃料。会有别的潜艇载着你下浮继续监测。” “好，辛苦你了。” 潜艇刚上浮，就听到了警报声拉响。 潜艇兵立马各归各位，“有不明潜艇靠近，林工，你坐好系好安全带。” 林见椿看着所有人严阵以待，配合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乱动。 马班沉着指挥道：“不能让对方潜艇靠近小黑屋。我申请驱逐对方潜艇。” 雷达信号弱。 海面上的舰艇没能在第一时间收到申请报告。 但是对方潜艇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他们的潜艇足足比他们大了五六倍。 林见椿屏息。 她在脑子里快速地记忆着对方潜艇的模样，手里的动作也不停，在纸上画着核潜艇的模样。 马班给每一个人发了一张纸，“一分钟后准备驱赶对方潜艇，长话短说。” 马班将纸递给林见椿的时候，艰难地说了一句：“抱歉，林工。这一次我们可能要有去无回了。” 林见椿收了纸，来不及思考太多。 她如果不幸丧生在这里，可能核潜艇的研发会中断。因为她设计的核潜艇是无限接近了后世，她所用的材料都要求极高。而其他人没有她后世的经验极难造出高规格的材料。 所以，她要在这些时间里，将她脑子里所有制造的材料都写出来。 一分钟时间到。 马班将所有的遗书都收集了起来，走到林见椿跟前，就看到了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 她将写好的纸撕给了马班，“先保存这些，我再写一点。” 马班喉咙梗住了，“林工，你没写遗书。” 林见椿没有回他，只是笔下不停。她还有好多材料的制造过程还没有写下来。 “所有人，前进！！！” 如果他们潜艇要团灭，他一定要把林工送到安全的地方。如果有这个可能的话，如果……一定要有。 第275章 将计就计 马班沉着指挥，逼近了对方的潜艇。 对方潜艇似是也没有想到我方的潜艇竟然会靠近他们，要是稍有不慎，极可能发生碰撞导致走火！ 对方潜艇快速拉开了距离，往更深的海域去了。 “声呐兵，判断对方位置。” 林见椿抬眸，看了一眼声呐兵的位置，那个声呐设备极其老旧，识别困难，再加上潜艇本身的噪音不小，对声呐兵来说挑战不小。 “班长，没有办法监测到。” 马班没有丝毫意外，“继续监听！我们此次的任务是驱逐对方潜艇，保存自己，监视优先！” 他们国家太穷了，每一艘潜艇都是极宝贵的财富，都花了巨额的外汇砸出来的。 马班指挥潜艇横在这一处岩壁上，再过去就是深海区，深度直达近千米！这里刚好挡住了小黑屋。 等了十几分钟，都未探测到对方潜艇的动向。 “可能不在这片海域了，准备上浮。” 马班指挥潜艇慢慢上浮。 就在上浮了50米，对方潜艇又如鬼魅地出现，就在他们的不远处。 “班长，他们对我们的一举一动监视得十分清楚。” “他们想勾引我们去深海区，想要打探我们潜艇的实力。不必理会他们，我们等支援，他们总有燃料耗尽的时候。” 林见椿慢慢地抬起气头，盯着不远处的大黑潜艇：“那个是核潜艇，不用浮出水面频繁地换燃料，只要他们的潜艇兵能待得住，在海底待90天都不成问题。”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他们就算是带着补给燃料，连9个小时都维持不住。 “不能让他们的核潜艇发现我们的小黑屋，不然他们一定会知道我们在造什么，一定会百般阻挠。” “是！” 马班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发布了新命令，“既然他们能遛着我们玩，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们遛着。” 现在他无比庆幸，每一次他出任务的时候都十分谨慎，哪怕这一次的小任务他也带了补给燃料。 对方潜艇恶趣味地遛着他们的潜艇高高低低，马班指挥着潜艇顺着任由他们遛两回，又跟清醒回来一般往回撤，如此反复。 直至将对方引入了海谷。 马班久等的支援也到了。 东西南北，各有两艘潜艇堵住了去路。 陶团应该也从李工的口中知道了对方核潜艇的珍贵，就赌他们不舍得报废这个大家伙。 马班收到信号，功成身退。 等潜艇重新浮出水面，所有人都在欢呼拥抱。 “班长，你干得漂亮！” “是我们干得漂亮！我们捉住了一个大家伙！” “在我们国家的领海，他们能有我们熟悉？这次来了个瓮中捉鳖，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 他们要跟林见椿拥抱庆祝，但是一想到林见椿是个姑娘家，硬生生地刹住了手。 林见椿大大方方地与马班和其他潜艇兵拥抱， “我们可是生死之交，死里逃生应当庆祝一下。” “是啊，我还以为我要葬送在海里里，我那遗书可是一边写一边哭的。” “我没看出来你哭了，我就佩服林工，她竟然一个字的遗书都没写， 只顾着写实验资料。” 林见椿被小战士们用热烈崇敬的目光注视着，也不好意思：“那个，马班，能不能把我的资料还给我？” “当然。” 林见椿将所有的资料收好，临出潜艇前，她看向这些才20出头的潜艇兵。 这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们却一次一次地忍了敌人的挑衅。 “我用我的荣誉起誓，我们一定会尽快造出与他们媲美的核潜艇，下一次，我们一定不会被他们当狗一样遛。” 这一次的经历，对林见椿来说是刻骨铭心的。 她只知道七十年代的海军很难，但是从未想过他们难到了没有尊严这一步。 对方的核潜艇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样遛“狗”。 甚至极可能，闲着无聊就来遛一遛，就跟逗自家后花园的狗一样。 他们国家的领海，怎么能成为别国的后花园？！ 林见椿重新回到舰艇上，李工也刚刚回到舰艇上。 师徒俩确定了对方没事后，都静默了。 “乖徒儿，幸亏你提议要研究核潜艇。” 一开始挑选项目的时候，李工趋于保守想要继续研发战机，要不是林见椿想要挑核潜艇这个项目，他恐怕不会改变研究方向。这般的话，就得任由庄工一直霍霍下去…… 他们的海军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 “我一开始也是存着私心，想要带着我妈来这片海域看看……” “那也是冥冥之中自有指点，可能是在这片海域之下的亡魂在给我们指路。” “嗯。” 林见椿鼻头微酸，她揉了揉鼻子。“师父，我想我们得加快实验进度了，这憋屈的日子我他娘的受够了。”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说脏话。要骂也是我来骂，他娘的就让他们嚣张几日，早晚让他们笑也笑不出来。这群狗娘养的东西！” 师徒俩没忍住，凑一起骂骂咧咧。 其他工程师从他们的骂声中大概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你们师徒俩不会骂人，骂得都是小儿科。” 然后，他们骂得更脏了。 小黑屋在海水里泡了五日，就被拉了回来。 至于那艘庞然大物还被逼在海谷之中，等待着谈判结果。 小黑屋上岸后，林见椿和其他工程师们对它进行了一系列的测试，这个改良后的钢材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耐造。 采集了一系列的数据后，照例是填埋。 这回有了经验，就两天的功夫全部处理完毕。 这也意味着岛上的测试已经结束，只要跟进实验室的研究，很快他们就能建造核潜艇。 李工申请了在这一片海域建造核潜艇。 这一片海域填埋了两个小黑屋，虽然现在很安全，但是五十年一百年后，他不知道会如何，到底对附近的小岛上的百姓来说是一个威胁。 不用多久，这些小岛上的居民都会被撤离。 到时候，实验室研发成功后，就会换成了科研人员和军队入驻。 第276章 上门老头 领导们的动作很快，是因为那个核潜艇还在附近海域。 草岙岛的渔民们已经收到了全岛撤离的消息。 老海同志给李工最后一次换药的时候也说起了此事。 “我们草岙岛已经接到了通知，我们附近几个小岛都要搬离，以后去城里再也不用坐那么久的船了。听说领导们还会给我们分农田，也会让我们继续打渔，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那你咋还愁眉苦脸的。” 老海同志有些伤感：“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们了。。” “你到底是想要见我们，还是想要见罗工啊？罗工身体不佳，早就已经退休，不太可能再来这边了。” “罗工？关罗工什么事？” “你不是对她一见钟情吗？” “胡说！我怎么会喜欢那么清冷的，我喜欢小陆他妈，她那么白，那么好看，又有活力。 ” 这回轮到李工傻眼了。 “我压根没想过，你当着我亲家的儿子儿媳妇就敢肖想人家妈妈。那我不知道我亲家要不要改嫁……” “她不愿意的。” 李工和老海同志齐刷刷地叹了一口气。 林见椿收拾完东西进门，就看到了二人愁眉苦脸叹着气：“有什么烦心事儿，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李工当即将老海同志给卖了：“我可没乐子，不过海医生有。” 老海同志瞪李工，李工给了老海同志一个眼神：你都敢肖想我徒儿的婆婆妈了，咋不敢说出口？ 林见椿一脸八卦地看向老海同志。 老海同志一张老脸通红，“我哪有什么乐子。” 林见椿故意调侃道：“啧，海医生，看你这眼角都笑出了桃花晕，是春心萌动了吧？” 老海同志慌忙摆手，“没有没有。” 他对陆母只是他一厢情愿动了心，他哪能真跟陆母的儿媳妇说，要是她儿媳妇觉得陆母为老不尊，一把年纪还搞些小年轻的情情爱爱，那岂不是害了陆母？ 林见椿也长叹了一口气，坐在李工的旁边，随口胡说八道：“我跟我对象工作忙，小叔子工作也忙，平时就我妈一个人在家里，寂寞得很，我们就琢磨着给我妈找个老伴儿，不过唯一的要求就是愿意上门，这一回回去，我们大概就得张罗着起来了……” 李工使劲儿地给老海同志使眼色，老海同志垂着头没说话。 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林见椿也不逼老海同志，转头就问起了：“师父，我们明天几点走？” “明早九点左右吧。” “行，那我回去睡了，明早见。” 老海同志囫囵睡了半宿，天没亮就起了，摸到岸边解开了他的渔船，迎着第一缕朝阳回了村。 老海同志回到家就将衣服打包了起来，然后就摸到大队长家。 大队长被吵醒，“是老海啊，今天咋起那么早？” “队长，你给我出个条子，我想去北市。 ” 大队长的瞌睡顿时飞了，“你去北市做什么？” “我去学医术。”也去面试。 大队长拍了拍老海同志的肩膀，“行啊，老海，我早说过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去北市的大医院学医术，以后回来了可不得在县医院供职了？” 老海同志觉得大队长应该还没睡醒，他要是想，早就去县医院供职了。 大队长给老海同志写了介绍信，“你要学多久？半年够吗？” “你多给我敲几张，回头不够的话，我自己写。” “也行。毕竟你一把年纪了，学习慢确实得多些介绍信。” 老海同志将自己家什都拜托给了大队长，就带上了两只鸭子。 等老海同志折返回了小岛，就见林见椿正站在岸边。 “海医生，你这大包小包地准备去哪儿呢？” 老海同志深呼吸，他已经做了一晚上的思想准备，但是见到林见椿还依旧有点怂。 “那个，林工，我昨晚听你说你们想给你妈妈招个上门老头儿……你看我行吗？” 林见椿挑剔地上下打量着老海同志一眼，老海同志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早知道今天要过儿媳妇这一关初试，他昨晚一定睡得好一点。 “嘶——咱们虽然有点儿交情，我能破例给你一个面试的机会，但是你可想清楚了，万一要是成了，你可就要背井离乡，住在陌生的北市，周边没有一个熟人。而且北市，海鲜不多，也不新鲜……” 林见椿昨晚闲下来也算是猜到了陆母的想法。 大概陆母是爱之深，不愿意爱人为难。也怕陆父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又融入不了北市，临老将日子过成了怨偶，那才是真正扎心。 所以，林见椿不介意推他们一把。 反正她跟陆母想法不一样，能处则处，以后处不好，大不了再分开。 他们家又不缺房子。 哪怕老海同志要回来，要跟草岙岛的村民们一起住，也不是什么事儿，造房子这点儿钱他们家又不缺。 “我刚来草岙岛的时候，也吃不惯海鲜，现在也适应了。” 自打陆母走了后，他的心也跟着跑了。 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与其这样，不如放手试一试。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在路上的时候，他求一求李工，让他给自己介绍一个医院让他进修一下，如果学成了他就找家小医院试试，有没有人要。给他时间，慢慢地他也能适应。 而且他也跟大队长说好了，如果有他以前的家人找过来，一定要给他打电报。他会攒钱，等着负责。 “行吧，你既然决心那么大，那就让你试一试。” 等到了火车上，老海同志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距离北市越近，他越慌。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的卧铺票是林见椿一早就买好的。 要不是他师父需要老海同志治腿，她早提议让陆悬舟走的时候，将老海同志也带走。 第277章 面试通过 老海同志一路提着心，模拟了一遍又一遍跟其他老头竞争的场景。 越模拟，越慌张。 他想找李工说说话，但是李工一直与林见椿和其他工程师们讨论项目，他只能与梁助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海医生，你想找北市的医院进修？那你跟林工说啊，林工可是从京医六院出来的， 六家医院的医生护士多半都跟林工有师徒情谊。” 儿媳妇越厉害，他就越不安。 他就是一个捕鱼的，他还黑，会不会被陆家人看不上啊。没过面试就被踹回家了？ 到时候，他要不要抱着陆母的大腿哭？ 火车晃晃悠悠地到了北市。 林见椿与其他人在火车站分别，李工叮嘱道：“都回去休息两天，到时候基地再见。 ” “行。” 林见椿带着老海同志搭乘了公交车往自家去。 到了胡同口。 老海同志越走越慢，“我有介绍信，要不要先去找个招待所住两天？” 林见椿忽悠了一路：“海医生，你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我本来还想着冒着挨骂的风险先给你走个后门，让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先跟我妈处一处。现在你愿意去住招待所，那可太好了。” 林见椿转身就要带老海同志去住招待所。 老海同志：“那个，林、林工，我其实没带多少钱，还是不住招待所了。” “没事儿，我有钱。我替你出了，就冲你给我师父治了那么久的腿，我也不能让你留宿街头。” 老海同志拉住了豪气万千的林见椿，脱口而出：“林工，我想走后门。” “诶，你可想好了，要是改变主意了我可没空搭理你。” “我已经想好了！不成功便成仁。” “行，那我可要上去敲门了啊。” 林见椿指了指自家的院门， 老海同志重重点头：他可是来做上门老头儿的，就是要讲究策略，要不然就要输给别的糟老头了。 叩叩叩—— “来了——谁呀——” 是陆母的声音。 老海同志听到陆母的声音， 莫名其妙地想哭。 陆母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林见椿：“儿媳妇，你可算是回来了——” “妈，我还带回了一个客人。 ” 老海同志躲在林见椿的身后，他的个头压根就躲不住，陆母早看得分明。 陆母没好气地道：“你来干什么——” 老海同志紧张地开不了口，但是不开口就显得没礼貌。 “我、 我来当上门老头儿。” “啊？”陆母一时没反应过来老海同志说了什么话。 还是陆小弟从院门一旁窜了出来，“什么上门老头儿？该不会是有老头想要入赘咱家？嫁给咱妈吧？” 陆母羞恼地捂住了陆小弟的破嘴，“你这臭小子，乱说什么呢。” 老海同志看到陆母伸手打了好几下，都没打到上蹿下跳的皮猴子，想着要表现自己： “要不要我帮你抓着人？” 陆母恼极，“没点眼色劲儿，还不赶紧将人给我抓住了？” 老海同志随手就将包袱两只鸭子丢在一旁，关上院门就去抓陆小弟。 陆小弟多机灵的人啊，他妈这态度，就说明这上门老头儿可能真有戏。 他就蹦跶了两下，就被这上门老头儿给摁住了。 毫不怜惜，就摁在了地上。 膝盖还摁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哇哇乱叫。 陆母没忍住，眼角沁出了眼泪，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拭了。陆小弟打小就跳脱，她每次抓不着他的时候，就想着要是老陆在的话，一定三两下就将这他制服了。 陆母收敛了思绪，拿上扫帚就抽了陆小弟几下：“让你嘴上没有把门，什么话都往外胡咧咧。” “有了后爹， 亲娘也变成后娘了——” 再嚎，附近胡同的都要知道她这个寡妇要改嫁了，还带着姘头老头儿虐待前头留下来的儿子…… 陆母一世英名就要断送在这几个孩子手里了。 她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陆小弟还想再嚎，嘴里就被塞了个他自己的臭袜子。 陆小弟还以为是他后爹的杰作，刚想骂骂咧咧就看到了他大哥陆悬舟。 “怎么回事？” 陆悬舟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家的老海同志，还有被老海同志压在地下乱吼的陆小弟，旁边还有一脸小媳妇模样的他媳妇。 还有，两只鸭子满院子嘎嘎叫。 陆母深吸一口气，“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你们都跟我进屋子里来。” 老海同志也刚跟上，但是被陆母用眼神钉在了原地。 他只能跟林见椿求助，拜托她帮忙多说几句好听的。 林见椿偷偷摸摸地比了个手势，然后就跟着陆母走进了屋子里。 陆母气得一拍桌子，瞪了一眼林见椿：“你们谁来说说怎么一回事儿？” 陆悬舟将林见椿护在了身后，“妈，你吓到了我媳妇儿了。” “你看看你媳妇儿，咧嘴笑得后槽牙都看到了，像是被我吓到的样子吗？我都快被她吓死了，她带什么不好，竟然把他给带回来了。” 陆悬舟无奈地捏了捏林见椿的手背，示意林见椿装装样子。 林见椿配合地低下头，抖了抖身体。 陆母看得眼珠子疼，骂又舍不得真骂。“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林见椿：“我就随口说要给妈找个老伴儿，海医生就自告奋勇要来做上门老头儿。妈，你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 陆母震惊，她心里还没绕过弯来，陆小弟就在一旁跳脚了。 “妈，这个不行。他刚刚打你儿子是真的打啊，以后要是你不在家，他薅着我拼命虐待咋办？” 陆悬舟给了陆小弟一个爆栗子，“他打你，你也要受着。” 陆小弟捂着脑袋，“凭什么？” “就凭他生了你。” “啊？？？”这下子轮到陆小弟转不过弯来了。 母子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陆小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门外的那个是老陆？！” 林见椿挤开陆小弟 ，“舟哥，你跟小弟聊聊，我跟妈聊聊。” 房门重新被关上。 林见椿给陆母倒了一杯热水， “妈，我不知道你跟海医生是咋谈的，但是我听我师父师父说，海医生对你一见钟情，巴巴地从草岙岛追到了北市，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呗。” 陆母老脸通红，她压根没想过他失忆了也会对自己一见钟情。 “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到处跟人说什么一见钟情，人家李工可是大工程师，能有时间让他浪费？” 林见椿知道陆母这是松口了，再接再厉，“草岙岛要全岛撤离，海医生没地方去了，妈，你就心疼心疼他呗。” “这是你的房子，你愿意让他留下来就留下来呗，我还能赶他走不成。” 林见椿劝好了陆母，陆悬舟也用拳头劝好了陆小弟，一家人达成了诡异的默契，谁也没有提老海同志的旧身份。 林见椿从屋里出来， 就朝着老海同志点头。 陆母见老海同志还站在原地，又忍不住心疼：“往后这就是你的家了，随便走动就成，干杵着不累吗？” 老海同志欣喜若狂，“我通过了上门老头儿的考验了？” 陆母羞恼了，“你那么爱当上门老头儿，那你就当着吧。” “我愿意，我愿意的。” 陆小弟捂着眼，凑到他哥嫂旁边。 “哥，我又要长针眼了。” “哥，原来你追着我嫂子后面的样子，是像了咱爸啊。” 陆悬舟一个扫腿，陆小弟就趴在了地上，谁也没有看他一眼。 只有两只鸭子围着他嘎嘎叫。 “蠢鸭子，起开！！！” 第278章 团圆饭 陆悬舟吩咐陆小弟：“一会儿去你单位打两个荤菜，再放学的时候去京医附小将阳阳接回来，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陆映阳户口已经落在了陆家，她能上附近的小学。也能去上机械厂的附属小学，也能上京医的附属小学。 陆家人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将陆映阳放到了京医附小。 后面胡同的方家人听说后，也将贺风送到了京医附小，两人每天上下学一起，也有个伴儿。 陆小弟应了：“行，那我一会儿就去跟方叔说一声。” 另一头，老海同志将自己身上的钱都拿了出来。 “这是领导们补偿我的两百块钱，我给你当聘金够不够？我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钱，再给你买个缝纫机当聘礼，行吗？” 老海同志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北市这边的行情，他们草岙岛不注重聘金最看重是对方男子的打渔技术，聘金也就象征地收个五十八十的。 陆母没接，他知道这钱是领导们给老海同志做实验后身体受损，给他买补品用的， 她不缺钱不能要这钱。 “你不是要来我家上门吗？咋用你掏聘金，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不愿意上门了？” 老海同志忙摇头，“我愿意上门的。” “既然愿意上门，那也该是我给你聘礼。” 陆母让老海同志在门口等着，回屋就去拿钱，“我们家阿舟娶媳妇聘礼是五百，你上了点年纪，就打个对折算是两百五。你数数，这钱没问题你就收着。” 陆母能放着这么多钱还是因为前段时间，陆母去找了相关部门，将陆父的抚恤金给退了回去。 她特意多带了些钱，打算好了支付利息，十五年的利息也不少。没想到，相关部门只收回了抚恤金，其他的都没有算。 陆母见老海同志捧着钱，也不数一数，就盯着钱看，还以为他从没见过那么多钱。 虽然心里酸涩，但是也佯装薄怒地拆开话题，“咋了，觉得太少了？那我再补你一点。” “不、不是，我是没想到我都五十了，还能有这个行情，比我们村长得最好看打渔技术最棒的小子都贵。” 陆母被逗笑了：“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就以后在家多干点活儿。” 林见椿忍不住捣了捣陆悬舟的胳膊，“没想到咱妈的御夫之术绝了啊，太会玩了，回头我要跟妈多学学。” “你不用学。你一个眼神，我就来了。” 陆悬舟揽着林见椿的腰，将人半推半哄地哄回屋里去了，“你这一路是不是没睡好，要不要泡个澡再睡一觉……” 老海同志羡慕地看着林见椿二人的背影，他也劳累了一路，他还提心吊胆以为自己要被遣返回去，他也想洗个澡睡个觉。 但是他是一个有原则的老头儿，“那个，我来的时候顺便打了结婚证明 ，你看我聘礼也收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把结婚证领一下，然后请亲戚朋友们吃两桌。” 只有领了结婚证，摆了酒，他们才能在一个屋里睡觉。 陆母干咳了一声， “咳，急什么？ ”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再领一次结婚证，人家工作人员也不给领啊。 “我先给你收拾一间屋子，你现在住下休整几天，你这样子看起来太憔悴了，回头别人还以为我是逼你上门的。” 老海同志觉得也有道理，“那你跟我说哪间屋子给我住，我自己收拾。” 正屋三间，陆母和林见椿夫妻俩住了两间，还有一间陆母是打算留着给她的小孙孙们住的。 原本东厢房是陆小弟住的，后来陆映阳来了家里，一开始是跟陆母睡，后来习惯了家里后，陆母就哄着她自己睡一屋。小姑娘就该有自己的屋子，放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以后有小姐妹了也能请人来屋里玩。 陆小弟就主动将东厢房让了出来，搬去了西厢房。 老海同志住东厢房就不合适了，只能跟陆小弟一起住西厢房。 陆小弟住了一间大的，只留下了一间小的，还放了陆小弟不少东西。 “没关系，我只要有张床睡就行。” 陆小弟可记着仇呢，听他亲爹这么说就懒得搬了，他可没忘记这个亲爹刚来就将他摁在了地上，他的两只鸭子还啄他。 “谁知道你会不会转头就跟我妈告状，说我欺负你。” 老海同志摇头，“我不会告状。我的意思是，我马上就要住你妈的屋里， 不会在这屋子住长久的，你搬来搬去太麻烦。” 陆小弟弯腰继续搬东西，他就祝愿他亲爹在他隔壁住长长久久。哼！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家咋来一个人都比他的地位高！！ 陆小弟不让他帮忙，老海同志只能去给他的两只鸭子在后院建鸭舍。 陆母也跟了过来：“鸭子没水能行？那不是成了旱鸭子吗？” “那我给他们挖个水塘？” “水塘不好储水，就砌一个水池子吧。咱们院子角落我翻了些青砖种地了，青砖我都整齐地码在院门后，改天我请人来砌。” “不用找人来砌，我就会砌。我在岛上的小屋子都是我自己搭的，我还会做些木工。” 老海同志说完，就等着陆母夸奖，他可不是那种什么本事都没有、就只会吃软饭才做上门老头的，他是为了爱情。 这些技能，陆母早十五年前就知道，所以，她随便夸了一句：“嗯，你可真厉害。” 陆小弟原本还打算着，收拾不了刚来的亲爹，总能收拾亲爹的两只鸭子吧？等他搬完东西，转头就看到了陆母正和人商量着给鸭子建小池子，就为了让鸭子游泳。 陆小弟小声地跟陆母蛐蛐：“妈，你也太纵着他了。就两只鸭子，还要给他们建鸭舍修小池子，还不如交给我让我做烤鸭，咱们还能吃两顿。” “你敢动鸭子，我就让你哥把你变成鸭子养在鸭舍里，哄你爸开心。” 陆小弟缩了缩脖子，行叭，鸭子都比他强。 陆母见陆小弟听进去了，就赶他赶紧回去上班。“别碍手碍脚的，赶紧去上班。” 得，她妈跟他爸谈起恋爱来了，嫌他是个碍事的电灯泡了。 他走还不成吗？ 第279章 上门老头的酸爽日子 林见椿泡着澡，下巴搭在澡桶沿上，幽幽地开口：“咱爸就算是失忆了，也记得喜欢咱妈。你说你要是失忆了，你会记得我吗？” 陆悬舟：“我一定比他强，我就是忘了所有，也不会忘了你。” 林见椿心里美美的，忍不住揶揄：“你可真是咱爸的好儿子，为了讨媳妇儿欢心，硬要将他比下去。” 陆悬舟勾了勾嘴角，听着后院二人商议着给鸭子挖小池子：“我妈好哄。” 林见椿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我不好哄？” “嗯，你要我身体力行，慢慢哄。” 陆悬舟附身啄了一口林见椿的唇，“要我给你搓背吗？你在岛上那么多天，都没好好洗过澡，一定攒了好些泥。” 林见椿没忍住瞪了一眼陆悬舟，“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你当我不知道你想占我便宜？” “那你，给不给？” 林见椿咬牙切齿，“给！” 陆悬舟十分听话，“我找找毛巾，是不是在水里。” 林见椿恼羞成怒：“陆悬舟，这小把戏上次玩过了！” “上次是你玩我，这次是我玩你。” 水声duangduang了许久，才归于静谧。 林见椿累得手指头都懒得抬，但是浑身细胞都叫嚣着欢愉。 一沾床，翻个身就睡去了。 陆悬舟将屋里收拾好，自觉地将林见椿的脏衣服收了起来，拿到院子里去洗。 老海同志路过时瞥了一眼又一眼。 在老海同志第三次假装路过的时候，陆悬舟开口了：“没见过男人洗衣服？” 老海同志摇头，“不不不，我在岛上的时候就天天自己洗衣服。但是我都是胡乱洗的， 我就是想跟你学学，咋给女同志洗衣服。” 陆悬舟默了，他爸可真是好学啊。 “多洗几次就会了。” 老海同志点头，对于不能深入学习好像很失望？ 陆悬舟洗了衣服后就去上班了，等到下班回来，林见椿还没醒。 他想进厨房帮忙，但是被老海同志赶出来了：“你们上班辛苦了，以后厨房打杂的活儿有我，你们去歇一歇。” 老海同志可格外珍惜跟陆母待在一个屋子里。 他可发现了，在厨房里，陆母总有许多话跟他说。 “帮我打盆水来。” “火烧旺一点。” “快烧好了，减个柴。” …… 就一顿饭的功夫，比他们这一天加起来说的话都多呢。 陆母在做饭的时候也毫无防备，将陆家人的口味偏好都说了个遍，方便他快速了解陆家人。 “可以吃饭了，阳阳，你去隔壁将你罗姨喊来，咱们一起吃饭。” 陆映阳应了，她二哥接她放学的时候就跟她说了，家里新来了个爹，是个狐狸精转世，给他们妈迷得晕三倒四，他们儿女们都要往后排一排，还叮嘱她小心点别触霉头了。 陆映阳回到家就默默地观察着，然后她就发现这个新爹眼里只有她妈。 后来再从她大哥那听说这个爹是亲爹，陆映阳就更放心了，也为她妈开心。 然后，她转头就将她二哥给卖了。 陆小弟又喜提了一顿打。 陆映阳蹦跳着去喊了罗姨来吃饭，路上陆映阳将老海同志是亲爹的事儿说了…… 罗工听完后沉默了许久，然后就不愿意来蹭饭了。 “我演技差，可能一不小心就露馅了。让你妈给我送点吃的吧。” 这陆家人是真会玩啊，她这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老实人还是别去蹭饭了，万一漏了馅了可咋办？ 陆母亲自来喊罗工，也没能将罗工喊来，只能给她送了饭。 陆家人齐齐整整地围着桌子坐着，老海同志谨记自己是个上门老头，还殷勤地要给众人盛饭，被陆母一把拉到了凳子上坐了。 “吃了这顿饭，往后你就是他们的爸，要是哪个孩子不听话，你不用知会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老海同志没想到自己竟然将陆母迷成了这样，竟然连虐、不是，是管教孩子的权利也放手给他。 他难道前世真是男狐狸精？！！ “我这人不爱动手，平时就爱讲道理。如果孩子们有错，我一定会跟他们好好沟通的。” 陆母点头，“行，那就开饭吧。” 林见椿夹了一个鸡腿放在了老海同志的碗里，“爸，您吃肉！” 陆悬舟也给老海同志夹了一个丸子，“爸，您吃丸子。” 陆映阳直接给老海同志舀了一碗海鲜汤，“爸，您喝汤。” 陆小弟：……！！！为什么他的兄弟姐妹们要讨好亲爹，都不跟他沟通一下，他的第一筷已经入了嘴。 嘴里的丸子是应该自己吃，还是应该给他亲爹吃。 所有人都看向陆小弟，就连新来的亲爹也看向陆小弟。 陆小弟赶紧将桌上唯一一个没人夹过的炒酸菜，夹给了亲爹。 “爸，你吃多了荤菜腻，多吃点素的解解腻。” 老海同志默默地记下了，他觉得陆家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这个二儿子应该对他多少有点儿意见，他一口肉都没吃就说他吃多了荤菜，是让他少吃点的意思吗？ 老海同志摁下心里的小心思，感动地谢过所有人。 “你们都是好孩子。” “我非常感动你们能这么轻易地接纳我，接下来的日子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我也会照顾好你们母亲，也会照顾好家里，不会让你们在上班的时候还担心家里。” 啪啪啪！ 林见椿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鼓掌。 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林见椿。 林见椿轻咳一声，她听着老海同志的官方发言，她差点儿以为这是搁哪儿听入职报告呢，所以几乎是本能地鼓起掌来。 反正她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们怎么不鼓掌啊？咱爸说得多好啊，下次我要是有新职位入职的时候，我也一定这么说。” 林见椿一边回味，一边鼓掌，“真的说得太有感染力，太有文化水平了。” 陆悬舟宠溺地鼓掌，在家里， 他这脑子就落他媳妇身上就行了，其他的跟着他媳妇就不会错。 至于陆映阳，是她大嫂的第一拥护人，也赶紧用力地鼓掌。 陆小弟这回学乖了，什么也不说，直接鼓掌，顺便将嘴里的丸子咽了下去。 这一次，他不是最后一名。 他就看向陆母，陆母是最后一个没鼓掌的。 陆母瞪了陆小弟一眼：“看什么看，你吃了一个丸子，我们还空着肚子呢，都吃饭！” 一顿饭，吃得异常和谐。 等吃完饭，老海同志就要抢着去洗碗，但是被陆母拦了。 “咱们家洗碗是两个儿子轮着洗的。今天轮到陆小弟。” “哦。” 老海同志乖乖听话，他还是不要破坏陆家的规矩比较好，毕竟他是来加入陆家的。 老海同志喂了鸭子，又洗了个澡，躺在软软的床褥上，翘着二郎腿晃一晃，“原来上门老头的日子这么爽啊……” 第280章 螺丝钉也累 老海同志睡得早，醒得也早。 他煮了一锅海鲜粥，陆母才刚起来。 然后陆家人才一个个起来。 林见椿：“爸妈，我今天去研究所，晚饭就不回来吃了，你们不用做我的份儿。” 陆母应了，心疼地道：“这才刚回来都不休息两天吗？” “休息不了，还有一堆的活儿要做。” 陆悬舟送林见椿到了第四研究所，“我今天可能要忙到比较晚，差不多九十点钟。你晚点儿来接我就行。” “行。我来得早了会找门卫大爷聊一聊的。” 林见椿知道陆悬舟能自己安排好，挥挥手进了研究所。 “新年好啊，大爷。” 门卫大爷好久没见林院长，拉着她说了好多话。“咱们研究所的同志们都给你寄了信，我都交给了白助理了。 ” “好，谢谢大爷。” 走了半路又遇到了后勤主任。 后勤主任给林见椿汇报了重要工作，一些小事他就自己全权处理了。只将工作日志放在了院长办公桌上，他就寻思着，等林院长有空的时候可以翻翻看看。 “行，你做得非常好。等晚上咱们边吃饭边谈。” “成，回头我让胖叔给做两个新菜。” 林见椿进了基地，原本说给大家放两天假的李工已经在了 ，其他老工程师也在了。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就简单说几句。” 李工昨天回来后，一刻也没有休息就将实验室这边的资料成果都整合好了。 “我们原计划这个核潜艇项目是五年突破技术难关，七年下水试航。但是经过所有人的努力，我有信心大幅缩短试航时间，能争取五年下水试航！” “我原本以为我们能松一口气，但是事实还是狠狠打了我的脸！我们的潜艇因为噪音大，几个小时就要浮出水面换燃料，外国潜艇就以戏耍我国的潜艇为乐，时不时地来转一转。” “我相信每一个热血的华国人都不能忍！我就问你们忍不忍得下！”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今早已经听邱工他们几个老工程师说， 气愤地握着拳头，“不能！！！” “好！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国家自己造的核潜艇！到时候，我们一起来一个环球旅行，周游列国！” “好！” 李工重新分配了任务，林见椿因为擅长地比较广泛，就被安排机动，也就是螺丝钉的活儿，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这活，她熟。 她跟各组都打了招呼，见他们都暂时不需要她，她就抱着罗工给的书去研究了。 李工扫了一眼那些书的封面，哼了一声：看来罗工看上他的徒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楼工的书都舍得借出来了。当初他问罗工借，罗工只让他在他家看。 不过李工什么也没说，反正多读点书，他徒弟不吃亏。 林见椿看了一会儿书，就被外观组的喊去了：“我听邱工说，你们见到了敌方的核潜艇，林工能帮忙画下来吗？” “我在遭遇到对方核潜艇监视的时候就画下来，只是那时候情况紧急， 我只画了个草图，后来回岛上我又细化了一遍。再后来在火车上，我想了想改进了一些，三幅画都在，你们看看。” 其实林见椿完全能拿出后世最先进的图纸，但是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完全没办法实现。 所以，她只能与工程师们反复商议，敲出可行的图纸。 有了林见椿的三张图纸，外观组基本能敲定，接下来就要考虑为了核潜艇的安全起见，最好核潜艇最外层的皮壳是一体化的，最好是从同一个机器上压出来的。 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大的机器。 这就需要与军工厂和轧钢厂等相关厂家讨论商议。 其他组见外观组进展迅速，也拉着林见椿来一起讨论。 直到十点，林见椿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了研究所，一回到家，连脸都是陆悬舟帮忙洗的。 一连三天，林见椿都被各组借调。 然后各组都找到了新方向，各自找专业人士去商讨了。 林见椿总算是被放过，她休息了半天，下午就与白溪一道儿去了第三研究所。 林见椿刚到，机械厂的武厂长就来了。 “师祖，我听说你回来了就来看你了。这是我媳妇儿亲手做的点心，原本想过年孝敬你的，没想到你出差连过年都没回来。” 林见椿谢了接过。 “你放心，这个是新做的。” 林见椿笑着点了点武厂长，“还是你了解我，这回来是有什么事儿？” 不光武厂长了解她，她也了解武厂长。 武厂长知道她刚回北市肯定忙得脚不沾地，绝对不可能马上来找她，一定是等个半个月一个月才找她喝茶。 “嘿，我这回来是真有事。如果您今天再不来研究所，我肯定让我师父帮我去基地给您带话了。” 武厂长这般说，肯定是问题挺严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自磨机？” “自磨机？” 林见椿当然记得，矿场用的都是球磨机，她被矿场场长刁难，没办法只能用废弃机器做了自磨机。 回北市后，就将这个项目交给了第三研究所的简工，简工是研发了球磨机的工程师，林见椿考虑到简工会更了解就将自磨机这个项目交给了简工，放到机械厂投产。 “自磨机出现了什么问题了吗？” “河市的矿场上，已经出现了自磨机。” 第281章 自掏腰包 武厂长一脸凝重：“师祖，河市的矿场上，已经出现了自磨机。” 林见椿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河市矿场出现了自磨机？你在北市怎么会知道？”现在可不比后世交通和通讯那么发达。 武厂长：“河市矿场的新场长张场长念着您带着人救援矿难的旧情，另一方面张场长也想要降低矿场损耗，一直关注着这个自磨机的进展，知道你将这个项目放在我们机械厂量产后，我们一直有保持密切的联系。 ” 林见椿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有初听这个消息时的震惊，她让白溪泡茶，慢慢悠悠地喝着茶理一理思绪。 张场长新上任面对的是前头楼场长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哪有时间跟武厂长保持联系。 “小武同志，就过了个年，你这嘴就抹了毒了？十句话里面只有五句能听的了？” 武厂长心里一咯噔，他师祖这是生气了，都喊他“小武同志”了，要是喊他“武厂长”就应该离他被逐出师门不远了。 武厂长嘿笑着给了自己的嘴巴子一下，“师祖，您莫怪。年后一直在开会， 我这情不自禁一开口就说场面话了，我重新说，重新说。” “其实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为了打开自磨机的销量，我早跟各个矿场联络了感情，所以几乎全国上下大大小小的矿场都知道北市的机械厂在造自磨机，一台比球磨机更节省更低损耗的大好机器。” 林见椿点头，这才符合武厂长的行事作风。 武厂长是一个十分出色的销售人，只要与他合作，就只管提供技术，其他的他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能想象得到，等改革开放后，机械厂会迎来一个如何蓬勃地发展。 可别以后机械厂飞速发展，武厂长也跟着犯了错，那可就等于给人做嫁衣裳。 不过武厂长是徒孙是自己人，又十分尊老，林见椿愿意空闲下来时，提醒几句。 武厂长小心地瞄了一眼师祖的神色，见林见椿没有再不满，才松了口气继续说。 “这回，河市的机械厂造出了新型的自磨机，就近送到了张场长的矿场里，并说可以免费给矿场使用，只要张场长能帮忙给兄弟矿场多多宣传。 一开始张场长以为是我这边送过去的，但是转念一想，知道我这人不可能那么大方，就给我打来了电话……我这才知道了这事儿。” 林见椿算是听明白了，她告诫道：“如果河市机械厂的是自己研发出了自磨机，那矿场选择谁的自磨机就只能各凭本事，不可以借势压人。” “师祖，我能到今天也不是靠借势压人混上来的。而且机械厂的业务稳定，自磨机于机械厂而言只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儿，我不会因为自磨机就让自己走上错误的道路的。” 武厂长一本正经地说完，才嬉笑着道，“而且我背靠着师祖，只要研究所有适合我们厂的项目，我都能第一时间申请，我没必要为了一个项目坏了自己的路。” 武厂长见过了身边走入歧途的人，但凡走岔了路，想要回到正轨上来，就有数不清的妖魔鬼怪缠上来，拖着你，直至拉着你也掉入深渊。 而且他还没有为机械厂找到一个合适的接班人，他可不想那么早退休。 林见椿见武厂长心里门清，也放了心。 “我们不欺负人，同样的，如果有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来，我们也不必忍着。你什么时候带着简工去一趟河市，看看他们的自磨机跟我们一样吗？” 武厂长摆手：“简工过年前病了一阵，我也不敢让他来回奔波。我就自掏腰包请人将那个河市机械厂的自磨机运到了北市，应该这两天就到了，我就不信这么巧。 年前，简工已经将自磨机都做出来了，原本准备年后量产的。偏偏过年在食堂吃年夜饭的时候，我提了一句轴承厂有强度更高的新钢材，简工听说后，就想要用这个钢材再造几台，比对一下两种自磨机的成本和损耗，再决定用哪种材料。 就这么巧，就差了这么几天。” “确实，这也未免太过巧了。”林见椿想了想，“能调查出河市机械厂是谁造出了这个自磨机吗？” “已经在查了，但是那边嘴很严。这也是为什么我宁愿自己掏钱也要将他们的自磨机运到北市来。既然有猫腻就索性放到明面上来。” 一般情况下，产品已经投产，厂方不会刻意隐瞒制造者。 就如武厂长他们厂，他跟矿场场长们介绍的时候，还会带上林院长和简工的名号，以证明产品的可靠性，也能让买家放心。 这般遮遮掩掩，可就像是上不了台面，见不得人。 “无所谓是谁，只要产品一模一样，就能告他们剽窃科研成果。” 当初林见椿给了简工这个自磨机项目时，她的设计更符合后世，而简工更趋向于现有的技术水平，所以两人商量了很久才磨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所以，如果这个自磨机跟他们俩磨出的方案一样，那基本是剽窃无疑了。 白溪在一旁听了个全，她小心地插话道：“会不会是简工泄露了消息？” 武厂长也看向林见椿：“说实话，我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我就怀疑过简工，但是一想到他忙得都顾不上吃饭，年前因为吃了过夜的冷饭食物中毒，连挂水都是在实验室挂的，我就觉得简工不像是这种人。 如果是简工泄露了消息，我只能说那他演技太好了，连我这个老狐狸都骗到了。” 林见椿也点头，“我与简工接触过几回，他这人很重条条框框的规矩，是一个十分有原则的人，不像是会卖消息的人。” 几人也讨论不出可疑人员，只能先散了，等人将自磨机送来。 第282章 抱头 等武厂长走后，林见椿与白溪道：“我记得第四研究所的规定是能独立做项目的工程师都可以配一个助理，第三研究所不是这样的吗？” 白溪：“这个规定是四家研究所通用的，我听说第一研究所和第二研究所的有的工程师不止一个助理，有的负责生活上的，有的负责工作上的。” 林见椿“啧”了一声，“他们不归我管，我操心不上。但是我想知道简工为什么会吃了过夜的冷饭食物中毒，他没有助理吗？ ” 白溪：“是我的工作疏忽，我这就去查一下。” “是我从来没留意过这个问题，小白你把后勤主任喊来，统计一下还有哪些工程师还没有助理。” “好的，院长。” 对研究所来说，所有的工程师和研究员都是国家培养的宝贵财富，她作为院长应该注意到他们的生活工作上的方方面面。 后勤主任很快就来了，跟白溪一起两人抱着一堆的资料。 林见椿忙将办公桌上的东西拿开，让二人将资料放在桌上。 后勤主任一放下资料就道：“简工他有助理的。因为简工这人比较固执，之前有过两个助理都散伙了，现在这个新助理还是他以前的女学生，两人相处了两年了，还挺融洽的。” “既然有助理，还关系融洽，为什么还会出现吃了过夜的冷饭食物中毒？” 林见椿将搪瓷杯放在桌子中间，“假设这是过夜的冷饭，你们手边但凡鸡蛋面，糕点，你们能吃这个吗？还有，我挺好奇，大冬天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夜冷饭吃了能到食物中毒这一步。” 后勤主任也觉得：“我一会儿就去调查这件事。” “正好我一会儿有空，一起去探望简工。” \"行，我去准备一下礼品。” 林见椿将堆积的事务处理完后，白溪也将后勤主任带来的资料粗粗地翻了一遍。 “咱们两家研究所就只有一个任兴思任工现在没有助理，其他工程师都有助理。之前还有工程师有两个助理，但是自从院长你接手后，工程师们都自觉地给砍了。” 林见椿其实也知道助理的事情很忙很杂，所以有时候助理忙不过来，工程师带的研究员们就会一起帮忙。 就如他们之前在轴承厂炼制钢铁的时候，白溪忙着，研究员们谁有空就谁来帮忙，要不然请多个助理他们研究所也没有那么多钱。 “你和我后勤主任有空的时候联系一下这个任工，问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助理。” “好的，晚点从机械厂回来，我就跟后勤主任约一下探望任工。” “行。” 两人将资料收拾好，锁了办公室的门就去找后勤主任，但是扑了个空。 保卫科的同志说：“后勤主任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就急匆匆地往外走了，我们问他去哪儿他也没有说。” 二人正想出去等等他，就见后勤主任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小王，你帮忙把这十包鸡蛋面和两盒点心入账。院长，白助理，咱们边走边说。” 白溪：“周主任，你这是从哪儿来呢？” “我刚刚去了一趟京医总院。” 后勤主任原本以为自己对研究所上下的事情都了如指掌，没想到林院长刚回研究所就问得他结巴了。 他这不得找回面子嘛，所以从林院长办公室出来，他就去了一趟医院。 “为了方便了解咱们两家研究所的职工身体状况，我特意去联系了京医总院，让他们一个星期就给我们送一次医疗报销单。顺便，我又问了下简工食物中毒这事儿，你们猜怎么着？ ” 后勤主任看到公交车来了，忙招手：“骑自行车不方便说话，咱们坐公交车。” 三人坐到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挤在一起小声地继续说。 后勤主任：“简工因为上吐下泻被送到医院，经过检查是食物中毒引起的， 医生考虑到简工是在研究所工作，会不会接触到了金属中毒，额外给验了血。简工工作忙，一直没有去领验血报告，这不让我带回来了。” 后勤主任将验血报告递给林见椿，验血报告上只有检验科医生手写的“铜中毒”三个大字。 “简工是因为急性铜中毒才导致的上吐下泻？” 后勤主任摇头，“我也以为是这样的，我还跟医生说那幸亏发现得早，要是慢性的就难治了，谁想那主治医生跟说，简工不是急性铜中毒，是慢性的，时间可能长达一年左右。” 林见椿皱眉：“我将自磨机项目交给简工时，特意查了一下简工最近的项目，没有一个项目与铜有关。” 白溪原本也想做工程师，但是因为没有项目组要她，所以才转行做了助理。但她对这些金属问题也略懂，“慢性铜中毒时间过长已经不好查，但是这次急性的铜中毒就在年前，我们要查就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到了机械厂后，我与简工聊聊，你们找人了解那天简工的过夜的冷饭是谁准备的，用什么准备的。” 白溪扭头盯着林见椿：“院长，你是怀疑有人给简工下毒？” 林见椿冷哼，“慢性我铜中毒，急性铜中毒，就这么凑巧，所有的铜都给简工一个人吃了吗？” 后勤主任一听也是，“能接触到这些的，只有简工的女助理和他的两个研究员了。也就这三个人，一个一个删除就是了。” 三人叽叽咕咕又一阵讨论，就连公交车停了都没有发现。 “举起手来！” 三人手比脑子快，一听这话齐刷刷地举起手来。 林见椿这才发现公交车停到了警局门口，车上的司机和其他乘客全都跑空了，只有两位警察同志举着武器对着他们。 她脑子有点闷，“这是怎么了？” 后勤主任：“不知道啊。” 白溪：“我也不知道啊。” “不要交头接耳，抱头，一个接着一个下车。” 三人听话地抱头下车，被带到了警局里。 公交车上的司机和乘客正在跟警察们举报：“就是他们！一路上都在说下毒，中毒，铜，还说什么铜管放水时间久了会铜中毒，我们怀疑他们要给我们北市小的水管子下毒。” “是的，我也听到了。他们胆子太大了，在公交车上就敢密谋给我们下毒。” 后勤主任忙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说有一个同事中毒了，你们看还有检查报告。” “警察同志你们看！他们已经有一例得手了，要是不把他们严刑拷打，到底在哪里下毒了我们北市所有人都要完蛋！” 林见椿三人尝试着跟乘客们解释，可是他们说什么都不听。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警察们安抚激动的司机和乘客们，然后就将林见椿三人带到了小黑屋审讯。 第283章 不合适就不要强融 为了防止他们串口供，三人还被关到了小黑屋里单独审讯。 林见椿被带入小黑屋后，就被晾着。 她扶额，因为是上班时间，明明公交车上不多人，他们又挤在最后一排，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些乘客什么时候偷听到他们说话的。这些婶子们这种侦查意识真的是超绝，不去做警察，都可惜了好苗子。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才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警察进来。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其他人都已经招了，争着抢着想要宽大处理，你说不说。” 林见椿没忍住呲牙乐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同志也是这么跟我的同伙说的。” 老警察眉头一皱，糟糕，遇到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嫌疑犯。 林见椿也不跟人兜圈子，直接挑明了身份：“我是第三研究所和第四研究所的院长，我们正在调查一名工程师铜中毒的事儿，大概是我们声音太轻了才被其他乘客误会了。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找我们单位确认。” 老警察又走了出去，又过了一会儿才进来。 “林院长，误会都已经解除了，刚刚多有得罪。” 林见椿摇头：“是我们说话太不小心，我们也没想到那些婶子们隔了那么远都能听得清楚。” “你别说，我们不少案子都是依靠群众的力量给破案的。” 林见椿也是没想到，来认领他们的竟然是武厂长和京医总院的胡院长，林见椿狠狠地感谢了一番二人。 胡院长：“警方打电话来问是不是有个姓简的同志铜中毒，我一打听就听说小林你被逮了，我这不忙过来保释你。” 武厂长也是接到电话后来的，证明简工食物中毒时，林见椿三人不在机械厂。 林见椿与胡院长说：“简工中毒这事儿还要托付给咱们京医医院，您老看明天有空吗？我让简工来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再请各科室专家商讨一下如何治疗，一定要治好简工。” 胡院长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这事儿，“我们作为医生，肯定会竭尽全力来治疗病人，更何况咱们还是自己人。只是有一个问题，切不可让简工二次中毒。” “我们这趟去机械厂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的。” “行，那我们明天见。” 林见椿与胡院长告别后，就跟着武厂长先走了。 武厂长开了拖拉机来，三人坐着拖拉机去了机械厂。 路上， 武厂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路哈哈大笑：“师祖，你说你们说个八卦咋将自己说进了警局，还要人赎。” 林见椿没理他，等他笑够了，机械厂也到了。 林见椿跳下机械厂，到底没忍住给了武厂长的后脑勺一巴掌，“很好笑吗？如果我说简工真的被人下毒呢？” 武厂长的笑声戛然而止，“不会吧？！” 在他的机械厂，简工被人下毒，这不是等于跟他跟机械厂作对？！ 这事儿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以后哪个工程师和研究员还敢来他们机械厂？！ 林见椿让武厂长配合白溪和后勤主任，去调查那天的过夜的冷饭的事情，武厂长一口答应。 而她带着礼物代表研究所探望简工。 简工正在实验室里研究新型钢材，因为钢材的抗压性好，所以轧钢的机器也要改良配上。 简工见到林见椿是为了探望自己，受宠若惊：“林院长，我就是懒得麻烦才随便对付了一口没想到就吃坏了肚子，一点点小事情哪能惊动你呢。” “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出门在外每一顿饭都不能随便对付，你要是没时间可以让助理和研究员帮忙打个饭，都是顺手的事情，你不吃饭他们也不吃饭？” 简工被训得低下了头，“林院长，我以后会注意的，我最近都有好好吃饭。” 林见椿扫了一圈：“我说了你也不能好好记住，我跟你的助理说。” 一听到助理，简工的脸色才微微变了，却依旧语气冷淡：“我忘了跟后勤主任说一声，得麻烦他重新帮我招个男助理，能吃得了苦的。” 林见椿应了，“行，这事儿我会让后勤主任抓紧办的，这几天就让你的研究员帮忙多照顾。” “他们老家远，现在还没有回来。不过这么几天，我会把自己照顾好的。” 林见椿皱眉，她从岛上都回来了，简工的两名研究员还没有回来上班？ \"他们往年也是这样？\" 简工摇头，“他们说已经五六年没有回家，这回想要请半个月的假回去探亲。 我说项目紧张让他们等年后项目落地后再回家探亲，到时候我可以批一个月的假。他们一个说要父亲病重赶去送一程，一个说要回去结婚，我留不住只能让他们俩今年不用来我的组了。” 简工自嘲地笑了笑，“林院长，我是不是有点儿不近人情？” “他们俩说你不近人情？” 简工抿着嘴，近乎麻木地重复着其他人对他的评价：“也不止他们俩，研究所的其他人也说我行事古板，迂腐不知变通，不近人情。就算是科研能力再强，也不讨喜。” 林见椿皱眉，“我不知道他们对你说出这些评价的时候，是存了恶毒的心思还是嫉妒的心思。但是我对你的评价是很重条条框框，很重原则。我觉得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就该有这样较真的品质，才能在这条路上走远。 事实也正是如此，你在第三研究所遥遥领先！所以，你不用质疑自己。 至于生活上，他们都不是跟你朝夕相处的家人，他们无权置喙。愿意做你妻子的人，或许觉得你的性格一板一眼得实在是有趣呢。我爱人原本就是一个一板一眼的，我们过得也很幸福。 所以，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你顺从本心做你自己，找对人很重要。不合适的就不要强融，三观不合就不要凑合。” 简工若有所思，那张绷得很紧的脸上有一瞬的释然。 “谢谢林工，帮我解决了困惑。” “简工你的困惑解决了，那就请得你帮我解决困惑了。” 第284章 八卦精神 林见椿将检查报告送到了简工的面前，“说说看，有没有怀疑的人。” 简工看到“铜中毒”这三个字时有一瞬的惊愕，而后平静地说出一个人。 “夏仪，我的前助理。我的一日三餐都是她负责的，因为快要过年了我忙着赶进度，一时忘了吃饭。 等我回过神发现饿的时候已经是天快亮了，我手边没有吃的又不舍得浪费食物，就吃了冷了的盒饭。可能是因为保存不当才会导致我食物中毒的，这事儿其实也不怪她，是我自己的疏忽。” 林见椿说得很直白：“你的前助理都离职了， 简工你还帮她说话，就这样他们还说你不近人情？” 简工只是摇摇头，没想再说其他。 “如果我说，你身体里还有慢性铜中毒，已经长达一年之久呢？” 简工手里的搪瓷杯打翻在地，“这怎么会？！” “我已经帮你约了明天的会诊，到时候京医总院的胡院长和其他科室的医生会对你的身体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再商讨出一个最合适的治疗方案。 你也不用太担心，幸亏这次的急性发作才让医生留了个心眼给你做了详细检查，一年时间不算长，你的身体没出现什么反应，听从医嘱及时治疗应该不会有大碍。” “现在去食堂吃个晚饭，然后好好休息，明早后勤主任会来接你。” 简工点头，茫然地站了起来，本能地往外走去，连打翻在地的搪瓷杯都忘了捡起来。 林见椿将搪瓷杯捡起来洗干净，重新放在了简工的桌子上。 环顾办公室，只有一个崭新的热水瓶，还有他刚捡起来的搪瓷杯，其他的全是资料和书籍。 林见椿想了想放心不下，打算跟过去看看简工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简工都没拿饭盒。 这年头的单位食堂都是不提供餐具的，都得自己带饭盒。简工这么空着手过去，用手抓着吃？ 可林见椿在简工的办公桌上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一个饭盒。 林见椿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会连那个饭盒都被毁尸灭迹了吧？ 如果这是夏助理干的，那她就不知道该说夏助理聪明还是蠢笨如猪了。 林见椿与白溪二人是在食堂门口碰到的。 这回三人机灵了，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交流信息。 林见椿：“简工的助理和两个研究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后勤主任：“我表姨妈的妯娌在机械厂也是后勤人员，因为一家子根正苗红，所以特意被后勤主任调拨到实验室里来打扫。 她说，这个夏助理是简工的对象，简工原本想要项目结束的时候结婚， 但是夏助理没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只说简工的研究员名额还空着两个，给她一个。 简工没答应，他说夏助理还没到研究员的水平，不可能通过考核。夏助理就让简工教她，那身子都贴在简工身上了，简工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歪地让夏助理站好，还给了夏助理一堆书，气得夏助理跺脚跑了。后来有几次，都差不多就是为了这个研究员名额闹的。 后来，两人就不咋说话。我表姨妈的妯娌就怀疑两人分手了， 没过多久，夏助理就说要去给别人当助理，不在这儿碍着简工的眼，简工说夏助理惯会偷懒耍滑，又毛毛躁躁，去了别的工程师那儿极可能混不下去，不如就在他们组混着。” 后勤主任说到这话的时候，三人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简工尽说大实话，那个夏助理应该被气死了吧？” “肯定被气死，她不想考核只想走歪路，肯定觉得自己又优秀又好，是简工瞎了。” “可能就是因为目的没达成，所以才恼羞成怒下毒。” 后勤主任也是这么猜测的：“因为简工没答应让夏助理转走，夏助理平时就不咋来了，就只有送饭的时候来一下。直到那次简工食物中毒被送到医院，简工才喊了夏助理来了，大概是真的被伤透心了，才同意夏助理转走。 二人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夏助理砸了不少东西。 后面都是我表姨妈的妯娌清扫的。” 这就与简工办公室几乎没什么东西能对得上了，不过林见椿怀疑这个夏助理是不是故意闹一场将东西全砸了就死无罪证了。 等后勤主任说完问到的消息后，白溪也道：“食堂的婶子们说，简工年后都是用食堂的备用饭盒吃饭的。之前夏助理在的时候，夏助理也不在食堂打饭，都是在家里做好了送来的。 有人劝夏助理不用那么麻烦，食堂里什么菜都有。夏助理却说自己做的营养均衡又卫生，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夸，但是后来有人看到简工的盒饭还不如食堂吃得好呢，其他人就闭嘴了。” 林见椿听完后，长叹了一口气：“就算是这样，简工也没有跟我说夏助理曾经是他对象，估计也是传出去怕夏助理以后不好结婚。” 如她想得那样子，简工是不管于公于私都是极有原则的人。 林见椿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旁边传来了咔嚓的声音。 三人齐刷刷地转头，就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就是这几人伙同公交车司机将他们送到了警局。 “嘿嘿，小姑娘们，还有那个大兄弟，误会啊误会，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们是看到这个鸟窝掉下来了，我们就做了个新鸟窝给送到屋檐下的。那个什么，喜鹊年年都来我们单位，我们单位才能一年比一年好嘛。” 林见椿：“那什么，婶子们，我们真是好人，没商量跟人下毒。” 几个婶子忙点头，“这回我们听清楚了，下毒的是那个夏助理，我们听清楚了。” “事情还没定案之前，还得请婶子们保密啊。” 几个婶子疯狂点头，“我们这点儿八卦精神还是有的，保证不能让坏人听到了消息。” 第285章 我捡漏了咯 “事情还没定案之前，还得请婶子们保密啊。” 几个婶子疯狂点头，“我们这点儿八卦精神还是有的，保证不能让坏人听到了消息。” 穿藏青色棉袄的婶子道：不过那个啥，我老公的侄女是中专生毕业，原本是高中老师，但是一开年那学校闹得太厉害，高中都停课了，她现在就在家休息……” “你想让你老公的侄女来应聘简工的助理？” 婶子随即一愣连忙摇头，“没，她现在在家也有工资拿，不急着找工作，就是家里人想要趁着她现在有空给她介绍个对象。我刚刚听了，简工就非常好，你们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不等林见椿回答，后勤主任已经拿出了纸笔：“大姐，我们研究所有不少研究员都还单着，你这侄女高学历也单身，咱们改天弄个联谊会，给大家凑一堆聊聊天。” “这个主意好。大兄弟，你帮我给我侄女登记上，哪天要开联谊会，你可以直接去国营商店找我妯娌……” 几个婶子能玩到一处，家境都还算是殷实，娘家婆家或者小姐妹家都有那么几个能拿得出手的。 “男同志，你们要不要啊？” “行啊，我们研究所也有女研究员啊。不过话先说好了，我们女研究员工作很忙，没办法在家里伺候公婆伺候老公的，可能还要反过来让男同志照顾她。” “唉呀，我外甥要是能娶到研究员做媳妇儿，就他也配让研究员媳妇儿照顾他？他要是敢说，我姐和我姐夫都能捶死他。” 别说娶到研究员做媳妇儿，就是跟研究员相亲都是老天爷给机会， 这说出去都是倍有面儿的事情。 他们这些老百姓能在太阳底下生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离不开保家卫国的军人，也离不开这些没日没夜苦熬的研究员们。 后勤主任：“行，大姐们觉悟那么高，那我就放心安排了。” 林见椿也附和道：“下个月的三八妇女节就是好日子，要是来得及就约这天。” 两拨人散了，后勤主任不放心简工，决定今晚陪着简工睡，明天一早就去京医总院检查。 天色已晚，白溪送林见椿回到家，还要再回研究所，被林见椿留了下来。 “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家里就有空屋子，你一个人睡也自在。” 若是换成别人家可能没那么许多被子，但是他们家不一样，一开始是林见椿结婚时带来了四条棉被两条褥子， 陆小弟下乡时也做了不少棉被褥子。 陆悬舟也道：“ 最近外头闹得厉害，夜里不太平，还是在家里睡吧。” 白溪这才没执意回去，与林见椿一起吃了陆母亲手煮的鸡汤面， 还有两个鸭蛋摊成的荷包蛋。 二人刚吃完，老海同志就将碗收走了，“宵夜的碗归我洗。” 哎哟妈呀，他可算是抢到一点儿活了。 这陆家什么都好，就是活少。活少得他拿着聘礼都不踏实，生怕哪天陆母反悔了。 老海同志洗完碗后，就见陆母正打算往热水瓶里灌热水，他忙抢了活。 “这么危险的活儿，应该放着让我来。” “灌个热水有什么好危险的？我都灌了三四十年了。” “那不是你以前没男人吗？现在有男人，这么危险的活儿自该让男人来做。” 陆母深深地看了一眼老海同志，任由老海同志灌热水。 老海同志灌了热水，又殷勤地要将热水瓶给陆母送进屋里，陆母满心的感动瞬间消退，呵，老男人的心思路人皆知。 陆母就想看看这老男人想干什么，在老海同志的坚持下，让他进了她的屋。 老海同志进屋后，立时进入了战时状态，全身地雷达扫描着这个屋子里有没有属于那个男人的东西。 很好，没有那个男人的牌位等纪念品。 太好了，没有那个男人的衣物。 真是好极了，这个屋子里只有陆母一个人的东西。 陆母看着老海同志就差狗鼻子贴在地上嗅，气笑了：“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木袋子，里面装着陆父被砍得稀巴烂的牌位。 陆母回来后就处理了牌位，原本是想直接烧了的，但是怕有讲究，就打算偷摸地找大仙去问问。没想到这一拖，就到了老海同志上门了。 老海同志看到前头那个男人的牌位都被剁成这样了，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陆母打算跟他开始新生活了，前头的那个已经彻底被她放下了！ 但是场面话，咳，他还是要说。 老海同志勉强压下上翘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兔死狐悲”的伤感，而不是“狐狸死了兔子过大年”的喜庆。 “那什么，我知道你也想跟我开始新生活，但是这样对陆大哥的牌位，真的不至于。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改天，我重新给陆大哥做一个。” 陆母气笑了，“行，你愿意做就做吧。” 老海同志顺手将这个布袋子给拎走了，临走前还叮嘱陆母：“明早你不用起来，我会煮好海鲜粥，孩子们都很喜欢吃。” 老海同志还打算去外面再买点炸油条这些配粥，早点将聘礼花完了，陆母万一反悔让他还，他也还不出就赖在陆家还债。 嘿嘿。 临睡前，老海同志将前头那老哥的牌位给拼好了。 老海同志朝着牌位拜了拜：“老哥哥啊，你就放心地去投胎去吧，你的媳妇儿孩子们我都会给他们照顾好的，你发誓啊，我要是没把他们照顾好，我就给你姓。” 老海同志说完，又忍不住跟前头那老哥聊上了。 “你说你咋就福薄成这样，这么好的媳妇儿、这么好的孩子们咋就给我捡了漏了。 ” 老海同志说着说着，忍不住想笑，但是又觉得让前头那老哥听到不太好，忙将他的牌位塞进了抽屉里。 “哈哈哈哈——” 陆悬舟出来倒洗脚水就听到了老海同志豪迈的笑声，笑得就跟人生赢家一样，或许该说人生赢家也不敢这么笑。 他这个亲爹自从失忆后，性子好像更放飞自我了。 “笑什么笑，别人还睡不睡了！” 陆母一声吼，老海同志的笑声噎在了喉咙里，只敢无声地咧嘴笑。 第286章 自火自灭 陆悬舟回屋，林见椿正盘坐在床上傻乐，“家里有了咱爸可热闹不少。” “嗯，就是妈发火的次数多了。” “那妈也乐意。” 二人说着话就准备睡了，陆悬舟喉结滑动：“今天不看书吗？怎么睡那么早？” “明早我要去一趟医院，我们第三研究所的简工被人下毒了。” 陆悬舟把玩着林见椿的纤细的手指头，随口道：“有找到凶手了吗？要我帮忙吗？” “你最近有空？你不是说最近晚上挺乱的吗？” “目前属于警察管。” 林见椿听明白了，目前这个规模的治安问题不属于陆悬舟他们管。 “简工属于研究所，研究所是军部下属单位，勉强开个后门，这事儿我也能管上。” 林见椿毫不犹豫地抱紧了陆悬舟，“老公~~~你就帮我把这事儿给管了吧，我们已经有怀疑的嫌疑人了，简工的助理和两个研究员都很可疑，但是那两个研究员都在老家还没有回来，我们总不能去他们老家去问话吧……” 林见椿将掌握的信息都跟陆悬舟说了，然后开始大倒苦水。 “我们明明很小心了，但是那些婶子们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真的是无所不在，无孔不入，好像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儿……” 陆悬舟环抱着林见椿，轻哄着：“那你是遇到了朝阳群众。去年年底，就有朝阳群众举报了两名苏修，那两名苏修在西坝河桥鬼鬼祟祟，被朝阳群众见了，跟了一天就给举报了。” 林见椿恍然，原来这么早朝阳群众就有这份警觉了。 拿她跟朝阳群众比，那当然是她太嫩了。 “媳妇儿，我帮你管了这事儿，有没有奖励？” 林见椿惊了：“我都抱着你那么久了，都不算奖励？” 陆悬舟睨了林见椿一眼，让她自己慢慢品。 林见椿明早要起早，可不陪着他疯玩，“哪有事情还没做好，就来要好处的？” “行，那等事后来讨。” 林见椿知道这个“事后”，陆悬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所以她打算先下手为强。 在陆悬舟还没开始调查前，她先将人撩得上不上下不下，然后她也不灭火。 就让陆悬舟自己烧着，自烧自灭。而她翻个身，先睡了。 陆悬舟抱着林见椿一顿揉，还被林见椿嫌弃地推开了。 他能预感得到，明天要是不将这个案子给破了，明晚他又要被折磨。 看来，明天他有的忙了。 睡了睡了。 转日一早。 林见椿吃过了老海同志做的爱心早饭后，就出了家门。 她和白溪特意先拐去了农贸市场，买了两篓子的苹果，又称了两斤的大白兔奶糖。 买了东西后，白溪让人开发票，但是被林见椿拦了：“这些是我自己买的，我自己的人情。” 这回，要不是京医总院的医生上了心，给简工额外查了是否金属中毒。要不然等几年后简工身体器官全部坏死也只会以为在做项目的时候碰到了不该碰的，也不会想到是被人蓄意下毒。 这是医院的医生们对他们研究所的同志格外上心， 也是给她面子。 林见椿只给京医六院的医护们上了几节课教会他们使用ct机，但是却一直在受他们照顾，她愧不敢当。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她想好好地谢谢他们。 林见椿逢人就给，逢人就说谢谢。 搞得京医总院的医护们泪眼婆娑的，“我们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让林医生跟我们说谢谢，我们可出息了啊。” 林见椿虽然离开医院那么久，医护们还是一如一开始的时候，只喊她林医生。 林见椿也红着眼，开玩笑道：“那是，我也没有想到我以前的学渣学生们，竟然会有一天给我挣脸了。” “那林医生你应该多来我们医院，你就会发现我们给你挣脸的时候多了去了。” 林见椿：“行，等我有空，我就住医院里看你们给我挣脸。” “呸呸呸，住医院可不是什么好词儿，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林见椿被上了年纪的医护们拉着也连呸呸呸了好几声。 “不过，下次林医生要是生孩子可以在咱们医院多住几天。” “今年你们都别想了，林医生的爱人早两天就来妇产科领了八个tt。他以为咱们不知道，每次领tt都换个医院的妇产科领。” 林见椿扶额求饶，幸亏陆悬舟这一次没有说出三十个来。 林见椿余光瞥见胡院长来了，才赶紧甩了这些人。 胡院长：“我昨天通知到的科室领头人，九点来我办公室开会啊。” “行。” “好的。” 林见椿去了胡院长的办公室。 林见椿特意留了一颗苹果和两颗大白兔奶糖给胡院长，胡院长：“我又不是奶娃娃不爱吃糖，你吃。最近研究所咋样，还顺利吗？” “还不知道简工这事儿是不是意外，如果其他人也有，这事儿就麻烦了。” 胡院长想了想：“你让你们研究所的有空就来总院这边验个血，我让医生们给好好检查检查，” “行，到时候要麻烦大家了。” “我们又不白给你们的科研人员做检查，我们都收诊金的。就是你们研究所今年的开支得增加不少，能付得出来吗？” 林见椿叹了一口气：“就算再难，也要首先保证每一位工程师和研究员的健康。” 胡院长听林见椿这么说，就知道她心里是有数的。 “我最多只能给你开一点儿后门，半年结一次账。再多，就要过财务申报了，恐怕其他人会有意见。” “半年就已经够救我一条小命了。” 她现在只能祈求他们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身体健健康康的，要不然光医药费就够她喝一壶的。她才刚接手两家研究所，去年攒的那一点钱都给大家发年货了。 看来，今年又是要想方设法赚钱的一年啊，难熬啊。 林见椿见胡院长红光满面的，不耻下问：“胡叔，咱们医院好像没有什么经济压力？有没有赚钱的法子，给我传授传授？” 第287章 学无止境 林见椿：“胡叔，咱们医院好像没有什么经济压力？有没有赚钱的法子，给我传授传授？” 胡院长老神在在，遥想当年：“咱们国家穷，咱们这些单位哪会有钱，不都是抠着钱眼子过来的。 原本嘛，我也是年年将算盘珠子拨烂了，不过嘛现在不一样了，多亏了你给我们医院造的ct机，每卖出一台ct机，财政就给我们医院拨一笔。要是收入了外汇，给的更多，嘿嘿。” 林见椿：……扎心了！！！这一招对他们研究所没用，他们本就是负责科研的，造机器创外汇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胡院长丝毫没看到林见椿的脸色，还掰着手指头说：“原本吧，我们京医医院跟那家医院差不多。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ct机给我查出了脑子里有肿块，还成功地做了手术，现在我可是我们京医医院行走的活招牌，我堂堂一个院长都敢让我们京医医院的医生做手术，老百姓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病人多了，医生们见过的病症也多了，水平也更高了。病人多了，收入也多了，我们医院也有钱更换最新的仪器，这不就是良性循环起来了吗？我相信不用五年，我们京医医院在北市就是遥遥领先的存在！” 林见椿点头：“这也离不开医护们的负责，才会让病人们觉得咱们京医医院靠得住。” “是，这不就是人以人为本吗？人，才是最重要的财富。” 二人正谈着生意经，简工的报告也出来了。 各科室主任在胡院长办公室碰了个面儿，“简工的肝功能有损伤，但是发现还算及时，我们内科几个老家伙商议了一个治疗方案，只要简工能好好配合，不会影响到后半辈子。” “应该是这个下毒者一开始不敢下重剂量，后来下了重剂量就引起了急性铜中毒，简工也算是因祸得福捡回了半条命。” “我们虽然往轻了说，但是之后的身体养护和复查也至关重要。” …… 林见椿这一颗心总算是放心了下来：“行，既然情况不严重，我就让简工上来听你们叨叨。” 简工虽然一直很冷静，但是亲耳听到自己捡回一条命，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重获新生，简工很认真地听着医生们的叮嘱。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叩叩叩—— 最近的化验科主任开了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老人，脸上还有一道疤。 “老同志，你找谁？” “医生您好，我找院长。” “胡院长，有老同志找。” 化验科主任医生一声喊，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 林见椿也朝着门口望过去，然后，脱口而出：“爸——你怎么来了？” 老海同志这才看到了一群白大褂中的林见椿，她正靠着椅背坐在最中间，悠闲地喝着茶，看到林见椿也是一惊。 “儿媳妇，你咋在医院？ 是哪儿不舒服吗？” 老海同志吓得脸都白了，那么多白大褂给他家儿媳妇看病，那得是多严重的病啊。她竟然在家里一声都不吭，一个人跑来医院。 老天爷，他才刚入赘陆家，陆家的宝贝儿媳妇就生了重病，陆家人会不会认为他克儿媳妇啊，会不会将他赶出去啊。 林见椿见老海同志扶着门框都要站不住了，忙将人扶进来坐在她的位置上。 “爸，深呼吸，你可别瞎想。我来医院串串门的，我以前就是在医院这儿上班的，我工作关系都还在京医医院里，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问妈，她都知道的。”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都纷纷点头，“我们京医医院可是林医生的半个家呢，我们可天天盼着林医生能天天来串门呢。”最好再给他们弄个类似ct机，嘿嘿。 老海同志见白大褂们都笑呵呵的，这才信了几分。“真的吗？” “嗯，我现在还领着医院给我发的工资呢，这还能有假？” 林见椿轻松地道，转头就问老海同志，“爸，你来医院干什么？是哪儿不舒服吗？” 老海同志忙摇头，“没，我就是慕名而来，听说京医医院很好，我来瞧瞧。” 林见椿还以为这儿人多，老海同志难以开口，回头等回了家让陆母再仔细问问。 “儿媳妇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打扰了你们了，不好意思。”老海同志还十分讲礼貌地起身给大家鞠了一躬，才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一个小护士追了过来。 “大爷，你咋乱跑呢？我刚刚跟你说了，今早院长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让你下午来，你咋就自己上来了？” 小护士责备完老海同志，转头就给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道歉，“抱歉，领导们。我刚刚给一个病人带路，一个不小心就没盯牢这个大爷让他跑上来了。” 胡院长笑道：“没事儿，都是自家人，这位是林医生的爸爸。” 小护士一听：“原来是林医生的爸爸，那您该早说的。” 老海同志拼命地给小护士眨眼，“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再来。” 血液科主任就在门口，没错过二人的眉眼官司，好奇地问道：“小钱，林医生的爸爸有什么事儿，我们这边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大爷是想要来咱们医院学习的。” 所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不约而同地眨了眨眼，将到了嘴边的笑意硬是挤了下去：那什么， 这个大爷真的跟林医生好像啊，当初林医生也是这么莽撞地进了他们医院，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见椿倒是没想到老海同志一把年纪竟然还愿意来当学徒，“爸，你要出来找事儿做，咋不跟我们说？” 老海同志垂着脑袋，嘟囔着道：“我知道我一个半路出家的赤脚医生，不会有医院要我。我就算是愿意做学徒，医院也会嫌我年纪大。我这不是怕你们丢人嘛，就自己出来碰碰运气。” “怎么会？都说学习一途是学无止境的，爸，你有这份心性就值得我们学习。北市有那么多医院，总有要你的。” 胡院长也点头赞同，“老爷子好魄力。你说说，你是想学哪一科？” “我在我们岛上做赤脚医生那会儿什么都治，但是我最擅长骨科。” 胡院长：“小钱，你带老爷子去骨科，让骨科主任给老爷子考个试，按照规定，只有通过考试才能在咱们医院进修学习。老爷子，这没问题吧？” 老海同志挺直了胸膛，“我是我们县城最厉害的接骨医生，我一定不会给我儿媳妇丢人的。” “嗯，我看好你哟。爸，你好好考试，我一会儿接你出考场。” 老海同志害羞，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考试有人接。以前，在县城医院里参加培训考试的时候，其他年轻人都有人接，就他一个老头儿还没人接，可没少被人指指点点。 哼，现在他也有人接了。 老海同志走后，其他人也都散了。 第288章 一起走走？ 白溪他们陪着简工去内科，再去拿药。 办公室里就留下了林见椿与胡院长。 林见椿也没隐瞒胡院长老海同志的真实身份，“我爸失忆了，以为自己入赘了陆家。胡叔，你也别说漏了嘴。” 胡院长与陆悬舟有过接触的，自然也知道陆父曾经是个陆军战士。 “你们家人做得对，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而且一把年纪了，也不必急着贸然非要让他想起点什么，顺其自然就行。” 陆家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任由老海同志一头热地做个赘婿，他开心就好。 老海同志是真的有两把刷子的，骨科主任没有放水，老海同志也通过了考核。甚至还让骨科主任愿意亲自带着人在身边学习。 老海同志从骨科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差鼻孔朝天了。 “儿媳妇，怎么样，我是不是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子，没给你丢人吧？” “嗯，我爸可真是太棒了！以后我走在医院里，别人问我是谁，我都得昂首挺胸地告诉人家，我可是海医生的儿媳妇！” 老海同志被哄得哈哈大笑，他可太喜欢听林工喊她“爸”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上门老头的身份低人一等，原以为孩子们只是碍于陆母的身份喊他“爸”的，没想到今天在院长办公室，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儿，林工竟然一点儿都没有为难地喊他“爸”，那可真是太美了。 他发誓，就冲林工对他这份真心，万一以后林工和陆悬舟吵架，他一定站在林工这边，他还会给陆母吹枕头风，把陆母拾窜起来揍陆悬舟。 林见椿将老海同志送到了医院门口，“爸，你先回家跟妈说这个好消息，咱们晚上庆祝庆祝，” “你别送我，我认得路。别看我年纪大了，可我记性好，这路走一趟我就认得。” 老海同志挥挥手，“你去忙吧，我先回家了。” 老海同志背着手，悠悠哉哉地走了。 林见椿见老海同志回家的方向对了，转头回了医院去找简工他们。 内科和中医主任商议之后，决定双管齐下，对简工进行治疗。 中医主任亲自去药房抓了药，叮嘱简工要如何煎药…… 林见椿看着一旁奋笔疾书的简工，跟后勤主任道：“简工没有助理，可能一忙起来就忘了。你看看上哪儿招个可靠的助理，临时的也行。” 后勤主任想了想：“我家倒是亲戚多，但是我这样子做会不会有点儿权力过大了啊？” “要不是我家没有合适的亲戚，我能让你来推荐？而且这助理又不是什么轻省的工作，要是做得不好随时要被开了，要是心思不正还要被咱们送进去蹲几年，就这还叫权力过大，别是坑亲戚就不错了。” 后勤主任这么一听，彻底放了心。“院长你放心，不是个好的，我也不推荐。 我有个表表妹夫，性子温温吞吞，不急不躁，因为太磨蹭被领导们觉得磨洋工，后来他儿子面临着下乡，他就索性将工作给了儿子。他就天天在家里做饭洗碗，别说，家里收拾得可干净了。” 林见椿一听已经同意了大半：“识字吗？” “初中毕业呢。” “行，你一会儿就喊他来试试，要是合适的话，最好今天就能上岗。” 后勤主任应了，“那我这就回去喊人，咱们一会儿机械厂见。” “行，那一会儿机械厂见。” 等三人出了医院。 简工好几次张了张嘴，但是知道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院长，我这人嘴笨，我这一条命就是你救的，其他感谢的话都太轻了，要不然我给你磕一个吧。” 说着，就真的要给林见椿下跪磕头，吓得林见椿赶紧扶住了简工。 “大庭广众之下给我磕头，简工，你是想要将我送进去吗？回头要是被有心人说我搞封建，咱们都完了。” 简工忙站直了身体，不敢再说。 “你的身体现在最忌讳劳累，我陪你一起回实验室，早点将自磨机做出来，你就申请一个长假，先养个两三个月。” 林见椿三人到机械厂的时候，后勤主任带着他的表表妹夫陈乐和也刚到。 因为赶得急，后勤主任的表表妹夫就穿着家常的衣服，衣摆上还打了一个补丁。 见林见椿盯着他的衣服看，陈乐和笑得有些腼腆，“我手工活不太好，这个补丁打得有点儿粗糙。” 林见椿见陈同志被人盯着补丁也坦然，而且手指甲也整齐干净，平时在家里干家务也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说明是真爱干净。至于其他的，还要简工自己相处。 简工见陈同志是有点年纪的男同志，已经满意了大半。 正值午饭时间。 简工：“大家为了我忙了好两天，我请大家去食堂吃一顿。”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机械厂的食堂就两个荤菜，简工给每个人都按照最高标准打了饭菜。 简工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机械厂的食堂没有我们研究所的食堂饭菜丰富，大家就先将就着吃点儿，回头我请你们上国营饭店吃。” 后勤主任：“那我们可记着呢。” 陆悬舟也正好来食堂吃饭，一进门就敏感地捕捉到他媳妇的声音。 顺着那声音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了他媳妇儿。 陆悬舟也没过去打扰他媳妇儿，等林见椿吃完饭，陆悬舟也刚好吃完。 “媳妇儿——” 陆悬舟喊住了林见椿，“正好碰到了，一起走走消消食？” 第289章 我要撕了她 白溪几人见是陆悬舟，识趣地先回了实验室。 陆悬舟带着林见椿往食堂旁的葡萄架下走去，这个葡萄架是机械厂刚落成的时候，第一任大厨种下的，这么多年已经成了机械厂的一道风景。 陆悬舟带着林见椿弯弯绕绕地走了些路，就停了下来。 “舟哥，是不是有消息了？是不是夏助理和那两个研究员伙同作案？” 陆悬舟又点头，又摇头。 “夏助理是三次考研究员失败后才转投助理岗位，刚好遇到简工没助理，后勤就将夏助理分给了简工。简工讲话虽然直接，但是空闲下来也愿意指点两个研究员。 夏助理嫉妒这两个研究员好命，就动了歪心思接近简工。简工看不上夏助理做事风格，直接拒绝了。按照那两个研究员提供的时间线，应该夏助理就是这个时候给简工下毒的。 有一次简工做实验时，一连几天都没突破，天天睡在实验室的行军床上，夏助理脱光衣服也贴了过去。等简工醒来时，夏助理就哭。 简工也认了。只是后来，从未与夏助理单独在一个屋檐底下。夏助理恨简工防她跟防狼一样，明明自己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美貌为何被简工这般嫌弃？ 夏助理想要以简工对象的身份自居，但是又嫌弃简工脑子里只有工作，觉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所以一直没有将自己是简工对象的事说出去。 但是这事儿瞒不住同实验室的另两名研究员。 他们对夏助理格外巴结，她就借此暗地里威胁两个研究员给她补课。这期间，夏助理还去参加了研究员考试，依旧没通过。 而与她同一个宿舍的另一个女助理明明都没咋看书，天天回到宿舍倒头就睡通过了研究员考试，她一打听才知道是那个女助理的工程师给了他一个研究员名额。 夏助理知道后就跟简工也要名额，简工说没有这个名额，简工知道夏助理要考研究员还挺高兴，给了夏助理一堆书，气得夏助理把书都扬了。 夏助理心里有了鬼后，看谁都觉得是走后门的。简工的一名研究员也是女同志，她就怀疑这个女研究生也是简工给的名额，而简工宁愿给那个女同志名额，也不给她这个对象，就怀疑两人有鬼，没少就着简工闹腾，严重影响了简工的实验进度。 简工以为夏助理是没安全感，提出结婚，没想到夏助理竟然以此要挟要研究员名额，二人大吵了一架。就有了夏助理给简工下了大剂量的毒。 两个研究员看到过夏助理用铜饭盒给简工装热菜，等菜凉了又倒到另一个饭盒里。他们看到简工吃了隔夜的冷饭后被送到医院，心里有了猜测，怕被牵连，才不顾简工的阻拦硬要请假回家。” 林见椿听得咂舌，“你怎么知道的？” “我联系上了我的战友，请那两个研究员去喝了杯茶。” 林见椿：“能不能让你的战友帮忙，给那两个研究员送个信，让他们不用回北市了。” 在生死之事上都能做到冷眼旁观，这种研究员，他们研究所供不起。 更何况，虽然没有拜师，但是简工对他们有师徒之实。看着自己的老师被人下毒，他们都能装作不知道，甚至在事发的时候硬要回家。 如果这一次不是陆悬舟帮忙，林见椿就算能猜到是夏助理下的毒，却没有证据。也只能让夏助理逍遥法外。 “我收回刚刚的话，还是要让那两个研究员回北市，要让他们指正夏助理。” 林见椿咬牙，“还要等好几天，等他们到了，才能将夏助理绳之以法。” “也不用等好几天，下午就行。我已经让人将北市拉来的自磨机送到第二研究所了。” 林见椿的脑子一懵，“第二研究所？” 陆悬舟点头：“夏助理跳槽去了第二研究所的副院长下面当了个研究员。” 林见椿咬牙切齿，“那河市机械厂的自磨机就是他们剽窃了我们的技术！我就说嘛，怎么有那么巧的事情。” 林见椿忍不住骂骂咧咧，但是骂完才冷静了下来。“可是我没证据。” 陆悬舟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林见椿，正是一份合作协议，是夏助理夏仪与河市机械厂的合作协议，上面明确写着河市机械厂每卖出一台自磨机要给夏仪夏助理2%的分红。 “2%的分红，她也敢要。剽窃了我们的研究成果，还要讹厂家的钱，我就去撕了她去！” 林见椿刚冲出去，就被陆悬舟拦腰抱住了，抱了回来。 “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 林见椿扑腾了好几下：“你快点儿说，别耽误了我报仇。” “这个合作协议是假的。” “啊？这破纸是假的，那我咋撕人？” “我们只得到了消息说要2%的分红，到底是给谁的，我们还没查到。而且从北市到河市来回要两天，就一晚上我哪儿给你弄那么完整的资料去？” 林见椿“嘶”了一声，“这就有点儿难办了。不过这个自磨机能被剽窃一定是与夏助理脱不了干系，夏助理有跳槽去第二研究所……所以这其中的利益者无非就是夏助理，第二研究所的副院长。” 陆悬舟补充道：“第二研究所的副院长跟雷院长是夫妻。” 所以，这个分红到底进了谁的兜里还是个未知数呢。 “所以，你想让我用最蠢的夏助理，钓出后面的大鱼？” “聪明，不愧是我媳妇。” 林见椿叉腰，上下打量着陆悬舟：“我有什么好处？” 陆悬舟突然想起了他要的好处，正经地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蛊惑道：“媳妇儿，这事儿咱们回家上床了慢慢说。” 林见椿被他男性的气息包裹，耳根子都红了，她没忍住踹了陆悬舟一脚，她这么正经的人差点儿被陆悬舟给带弯了。 “把你脑子里的水给倒一倒，我说的是我替你冲锋陷阵，有什么报酬？” “这个——事后可以找首长们商量。” “这还差不多，那我就先去准备准备了。” 第290章 特邀婶子 林见椿刚出葡萄藤架子下，就见几个婶子朝着林见椿挤眉弄眼的，“林工啊，我们刚刚可瞧见你跟你爱人在那儿搂搂抱抱呢，啧啧啧，年轻人感情可真好。” “你们又偷听了？” “没呢，你跟你爱人找了个四面都透风的地方谈情说爱，我们几个老家伙凑上去干什么？等着鸡皮疙瘩掉满地嘛？” 所以，这几个婶子上两次盯上他们是因为他们够鬼鬼祟祟？ 婶子们又问了三八节的联谊会的进度，“那个联谊会会照常举行的吗？” 林见椿脑子转得贼快，她叹了一口气：“应该可能会照常举行的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为简工找到下毒凶手，要不然研究所人人自危，都以为枕边人都是恶毒的，谁还敢结婚？ ” 几个婶子们一听也是，“那林工你们什么时候去抓人？” “今天下午吧，三点钟。” “那林工，你一定要喊我们，我们给你们撑场子。” 三点，第二研究所的门口。 两排吹吹打打的队伍，停在了第二研究所的门口，哭声震天。 几个婶子们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九曲十八弯。 “我可怜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这个恶毒的女人日日给你下毒，害死了你，留下我一个老的可咋办哟。” 说着就要撞死在研究所的大门口，被门卫赶紧拦下来了：“你们干什么！这里可是保密单位，你们再来闹事，我可就要让保卫科的将你们都抓起来了。” “我的老姐姐，你眼都哭瞎了，可别再哭了，阿简已经去了，你可要好好活着为他讨回公道啊！都来瞧瞧看看啊，第二研究所包藏杀人凶手，让我大外甥年纪轻轻地就这么去了。” 门卫怕真出事，喊了保卫科的同志过来将人弄走。 “一会儿雷院长就要下班了，要是让他看到大门口闹成这样，咱们又要挨批了。” “我看谁敢用强！” “我们是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家属，我们的简工被夏仪害死，你们竟然窝藏凶手，还想助纣为虐打死简工的家人吗！”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见椿原只是想让白溪去第二研究所的家属院去喊几个家属来帮忙助阵，没想到有空的家属都赶来帮忙。 听家属们自报家门，保卫科的同志也不敢自己拿主意，他们可听说了第三研究所的林院长很护短，忙去喊了雷院长来。 雷院长黑着脸，听完了几个婶子们的控诉，“我们研究所没有一个姓夏的女研究员。我不知道你们打着什么主意来我们研究所闹事，如果你们真是第二研究所的，就让林院长来找我谈。” 雷院长怒极，他早猜到林院长要将四家研究所都收入囊中，肯定要先朝他开炮。 没想到啊没想到，林院长竟然会用栽赃陷害这么阴暗的手段！简直卑鄙！ “听说雷院长找我，我来了。” 林见椿说完后，就朝着第二研究所的家属们还有特邀演员们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这个当院长的失职，咱们研究所发生了那么惨痛的杀人案，我竟然让凶手躲在第二研究所里！雷院长，请将夏仪交出来，我们要当面对质！” 雷院长：“我再说一遍，我们研究所没有一个叫夏仪的女研究员。” 保卫科科长小心地拉了拉雷院长的袖子：“章副院长前几天确实收了一个女研究员，挺漂亮的，不少单身的男同志都让我打听，这个女研究员有没有结婚……” 雷院长咬牙，“让章副院长带着人过来！” 夏仪一朝心想事成，成了章副院长下面的研究员。章副院长很清楚夏仪拿不出手，就带着她在身边教，夏仪最会仗势欺人，低调了几天就将章副院长身边的研究员都得罪了个精光。 章副院长见她那蠢样，也有几分后悔自己咋一开始瞎了眼。 这不，大门口一闹起来，就有其他研究员绘声绘色地学了一遍，夏仪一口咬定自己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等保卫科科长一来请人，章副院长带着夏仪就来了。 夏仪一来，林见椿眼一亮，她原本就怕夏仪躲着不出来，那后面所有的招都没有用。 “我的阿简死得好惨啊。” 夏仪出现在门口，那个假扮简工他妈的特邀婶子就朝着夏仪冲了过去，抱着她的腿，“夏仪，你好狠的心啊，考了四次研究员都没考上，就怪我家阿简不给你走后门，你就毒死了他，他可是你的对象啊。” 林见椿看着夏仪腿上出现的血迹，强忍着扶额的冲动，这些特邀婶子还真是会给自己加戏啊。 不过，正好，可以刺激夏仪的神经。 果然，夏仪在看到自己腿上的血迹时，忍不住惊声尖叫。 “夏仪，你怕什么，这都是阿简的血啊，你日日给他下毒害得他这么早就走了，这是他临死之前吐的血啊！” “我没有杀他！我离职的时候，他还好好地活着的。” 章副院长狠狠地拍了一下夏仪的后背，夏仪才猛地回过神。 林见椿可没错过这个机会，要不然都对不起特邀婶子的表演。 “雷院长，我记得年后没有研究员考核吧？你们研究所招研究员这么随意的吗？一个新助理的工资可只有23.5块钱，而一个实习研究员可就有62块钱呢。这其中一个月就有四十块钱之差，是雷院长你们夫妻掏呢，还是你们第二研究所掏呢？” 雷院长僵硬着脸，看向章副院长。 章副院长：“小夏是我特批通过的，她的专业知识已经达到了研究员的水平，我爱惜人才才允许她先跟着我学习。如果雷院长和林院长对此结果有意见，我会让她参加今年年底的研究员考核，这期间的工资我愿意自掏腰包。” 章副院长说完，就看向林见椿：“林院长，对我这个回答满意了吗？” “你一个副院长，还没资格跟我对话。” 林见椿只看向雷院长，等他给答复。 雷院长心知肚明，这个特批不过就是走后门，他们科研单位如果都能走后门，那他这个院长是当到尽头了。 那么林见椿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第二研究所。 第291章 请君入瓮 三方僵持之下，雷院长还是开口了， “如果夏同志是真的有水平的，那就等她参加了年底的考核通过后再收进来也不迟，章副院长就算是再惜才也不能坏了我们第二研究所的规矩。” 章副院长就算是不甘心也只能咬牙认了，谁让她只是一个副院长：“我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当，等年底小夏参加了考核后再招进来。” 夏仪一下子急了，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她都考了多少年了，她看到那些题头就晕了，压根考不过。 她好不容易才得来了这个机会，到了年底，章副院长要是不认账了咋办。 她咬牙跟章副院长“商量”：“章副院长，你不是说因为我自身水平过硬，才特批我先进研究所的吗？” 章副院长被威胁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也怕夏仪做出过激的蠢事来：“雷院长，我带着夏仪在身边学习总可以吧？这应该没有违反规定吧？” 雷院长：“这自然可以。” “雷院长慎言呢，这恐怕不太可以呢，夏仪可是一个杀人凶手。” 夏仪看着林见椿几次三番想要破坏掉她的好事，“我没有杀人！” “你没有杀人，那简工怎么会死？” 特邀婶子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将夏仪如何接近简工，又如何给简工下毒的事一一道来。 “夏仪给我儿子阿简当助理的时候格外殷勤，给她倒水，还给她做饭，我以为她是个好的，把我儿子照顾得非常好，谁成想，她就将毒下在了茶水里饭菜里……” 林见椿见着章副院长的脸色变了又变，又下了一记重剂：“夏同志，你以为你有了这个前科，第二研究所还会留你吗？” 章副院长身边的研究员们，忍不住窃窃私语：“章工，你这几天的茶都是她倒的。” “还有饭菜，也是夏研究员从家里做来的。” “章工，她讨好你的手段跟给简工下毒的手段一模一样。” 夏仪看着章副院长的脸色难看，连连否认。“章副院长，我没有，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章副院长：“夏同志，如果你有人命官司在身上，你就是再优秀，我也没有办法特批将你留在身边。” 林见椿勾了勾嘴角，“雷院长，你夫人三番两次地提起特批，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林见椿话落，就见一辆军用大卡车载着自磨机停到了第二研究所的门口。 待得看清车上的自磨机后，夏仪和章副院长纷纷变了脸色。 林见椿扬声道：“这是河市机械厂生产的自磨机，与我们研究所简工最近研究的自磨机一模一样！” 第二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窃窃私语，他们都是做科研的，自然清楚一个项目从想法到落地是多么地不容易，自然也厌恶剽窃科研成果的。 全场只有夏仪、章副院长和雷院长三人没有动静。 其他人也慢慢地琢磨过味儿来，怎么就那么巧，简工被毒死，夏仪一个助理跳槽到章副院长的手下。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林见椿很满意这个效果，既然要干，就必须要往大了干，不管谁有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就算是放在明面上来都不管用。 “夏助理，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自磨机很熟悉吗？” 夏仪：“我不认识这个机器。” “我忘了，以你的水平，考了那么多次连研究员都没考过，确实没本事认识这个机器。” 夏仪被林见椿那看蠢货一般的眼神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她再蠢也知道这事儿她不能认。 “林院长真的好搞笑，就不允许北市机械厂有能人造出了自磨机？难道天底下就没有其他聪明人了，就只有简工能造出这个机器？” 一句一个能人，一句一个聪明人，夏仪可真是不忘强行挽尊，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章副院长闭上眼睛，这个蠢货，不知道说得越多，漏洞越多吗！ “夏助理，你是说这个能人是你吗？” 林见椿勾了勾嘴角，拿出了合作协议，当众朗读：“鉴于夏仪夏研究员自主研发了自磨机项目，本机械厂自愿每销售一台自磨机就给夏仪夏研究员4%的分红。” 一听到4%，夏仪就慌了，生怕章副院长怀疑自己。 她明明是按照了章副院长说的，就要了2%的分红，不知道河市机械厂怎么回事，自己加了2%的分红。 “这个不是真的协议！我没有私自要2%的股份！” 夏仪生怕章副院长不信，抓住了章副院长的胳膊自证道：“章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章副院长嫌恶地甩开了夏仪的手，这个蠢货，一直拉着她的手做什么！要解释，跟林见椿去解释啊！ 偏偏这个蠢货力气大得要死，章副院长挣脱了几次都没能挣脱开。 “夏助理，侵吞国家财产可是要吃一排枪子的呢。 ” 林见椿突然凑近夏仪，小声地蛊惑道：“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是白纸黑字写了你的名字，你不认也得认。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如果进去了你也只能做替罪羔羊，谁让你不如人家有地位有背景呢。” 林见椿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入了章副院长的耳中。 她压根没想要避着章副院长，她就想看她们狗咬狗。 狗咬狗，才能揪出两嘴毛。 章副院长已经顾不上自己院长夫人和副院长的身份，看到林见椿不怀好意凑近夏仪还要开口，一步就到了林见椿的面前，伸手就去推林见椿。 林见椿一个踉跄，顺势坐在了地上。 章副院长，她讹定了。 林见椿捂着肚子，满脸痛苦：“我的肚子好痛。” “哎哟，林工，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特邀婶子忙来扶林见椿，那血手印蹭着林见椿的裤子上， 还有地上，一时竟然分不清林见椿是不是被流产了。 “快送去医院。” 林见椿捂着肚子，虚弱地摇头：“没有给简工讨回一个公道，我不走。我要等警察来。” 一提警察，夏仪又慌了。 她在第三研究所待了那么久，自然知道林院长不光对工程师和研究员照顾，就是对后勤打杂的也很照顾。 她现在后悔了，为什么在第三研究所待得好好的，非要听从章副院长的怂恿，剽窃了自磨机来第二研究所呢。 大庭广众之下，章副院长就敢推林院长想要灭口。 那她一个小喽喽，一旦被抓进去了哪还有活路？ 夏仪猛地转身怒怼章副院长：“章工，你是不是想要杀人灭口？先杀了林工，再杀我！” “你在胡说什么，夏仪！！！” “我没有胡说，是你怂恿我去偷自磨机的项目书，也是你联系了河市机械厂，让我代签下那2%的分工！” 夏仪求生意念起，将所有的罪过都往章副院长身上推，“也是你让我给简工下毒，你说毒死了简工就没有人来查这个自磨机的项目！” 反正要死一起死，章副院长休想让她当替罪羔羊。 一直等在暗中的警察们听到夏仪承认了各项罪名，当即拿着手铐将相关人都铐走了。 雷院长因为是章副院长的男人，也被带走了。 第292章 礼貌吗？ 第二研究所的众人见着他们的院长和副院长双双被带走，他们傻眼了。 难道如传言说的一般，他们第二研究所也要落入了林见椿的囊中了吗？ 他们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了林见椿的方向。 林见椿正被一个男人打横抱了起来，急匆匆地要送去医院。 林见椿拍着陆悬舟的手要下来，“我没事儿，我就是为了讹人的，我打算去医院住两天，你记住将首长们弄来探望我。” 陆悬舟应了：“我拖，也会把他们拖来的。” 林见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那个盖着白布的床板前：“简工，醒醒，好戏散场了。” 简工顶着白布就一骨碌坐了起来 ，吓得第二研究所的众人齐齐尖叫地后退了一步。 第三研究所的家属们也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一个火盆，让简工快迈出去，去去晦气。 简工听话地踩了过去，还将身上的那件衣服脱下来丢进了火盆里。 “早知道第二研究所的胆子那么小，我们就不用准备这件沾了血的血衣，浪费了这块布料。” 第二研究所的众人：……礼貌吗？当着他们的面，就说他们坏话。 可他们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他们怕他们明天就会落入了林见椿的兜里。 毕竟，林见椿都能弄出假死的简工来诈雷院长夫妻俩，他们要是落入林见椿的手里，怕是都不够她玩一轮的。 所以，看着第三研究所的众人在他们面前跨火盆，烧素衣搞封建，恨不得自戳双目，表演一个集体失明。 特邀婶子还跟第二研究所的门卫借了水，洗了血手印，转头又问林见椿：“林工，三八联谊会这回能准时开了吧？” “能，铁定能了。” “那就好，那就好。” 等人都散了，第二研究所的众人还站在门口：“我们怎么办？” “等新任命下来呗，只要研究所不倒，换个院长对我们来说，影响也不大。” 众人想了想第三研究所的年货，好像换个院长，也不都是坏事。 林见椿从第二研究所离开后，就去了京医总院，让胡院长给她开了一间单人病房，然后将陆悬舟赶走，就躺着补觉了。 毕竟跟人斗智斗勇地吵架，很消耗脑力和体力的。 陆悬舟从医院出来，就先派人提审了夏仪三人。 同一时间，陆悬舟调查了章副院长的生活圈子还有科研成果。 不出他所料，章副院长能指使夏仪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新人索要分红，一看就是惯犯。 而雷院长对他夫人的如此行径很是惊讶，并不像是装出来的。这般的话，背着枕边人，能将那么多钱藏在哪儿呢？ 夫家这边查不到，陆悬舟就只能试着往娘家查。 章家在北市也是有些底蕴的，要是换成其他人或许不敢查，但是陆悬舟直接对首长负责，全北市就没有什么他不敢查的。 他这一查，就发现了章家独子的遗腹子与章副院长未免有些太像了。 侄儿像姑姑，比亲生的都像，就有点儿让人忍不住多想了。 陆悬舟当即决定夜探章家，就发现了章工母亲正在整理行李，准备带着孙子赶一大早的火车南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方带队撞开了章家的院门，将章家人都铐走了。 章家大概是钱太多了，压根就没想好好藏一藏。 就在章副院长的侄子屋子里，那床下面挖了一个大坑，藏着好几个木箱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大团结，有的甚至已经发霉。 钱箱子从章家抬出去的时候，雷院长的女儿也在围观的人群中，她听着周围邻居的议论声。 “章家这一点儿破事终于败露了，他们家当别人都是傻子呢，不知道他们家的大孙子其实是女儿的私生子。” “一个私生子还挑来拣去，嫌这个不够漂亮，嫌那个不够有本事，原来是天天睡在钱堆上呢。” “这个私生子是章家女儿跟谁生的，你们知道吗？ ” “谁知道呢，我听我妈说，章家女儿去外面读书好两年没回来，后来他哥病死了才赶回来，没多久章家就说儿子对象生了个遗腹子。谁不知道章家儿子一直靠吃药续命，哪有本事生孩子……” 雷院长的女儿一直以为她妈妈只是重男轻女，只是喜欢帮衬娘家，只是心疼表哥没有父母……她甚至还让他爸跟他妈再生个儿子，这样他妈就不会一直回娘家。 却原来，那个无父无母的表哥，是他妈生的。只是挂在了舅舅的名下。 她为了给她的私生子敛财，把他们家都拉了下去。 …… 这一案子牵连甚广，陆悬舟将查到的资料和这几箱子的大团结都搬到了宁首长的办公室。 三个首长齐聚一堂骂骂咧咧，那叫一个鸟语花香。 骂累了后，几人又喊了各自的警卫员开始数钱。 阮首长看着那么多钱，差点儿哭了：“要不是我老腰不好，我都想亲自数钱。” 关首长：“年前从矿场上收缴上来的钱都没了？” 阮首长：“嗯，修理战斗机要不少钱。李工他们的核试验已经取得了突破，估计最多明年就要准备造核潜艇了，这一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宁首长和关首长纷纷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了陆悬舟。 “小陆，你顺着这根线好好地给查一查，查查那些厂子，明年你媳妇有没有钱造核潜艇就靠你了。” 陆悬舟没接话，看向三位首长。 “我们夫妻俩在三位首长的眼里，是不是只是棋子？” “小陆啊，你何出此言啊？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我们是一家人啊。” 第293章 疑似流产 三位首长：“小陆啊，有困难你说，我们给你想办法。” 陆悬舟：“我媳妇儿还在医院里。” 三位首长一听，忙关切地问道：“咋了，林院长哪儿不舒服？” “为了捉住章副院长这个科研界蛀虫，我媳妇儿导了一场请君入瓮的大戏，章副院长恼羞成怒推了我媳妇一把，我媳妇儿流血不止被送去了医院。” 三人心里一咯噔，难怪陆悬舟才一天一夜就将章家老巢给端了，原来是章副院长动了林院长。 “林院长还好吗？哪儿受伤了？要不要紧？” 陆悬舟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话：“疑似流产。” 三位首长脸都吓白了，他们可太知道了陆悬舟和林见椿结婚已经一年了，虽然结婚就几个月，但是过了一个年也算一年，好不容易怀上个孩子，被章副院长给推没了，真的是苦了林院长了。 “这件事林院长功不可没，我们会记她一功。” “林院长住京医总院吗？一会儿我们三个老家伙派代表去探望探望。” “你最近把手里的活儿给下面的分一分，多陪陪你媳妇儿，你媳妇儿最近心情肯定不太好，你多开解开解，你们还年轻……” 陆悬舟冷着脸应了，“公是公，私是私，我不会耽误正事的。” “唉，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呢。 ” 宁首长想起来都想难过地抹眼泪，林院长和小陆生的孩子，不用想，会爬就能拆了他家的屋顶。 现在……难过啊。 “你们去探望我媳妇儿的时候，别忘了喊上雷院长，他夫人被关，他总要露个脸代表他夫人道个歉。” 三人默了又默，雷院长这会儿应该在家里发疯吧？他以前可没少显摆自己娶了个同行媳妇，说年轻的时候他们都是有项目都一起研究，感情十分稳定。后来年纪大了，也一起升了一正一副的院长。 结果，一直显摆的媳妇儿早就有私生子，就照雷院长这个多疑的性格，一定会怀疑女儿是不是自己的。也幸亏他女儿早早地结了婚，要不然有家都回不了。 “你们要是不方便去请的话，我可以直接将人带到住院部。” “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了，你多去陪陪你媳妇吧。” 等陆悬舟一走，三位首长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来了心疼。 虽然林见椿经常折腾他们几个老家伙，但是他们也是真的欣赏林见椿，也真心将她当成了小辈来疼爱。 “让警卫员拿着证明，去友谊商店买点补品，咱们谁去探望林院长？” 阮首长：“林院长最近跟我走得很近，我们还有一起哭过的交情，这次还是我作为代表去探望林院长吧。” 宁首长：“小陆是我的下属，他媳妇儿住院， 我理应去看看。你们谁都不要跟我抢了。” 关首长：“我跟林院长之前关系也挺好，可是好久没见了，我再不探望她恐怕她就要给我忘记了。你们要是还心疼我，就别跟我抢了。” 三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三人索性连午饭都没吃就去探望林见椿。 为了方便林见椿看书，胡院长特意让人在病房里放了一套桌椅。 三位首长过来的时候，就见林见椿带病还在看书。 阮首长的媳妇在革命时期也曾流过产， 年轻的时候要打仗，东奔西走，没有条件养身体后来老了总是浑身疼。 “小陆啊，你媳妇儿现在可一定要好好养着，要不然老了要遭罪了啊。咱现在也是有条件了，可以好好休息……” 关首长：“是啊，年轻的时候别不当心，老了就后悔了啊。” 宁首长也点头，“小陆啊，赶紧扶你媳妇儿去床上躺着，眼睛也要注意休息，你要是实在想看书就让小陆给你读。” 林见椿一脸莫名其妙：……听三位领导的话，她好像得了一个非常了不得的病。 难道她讹人，还真讹出了绝症来了？ 不对啊，她就住进了医院，一个检查都没做呢。 她倒是想做检查，但是中医主任路过给她把了个脉，说她精力旺盛比一般人都健康用不着做检查。有不舒服的，睡一觉就好了，如果还不舒服就睡两觉。 “首长们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媳妇的。” 陆悬舟十分听话地扶起了林见椿，林见椿小声地问陆悬舟：“你跟他们说的，我这是得了什么病？” “疑似流产。” 林见椿没忍住，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啊。 你说陆悬舟说谎吧，他也说了是疑似。等她讹完人了，完全可以说确诊了，没怀孕没流产。 林见椿当即就摆出了要昏不昏的模样，任由着陆悬舟搀扶着她回到了病床上。 再抬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哽咽道：“我这一点小事情，竟然惊动了领导们……我、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你这次是为了保护集体财产而牺牲自我，我们都记得你的功劳。” 林见椿感动，她等着就是这句话。 “我本人其实并不太注重功劳不功劳的……”她就想来点儿实惠的，他们两家研究所的体检费都还没有着落呢。 正说着话，警卫员带着雷院长来了。 雷院长手里拎着两袋红糖，还有一罐子麦乳精，“林院长， 你还好吧？” 林见椿摇头，“唉，你哪只眼睛看出我还好的？ ” 三位首长齐刷刷地用眼神谴责雷院长，都是做研究所院长的，咋差距就那么大？！林院长都那么痛苦了，还要含笑招呼他们。而雷院长这个罪魁祸首的家属竟然还开口问人还好吧？ 难道不应该一开口就先忏悔道歉？！ 雷院长原本想说他两只眼睛都看出来林见椿挺好的，面色红润，口齿清楚，桌上一堆营养品，还有零嘴，他没看出来哪儿不好了。但是偏偏三位首长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话到嘴边改了口。 “林院长，抱歉，我前妻得了丧心病，她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林见椿：“前妻？” 动作那么快？这都前妻了，她怎么讹一笔大的？ 雷院长点头，“我并不知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自从了解清楚情况后对她十分失望，觉得她不配做我的革命伴侣，与女儿商议后跟她解除革命关系。” 林见椿在领导们面前还要端一端，跟雷院长说话，她压根没想装。再说，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那可太天经地义了。 “呵，你们倒是分割得很快，那我这个受害人咋办？是不是要去牢里找你前妻要说法？” 林见椿皮笑肉不笑，“雷院长该不会怕我追责，故意离了婚才来见我吧？” 雷院长当即黑了脸，“林院长可真爱说笑，我从来不会逃避责任。” 第294章 你们不高兴吗 雷院长被放出来后就一直在家里发疯，压根没想到林见椿，他只知道自己被戴了一顶绿到发黑的绿帽子，亏他对章家侄子还格外照顾，现在回想起来就跟吃了屎一样。 “行，你夫人推倒我害我受伤是在你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雷院长既然说不会逃避责任，正好领导们也在，那就请领导们给我主持公道。” 三位首长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由阮首长代表发言。 “林院长为了保护集体财产受了无妄之灾，雷院长也愿意承担责任，那就罚雷院长三个月工资补偿给林院长做营养费。” 雷院长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他都离婚了，还要为头上的绿帽子买单。 但是话既已经说出口，他作为第二研究所的院长，还是不好当着领导的面儿出尔反尔。 正好，他也有事要请领导们拿主意。 “好，我认这个处罚。等明天我就去取了钱给林院长送来。” 雷院长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需要首长们拿主意，章工被刑拘， 我们第二研究所空出来了一个副院长职位，是领导们安排，还是我从研究所提拔？” “原本这事儿呢，我们是打算过几天再跟雷院长你商量的，既然雷院长你都开口问了，正好当事人都在，那我们就提前跟你们透个气儿。” “雷院长，由于你的妻子犯了重大错误——” 雷院长刚想解释，但是被阮首长抬手打断了，“我们都知道你不知情，但是你依旧存在了失职，不管从丈夫这个角度，还是从院长这个角度，你的工作都存在了重大失职，所以经过讨论，最终决定撤下你的院长职位。 但是呢，考虑到你一直以来你为第二研究也是尽心尽力，就先将你安排到副院长一职观察观察。” 雷院长深吸一口气，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能让他这个副院长一职，已经是首长们对他格外照顾了。要是换了怕事的领导们，才不管他有没有功绩，一定会给他撸下去的。 “那第二研究所的院长一职是暂时让丁院长来代管吗？” 他与丁院长关系还行，但是他比丁院长年轻，他只要做好本分工作，等过几年这件事情被人们遗忘，他说不定依旧可以做回院长。 阮首长摇头，“丁院长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不适合管理两家研究所。” “那首长们有中意的人选吗？”雷院长脑子里转得飞速，他们研究所的保卫科科长有点儿资历…… “有。” 阮首长将头转向了病床，雷院长的一颗心好像瞬时停止了跳动，“林院长，还是得你受累，我们几个老家伙商议好了第二研究所还是得你来管。” 林见椿正吃着陆悬舟剥的荔枝干， 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啊——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领导们要把第二研究所也送给我？” “嗯，林院长你能者多劳，不过这事儿不着急，让雷副院长先代你管几天，你先养身体最重要。” 雷副院长想笑却笑不出来，“是啊，林院长先养身体，我一定会将第二研究所管得跟从前一样，您就放心吧。 ” 林见椿原本不想要第二研究所的，但是看雷副院长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样子，莫名有点儿爽。 好像多一个研究所也无所谓，反正她都是用的养猪政策，养着养着自己就肥了。 但是，她不想要一个穷得当当响的研究所了。因为，她已经欠了京医医院一屁股债了。 “第二研究所穷吗？” 三位首长对于这个并不清楚，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雷副院长。 雷副院长很想撒谎，说他们第二研究所很穷，这样说不准林见椿就会嫌弃第二研究所，不愿意当第二研究所的院长。 但是，如果林见椿不来，换了其他人来，说不定还不如林见椿，至少林见椿这人虽然挺讨人厌的，但是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比其他什么都不会只会瞎指挥搞垮了第二研究所的好。 所以雷副院长骄傲地道：“众所周知，四家研究所，我们第二研究所不论是财务还是能力，都是仅次于第一研究所的存在。” 林见椿稍稍开动了一下脑子，排名第二，那应该还挺有钱的吧？ 若是她将三家研究所的账目合一合，先富带动后富，最有钱的先掏钱给其他两家还一还欠债，平一平账务，应该可行的吧？ 她都是三家研究所的院长了，她说行就一定行。 “那行吧，那我答应做这个第二研究所的院长了。雷副院长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我会让我的助理通知你开个全体大会。” 三位首长都十分感动，林见椿都这样了，还愿意接手第二研究所。 他们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说服林见椿，没想到林见椿就这么答应了。 感动啊，实在是感动啊。 三位首长又劝林见椿一定要好好养身体，才起身告辞。 雷副院长也一起跟了出来。 路过住院部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妇产科医生。 三位首长拜托妇产科医生：“医生啊，我们林院长什么时候出院？” “一会儿就能出院了。” “可不能让她那么早出院啊，你可千万让她多住几天，让她好好养身体，流产可不是小事情……” 妇产科医生装模作样地翻看着病历夹：“已经确诊了，林同志还没有怀孕，疑似流产只是家属们太过紧张误会了。” 她已经按照林医生要求的将真相抖落给了首长们。 三位首长定在了原地。 阮首长：“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林院长没怀孕？” 关首长：“我也听到了。” 宁首长：“你们没听错。” 雷副院长：“那我刚刚罚的三个月工资，是不是能拿回来了？” 妇产科医生扫了一眼不知道如何办的四人：“林同志没怀孕，你们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们想盼着她真流产。” 四人齐刷刷地摇头，他们又不是黑了良心，哪会希望女同志流产呢。 “那不就是了，林同志没怀孕，你们应该高兴起来。” 四人整齐划一地扯起了四个笑…… 第295章 坏事了 妇产科主任确定三位首长和雷副院长的笑容都非常地真心后，才满意地走了。 等人一走，雷副院长的笑容第一个挂不住了：“首长们，我的工资不是大风刮来的，林院长这样讹我的工资太过分了。” 关首长脾气火爆，也不惯着雷院长婆婆妈妈的：“你的媳妇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是你精挑细选娶回来的。” 一提起这个，雷副院长果然闭嘴。 三人与雷副院长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后，又拐回了医院。 “领导们，你们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来来来，都趁热吃。” 林见椿招呼人的手势就跟招呼小狗狗一样，但是三位首长还是委屈巴巴地凑了上去。 “林院长没事儿，也不跟我们提前打一声招呼，害得我们三个老家伙还抱头痛哭了一回。” 林见椿忙赔罪，将筷子塞到三人的手里，态度十分谄媚。 “是我考虑不周到，我跟领导们赔罪。领导们也知道我的性格，要是不出一口恶气，以后在工作中一定会狠狠收拾雷副院长的，现在他赔钱我收钱，两清了就重新认识嘛，以后在工作中也能好好相处。” 关首长已经拿起了饭盒，扒拉了一口饭，“林院长像我，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公私分明。” 而且，他就吃林院长拿得起放得下，就算是讹人也坦坦荡荡放在明面上。 宁首长也附和：“没流产就好，其他的都是小事情。不过以后可要小心点，别再被人推倒了。要不然，我也给你安排一个保护你的小战士？” 林见椿忙摆手：“这也太夸张了，我哪有这个资格。” 她见过的科研人员中，也就她师父出门才有战士们同行保护。 阮首长想了想：“等做完这个核潜艇，林院长也有资格安排战士贴身保护。或者等怀孕的时候，也能申请特殊情况。” 林见椿：“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喜欢一个人方便。” 叩叩叩。 病房里的五个人齐齐地往门口看去。 谁想雷副院长也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他木着脸，就像是没看到正拿着饭盒吃饭的雷副院长 ：“林院长，这里面是我的三个月工资，是赔偿你的营养费，希望你能早日出院。” “托雷副院长的福，我一会儿就能出院了。” 雷副院长噎了一下，他气糊涂了，妇产科主任不是说了 林见椿一会儿就出院了吗！ “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雷副院长将鞋子踩得哐哐响，三位首长拿着筷子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饭，他们尴尬了。 “雷副院长一定以为我们跟你林院长是一伙的，合伙来骗他的钱。” 林见椿安抚：“安心，以后雷副院长是副院长了，没资格直接对你们汇报情况，你们以后也不会见到他，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个。” 三位首长想想也是，而且他们也没功夫尴尬了，上班快要迟到了。 送走三位院长，林见椿也出院啦。 这么多东西，林见椿给医护们分了一些水果，剩下的麦乳精和红糖什么的都拿回了家。 陆母看着挂了一车的东西，惊道：“你们这是把国营商店给抢了吧？咋那么多东西。” 林见椿和陆悬舟默契地都没说被人推的事，怕陆母瞎担心。 “前段时间出差辛苦了，这是领导们给我发的补品。” 林见椿将东西分了分，“妈，这几罐麦乳精，你跟爸和阳阳分了。” “那是你领导给你补身体的，你留着自己吃。” 林见椿摇头，“我吃不惯麦乳精，我还是喜欢喝你订的牛奶，放点茶叶沫子煮一煮再加点儿红糖，我爱喝这个。” “那还不简单，我天天给你煮。正好你领导给你发了不少红糖，够吃一阵子了。” 陆母说着就去屋里翻红茶罐子，林见椿也跟上，将麦乳精都拿到了她的屋子。 林见椿怕陆母不舍得吃，还特意给她泡了一杯。 陆母不答应，给林见椿也泡了一杯。 林见椿喝了几口就不愿意喝，就全给了陆悬舟喝了。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个含糖的固体饮料，还没有牛奶补身体，也就是这年头物资匮乏，大家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麦乳精又是甜滋滋的，就格外被人推崇。 陆母见林见椿是真不愿意喝，这才收下了麦乳精。 “这么好的东西，我还是头一次喝。我听说这个可补了，喝了这个能至少多活五岁。” 林见椿笑道：“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大杂院里的老邻居们说的。咱们大杂院里，就你姜姨娘家条件好，她怀孕的时候，她家人送来了麦乳精。 他们就说小孩子喝了这奶都格外聪明，这不你姜姨家打小读书就好。还说你姜姨这么进补，以后指定比我们其他人长命点的。” “那妈你就多喝点，以后长命百岁。我记得我每一个月都有一张麦乳精的票子，我也不喜欢喝，我就没去买过，改天我让小白找找。” 自打林见椿调入基地后，每个月都有麦乳精的票券，这是领导们给高级工程师们补脑子用的，另外女性的高级工程师每个月还有半斤红糖，都是额外的补贴。 一来忙，二来真不喜欢喝，林见椿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她倒是没想到陆母会喜欢。 陆母乐呵呵地点头：“一罐能多活五岁，那我岂不是真的能长命百岁了？” “长命百岁才好，以后还会有记者来采访你长寿的秘诀呢。” 林见椿逗得陆母哈哈大笑，“那我到时候可不能说是这个麦乳精，提麦乳精不就招人恨嘛，也不是谁家都能吃得上这个的，我也是托了儿媳妇的福。 我啊，到时候就说是你爸养了两只鸭子，天天给我吃鸭蛋补的。 ” “咱爸还没有下班吗？” “你爸？下班？” 陆母听不懂了，“他不是去公园看老头儿下棋去了吗？” 林见椿一拍脑袋 ，她昨天还跟老海同志说了，让她买点儿好菜回家， 一起庆祝庆祝。 “爸昨天回来是不是买了好多菜？” 第296章 恭喜 “爸昨天回来是不是买了好多菜？” 陆母点头，“他还让我把肉都烧了，说你们也回家一起吃。我问他咋知道的，他又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我就没听他的，我以为他馋肉吃了，就给他整了一碗肉，还有一碗海鲜汤。 他不肯吃，愣是扒在门口巴巴地等到天黑，才肯回来吃饭。也不肯吃肉，把海鲜汤倒在碗里扒拉了一碗饭就去睡觉了。” “妈，这事儿都我怪我。我昨天在医院里碰到咱爸了……” 林见椿将昨天在医院里碰到老海同志找工作的事儿说了，“后来事情太多我一下子给忘了，爸昨天一定很难过。要不咱们今天补给他一个惊喜吧？” 陆母也是没想到老海同志能自己找事儿做，她没忍住抹了一把泪，“有事干了，你爸就不会惦记着回草岙岛了。” 陆悬舟轻轻地拍了拍陆母的肩膀，陆母仰头与儿子说：“你爸爸就是这样能干的人，不管在哪儿，不管做哪行，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嗯，我知道的。小老头估计昨晚伤心了，我去农贸市场看看还有没有海鲜，他现在就喜欢吃海鲜。” 陆父在岛上生活了十五年，生活习惯早就已经改变， 他却仍愿意为了他们留下来，也是委屈他了。 “我去请我师父他们来家里吃饭，妈，你记得多做点菜。” 陆母点头，幸亏还有一下午的时间来准备。 罗工也被请来帮忙，她没忍住叨叨：“你们可真乐意惯着那老头，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地球……” 老海同志今天一天第一天上班，伤心。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记得他是第一天上班，那些医院里的同事不算，伤心。 第一天上班， 骨科主任就给他做了一个全身检查，说他有好几处旧伤，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受伤的，但是想来应该是失忆的时候受的伤，更伤心了。 下班路上， 老海同志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头，一边叽叽咕咕。 “林工这个骗子，说要回家给我庆祝第一天上班的， 结果人不回来还一句口信也没有，一定是将我给忘了。” “忙忙忙，为什么回了北市，所有人都忙得见不着人影，就我最闲。哼，以后我做了医生，我也忙得不着家。” “我可一点儿都没有想家，我都找到媳妇儿了，我收了媳妇的聘礼了，我家就在这儿，就是前头大哥再活回来我也不挪位置。” “要不然我直接跟人说我找到工作了？不行不行，那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嘛，跟人十八岁的学徒一起学习，有什么好炫耀的。” “也是，他们谁的工作都比我好，工程师，大车司机，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谁都比我忙，比我能干，我就是一个臭学徒的……” 老海同志叽叽咕咕了一路，也将医院门口的小石子踢到了胡同口。 眼看就要到家了，老海同志揉了一把脸， 换上了笑脸， 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前敲门。 “阳阳啊，爸爸回来啦——” 陆映欢喜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了——” 门一打开，就听到了鞭炮的声音。 噼里啪啦。 老海同志惊喜地发现他在北市认识的所有人都在他家，他们都在跟他说着恭喜。 李工：“恭喜啊，海医生，听说你以五十岁的高龄一来北市就找到了工作，你可太能干了。不介意我来你家蹭一顿饭吧？” 梁助理：“恭喜啊，海医生，我听说你不仅找到工作，还娶到了媳妇了，人生赢家啊。看来北市是你的福地啊。” 邱工：“海医生，你是我的偶像！我在二十岁的时候都没有你那么勇敢，我都不敢跟我喜欢的姑娘说话！你真的太棒了！” 罗工：“我承认，你很勇敢，你勉强配得上她了。” …… 鞭炮声中，所有人都在跟老海同志说着恭喜，所有人都为他高兴。 老海同志一一跟所有人说感谢：“其实我还不是一名正式的医生，只是一个学徒。” 但是那又如何，他觉得他以后就是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的。 陆母给了老海同志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海同志笑颜如花， 就连看陆小弟都格外顺眼。 林见椿递给了老海同志一瓶啤酒，“海医生，是我的错，昨天失约了。” 老海同志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就像是他踢了一路的的小石子压根不存在，“哎呀，我知道你忙，我都没往心里去，我一个长辈还能跟你计较？” “看在咱爸大人有大量的份上，我给你透个小秘密，咱们医院的胡院长是我师父的小迷弟，你安排胡院长坐在我师父的旁边，你转正的机会大大地提高了。” 老海同志也是来了北市以后才知道跟他一起叭叭一见钟情的男人，竟然是顶级工程师。 “行，我知道了。” 老海同志转头就去招呼客人们落座，“胡院长，来来来，你坐这儿……” 李工的腿还没好，坐着轮椅被梁助理推来的，他最先入桌，老海同志给他的胡院长在李工的旁边抢了一个位置。 胡院长那叫一个感动啊，“老海啊，好好学，我记着你了。” 老海同志微笑退下，已经开始琢磨开了，下次请客他就是正式的海医生了。 考虑到李工他们晚上说不定有急事，大家喝了半杯啤酒就被换上了汽水，一桌子菜大多都是海鲜，众人又像是回到了岛上。 胡院长没有海岛上的回忆，但是他不在乎，他只要坐在李工的身边就行了。 就在刚刚，他还帮李工舀了一碗汤。 他这手，终于是派上了用处了。 宾主尽欢，老海同志将所有客人都送走后，又回家收拾一地狼藉。 陆母要动手，都被老海同志赶回屋先洗洗，“你忙活了一下午，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陆悬舟兄弟俩帮忙一起收拾，父子三人围在井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陆小弟已经在席上，听说了他爸一个人杀去医院求做学徒，真心地道：“我觉得您特勇敢，追求我妈时也一样，你是一个勇士！我跟你比，还差远了。” 老海同志搂着陆小弟，小声地道：“那你觉得，我比你亲爸如何？” 陆小弟眼珠子一转，嘿嘿乐了：“他比你可差远了，给你提鞋都不配。” “你这臭小子，咋能这么说你爸呢。哈哈哈哈哈——” 老海同志突然觉得，陆小弟打小就对他爸没什么印象，或许他可以跟着小子套套近乎，把他发展成自己的同盟，这样子有事情也能有商有量。 譬如，在跟前头大哥的牌位说话时，也有个伴儿。 第297章 索要报酬 林见椿刚洗了个澡，连头发都洗了，正坐在桌边一边晾着头发一边看书。 陆悬舟带着一身水汽进屋，找了一条干毛巾给林见椿擦头发，待得半干，才开口：“林院长，报酬是不是该谈一谈？” 夏仪被抓，简工的下毒案也水落石出。 说好的报酬，也是时候谈一谈了，就算是亲夫妻也得明算账。 林见椿看着有陆悬舟清晰的下颚线，随着说话声胸膛也轻轻震动，她男人是、是不是背着她又偷偷锻炼了？ 她刚刚没有流口水结巴，只是有点儿紧张。 不管你们信不信，就是被人讨债的那种紧张。 谁能想到，她吃的好料还能自己进化，真是太感人了。 林见椿从半截柜里翻出了一件白背心丢给了陆悬舟，十分体贴：“小心倒春寒。”硬是从他的倒三角区挪开了眼。 “你帮我一回，我帮了你一回，咱们两清了。” 陆悬舟迟迟不穿背心，只压低了嗓音蛊惑道：“这是俩码事不能这么算。” “我帮了你，我亲自来索要报酬。” “你帮了我，你也可以亲自来索要报酬。” “这样，咱们才是谁也不欠谁，才是两清。” 林见椿朝着陆悬舟勾了勾手指头，等他凑近，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脚。 “你想弄死我啊！” 陆悬舟闷笑，抓着林见椿的腿一举将人抱在了怀里，二人就往床上滚。 “不，是我一心求死，没发现吗？” 陆悬舟压在林见椿的身上，声音里带着诱哄，“你先来讨报酬，好不好？” 林见椿头一次主动，老房子的屋顶差点儿掀翻了。 半宿，也只够林见椿索要报酬，至于陆悬舟那份自然只能欠着。 林见椿昏睡过去前想着，这狗东西果然背着他偷偷锻炼了，这精力又好了不少。 第二日一早，陆悬舟餍足，自然格外殷勤，就连自行车后座上的垫子都厚了点。 林见椿没忍住，在出了胡同口就抱着陆悬舟的腰拧了一下，陆悬舟握着林见椿的手捏了捏：“媳妇儿，昨晚我才是被索求报酬的那个人，要委屈的人该是我。”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你学习能力太差了一点。” 林见椿被噎了好大一口，她学习能差？她是差生？！ 呵，这一口气，一直憋到了研究所。 白溪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已经第三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都喊回来临时开个会。 “这次临时通知你们回来，是有几件事情要宣布。 第一件事就是前段时间发生了助理下毒的恶性事件，如果有相处得不愉快的搭档可以跟后勤主任申请换助理。 第二件事是为了确保大家的健康，我们研究所临时安排了一次体检，所有人可以到京医医院的六家医院去体检，确保大家的健康。 第三件事是我们研究所的同志走后门跳槽到第二研究所的事想必大家都有耳闻，为了打击这种走后门的歪门邪道，下个月月初将对所有研究员进行考核。” 研究员们一下子就慌了，有年轻的已经开始口不择言：“林院长就考核我们研究员，为什么不对工程师也进行考试？是不敢得罪工程师，还是看不起我们研究员？” 林见椿只看了那个年轻的研究员一眼，白溪就已经在花名册上画了一个圈。 “穆峰同志，把水搅浑了也只会让我记住你。你毕业后来第三研究所当了两年助理就跳转成为研究员迄今，已经四年。四年时间里，你就算是工农兵大学出来的，只要努力，也足够把基础补。所以，你在慌什么？” 原本蹦跶的正欢的穆峰支吾了半天，也不敢说话了。 “你不敢说，我替你说，因为你基础不扎实，这四年里浑浑噩噩，以为自己端了个铁饭碗。那我只能说抱歉，我们科研单位得到国家的资源倾斜，不是为了养闲人的。” 林见椿顿了顿，继续道，“你们不用觉得我针对研究员，我对工程师的考核比你们想象得更严格。在工程师调到各厂去研发新项目时，我就对工程师们进行了一对一的考核，淘汰了的工程师只能去下级单位当研究员。” 他们这才发现，这一次临时会议确实好像不见了几个工程师。 这个发现让研究员们更慌了，他们有的已经四十来岁，几乎是干了一辈子的研究员，就差那么点儿一直没能升任工程师。 “林院长，我能问一下是什么考核吗？我们年纪大了，可能对考试并不擅长。” 林见椿笑了笑，“不用太紧张，像吴研究员这样的老同志，我们主要是提问你以前跟过的项目。” “那就好，我跟过的项目我闭着眼睛都记得， 那我就放心了。” 林见椿笑着安抚，“这些年有认真做项目的其实不必太担心，我这人格外惜才。” “行，这次的会议就开到这儿，大家都散了吧，都早点儿去医院检查，也好让我们和你们家人放心。” 林见椿没有说的是，所有人的档案都在她手里，她只要稍稍翻阅就能琢磨过来哪些人是走后门进来的。 既然费尽心思地进来了，那就好好学，将基础补上，她也不会深究。但是如果想要浑水摸鱼，那她只能削减支出了。 等林见椿一走，工程师们也都安抚自己的组员。 “林院长她真的格外惜才。你们不知道，她做的都是战斗机这种军工项目， 没空做那些小项目，她就会将她的项目分给我们工程师来做，而且还不看重功劳。 原来的孔院长不注重考核，但是林院长重视，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升工程师的机会。你们这几天都好好准备。” 真正努力的研究员们一听是这么个理儿，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地准备在林院长面前好好表现，就算不能升工程师，也为以后打好基础。 同样的会议，林见椿也在第二研究所召开了。 不同的是，她一开始还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还将自己的助理和后勤主任也介绍给众人。 只是当林见椿提出第三点，要对全体工程师和研究员进行考核时， 遭到了雷副院长的反对。 “林院长，你是在怀疑我给人走后门吗？” 林见椿挑眉，看来这雷副院长还没有半点儿做副职的自觉啊，她不介意给她上第一课。 第298章 晴天霹雳 雷副院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色不佳：“林院长，你是在怀疑我给人走后门吗？” 林见椿轻轻点头，“是啊，我怀疑了。 ” 雷副院长被噎了好大一口，他没想到林见椿竟然这般直白。 “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林院长，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林见椿：“我又没有说所有走后门的都是你送进来的，雷副院长别都往自己身上揽，要实在想揽就揽你前妻章工的。” 雷副院长的脸瞬间绿了，他只觉得别人都往他的头上看去，气得拂袖而去。 其他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见雷院长，不，现在已经是雷副院长都被气走了，更对林院长的战斗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其他人，有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 “没人说话，我就当你们都同意了。月初，与第三研究所的同志们一起考核。” 众人一听原来第三研究所也要考核啊，不是针对他们就好。他们现在对自己的位置摆得非常正，林院长就算是将他们发配边疆，他们也理解的。 呜呜，谁让他们比不上亲生的第四研究所，也比不上领养的第三研究所，他们就是刚捡来的还带着亲爹一起被捡的那种。 “大家都没意见的话，那就散会？” 所有人齐刷刷地往外走，生怕走晚了被林见椿留下来单独开小灶。 林见椿有些意外第二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这么听话，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将三家研究所的账目合并。 但是，为了方便管理，这是必经之路。 咳咳咳， 真的是为了方便管理，她时间有限，并不想要三个后勤主任随时跟她报备情况。 当然，她不会可劲儿地压榨后勤主任一个人，这回，她打算给后勤主任配两个副手。 毕竟第二研究所账上有不少钱，就后勤主任一个人恐怕要花不过来。 但愿，能先把医院的账给平上。 林见椿也懒得挪位置，“小白，你去催催后勤主任，要是钱太多算不清楚就搬过来，我们一起慢慢算。” 白溪应了，出了会议室打算去财务部找后勤主任，谁知道后勤主任就躲在墙角孵蘑菇。 林见椿等着等着，一不小心就趴着睡着了。 梦里。 她梦到了京医总院的胡院长竟然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让她还钱，还要跟她算利息。那算盘珠子都绷她脸上了，她也只能笑着把算盘珠子还回去，让胡院长装好继续算利息。 结果，胡院长算到最后竟然要她还三十年的账。 就跟后世的房贷一样，她吓得猛地惊醒。 “这梦，真的太恐怖了。” 梦得太真，林见椿有一瞬的恍惚。 她给了自己顺了顺呆毛，“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着来的。” 这个会议室大概有点儿东西，她好好坐着都能睡着，一看就跟她有点儿冲。 林见椿当即就起身往外走去，才刚迈出去就看到了两朵快自闭的蘑菇。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林见椿的心头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但是想起雷副院长在医院里那骄傲的模样，将那不太好的预感硬生生地压下去了。 “是第二研究所的财务科不肯将账目交出来吗？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算账。” 林见椿刚走一步，大腿就被白溪抱住了，“院长，咱们上当了啊——” 林见椿慢慢地转头，看向后勤主任。 后勤主任一个中年男人，直接气哭了。 “院长，你上了雷副院长的狗当了啊！偌大的一个第二研究所，这个月发完了工资总共就只剩下五十六块三毛八分！都不够买三八妇女节的礼物的。” “你会不会算错了？” “我怕第二研究所钱多不好算，我特意从第三研究所找了好几个人一起来算的。结果，全拿来核账了。” “核账的结果呢？” “一分钱没差。” 林见椿两眼一黑，扶着墙勉强才站住：“光是第三研究所的全体职工的体检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是啊。要不然等我将职工精简了以后再给他们体检？” “已经晚了，我刚刚开会的时候已经通知了。” 后勤主任没忍住，又想哭了。 “我现在偷偷地去烧香，求这些人都健健康康的会不会太晚了？” 白溪弱弱地道：“应该晚了吧。我从第三研究所出来的时候，不少工程师都组团去了医院了。” 三人齐刷刷地扶额。 三人望着天，好半会儿才冷静了下来。 主要是林见椿冷静，白溪和后勤主任比她早一步知道消息，也早一步冷静下来。 “先按照计划，将不需要的人员精简了。先挪用第三所和第四所的账上的钱，将赔偿款发了。” 军部下属单位多，研究所属于科研单位，因为刚建国的时候百废待兴，需要科研单位大力发展各个方面，所以各地都一口气建了不少研究所。 随着各方面稳定，其实已经用不上那么多的研究所，也没有那么多项目可以开发。 所以，首长们也乐得见研究所合并，节省开支。 要不然也不能将三家研究所都给林见椿管理。 “剩下的，先等我找雷副院长吵一架！” 林见椿将雷副院长堵到办公室里，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这个骗子！你跟我说第二研究所是第二有钱，账上就五十六块三毛八分，就算是第二有钱？你将你们第二研究所的随便哪个人拉出来，谁家没有这五十六块钱！” “我们单位又没负债，这还不够好？！” “好个屁！你知道我们第四研究所，每个季度都给下基层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发福利，账上都比你五十六块多！还有第三研究所，发了那么多年货，也比你们多！” 雷副院长咬牙，“我又没有侵吞集体财产，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单位没有负债，已经比大多数单位好了。” “要不是你说第二研究所有钱，我能答应接手？！你这个撒谎不打草稿的老头，可害惨了我！我还得拿第三所和第四所的钱还帮你们还债！” 林见椿噼里啪啦一顿骂，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第二研究所又穷又拖后腿。 林院长原本也不想要的他们的，还是雷副院长给诳来的。 他们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第299章 算盘 “嘘，小声点儿，咱们基地的小螺丝钉最近心气儿不顺呢。” 范工叮嘱其他人动静小一点儿，小心被林见椿给记上一笔。 其他人纷纷点头，就连请小螺丝钉一起讨论问题，也得先准备点茶点，语气别提多温柔了。 李工没忍住，见自己的宝贝徒儿将纸翻得哗哗响，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全是负号。 “乖徒儿，你缺钱花了？” “嗯。”纸翻得更响亮了。 不多会儿，李工又回来了，往林见椿面前塞了两本存折。 林见椿狐疑地打开一看，就见上面的存款都是近万元。 “师父，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她记得梁叔说过，她师父的工资大多都用来补贴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了，咋还会剩下这么许多钱。 李工：“我也不关心这事儿，都是梁助理打理的，我去喊他来给你解惑。” 梁助理一听是这事儿，拉过椅子就给林见椿分析。 “你师父的工资平时都是不落兜，月月发工资月月光，他总说他一个人老了国家会养，但是你师父这样的人，就算老了也肯定不愿意麻烦国家。这不，我就想着给他攒点养老钱。 我就将组织奖励给他的房子都隔成了一间一间地租了出去，攒了钱后，我就又买。这不攒着攒着就多了。” 这一笔租房子得来的钱，梁助理看得很紧。 只不过，李工要拿给徒弟，梁助理每次都是爽快地掏了存折。 这么久相处下来，梁助理也知道林工的性子，不管李工以后有没有养老钱，林工都不会看着李工一个人孤老的。 “李工说你缺钱，这两张存折够吗？不够的话，等下个月我再收了租子给你。” 林见椿听得一愣一愣，没想到梁助理还是一个经商的人才，她忙道：“不缺钱，是研究所缺钱。梁叔，你说我要是将家属院的房子都给租出去，你看行吗？” “家属院的房子是集体财产，你这么操作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最好跟领导们报备一下，万一被人举报，可以让领导们兜底。” 林见椿了然，思路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谢过梁助理后，林见椿抽了个空，就去军部大楼。 这一回，她特意带着账本。 林见椿也不找别人，就找阮首长，谁让他们有一起哭过穷的交情。 阮首长：“这是什么？” “第二研究所的账本。” 阮首长随便翻了翻就合上了，生怕看得太多，林见椿就要他赔钱。 “雷副院长说他们第二研究所是数一数二的有钱，我一查账发现账目上就五十六块钱，我怕我计算不好，特意请阮首长帮忙核算核算。” 林见椿说着就将半截算盘，三根比小拇指还短的铅笔头丢了出来，还有半卷泡过水的医用胶带。 “这、这算盘咋半截？” “半截就够打了，第二研究所账目上总共结余也就五十六块钱，用不到另一半边。剩下的几个完整的算盘还能卖点钱堵一堵缺口。” 林见椿将半截算盘推到阮首长面前，“您先拨弄着，我把笔给装一装。” 林见椿将三根铅笔头卷在一起，递给了已经呆愣住的阮首长。 “领导，你快点算啊，看着我的笔做什么？领导你也想要这个胶带？这个胶带是从京医医院拿的，泡了水，医院不能用，我厚着脸皮给要过来的，过日子嘛，能省就省。” 阮首长一手被塞了半截算盘，一手被塞了拼起来的铅笔头，两手都硌得慌。 “林院长，第二研究所虽然现在没钱，但是在你手里转个几个月，也会跟第三所和第四所一样，账目上会有很多结余的。” “领导你也说了，是几个月。今天三家研究所的全体职工都去医院检查身体去了，如果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就还好，如果有生病的……” 阮首长也知道研究所与其他单位不一样，国家培养这些人才不容易，自然首要是要确保这些人的身体健康，千万不能发生被人下毒这种恶性事件。 “那你想怎么样？” 林见椿：“唉，我思来想去，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将第二研究所的工程师根据水平高低，分到了另两家研究所，将第二研究所的家属院空出来租出去。” “这怎么可以？那是集体财产！” “我又没有私吞集体财产，我将收到的租金可以用来更新实验室设备，用来追赶国外的技术。” 林见椿两手一摊，“我也不是说一定要把家属院出租，只要领导们愿意给我们研究所多拨点款，我保证维持现状。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就把这回的体检费和医药费给承担了就行。” “军部现在哪有钱。”他们还等着陆悬舟将手里的案子结个尾，然后就以河市机械厂为开头，往下查。 “那我被京医医院的胡院长逼债，还不上钱来也只能把家属院都抵押给他们。” “那怎么行！我们军部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我也没辙了。就等着被抵押吧。” 林见椿甩手就走，反正她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说服阮首长他们。 林见椿一走，宁首长和关首长也闻讯来了阮首长的办公室，“我刚刚看到林院长气鼓鼓地走了，你们不是关系好嘛，咋还吵了起来。” “好个屁！她要将家属院出租，那不是搞资本主义嘛，被人抓住小辫子，我也保不住她。我看她最近是膨胀了，昏了头了。” 阮首长气鼓鼓地将半截算盘和三个铅笔头丢给宁首长二人看，“就她花花肠子多，还跟我卖惨呢。我才不会心疼她，每次拨款第一个就拨给他们研究所，其他军工厂这才刚开年就欠了一个月工资了。” 关首长拨了拨那半截算盘，“这小姑娘脑子里还挺多馊主意，我听说林院长写了不少采购单上来，都被压住了。没有实验器材，就跟巧妇做不了饭一个样。” 宁首长：“那不是大家都难吗？要是其他单位都学他们，那不是全乱套了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其他单位住都不够住，哪有空家属院出租。也就是他们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天天钻在实验室里，也没空生孩子，所以这家属院才空。” “你们帮她说好话也没用，一整个家属院租出去能有几百户家庭，随便哪个人来举报，那真的是枪子都不够她吃的。” “领导——” 一个脑袋从办公室门口探了进来，是林见椿去而复返。 第300章 一个被窝一样人 林见椿探头问道：“我要是不租给个人，我租给兄弟单位，那是不是就是互帮互助，互通有无了？” “哪个单位那么有钱，能租得起一整幢家属院？” 林见椿笑眯眯地卖关子，“那领导就不用管了，我只要不是租给个人就行了，是不是？” “是！你要是能找到兄弟单位来租，性质就完全变了。” “有了领导这几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研究所还有一堆事，我得回去处理。” 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宁首长和关首长默默喝茶，阮首长开口就骂：“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她请来的救兵！喝喝喝，都一把年纪了还由着一个孩子胡闹。” 关首长：“你也说了，我们几个加一起一把年纪了，难道连个小姑娘都保不住吗？” 宁首长：“就是，只要她不私吞集体财产，由着她折腾去呗。她在第二研究所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以后让她接管第一研究所，她肯定不干。第一研究所可有不少刺头。” 林见椿出了军部大楼，才想起自己那半截算盘和铅笔头还没拿回来，算了，这点儿小玩意就送给领导们玩儿吧。 林见椿没想到的是，她刚走没多久。 陆悬舟去了军部大楼。 阮首长的警务员特意来接陆悬舟，“陆队，宁首长和关首长都在我们阮首长的办公室，你直接过去就行了。” 陆悬舟点头，心里猜测他们三个老家伙碰头，多半是有重要的事情。 警务员敲门，“首长，陆队来了。” 陆悬舟进门，扫了一眼三人，就见阮首长的脸色不太好。 但是不重要，他的直属领导是宁首长。 “领导，简工的案子已经结了，这是相关资料。” 宁首长点头，“河市机械厂怎么样？” “河市机械厂是第一次与人签署这个分红，他们厂效益不好，他们厂长也是没办法才答应了这个要求。” 阮首长突然开口：“将河市机械厂的效益的相关资料给我，我算算。” 陆悬舟抽出其中一本资料，推到阮首长的面前。 然后！ 就见阮首长拉开了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了半截算盘，还有三个用泡了水的医用胶带卷起来的铅笔头。 噗。 噗。 宁首长和关首长没忍住，双双喷出了一口茶。 阮首长用那半截算盘拨啊拨，拨了一会儿，算盘珠子就不够用了。 他暗想：这些企业单位都比他们军部下属的单位有钱，难怪那小姑娘会着急想搞钱。偏偏他们科研单位也没有办法靠研发的机器换钱，吃亏是吃亏了点。 阮首长晃了晃半截算盘：“小陆啊，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这个半截算盘还挺可爱的，我媳妇儿应该会喜欢。不知道阮首长舍不舍得割爱？” 阮首长：……呵，你倒是知道你媳妇的喜好。 “你就看出来这个？” “你就没看出来咱们军部很缺钱了？我连算盘都用不起一整个的。” 陆悬舟：“哦，我改天给你雕一个。” “哈哈，没看出来咱们小陆还有这个手艺。” “嗯，谢谢领导夸奖。” 阮首长泄气地将半截算盘丢在桌上，他算是看出来了，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这一对夫妻俩就是来气他的。 阮首长气鼓鼓地将资料还给宁首长，示意宁首长来说。 宁首长轻咳了一声，“小陆啊，你看我们几个老家伙条件都已经艰苦到这个份上了，你是不是快看下去了？” 关首长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就快吃了上顿管不住下顿了。” 陆悬舟垂眸，没接话。 阮首长朝着宁首长挤眉弄眼：你们家的，你来搞定。 宁首长就知道这小兔崽子软硬不吃，关起门来闹成咋样都成，但是在其他几个老家伙面前，家里的小兔崽子不听话他的老脸就挂不住了。 宁首长走到陆悬舟身边，小声道：“你媳妇儿刚刚来过了，我们刚刚还答应她把家属院出租。” 陆悬舟抬起头，“领导，你有事尽管吩咐。” 宁首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想要去顺着章副院长的线，查一查其他的单位。最好把他们私吞的钱都让 他们吐出来，咱们军部穷啊……” 陆悬舟：“行，我准备准备，明日出发。” 陆悬舟一走，阮首长和关首长都忍不住朝着宁首长竖起了大拇指，“老宁啊，还是你有办法，你刚刚跟小陆说了什么，他咋态度来了个那么大的转弯？” “也没有什么啦，就是让他给我点面子啦。” “到底是多年的情谊，你们俩的关系一般人比不了。” 宁首长：“哈哈哈，是啊，是啊。” 等宁首长吹完牛逼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陆悬舟已经坐在那儿喝茶了。 宁首长将半截算盘和三个铅笔头丢给陆悬舟，陆悬舟轻轻松松地接住了。 “老头儿，我明天走，我媳妇儿你要给我护好了。” “行了，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把你媳妇儿护好了。没人能伤得了她。” “走了，老头儿，明天我就不拐过来跟你道别了。” “嗯，出门在外小心点儿，保全自己最重要，其他的慢慢来。” “你回回都说，我都记得的。走了。” 陆悬舟走得毫无留恋，惹得宁首长嘀咕着骂了一句，“这个臭小子……” 陆悬舟回到家，就将半截算盘和那三个铅笔头放在了箱底，嘴角噙着笑：也就他媳妇儿才会想到拿着这两个不花钱的玩意儿去领导那讹钱。 看来，领导们缺钱缺得很呢，要不然也不会由着她媳妇儿动歪脑子将家属院给出租了。 第301章 他有主了 阮首长特意让警卫员留意着，林见椿要找哪个单位互利互助，若是寻个不可靠的，他也方便及时制止。 谁想，林见椿出了军部大楼也没有其他动静，回基地上班去了。 按部就班地下了班，一家人难得齐齐整整地吃了晚饭，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陆悬舟才说自己要出差了。 老海同志听说陆悬舟要往南面走，“ 阿舟啊，你要是路过我们福市，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大队长他们？” 陆悬舟应了，“如果有什么东西要带的，你明早给我。” “行，那我回头给人写封信。”他要告诉大队长他们，他找到真爱了，让草岙岛的寡妇们别再惦记他，他已经有主了。 “明早，我陪你一起去买一点儿放得住的特产给人捎去。” 老海同志瞬间被感动到了，含情脉脉地看着陆母。 陆小弟忙捂住陆映阳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小心长针眼。” 陆母羞赧， 抓起一旁的洗衣棍，撵着陆小弟就揍。 陆小弟拔腿就跑，就被一旁的老海同志抓住了胳膊，反手就摁在了地上。 陆小弟挣扎：“老海！我们说好了不是同盟吗！” “哎哟，我给忘了。”老海同志才松开，陆母的洗衣棍就落了下来。 陆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陆岳川，我看你又皮痒了。” 陆母逮着陆小弟的耳朵叨叨叨地骂了几分钟才罢休，这才回屋收拾收拾有没有东西能带回去给草岙岛的渔民们。 这些日子，陆母也从老海同志的话里知道了这十五年来，岛上的渔民们对老海同志多有照顾，给他们捎带东西，陆母还是很乐意的。 屋外，老海同志讨好地坐在陆小弟身边，陆小弟走哪，他就跟哪：“我刚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妈拎着棍子，我就想帮她，我就怕她累着了。” “我妈都不在这儿了，你还那秀恩爱！” “我这不是说的真心话嘛。” 陆小弟嫌弃道：“我是不懂你们这一把年纪了，没别的事情了吗？天天只会秀恩爱了？” 老海同志认真地点头，“我没别的事情了啊，你妈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你不是还有工作吗？你不是想转正当医生吗？” “我找工作不是不想被你爸比下去嘛，而且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直让你妈拿着你爸的抚恤金养我吧？” 陆小弟看自己亲爹的热闹不嫌事大，“只要我妈愿意，那都不是事儿。只不过我妈能养你一天养你一个月，过个半年一年新鲜劲儿过了，你们又没领证，可怎么办呢？” 话落，陆小弟的屁股挨了重重一脚，他跟个蛤蟆一样地趴在地上。 回头一看，果然又是他哥。 陆悬舟像拎小鸡崽子一样的将陆小弟丢在了院子角落里，“我出差这些天，你别给我惹事，要是将咱爸给吓走了，这家你也不用待了。” 陆小弟捂着屁股哼哼唧唧，“他一个那么老的男人了，心理素质好着呢，怎么可能几句话就被吓跑……” 陆悬舟抬腿给了陆小弟的屁股两脚，“一个男人叽叽歪歪的，像什么样子。有话，大声说。” “我知道了！哥哥！” 陆悬舟又踹了陆小弟一脚，“滚去睡觉。” 陆小弟麻溜儿地跑了，陆悬舟仍觉不放心，将盯着陆小弟的活儿交给陆映阳。 他已经发现了，陆映阳小小年纪却聪明，对陆母也比陆小弟那缺心眼的孝顺多了。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爸妈，我不会让二哥这个搅屎棍搅到屎的。” 陆悬舟想夸奖，但是这话也太不对味儿了，“你从哪儿学来的这话？” “咱妈啊，他说大杂院的老邻居宋家那个老寡妇改嫁给崔大爷后，天天做牛做马给他们崔家做饭洗衣服，衣服没咋洗干净就被人骂眼睛不好使。自己亲儿子么天天去厕所搅屎，然后又天天拿着搅屎棍回家杵在自己屋子门口，惹得崔家人和大杂院里的人没少骂。” 陆悬舟：“少跟你妈去大杂院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映阳眨着眼：“可是妈说，多听听这些事儿，往后有经验就不会被人骗。妈说，我嫂子可差点儿入了狼窝。” “听听也行，就别跟着学那些陋习。你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大学，找个体面的工作，我们都会给你把关，不会让你嫁入狼窝的。” “我可不嫁人，我要一辈子待在家里。” 陆悬舟也没将陆映阳这般孩子气的话当真，就算是清冷如罗工不也结婚了嘛，哪有人不结婚的。 陆悬舟这一趟归期不定，他格外不放心家里，想了想又去了老海同志的屋里。 叩叩叩。 “爸，你睡了吗？” “没呢，进来吧。” 陆悬舟一进门，就见老海同志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偷偷躲起来哭过了。 陆悬舟扶额，不知道是老海同志老了性子变得跟孩童一样，还是老海同志失忆了心思敏感了，又或许都有……他记得他爸以前可威武。 “爸，我这一趟出差可能要一两个月，家里得拜托你照顾了。” 老海同志：“我户口簿上都不是你们家人，我有资格吗？” “我们都喊你爸，你咋没资格？还是说你不想照顾？” “我当然想照顾，但是我怕别人说我名不正言不顺。” 陆悬舟：“那依您看，要怎么办？” “你妈要是不想让我进你们家户口簿，我们也不能这样一辈子分房睡。” “行，我这就跟我妈去商量商量。” 陆悬舟化身传话人，进了陆母的房间，跟陆母说话直白多了。 “妈，爸要搬过来跟你一块儿住。不然就怀疑你只挂念着前头那个，不肯给他名分，他名不正言不顺，要是哪天跑回草岙岛……” “搬搬搬，让他搬。” 陆母与儿子商量这种事情，到底也难为情，这个臭老头，竟然自己跟自己吃醋，也好意思？！ 老海同志得了准信，欢喜地整理床铺。 林见椿听到动静过来，调侃道：“搬床铺，不得找人挑个日子啊？” “不用不用，只要天地人和就行了。”万一那个挑日子的搞事情说今年都没什么好日子，那他咋办？ 第302章 太失望了 老海同志笑得红光满面， 进了陆母的屋后，将自己的东西归置好后，就一脸害羞地坐在床边，陆母也红着脸将看热闹的孩子们都赶走了。 陆悬舟牵着林见椿检查了一遍院门，才回屋休息。 二人躺在床上，陆悬舟道：“明早，我帮你一起整理几件衣服放在研究所，晚了就不用赶回家睡觉， 家里我都交代给爸了，你不用担心。” 林见椿见陆悬舟忙了一晚上，人人都谈了话。 “嗯，我知道啦。明早你要开车吗？还是坐火车？” “开车。出了北市有人接车出去送货。” 林见椿知道陆悬舟不是一个人就稍稍放心了些，其余的没有再多问。 第二日一早，陆母做了一大锅的饺子。 一家人吃饱后，又送陆悬舟和林见椿二人到胡同口。 然后才是其他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陆母也去隔壁院子找罗工，喊她起来吃早饭。 罗工不愿意早起，陆母就碎碎念，念得罗工不情不愿地起来，又不情不愿地洗漱，最后不情不愿地坐在了桌子旁。 “我知道你嫌麻烦，不喜欢大饺子，我特意给你包了小馄饨，鸡汤小馄饨。” 罗工：“你家那位也没有？” “他那张大嘴巴，一口一个饺子，哪配得上吃那么精细的小馄饨。” “哼。”罗工这才满意，一扫脸上的不情不愿，“我刚拿了去年半年的退休金了，一会儿咱们去国营商店看看有没有春装？” “不去，我衣柜里有衣服。” “谁衣柜里还没一两件衣服，我是说去看看新衣服。” 陆母：“哎呀，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将抚恤金交回去后就没几个钱了。平时家里还要买菜花销的……” “我也不是爱逛街的人，这回是你儿媳妇拜托我带你出去转转的。” 天气暖了后，白天家人都有活干，就陆母一个人在家，林见椿怕她无聊也怕她多想，就给了罗工一笔钱让她们自己去国营商场转转。 “这孩子自己都忙得不着家了，还惦记我。” “行了，你回去收拾收拾，我们早点儿去，你不是中意瑕疵布嘛，咱们早点去看看有没有……” ----- 陆悬舟一走，林见椿忙起来也不着家。 到了3月1日，林见椿请了一号基地的稍稍空闲一些的工程师，一共六位，加上林见椿就是七个，对两家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进行考核。 第二研究所的考核结果并不理想。 想想也是，有章副院长这样的人物在，其他工程师的屁股怎么会不歪。 近六分之一的工程师不达标，近五分之一的年轻研究员不达标。 林见椿什么也没有说，就将这个打满了红叉叉的表格拍在了雷副院长的面前。 “难怪第二研究所明明是研究军工方面的，现在却要跟我们第三研究所抢项目做，这就是答案！” 雷副院长梗着脖子还似有不服气。 范工在一旁直接道：“就两个工程师水平还扎实一点，其他的都应该降级发工资，最起码降两级。幸亏我师弟今天忙没空来，要不然他能让领导把第二研究所给取消了。” 其他五个工程师也摇头，“说出去都丢工程师的脸。” “这年头，工程师也能混饭吃了吗？” 六个人轮番嫌弃，让第二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纷纷低下了头。 这一番考试中，范工六人让这些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见识到了他们与国家顶尖工程师的差距，甚至范工他们提的问题他们甚至都听不懂。 他们惭愧，他们的水平够不上军工项目，也没有那么多军工项目可以分给他们，就连第一研究所的工程师也得抢项目，他们第二研究所哪轮得到。 林见椿让白溪和后勤主任送范工六人回一号基地，她继续开会。 “我相信大家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应该都心里有数。这几年，你们做了几个项目，没项目的时候又是在干什么？时间都会给你们答案，有人努力，有人倦怠，现在都呈现在了这张纸上。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过第二研究所的整体水平竟然会是如此，连第三第四研究所都比不上。 一模一样的项目，我给第三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们一个设想，他们就能当场给我写出初步的计划书。但是你们中的六分之一却连笔都动不了一下。太让我失望了。” 林见椿一脸痛心疾首，一连说了好几个“太失望了”。 “你们有的人或许觉得我太夸大其词，我们可是第二研究所，怎么可能不如第三研究所第四研究所。你们不用不服气，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我已经让后勤将第三研究所的家属院收拾出来，你们都搬过去，就紧贴着第三研究所的实验室，你们看看他们的科研水平，再看看你们自己的，你们再想想自己的出路在哪儿。 年末的考核，如果你们还是这个水准的，那我只能说抱歉了，你们去其他地方混日子吧。” “林院长，那这一次考核没有通过的也不用辞退了吗？” “我刚刚接手你们第二研究所，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不止于此，我也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这一次的名单我不会公布，我给你们一年的时间改过自新。” 林见椿说着，就将考核表撕了！ 所有的工程师和研究员都感动得不行，他们没想到林院长竟然这样相信他们，他们连第三所第四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都比不上，林院长竟然还愿意给他们机会！ 呜呜呜，太感动了！！！ “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搬家，够了吗？” “够了！连天就够了！” “一天！我只要一天就够了！” 雷副院长忙站了起来，“所有人都静一静！” 热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哪听得见雷副院长的话，他们觉得都是雷副院长教导无方，才会害了他们差点儿被开除。 “林院长，你让我们第二研究所都搬到第三研究所的家属院去，你想是要干什么！我们第二研究所岂不是就解散了吗？” 原本热血沸腾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也冷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林见椿。 是啊，他们都搬到第三研究所的家属院了，岂不是就变成第三研究所的了？ 第303章 蛊惑人心 “林院长，你哄着我们去第三研究所，是想解散我们我们第二研究所吗？” 随着雷副院长的质问，所有人都看向林见椿。 林见椿丝毫不慌，她一人坐在主席台上，慢慢地扫视着台下的所有人。 “我确实想解散第二研究所。” 台下响起了一片哗然声，雷副院长振臂一呼，“林院长下台！下台！把第二研究所还给我们自己！” 林见椿看着，听着所有人泄愤，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口。 “你们想不想将第一研究所合并？”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通过话筒传到了会议室的各个角落里。 所有工程师和研究员都忍不住咽口水，他们当然想，做梦都想！ 这些年，所有的军工项目都是由着第一研究所的工程师先挑，开始几年他们还能见到一些修理项目。最近几年随着军工项目减少，第一研究所竟然连修理项目也霸占了。 他们没办法才跟第三研究所抢活做，这几年科研项目越来越难，就连前章副院长都起了剽窃的心思，可见第二研究所已经有多难。 偏偏每次交流会上，第一研究所的还嘲笑他们没用。 这些年，也有工程师向第一研究所申请调过去，但是每次都被第一研究所嘲讽够了再拒绝。 “我不知道你们想不想，但是我想将北市所有的研究所都合并，改名为北市研究所。” 第二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呼吸都乱了。 现在他们顶多算是捡来的，如果第一研究所被吞并，那可是连捡来都不如，那应该叫什么，归降的狼子野种。 归降的狼子野种的待遇，肯定是比不上他们第二研究所。 一想到他们以后能看到第一研究所被虐，他们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雷副院长呐呐地重复道：“我就知道，林院长一直想要吞并四家研究所。她终于还是露出了狼尾巴了！” “我还是那句话，三天时间，愿意搬的我在第三研究所等你们。” 林见椿说完，霸气地转身走了。 林见椿一走，白溪和后勤主任笑眯眯地来了：“有意向搬家的同志可以来我这儿领房号，先到先选好房。” 两个早就投诚的工程师冲到后勤主任的身边，“我想要个一楼这间带院子的，东边套的那一间。” “好咧，梅工，1001号房是个二居室，您家里几个人，住得下吗？” “我们家就四口人，足够住了。” 梅工一走，金工就凑了上来：“哎呀，我就想要东边套的，咋就被梅工先挑走了。那我要个西边套的，虽然晒了点，但是清净点。” 其他人见一楼带院子越来越少了，原本就有意向搬家的工程师们也顾不上合不合群，忙冲去抢房子。 他们第二研究所建得早一些，家属院都不如第三研究所宽敞，一楼的都有院子，那可是比楼上多出来的地儿，还能种点蔬菜呢。 原本还在观望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想起自己在考核中表现也不咋的，要是拖到最后，说不定林院长会直接让他们卷铺盖滚蛋。 就这般，第二研究所全体搬迁就这么仓皇地开始了。 他们原本还有点儿抵触，但是看到新家属院的屋子刷得干干净净，就连桌椅都是全套新的，只要背上行李就能入住，工程师和研究员的家属们先乐意了。 家属们乐意了，这事儿就简单了。 对工程师和研究员来说，住哪儿其实无所谓，最关心的就是实验室。 实验室窗明几净，设备齐全。 据后勤主任介绍，他们还在第四研究所设了特殊实验室，开放给所有工程师申请。 如此，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欢喜得恨不得投入到工作中去。 为此，第一研究所的丁院长特意邀请雷副院长喝茶。 “你们研究所就这样散了？你甘心？” 雷副院长：“我不甘心又怎么样，工程师和研究员都乐意解散。我有什么办法？” “你做了那么多年的院长，就没有几个跟你一条心的？” 提起这个雷副院长就扎心：“我都被贬成副院长了，谁愿意为了一个副院长得罪新来的院长。而且那个姓林的也是有本事的，太会收买人心了，不光家属院整得跟新的一样，连实验室还弄了什么特殊实验室，能熔炼的，能制玻璃的什么需求都能满足。” 丁院长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了，他可不会跟雷副院长一样蠢，正好他们账目上也有点儿钱，他回头就请人给修缮修缮。至于那些机器，他找军工厂要两台多余的就行。 别的研究所有的，他们也有，工程师和研究员就不会闹腾。 “这么听着，林院长确实是有点儿本事的。那你也搬到了第三研究所的家属院去了吗？” 雷副院长冷哼，“我没搬，我好歹也是第二研究所的院长，林院长都不提前通知我一声，直接解散了第二研究所，压根就没有将我这个院长放在眼里吗！我至少也得等着她来求我。 ” “嗯，那你可要坚持住，可千万不能服软。” 雷副院长听不惯丁院长敷衍的语气：“你别操心我，你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人家林院长可说了，她想要将北市的研究所全都吞并，你们第一研究所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呵，一个黄毛丫头而已，谁吞并谁的还不一定呢。她将三家研究所合并了，说不定正好便宜了我。” “你、你竟然有这个野心？以前怎么没瞧出来。” 丁院长闲闲地喝了一口茶：“她一个黄毛丫头都有这种野心，我怎么会没有？” 雷副院长从第一研究所出来，只觉得丁院长以前掩饰得可真好，还跟他笑呵呵地称兄道弟的，从没露出过要吞并其他研究所的野心。 到底是他单纯了。 雷副院长大受打击，想起自己无意间被丁院长套去的话，他这算不算做了叛徒了，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第二研究所…… 然后他就看到了正在搬实验器材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 他们不能苟同地看着雷副院长，就连他的亲信也谴责地看着雷副院长。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就是出门转一转，我没想过逃避劳动。” 梅工痛心疾首：“雷副院长，我们看到你进了第一研究所！你还想狡辩吗！” “是啊，雷副院长，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第一研究所的都在笑话咱们，你还上赶着巴结他们卖消息给他们。” “雷副院长，你如果还有骨气，还为了咱们第二研究所好，你就应该盼着林院长吞并了第一研究所！要不然，我们就要被吞并两次！” 雷副院长张了张嘴，半晌没有说出辩解的话。 因为他也在此刻才意识到，丁院长一直笑眯眯地利用他，就连今天也套了他的话。 第二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失望地看着雷副院长，谁也没有搭理他，徒留他一个人站在第二研究所门口。 第304章 租房子吗？ 第二研究所空了下来，只剩下雷副院长一个人还住在家属院。 林见椿也没催，也不劝他搬离，而是直接喊来了装修队伍，将第二研究所的家属院重新翻修。 这支装修队伍还是林家屯召集了附近村子会泥工瓦工木工的手艺人组建起来的，之前翻新了第三所和第四所的家属院，手艺已经相当纯熟。 当然，最关键的是能欠钱。 林见椿将要求这么一说，林二伯就听明白了：“林院长，你放心，这活我们一定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 “二伯，您喊我阿椿就行了。” 林二伯：“那不行，咱们在外还是得专业。” “行，那林组长一定要多费点心， 一定要将角角落落的活儿都做到位了，要不然我可不付钱的。” 林二伯：“林院长尽管放心，我们林家屯施工队做的活可是十里八乡都出了名地靠谱。” 林见椿与林二伯商业互捧了几句后，才凑在一起小声说话：“二伯，装修款还得你帮着我兜几天，我现在就去找人来租房子。” “我们施工队是属于村里的，都说好了是年底算钱的。你已经将材料费给了我们，还包饭，年底给钱就行了。反正我们拿到了钱也进不了兜里，都要上交给村里的。” 光是包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施工队的其他人闭嘴了。因为吃得好吃得饱，大家肚子里的油水足了，干活也更卖力了。 林见椿与林二伯分别后，去农贸市场买了点水果，然后就去了京医总院。 前段时间，两家研究所的全体职工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因为穷，林见椿还一直没有去拿账单。 照例是林见椿一来，就受到了所有医护的欢迎。 最后还是胡院长出马，将林见椿带走。 胡院长调侃：“咱们小林同志刚合并了第二研究所，咋有空来我这儿闲逛？” “这不是有一个大合作要跟胡院长谈嘛。” 胡院长连茶都不泡了，凑到林见椿的跟前：“大合作，跟ct机一样吗？” 林见椿从胡院长手里接过茶罐子，示意胡院长坐：“不一样，但是事关着京医总院做大做强，成为北市的第一！也关系着我能不能将第一研究所拿下。” 胡院长一听就来了兴致：“快，说来听听。” 林见椿摊开一张纸，在最上面写了“ct机”几个字。 “ 我听领导们说，ct机销量很好，给我们赚钱了很多外汇，咱们医院也分了不少钱吧？” 因为ct机是京医医院主导研发的，就连林见椿的工资也都是医院发的，场地也是胡院长卖面子借的，所以ct机有京医医院的分红。 胡院长点头，恍然想起了当初他和林见椿一起商议着要赚大钱，建家属院。 “一开始，咱们也就想着赚钱建家属院，这样也让咱们医院的医护都能住上宽敞的房子。现在钱也够了，没想到地批不下来。 我怀疑是我的死对头在使坏，他们建不起新的家属院，怕医护们闹腾，就不让领导给我批地，还说我们医院已经有六家院址，六处家属院，再建就要独霸北市，不给其他医院活路了。” 说起这个胡院长就是一肚子的牢骚。 林见椿早知道京医医院已经不缺钱，但是迟迟没有动工建家属院，这不一打听就听说了是上头不批地。 这不，就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北市的医疗用地规划确实有限，论经济实力，可以说是咱们医院一家独大。要是花钱能买地，其他医院怕是要被咱们医院包围了，领导们有这个顾虑也是正常。” 林见椿话锋一转，“不过，我们研究所有地啊。” 胡院长：“你要卖地给我们？把第二研究所那个地块？” 第二研究所因为建得早，地理位置自然非常好。要是把这个地卖给他们医院，他当然同意。 “不是卖，是租。” 胡院长一听就摇头，“租，还是算了吧，我们不缺钱， 回头租个三五年被你们收回去了，那我们损失可大了。” “我们可以签约长租。” 林见椿继续蛊惑道，“虽然咱们京医医院不缺钱，造一幢家属楼绰绰有余。但是如果将这一笔钱省下来，用来更新设备呢？五年之后，就算领导不批地，也会有被淘汰的医院，到时候咱们医院若是出钱买下来……” 这个诱惑是极大的。 胡院长轻轻地敲着办公桌的桌面，“你让我想想。” 说实话，胡院长确实有看中几家合适的小医院，一个月下来也没有几个病人，全靠上头补贴。不出三五年，上头一定没钱再补贴，一定会倒闭…… 林见椿见胡院长心动，又加了一剂猛药。 “如果国外的什么医疗设备太贵，咱们也能研究研究自己造的嘛——” 胡院长眼睛一亮：“嘿嘿，小林，当初我就没看错你！我就知道放你去研究所，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咱们终于能实现共赢了。” “我这不一有好事情就先想到了你，机械厂的武厂长还是我徒孙呢，他也没少跟我说家属院不够住，但是我这人记着胡院长您的恩情，我就想着等你这边拒绝了再找他商量。” “不用找他了，这件事情我就能拍板！按照市场租金，我们签五十年。少了我可不签。” “五十年可以，但是要按照市场租金走。”等到改革开放，房价租金飞涨，如果租金不变，那他们可亏死了。 “行。”胡院长也没想在租金上占便宜，他看重的是林见椿的科研能力，而不是为了压低租金让林见椿难做。 他已经打算好了，各个医院的手术条件落后，他要将第二研究所的实验室改成手术室和抢救室，再弄个全北市最大的急诊诊室。 但凡是预约手术的，都可以到那边来做手术。 哼，谁都不能阻止他们京医医院前进的步伐。 第305章 改名 林见椿与胡院长谈妥后，就冲去军部大楼。 此时，军部大楼里，三位老首长正在商议林见椿找上胡院长这事儿。 宁首长十分满意：“ 医院是民生项目，林院长将研究所租给医院这种利民单位，就算是被别人知道了，我们也会好应付许多。” 关首长：“我就说小姑娘办事老道，不会惹出乱子，就你们瞎担心。” 阮首长也频频点头，“等林院长有钱了，估计也愿意接手第一研究所，找个机会将第一研究所送给她。” 关首长：“你想得倒是轻松，老丁那笑面狐能放手？他都已经找了施工队来翻新家属院了。” 三人俱是沉默，也知道丁院长此举就是告诉所有人，他不可能将第一研究所拱手让人，偏偏丁院长还没有什么把柄能被人拿住。 阮首长：“老丁院长还有三四年就能退休了吧？实在不行，也只能等他退休了。” “他也不一定愿意退休，要返聘回来继续发光发热，咱们好意思拒绝一个老同志？” 关首长向来直脾气，“我就是想不通，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喜欢恋权，给有能力的年轻人挪位置不好吗？要是有人能顶我的位置，我现在就退休，这穷酸领导我真是做的够够的，天天睁开眼就是想办法搞钱。” 宁首长也摇头，这些年研究所内斗得厉害，这些院长年纪也大了，凡事就想和稀泥，或者是护着自己亲信…… 他们早想整顿研究所，想还科研人一片晴朗的天，只是腾不出手，也没有合适的人来接替。 现在不一样了，林见椿本就是顶级的工程师，她懂科研人要什么。 将研究所交给她，他们几个老家伙也能放心。 几人正说着，就听到警卫员来报，说是林见椿来了。 宁首长和关首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刚刚欣慰的表情立刻收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笑话，现在不走等着被林见椿磋磨吗？每回林见椿主动来都没什么好事情。 阮首长想要拉着二人一起，但是怎么也拉不住。 “咦，领导，你怎么到楼梯口来迎我？我自己认得路，不用这么客气。” 阮首长收回放在宁首长办公室门把上的手，装作很意外地道：“林院长，你今日是来找老宁的吗？他在办公室，要不要我帮你敲门？” 林见椿摆手：“我都见着您了，就找您就成。”她可是很懂潜规则的，不能遇见一个领导不用，偏要找另一个领导，谁知道下次会不会被穿小鞋。 阮首长认命：“那咱回办公室谈？” “行。 二人回了阮首长办公室，林见椿刚坐下就道：“领导，我如今管着三家研究所，总用第二所第三所第四所来称呼不利于团结，我想给研究所改个名。” 阮首长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儿啊，这小事。“你想改什么？” “华国第一研究所。” “什么？”阮首长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华国第一研究所？这个名字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有啊！第一研究所都叫北市第一研究所了，我们三家研究所加在一起，怎么也要比他们的名字响亮霸气，要不然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北市第一研究所的下属单位。” “这北市第一研究所刚建的时候就叫这个名字啊，总不能让它现在改了名吧？” “那领导要么将第一研究所愿意归了我们，我也受累给收了。” 阮首长：“这个，我暂且还做不到。你要不要想一想改另外的名啊。” “不用，改来改去太麻烦，就这个名。我们的工程师加起来水平可不比第一研究所的差，他们要是不服，随时接受挑战。” 林见椿喝了一口茶，“而且他们一个第一，我们一个第一，扯得很平。” 阮首长：“林院长啊，你真的再好好考虑考虑？咱们做研究的，比的不是名字有多霸气，比的是单位是老百姓能记住谁，信任谁。” “但是，名字不响亮老百姓也记不住啊。” 林见椿叹气，“要是领导你觉得我名字取得不好，那我就换一个。” 阮首长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谁想林见椿竟然有备而来，她从兜里拿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推到阮首长的面前。 阮首长拿起一看，只见那张纸上写着：华国第一研究所、华国研究所第一总部、华国中心元枢研究所、华国至尊研究所…… 这么一看，华国第一研究所显得低调质朴了许多。 “领导，你觉得这几个名字怎么样？毕竟我的理想是将我们的研究所打造成华国顶尖研究所，这些名字真的都很写实。” 阮首长默默地放下纸，“不了吧，要不然还是华国第一研究所吧，这个比起来稍微低调一点。” “那就华国第一研究所？” “嗯，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就让相关部门把牌匾做了，也让你们早点挂上。” “行，那就麻烦领导了。” 林见椿继续道，“对了，我把第二研究所的地租给京医医院了，正好我们缺钱，他们缺地，互利互惠，造福百姓。” “嗯，我们已经知道了。林院长办事，我们还是很放心的……” 阮首长对着林见椿一顿猛夸，生怕她又想起了那几个备用的名字。 那张纸，也被阮首长收到了抽屉里，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非常敢想，就连取名字也不怕被笑话。 别的不说，就一号基地还在第四研究所里呢，取这些名字不怕被笑吗？林见椿这么敢，应该不怕被笑的吧？ “对了，我们华国第一研究所要办一场三八联谊会。领导们有没有补助？” 阮首长下意识地将公章往抽屉里放，“我们三八节只给女同志放假半天，没有别的补助。林院长啊，往年都是这样的，不是我们抠门，是真没钱呐。说句不怕你笑话的，我们下个月的工资都不知道在哪儿呢，唉——” 林见椿嫌弃地摆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又不是逼你掏钱，你咋还哭上穷了。领导，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动不动就穷，回头这穷啊就缠上你了。你看我就很少哭穷，这不小钱钱就哗啦啦地来了。” 拿不到补助，吓唬吓唬领导，总行的吧？ 阮首长这么一想，好像也是？林见椿算是军部下属领导中极少来哭穷的。 那些军工厂的厂长每回打电话写信来，总要问上一句：穷得吃糠了，求首长们救急。 林见椿的目的达到，见领导们比她还穷，她跟穷领导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挥挥手走了。 第306章 租金 转日，胡院长就带着五个分院院长来了第二研究所看地：“小林还真是实在人，出租房子还管装修。” 林见椿：“回头你们要改动的可以跟施工队队长说，保证改到你们满意。” 林见椿早就盘算过了，胡院长要将这边弄成急诊中心和手术中心，要的都是大间病房，改造刷白要不了几个钱。 “这里的家属院很大，那些个家里人口多的医护们可以优先分到这边来，这儿地段好去哪个分院都方便。” “我觉得还是优先将各科室的骨干分到这边来，这样急诊遇到棘手病人时，多科室可以会诊。” “还有这边的空地也宽敞，可以与急救中心的商量停一两辆急救车到咱们医院。” …… 六个院长走到哪儿规划到哪儿，林见椿就知道这一波是稳了，接下来就是房租的问题。 果然转了一圈，胡院长就问起了：“小林，第二研究所建筑面积是多少？” “我昨天去翻看了相关资料，加上家属院那边应该是一万平方米左右。” 胡院长点头：“最后按照市物资局的标准，每平方使用面积0.2元，一个月租金两千块钱，一年就是两万四。但是咱们是整租……不知道小林你想咋算？” 林见椿笑眯眯地小声道：“我档案都在咱们京医五院，咱都是自己人，只要我能跟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交代得过去，我就同意。” 胡院长虚点了林见椿的脑袋，“你啊，滑头。明知道你这么说，我们就不可能让你难做。” “那是各位院长都疼我。” 胡院长：“我也问过别人，家属院的确实能租上两毛每平方，但是实验室这边按照工厂整体出租价，最多能租上一毛钱每平方，实验室比家属院的面积大，约莫在一千二左右一个月。” 这个价格，胡院长是特意打听了，轴承厂搬到京郊三线，原厂房就空了出来。轴承厂的江厂长就将轴承厂出租了，就是按照每平方一毛钱。 “这样，我们也不能真让你将翻新施工的钱给出了，年租金一万六。” 当初第一台ct机进口就花了他们国家70万美元，加上各种运输成本直逼200万人民币。 而如今局势逆转，他们华国造出了第一台能同时进行颅脑和全身扫描的更先进的ct机，光一台赚到的外汇就近120美元。京医医院作为研发单位，光一台分到的分成就跟年房租差不多。 “行，我同意。” “我也没有问题，能不能让施工队工作加快一点，我们想尽快将一些仪器搬过来，培训培训就准备开门了。” 林见椿满口答应。 她这不是没钱买材料，所以才让林二伯他们做两天休一天嘛。 只要钱到位，保证让林二伯他们加班加点地干。 两方都没有问题，胡院长当即带着林见椿去取了钱，租金年付。 “咱胡院长就是大气！” 有了钱，林见椿也格外大气。 她找来了后勤主任：“后日就是三八妇女节，咱们研究所的女同志放半天假，另外再每人发半斤红糖。” 后勤主任：“咱有钱了？” 林见椿将存折拍在了后勤主任的面前，“第二研究所被我租给了京医医院，他们租金按年付。” 后勤主任看到存折上的五位数，也是欢喜：“咱可终于有钱了！这天天给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日子，我也过得够够的了。” 林见椿也知道后勤主任辛苦，“明天给你也发半斤红糖，算在我个人的账上。” 后勤主任也不跟林见椿客气，知道她工资高：“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也得补补脑子了。” 林见椿点头，“咱们自己人就不用客气。” 这个还是林见椿跟她师父李工学的，李工对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十分大方，时不时地做散财童子。工程师和研究员在配合李工工作时，格外卖力，从不喊苦。 她的工资虽然不如她师父，但是胜在份数多，而且她下面也没有几个人，她只要拿出一点点就足够散了。 林见椿又道：“你抽个空，跟京医医院的财务把体检费给结了。” “好咧。还有后日的联谊会，我们作为东道主，要不要买点儿水果点心的？” 林见椿：“当然要买，既然咱做东道主了就不能抠抠搜搜的，让人笑话。” 后勤主任乍富不舍得花钱，“水果点心都贵，那么多人，可得花不少钱呢。” “唉，这钱，我还想省着买实验材料的……”林见椿也舍不得，这钱还是她机关算尽赚回来的。 两人长长地叹气，但是为了解决科研人员的下半辈子幸福，这钱得花。 林见椿突然脑子里灵光乍现：“要不然咱们请京医医院的单身医护们也参加？问他们要一点赞助费？” 后勤主任犹豫：“这会不会不太好？咱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肥羊薅呀？” “那你还认识其他肥羊吗？” 后勤主任摇头。 “那不就得了，你跟人谈谈，给人画画饼，解决了个人问题也能让医护们安心给医院卖命。而且现在家属院也够了，年轻医护也能放心结婚了。要是家属院不够，可以再造一居室的嘛。” 后勤主任：“嗯，我跟人财务部结账的时候谈谈。他们医护本来就没时间去自由恋爱，咱们这次的联谊会来的可都是有工作的。” “对嘛，这就是咱们的优势嘛。咱们提供场地，京医医院赞助点茶水，不是挺好的嘛。咱还能给京医医院拉个横幅宣传一下嘛。” 后勤主任说干就干，带上两个保卫科的同志去取钱，然后直奔京医总院。 第307章 组团薅羊毛 后勤主任带着保卫科的同志去取了钱，杀去了京医总院。 后勤主任特意打听了，京医总院的财务科科长的独子也是京医分院的医生，已经二十六了还是一个人，只晓得埋头在医书中，半点儿没有结婚的打算。 还有， 京医总院的副院长大女儿也是分院医生，被一个患者追求了半年，刚松口答应了谁想竟然遇到一个临时工假冒正式工。他们家倒也不是介意临时工的身份，只是受不了欺骗。 后勤主任这一打听，就发现京医医院的单身医护的婚恋问题急需他帮忙啊。这不，他来了。 有了准确的消息，后勤主任特意挑着快下班的时间去了京医总院，还特意让保卫科的同志先回去。 瞅准了时间，摸到京医总院副院长的办公室。 “副院长，我是第二三四研究所的后勤主任，我们院长让我来支付一下体检费。我这年纪大了，绕了一圈都没这找到财务科，这一着急就更慌了更找不到路了，我们院长还让我去买明天联谊会的水果点心呢。 ” 副院长一听是林见椿的后勤主任，那是自己人啊。 一看后勤主任一头虚汗，果真是急得不行。 “我这儿有个干毛巾，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擦擦。一会儿我带你去财务室，就在楼下。” “大家都是男人，我咋会嫌弃？我也是怕耽误了我们院长的联谊会，怕回头供销社关门了。” 副院长已经第二次听后勤主任提“联谊会”，好像很重要的样子。“什么联谊会，咋没听林医生说起啊。” “我们研究所不是有好些个科研人员嘛，年纪大的已经快三十了，还没有对象，他们的父母就着急了拜托我们院长给说说亲，我们院长就寻思着办个联谊会，请了不少教师和机关单位工作的单身同志……” 副院长一听，狠狠地心动了。还想听后勤主任说说细节，但是后勤主任不说了，他急着去付钱。 副院长带着后勤主任去看财务科，一路上他想多问一点细节，后勤主任纯当听不懂，翻来覆去就是联谊会买点心买水果这几句话。 后勤主任一笔一笔地核对费用，副院长与财务科科长说起了研究所要搞联谊会，问她知道不知道。 财务科科长：“我不知道啊。” “我知道啊。”财务科的一个小职员举起了手：“我表姐是高中老师，她也要参加这个联谊会。 我听我大姨说，参加研究所的联谊会首要就是要验身份，验工作。我大姨还说，研究所还保证了，如果成了，双职工家庭无人照料孩子，研究所会成立育儿所专门解决双职工的后顾之忧。总而言之，只要结婚了，什么事情都能找研究所。” 副主任和财务科科长狠狠心动了。 谁不知道研究所是军部直属，福利向来好。而且研究所的同志平时工作忙虽然顾不上家里，但是工资高福利好啊。而且研究所都说了小家庭有困难，研究所愿意兜底，这样的好事儿到哪儿去找。 能有资格与研究所的科研人员相亲的，自身条件肯定不差。 就算跟研究所的不能成，跟别人成了也好啊。 两人一对视，就由副院长去找胡院长。 胡院长也没有听说这事儿，“我们才刚签完合同，都没听小林说这事儿啊。” “林医生事忙，肯定忘了。” 副院长殷勤地拿起了电话筒，眼巴巴地递给了胡院长。 胡院长：“给我电话筒做什么？” “院长，你打电话给林医生呗，让她给咱们医院几个名额，让我大女儿也参加吧。她被临时工骗，都已经成为了三院的笑话了。再这样下去她要一蹶不振了，你忍心看她一个拿手术刀的好苗子毁在了一个冒牌货的手里吗？” “咱们医院有好多没有对象的，要是把名额给你，其他人有意见咋办？” “那就请求林医生让咱们京医医院也一起参加联谊会？” 胡院长看了一眼自己的副院长，因为他是六家医院的总院长，平时总院的事务很多都是由副院长来打理，副院长从来也不居功，这十几年下来一直都是如此。 只这回副院长的大女儿差点儿被人骗，副院长好几次险些落泪，怪自己识人不清，害得最疼爱的女儿沦为其他人的笑柄，害得大女儿现在无人问津。 罢了，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副手，他也该打这个电话。 电话是白溪接的，确认了有联谊会这事儿：“胡院长，我去喊一下我们院长， 大约十分钟后再打回来。” 十分钟后，林见椿直接找来了医院。 “胡院长，你找我？” 不等胡院长开口，副院长直接请林见椿坐，又殷勤地倒茶水，又请林见椿吃点心。“林医生，你咋亲自来了？” “我原本也打算今天回家一趟，顺便就来了。我也担心电话里说不明白，就跑一趟。”林见椿能说薅羊毛隔着电话线薅，总差了点意思吗？当然不能这么说。 “胡院长，你看林医生真的是太客气了，这一点儿小事还亲自来了。” “副院长，您别忙活，我有点儿怕？” “林医生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副院长说完就看向了胡院长。 胡院长：“小林啊，我们听说你们研究所要办联谊会， 这么好的事情咋不带上咱们医院。” “这事儿是朝阳婶子们牵线搞起来的，要不然下次我喊咱们两家单位一起联谊？” 胡院长一听是朝阳婶子，那可是上过报纸的退休婶子们，她们的眼光能有错？ “等到下次，你们研究所的年轻人都被他们挑光了。咱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想想办法。” 林见椿为难：“这真的太让我为难了，要是再加人，我还要跟朝阳婶子们沟通，还要再加点心水果，你们也知道我们研究所穷……” 第308章 赞助商很满意 副院长：“五百！五百够吗！所有的点心水果我们医院报销 ，要是不够，拿发票找我报账！” 副院长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抢了胡院长的活，他又凑到胡院长的身边小声道： “院长，我自己掏钱成不？只要让我大女儿找到对象就成……” “又不是就你们家女儿相亲，其他医护也会去，咋能让你一个人掏钱。 ” 胡院长又给林见椿加了一半：“小林啊，一千，能包一顿饭吗？饭桌上见人品，也有助于相亲的同志看看对方是不是跟自己的生活习惯合拍。” “那我尽量跟人沟通沟通？” “行。” 林见椿从院长办公室离开后，就将后勤主任从财务科领走了。 后勤主任跟在林见椿的身后，小声嘀咕：“院长，我还拉到赞助……” “嘘。” 后勤主任果断闭嘴，虽然他不知道他们院长咋突然改变主意了，但是他们院长不让他提他就不提。 二人出了医院，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周主任，你真是个人才！” 后勤主任这才反应过来，“咱们拉到赞助了？” “何止！一千！你拉到了一千块钱！” 后勤主任也张大了嘴，好半晌才道：“这真的是只肥羊啊。” “但是要包一顿饭。” “那也赚钱！” 林见椿：“咱们要不要跟国营饭店订个饭？” “哪用得上！咱们不是有婶子们吗？让他们找几个厨艺好的嫂子们做饭，起码能节省一半。” 林见椿将胡院长特批的一千块钱的条子给了后勤主任，“你去安排，要是来不及就多找几个人帮你。” “行，我就去找婶子们商议。” 朝阳婶子们听说研究所竟然还将京医医院的单身医护们拉来一起参加联谊会，自是欢喜。 ----- 三月八日，挺风和日丽的。 一早，关首长亲自带着小战士来送新的牌匾。 林见椿早一日得知了，特意弄了一个简单的揭牌仪式。 揭牌仪式前，林见椿进行了简短的发言。 “正值三八节之际， 我很荣幸大家能来参加我们研究所的三八节联谊会。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一起与我们研究所见证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 下面有请关首长为我们研究所揭牌！” 关首长拉住红布一角，轻轻一扯。 华国第一研究所。 在场的第二研究所和第三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和后勤人员纷纷鼓掌！ 其中，就数第二研究所的最激动。 “我们竟然是华国第一研究所！这这这是不是代表着领导们认可我们研究所的实力，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把北市第一研究所给比下去了？” “理智一点，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把第一研究所给比下去，还是有点儿难。但是我觉得我们的林院长一个人就能将第一研究所杀得片甲不留。” “我们也不能光靠林院长，我们自己也要提升实力，回头要是第一研究所的打上门来，要摘了我们的牌匾，我们也只能缩着脖子认怂。” “我一会儿就要去翻书！翻以前的项目！我要进步！我要赶超第一研究所！我要让华国第一研究所实至名归。” “那不是第一研究所，是北市第一研究所。回头要是跟咱们华国第一研究所弄混了，可不好分辨。 还有，要拼命学习吗，带上我一个。” “是是是，是我用词不够准确。正好你擅长化工方面的，我擅长机械方面的，我们可以多交流。” “你们可不许偷偷进步，还有我们！” …… 林见椿也是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名字就唤醒了科研人员心里被压迫了十几年的排名屈辱。 关首长揭完牌以后，还与林见椿握手了：“林院长，请继续加油。” 林见椿感激不已：“是，我们都会好好努力，留住这个牌匾。” 这一幕，被后勤主任请来的记者拍了下来，二人握手的照的背影是华国第一研究所的牌匾，清晰可见。 关首长揭完牌就走了。 林见椿站在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 “这一次是我们研究所第一次举办联谊会，也是我们三家研究所合并后首次组织活动，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大家海涵。” 所有人掌声雷动。 林见椿将话筒递给了后勤主任，“我们联谊会的开始时间是九点零九分，寓意着今天所有有望成为革命伴侣的同志们都能长长久久，一生顺遂。接下来，所有收到邀请函的同志到我这边登记，确认身份。” 因为研究所是保密单位，并不方便召开联谊会。 但是已经搬空的第二研究所就格外适合。 登记了的同志们怀揣着好奇心进入这个神秘的研究所，抬头就看到了“京医医院急诊中心欢迎你”，再一扭头又看到了“京医医院手术中心祝您找到最中意的革命对象”。 大红色横条幅太醒目，就有同志好奇地问出声，华国第一研究所和京医医院的同志就会解释说，这里不日之后就要变成京医医院的手术中心和急诊中心。 都是年轻的同志，一开口就搭上了话，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林见椿陪着赞助商京医医院的领导班子们随便逛一逛，“胡院长，怎么样？还满意吗？” 胡院长点头：“男同志文质彬彬，不卑不亢，女同志谈吐优雅，巾帼不让须眉，都非常好。” 副院长也在一旁点头，余光已经瞥见了他的宝贝女儿正与一个男同志在聊天。 “最重要的是这些红条幅非常醒目。这些花了不少钱吧？” “您给了一千，我们订了饭买了水果点心瓜子茶水后，还剩了一点，就用来买红布请人写字了，总不能昧下自家人的钱。” “小林你办事，我就是放心，安心。” 胡院长一行人并没有待多久，也怕年轻同志们不自在，待了一会儿就回医院上班去了。 林见椿将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骑着自行车离开。 转头就看到朝阳婶子们正在交头接耳。 林见椿笑道：“婶子们，咋样，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得不得了。林院长你不知道，京医医院的医护们在相亲市场是多么地抢手。这次还是胡院长送医护们来的，更显示了领导们对这次联谊会的重视，这可就相当于领导们保媒了。” 林见椿笑眯眯地道：“也不知道这一次能成几对。” “林院长你就等着吃喜糖吧，哈哈哈。” 临近九点，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 虽然活动开始时间是九点零九分，但是为了给别人留下好印象，基本上所有的同志都提前来了。 林见椿问后勤主任：“大家都来齐了吗？” “还有十二个。” 第309章 咽不下这口气 林见椿和朝阳婶子们探头一看，然后朝阳婶子们的脸色就不好了。 “这些都是我们推荐的人，我们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你们不用等他们，时间到了就开始联谊会。他们不守时，不管什么原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后勤主任：“我们一开始也就是自我介绍还有几个小活动，这十二人要是真有事耽搁了还想来也可以进来的。” 朝阳婶子们顾不上回话，骑上自行车就四下散开了。 这份行动力，难怪能抓到苏修。 九点零九分。 后勤主任准时宣布联谊会开始。 他请年轻同志们先简短地自我介绍后，“有没有同志愿意表演节目？唱个歌，诗朗诵都可以，也可以一起合唱。这可是有助于其他同志多了解你哟。” 果然有胆大的同志举手上来唱红歌，收获了一片掌声。 林见椿也起哄鼓掌，她还不忘提醒小白摄影师：“这个照片拍一张，你蹲一蹲，抓个角度将全景拍进去，人看不清没关系，最要的是能看懂整体氛围团结友好，方便上报嘛……” “林院长，出事了。” 她正指导着小白摄影师呢，后背就被人拍了。 林见椿一回头就见朝阳婶子们：“婶子，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儿？” “林院长，这件事情太恶劣了！第一研究所竟然也在今天办联谊会！还跟咱们抢人！” 林见椿指正道：“北市第一研究所。” “哎呀，林院长你咋还有心情较真这个。” 朝阳婶子们急得跺脚，“对，就是那个北市第一研究所他们也在开联谊会。我们这十二人就是被他们挖走了。” 林见椿眉头轻皱，这个丁院长可真有意思，他们装修，北市第一研究所也装修，他们办联谊会，北市第一研究所也办。 这是几个意思？打擂台吗？谁怕谁。 呵，学人精。 白溪也皱眉：“学人精最讨厌了！院长，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朝阳婶子也跟林见椿道歉：“林院长，这回是我们识人不清，竟然推荐了这么些个不讲信用的同志来参加联谊会。” 林见椿不在意地摇摇头：“北市第一研究所这么一搞，正好帮我们删掉了一些人品不太行的同志，剩下一些德行俱佳的同志就更好了。” 朝阳婶子们有被林见椿安慰到，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她们这么热心地促进这次的联谊会自然是希望大家都能成的，谁想她们推荐的人中竟然有临时毁约。就算是临时毁约，好歹也要告诉她们一声，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不来，摆明了就是想毁了这一次的联谊会。 朝阳婶子们心里憋着一口气：“幸亏林院长还请来了京医医院的医护，医院来了二十几个女同志，再加上咱们这还有二十几个，不至于场面太难看。” 这一回因为与研究所的科研人员相亲机会难得，也幸亏她们没想藏私，发动了老姐妹将身边优秀的单身女同志都给找了来。要是就找了这十几个女同志，今天的场面不敢想。 一场联谊会就几个女同志，剩下的全是乌压压几十个男同志……这联谊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了大牙。 甚至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什么五六个男人抢一个女人……什么难听的话都可能传出去。到时候，她们一片好心办了坏事不说，甚至可能连累了林院长。 “这一口气，我们咽不下去。” 朝阳婶子们越想越生气，凭什么北市第一研究所差点儿搅黄了她们的联谊会，她们就不能去搅黄他们！ “老姐妹们，咱们去北市第一研究所瞧瞧去，看看他们挖了咱们的女同志，还能办成咋样。” 朝阳婶子们瞧着自家联谊会开得有声有色的，也不需要她们暖场也放了心，果断组团杀向北市第一研究所。 林见椿忙招来保卫科科长：“你回头跟周主任说一声，我们去北市第一研究所，他们那也在办联谊会。” 保卫科科长一听就知道出事了，“我找几个兄弟跟院长你一起去。” “不用，我又不是去闹事的，你们维持好这里的秩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咱们的联谊会不能乱。” “收到！” 林见椿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婶子们去北一所，为防北一所反扑，切记今天活动结束之前，谁都不能放进来！如果有人强闯就一律绑起来挂在大门口等我回来处理！” “是！我们一定会守好研究所的大门。” 白溪已经推来了自行车，她的脖子上还挂着相机：“院长，快上车！咱们去追婶子们。” “来了——” 林见椿跳上车，自行车就朝着北一所扑冲去。 白溪就差将车轱辘蹬得冒烟了，也没有看到朝阳婶子们的影子。 二人轮流着骑车，紧赶慢赶地到了北一所，就见朝阳婶子们蹲在角落里，她们看到林见椿二人忙招手让她们过来。 “我们刚打听清楚了，北一所的联谊会地点在旁边的公园，咱们现在就过去。我们要是一起过去一定会拦我们，但是我们分散了走，他们也不能不让咱进公园。” “嗯， 如果不让我们进公园，我们就吆喝。正好将他们的联谊会给搅黄了。” “对，公园是大家的，可不是他们北一所的。” 朝阳婶子们三言两语地商量好了对策，就准备推着自行车往公园去。 林见椿：“咱们把自行车停在一所门口。” \"啊？？？\"朝阳婶子们疑惑地看着林见椿，“放在这儿？？？” “放在公园容易被偷，没人敢来研究所门口偷东西。一旦靠近，保卫科的同志和门卫就会来劝离。所以放在这儿最安全了。” 朝阳婶子们：“可人家也不让我们靠近啊，我们刚刚试过了，刚走近就被他们赶走了。” “那是你们，我不一样，我是同行。” 林见椿就这么推着自行车骑到了北一所的门口，门卫果然来赶人。 但是林见椿一亮出自己的工作证件，门卫忙改口道：“林院长，你有事找我们丁院长吗？我们丁院长不在，要不然你下午再来？” 门卫早得了丁院长的吩咐，要是隔壁林院长找过来一定要给打发了，让她下午或者改天再来。 “我不找你们丁院长，我把自行车放你们研究所门口停一下。” 不等门卫答应，林见椿就招呼婶子们将自行车推过来。 “我的自行车锁坏了，没事儿吧？” 林见椿：“停在其他地方一定会有事儿，但是停在北一所门口一定没事儿。” 昭阳婶子们一听就放了心，停好自行车就赶紧走了。 林见椿数了数自行车：“九辆自行车， 小白，你来拍个照，免得到时候丢了没地儿找。” 白溪：“好咧。” 咔嚓咔嚓，顺手就拍了两张。 现在她的摄影技术已经得到了质上的飞跃，已经知道要拍全景，把北一所的标志都给拍进去。 门卫看着林见椿的背影，冷哼一声：“什么玩意儿，以为自己当个第二三四所的院长就了不起了，竟然让我们第一研究所的帮她一群娘们看着自行车。” 第310章 危机感 没了自行车拖累，林见椿一行人分得很散，从公园的各个口子进去。 林见椿与白溪举着照相机，一路拍照，遇到了巡逻的北一所保卫科的同志，以为她们两人是来逛公园的，还提醒二人。 “同志，我们单位在东边的池子旁搞联谊会，你们先游玩别的地方，我们大概十点半左右就散了。” “好的，谢谢同志，我们一定配合。” 林见椿随口答应了，等北一所的同志一走，林见椿拉着白溪就往东边走。 两人走走停停，等她们到的时候，朝阳婶子们已经先到了。 其中一个婶子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亲外甥女，气得眼睛都红了：“阿慧！！！” 这一声吼，声音都吼破音了。 那个叫阿慧的同志正被两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同志围着说话，一个年轻一点，一个年纪稍稍大一点，模样都挺好。饶是林见椿心里有偏见，也不得不承认挺仪表堂堂的。 阿慧猛地回头就看到了自己亲大姨，脸色一白。 她也知道自己放了亲大姨的鸽子，忙小跑着过来。 阿慧拉着亲大姨的手，小声问：“大姨，你咋来了？” “我在研究所门口等了你好久，时间都过了没能等到你，上你家去找你，就听你邻居说你早走了！我跟你说的是北二所的旧址，可不是这个公园，你咋跑这儿来了？” “大姨，我同事也去北二所参加联谊会，我平时就跟她不对付，我才来这儿的。” 其他婶子们也都找到了自己推荐的女同志，就等她们给解释。 这十二个女同志能放了婶子们的鸽子，自然是早想好了理由。 无非就是觉得第一所的工程师比研究员们与二三四所加起来都优质呗，这种趋利的行为，很正常。 只是第一所有那么多单身的男同志吗？ 这边的动静太大，丁院长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他站在高处，第一眼就看到了林见椿也在人群中，心情愉悦。“到底是年轻人啊，就挖了十二个女同志过来相亲就按捺不住了。” 副院长：“院长你这一招真是高，这一回一定能让林院长知道谁在是北城人心目中第一研究所，而不是单靠数量。” 丁院长嘴角都快要咧到眼角了：“时间差不多了，有互相中意的同志可以结伴去逛逛公园，或者去国营饭店吃饭。免得被这些人闹得没了心情。” 副院长：“好的，院长，我这就去安排。” 男同志们得了副院长授意，来找这十二名女同志。 “阿慧，我们要不要继续走走？我刚看到那边的池子里还有个亭子，我们去坐坐？” 原本与阿慧聊得很欢快的两名男同志也走了过来。 阿慧在友谊商店上班，平时接触的都是一些领导，因为长得好看身边从不缺追求者，但是一直没有看得上的。 这一回，原本是答应她亲大姨来参加联谊会，是冲着工程师来的。 工程师虽然不是领导，但是工资高，与领导差不多。而且工程师的智商高，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比寻常孩子聪明，以后子承父业，她们家可就直接晋升为书香门第，可就直接改换门庭了。 她原本答应了她亲大姨去北二所，但是后来她的领导说北一所也有联谊会，还说北一所的工程师可比其他三所档次更高、学识更高、成就更高，她稍稍犹豫就答应了。 而跟她搭班的同事死脑筋，觉得答应了自己舅妈不好反悔，得罪了领导。昨天领导都将她调到了后面，都不能直接接待外宾和领导们了。 阿慧收敛心思，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她亲大姨给打发了。 阿慧压低声音道：“大姨，算我求你别坏我姻缘了，这事儿我回家跟你赔罪。” 亲大姨深吸一口气，刚想发作但是被林见椿给拦了，“算了，不值当生气。” 阿慧感激地朝着林见椿点点头。 北一所的两个男同志礼貌地冲着亲大姨点头，而后又温柔地问阿慧：“慧慧，要不要给我们介绍一下？” “大姨，这一位是第一研究所的工程师马朋，这一位是第一研究所的研究员魏斌。大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 一直拿着照相机的白溪突然开口道：“马同志，你不是第一所的研究员吗？这才几天，就晋升为工程师了？” 马朋没想到在这儿会遇到白溪，脸色微微白：“同志，你认错人了。” 阿慧也狐疑地看向白溪，那目光挑剔就跟看情敌一样。 白溪却坦坦荡荡任由着阿慧打量：“前两天，你还拦着我跟我说想约我看电影，被我拒绝了。这才两天就忘了？” 林见椿今早还听后勤主任说起了这事儿，白溪的这个追求者还追到了他们研究所的门口。“原来你就是那个马朋啊。” 马朋见白溪的姐妹都知道他，想必白溪应该跟人说过他。 他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白溪一定是看到他跟别人相亲，有了危机感了。 第311章 草包美人 这个马朋，林见椿今早还听后勤主任说起过最近对白溪追得很狂热，甚至还放出了豪言壮语。 马朋抬头挺胸，神态优越地接受着白溪姐妹的打量。 同时，他也在打量着白溪的姐妹：美则美矣，多半是个美人草包，要是跟白溪一样，是院长助理他还能勉为其难追一追。算了，他听说那个彪悍的林院长不喜欢身边带多人，就白溪一个助理。 他很清楚，像他这样聪明绝顶的男人应该娶的是贤内助，而不是只会拖累他的草包。 想通自己要什么后，马朋就从林见椿身上挪开了眼，看向白溪。 马朋仔细地打量着白溪，装作恍然认出白溪的模样：“原来是白同志，你来这儿是愿意答应我的求婚了吗？” 阿慧原本还在犹豫，该选年纪大点的工程师，还是选年轻点的研究员，这会儿见别的女人来抢马朋，她顿时有了选择。 “马同志，你刚刚不是说要跟我处朋友的吗？” 马朋抱歉地看了一眼阿慧，“抱歉，感情的事情也要讲先来后到。我先遇到了白同志，我理应先对她负责。” 林见椿和白溪双双打了一个寒颤。 林见椿小声地道：“心疼你一分钟，怎么就遇上了这种货色。还有，被这样的人骚扰，怎么不告诉我？” 白溪：“你太忙了，我怎么能用这种事情来吵你。” 林见椿摇头，“你就不忙了？” 白溪吐了吐舌头，“下次我一定告诉你。” “也别等下次了，先把这一次给处理了，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你跟前凑。” 马朋瞥见白溪如此孩子气的动作，就知女人多好哄，他只在别的女人面前彰显对她的特别爱意，就笑成这样子，甚至连一分钱都没花。 马朋朝着白溪向前走了一步，白溪忙后退了一步：“马同志，我想我之前说的很清楚，我们不合适。” “白同志，你是不是吃醋了？我可以解释的，我来参加联谊会是因为你之前拒绝了我，我伤心之下才想着与别的女同志接触……” “停！” 林见椿抬手打断了马朋的话，“马同志是耳朵不好吗？听不懂我助理的拒绝吗？” “我助理……” 马朋重复着这三个字，不过瞬间想明白了眼前这人根本不是白溪的姐妹，而是白溪的领导林院长！他早听说林院长年轻但是没想到长得跟个草包美人一样，也不知道有多少真水平。 也是，反正坐上院长这位置就不用做项目了。 马朋不卑不亢地道：“原来是林院长，失敬。我对白同志一见钟情，想要跟她结为革命伴侣，如果您能帮忙说和，我愿意作为家属跳槽到第二研究所来帮助你们研究新的项目。” 林见椿笑了，果然如后勤主任说的那样子大言不惭。 “想到我们研究所来讨要项目做，还要娶走我的得力助手，还得我感恩戴德供着，一箭三雕的好事，确实也只有你这绝顶的脑子才能想出来。 是不是再过段时间，我这个院长也应该让你来当了？” 马朋：“如果林院长有这个实力，就不用担心别人会抢走你的院长之位。而且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真的只是想要娶白同志。” 说完，还深情地看了一眼白溪，惹得阿慧频频瞪白溪。 阿慧也从这几人的对话中听清楚了这几人的身份，自知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服务员工作比不上其他人，只能不甘心地闭嘴。 “你要娶媳妇，不知道你那在乡下的儿子知道吗？ ” 马朋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我听不懂林院长你在说什么。” “我听说，你能读上书全靠给人当上门女婿。等人爸妈死了后你拿着钱去读大学，大学一毕业就说要自立门户，将媳妇儿子丢在了乡下。我听说你媳妇儿子，现在都在找你呢。” 马朋矢口否认，“我从未结过婚，林院长别再传播谣言了。你们就算是看不起我，也不要用这么恶意的谣言来毁了我。” “我确实挺看不起你的，一个三十出头的研究员装成工程师来相亲骗人，有意思吗？” 朝阳婶子们正愁找不到闹事的由头，这一听北一所的同志还拿工作骗人，由阿慧的亲大姨领头逮着马朋不松手。 马朋慌张求救身边的自己人魏斌：“小魏，你帮我证明，我没有骗人啊。” 魏斌早在林见椿道破了自己的身份时就想跑了，但是马朋一直叨叨叨地说话，他要是跑了太打眼了，才不得不在一旁当隐形人装死。 “我不知道。” 魏斌想走，但是也被朝阳婶子们拦住了，“你是证人，一个都不能走。” 不光魏斌不能走，还有其他婶子们拦下了与自己晚辈相亲的工程师或者研究员们。 “欺骗女同志，就该抓去坐牢！” 跟公园隔了一条马路就有警局分局，警察一听竟然有人聚众行骗，当下就来了人。 副院长一看这边闹了起来忙过来解释：“警察同志，我们是第一研究所的同志，我们单位的同志正在参加联谊会，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这个马同志乡下都有媳妇儿子了，还装单身来跟人相亲。明明只是个研究员却说自己是工程师……” 副院长心一跳，忙呵斥：“马朋，我理解你想要为自己镀金，想要追求优秀的女同志，但是你怎么能说谎呢。” 副院长训斥完马朋，转头就跟警察同志道，“警察同志，马同志，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好好教育马同志的，绝不会让他再欺骗别的女同志的。” 警察同志：“行，你们好好教育。这件事情，我们会持续关注。” 警察同志转头就与林见椿一行人解释：“只要这个男同志为自己辩解自己是在吹牛，我们也最多只能教育几句，毕竟没有造成其他人损失……” 副院长闻言松了一口气，给马朋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赶紧走。 马朋和魏斌转头就想走，其他的北一所的同志也想走。 “等一下。” 第312章 寻人启事 “等一下。” 林见椿突然开口，但是北一所的同志谁也没有停下脚步。 “白溪，这些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拍下了照片吗？” 白溪大声应道：“是！我都拍下了照片！” 说完，她就往林见椿的身后躲去，随时准备带着相机跑路。 北一所的同志闻言，果然都刹住了脚步，面面相对后最终谁也没有走。 要是现在跑了，可就成了畏罪潜逃。不跑，还能长嘴为自己解释。 林见椿：“警察同志，一个人是吹牛，两个人可能也是吹牛，那十个人，二十个人呢，三十个人呢？都在吹同一个牛，欺骗女同志呢？这算不算是聚众行骗？！” 警察同志一听，神色都凝重了。 副院长忙吼道：“林院长，咱们说话要讲证据！不能因为你们在办联谊会，我们第一研究所的也在办联谊会， 就给我们泼脏水！那你的心思也太脏了。” 林见椿：“是不是脏水，查一查就知道了。” 林见椿也不与副院长多说，直接与警察同志道：“据我所知，北一所压根就没有那么多单身的工程师和研究员……” 与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相亲的女同志都是各单位优秀的女同志，一听就明白了林见椿的意思，她们纷纷开口。 “这个姜同志，他跟我说是工程师。” “还有这个王同志，也说自己是工程师。” “这个也是……” …… 副院长眼瞧着事情兜不住了，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看向亭子那，那里哪还有丁院长的人。 警察同志：“副院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副院长：“警察同志，这里面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都跟我回警局再说。” 马朋旁边的魏斌第一个绷不住了，“副院长，我当时就不答应，是你用工作威胁我的，非要让我假扮研究员！我当时就说我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干保卫科的咋可能演得来研究员，你非让我穿白衬衫皮鞋，说穿上就像了。 我花了一个月的衣服买了这一身行头，还要被抓我可不干！你得负责！” “我也是被威胁的，我就是一个食堂打菜的，就看我年轻长得好非要让我来假扮研究员！我有自知之明，就念了那么几年书哪有资格娶高中毕业的工作又好的女同志……” “我也是被威胁的，我一开始不肯干，但是领导就给我穿小鞋，我没办法才来的。” …… 有人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出声将副院长和领导们卖了干净。 副院长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连走路都困难，被警察同志给架走了。 警察同志也不管这些人如何辩解，去将这些人全给带了回去录口供。 朝阳婶子们看了一场闹剧，也都惊呆了：“为了跟咱们别苗头，真的失心疯了。” “大姨——”阿慧亲昵地拉了拉亲大姨的袖子，“大姨，你看现在才十点这样，我们能不能去第二研究所的旧址参加联谊会。我也不知道他们第一研究所这么恶心人，竟然用假冒的。” 亲大姨抽回自己的袖子，一脸冷淡：“你可拉倒吧，我们那联谊会早就开始了。” “大姨，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外甥女了，你帮帮我呗，你让我进去就行。” “你是多大的脸才能说出这种话？不是你自己放了鸽子在先？不是你嫌弃二三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不如北一所的？你既然做了选择，那你就得认。” 阿慧继续撒娇，“大姨，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啊，我现在知错了还不行嘛……” “那还真不行，你已经是成年了，你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在你一声不响地放了我鸽子后，你就该承担所有的后果。你也别喊我大姨了，我没你这么个不守信的外甥女。” 亲大姨的声音掷地有声：“你们不用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我们这些老姐妹守信了一辈子，看不上你们这种不入流的做派。” 朝阳婶子们还嫌弃地掸了掸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慧憎恨地跺了跺脚，埋怨自己的亲大姨不讲情面，又怨北一所的同志不做人，竟然用这种事情骗人。 等转日阿慧回去上班，就听到她的同事昨天在联谊会上碰到了一个中意的男同志，那人是京医医院的急诊医生，两人年纪相当都不小了，打算休息日就见家长，要是合适的话，就准备领结婚证。 阿慧听得又羡慕又嫉妒，没想到那边竟然还有京医医院的医生。 这年头的医生很多都是出自医学世家，要么就是拜了个好师父，总而言之，不比根基单薄的研究员差。 不过那又如何，就算是嫁得好，还不是照样不得领导欢心。 谁想下班的时候，领导见到了来接对象下班的急诊男医生后，对她的同事态度来了个大转变。 转天就将她的同事调回了服务台，竟然将她调到了后面仓库。 阿慧气了个半死，暗暗发誓也要找个医生对象，她想起自己的工作当初也是大姨帮忙求来的面试机会，咬牙还是求上了她亲大姨的门，谁想连门都没进去，连人带东西都被客气地请了出来。 她不敢当面恨她大姨，就恨上了北一所。 她跑到警局去问北一所聚众行骗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警察同志见阿慧也是受害者之一，也没有隐瞒：“已经查清楚了，是副院长为了在丁院长面前挣表现，才让北一所的研究员和职工假冒身份。副院长已经被革职查办，我们也罚了所有涉案的同志拘留一个星期，拿出三个月的工资赔偿差点儿受害的女同志。” 林见椿也收到了这个处理结果，她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丁院长这个学人精的手笔，要不然一个副院长哪敢这么做。 只是不知道这个副院长有什么把柄在丁院长的手里，竟然自己一个人将这件事给扛了下来。 林见椿不甚在意，因为后勤主任已经联系上了马朋在乡下的媳妇儿子，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后勤主任是在报纸上看到的寻人启事，马朋乡下的媳妇也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只是被马朋花言巧语所哄骗，让出了自己的读书的资格，将机会给了家里的顶梁柱，谁想被马朋抛弃。 她也不知道马朋去了哪儿，就联系各个地方的报社贴寻人启事。凑巧被后勤主任给看到了。 马朋要是不舞到白溪面前，后勤主任也认不出来。 后勤主任给林见椿看那寻人启事，就看到保卫科科长急匆匆地跑进了办公室。 “院长，不好了，我听说丁院长去跟首长们告状了。” 第313章 吵架 五分钟前。 丁院长来到了第四研究所门口：“我找林院长。” 门卫大爷客气地道：“你哪位？你有预约吗？” 丁院长不满门卫大爷老眼昏花，竟然连他都认不出来：“我是第一研究所的丁院长。” 门卫大爷十分贴心地纠正道：“原来是北市第一研究所的丁院长来找我们华国第一研究所的林院长啊，等一下哈，我喊一声。” 门卫大爷说着就拿出了对讲机通知了保卫科科长。 自从二三四三家研究所合并，第二所出租后，第四研究所也热闹了起来，经常有另两所的科研人员申请这边的特殊实验室。为了保护研究所资源，保卫科科长也会根据安排人来这边巡逻。 “等一下！” 丁院长怀疑自己这两天受了惊吓，耳朵出现了问题。“你刚刚说什么？林院长是什么所的院长？” “华国第一研究所啊。” 门卫大爷还显摆地拿出了报纸，“你看报纸上都写着华国第一研究所，这个牌匾跟这个一模一样。这个可是关首长亲自揭牌的，原来的第三所那个是我们林院长揭牌的，都一样重要哟 。” 丁院长劈手夺过门卫大爷的报纸，再退后几步，果然看到了与报纸上一模一样的牌匾，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华国第一研究所！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丁院长紧紧地攥着报纸就冲了出去，连自行车都忘了，走出去老远又折返了回来骑自行车。 门卫大爷拉着自行车车把不让他走：“你把报纸还我，这可是我花钱买的！” 丁院长憋着一口气，甩给门卫大爷一块钱：“这够你买好几份的！别来烦我！” 门卫大爷见丁院长快气疯了，余光看到保卫科科长来了，见自己已经成功地拖延了时间才松了手。 林见椿和后勤主任冲到门口，已经不见丁院长的影子。 门卫大爷忐忑地道：“院长，我刚刚是不是闯祸了？刚刚是不是不应该惹怒丁院长。他骂骂咧咧地骑着自行车往那个方向走了，应该去找领导们告状去了。” “不，你做得很好。” 林见椿兴致勃勃，眼里都是亮光。“我这几天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毕竟我先去打小报告就显得我小家子气。” 门卫大爷重展了笑颜，“院长，那我是不是立了功了？” 林见椿骑上自行车，爽朗地笑着：“要是咱们把北一所吃下，算你头功。” “好，谢谢院长。”门卫大爷这才松了一口气，“丁院长还甩给我一块钱拿走了我的报纸。我还打算拿着这个报纸，让白助理给我在咱们华一所的大门口拍照呢。” 门卫大爷现在就希望丁院长别气太狠了把那张报纸给撕碎了，他因为要守着大门，还是托人给他买了一份报纸留着作纪念的呢。 听说那日的报纸一上市，就遭到了二三所的同志和家属的疯抢。 “行，我帮你要回来。” 林见椿脚一蹬就骑着自行车走了，到军部大楼就跟小战士打听：“那个北一所的丁院长来了吗？” “来了，刚刚气鼓鼓地连自行车都没有锁就冲上楼了。” 林见椿不急不忙地将自行车推到车棚去停好，才慢慢悠悠地上楼。 她等着丁院长这老头将所有积攒的情绪朝着首长们喷完，她才不去接第一波怒火。 丁院长上楼后要找哪个首长犯了难，他知道揭牌的是关首长，但是他鲜少与关首长打交道，因为关首长的脾气太爆了，压根不管对面是谁，不高兴了就直接怼对方一脸。 但是这一次，如果找其他首长，他们肯定会推脱是关首长的主意。与其这样，不如直接找上关首长。 他就想问问关首长凭什么对林院长这么偏心！！！ 丁院长敲开关首长的办公室门，关首长只抬头看了一眼丁院长，就继续写字。 丁院长被无视，那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蹭地上来了。 他将手里的报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成功地让关首长抬头看他。 “关首长，我不服！为什么他们二三四所合起来叫华国第一研究所！他们改这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问问我们第一研究所，他们有什么资格！他们加起来都没有我们厉害。” 关首长：“第二三四所研究所合并，共用一套领导班子，确实应该改名才有利于团结，林院长做的没错。 至于名字，她觉得哪个好用就用了。你们北一所成立的时候，也是第一任院长觉得北市第一研究所这个名字好听又霸气才取的。” 丁院长：“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林院长这个名字取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华国最厉害的研究所是他们了！” “最厉害的确实是我们研究所，有问题吗？” 林见椿推门而入，半点儿不怕丁院长气死，继续下猛药。“不论从科研成果的数量，还是科研人员的水平，我们那个不比你们强？” “我们第一研究所的科研方向是军工，你们是机械农机本就你们占了便利，这样比不公平。你要说科研人员的水平，你们三所加起来都不如我们第一研究所！” “那就比比咯。我们华国第一研究所派我一个人，跟你们整个研究所比，怎么样？” 丁院长被噎了好大一口，“你这是耍无赖！谁不知道你都进李工的一号基地了，科研能力自然比普通的工程师强。” “既然都是普通的工程师，那为什么偏要分出三六九等？不管做什么项目，只要能造福百姓的都是好项目，都是好工程师。” 丁院长猝不及防地被林见椿教育了一顿，“你少岔开话题，我们现在说的是你们研究所的名字！” 关首长被吵得头疼：“行了！你要是能合并其他研究所，你想改一个宇宙第一研究所，我也给你揭牌。” 林见椿余光一直注意着关首长的脸色，她知道关首长脾气不好，她故意与丁院长翻来覆去地吵，吵着关首长耐心耗尽，才是对她有利的开始。 反正最近犯错的也不是她，她没什么能挨骂的。 第314章 暂管 关首长被吵得头疼：“行了！你要是能合并其他研究所，你想改一个宇宙第一研究所，我也给你揭牌。” 丁院长：“可是北市的研究所都被林院长合并光了……” “那咋办？我再给你弄个研究所让你合并，让你改名？” 关首长的耐心快要耗尽：“丁院长，技不如人不丢人，丢人的是弄出一堆的丑态来还要让别人帮你擦屁股。你一直也想吞并其他三所研究所，十几年了也没吞并，没能力就还是闭嘴吧，安安稳稳地待到退休不好吗？” 林见椿瞅了一眼关首长，没想到向来脾气火爆的关首长竟然骂人都拐着弯了，说明他大概是真的想要让丁院长安安稳稳地待到退休。 只可惜，丁院长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关首长，我知道你们看重林院长，偏心她，我这个老人为第一研究所奉献了一辈子，就该成为林院长的垫脚石，就跟雷院长他们一样，现在就守着第二研究所的旧址看人刷墙。” 丁院长大有忠言逆耳的架势，一直梗着脖子看着关首长，大概是觉得联谊会的事情已经结案，就没人再能掀起一层浪吧。 关首长将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笔墨摔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将桌上的一叠打开的信纸朝着丁院长丢去！ “蠢货！你自己看看吧，这些都是群众对你们研究所的投诉！为了给你擦屁股，我都写了三天的回信了！你要是不服，你自己写！” 关首长这暴脾气一旦开了闸就难以停下来，“老子忍着脾气没来找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找骂，就你这德行还想吞并谁？你当人家都是傻子？” 丁院长看着数十封的信件，都是对他们第一研究所聚众行骗的控诉，想要副院长吃枪子。这些恶毒的女人，又没有被骗到手，就想弄死别人。 丁院长早就打听过了，就算警方定下了聚众行骗，但是未遂不会吃枪子，最多坐几年牢而已。 丁院长到底见过大场面很快镇定了下来：“首长，这都是副院长擅做主张，与我无关……” 林见椿好心地开口道：“丁院长，咱们这儿又没有外人，你就算是为了你的副院长求求情也行啊，到底他也是为了你承担了那么多。” 关首长看了一眼林见椿，默默地闭上了眼。 “丁是丁卯是卯，我的副院长犯了错就是错了，我会照顾好他的家人，但是他本人必须接受处罚。我不会为他求情，也不会为他辩解。” “也不知道你的副院长听到丁院长这么说，会不会后悔将所有的事情都揽了下来。” “林院长，你少血口喷人！你再诬陷我，我一定会去起诉你。” 林见椿轻笑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了一沓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丁院长与副院长一起，在公园里指点江山的样子。 丁院长看到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格外自得，心慌得将照片全揽到了自己的怀里，他想要毁尸灭迹。 但是偏偏林见椿贴心地递了一份照片给了关首长，“丁院长不想为他的副院长求情，我倒是想要求上一求，这些照片都可以证明丁院长也是全程参与这次的联谊会。只是最后闹起来的时候，丁院长偷偷跑了。” 关首长每看一张照片，脸色就黑了一分，将所有的照片朝着丁院长砸了过去：“这就是你说的丁是丁卯是卯？！” 丁院长慌忙又捡。 “唉，丁院长别白费心思了，我那还有胶卷呢，想印多少就印多少。” 丁院长的手碰到最后一张照片，身形摇摇欲坠。 “丁院长，你可千万别晕倒吐血，要不然别人都要以为我有秘密武器专门能让你们这些老院长晕倒吐血呢。” 丁院长喉咙腥甜，硬是忍下了。 他现在要是晕倒了更是无法给自己辩解，“关首长，我真的并不知情。我去公园也只是作为院长表示对副院长组织活动的支持，具体的操作如何我并不清楚。” “领导，因为有新的证据，我建议重新调查这个聚众行骗的案子。” 关首长沉吟了一下，开口喊来了警卫员，让他将照片交给调查的警局。 丁院长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他相信他的副院长不会将他出卖。 林见椿本就没想副院长看到照片会不会翻供，她要赌的是领导们的心向着谁。 “领导，丁院长有严重失职之嫌，案子重新被调查，丁院长一定会被警察同志带去问话。 而那些差点儿上当受骗的女同志和她们的家庭朋友一直在关注着这件案子，我觉得为防损害北一所的名声，建议在案子了结之前，先暂停丁院长的一切职务，由我代劳。” 丁院长愤怒：“你、你怎么敢的，怎么敢提出这种要求！” 林见椿：“丁院长你也不用太感谢我，能者多劳嘛，我这都是为了北一所的颜面着想嘛，虽然北一所的三十几人被拘留了，也剩下不少人的。” 关首长：“林院长的提议十分有道理，北一所暂时由林院长代管。” “好咧，领导，我这就去走马上任，一定会安抚好北一所剩下的同志们的彷徨不安的心。” 林见椿刚想走，摸到兜里的一块钱。 “丁院长，你从我们华一所的门卫大爷那儿抢走的报纸在哪儿？人家老大爷哭着喊着让我一定要我帮他把报纸拿回来。” 丁院长：“你是不是还要给我安一个抢劫的罪名！我给了那老头一块钱钱了，足够买20份这破报纸了！” “可是我们的门卫大爷不稀罕这一块钱，他就想要那一份报纸！” 关首长斜睨了一眼，将丁院长拍到他桌上的报纸抚平，递给了林见椿：“这个报纸有点儿皱了，你让我的警卫员找找看看有没有一样的。” “好的，谢谢领导。”林见椿欢喜地走了。 丁院长气得胸膛起伏，又被这个阴险的小人捅了一刀！ 丁院长眼都气红了：“关首长，你们太偏心林院长了！我为第一研究所付出了那么多年，就得到了这么个下场吗？” 关首长：“你一进来我就提醒过你，安安稳稳待到退休不好吗？你不了解林院长，她要是没有把握没有证据，压根就不会追着你过来踏这一趟浑水。” 丁院长浑身哆嗦，“那第一研究所就这么拱手让给林院长了吗？” “那自然看你！你如果真的对这个联谊会毫不知情，案子了结后你自然能回去，如果你不是无辜的，自然要接受法律的审判。丁是丁卯是卯，这是你说的。” 丁院长咬牙，他知道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干净的，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证据。 他们能奈何得了他？ 他只要耐心等几天，案子一结，他就会回到第一研究所。 第315章 欠账 林见椿还未到北一所，北一所就已经收到了通知，由于丁院长身陷聚众行骗案中，等案子调查结束后才会返回北一所，这段时间将由林见椿代管北一所。 有了通知，林见椿带着自己的领导班子杀进了北一所。 一进北一所，林见椿一行人就先去了财务科，着手开始查账。 这一查不得了，北一所竟然欠了一大笔的债。 财务科科长战战兢兢地说：“这一段时间丁院长为了重新刷白家属院和实验室，花了一笔钱，联谊会也花了一笔，再加上年底的年货，还有之前的旧账……所以才欠了五千多块钱。” 林见椿当即就丢了账本，她不想干了。“这个蠢货，没钱还学人，还折腾。” 还是白溪拉住了盛怒的林见椿，低声劝道：“院长，为了四所合一，这点钱以后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比方说将北一所也给租出去，一年也能租个一万块钱吧？” “放眼整个北市，哪还有跟京医医院一样那么肥的羊？” 白溪想破了脑子也没有想到，财务科科长弱弱地道：“那要不然还是租给京医医院？” “你这脑子是怎么做财务科科长的？北一所距离京医急诊中心那么近，京医医院钱多得烧的要租两个那么近的地方？胡院长要是敢这么做，其他人就能举报他到撤职。” 财务科科长原本以为林院长与京医医院关系好，那边会卖林院长面子租地。听林院长话里的意思，她不会用面子压人？林院长好像与丁院长不一样。 “那我们怎么办？林院长你给我们出出主意吧。” 林见椿想了想：“刷白家属院和实验室是造福每一个科研人员，你作为财务科科长，或许可以与科研人员和职工商量一下每一个人捐个十块钱，捐个半年就够还账了。” 财务科科长：“实不相瞒，我们过完年还没发过工资。” 林见椿：……！！！ “小白，周主任，我们走。”这破地方，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谁想，财务科科长竟然紧紧地拉着林见椿的袖子，其他职工排成了人墙堵住了门：竟然不让走了！ 财务科科长苦苦哀求：“林院长，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呐。你现在可是我们的代院长。丁院长为了填账，我们食堂现在天天只供应薄粥和杂粮馒头。” “你们疯了啊！就这条件还要去装修，还要办联谊会？” 林见椿都震惊了，他们研究所亏待谁也不曾亏待科研人员的一日三餐。他们没有条件给科研人员补充营养品，但是顿顿都保证他们吃饱吃好，活得久一点，多为国家做一点贡献。 “丁院长向来一言堂，我们要是不听就会被穿小鞋，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丁院长原以为就算是给林见椿代管几天，他提拔上来的领导班子不会出卖他，不会将欠账的事情告诉林见椿。因为他几天就能回来，北一所的这些人还要在他的手下讨生活。 谁想，林见椿刚进财务科，财务科科长就倒豆子一样地倒了干净。 后勤主任好奇地道：“你们欠了哪个单位的钱？我咋想不出来咱们北市还有哪个单位那么有钱能借你们那么多钱？” 财务科科长：“也不是一家单位，丁院长会让工程师去给厂家去修理机器，混熟了就让他们借钱。那些厂家需要我们的工程师帮忙修理机器，所以也不来要钱，就当这些账是死账……” 林见椿恍然想起来，去年年底他们研究所发年货的时候，但凡有过合作的厂家都或多或少地送来了年货，不管值多少钱那都是厂家的心意。 但是北一所却没有厂家来送年货，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按理说，他们科研单位应该帮助厂家解决机器设备疑难杂症，这是他们的工作任务之一，所以不能收辛苦费。 丁院长倒是聪明，弄了个借钱的由头，先把钱落了袋。其他单位不敢得罪研究所，要不然没人修机器，也只能任由着这笔账变成死账。 “你们丁院长倒是好本事，做什么事情都能落实得密不透风。” 林见椿现在对北一所已经完全不感兴趣，“我只是代管北一所，所以这些账你们不用想着我帮你们还，等过几天丁院长还会回来的。” 财务科的同志继续哀求：“林院长，你就不能收了我们吗？” 林见椿摇头：“不能，我不是散财童子。我也不能对不起我们华一所的同志，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财务科的同志见林见椿心意已决，只能让开，让林见椿一行人出去。 一出财务科，就见北一所的领导人和工程师们乌压压地站满了走廊。 财务科科长冲着他们摇摇头，北一所的领导人和工程师们都红了眼。 “林院长，求求你收了我们吧。” 林见椿摇头，“抱歉，我能力有限，堵不住那么大的漏洞。等丁院长回来，你们跟他商量吧。” 北一所的众人听到这话，原本一脸菜色的脸更菜了。 林见椿慢慢地道：“北一所的事务暂由财务科科长管理，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们可以到华一所来找我，或者找我的助理和后勤主任都行。” 林见椿带着她的领导班子走了，在北一所众人眼巴巴又落寞的视线中。 几人在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谁的心情都不太好受。 因为他们国家被制约，各个单位都难熬。但是北一所这般，丁院长这个学人精功不可没。 只是北一所这局面，除非是一个不差钱的大佬来接手，要不然都无解。 林见椿手里虽然有一万多，但是她已经报了一万左右的实验材料。剩下的几千块钱，得以备不时之需。 她今天真的没办法，或许到了明后年可以试一试。 林见椿也没有隐瞒这件事，从北一所出来就去了军部大楼，她将北一所的情况给关首长说了，关首长听后差点儿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这老匹夫可真是该死！” “刚刚还一脸无辜，要跟我据理力争，他怎么有这个脸的！” 关首长骂完，又跟林见椿说好话：“你不是想要吞并北一所嘛，你要是点头，这个北一所现在就是你的！” 林见椿摇头，“我没钱填这个窟窿。回头我一接手，丁院长就让那些单位天天来堵门要债，我把我自己卖了都填不上那么多钱。”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那些材料钱都是你先垫付的，回头等我们有钱了，一定会将这些钱还给你们研究所的。” “那等你们什么时候有钱还给我们研究所了，我再考虑吞并了北一所。”那时候，他们国家也有钱了，也不会因为几千块钱就将一个单位难成了这样。 一个单位，欠了近万块钱，就难成了这样，难到了无人敢接手。 第316章 丁院长气晕倒 关首长也知道林见椿已经带领着华一所自给自足，就连材料都是研究所出钱采购，这已经相当难了。再给她一个烂摊子，她恐怕真的束手无策。 “唉，我再跟老宁他们商量商量。” 林见椿出了军部大楼后，抬头看了一会儿天，再等等，再等等几年，马上就要改革开放了，日子都会好起来了。 她现在没有能力做散财童子，也只能守好他们华一所。 林见椿回到一号基地，梁助理见她面色不虞，问：“你们华一所的钱不是解决了吗？咋还愁眉不展的？” 林见椿没隐瞒，将北一所的情况说了，梁助理听了也摇头。“这个我也想不到办法。” 林见椿昏天暗地地在基地忙了一个星期，天气渐暖，天天就擦一擦身体感觉整个人都臭了，她与李工打了声招呼准备休息一天，回家好好洗个澡。 林见椿一回到家，陆母就拿出了上次与罗工一起逛街买回来的衣服。 陆母到底没舍得给自己买成衣，只买了一些布料子回家自己做，但是给林见椿买成衣连眼睛都不眨。 陆母拉着林见椿回屋，将放在衣柜里的新衣服拿出来让林见椿试一试。 林见椿无奈：“妈，你去年给我买的衣服，我都没穿几次。你给爸他们买。” “都给他们买了布料子了，我这几天慢慢做。你不一样，天天跟其他单位领导们打交道，换来换去就那么两件衣服不好看。而且今年又有新款式，我瞧着很适合你，你罗姨也说适合……” 林见椿在陆母的念叨声中换上了新衣服，一套咖色的时装，“又是从沪市来的新款式？” “嗯，可不就是从沪市来的。我听你罗工说，沪市的衣服最是时兴，布料子也好看。” “等以后我有机会去沪市出差，我带妈和罗工也去沪市逛逛。” “那可好，那我可得多买点儿布料子。” 林见椿将新衣服换下来，央着陆母帮忙烧水，她就陪着陆母的身边说着话，“这些天，家里都好？” “好着呢。你没空，但是小白隔两天就来家里，你让小白给我送来的两百块钱我还收在柜子里呢，一会儿找出来还你。” 这两百块钱是林见椿的几份工资合起来的，她自己留了些，凑了两百整都给陆母送来了。 “你就收着吧，我有钱。” 陆母不赞同：“你有钱，也不能这么一大家子都花你的钱。攒着钱，以后万一有要用钱的时候呢。” 林见椿摇头：“我天天在研究所里，哪里有用钱的时候。你帮我花，我也开心，赚钱也有动力。” “尽是歪理。” 陆母又说起了林见椿的娘家，早几天林母也来了一趟北市，没碰到林见椿。 林母也知道林见椿工作忙，是为国家工作，也不让陆母去喊林见椿，只带来了一些鸡蛋和几条鱼，鱼还养在缸里呢。 “一会儿我给你煎几个鸡蛋做个糖醋味儿的开胃，再做个两吃鱼。” “行，我都好久没尝妈的手艺了。” 陆母又道：“你妈也是烦恼，你哥被退婚后那么久了也不知道是难忘旧情呢，还是绝情绝爱了，反正就不想结婚。小柳儿也是，遭遇了那件事后，一门心思只想工作，一被催婚就索性住在单位里，你妈催都催不到……你妈最近也是伤脑筋，在城里住了两天，两个孩子都躲着她，生怕她催婚。” “可能是缘分未到，不着急。” “唉，我也这么劝你妈。” 林见椿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林母也做好了晚饭。 陆家人许久未见林见椿，一个个欢喜地不行，不停地与她说话。 陆映阳因为脑子好使，老师觉得她在一年级耗着浪费时间，已经跳级到三年级了，贺风也是。 老海同志也跟着骨科主任系统地学了不少新知识，最近做梦都想对陆母的腿下手，没少挨陆母的踹。 至于陆小弟，隔三差五地被老海同志摁着，挨陆母的揍。这算是将小时候没挨父亲的揍，都给补上了。 林见椿见一家人都好好的，也放了心，一觉睡到了天明。 正吃着早饭呢，白溪就急匆匆地跑来了。 “院长，不好了，北一所的丁院长出来了。” “丁院长出来有什么不好的？” 林见椿给白溪拿了碗，亲自给她舀了一碗海鲜粥，招呼她一起吃早饭。 “但是，北一所的全体科研人员聚集在军部大楼，数百人血书请命更换院长！丁院长已经被气得晕倒送医院了。” 林见椿眼睛瞪得溜圆，隐隐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他们想干什么？他们不会看上了我吧？应该不可能，我已经明确跟他们说过了，我没钱，也没有能力。” “现在还不知道，关首长已经让小战士去请其他首长一起商议了。后勤主任还守在军部大楼门口，等着最后结果。” 林见椿连早饭都吃不安稳，胡乱地扒拉几口，与陆家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二人骑着自行车赶到军部大楼，就听到关首长喊道：“你们先回去，你们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今天以内，我们会尽快给你们答复。” 林见椿二人赶过来的时候，就只听到关首长这句话，然后北一所的科研人员就准备散了。 北一所的科研人员一转头就看到了林见椿二人，他们眼神闪烁，不敢看向林见椿。 林见椿心里毛了，不确定地问道：“我应该跟你们说的很清楚的吧？我没能力管你们北一所，你们应该不可能会推荐我吧？” 北一所的科研人员想了想，在林见椿期盼的眼神中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推荐林院长，他们是死荐了林院长。 死荐和推荐应该不一样的吧？ 林见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差点儿吓死我了。” 只后勤主任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的院长，算了，让他们院长先开心一天。 林见椿请了一天假，她原本打算在家里窝一天的，但是都出来了， 她就去华一所转转。 她在食堂吃完饭后，正与胖叔说着闲话，就看到了三位首长一齐出现在了食堂。 林见椿的内心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胖叔，上菜。” 不能让这三有开口的机会。 第317章 收留 三位老首长鲜少一齐出现，就算是开会或是参加活动也是派一个人去。 现在三人突然出现在食堂，足够让林见椿如临大敌。 自打原第四所的科研人员下基层后，食堂基本只供给一号基地的科研人员，一号基地的开支是军部直接拨款，由梁助理和胖叔二人管理。 因为梁助理生财有道，一号基地的食堂的菜品非常丰富，再加上胖叔时不时地钻研新菜。 用胖叔的话说，基地的科研人员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要是他做的难吃一点，恐怕这些科研人员宁愿将时间拿来打个盹儿也不愿意过来食堂吃饭。 在胖叔的不懈努力下，基地的科研人员一天总能记得吃上一两顿。 所以，三位首长在看到了面前的二荤二素四个菜时，酝酿好的眼泪差点儿从嘴角流了出来。 因为研究所要科研经费，军工厂要造武器，军部真的穷得响当当。他们也将日常开支砍了又砍，一个星期才能吃上一顿荤菜。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饭盒里，一个土豆炖鸡块，一个鸡蛋炖红烧肉，好硬的菜，硬得他们准备好的台词都忘了。 “首长们，愣着干什么，吃呀。” 林见椿热情地招呼着，还给他们各舀了一碗羊骨头萝卜汤：“春天吃羊肉可胜过了吃补药，还有这萝卜，可是赛人参呢。你们多喝点儿，这两天倒春寒，一路过来冻坏了吧？” 林见椿殷勤得就差将饭喂到三人的嘴里。 三人对视一眼，得，还是先吃吧。 他们为了忙活北一所的事情，确实没吃饭。 三位老首长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吃得很快，就算林见椿提着饭桶给他们加菜加饭也没挡住他们的速度，五分钟后，在林见椿去换另一道菜的时候他们就放下了筷子。 “林院长，不用忙活了，我们已经吃饱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去你办公室谈谈？” 林见椿拎着饭桶，抓耳挠腮地想着借口：“我可能还要给别的同志分点菜。” 三位老首长也猜到了林见椿不想跟他们谈，格外好说话：“那我们帮你，大家一起分菜，动作快一点。” 然后，食堂里就出现了这一幕，林见椿带着三位老首长给大家分菜。 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还以为这是领导下来视察，很是感谢了一番。 在林见椿第三次给基地的科研人员加菜时，他们捂着饭盒不让了：“林工，我们已经吃饱了，再吃……yue……” 说着，忙捂住了嘴。 胖叔也来要饭桶：“院长啊，你可快点儿将饭桶还给我吧。今天才来了二十几个人，你就将五六十人的饭菜都给打光了，我得抓紧时间再炒几个菜。” 林见椿悻悻地将饭桶还了回去，胖叔生怕林见椿还来抢，抱着饭桶走得飞快。 他还用对讲机将后勤主任给喊来了：“老周老周，快来食堂，江湖救急。” 林见椿怕自己再在食堂待下去，会被胖叔用饭桶套了头丢出去。 只能讪笑着洗了手，领着三位首长去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林见椿要给三人泡茶，都被三人拒绝了：“刚刚吃得太饱了，一口茶都喝不下了。” 林见椿也没客气，就给自己泡了一杯碎碎茶。 该来的还是得来，她放弃挣扎了，爱咋的就咋的。 林见椿喝着一口茶，斜睨了三位拘谨的老首长一眼。她不好受，她也故意拖拖拉拉地也不让三人好受。 宁首长默默地踢了一脚旁边的阮首长一脚：你赶紧说！你要是不说，林院长就能拖到下班。 关首长也踢了一脚旁边的阮首长一脚：快点说，再不说林院长一会儿有事就要跑了。她可滑不溜秋的，也就今天出其不意才能将人堵在办公室。 坐在中间的阮首长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他怎么能顺势就坐在了中间了呢。 旁边的两人一人一脚，再踢下去，椅子都要散架了。 阮首长硬着头皮道：“林院长，这回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儿你应该清楚吧？” “呸呸呸——” 林见椿吐出一口茶叶沫子，“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什么事儿。” 阮首长微笑，保持着一个平易近人的老头的慈祥的微笑，没办法啊，他也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不太慈祥。 “今早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联名要求换了丁院长的事儿，林院长你应该也听说了，他们想要你收留他们。” 这是林见椿第二次听到“收留”这两个字。 昨天，北一所的工程师们站在走廊上，哀求地说着让她收留他们。她还能当作是卖惨博同情。 现在，她又从首长耳中，听到了北一所的科研人员们那卑微的发声，求她收留。 林见椿冷硬的表情有一瞬的消融，自嘲道：“不瞒领导们，我是没有本事。” 阮首长：“我们三个老家伙商量了许久，还是觉得只有把北一所交给你才能放心。我们一直以为北一所各方面都比北二所更胜一筹，但是如今看来，还不如雷副院长。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雷副院长到底也是科研出身，自然而然地愿意重视科研人员。 所以将北一所交给其他人，我们也不放心。” 林见椿：“你刚夸了雷副院长，你们可以找雷副院长，我相信他会很愿意去。” “我们找了。” 第318章 一顿饱饭 林见椿意外地挑眉，阮首长笑得很难看：“别这么看着我，我们又不是周扒皮，你都明确说过了你不想接手北一所，我们总不能摁着你的头接手吧？” “雷副院长没答应，他说他确实一直想要压丁院长一头，但是他没办法还上欠款，让科研人员吃上饱饭。” 林见椿心中一动，她蓦地想起了后勤主任说的，雷副院长天天盯着林二伯他们粉刷，恨不得用放大镜看，哪儿有不好的就要林二伯他们返工。这老头，也是有点意思。 宁首长见火候差不多了也插话道：“只要林院长愿意收留北一所，其他的要求都好商量。” 关首长：“林院长啊，你是没见着早上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他们那拿笔的手瘦得只剩下骨头了吧？我一个大老粗见了都差点儿哭出来。 我今天在你们食堂吃饭，我就想着，要是有朝一日让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也能顿顿吃上一个荤菜，他们是不是会更拼命地给国家做项目？” 林见椿沉吟了半晌，“你们让我想想。” “你好好想想，我们就在这儿不出声，不影响你想想。” 林见椿都惊了，她都答应好好想想了，这三还不回去？ 非要她现在都答应吗？ 关首长挠挠头，“我答应了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今天内给答复的。” 林见椿喝了一口碎碎茶，这一回，连带着茶叶末她都喝了下去。 三位老首长眼巴巴地盯着林见椿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茶缸见底，林见椿终于试探地问道：“我做什么，你们都答应？” 三位老首长忙不迭地点头。他们知道林见椿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可能提出作奸犯科的要求。 林见椿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寥寥写了几个字，就递给了三位老首长：“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你们如果能答应，北一所交给我。” 三位老首长对视了一眼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放开手去办，剩下的交给我。” “行。” 三位老首长走后，林见椿就喊来了白溪、后勤主任还有保卫科科长。 林见椿：“走！我们让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今晚吃个饱饭。” 白溪三人相视一笑，“我们早就准备好了，随时能去农贸市场买菜。” 后勤主任：“我们早知道院长你心软，见不得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受苦，所以一定会答应的。就算是再难，你也一定会答应的。” 保卫科科长也点头：“我们还跟胖叔说好了，由他掌勺，一顿饭就将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统统拿下。” 四人赶到农贸市场，这一个点，已经没有什么肉。 后勤主任：“我们去肉联厂，我们去年年货的冻肉就是我从肉联厂买的，我跟肉联厂的厂长熟，要个一头猪都不成问题，只是就是冻猪。” “现在还能弄到肉就不错了。” 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肉联厂的厂长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所以，后勤主任一开口，肉联厂厂长就应了，还送了不少猪杂做添头。 林见椿感激道：“您能匀我们一头猪，已经很感谢了，我们怎么好白要了猪杂。周主任，将猪杂也称了。” 肉联厂厂长：“我们卖整猪本来就会搭上一些猪杂，不信你问周主任。” 后勤主任点头，只是上回给的猪杂可没有那么多，这一回给的恐怕都有三头猪那么多。 林见椿多少有点儿常识：\"可这猪杂未免也太多了。\" “唉呀，我没别的本事，但是这一点猪杂还是能做主的，这些都是我的心意。 我昨天正巧从那路过，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瘦得我看了都心酸，我们做粗活的都比他们壮，拿笔杆子的能吃得了多少饭，咋就饿成了这样。以后周主任要是买肉，尽管来我们肉联厂。” 后勤主任：“厂长您这么说，那我可不客气了，我现在可就要跟你定肉了？” 肉联厂厂长沉吟了一下：“行，我每天匀你半头猪，再多的就没有了，不过有其他鸡鸭肉管够。”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您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直接跟肉联厂定肉，一斤会便宜几分钱。这一年下来可省了不少钱，而且也不用费劲心思地跟农贸市场的主任拉关系，就为了让人将肥一点猪肉留给他们研究所。 现在好了，天天有半边猪肉，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也能敞开点裤腰带。 后勤主任又要了几只冻鸡，四人的自行车都被放得满满当当的。 胖叔已经带着华一所的食堂人员先来了北一所。 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在实验室里忙活着，谁也没有发觉研究所里多了不少人。 直到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食堂，鼻子先嗅到了肉香味儿。 平工最近在忙着改武器的项目，每天睁开眼就是干活，他费力地推开食堂的大门，就闻到了肉香味儿。 平工还自嘲着摇头：“我的鼻子大概出问题了，竟然闻到了肉味儿。等这个项目结束了去医院检查检查，也不知道丁院长有没有钱批……” 等平工站在打菜窗口，看到了第一个就是红烧肉炖荷包蛋后，眼睛都直了。 林见椿笑着道：“饭盒呢？” 平工手忙脚乱地双手递出饭盒，林见椿给平工打了满满两勺五花肉，竟然手都不抖。还给了两颗泡满了汤汁的荷包蛋。 “没吃饱还能来加菜加饭，前面还有其他菜。” 平工难以置信地看了饭盒里的肉，又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食堂的林见椿：“林院长，你来这儿，是愿意收留我们了吗？” 林见椿摇头，平工眼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 “不是收留。” “是我吞并了北一所，我早放出了豪言壮语，我要吞并北市四家研究所。感谢你们的配合，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了北一所。” 平工眼热，喉咙发紧，他知道林院长不想将他们北一所踩到了泥坑里，给他们脸面才这么说。 “谢谢。” 第319章 新征程 平工一低头就忍不住老泪纵横，他也曾想过离开北一所，但是他放不下手里的项目。后来他索性就不想了，只要饿不死，他想他都会投入到他热爱的这一份事业中。 平工慢慢地往前走，就看到了一个与林院长一样年轻一样爱笑一样的小姑娘。 她笑着与平工打招呼：“我是我们院长的助理，我叫白溪，我们院长有时候忙，您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平工点头，“你好，白助理，我是工程师平昌盛。” 白溪笑着道：“平工，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说着她往平工的饭盒里舀了两勺子的鸡块炖土豆。 平工看着已经满出来的饭盒，迟疑地往前走，刚想略过后勤主任的窗口，就被他喊住了。 后勤主任：“平工，你打了两个菜就够吃了？难怪那么瘦。咱要多吃点，才会有力气干活，脑子也才会转得快。” 平工：“我的饭盒已经满了，已经够我吃的了。” 后勤主任变戏法地拿出了一个饭盒，给平工舀了一份炒猪杂，“这个酸酸辣辣的，特别下饭。对了，忘了介绍我自己，我是咱们华一所的后勤主任，以后有事儿都可以找我。” 平工与后勤主任打过招呼后，来到了最后一个窗口，保卫科科长给平工盛了一碗鱼汤，又舀了两块小豆腐。“平工，我是保卫科科长。我们华一所领导少，你找谁都管用。” “好，我都记下了。谢谢你们。” 平工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饭盒，以前这里面都是薄粥，谁想他摸上去竟然是沉甸甸的。 找到空位置，一打开，竟然是一饭盒的白米饭。 “白米饭和红烧肉才更配呢。要是吃不习惯还有大白馒头，管够。” 胖叔照例在食堂里巡视着，就跟巡视着自己的地盘一样，他就喜欢看科研人员吃得顾不上说话的模样。这是对他厨艺的认可。 平工夹了一块红烧肉，只一口他就被惊艳到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他想，这辈子他应该会毕生难忘了。 然后他再也没抬起头，一直与饭菜奋斗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努力地与饭菜奋斗着。 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吃了一顿美美的饱饭后，终于愿意相信，林院长愿意收留他们了。 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神经都松懈了下来，然后就发现了肚子有点儿叽里咕噜的，脸色变了又变急匆匆地冲向厕所。 362个人，七成的人都腹泻。财务科科长不敢自己兜着，急忙联系了后勤主任。 后勤主任忙联系了京医总院，请急诊科医生走一趟。 急诊科医生到的时候，林见椿一行人也到了。 “医生，这么大范围的腹泻，会不会是食物中毒？” 急诊科医生：“不排除这个可能，我先检查。” 等急诊科医生检查完，也松了一口气：“不是中毒，是因为这些患者长时间没有沾过荤腥，一顿吃得太油腻就受不了了。” 林见椿听完后，忍不住又将丁院长给拎出来骂了一通。 “真是该死！胖叔在研究菜谱的时候特意弄的家常菜，特意将肥油都去了，竟然还能吃到腹泻！” 白溪几人也跟着骂。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听说自己是吃得太好了才腹泻，纷纷涨红了脸。 “我们还真是没福气，这么好的一顿饭竟然就在肚子里留不到两个小时就拉了。” “唉，吃药挂水是不是要花好多钱？其实，我们喝点儿盐水扛一扛明天就好了。” 林见椿扫了一圈：“再吵，每一个人都挂水。” 这下子好了，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急诊医生给什么，他们就吃什么，连扎针都一声不吭。 林见椿威胁道：“我这人耐性不太好，你们平时要是哪儿不舒服早点儿去医院，要是小病不治拖成大病，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白溪还在一旁附和：“我们院长向来脾气不好，你们都要听话。” 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纷纷乖巧地点头。 林见椿这才满意，“明天我会让食堂的大厨给你们做病号饭，要么鸡杂粥，要么海鲜粥，你们喜欢哪个吃哪个。没有腹泻的就还是吃干饭，一荤一半荤一素一汤的标准。生病的就明天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都去医院体检……” 林见椿没猜错，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几乎每一个都是营养不良。 林见椿拿到这个报告的时候，没忍住冲去了丁院长的病房。 将这300多份报告全砸在了丁院长的脸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她骂累了，就留雷副院长在病房里骂丁院长。 雷副院长骂得那叫一个生动，从古至今，将丁院长的老底掀了个干净。 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慢慢地恢复了，也开始了搬迁的工作。 大概是因为北一所的同志们太惨了，华一所的其他同志们见到他们，也没有嘲笑戏弄，反而默默地帮他们安置行李。 如此，北市四家研究所彻底合并完成。 而原本的北市四家研究所也被林见椿有意打乱地分散在了旧一所和旧二所的家属院。 直到三月底。 三位首长亲自为林见椿送来了牌匾，挂在了北一所的旧址的大门口。 由林见椿亲自揭牌。 华国第一研究所附属大学自此成立！ 简单的揭牌仪式后，林见椿请三位首长去办公室喝茶。 宁首长打趣道：“咱们林院长的茶可不好喝呢，上次来我们可是吓得够呛，晚上睡觉都做噩梦。” 林见椿被打趣了也不脸红，“嘿嘿，这不一不小心就被你们发现了。不过这次的茶管够，还能请你们留下来视察食堂。” “能留下来吃饭，那我们不得拿出一点诚意来。” 阮首长推给林见椿一份表格，林见椿随手将茶叶罐子交给了阮首长，让他们自给自足。 林见椿扫了一眼就看清了，这是教育局批复同意他们研究所建学校。 按照规定，他们第一年可以设十个专业，收四百个学生。 学校可以初步设立10人左右的领导班子，40个教师，20个职工。 “如果，后期学校规模扩大，能扩大招收的大学生和教职工吗？” “教育局应该不会同意吧？” 阮首长以为林见椿不知道现在的招生模式，给她普及道：“高考已经停了，现在的大学生都是靠推荐上来的，人数上下浮动有限，咱们这个新大学不太可能会超额。” 林见椿点头，她没说，过几年就会迎来了恢复高考。 第320章 拨款 林见椿想要成立华国第一研究所附属大学，只是权衡利弊下的破局之法。 华国第一研究所附属大学成立后，要招生就需要教职工，而他们华一所最不缺的就是人了，随便拎出一个人研究员都足够教导这些学生，这样一来教育局的拨款就能被她私吞。 咳咳咳，是被华一所私吞。 果然，林见椿开会时将华一所附属大学要招收教职工的事情一说，原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踊跃报名。 他们说：“这原就是我们北一所欠下的债，自该让我们来还。” 其他工程师和研究员也纷纷报名，他们说：“说什么北一所，现在我们都是华一所的。” 林见椿倒是没想到因为原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的悲惨遭遇，让四家研究所的同志们迅速地团结在一起。 不过，这是她乐意看到的。 “大家都不要抢了，咱们招收的第一届学生就由原北一所的同志教授。愿意报名的就去白助理这儿登记，将你们擅长的学科也写下来，在招生前我们要确认十个专业。” “好。”大家齐刷刷地应了。 原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所几乎所有人都报名了，林见椿结合了他们擅长的专业，还有手里的实验项目，挑选了最近空闲时间较多的4名工程师带领36位研究员。 林见椿召集这四十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我想再一次跟大家明确一下，你们来华一所附属大学上课是没有工资的，这一点大家没意见吧？” “院长，你可真是折煞我们了！我们的项目本就在收尾阶段，我们就是利用业余时间来给学生上上课，我们哪好意思拿工资。” 林见椿：“大家知道归知道，咱们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先礼后兵嘛。” 白溪将协议发给这四十人让他们签字，林见椿也开始卖惨。 “我也是绞尽脑汁才想到了这个建大学的办法，从教育局那儿申请一点教育资金渡过这个难关。要不然我只能等明年收了京医医院的租金才能将北一所合并。但是这一年时间里，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数……” “院长，你为我们做了那许多，我们都记在心里。” 四十人心有戚戚，如果林院长没有接下烂摊子， 总会有人来接下烂摊子。若是是个有真本事的倒是还好，可有真本事的怎么可能会没有更好的安排？要是还来一个跟丁院长差不多的，他们这362人，总有几个身体弱的要走在前头…… 林见椿见每都签了字，就一改凄惨的腔调：“不过大家放心，等过两年，咱们华一所好起来后，我就会给大家将工资也给安排上的。” “我们不要工资，只要让我们实验材料管够就好。” 林见椿笑道：“这个自然是一定的！咱们华一所一定会越来越好！” 散会后，林见椿让白溪将表格都整理一下，她明天要跑一趟教育局将表格递交上去，最好再申请点活动经费。 “好的，院长。” “以后咱们摊子越铺越大，小白你得给自己找个助理，要不然太辛苦了。” 白溪摇头：“我年轻精力正旺盛，等以后咱们研究所不缺钱了，我再找也不迟。” 林见椿拍了拍白溪的肩膀，“那咱们再一起熬一熬，熬过了这两年都会好起来的。” “那是一定的！咱们现在有自己的大学，给咱们研究所源源不断地输入优秀学生，到实验室里学几年说不定就能转成研究员呢。我读书的时候咋就没遇上咱们华一所附属大学呢，说不定我现在都已经是研究员了。” “那你现在呢，还想当研究员吗？年底的研究员考试，你可以去报个名。” “想！这可是我的梦想呢，我到时候一定要去报名。” 林见椿早就知道白溪的梦想就是当研究员当工程师，她虽然会舍不得白溪这个助理，但是也愿意白溪有一个更好的前程。 林见椿拿上表格就去了教育局。 教育局局长是一个女同志，五十来岁，留着一头胡兰头，很是干脆利落。 林见椿：“潘局，我来送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资料了。” 潘局抬手示意林见椿坐，“喝菊花茶行吗？” “哎哟，那我可真是来得太对了，我最近天天愁得睡不好觉，来蹭领导您的菊花茶正好降降火气。” 说着，就主动接过潘局的菊花茶罐子，“我给自己来个六朵，领导您不会心疼吧？” 潘局摇头，“正好我也最近火气旺，给我也来个六朵。” 林见椿挑着大朵品相好的菊花往潘局的搪瓷杯里丢，潘局看了一眼笑道：“行了，再挑都要挑花了眼。” “得嘞。”林见椿十分听话，往潘局的搪瓷杯里倒了热水，就双手捧到了潘局的右手边，方便潘局随时喝茶。 林见椿卑微地站在潘局的办公桌前，“潘局最近火气旺，是不是因为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让您为难了？” 林见椿很清楚，因为高考取消，很多高校处于停摆或者半停摆的状态。随着工农兵大学生的推荐入学，一部分高校才逐渐恢复招生。只是这个招生，高校没有自主性，只能由教育局分配。 而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能在这个时候成立，可见首长们是费了多大的努力。 肯定没少给教育局施压，所以她得放低了姿态来赔罪，就是让潘局出出气，免得回头给他们大学分配一些不对口的大学生，他们就真的要哭了。 潘局没有从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资料中抬头，只点头：“嗯。” 林见椿也没有想到她的这个新领导这么直接，连客气话都不说，直接承认了是他们让她为难了，为难到了需要喝菊花茶的地步。 “那我以后尽量少出现在您跟前？” 潘局点头，“我看行。” 林见椿被噎了好大一口，不过她脸皮厚， 随口又转了个话锋：“您不习惯我在您跟前杵着，还是因为咱们这是第一次见，我多来几次您就习惯了，说不定以后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 潘局总算是抽空抬头看了一眼林见椿，林见椿立马给了潘局一个大大的微笑。 潘局默默地收回了视线，难道是她的信息有误？这个林院长难道是从部队里出来的？跟那些兵痞子一模一样，脸皮厚到刀枪不入。 第321章 嫂子 林见椿耐心地站着等着潘局看完资料，林见椿将搪瓷杯往潘局的手边推了推：“您累了吧？先喝口茶歇一歇，不着急，我就在这儿呢。” 搪瓷杯的把手都碰到了潘局的手背了，她动了动手指头，最终还是拿起了搪瓷杯，喝了两口。 林见椿松了一口气，会喝她的茶就说明今天这一关是过了。 果然再开口，潘局说道：“按照规定，你们华一所附属学校的要设立10人左右的领导班子，40个教师，20个职工。因为你们学校是刚成立的，没有教学成果，我只能按照最低档的给你们算工资。 工程师算讲师，最低档工资60块钱。研究员算助教，最低档工资40块钱。20个职工也一律按照最低档23.5块钱，至于10人的领导班子，我只能给到350块钱，你自己分谁多谁少。” “2500一个月吗？行。” 潘局又抬头看了一眼林见椿，她倒是没想到林见椿能同步算出这一笔账。不过又不觉得意外，林见椿可是研究所的。她见过更厉害的。 “那就在这儿签个字。” 林见椿签了字：“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发工资？” “6月。你们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都有工资，不可能学生没到位，我们就给提前发工资。” 林见椿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还等两个月。 “那潘局能不能批一点启动资金，教室和宿舍我们都已经粉刷干净了，这一笔钱我们也不找领导报销。但是黑板啊宿舍的床啊都要购置，我们真的是没钱了……” “你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建筑楼都是现成的，也就是高低床稍微贵一些，按照400人的学校的采购价，再加上今年半年各种补贴，我这边能给你批。” “行。” 与潘局交谈的这点儿时间里，林见椿也摸清了潘局的性子，一切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所以她也没有想，打一照面就能让潘局多批钱。 潘局见林见椿没有意见，就批了条子，并让林见椿签字。 林见椿：“领导，我想打听一下，清大京大的教授一个月工资多少？他们大学一年的经费又是多少？” “教授一个月200左右，资深教授能到300左右，副教授150左右。这两所作为全国的顶尖高校我们的教育经费自然要向他们倾斜。” 林见椿听懂了，那就是只要学校办得好，一切经费都好谈。 林见椿与潘局又攀了一些交情，才提出了告辞。 一走出办公室，林见椿就乐颠颠地去找财务科科长，为防夜长梦多，林见椿哄着人去转了钱。 回到华一所后，林见椿就将存折交给了后勤主任保管。 后勤主任妥帖地收好：“院长，我跟人打听了上下铺铁床大约要40块钱一张，咱们要订200多几张以备用，这一笔就要8000块钱。” 林见椿点头，“这个省不了，桌椅这些也省不了。你找个家具厂问问，尽量压点。教职工的工资要到6月份才能发。” 后勤主任知道每省下一笔钱，都能还一点债：“我一定会将钱都花在刀刃上的。” 几人碰头又商议了一番后，才各自散了，约定好了明早一起去家具厂瞧瞧，要是可以的话就得定下来了，要不然可能会赶不上开学。 林见椿也回了基地干活，梁助理一见到她就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林工的脑瓜子可真好使，竟然想出了这招曲线救国。” 林见椿叹气：“总不能看着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被逼死吧？我也是一时心软才又给自己找了活干。” 李工也赞许地点头：“你没做错，只是你以后要更辛苦了。” “师父，我现在年纪充沛折腾得起，等过几年我年纪大了，研究所和学校的运作也成熟了，就不需要我亲力亲为了。” “嗯，去干活吧。” 林见椿应了，进了实验室就被人拉走了。 李工跟梁助理说道：“你去帮我买点儿礼品，多买点儿女性补品。” 到了6点，李工就准时下班了。 他带着梁助理一起去了机关大院，到了一处小院前敲门，没人在家。 李工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了一把钥匙，开门进了院子。 “梁助理，你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吧，九点来接我。” 梁助理应了。 李工挽起了袖子，将带来的菜拎到了厨房。他熟练地杀鱼放血，刮了鱼鳞后，又将鱼片成一片一片的。 为了做一个酸辣鱼，李工特意让梁助理从胖叔那要了酸菜酸萝卜，还有一些不太辣的辣椒。 等潘秀清打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呛鼻的酸辣味，心想：谁家这个点了还做鱼，一点儿不顾及还饿着肚子的夜归人。 潘秀清今天忙晚了，食堂都已经下班了，她饿着肚子回家准备煮一点面条。 谁想一脚迈进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她闻声走了过去，就看到了餐桌上放了一脸盆的酸辣鱼片。 李工手捧着一碗米饭送到潘秀清的手边，乖乖地喊了一声：“嫂子。” 潘秀清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今天办公室里，那个小姑娘也是这般将搪瓷杯放在她的手边。 事后，她反思自己为何会这么好说话地喝了林见椿的茶，因为喝了这一口茶，导致了后来她直接批了。原来是因为这动作太熟悉啊…… “嫂子~~~” 潘秀清接过碗，“怎么今天想到回家了？” 李工乖乖地将筷子勺子递到潘秀清的手边，“想嫂子了，我就回来了。” “我很好骗？” 李工默了又默，“我还有一个菜，嫂子你先吃着。你尝尝我的厨艺，有没有长进。” 潘秀清点头，“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 潘秀清不擅长厨房里的活儿，也没去添乱，她去洗了把脸，又翻出了家里的汽水，这是特意给小弟备着的，他就爱吃饭的时候喝上几口。 第322章 该醒醒了 李工又做了一个酸萝卜炒鸡肉，洗了把脸才回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不用潘秀清招呼，李工就拿过已经开了盖的汽水，仰头灌了几口。 潘秀清看清李工眼底的乌青，心疼道：“累了？下次不用这么麻烦，到你们食堂打一份菜回来我就很爱吃。” “食堂做的都是大锅菜，口味单一，哪有我现做的好吃？ ” 潘秀清无奈点头：“是是是，我们小二做的最好吃了。” 李工轻轻地皱了皱眉：“嫂子，我都已经一把年纪了，不能再喊我小二了。而且我都有女儿了……” “咳——” 潘秀清刚夹了一片鱼片入口，被呛得咳嗽连连，“你有对象了？是哪里人？ 怎么不带回家来让我们看看？爸妈给你准备的聘礼还在我这儿保管着……” “停！嫂子，你误会了，我没媳妇，我早跟你们说过，我这种忙得家都回不了的娶什么媳妇，这不是害了人家吗？” “那你说你有个闺女？难道是你领养了一个？多大了？你一个大男人咋照顾得了奶娃娃，带回家我给你养。” 李工轻咳了一声，“嫂子， 我没领养奶娃娃，就是天上掉下来了个大闺女。” 潘秀清听不懂了， “什么叫天上掉下来了个大闺女？大闺女多大了？已经上小学了吗？” “比这个还大，已经结婚了。” 潘秀清心里一咯噔，生怕小二犯了错，只能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不打岔听小二说完。 李工：“嫂子，是我收了一个徒弟， 她天资聪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一开始我也只是惜才，后面越是相处就越中意，我就将她当成了闺女一样。” 潘秀清松了一口气，他们家这个小二可能别的方面不太擅长，但是在科研上说谁有出息那一定不会看错人，“既然是你看中的徒弟，一定错不了。你将人当成闺女，人家知道吗？” 李工摇头，“我就自己心里偷偷地认了她做闺女，我怕我说了，她会有负担。而且我也不图我闺女回报我。” 潘秀清看着自家小二委屈的模样，摇头劝道：“就算你不图回报，如果你的徒弟是个好的，那拜师的时候就该知道你只收了她一个徒弟，往后少不了要她照顾。” “我徒弟当然是个好的，我上回腿受伤乱跑，她还跟我生气说我乱来，一直照顾我。 嫂子你知道罗工吧，他还想跟我抢徒弟。” 潘秀清：“诶，那不就是了。人家顶着徒弟的名头以后要照顾你，你以后留下来的身家不得给你徒弟？ 按照律法上，徒弟可没办法分家产，还得是闺女。” 李工被说动，他虽然不关心自己的财务情况，但是也知道梁助理给他打理着好几处小房子。 他虽然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但是他也有私心，他想将这些都留给他的小徒弟。 “那我改天问问她？” 潘秀清应了，“小二，你要是开不了口，改天将人请来家里，我帮你说。而且都是一家人了总要见见面，免得回头路上见了拌嘴了都不知道。” “嫂子，你其实今天已经见过我闺女了。” “啊？”潘秀清脑子有一瞬间的卡壳，她今天见过了很多人，若说是研究院的那就只有一个。 “你说的闺女该、该不会是林院长吧？” 李工重重点头，殷切地看着潘秀清：“嫂子，你今天见了我闺女，你觉得我闺女咋样？” 潘秀清扶额，她能说自己可能得罪了未来侄女吗？她今天可真的半点儿没有留情面，给林院长批的款项都是按照最低标准。幸亏，她办事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没有故意卡着林院长，或许日后还能见一见？ 或许，还能得一声大伯母？ “嫂子，你这么难开口，是觉得我闺女不好吗？” 潘秀清忙摇头，她要是敢说不好，回头他们家小二连个养女都没有，她怎么去地下见公婆。 “没有，我不知道林院长就是你闺女，我今天就顾着公事公办了，没顾得上多看看林院长。” 潘秀清这句说的是实话，她一天到晚有很多事情，突然多出来一个大学，她的工作量剧增，是真没好好看看林见椿。 “但是我对林院长的人品十分赞赏，她能在困难时刻也不放弃北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也意味着以后她不会遇到困难就放弃你这个干爸。” 李工点头，“我不过我也不想成为她的负担，我就是觉得小姑娘又聪明又乖巧。如果早些年告诉我会有这么一个闺女，或许我也愿意结婚呢。” 潘秀清是听出来了他们家小二对这个徒弟是真的偏爱：“她确实聪明，也有分寸，是个有责任心的。” 李工听到自己嫂子夸她闺女，比夸自己还高兴：“那我改天把我闺女带回家来认认人。” 潘秀清：……希望到时候，她不会把他们家小二的干女儿给搅黄了。 “好。我一定会好好招呼她的。”然后，好好赔个罪。 席间， 李工一个劲儿地给潘秀清夹菜，潘秀清打定了主意下次林院长再来找她，她一定客气一点，让她感受到家人的温暖和温柔。 李工陪着潘秀清收拾完碗筷，就准备走了。 潘秀清将人送到门口。 “你今天不在家里睡吗？你哥最近工作忙，都睡在局里，但是每天早上他都会带着早饭回家洗个澡换个衣服的，你要不要等等他？他都好久没见你了，前几天还念叨着要去研究所看看你。” 李工木着脸：“我特意挑他不在家的时候来的，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嫂子，你别送了，梁助理来接我了。” 梁助理九点不到就在李家门口等着了。 梁助理听到开门声，忙站直了与潘秀清打招呼，“嫂子好。” “小梁，辛苦你了。下次跟小二一起来家里吃饭。” “嫂子——” 潘秀清摆摆手：“小梁又不是外人。行了，要走就趁着还早赶紧走。” 被风一吹，他们家小二给她灌的迷魂汤，也该醒了。 潘秀清算是回过味儿来，他们家小二咋就凑那么巧刚好今天来看她，多半是给他偷偷自己认的闺女来撑腰来了，生怕她回头欺负他闺女呢。 刚在饭桌上，潘秀清还因为心虚吃的没滋没味，鱼啊鸡肉啊都没吃几口，就顾着想下次要怎么挽回林院长的心。 “这臭小子，打小就会给我挖坑。” 第323章 不让他回家 那日， 林见椿将雷副院长留在京医总院“照顾”丁院长，被丁院长的家人赶出了病房。 雷副院长索性给自己也办了个住院的，就要了丁院长旁边的床位。然后，雷副院长就天天躺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指桑骂槐。 骂了几天，几乎是整个医院的都知道了丁院长好大喜功，是个学人精，没能力却硬要揽活儿，差点儿将北一所的362个人高级知识分子都害死了。 丁院长风光了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人指指点点，当即就想出院。 他的家人让他以身体为重，不要管那些气话。 丁院长：“你们让我以身体为重，可我天天听人骂，看人指指点点，我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好！我回家清清静静地养病，我才会好。” 丁院长也知道自己的病就是气出来的，天天被雷副院长气得气血倒流，他这辈子都好不了。 谁想，他的儿子却支支吾吾地没同意，就只让他专心养病。 丁院长琢磨了几天总算是琢磨过味儿来了，他儿子是不想让他回家。 所以，在他儿子回家又给他送薄粥的时候，他就将饭盒给摔了！ “爸，你这是干什么！我天天要上班还要回家给你送饭，我已经很累了。” 丁院长：“我不用你送饭，我要回家！” “你回家做什么？ 你身体还没好呢。 ” “天天跟我喝这些没几粒米的粥，听人指着鼻子骂我，我这辈子身体都不会好！你这个不孝子，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回家！我有家属院，放心我回自己家，不回你家。” “北一所都已经改成了大学了，哪还有你的家属院。” 丁院长早就猜到了林见椿接手北一所后一定会将研究所合并了，但是他没想到他儿子竟然会这么对凶他。 因为是长子，他想方设法地让他读到高中毕业，又找了不少关系弄到了供销社这个单位油水多的，过了两年就做了小领导，年纪轻轻都已经是供销社的三把手，前途可期。 他将所有的资源都给了长子，谁家兴旺不都是靠长子长孙吗？后面的三个孩子不服，没少跟他吵架，后来索性都不来往了。 他这么扶起来的长子，竟然不让他回家？！ 不，他不信。 丁院长：“就算北一所的家属院没有了，我不能去你家住？你以前不是说，家里一直留着我的房间？” “爸，那房间早给您大孙子住了，他最近谈了个对象，不能没有自己房间。” 丁院长：“那我跟我大孙子住，你不会连这样都说不行吧？” 丁院长的儿子最近因为他爸的事情过得水深火热，在单位被人阴阳怪气，回了家他媳妇和孩子也跟他闹，说他们在单位也受了气。因为丁院长的职位高，他们家人平时也没少显摆，一朝出事就被人追着嘲讽。 偏偏连他爸都要逼他。 “爸，算我求你了，你就在医院安心住着，床位费我已经付了一个月了。我要是敢把你领回去，我媳妇就要带着儿子他们回娘家。而且别人家还以为我们跟你是一派的，我们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丁院长被气了个倒仰，躺在床上喘粗气。 雷副院长目睹了全过程，也是惊愕得瞪大了眼。雷副院长怕丁院长出事，就丁院长长子这个没担当的模样，出事后说不定还要讹上医院。 他忙去喊了医生来。 医生给丁院长吸上了氧，等他缓过来，他的儿子生怕担责任早跑没影了。 “你比我走运。” 雷副院长撇嘴，她听丁院长这会儿能说出这话就知道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过错。 雷副院长懒得跟他多说，收拾好饭盒，哼着歌就去走廊上溜达。 等他回到病房，就发现丁院长不见了。 一开始雷副院长还以为丁院长是去上厕所了，可找遍了都没发现人后，他就跟主治医生说了，还回了华一所找后勤主任。 他没敢去找林院长，怕被她嫌弃连骂丁院长的活儿都干不好。 可门卫大爷却告诉他，后勤主任跟着林院长去了家具厂订床。 雷副院长也不敢耽搁，生怕丁院长要对林院长他们不利，又追去了家具厂。 谁想到了家具厂，就听说林院长他们刚走了。 他又气喘吁吁地折返了回来，就见华一所的大门被人围了。 第324章 想要靠自己 雷副院长扒开人群挤了进去，就看到林院长几人被围在中间，他忙走到林院长的身边，小声道：“院长，丁院长偷偷从医院跑了。” 林见椿朝着这些人努努嘴：“这些人应该就是丁院长喊来的。” “林院长，这话可说错了，我们可不是谁喊来的。我们是看北一所都没了，怕这些欠条成了死账，才来讨钱的。” “是啊，林院长你吞并了北一所，可不能不认账呢。白纸黑字，欠账还钱天经地义，我们都知道林院长有钱，你别想赖账。” “我可听说了林院长搞了个新大学从教育局领了不少钱，林院长不会装穷不肯还我们单位的钱吧？” “林院长，求求您行行好，这些钱要是我们私人的，你想什么时候还都成。可这是公家的，是集体的，你要是一直不还钱，我们只能让我们单位的同志来你们研究所的门口来要钱了。” 雷副院长听不下去了，怒道：“这些都是丁院长欠下的，当初你们可是说好了，工程师随叫随到，这笔钱就当作是给工程师们的加班费。” “雷副院长可真爱说笑，如果是给工程师的加班费，那为什么会写下欠条？” “我们当初可是见北一所有困难，心善做好事帮了一把，想着都是兄弟单位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这些年北一所困难，我们单位也困难，我们都咬牙没来要钱，现在北一所不存在了，我们不把钱要回来，以后可就真的没地儿要去了。” “你们不认账，我们就天天堵在你们研究所的门口，大不了谁也别想好。” “对！还有那个什么大学，也把门堵了，看你们还能不能办得成大学。” 林见椿被人护着站在最中间，“如果这些欠条都是丁院长签的名，确实查明这些钱都是用在了北一所，我们保证一分一毫都不会欠账！” 北一所的财务科科长给林见椿看过账单，丁院长很谨慎，每一笔都是他们财务科跟着丁院长去签欠条的。但是不排除丁院长有公款私用的可能。 “周主任，你让人搬几张桌子出来，咱们就在太阳底下将这些欠款核对清楚。” 林见椿吩咐完后勤主任，又与白溪道，“你去把北一所的财务科同志喊来，我们一起对账。”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北一所一共欠账5800块钱，还有两笔欠款共计2200，对不上账。 “我们北一所的欠条都是丁院长和财务科一起盖章签名的，这两欠款只有丁院长的签字，抱歉，我们不认。” 这两家单位急了，“明明是丁院长从我们单位拿走的钱啊，他都盖了北一所的章。” 林见椿提醒道：“趁现在丁院长还在北市，我劝你早点儿去找他要。这一笔账没有进入北一所的账户里，你就算是起诉我们，你也赢不了。甚至我还能怀疑你们共同合谋集体财产，拿借款当贿受。” 这两家单位的负责人急了，如果丁院长不还钱，这笔死账说不定就要他们填上。 他们倒是想要赖上林见椿，但是又怕林见椿反告他们。 这一笔账，都要他们不吃不喝还一两年。要是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卖了他们都还不起。 后勤主任拉着林见椿去了角落，小声地道：“院长，我们真的要还钱吗？” “我倒是想要不还钱，但是人家堵着门，不让进出怎么办？” 林见椿早预想过这一天， 她呼出一口浊气，“先还钱，再走一步看一步。” 刚到手的钱，还了账就只剩下了9200块钱。 门口要债的单位总算是散了。 而华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都站在林见椿的身侧，都屏息看着他们的院长。他们不知道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路接下来该怎么走。 后勤主任长叹了一口气：“光是铁床就至少要6000块钱，双人课桌也要3000块钱，剩下的两百哪里够。” “铁床，我们自己做。” 林见椿已经想过了，“我找轴承厂买一些废铁重新锻造成铁管子，再焊接成铁床。这样，只用跟家具厂订购中间的床板。” 白溪一拍脑子，也跟着出主意：“凳子我们也能用铁管子焊接，只用买最上面的凳板子。” 一斤废铁约莫一角钱，而一张铁床约莫要100斤，这样一张床可以节省到5块钱左右，加上床板，一张床就能控制在6块钱左右。这样200张床，只用1200块钱左右！ 几乎能剩下一半多。 后勤主任算明白了账，在场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也都算清楚了。 他们纷纷道：“院长，我们平时没少锻造切割焊接，这个做床做凳子的活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保证在开学前就能将所有的床都运到宿舍。” “嗯，不要耽误手里的项目，还有两个月，足够时间了。” 林见椿跟轴承厂的江厂长通了一个电话，江厂长一口应下：“我们厂废铁多的是，林院长你要多少有多少，尽管来啦。” “那价格呢？” “回收站是一角钱一斤，我可以给你少两分。” 江厂长也知道林见椿要不了太多的废铁，但是林院长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由林院长研发的新型钢现在还源源不断地从他们厂发出去呢，光这一项收入，就足够让他们厂将机械厂比了下去。 “谢谢了啊，江厂长。” “都是自己人，哪用得着这么客套。我们厂最近收益不错，要是困难你跟我说。” 林见椿：“没到这关头，我要是有困难，跟你们说。” 林见椿今天被人堵着要债，就是做好了准备，大不了跟轴承厂这几家大厂借钱，江厂长他们几人都有私底下联系过她，有困难可以找他们。 但是她要强，不想拆东墙补西墙。 她也想带着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靠自己的力量，一起渡过这个难关。以后他们内部如果起了龌龊，说不定也会想到今日来之不易，化干戈为玉帛。 第325章 哈哈哈哈 轴承厂的江厂长挂了电话后，就喊了管理材料的副厂长过来。 “林院长要来咱们厂买废铁，你带着工人找一些纯度高一点，方便处理的废铁。我给林院长的报价是八分钱，你在收钱的时候注意一下。” 就算他们在郊区三线，但是北市里的情况他们格外关注，毕竟机械厂还在北市那杵着呢。自然也知道林院长为了帮北一所遇上了麻烦。 副厂长一听是林院长要来，嘟囔着：“厂长你也忒抠门了，林院长是咱自己人，怎么能只给便宜了两分钱呢？就是便宜五分钱，半买半送我们厂上下都找不出一个反对的。” 因为新型钢，他们厂的工人没少加班，加班就有加班费，他们一个月的加班费加起来都快赶上一个月的工资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你别看林院长是个小姑娘，人可要强。听说要债的都堵住了研究所的大门，林院长咬牙还了钱也没跟人提借钱，而是选择自己造铁床来节省经费。回头，你称重的时候手松点。” “我知道的，我会跟工人说说的。” 副厂长又问起了，“是哪几家厂上门去堵林院长？咱们也标记一下，免得与他们以后有过多接触。” 江厂长递给了副厂长一张纸，“都是一些小厂子，要不然怎么可能能被丁院长鼓动去研究所门口去闹事。欠了那么多年的死账，非要咱林院长马上还钱，不就是不安好心吗？” 副厂长记下了这些小厂子， 打定主意以后留个心。 “你去安排一下吧，如果林院长要借我们地方炼制，你就拨个车间给她。我这会儿还有一件重要的 事情要办。” 副厂长走了，还贴心地帮忙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江厂长拿起话筒，拨了个号码。 等了好久好久，另一头终于响起了武厂长的声音。 “哪位？” “小武啊，我是老江啊，最近还忙吗？” “还行，没有你们轴承厂忙。” 江厂长嘴角高高翘起，轻咳了一声：“是啊，我们厂每天都要出新型钢，忙得不可开交啊。 对了，林院长有没有找你？” 武厂长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师祖？她找你了？！她跟你借钱了？她为什么没找我，是觉得我们机械厂很穷吗，没钱借给她？” “哎呀呀，小武啊，你别激动。林院长没跟我们轴承厂借钱，就是问我们厂买点儿废铁。” 武厂长咆哮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了过来：“我们厂也有废铁！我师祖为什么不找我！” 江厂长：“哎呀呀，小武啊，别激动啊。林院长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要么觉得我们厂的废铁质量好，要么觉得我们厂比较仁义……” 没等江厂长数完自己厂的优点，那头武厂长已经将电话摔了。 噼里啪啦的，摔了好几下才挂了电话。 “哈哈哈哈，小武这人呐，一把年纪了还沉不住气，电话那么精贵的东西怎么能拿来摔呢。” 江厂长将电话筒挂上，还用毛巾给爱护地擦了擦。 “小武这人……”江厂长还想吐槽几句，实在是架不住嘴角越翘越高，“哈哈哈哈哈——咱林院长真是个好人呐，对咱轴承厂是真爱呐。” 武厂长又伤心又生气，当即去了华一所找林见椿。 如今北市四家研究所合并，工程师和研究员的实验场所主要集中在原北三所，特殊实验室安排在了原北四所。因为原北四所有一号基地驻扎，不方便人太杂，所以林见椿就将华一所的主体都安排在了原北三所的旧址上。 只是这么一来，华一所就有点儿挤了。 也幸亏工程师和研究员们鲜少准时去食堂吃饭，大多时候都是找助理给打个饭，寻个角落里就解决了。 所以，一到吃饭时间，厨房就缺人手。后勤的工作人员和有空闲的助理们就会自发地去食堂帮忙。 林见椿见了也动容：“辛苦大家了，等我们研究所账上宽裕一点，我一定让周主任多招些人回来。” “院长，不用招人，我们这样就够了，省下来的钱用在刀刃上。” “是啊，我昨天还听到周主任和白助理看着隔壁的神酒厂流口水。” “他们想要喝酒了？正好，我娘家人捎来了自家酿的酒，我男人喝了也只会误事，我明天就给周主任和白助理送来。” “不是不是，他们没馋酒，就是馋神酒厂的地了。他们酒厂这两年效益不好，紧贴着咱们这一片的酿酒的仓库都没用过。” “那咱们攒点钱，给人把地买了。正好，等四所的兄弟姐妹们回来，咱们的地儿可能就不够大了。” “嘿嘿，最好再报报逼债的仇。也不知道神酒厂借给丁院长的钱有没有要回来了。” “我弟媳妇就在神酒厂上班，听说丁院长去了儿子家了，神酒厂和另一家的厂长上门要钱，丁院长就说钱都给他儿子买工作了，让他儿子还。他儿子不承认，家里打成了一团。钱没要回来，神酒厂的工人已经闹开了，说不定还真会卖仓库呢。” 林见椿倒是不知道大家都这么敢想，学校还没建成呢，就瞄上了人家神酒厂的地儿。 林见椿也在食堂帮忙干了点儿活，就被人赶走了。 她刚回到办公室，白溪就带着武厂长来了。 办公室的门还没有关上，武厂长就嚎上了：“师祖，我是不是已经不是你疼爱的徒孙了吗！” 白溪关门的手一顿，什么事情竟然关系到第一徒孙的宝座？！ 林见椿也一脸茫然：“我最近忙得也没有找其他徒孙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没找徒孙，但是你找老江了！师祖，你不知道，他刚刚打电话来笑我，说你第一个就找他！是，他们轴承厂现在家大业大，但是我们机械厂也不差啊，我们厂也有好多废铁啊。” 武厂长说到激动处，眼睛都红了。 第326章 哄晚辈她拿手 林见椿无法，只能宽慰四五十岁的老徒孙，哄道：“我这不是想着占外人一点儿便宜嘛。江厂长给我的价格比他们厂卖给别人的的都便宜了两分钱。” “不就两分钱吗！我给你便宜五分！师祖，你到我们机械厂拉废铁。要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武厂长说起这个就委屈，“自打您给轴承厂弄了新型钢后，江厂长走路都带风了，还喊我小武。小武就小武吧，我殷勤地讨好他，跟在他身后想要分一瓢羹，谁想那么久了，连一根毛都没碰到……” 林见椿虽然没哄过晚辈，但是也见过其他人哄孩子都是拿吃的。 可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办公室里哪有吃的。 她翻遍了抽屉，终于找到了一袋瓜子，也不知道是谁放在她办公室里的。 林见椿将瓜子倒在了桌子上。 武厂长的哭诉顿时刹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见椿：“师祖，我都这样难过了，你还打算嗑瓜子听我的笑话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误会误会，我是让你嗑瓜子，缓缓情绪？” 林见椿说着就将瓜子往武厂长的跟前推了一把，武厂长摸到瓜子就没忍住往嘴里嗑。 这该死肌肉记忆。这臭手，咋还不听使唤了。 “师祖，呸，我跟你说，呸，你不能这样远近不分，呸，有事儿你来找我，呸，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林见椿见武厂长嗑着瓜子，果然冷静了下来，也抓了一把跟着一起嗑着。 “好的，呸，下次有事，呸，我一定找你……” 两人面对面嗑完了一袋瓜子，场面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林见椿清了清嗓子安慰道：“轴承厂在山脚下，那一片的荒地都能用，用来炼钢最方便了。你们机械厂也就那么大的地儿，本来就有自己的业务，现在又多了个自磨机，哪有精力再分新型钢的业务。” “诶，我都知道，我就是嫉妒老江这老家伙运气好，又将我们机械厂给比了下去。” 武厂长感慨完，转过头来安慰林见椿，“我就是跟您卖卖惨，您别放心上，只是一点，回头您有事儿可不能找别人。” “知道啦，也不用等下次了，等铁床装好了，你帮忙安排几辆大车帮忙运一下。” “好咧，我随喊随到。” 武厂长得了任务，那心气儿就爽了。“师祖，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困难了跟我说。” “行了，快走吧，我办公室都差点被你眼泪淹了，我还敢有下次吗？” “我都没真哭出来。” 武厂长在林见椿嫌弃的眼神中，溜了。 他刚走，白溪就打包了两份饭送过来：“武厂长走了？不留下来吃饭吗？” “他没什么事儿，就是来哭一通我不找他帮忙。” 说起这个林见椿也忍不住扶额，唉，人缘太好也烦恼啊。 既然武厂长不留下来吃饭，剩下的一份饭白溪就自己吃了。 林见椿随口问道：“你和周主任馋隔壁神酒厂的地了？” “啊，这么明显吗？” “都有人看到你们对着神酒厂流口水， 你说明显不明显？” 白溪嘿嘿乐了，“那我们控制控制。 主要还是咱们研究所人头攒动，就跟菜市场一样，我们有点儿不习惯。” 林见椿也不太习惯，走两步就能遇上人打招呼， “要不这样子，咱们再召开第二届交流会？将工程师和研究员分流一点出去？” “我觉得可行！院长你不知道，咱们食堂为了节省开支，一天供肉，一天供蛋。肉联厂每天给咱们半头，刚好一天能吃完，再加上米饭馒头还有蔬菜，一天要一百左右。这大大超过了军部的拨款。” 林见椿这么一算，招呼白溪赶紧将第二届交流会办起来：“就找第一届来参加的单位推荐，一家单位最多推荐三个名额，记得把军工厂的也喊来。” “好的，我吃完饭就去办。” 林见椿：“肉联厂不是每天供给咱们半头猪吗？吃不完也都拉回来，给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做腊肉做香肠。厂里的食堂条件没研究所好，有可能好几天没点荤腥，咱们给寄点肉，也能让他们补补。” 白溪一一记下，“好的，院长。” 华一所已经稳定下来，林见椿吃完饭也准备回家一趟，也不知道陆悬舟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林见椿吃完饭，洗了饭盒就先去一号基地转了一圈。 跟雷达组讨论了几个小问题后，她就准备撤了。 正好小方也要回家，林见椿就搭了小方的顺风自行车回家。 “林工，最近夜里不太平，如果你晚上要回家你喊我一声，我送你回去。” 林见椿也没有逞强，“行。” 行到半路，就听到疯狂的狗叫声。 林见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记得这里有很多狗，上次我小弟的自行车上沾了肉汤，那狗闻着味儿成串成串地追着自行车……” 小方一听也紧张啊， 他不怕狗咬，但是怕嫂子被咬，要不然他没办法跟队长交代。 “一会儿要是有狗追过来，嫂子你扶好坐垫，我骑得快一点。” “行！” 狗叫声越来越近，林见椿全身进入了戒备状态。 小方蹬着自行车一路狂骑也没有看到一只狗追过来。 林见椿指了一个幽暗的巷子：“那狗好像就在那一块狂叫，可能是出什么事了。” 小方：“嫂子，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过来瞧瞧。 ” “一起有个照应。” 小方劝不住林见椿，只能叮嘱她：“如果有情况，你就骑着自行车赶紧走。” 林见椿点头。 小方将自行车停在了巷子口，摸着身侧的武器，带着林见椿一步一步朝着小巷子里走了进去。 林见椿听着此起彼伏的狗叫声，犹豫地出声：“这狗好像叫得有点儿惨？呜呜呜的，跟人哭似的。是狗主人出事了吗？” 小方：“也有可能是偷狗卖狗肉的，走近了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走了两分钟，果然看到了一个黑黝黝的人影，还背着一个箱子。 “不许动，站起身来！” 小方暴呵一声，那人忙举起手，“贴着墙站好了！” “同志，误会，误会。” 小方：“是不是误会，我们会自己看！贴墙站好。” 那人举着手贴墙站好，林见椿的手电筒直接照到那人的脸上。 因为，这声音有点儿熟悉啊。 第327章 没眼色的狗 “爸，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见椿的声音都喊破音了，足见她的震惊。 “这都已经十点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就看到了一二三四五六七条狗被五花大绑，嘴里还被堵了破布…… “嫂子，你看——” 林见椿转头，顺着小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她还是头一次看到野狗饱含泪水，还是一群。 林见椿没忍住给了老海同志一脚，“你对它们做了什么！把人……把狗欺负得那么惨。” 老海同志贴着墙，有一眼没一眼地朝着小方望过去，视线戒备地将落在了小方的腰间，在小方望过来时又转移了视线。 他认出来了，原来是小风的爸爸啊。小风的爸爸工作性质还挺特殊，还配了武器。 “说话！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 林见椿训老海同志的时候，那几条狗也不呜呜了，也不嚎了，好像懂的都听得懂？就一条没眼色的狗还在那仰头呜呜呜。 “我给他们……” “你说什么？大声点！” 太吵，林见椿没听清老海同志的话。 老海同志上去就给了那条没眼色的狗一巴掌，那狗被打得懵圈，巴砸着嘴装作若无其事地趴地上了。 老海同志又重新解释，有点儿委屈：“我最近不是跟我师父学了摸骨，我天天摸你妈的，她不让我摸了还把我踹下床。” 小方偷偷地红了耳朵，默默地往后退。这是他小小年纪能听的虎狼之词？ 小方就往后动了一步，就被老海警醒地抓住了：“ 儿媳妇，这人咋回事儿，我说摸骨呢，他脸红什么？脑子咋那么肮脏，可别带坏小风。” “闭嘴！别转移话题，摸骨跟你抓狗有什么关系？” 老海同志转移话题失败，只能再开口：“我天天上班经过这儿，我注意到这儿有一条狗断了腿，走路一瘸一瘸的， 我就想给它重新接个骨……” “这里可是有七条狗。 ” “我逮着这条瘸腿的狗，谁想着这狗竟然特别没眼色，不知道我是在给它治病还一直在那儿呜呜呜，然后就将其他狗也引来了，还朝我龇牙咧嘴作势要咬我，我怕它们影响我做手术， 就索性将它们都给绑了。” 小方在一旁都听呆了，“海叔，我听说治疗瘸腿是要将断腿打折，然后重新接回去吗？” 老海同志点头，“是这样，但是我有先打了麻药。” “那它呜呜呜喊什么？” “那不是没眼色劲儿吗？” 行吧，都完美闭环了。 现场，只有这只瘦骨嶙峋、又没眼色劲儿的狗还在对月呜呜呜叫着。 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演绎了一遍什么叫真的没眼色劲儿。 “小风爸，你帮我捂着狗嘴，麻药的劲儿快要过了。我摸过狗骨了，这狗应该才断了腿没多久，饱受疼痛的折磨才会瘦成这样。” 小方：“好的，海叔。” 小方怕这条没眼色劲儿的狗被捂死，用双手虚虚地抓着狗嘴。 老海同志的动作很迅速，一看就没少摸骨，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将狗骨头用木板给捆上了。 “好了，大功告成。我天天来给它换个药，半个月左右就能恢复自然。” 林见椿：“你确定这条这么没眼色劲儿的狗，能在这儿等你半个月？” 老海同志想想也觉得不可能，“那咋办？我总不能把它带回家吧？” 他自己都是上门老头，上门老头带了两只鸭子就算了，毕竟鸭子天天很努力地生蛋，再带个没眼色的狗算怎么一回事？ 不过半小时后， 老海同志还是屈服地抱着这条没眼色的狗站在了家门口。 因为这条狗真的太没有眼色劲儿了，一松开他的嘴，他就往短腿上啃木板。 老海同志回到家，在林见椿的建议下，小声地骂骂咧咧地给狗做了一个简易的防护圈。 那条没眼色劲儿的狗，骂得比老海同志脏多了，然后直接吵醒了陆母，陆小弟和陆映阳。就连隔壁的罗工，也来敲门了。 好了，都醒了。 “嫂子，你怎么弄成这样，一头狗毛？” 陆小弟睡眼惺忪，看到林见椿这副模样彻底醒了，“嫂子，你是钻钻狗窝跟群狗打了一架吗？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林见椿深吸一口气，她会说是狗把她当成了狗窝冲了吗！ 想起那画面，林见椿牙痒痒。 老海同志决定将这条没眼色劲儿的狗带回家养伤后，就要把其他六条狗给松绑了。 一松绑，那六条狗大概是被老海同志那折狗骨头的手法给吓到了，狗腿乱窜，狗迷日眼地就跟瞎了一样，好几次都往她身上撞，想要逃出去。就因为她站在巷子口。 “问爸，我去洗洗。” 陆小弟转头就跟他妈告状：“妈，我爸惹我嫂子生气了。” 陆母也瞪了老海同志：“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海同志求救地看向拎着水桶路过的的林见椿，林见椿打着哈欠：“爸，我三天没好好睡了，你记得管好你的瘸腿狗。” 那没眼色劲儿的狗朝着林见椿嗷嗷叫。 陆母瞪了老海同志和他的狗，“管好你的狗，朝着谁嗷嗷叫呢？我儿媳妇说它瘸腿有错吗？！” 老海同志抱着狗嘴，不敢让狗顶嘴。他都不敢得罪他媳妇儿，这狗怎么敢的？？？ 陆母这才满意，转头就吩咐陆小弟去烧水：“你嫂子爱干净，弄了一身狗毛肯定要洗澡。” 陆映阳举起小手道：“妈，我房里的热水瓶里有热水，给嫂子先洗澡。” “行，我屋里的热水瓶也有热水，都先给你嫂子送去。” 林见椿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等她擦着头发，将带回来的衣服归拢归拢，陆母又将她的衣服收出去洗了。 林见椿羞红了脸，追出去就看到陆母正在水井旁搓洗着她的衣服：“妈，衣服还是我自己来洗吧，哪能让你帮我洗衣服，这里面还有我的里衣呢。” “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我把你当亲闺女，妈给闺女洗衣服，不是天经地义吗？” 陆母是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她儿媳妇辛苦，她乐意多干点儿。以后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她也不会逞强。 第328章 累不累 陆母：“你不是说你三天没睡觉了吗？赶紧去睡，明天休息吗？” 林见椿摇头，“不休息，但是这两天应该能回家。” 陆母一听林见椿能回来就欢喜了，“明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妈做的，我都喜欢。”林见椿亲昵地搬了条小凳子坐在陆母的身边，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昨天咱大院的徐婶来串门了，听说你好几天没回家就说你建了个新大学，说你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 陆母只知道摊子越大，责任越大。她只是个母亲，也不想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就想问问自己孩子累吗？ “儿媳妇啊，你累不累啊？” 林见椿心里暖洋洋的：“不是有妈帮着我吗？我一点儿都不累。” 陆母：“咱要是累了就给自己喘口气，天啊，牢着呢，塌不下来。” “嗯，我都听妈的。” 陆母没说，陆母没说自打大杂院里的老邻居们听说她儿媳妇建了个新大学后，都想要给自家或者亲戚家的孩子走后门。 她又不是那种糊涂的老太婆，她知道谁最重要，才不会让她儿媳妇为难。 “你啊，就嘴上说得好听，黑眼圈都快挂在嘴角了，累成这样还哄我开心，我一个老太婆哪值得你这么费心。阳阳，你哄你嫂子赶紧睡觉去？” 陆映阳一直巴巴地看着林见椿，小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可她好久没看到林见椿了，舍不得去睡觉。 一听陆母喊她，陆映阳嗖得站了起来，“嫂子，我今晚能陪你一起睡吗？” “行啊，我可喜欢抱着阳阳的胳膊睡了。” 陆映阳抿着嘴，大眼睛亮晶晶的，她好喜欢跟嫂子一起睡，当然她也喜欢跟妈一起睡。 陆映阳好久没有陪着嫂子睡了，她乖乖地躺在床上，然后就将小胳膊塞给了她嫂子。 “嫂子，你抱着我胳膊吧。” 林见椿看着陆映阳被养得肉乎乎的小脸，笑着将她抱了个满怀，“我今天不想只抱着阳阳的小胳膊睡觉，我想抱着阳阳一整——个人一起睡。” 林见椿故意拉长了尾音，逗得陆映阳眉眼弯弯。 陆母看到正房里关了灯，也将林见椿的衣服晒到了屋檐下。 老海同志想要跟上，但是被陆母瞪了一眼：“一身狗毛，抱着你的狗睡去，别进我屋。” 说着，当着老海同志的面儿，将门给关了。 老海同志摸摸鼻子，一摸就摸下了一撮狗毛。 老海同志没办法，只能又烧水给自己洗了个囫囵澡，那狗大概是麻药过了，嗷呜嗷呜地喊疼。 陆母怒气汹汹地出来，劈头盖脸连人带狗一顿臭骂：“吵醒了我儿媳妇和我闺女睡觉，你们两个一起收拾收拾去狗窝里睡去。这年头，谁家有条件养狗，自己都不够吃，哪有口粮分给狗吃……” 老海同志小声道：“就收留半个月，我会赚钱养它的。” 陆母拧眉：“我说的是钱的事儿吗？我说的是这只狗没眼色劲儿大晚上乱叫。还有，你什么意思，我是你媳妇儿，你还没赚钱给我花呢，就想给狗花？我还比不过一只狗？你该不会真的想跟狗过日子吧？” 老海同志忙求饶：“媳妇儿，我错了。” “哼，这还差不多。好好教教你的狗，想要在咱家留半个月，有点儿眼色劲儿。” 老海同志花了半宿教狗做人，那狗都被老海同志训得趴地上，老海同志也没让它睡，一巴掌把它拍醒…… 这后半夜，总算是安稳了。 林见椿和陆映阳抱着睡得香甜，压根就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然后，陆映阳成功地迟到了。 陆映阳没忍住，哇地哭了：“我会不会被老师打手心？” 林见椿见陆映阳这般孩子气的对话，没忍住乐了。 陆母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她将陆映阳养得真好，像个真正的孩子了。 “嫂子，你还笑我——” 陆小弟也稀罕陆映阳哭，故意逗她：“你问嫂子没用，嫂子一定是好学生一定没被老师打过手心。你问我，我肯定知道——” “那二哥，迟到会被老师打手心吗？” 陆小弟重重点头：“当然会啦！老师对待迟到的学生不光会打手心，还会将人拉到走廊上罚站，让所有路过的同学都来看看你这个迟到的学生。” “哇——”陆映阳哭得更惨了，“妈，嫂子，我好怕——” 陆母见陆小弟故意吓唬妹妹，追着陆小弟打。 陆小弟拔腿就跑，他这回有经验了，远离着他爸，直接往反方向——那条瘸腿的狗跑过去！ 陆小弟抓着那狗的一条瘸腿和一条好腿，挡住了陆母的攻击：“妈，我刚刚说的明明是实话，咋的，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老海同志也急急地道：“我不揍你，你快放下我的狗！” 那条没眼色的狗双脚着地，狗脸惺忪，还没明白什么状况，就知道自己两腿离地了。 在狗的掩护之下，陆小弟溜之大吉去上班了。 陆映阳也由林见椿送去上学了。 “小风哥没来喊我，应该也迟到了。” 两人路过方家的胡同，敲门后才知道贺风昨天洗澡冻着了，晚上发高烧送去了医院，方父方母人不放心给贺风办了住院，让贺风在医院里观察。所以，贺风今早才没来喊陆映阳。 “方叔叔，我会给小风哥跟老师请假的。” “好咧，谢谢你阳阳。”小方本来还想拐去学校请假，有陆映阳帮忙，他这会儿打算换个衣服就直接去基地。 林见椿将陆映阳送到学校，跟老师说明了情况后，老师和蔼地笑了表示没关系：“我读书的时候也有睡过头，也是害怕得不得了，下次晚上早点睡觉就好了。我原本以为陆映阳同学和贺风同学生病了，我还打算中午休息的时候来家里了解一下情况。” “辛苦老师，让老师费心了。” “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见椿摸了摸陆映阳的脑袋，“去吧，跟老师去上课吧，放学咱妈会来接你的。” “好，嫂子再见。” 林见椿从学校离开后就去了军部大楼，她想问问陆悬舟到哪儿了，是否安全。 军部大楼里。 宁首长正宝贝地将一张存折递给阮首长和关首长：“你们瞧瞧，这是什么？” “存折，有什么稀奇的。” 关首长说完就意识到，“小陆寄钱回来了？” 宁首长点头：“你们数一数，几个零。” 关首长和阮首长顿时来了兴趣，两人凑头一起数零。 第329章 私事 “首长，不好啦——林院长来了——” 三位首长慌了，“小陆才刚弄了一点钱回来，他媳妇儿就闻着味儿来了……” 宁首长忙让警卫员稍稍拦一拦林见椿，“就说我们在办公室里商量事情 ，让她在外面先等一等。” 宁首长的警卫员应了，关上门在楼梯口等着林见椿上来。 办公室里，一阵兵荒马乱。 三位首长为了营造出一副他们真的在开会的假象，每人手里都拿了一叠资料，还各自配上一杯茶。 阮首长：“我们的搪瓷杯里的茶水都是满的，林院长这么聪明一定会怀疑我们是刚倒的茶，装的。 ” 关首长：“有道理，那我们得喝掉一点。” 宁首长：“喝掉一点也不行， 得多喝一点。” 就这般，三人仰头就是咕嘟咕嘟一顿喝。 办公室外。 林见椿不疾不徐地沿着台阶往上走，这一次来打听陆悬舟的行踪纯粹是她的私事，她已经在酝酿一会儿见了领导们态度一定要谦卑一点。 毕竟，她也不知道家属能不能打听出任务的男人的行踪。 但是幸亏，她好歹也算是军部的人，稍微给个是否安全的消息总不会让领导们为难。 林见椿为了让领导们好说话一点，还特意练习怎么才能笑得谄媚。 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抬头就对上了宁首长的警卫员。 警卫员被林见椿的笑容搞得一愣又一愣的，他也没有想到林院长今天心情挺好。真是巧了，首长们今天心情也格外好。 林见椿没有收回笑容，继续笑看着警卫员：“小骆，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警卫员点头，忙又摇头：“ 首长们在开会，我守在外面。不是特意来等林院长的。” 林见椿的谄媚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盯着警卫员。“如果你不加前面那一句，我倒是有几分信了你话。现在你加了最后一句话，你猜我信了几分？” 警卫员闭嘴不说话。 首长们说得对，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陆队查案逼供的手段一流，为何林院长也本事见涨！难道他们俩睡觉的时候不睡觉，专讨论这种事了？！ 唉，他很不想关心陆队夫妻俩在被窝里做什么，但是好歹做点正经事吧。 他只是一个小小警卫员，时不时地要被陆队夫妻俩来搞一下子，心态有点儿崩。 林见椿看着警卫员脸上精彩纷呈：呵。该不会以为不说话，她就套不到想知道的信息吧？ 林见椿往前走几步，警卫员就往后退几步，直到守住了宁首长办公室的门前：“林院长，首长们正在开会，您先在隔壁稍等一下。” 林见椿配合地应了：“好，我正好今天挺空的，那我就先等一等。” 警卫员松了一口气，带着林见椿去了隔壁空会议室，还给林见椿倒了一杯茶水。 林见椿喝了，随口与警卫员道：“其实啊，我这一趟来不是为了公事，就是作为一名家属来的， 想问问我男人陆悬舟走了那么久，是否安全。” 警卫员对狡诈的林院长向来是防备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首长们聪明，连首长们都斗不过林院长，他当然更不行。 但是谁想林院长今天竟然换了个马甲，猝不及防地变成了军嫂。 “唉，你没结婚可能不太能理解我的心情，我男人带着任务远行，却不能给我打电话写信报平安，我只能在心里猜测，猜测他可能到哪儿了，天天跟自己说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林见椿说着，眼眶都红了。“我怕自己胡思乱想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我男人在哪儿了咋样了。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所以我想来问问领导们，我男人还好吗？” “林院长，你别担心。陆队能力卓越，不会有事的。” 事实证明，警卫员对一个可怜的伟大的军嫂毫无招架之力。 “唉，我知道你是好人，安慰我。也不知道领导们会不会愿意告诉我陆悬舟的消息。” “首长别的可能不方便说，但是陆队安全的事儿还是会说的。” 林见椿落寞地又喝了一口茶，垂眸， 敛下了所有情绪。 看来，陆悬舟应该带了口信回来了，要不然警卫员也不能如此肯定说陆悬舟安全。 既然陆悬舟安全，林见椿也没有那么多功夫在这儿做冷板凳。 她刚起来想走，对面宁首长的办公室门开了。 算了，来都来了，作为尊老讲礼貌的好青年，林见椿还是决定跟领导们打个招呼再走。 “林院长，你找我们有事儿？我们刚刚开了个会，让你久等了。” 林见椿羞赧道：“是有一点儿私事。” “有什么私事？来，坐下来慢慢说。小陆的身份你也知道了，你作为军属有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 林见椿觉得，她来军属大楼那么多次，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了领导们的如春天般的关怀。 “小林啊，还是碎碎茶，行吗？” 林见椿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刚刚在隔壁会议室喝了茶的，用那个搪瓷杯就行。” 警卫员忙将林见椿的搪瓷杯送了过来，关首长亲自给人沏上。 “谢谢领导。” 关首长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顺带着给自己人的搪瓷杯也给满上。 林见椿看着自己的茶汤已经有点儿寡淡，而三位的领导的茶汤却依旧绿油油的：开什么会，只顾着说话，没顾上喝茶？？？ 林见椿正随意地想着，就听到宁首长喊她：“小林啊，你还没有说你是为了什么私事而来。” 林见椿喝了一口茶，因为接下来的表演需要耗费点儿精力，所以她先喝口茶酝酿酝酿。 第330章 据理力争地抢钱 林见椿放下搪瓷杯。 未语先叹气。 “唉~~~” 这一口气叹得那叫百转千回，再配上林见椿生动的表情，直击三位领导的内心深处：不好！戒备！戒备！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了陆悬舟……然后我一大早起来就心神不宁，我怕是陆悬舟给我托梦，我就来问问，我男人还好吗？ ” 三位首长对视一眼：你男人好着呢，还给他们弄回来好多零。 就这一眼。 林见椿已经“哇”地掩面痛哭，“我就知道这个噩梦不会无缘无故的。你们不用互相眼色，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能扛得住。但是我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扛得住……” 宁首长忙安抚道：“小林啊，误会误会，小陆好着呢。我们刚刚就是在想能不能告诉你。” 关首长也道：“是啊，小陆个人能力相当优秀，不可能出事的，梦都是相反的。” “你们确定吗？”林见椿眼泪汪汪地看向三位首长。 三位首长整齐划一的点头。 “他最近有带了口信回来？” “没有。” “有。” “没有。” 三位首长互相对视了一眼，忙又改口。 “没有。” “没有。” “没有。” 呼，总算是统一了。 林见椿轻笑了一声，眼泪一抹，就敲了敲桌子：“拿出来吧。” 三位首长慌了：“拿、拿什么东西？” 很好， 确认是个东西了。 林见椿：“钱啊。见者有份，更何况这还是我男人拼了老命弄回来的。” 三位首长矢口否认：“哪有什么钱？你男人就是报了平安，人都没回来咋可能带回来钱呢。 ” “别装了，让我数数有几个零。” 见三位首长咬死了不承认，林见椿就软了语气，“我一个军属，又是一个院长，我能有什么坏心思？而且我们研究所和附属大学都已经步入了正轨，我又没有很缺钱，我还能干出抢钱的事情来吗？” “你咋知道是来了钱了？” 三位首长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明明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是林见椿为何就一口咬定了来钱了。 “因为你们的茶汤浓郁，就像是才过了一道水一般。你们可能没发现，你们年纪大了，说几句话就渴了，每回谈个事情都得喝好几杯茶。 能让你们干出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多半是因为防我。 咱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能让你们防着我的，那多半就只有钱了。” 林见椿说了一大段话后，就等着三位首长自己反应过来，“我给你们解惑了，你们也赶紧把钱拿出来给我解解惑。” “咱们是自己人，可说好了，你不能抢钱。” “开玩笑，我是这种人吗？我是怕你们老眼昏花，数不清多少个零。” “不劳你费神了，我们没瞎。” 林见椿笑得无害：“哎呀，不就是一点儿钱吗？咋还咒上自己瞎了，不值当不值当。” 三位首长抿着唇，他们才没有咒自己瞎。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们，林见椿就是个泼猴，她脸皮厚，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林见椿笑着摇头，“领导，你也未免太不信任我了，我能做出抢钱的事儿来？我不要命了？” “林院长，你已经知道了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可以回去上班了。” 听听，刚刚还是小林，不过就是想借个存折看看，立马变成了林院长。看来，她是白哭了。 “急什么，我茶还没喝完呢。” 林见椿就跟凳子上长了钉子， 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凳子上，就是不走。 关首长后悔自己刚刚那么好客将搪瓷杯的茶水都给添满了。 林见椿：“领导，我能不能借你的电话用一用？” 宁首长这回学乖了，戒备地道：“你要打给谁？” “打给我们研究所啊，上回买实验室的材料用了近一万块钱，还是我们研究所自己垫的钱，现在领导们有了钱，总不会不想还钱吧？你们要是不还，我一会儿就让我们研究所的所有人围在大门口要债。” 这一招是林见椿现学的。 虽然有点儿不讲情面，但是好用就行。先把钱弄回来，晚一点儿再打感情牌。 果然林见椿话落，三位首长就齐齐变了脸。 他们军部大楼如果两次被围，那真的是要沦为全城的笑话了。 而且他们军部，不好这么高调。 “这事儿就没有回旋余地吗？” 林见椿点了点搪瓷杯，关首长一咬牙又给满上。 “领导们也不要觉得我不讲情面，领导们没钱时，我咬牙撑住了没让人吵到领导的清净。现在领导们有钱了，就想瞒着我。有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林见椿满脸像是被渣男抛弃的伤心模样，“而且我领到了钱，一分一毫都花在了研究所上，从不乱花一分，领导们都不愿意给我们研究所拨款吗？” 三位首长有些动容，林见椿何止不乱花钱，她是但凡花了钱了，就会将利益最大化。 林见椿见领导们的脸色有松动，再接再厉。 “我给你们分析分析，给我们研究所拨款的好处。” “一，欠债还钱，说明你们有信用。以后领导们有困难，我们研究所一定不会逼领导们。” “二，我们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干兼职当老师，培养出来的学生一定是往科研方向走的。可现在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是教育局投资，以后学生的分配肯定是由教育局全权分配。 咱们军工厂也好，研究所也好，想要人才，想要后继有人，是不是最好将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变成军部直属的大学？ 咱们军部虽然现在穷，等过几年咱们国家发达了，咱们也不用再发愁钱。到时候，军部想要一个技术型的研究型的直属院校，那可就难咯。” 三位首长们沉吟着，他们有培养军官的高校，确实没有研究型的高校。 而研究所招来的新人，要经过好几年的培养才能通过研究员的考核。这费钱又费事儿。 “做领导的最重要的是要有前瞻性。” “你们看我，能让你们认定我是研究所的唯一院长，就是因为我做事有前瞻性，走一步看三步。我的经验告诉你们，信我，不会错。” 林见椿一番话，将三位首长们哄得一愣一愣的，并且深以为然。 “那你想要多少钱？” 林见椿：“教育局批给了我们大学，你们想要跟教育局一样有分配学生的能力，至少也得吧？” “这么多？” “这怎么会多？到时候我把适合做研究的学生名单给咱们军部，不适合的就让教育局给分配出去。你们想想，我是研究所的院长，我肯定帮着咱们自己。” 林见椿从宁首长的办公室出来，深藏功与名。 第331章 固定资产 林见椿怀揣着条子，生怕三位首长反悔，一溜烟儿地跑回了研究所。 门卫大爷见林见椿狗狗祟祟、慌慌张张的模样，忙从门卫室里迎了出来。 自从四家研究所合并后，门卫大爷也被调到了原北三所这边，还给配了两个副手。现在研究所人多了，门卫工作繁琐，一个人压根忙不过来。 因为研究所是保密单位，每一个进出的人员都要核验身份，有时还要登记访客。如果赶上上下班高峰期，三个人都不够用。 那些天，他做梦都在认人，生怕因为他的失误放进了一个陌生人。后来，也幸亏林见椿弄了个小机器，每一个进出的都要打卡。这可算是大大地解放了门卫大爷的双眼。 “院长，咋了，后面有人追吗？” “没，帮我喊一下小白他们三人来我的办公室。” “好咧。”门卫大爷用对讲机通知了白溪、后勤主任、保卫科科长三人。 “大爷，您帮我看着点，如果是军部的首长们来找我，你就说我不在研究所，千万将人给拖住了。” 门卫大爷重重地点头，看来他们院长刚刚去军部狗狗祟祟去了。“好的，院长，我保证一只蚊子都不会给放进来的。” “有你在，我放心。” 林见椿大大地肯定了门卫大爷，夸得门卫大爷浑身都是干劲儿。 他可是华一所的领导班子之一，要不然他能拥有领导班子统一的标配——对讲机吗？！ 林见椿到办公室的时候，白溪三人已经到了。 “院长，你找我们什么事儿？我们今天可没有看着隔壁神酒厂的仓库流眼泪。” “贫嘴。”林见椿指了指门，“关上，给你们看一样好东西。” 保卫科科长忙将门关上，四人围在办公桌旁，只见林见椿掏啊掏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张纸，宝贝地放在办公桌上。 “我今早跟领导们就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未来交流了一下子，领导们对我们附属大学未来的发展非常有信心，一定要给我们附属大学拨款！” 白溪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可条子上写着的是，剩下的是什么？” “这个是还给咱们的材料款，零头给我抹了。” 白溪三人齐齐竖起了大拇指，“抹得好，有这咱们就够了，也该让领导们知道咱们华一所向来不拘小节。” 后勤主任幽幽地道：“有了这一笔钱，咱们是不是可以买点儿地了？” 白溪也眼巴巴地盯着林见椿。 林见椿不客气地给了两人一个白眼，“神酒厂好好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卖地？少做梦，想点儿有用的，比方说将第二届交流会搞得隆重一点儿，最好将附近省份的大厂都给吸引来，还有军工厂。” 后勤主任：“办交流会怎么能花钱！咱们连办联谊会都拉了赞助，交流会还花钱，那不是对不起咱们的合作厂家吗？” 白溪点头：“行，那就靠你们了。咱们给人画画饼，争取办个交流会赚一点儿材料款出来。” 保卫科科长：那这，咱们要不要为咱们华一所购置一点儿固定资产？这样，以后再遇到手头紧的时候，咱们也能快速变现。” 林见椿惊讶地看着保卫科科长，“你咋想能想到购置固定资产的？” 保卫科科长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个进入领导班子的，平时听得多，说得少。时间久了，也知道林院长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也很民主。就算是白助理和周主任反驳了林院长的意思，林院长也只会友好沟通，也会承认别人是对的。 所以，这一次保卫科科长才会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保卫科科长有点儿紧张：“院长，我是自己瞎捉摸的。我媳妇儿娘家的那大杂院，这几年年年有卖房子的，那价格年年在涨。 我听说是坊间有传闻，说是那些下放的知青早晚都是要回城的，这些年我们北市家家户户的都有孩子下乡。等那些孩子回来，差不多都是到了结婚的年纪，甚至有的早在乡下结了婚生了孩子。这么多人，回家住哪儿？ 不管是租房子还是买房子，都需要房子。就算传言是假的，咱们也能把房子租出去，现在的租金可不便宜。” 白溪和后勤主任听了后，肃然起敬。 后勤主任：“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这些钱，够咱们买上三四套小院子，咱们再将房子隔出来租出去，拿房租当利息，这利息可真是相当可观了，一年后说不定又能购置一个新房子了。” 林见椿也忍不住感慨， 在哪儿都少不了这种嗅觉灵敏的人。等到改革开放，北市的房价将会迎来飞涨。到时候他们研究所光是拿着这些房租就不用再担心科研人员缺材料。 “行，这笔钱就交给你们购置固定资产作为咱们研究所的最后退路。你们有空的时候可以四处寻摸一下。” 三人齐齐应下。 林见椿：“小白，你晚点儿带着条子去领钱，带个小姑娘去，如果领导们有推诿，你们就哭，一定不能让领导们将钱赖了。” “好，这事儿我拿手。”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白溪已经从军部回来了，钱已经到手，随时准备着花出去。 第332章 第二届交流会 日子悠悠地过，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届交流会。 因为第一届交流会的成功举办，来参会的每一个厂家都带回了一个顶顶能干的带着新项目的工程师。 平日里除了研究新项目外，工程师还会带着研究员们免费帮忙厂家修理和升级机器设备，而他们只需要提供一日三餐就够了。甚至于，这些工程师和研究员大多数时候都歇息在实验室。 第一届来参加的一共52家单位，一家单位最多推荐三家。因为不少城市都有研究所，不见得其他省份的大厂愿意那么大老远地过来参加交流会，再加上军工厂，最多来个一百六七家单位。 可到了交流会当天。 后勤主任统计了来参加的厂家数量，竟然到了201家。第一届时也是一样，原本邀请了39家，结果来了52家单位，有十几家单位没有在邀请之列，但是还是想来碰碰运气。 来者是客，华一所还是将这些单位都请了进去。 还有一些单位如轴承厂和机械厂，第二次来参加交流会，不同于第一次，这一次他们来主要是为了拓展业务的，想要跟其他单位的负责人谈谈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林见椿还是依旧与以前一样，她一一过问了厂家的需求和工程师的想法，与每一个工程师就新项目交流了一番。 林见椿熬了三天，将每一个项目都落实到位，也意味着这一届的交流会圆满结束，各单位也收拾收拾都回去收拾实验室出来，等着工程师带着他们的团队过去。 这一次邀请了八家军工厂，只来了这两家军工厂，来的都是两家的厂长。 林见椿对0001军工厂印象很深刻，作为华国第一家军工厂，黄厂长穿得相当朴素。那墨绿色的衬衫上上下下打了十几个补丁，十分有拼接得美感。 林见椿因为忙，与两位厂长都没有太多的交流。 “院长，这次交流会的账单已经出来了。” 后勤主任拿着记账本与林见椿盘账，“这一次交流会我们一共请了六家单位赞助，一共收了六千块钱。三天的费用大约是在一千出头。具体的还要等我一会儿去招待所结完账才知道。这些是食堂的开销，还有瓜子水果等零嘴的开销。” 林见椿对于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等过段时间，工程师手里的项目都结束了，咱们可以召开第三次交流会，说不定还能卖票。这些大厂，都不缺钱。” 后勤主任点头，“我们三个也是这么商量的，要不然每次来的厂家太多了，咱们工程师就这么些。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愿意珍惜，免得回头咱们的工程师下到厂里，遭受别人的冷待。” “嗯，这一次的合作单位基本上都是周围省市的，回头你们几人轮流去巡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人欺负咱们的人。” “好咧。”后勤主任应了，就准备先去招待所结账。 林见椿晚点儿要去一号基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能不能跟招待所的领导申请个打折。” 因为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研究所附近的三家招待所都为了他们将房间空了出来。 既然花钱了，林见椿就索性挑了新一点的招待所。便宜一点的招待所可能几毛钱到一块钱一张床位，林见椿挑选的招待所的床位价格在一块五。 因为价格到位，这几天合作单位的代表就没有不满意的。 “院长你能跟我一起去，那真是太好了。这一次的房费可是大头，能省一点是一点。” 果然有林见椿亲自出马，招待所的领导们爽快地给了一个八八折，“林院长，往后你们研究所再举办活动，一定要考虑我们招待所啊。” “一定！我都听我们合作单位的同志说，你们招待所又干净又有24小时热水，服务员的态度也好，很热情。我不选择你们，我们的客人也不应啊。” 招待所领导被捧得十分畅快，他就愿意跟林院长这样的会说话的聪明人打交道。 从第一家招待所出来，后勤主任肉疼地捂住心：“这一下子就付出了两百多块钱，太心疼了。院长，要不然咱们也建个招待所？” “咱们研究所平时又不对外开放，也没有几个客人，建个招待所费钱又费时间，有些钱还是该让别人赚，咱们主要任务还是管理好咱们的研究所。” 后勤主任一拍自己的脑袋，“是我最近钻进了钱眼子里去了，差点儿忘了咱们研究所是科研单位，咱们的目的还是服务好科研人员。” 林见椿知道，后勤主任他们是被那些催债的人搞怕了，就怕没钱被人逼债。 第二家招待所也十分爽快， 给了一样的折扣。 到了最后一家招待所，算了钱后也给了一样的折扣。 “只不过，你们还有一个客人还住着，我们招待所的同志今早有问他要房费，那个同志说挂在你们研究所的账上。” 林见椿和后勤主任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脑子里同时出现了一个人，那个衣服打着补丁的0001军工厂的黄厂长。 “是姓黄的吗？衣服上打着很多补丁的那个？” 招待所领导点头，“就是他。他说还不知道要住几天，这账挂在你们研究所的账上吗？” 林见椿想了想，“先挂着。” 如果只是几天，他们研究所挂得起，毕竟这是唯二来参加交流会的军工厂，她们也不好逐客。 从第三家招待所里出来，林见椿吩咐后勤主任，“这事儿你记着，过五天再去看看人还在不在。” “行。” 两人在公交车站分道扬镳，林见椿去了一号基地。 李工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核潜艇的初步设计都已经完成，可以准备落地制造了。” 工程师们谁都没有欢呼，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闯过了第一关，后面的制造才是难关。 “我初步打算，将核潜艇的内部构造和外壳在岛上完成，因为运输不方便，只能这样子办。这几组的工程师和研究员都跟着我一起上岛，关键的雷达等技术部分还是留在实验室里完成，这些零件方便运输。” 李工顿了顿， “因为林工擅长技术部分，所以实验室部分还是交给她负责，我负责岛上的。这几天，你们都准备准备，等领导批下来后，我们就启程去岛上。” 所有人齐刷刷地应了：“好！熬了那么久，终于要亲眼看到咱们的核潜艇了。” “林工，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李工喊了林见椿去了办公室，一进门就道：“现在我们的设计已经完成，但是资金部分还没有着落。我不擅长要钱，你能不能替我跑一趟军部。” 林见椿笑道：“师父，你咋看出来我擅长要钱的？” “我一直都知道。” 他能说，他的好徒弟从他嫂子那儿都抠了钱出来吗？ 第333章 猛男落泪 自从上一次用摆事实讲道理的方法，要了一笔巨款回来后，林见椿一直没来找领导们。 主要是那钱还没有花完，她怕领导们要回去。毕竟她这人心软。 但是，这一回她是代表一号基地来的，她半点儿不慌。 谁想上了楼梯，竟然看到了0001军工厂的黄厂长，黄厂长正坐在阮首长的办公室门口抹眼泪。 五十多岁的落魄猛男落泪，这场面可不多见啊。 她先看看八卦再说。 “首长啊，从开年到现在，我们厂就发了两个月的工资，这就算了，往年更艰苦的时候我们还有干一年发半年工资的，这些我们都能熬。但是现在我们厂赊欠不到材料了啊，再过半个月，我们厂就要全面停工了。 我们停工了倒是无所谓，那我们厂生产的那些坦克大炮都得停一停了。要是边境有摩擦，这些供应不上，我们可就是罪人了啊。” 黄厂长这几天天天轮流在首长们的办公室门前哭，哭得三位首长们一个头三个大。 林见椿来的时候，恰好轮到了阮首长。 阮首长无奈：“老黄啊，你们军工厂的困难我们都了解，可是你坐在办公室门口哭像什么样子？到椅子上来坐，我给你泡杯茶，有话好好说。” 黄厂长拒绝：“我的衣服又破又脏就不坐了，免得弄脏了首长的椅子。” 阮首长更无奈了，黄厂长一把年纪坐在地上，他做领导的咋好意思坐在椅子上喝茶。 没法子，阮首长也只能陪着站着，苦口婆心地劝：“老黄啊，我们都已经跟你说过了，那些材料厂我们都已经联系好了，等年底了一起再结算。” “首长，你上次也是这么支开我的，等我回到厂里，那些要债的一个都不少。” 阮首长：“上回是三年没付，所以材料厂才逼得急一点。” 黄厂长：“这回更急，钢厂的工人不够地方住，闹着要建家属院，钢厂的领导四处讨债，不把钱还上他们就要将我们军工厂的大门给堵上，不让人进出。到时候，我们军工厂完不成组织布置的任务，我又要挨批……” 讲起这些，黄厂长又委屈地想哭。 一个一米八的大汉，约莫四十来岁，留着一圈络腮胡，衬衫上打着各色补丁，委屈地坐在办公室门口抹眼泪。 就有一种真落魄的感觉。 “哎哟，老黄，你回回来回回哭，哭又不能解决问题。” 黄厂长：“怎么不能解决问题？我可打听清楚了，有一个小姑娘回回来要钱回回哭，你们回回都给钱。我也同样哭，你们咋不给我钱？” 阮首长忙解释：“哎哟，老黄，你可别乱说，我们批钱都是有章法的，不是谁能哭就给谁的，也不是小姑娘就弱势我们就格外照顾。” 阮首长的名声被加害，他着急地围着黄厂长转圈解释，但是黄厂长咬死了不信，阮首长气得骂娘，一抬头就看到了林见椿站在楼梯口，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阮首长朝着林见椿招招手，“林院长， 你嘴皮子利索，你跟黄厂长说说，我们财务批钱是不是都是按照轻重缓急来的，从没有因为私人情绪批出去钱。” 林见椿没搭理阮首长，转头就问黄厂长：“黄厂长，你跟我说说，真有小姑娘来哭钱，领导们就给批钱了吗？” 黄厂长点头：“我亲眼看到的！ 实不相瞒，林院长，我接到了你们研究所打来了邀请电话后我就来了北市，我就想着嘛，你们研究所肯定供吃供住，正好方便我来要钱，还不花钱。 只是没想到你们研究所办的这个交流会是真的好，给我们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我也邀请了一直设计坦克的工程师去我们军工厂，可是我们军工厂现在没钱啊，顿顿吃窝窝头玉米粥，我也怕工程师去了我们那，给饿出问题来了。” “我们都是兄弟单位，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 林见椿跟黄厂长客气完，砖头就跟阮首长要说法：“领导，你这样厚此薄彼就不好了，我们研究所被人逼债的时候我都是将压力扛了下来，结果小姑娘来哭哭你们就批钱？那我们这一次办交流会也废了不少钱，你得给我们补贴。” 黄厂长：“我们也要钱。” 阮首长被逼得额头冒出了细细的冷汗，“老黄，你说那两个姑娘咋样的，我们把人找来对质。” 黄厂长：“两个小姑娘都留着麻花辫，额头还有刘海，穿着藏青色的套装，约莫是二十来岁，还胸前斜挎着一个蓝色的小书包，另一个小姑娘是……” 林见椿听到“斜挎着蓝色的小书包”时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她的助理白溪好像就有一个这样的小书包。每次白溪要放钱就会带上这个，说是特意请裁缝做的，全北市就这么一个。 她猛然想起，那天她拿着的条子回研究所，后来就让白溪带着一个小姑娘一起来找财务科兑钱，不给就哭…… 而两人的形象与黄厂长描述的这般，恰好能对上。 林见椿抹了一把汗，差点儿弄死自己人了。 可能白溪二人拿着条子，就跟财务科哭，没哭到阮首长跟前就要到了钱，所以阮首长也不知道二人，还一脸自己的公正不阿的品行受到了侮辱。 两人还在那头，梗着脖子僵持不下，已经到了要找财务科科长来对峙的地步。 林见椿忙阻拦道：“黄厂长，这其中可能有误会，可能那两个小姑娘是来代领钱的。财务科不给钱，她们着急就哭上了。据我所知，整个北市，军部的直属单位就我一个女领导。” 黄厂长狐疑地道：“真的？” 阮首长点头，“为了缩减开支，北市四家研究所我们都给合并了，老黄你这样猜测我们几个老家伙，实在是让我们寒心呐。” 黄厂长信林院长的人品，毕竟研究所为了举办交流会还要自己添钱，还给参会的兄弟单位的代表们吃肉吃点心，干的尽是赔本赚吆喝的活，还要搭上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真的是大义啊！ 既然林院长都这么说了，他也愿意相信几分。 第334章 气场太强大 林见椿扶起了黄厂长，“咱们的领导都是好领导，就是财政拨款有限，需要我们共同度过难关。其实他们都没说，他们的工资也一直欠着呢，十天半个月可能都吃不上一口肉。” 阮首长被林见椿剖析了一回内心，也有些动容。 黄厂长不肯坐椅子，但是被林见椿摁在了椅子上落座：“ 椅子就是让人来坐的，坐脏了就擦擦洗洗。但是来者就是客，你不坐领导们还要难过，还以为你嫌弃这把椅子被那么多人坐过呢。” “我没有。”黄厂长这才安心地坐着。 林见椿也不用阮首长招呼，自己拿了茶罐子给黄厂长泡上茶，“你是来要钱的，不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要钱，不累吗？” “能要到钱，就不累。” 还真是个实心眼。 也是，都长满了络腮胡子，能不实心眼吗。 林见椿给黄厂长泡了茶后，就不再管他。她还有任务在身上呢。 林见椿给阮首长的茶缸子里也倒满水，“领导，这次我是代表一号基地来的，我师父特意让我跑一趟跟您汇报一下，我们基地的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能去岛上进行新项目的研究。” 黄厂长一听林院长要跟阮首长谈新项目，自觉地捧着搪瓷杯站了起来：“你们慢慢谈，我先去外面等一等。放心，这回我不坐地上，我找个地儿坐。” 等黄厂长一走，林见椿也不藏着掖着：“领导，你们将造核潜艇的钱准备好了吗？” “核潜艇项目是专项拨款，第一笔款项我们一直没有动，就为你们一号基地留着。” 阮首长知道造核潜艇需要大量的钱，而他们国家却经济紧张，只到账了第一笔款项，后面的第二笔和第三笔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位，他们得预留出一部分的钱为了这个大家伙。 “行，那我回去跟我师父说，随时能动工。” 阮首长点头：“确定好了日子来跟我说一声，我会安排专列火车送你们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去福市。” 林见椿应了，“行，那我就先走了。” “诶——你别走啊，你替我想想办法，将老黄给劝回去啊。” “你们要不想想办法把钱给人安排上？” “我要是有钱，我肯定给安排上啊。那么多军工厂，我要是给了一家，其他家恐怕能将军部大楼给冲了。而且一直以来都是两三年才结一次账，老黄就是太老实顶不住压力，要是跟其他厂长一样是老油条就好了……” 因为这些单位的工资都是财政拨款，所以单位之间有欠款实属正常，大家都是欠来欠去，好几年才能结清。这已经是常态，谁让国家真的太穷了，只能集合所有的力量先搞发展。 还是那句话，等过几年就好了。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只有一个熬，咬牙熬，咬牙切齿地熬下去。 林见椿听阮首长碎碎念完，又安抚了几句，“那我就先走啦——” “走吧走吧。” 林见椿一走，黄厂长又回来了。 黄厂长已经知道猛男落泪没有用，所以也不哭了。 “首长，我也不瞒你们，我这回来就两件事。要是能要到钱，我就继续回去做我的0001军工厂的厂长，要是要不到钱，我就不干了。我没能力也没有办法让我的工人们跟着我吃饱饭，那我这个厂长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阮首长忙安抚：“老黄啊，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到不干了的地步。你啊就是太较真了，这样子，你先在北市跟人学学咋应付那些材料厂？” “跟谁学？还有人教这个的？” 阮首长思来想去，觉得这种说话的高手，他认识的人中，林见椿当属是高手。 “林院长，你觉得咋样？” “人品佳讲义气，尊重他人也尊重他人的作品，巾帼不让须眉，当之无愧的科研领头人，李工后继有人。” 阮首长酸溜溜地道：“恐怕我在你心里都没有那么高的评价，你就跟在林院长身边学几天就会有感触的。一会儿，我让我的警卫员带你去找林院长，你就跟在她身边学学，看她怎么待人接物，怎么跟兄弟单位处成亲兄弟，人家上赶着给她送钱的。” “还有兄弟单位上赶着给她送钱的？” 阮首长点头，“你且跟着看几天，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了。” 林见椿这会儿已经到了一号基地，将阮首长的答复转达给了李工。 李工沉吟了半晌，“只有第一批款项到位了吗 ？” “嗯，所以师父，我们要开工吗？” “开，一边开一边等着再拨款。你在北市，催款这事儿也要落在你头上了，要辛苦你了。” “师父你不是说了吗？我擅长要钱，也没有我要不来的钱。” 师徒俩商议好后，李工就让林见椿去忙自己的，他还有点儿收尾的事情要忙。 林见椿却不走：“师父，你是不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什么事情？” “算吉日。” 李工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两只王八壳，然后开始算日子。 林见椿看到这久违的王八壳，只觉得亲近。 李工原本是想等他的宝贝徒弟离开后再算算的，因为他偷偷摸摸算了那么多次，向来都是顺顺利利的，就上回在岛上的时候，差点儿圆不回来了。 但是李工作为好师父，向来不知道怎么拒绝宝贝徒弟。 所以，只能在他的宝贝徒弟的殷切地视线下，开始问吉日。 “各路神仙，我们基地要准备去福市，后日是吉日吗？” 两个王八壳全露出了背。 “师父，我还记得，这样子一模一样，都是不通过。要一正一反才通过。” 李工点头，认命地问：“大后日是吉日吗？” 这回，两个王八壳露出了肚子。 李工一连将这个月的日子都问遍了，王八壳都没能摔出一正一反。 李工深吸一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可能今天我没洗手，测得不准。明天我再问问。” “明天？师父，你刚刚没问明天。” 李工一个月都不成了，明天还能成吗？ “各路神仙，明天是吉日吗？” 他随意地将王八壳往地上一丢。 第335章 闭嘴吧 李工已经心如死灰，而且也问得口干舌燥，他将这之后的一个月都问了，明天咋可能就那么巧能成了吉日。 “各路神仙，明天是吉日吗？” 他随意地将王八壳往地上一丢。 一正一反。 这该死的王八壳是抽风了吗？！ 林见椿惊喜地大叫：“师父，你快看，明日是吉日！” 李工：……他没瞎。 “可是师父，明天就走会不会太匆忙了？也不知道一个晚上的时间够不够收拾的。” 李工给了林见椿“你也知道啊”的眼神。 林见椿一拍自己的这乌鸦嘴，“师父，要不然还是明天再测？今天实在是不宜问卜啊！可是这都算出吉日了，要是明天不走是不是会遭反噬？” “你可以适当地闭一闭嘴。” 李工已经从心如死灰到面如死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他努力地劝自己林见椿说的话不管用，明天再测。 林见椿捂上嘴，点头表示自己不再说话。 可是李工算吉日就表示他多少有些信这个，既然吉日算出来是明日，若是明日不动身，后面要是不顺利他都会往这上面想。 所以，李工认命地走出办公室就宣布：“明天晚上动身，大家把用得上的资料都收拾一下，然后再回家收拾行李，跟家人好好道个别。” 林见椿也知道自己嘴欠了，“基地的用得上的器材你们写一张条子给我，我找领导们要军用车来送到火车上。” 也幸亏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早就知道要去岛上，所以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 林见椿拨了个电话给阮首长，让他帮忙安排军用车和专列火车。 “明天？这么着急吗？” 林见椿又不能说算了日子了，只能求阮首长帮忙。“领导，你就帮帮忙吧。” “行，我尽量安排，只不过可能要到晚上了，行吗？” “行，只要明天能走就行。” 阮首长应了，“行，不过我这边也有事儿请你帮忙。 ” “您说，我要是能做到，我绝无二话。” “对你来说小事情，就是给你送个老保镖，让老黄在你身边跟着学一学。” 林见椿瞬间明白阮首长的意思，“那黄厂长的吃住呢？” “报销。” 虽然黄厂长实心眼，但是却是让他们最放心的，而且还是一起打过仗的交情。 “行。我一定会照顾好黄厂长的，让他感受到宾至如归。” 林见椿挂了电话，就听小方来说黄厂长在基地外面。 林见椿与李工申请了后，就让黄厂长也进了基地来帮忙，黄厂长为人实诚，又有一把子力气，指哪搬哪，很是好用。宾至如归嘛，当然是要当自己人一样用。 一直干到天黑，肚子咕咕叫。黄厂长也没有喊一声累。 倒是弄得林见椿有点儿不好意思了：“黄厂长，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饭。” “我不饿。” 咕咕咕咕。 黄厂长说不饿，他的肚子首先不答应啊。 “那个啥，林院长，我真的不饿。我晚点儿喝点儿水就好了。” 林见椿：“你该不会一整天不吃饭，饿了就喝水吧？” 黄厂长憨厚地摇头，“吃过了，早上吃了一个饼。” “午饭呢？你没蹭首长们的饭？” “我是来要债的，不是来蹭饭的。”而且他也知道领导们的日子也难熬，他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干，只用坐着要债，饿着也没事。 林见椿听了直摇头。 还要盯着整理实验器材，她喊来了梁助理：“梁叔，您能不能帮我个忙，带黄厂长去食堂吃饭，他这一天只吃了个饼，这么大个的人要是饿晕了我们抬都抬不动。” 梁助理一听，忙拖着黄厂长走了。 一到食堂，梁助理就让胖婶打菜：“嫂子，打两份，一份满一点。” 胖婶打菜本来就手不会抖，一听打满一点，那每份菜都是冒了尖尖头的，看得黄厂长心直颤颤，生怕翻地上了就太可惜了。 “够了，这太多了，太多了。” “林工让我给您多打点饭，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梁助理帮忙将饭盒放在桌子上，就招呼黄厂长先吃着，“我给你再拿盒米饭，不够再拿。” “够了，够了，这太多了。” 等梁助理也拿了两个饭盒坐在黄厂长的对面，黄厂长才道：“梁助理，让您破费了。” 梁助理笑道：“我没花钱，我们基地的一日三餐都是免费供应的，而且还管饱。不光我们基地如此，林工的研究所也是这样。” 黄厂长不敢想研究所那么多人，一日三餐全免费，那一天得吃掉多少钱啊。 梁助理猜到了黄厂长所想：“林工没拿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的粮票肉票，拨款只是小小一部分，大部分都是研究所自己出的。你有空了可以去看看，林工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她将负债累累的四家研究所都盘活了。” 黄厂长点头，“可能就是这样，首长才让我跟在林院长身边学学。” “那您可有的学了。” 黄厂长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肚子沉甸甸的，吃饱了的黄厂长干活更卖力了。 一直忙活到了半夜，黄厂长与林见椿道：“林院长，您能不能让我在研究所里找个空地打个地铺？招待所那一块钱五一天太贵了，就睡个觉而已。” “明早，你去找后勤主任，让他在我们研究所的宿舍楼给你安排个床位。” “那太好不过了。” 忙活了一晚，基地里要带走的实验器材都已经归拢好了，连夜往专列上拉。 转日下午，李工带着基地的大部分的人踏上了专列火车南下。 第336章 合作 林见椿送别了他们后，回到了基地安排工作。 李工走了，留下了技术组的一部分人员。 “岛上的工作恐怕到年底才会有进展，咱们就尽量想想办法能不能升级一下。要不然就想想给巡逻船给改改，你们下次去岛上，坐那突突突的巡逻船就会跟我想法一样，想要改一改巡逻船……” “好，我们反正闲着也闲着。找找那个巡逻船的制造图纸看看。” “还有那些能升级的都试试。” 林见椿与留守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就巡逻船的图纸商议了好几天，每人领了自己的任务就研究去了。 林见椿画了巡逻舰的图纸，又与大家分享了自己的设计理念，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林工，咱们要不要趁着你师父不在，搞点儿小工作？” 林见椿笑道：“你们要是乐意忙两个项目，我肯定全力配合啊。” “我们可不怕辛苦，就怕没项目能做。”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巡逻舰也要用到钢板，咱们要是设计好了，正好能蹭我师父他们的材料。” 黄厂长没想到，他以为严肃清冷的研究所，竟然会充满了笑声。 也是，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自然也乐意同甘共苦，效率也会提高。 自从黄厂长住进了宿舍后，听到了研究所里的科研人员对林院长的评价，全是一致的好评，甚至他们愿意为了林院长赴汤蹈火。 这让黄厂长动容，更想要了解林院长。 林见椿与领导班子开会的时候，也没有背着黄厂长。那块钱已经全花出去了，变成了4处小院子。 “已经请林二伯他们的施工队将院子隔了起来，过几天就能租出去了。有了这笔租金，咱们可以给工程师买稀有材料了……” 黄厂长听到这事儿的时候，对他来说是冲击大的，也是刷新了他的见识。 但是他是过过吃不饱的日子的，太知道养活这么多人有多不容易。他要是能让他们的军工厂有钱，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饱饭，只要不犯法，他什么都愿意做。 而且集体购置固定资产，购置地皮，只要能批下来就是允许的。 他得好好想一想怎么自谋出路。 没等黄厂长为军工厂想到出路，就听林见椿他们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院长，咱们华一所的附属大学的上下铺铁床已经完成了大半了，要不要趁着这次机会多做一点？明后年咱们也还要招生，到时候又要重新造又要折腾。” 林见椿想了想：“行，那就多造点。还有，再造一些单床的，有些学生家庭条件优渥，可能会想要申请单人间，到时候我们可以适当地收一点住宿费。” 后勤主任：“好办法！回头我们算算这个住宿费要多少合适。” 保卫科科长：“其实，这个住宿费还是小头，最好能让教育局多给我们分一点儿学生，那我们就能增加教职工，教职工的工资才是大头，工资每个月都会发，一年能攒下不少钱。” 林见椿：“让我想想——要让教育局给我们多分配人，那最好的就是我们自己能解决学生的就业问题……” 林见椿想着想着，转头就与听得认真的黄厂长对上了视线。 “黄厂长，你们军工厂人多吗？” 黄厂长摇头：“以前还挺多，现在因为我们军工厂时不时地发不起工资，又没什么福利，不少人就跑到其他单位了，随便什么单位都比我们的强。” “那你们缺人吗？” 黄厂长：“缺，但是来我们单位还是算了吧。我们单位发不起那么多的工资。” “发工资都是靠拨款，不光你们一家军工厂这样。” 而且，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招收的第一届大学生毕业时已经是77年了，那时候都改革开放了，慢慢地他们国家也会有钱了，等以后军工厂的工作可体面了。 林见椿越盘算越觉得跟军工厂合作是极好的出路。 “黄厂长，你看，我帮你解决你们军工厂现在面临的难题， 同样的你得跟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签订合同，只接收没我们大学的毕业生。当然，我也不会好赖不分什么毕业生都往你们塞。” “你们一年有多少毕业生？我怕我们军工厂就那么大，接收不了那么多人。” 林见椿：“工农兵大学生大多数都是回原籍建设原单位的，不会有太多的。只是不知道以后政策会不会变。但是我做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胡乱推荐毕业生的。” 黄厂长一咬牙就应了，能帮他解决现在的困境就行，而且他们军工厂确实很缺人。 林见椿当即让后勤主任拟协议，两人都敲了公章，签完字后就收了起来。 林见椿：“一式三份，这三份回头拿给潘局换学生。” 黄厂长迫不及待地问：“林院长，我们军工厂该怎么赚钱？” “我分给你们军工厂三个工程师，我让他们帮你们军工厂升级坦克武器，落后的武器和坦克就拿来出口赚外汇。跟首长们谈好了，赚了外汇要分你们一部分。” 黄厂长当然知道外汇赚钱，“这能行吗？” “当然能行，我们国家淘汰的武器装备拿来赚外汇，多好的买卖，领导们一定能同意的。其实，领导们比咱更缺钱。” 黄厂长：“这个外汇也不能马上到账，那，堵着我们军工厂大门的材料厂咋办？” “这个还不好办，你明天就去首长办公室堵着，让他们给你写一张还款说明书。你就拍到你们当地领导的桌子上，让他们找材料厂交涉。他们要是不认，你打电话给我，我找领导哭去。” 黄厂长一拍大腿，“行，我明天就这么干！要是能成，我们军工厂的工作都给你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留着。” “嗯，我信黄厂长的人品。” 事情解决了，黄厂长笑得开心了，这么多天没回去，他也有点儿挂念厂里。 “那我现在就去找首长。他们要是不给我写说明书，我就哭给他们看，嘿嘿。” 黄厂长一走，林见椿与后勤主任几人道：“黄厂长估计兜里没几个钱，你们让食堂给黄厂长准备一些干粮，要是来得及最好弄点儿肉酱。毕竟人家以后可是咱们学校的合作商了。” “成。” “还有，去军工厂出差的三名工程师团队尽快定下来，我出面询问工程师们是否愿意去哈市的军工厂，我怕他们不好意思拒绝我，小白你抽个空帮忙私底下问问。” 小白：“好的，我记下了。” 林见椿：“行，那今天的小会就开到这儿了，有事儿咱们再商量。” 第337章 小聚 临下班时，林见椿又去了一趟华一所附属大学。 她得检查一下进度，等到六月底的时候，相关部门会来检查，若是没有通过验收，恐怕会影响后续的招生。 林见椿意外地发现林父也在施工队里，“爸，你怎么来了城里也不说一声？妈也来了吗？” “都来了，她刚回去做饭了。我听说你二伯说，你最近又搞了个学校但是上头没批钱，都是自己人在弄床弄桌椅的，我跟你妈这不寻思着我们在家也赚不了几个工，就来帮你干点儿活。” 乡下人，什么活儿都会做一点儿，自然能帮上忙。但是林见椿却不依。 “之前是没钱，现在有钱了，领导都给批钱了，我就是抠舍不得花钱，才让大家帮忙继续干。” 林父赞许地点头：“就是这么个理儿，咱对集体的钱也要抠着用，以后才能做大做强。” 林见椿笑眯眯地道：“太阳都快下山了，咱们回家喝两杯。我也好久没见妈了。” “你先回去，我这儿还有一点儿活没干完，这几张桌子还没有打磨好，回头扎着学生的手就不好了。” 林见椿撸起袖子：“行，那我陪你一起干。” “那个什么，这活儿也不是很要紧，咱们回家。”林父忙将林见椿撸起的袖子抚平，“走走走，我们回家，你妈应该已经把饭做好了。”就是可能没什么菜。 林父身上没带钱也没带票，打算回家后再出来一趟买两个菜。 林父好久没见他的大闺女，知道她工作忙，他们夫妻俩默契地不去打扰她，反正她们都好好的，能吃能睡，还有三个孩子孝敬的钱，村里人都羡慕他们有福气。 但是，难得恰好能遇上他的大闺女，他当然舍得买几个好菜。 林见椿是骑着自行车来了，林家没有自行车，林父自然也不会骑自行车，林见椿就载着林父一起回家。 林父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他的大闺女的背影，忍不住心疼：他的大闺女长大了，能干了，条件也好了，但是还是一样瘦。这么小的肩膀，扛了那么多事太累了。 林见椿将自行车停在了国营饭店门口，陆小弟见了人忙招呼道：“叔，嫂子，你们吃饭了没？” “还没，你帮我打三个荤菜，顺带帮我跟妈说一声，今晚我就不回家吃饭了。” “好的，嫂子。” 林见椿付了钱，带着打包的菜回了家。 林家人住着这一处组织奖励给林见椿的小院儿，经过林家人的修缮，已经全然看不出当初破败的样子。 林家人将这一处小小院子收拾得十分整洁，林母听到敲门声来开门，“今天咋那么早就回来了？咋不多干一会儿？” “你可是真像周扒皮，我累了我饿了，早一点儿回来吃饭不行吗？” “你以前在地里赚工分累了饿了也不舍得休息，给咱大闺女干活就忍不了，老林啊，你这思想要不得，得改改。”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那我现在就回去干活了。” 林父转身就走，“那我将我大闺女也带走——” 林父往外走了一步，将林见椿的身影露了出来。 “妈——” “哎哟，还真是我大闺女。” 林母宝贝地抓着林见椿的手，“瘦了，眼底都是乌青，是不是好久没睡过好觉了？” “没呢，我就是夜猫子，晚上不睡，白天要睡懒觉。” “那也是你工作压力大，辛苦。” 林母拉着林见椿进门，将林父赶去做饭：“我们娘俩说说话，你别杵在这儿。” “我也想听我大闺女说话，等阿荣回来了，让阿荣做饭。” 林能荣在街道工作，虽然工作上大多都是鸡零狗碎的事情，但是不太忙，平时下班挺早的。 果然，林能荣见到林见椿：“大妹，你回来啊。” 林能荣才说了一句，就被林父赶去做饭：“我大闺女买了三个肉菜，你再加两个菜，将你妈带来的酱给炒个菜，我大闺女爱吃这个……” 说着说着，林父又不放心将厨房的活儿交给林能荣，毕竟他大闺女可是难得回家吃饭，就想让她尝尝自家人的厨艺。 “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你给我来打下手。” 林父领着林能荣去了厨房，林见椿小声地道：“我爸咋不待见我哥了？” “他和小柳儿两人一说结婚就跟哑巴似的，我跟你爸能待见他们吗？一点儿都不省心，看到他们就烦。要不是想要来城里帮你干点儿活，我们都不爱跟他们待在一块儿，免得被气死。” 两人不相亲不结婚几乎成了林父林母的心病。 “你哥，我跟你爸也跟他谈了，如果他还喜欢谢家二女，我们也不拦着了，他们自己那谢家二女的男人去年没了，带着个女儿回了娘家。 谢家人也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你哥一直不娶就是对谢家二女念念不忘，就让媒婆上门来了，聘礼五百，娶一送一，还说要让那小孩儿入了我们林家的户口，以后可以让我们当林家孙女养，免得你哥一辈子不娶咱家绝了后。” 林母说到这个就气急。如果她养的儿子非要跟谢家结亲，为防拖累另外两个闺女，她跟林父已经商量好了，林能荣一结婚就分家，他们带着小闺女过。 当初谢家就是因为林父林母给林见椿陪嫁了48条腿不满，上门指手画脚，不满意林家给大闺女那么多陪嫁。还说48条腿都给了大闺女陪嫁，那儿子结婚用什么？ 也亏得林能荣自己明事理，让林父林母不用搭理谢家人，他会去找谢家二女谈一谈。 后来林见椿如常出嫁，但是宋母装病晕倒让婚事生了变故，谢家人还上门来狠狠地嘲笑了一番，两家大吵了一架也退了婚。 林见椿笑着开解：“我哥向来眼里容不了沙子，不可能会对谢家的二女儿还念念不忘的。” 林能荣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插话道：“还是大妹了解我，我跟谢家的也是你们给我定的亲，哪就到了念念不忘的地步了。” 林母：“那你给我一句准话，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林见椿恍然想起那本破书里对林能荣的描写：一心只想考大学的大哥…… “哥，你该不会还想着考大学吧？” 第338章 坑爹 林母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见林能荣真的变了脸色，她才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从来没了解过她的这三个孩子，一个个主意大着呢，却连一句都不肯给他们说。 林见椿：“大哥， 要不要来我们大学？” 林能荣摇头：“ 我想上医科大学，我这点小事儿你就不用费心了，等过两年我在街道熬够了资历就能推荐上工农兵大学。” 林能荣知道，他在街道上备受照顾，这才短短一年，就已经升职去了办公室就是托了大妹的福。所以，读大学这事儿，他已经不想再麻烦大妹，他知道大妹忙。 “行，你既然想上大学，可不能丢了书本，万一哪一年恢复了高考了呢。” 林能荣点头：“我一直没丢。” 林见椿竖起了大拇指，“有一份决心一定能成的。不过哥，你以后想当医生，你有空的时候想不想去医院当志愿者？” 林能荣眼睛亮得耀眼：“我可以吗？” “做个志愿者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跟京医医院熟，你想去哪家，我回头帮你去说一声。” “谢谢大妹。” 林能荣欢喜在原地转了个圈，林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模样。” “妈，既然今天说到这儿了，咱们就说开了，我想读大学这就意味着我好几年没有工资养不起我对象，与其这样，不如等我以后工作后再找，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推脱你给我安排的相亲。” 林母佯装生气：“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到时候还要推脱。” 林能荣见他妈答应了下来，也松了一口气，“我保证不会，大妹给我作证。” “唉，都是不省心的。小柳儿该不会也跟你一样想考大学吧？还是被宋家那畜生给吓出阴影了？ ” 林母和林见椿都齐齐地看向林能荣，林能荣忙摆手，“小妹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她现在满心满眼就想把他们单位的仪器销往全国各地的医院。” 林家的晚饭做好了，早过了下班的时间，林见柳还没有回来。 “不用等了，估计又睡在单位的宿舍里了。” 林母经常往返城里和林家屯，一开始林见柳在单位加班时， 她还去寻过，以为林见柳又被哪个男人骗了。 谁想，到最后林见柳就真的只是在忙工作。 一家人难得和和乐乐地聚在一起，喝着小酒，吃着小菜，说着近况，还有不远不近的八卦。 不知不觉，月亮就高了。 林见椿喝了一些酒，微微醺，却难得地松快。 林母留林见椿在家里睡，林见椿摇头：“我在宿舍好几天没洗澡，不回家洗个澡浑身难受。” “那我让你哥送你。” 林母打开门，就见老海同志和陆小弟倚在院墙外，无声地过着招。 “亲家公， 小弟，你们咋来了？” 陆小弟嘴甜地喊了一声：“婶，我妈担心我嫂子万一晚上要回家，就让我俩在院外等等，等你们睡下了再回家。” “哎哟，你们来了多久了。” 林母心疼地摸着陆小弟冰凉的手，“你妈可就心疼儿媳妇，都不心疼你们爷俩，也怪我们没听到你们在外面，累着你们等那么久。下次可别听你妈瞎指挥， 就算是你嫂子想回家，我让你荣哥给送回去也是一样的。” “我们也是刚来，吃完饭消消食，溜达溜达就到了。” 林母就稀罕陆小弟嘴甜的模样，硬是与家人一道将人送到了胡同口。 “回去吧，我改天有空了就来陪你们吃饭。明早我去一趟小妹的单位，看看她在忙什么。”正好，她答应了安心医疗器械厂的连厂长要去那边逛一逛，她还是技术厂长呢，每个月都拿着工资呢。 林见椿喝了酒，老海同志不放心她骑车也不放心她坐车，就算林见椿说自己没醉也不行。 三人一辆自行车，就慢悠悠地往家走。 陆小弟：“我哥咋这次出差那么久，还不回来？嫂子，你知道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吗？” 林见椿摇头：“我不知道。” 一摇头，头有点儿疼。 老海同志看林见椿皱眉，稍稍往前快走了两步，挡住了吹过来的风。 陆母一直守着大门，听到三人的说话声，不等人敲门就打开了院门。 “儿媳妇，你回来了啊——” 林见椿亲昵地喊了一声：“妈~~~” 陆母闻到了林见椿身上一身酒气，“喝酒了？” 林见椿小小地比划了一下：“喝了一点点。” 老海同志插话道：“咱儿媳妇鲜少喝酒，路上又吹了点风，明早可能会头疼。” “那你们俩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烧点醒酒汤？” 林见椿抱着陆母撒娇：“妈，我不想喝醒酒汤，我只想洗个澡。” “喝了醒酒汤，再洗澡，要不然没得商量。” 林见椿委委屈屈地应了，“行叭。” 陆母转头对上老海同志和陆小弟，不等陆母吩咐，老海同志狗腿地道：“我知道，再烧热水。” 老海同志和陆小弟去了厨房，一个锅烧热水，一个锅煮醒酒汤。 老海同志酸溜溜地道：“你嫂子一回来，你妈眼里就看到其他人。” 陆小弟从灶孔旁探出头来，“你别拉上我，我可不想跟我嫂子争宠，因为我嫂子在我这儿也是最重要的，我哥都得靠后。” “你就不想被全家人捧在手心？” 陆小弟拎着烧火棍咚咚咚地跑出了厨房，“妈，我爸吃醋了，想要挑战嫂子在你心中的地位——” 老海同志：！！！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虽然他还没养过！但是也不能转个背就卖了他吧？ 陆母气冲冲地出来，身后还跟着看热闹的林见椿。 陆小弟十分有眼色劲儿地将烧火棍递给了陆母，“妈，给你家伙。” 陆母见场面都烘托到这个气氛上了，再加上她儿媳妇喝了酒还想看热闹，那她就揍个男人给她儿媳妇助助兴？ 陆母拿起烧火棍就给了老海同志几下，老海同志怕天黑摔着陆母也不敢跑，生生地挨了几下。 陆母打完了自家男人，转头看到陆小弟在那傻乐，烧火棍就朝着陆小弟屁股抽去了。 “臭小子，有你这么坑你亲爹的吗！” “就算是我亲爹，也不能挑战我嫂子在我们家的地位。” “等一下。” “亲爹。” “你们说的是我吗？” 老海同志指了指自己，眼珠子瞪得溜圆，等着陆母的回答。 第339章 摊牌 “亲爹。” “你们说的是我吗？” 老海同志指了指自己，眼珠子瞪得溜圆，等着陆母的回答。 “不是你，还有谁？！” 陆母骂骂咧咧地掩饰自己的心虚：“要不然你以为呢，我儿女都这么大了都能赚钱孝敬我了，我再往家里搬一个糟老头子，让他们孝敬他？这糟老头得多大的脸，也配让我孩子孝敬？也配让我洗衣做饭伺候他？美得他！” 老海同志不敢说：……自打他来了，洗衣服的活儿就没让陆母沾过手。就连他的鸭子也养着一家子的嘴，到底是谁伺候谁？ “还梗着脖子做什么？不服气？不服气也给我憋着，赶紧去烧水！还有醒酒汤呢？等你们的醒酒汤喝，天都要亮了。” 老海同志不敢忤逆陆母，他拎着陆小弟就回了厨房。 二人一回到厨房，就看到锅里的醒酒汤已经快要见底了，差点儿烧空锅了。 两人脑子里同时闪过两个字：完了！ 二人手忙脚乱地将往锅里加了一瓢水。 老海同志：“陆小弟，你去看看还有没有醒酒的药包？” 陆小弟摇头，“这是最后一包，这还是上回罗姨闲着无聊喝多了，妈特意去抓了两包中药包，一包留着备用。 ” “那咋办？出去让你妈打一顿？” “要不然就泡个茶，我听说茶也有用。” 老海同志和陆小弟二人鬼鬼祟祟地掏了一把绿茶放在锅里煮，煮得差不多了，将茶叶给过滤了出来。 陆小弟见这泛着绿光的醒酒茶，比那些巫师手里的毒药还诡异。 “爸，要不你跑吧，妈这儿我帮你顶着，我反正挨打已经习惯了。” “我是失忆了，不是没脑子了。” 老海同志冷哼一声：“我能信你的鬼话？我一只脚踏出这个门，你转头就能说我是畏罪潜逃，离家出走。” 哼，而且他还要等他媳妇儿忙完了，跟他说说到底咋回事。 他怎么就成了那个前任大哥了？ 前任大哥的牌位还在他那屋的抽屉里呢，他还时不时地拿出来跟前任大哥交流交流生活中的小美满呢。 结果绕了一大圈，自己说给自己听？ “爸，你真不跑吗？你不跑，那你把醒酒汤端去给嫂子。” 老海同志端着醒酒茶，就往外走。 “哟，爸，你真不怕我妈察觉到猫腻啊。” 老海同志冷哼一声，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他皮厚，还怕伤了他媳妇儿的手呢。 而且，如果真如他媳妇儿所说，他就是前夫大哥的话，那他在岛上漂着的这十几年，他媳妇儿该是如何辛苦才能将两个儿子养大……他不敢想。 老海同志将醒酒汤送到了林见椿的屋子里，陆小弟也拎着热水跟了进门。 老海同志将碗递给了林见椿，林见椿笑眯了眼睛：“谢谢爸。” 老海同志有一瞬的心虚，干巴巴地道：“我刚刚特意给晾凉了一会儿，可以喝了。” 陆母看了一眼碗里的醒酒汤，“等一下。” 老海同志一颗心提了起来。 陆小弟正往澡桶里倒热水，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他媳妇\/他妈是发现醒酒汤是冒牌货了吗！ “这醒酒汤颜色不对。” 陆母努力回想了一下， “我记得上回给小罗煮的是灰不溜秋的眼色，这回咋绿油油的。” 老海同志和陆小弟：大意了！他们以为锅里黑黑的锅底是因为烧焦了，原来醒酒汤就这么个颜色，早知道就舀点锅底水了。 陆母看着泛着绿光的醒酒茶，还想凑近闻闻。 这要是一凑近，可不得就闻到了绿茶味儿？那他们就死定了！ 老海同志忙接过碗：“让我瞧瞧。 ” 老海同志凑近碗，“是有一股味儿，好像是有点儿馊了。” 陆母疑惑：“这醒酒汤还能馊了？” 关键时刻，老海同志献身了！ 他将碗口放到了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喝了一口：“yue，是有股味了，可能放的地方窜味儿了。” “那你还喝！你是不是虎啊，赶紧去倒了去。都泛着绿光了，还要往嘴里试试味儿，也不知道咋养成的臭毛病，吃坏了还要送医院。” 林见椿抿着嘴晃着腿，乐呵呵的：“那正好我不用喝醒酒汤了，天意如此。 ” “你现在高兴，明天就该头疼了。” 老海同志十分有眼色劲儿地将“醒酒汤”倒了，又去烧洗澡水。 陆母怕林见椿洗着洗着睡着了，一直守着门时不时地往屋里喊一声，确定林见椿醒着才放心。 等林见椿睡下，陆母才回了屋。 陆母一进屋，就对到了老海同志亮晶晶的双眼。 陆母磨蹭了那么久才回屋，就是不知道怎么跟老海同志解释当初怎么就顺着他的意思演了个上门老头。 老海同志 ：“媳妇儿，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捏捏腿。” 陆母心虚，这回也没有反对。 老海同志殷勤地给陆母捏捏腿：“媳妇儿啊，我真是你男人啊？孩子都是我生的？” “嗯。陆小弟的性格跟你现在不是一模一样？” “那阿舟呢？” 陆母叹了一口气：“你出事的时候，小弟不懂事，我要上班，家里事都要靠阿舟，他又做哥哥又做爸爸，小的闹腾，如果他不稳重些咋做榜样，咋能让小的服气？” 老海同志有些眼热，心里胀胀的。“是我亏欠了你，亏欠了孩子。” 陆母摇头，“都已经苦尽甘来了，不是我吹牛，咱家这日子大杂院里谁家不羡慕？” 老海同志垂眸敛下自己的自责，他都已经从大杂院的徐婶那儿听说了，他们家根本没有他媳妇儿说得那么轻松。或者说，从林见椿嫁进来之前，他们家就只有阿舟一个人有工作，半个月舍不得吃一顿肉…… 也就这一年的时间，林见椿与阿舟恩爱甜蜜，也带着一家人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想，他会一辈子都感谢林见椿，一辈子将她全家的宝贝供起来。 “别想那么多，你要是能恢复记忆最好，恢复不了就这样慢慢过，也挺好的。” “嗯。”老海同志的声音都哽咽了。 他会将自己的身体养好，长命两百岁，将他缺失的十几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补上。 “现在你都知道了，你能不能把你的手从我的腿上拿走。我不是你的瘸狗，别摸我的骨头。” 老海同志捏着捏着就忍不住捏骨头， “对不起，媳妇儿，我一下子没改过来。” “赶紧睡，明早起来还得给我儿媳妇做早饭。” 老海同志：“你睡，我明早起来。” 第340章 端水大师 一大早，老海同志就煮了一锅海鲜粥，又去买了油条、煎饼。 林见椿鲜少喝酒，昨天贪杯喝了碗米酒，但是因为酒量不行，今早起来时头微微地有点疼。 林见椿喝了一碗海鲜粥，隐约好像听到了低低的狗叫声。 “爸，你那好朋狗还在咱家养伤？” 老海同志点头，“那狗没眼色劲儿，天天叫，你妈就给扔到屋后跟鸭子作伴了。” 牧鸭狗？ 林见椿觉得新奇，叼着根油条就往后院去。 结果她没看到牧鸭狗，却看到了鸭子教狗做人。 那瘸腿狗只要一叫，那鸭子就算是在池塘里游泳，都会跑过来啄那狗子的脑袋一下。 被啄得多了，那狗趴在地上只敢呜呜呜叫。 听到笑声，那狗子竟然一瘸一拐地挪到了林见椿的身边寻求庇护，汪汪汪地告状。 林见椿乐了：“好~宝~宝~” 那狗子也不呜呜了，那汪汪汪叫得没完，吵得林见椿的脑子嗡嗡嗡疼。 “闭嘴。” 那狗子是真的没眼色劲儿啊，还以为她对鸭子说，拼命地朝着那两只鸭子叫。 林见椿呼出一口气。 那狗尾巴尾巴恨不得甩到天上去，玩命地抽着她的腿，叫嚣着用三条腿蹦来蹦去。真的是身残志坚。 林见椿：“好宝宝，快去啄这只废狗！一整天什么活儿都不干，连只蛋都不会下，天天只会乱叫！” 狗叫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没等它脑子转过弯来，又被两只鸭子啄了好几下。 “好宝宝，晚点儿让我爸给你们买点儿小鱼干吃。” “嘎嘎嘎——” 鸭子一高兴，又啄了那狗头好几下。 那傻狗彻底懵了。 后来林见椿听陆母说，一天没听到狗叫声，还以为狗淹死了，去后院看了一眼，就发现那狗窝在角落里，看两只鸭子游泳。 陆母以为那狗羡慕鸭子能游泳，还安慰那狗子：“等你腿好了，也让你游一下。” 林见椿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声“好宝宝”会对这傻狗造成那么大的创伤，她这会儿已经吃完早饭，准备出门上班去了。 她先去基地、华一所都转了一圈后，然后掐着午饭的点，去安心医疗医械厂蹭饭。 “林院长，您来了，我这就给您开门。” “大叔，您还认识我？” 门卫大叔笑道：“您我肯定认识，您的报纸我还贴在门卫亭里呢。再说，我要是不认识您，将您堵在门外，连厂长都会不让我干了。” 门卫大叔开了大门请林见椿进厂，“林厂长，您找连厂长吗？我让人给您喊一声？” “不用，我这次来就是来蹭饭的。一会儿我去办公楼看看，如果连厂长有空，我就蹭他一顿饭。” 门卫大叔见林见椿这般说，也不好阻拦，等林见椿一走。门卫大爷就喊了人抄近路去跟连厂长汇报。 只是，不知道这个点。连厂长有没有去吃饭了。 林见椿先去实验室那边逛一逛。 林见椿慢悠悠地走着，看得出来安心医疗器械厂发展得挺好的， 光是实验室就有两层。 在一楼，林见椿没看到文韦博。 实验室的研究员说，文师兄的实验室在楼上最里面。 林见椿拾阶而上，最里面的实验室虚掩着门，一个背影消瘦的研究员正背对着门，用仪器在测量着手里的东西。 林见椿抬手敲门。 研究员头也没有回：“进来。” 林见椿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文韦博的身边，这才看清他手里的是玻璃管。 “还不够细啊。” 林见椿看着文韦博手上薄薄的玻璃管，“这是你做的？” “嗯。” 文韦博乍听着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没等他回过神来，手里的玻璃管就被身边人拿走。 “这么薄，强度如何？” 林见椿往手里掂了掂，没等到文韦博的回答，抬头看向他，就看到文韦博激动到两眼通红。 “林工——” “收收眼泪，看到我这么激动？” 文韦博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林工，您怎么有空过来？” “你没空来找我，那就只有我来找你咯。” 文韦博眼睛红通通的：“我知道林工您现在很忙，我怕你没有时间见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有没有让你失望……” “想要我夸你了？那行，我今天就好好夸夸你。我听说你将ct的好几个零部件升级了？” 林见椿当初造ct机的时候因为时间受限，还有国内的科研水平受限，只能尽力将零部件做到最新。尽管这样，ct机也是遥遥领先的存在，而文韦博在这个技术上苦苦钻研，终于将零部件又提升了。 “这个玻璃也是你烧的？” 文韦博被夸得脸红，轻轻点头，“我闲着没事就烧烧玻璃，想着万一有一天，我能帮得上您。” 说起这个，林见椿也想起来了，当初她和文韦博、白溪三人天天守在实验室里造ct机，因为不会烧玻璃可没少求爷爷告奶奶，最后还求到了李工头上。 两人相视一笑，都想起了以前的时光。 “那我以后要用玻璃，可就找你了啊。你到时候可别推脱。” “嗯，求之不得。” 文韦博还给林见椿展示了他的展示柜，里面放着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玻璃管子。 “这些都是你烧的？行啊，偷偷摸摸看了一票大的。” 林见椿随手拿了一个，问道：“这些强度如何？” “没有具体测试过，就这么摔下去不会碎，我在里面加了一些特殊材料。” 林见椿将手里的玻璃管摔到了地上，玻璃管在地上蹦跶了几下却毫发无损。 玻璃管蹦跶到门口，连厂长已经得了信儿过来了，身后还跟着林见柳。 林见柳欢喜地蹭到林见椿的身边，小声地喊道：“姐，你是来看我的吗？” 林见椿轻轻点头，拍了拍林见柳的手背。 她可真是个端水大师，几碗水都端得平平稳稳。 “连厂长，我还想逛完了实验室再去看你的。” 连厂长已经捡起了玻璃管，递给了林见椿：“我听说林院长你来了就知道你先来了实验室。 林工，我可要跟你好好劝劝小文，别以为年纪小就这么没命地熬夜，得细水长流嘛。” “连厂长说得有道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长命百岁，还怕这些活干不完吗？” “就是，我平时说了小文都不肯听，现在林院长说了，小文你可要听。” 连厂长是真的担心文韦博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身体吃不消，他们厂可就指望着文韦博呢。 文韦博乖乖应了：“我听林工的。” “好好好，那就好。大家都还没吃饭吧，咱们去食堂边吃边聊？” 第341章 催婚 连厂长为了招呼林院长，特意让助理跟食堂打了声招呼，一定要拿出开家本领，务必让林院长吃得念念不忘，以后能多来几趟他们厂。 安心医疗器械厂的都知道，他们厂能成立，能把他们招上上班，多亏了林院长发明的那个ct机，目前他们厂就是靠这个伟大的机器攒下了大半身家。 所以，连厂长这才几番邀请林院长来他们厂转转，实在是他打听过了，研究所里没有擅长医疗器械这一块的。 林见椿随着连厂长进食堂，不少人跟她打招呼，林见椿都一一应了。 等到找了空位置坐下后，林见椿才问：“我就咱们厂成立的时候来过几趟，大家都还记得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林见柳笑道：“不是大家记忆好，是我们连厂长将你的照片贴在了布告栏里，大家每天经过抬头就能看到。” 林见椿忙道：“我又不是什么名人，咋还把我照片贴到布告栏上了？” “您天天待在实验室里，恐怕不知道外面的厂子有多盼着你能去他们厂里走一趟，我们等了那么许久，总算是您等来了。” 私底下，北市的厂长们也时常聚会，谈谈最近的发展，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这半年，厂长们的座谈会每次都会围绕着研究所的林院长。 因为他们发现，林院长的上升之路太快了，就像是幕后有推手一般。厂长们都在默默地关注着，一个小姑娘怎么啃下那么大的研究所。但是偏偏小姑娘不费一兵一卒，甚至连什么管理手段都没用到，就将四家研究所合一了。 他们不信邪，特意找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打听了，得到的消息是林院长以德服人，以技术服人，以能力服人。他们所有科研人员都心服口服。 然后，他们就发现与林院长走得近的单位，都悄咪咪地发达了。 林院长入职的京医医院，如今已经俨然成了北市的领头羊，将原来与京医医院差不多的北和医院压得死死的。等京医医院的急诊中心成立，北和医院恐怕要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 若只是一家单位，那或许是巧合。 还有与林院长有师门情谊的武厂长管理的机械厂。若非认了林院长这个师祖，早被轴承厂送去了郊区的山脚下。哪会像现在一样，车间天天加班，工人的工资都赶上别的单位的领导工资了。 而轴承厂明明与机械厂互咬得厉害，江厂长竟然能上赶着拍林院长的马屁，也正是如此，轴承厂迎来了翻身，那厂子的规模扩了又扩。 等厂长们琢磨明白过来想跟林院长攀关系时，就发现林院长这人极低调，天天待在研究所里，如若没事很少出研究所。 厂长们攀不上林院长，有些厂长不想放弃，就想从林院长的家人入手。 然后，他们就发现林院长两边的父母都是无欲无求的性子，就连应允给工作，都无动于衷。 他们找得多了，索性连门都愿意出了。 然后，厂长们就发现了林院长的亲妹子就在他们医疗器械厂，纷纷对他羡慕不已。 这半年，连厂长没少听酸话，说他有眼光，拉了林院长做技术厂长，还收了她妹子做助理。酸了半年，他们厂依旧这个模样，有不少人就劝他别那么死脑筋，去找找林院长，他就觉得没有必要。 他们厂发展平稳，又不是到了混不下去，发不出工资的地步了。 年前研究所发年货的时候，林院长说有空会来他们医疗厂来转转，他就一直等着这一天。 现在，林院长终于溜达着来了他们医疗器械厂。 连厂长的助理上菜，林见柳忙站起来帮忙，四菜一汤。 “连厂长，你太客气了，我跟大家一样吃个盒饭就够了的。” 连厂长的助理笑道：“我要是让你吃盒饭，我们厂的工人都不肯答应。” 旁边路过的工人忙附和着，“就是！林院长你可放一百个心，你要是愿意顿顿来我们厂吃饭，我们顿顿给您安排四菜一汤，我们养得起你。” “哈哈哈，那我得好好练练才能一顿吃得下四菜一汤。” 食堂气氛一派和乐，林见椿感受得到连厂长平时也没有什么架子，所以这些工人才能这般自然地开着玩笑。 一顿饭吃得随意，也聊得随意。 吃完饭后，连厂长让林见柳带着她姐姐去宿舍休息一下。 林见柳住着双人宿舍，与另一个办公室的小干事同住。 那个小姑娘中午要值班，并没有在宿舍，倒是方便了二人说话。 “姐，你要不要睡个午觉？” 林见椿摇头，“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别忙了，坐下来我们说说话。” 林见柳挨着她姐坐在了床边，亲昵地道：“姐，你咋有空来看我？” “我昨晚上家里吃饭了，你没在家，我就来看看你忙什么。” 林见柳嘟着嘴，“姐，你是不是给爸妈当说客来了？” “大哥昨晚上招了，等他上了大学，一毕业就找对象。你呢，怎么想的？你一直拖着爸妈也不行，他们吃不好睡不好，给句准话。” 林见椿拂开林见柳抱着她的胳膊，“你不管结婚，还是不结婚，都得给个说法。” 林见柳知道她姐这是认真了，不是她撒娇耍赖能蒙混过去的。 她低着头，声音低落：“我知道，这些接近我的男同志，都是冲着姐你来的。在他们的眼里，我是林院长的妹妹，我有利可图。我不想以后见姐你一面，我的对象还要绞尽脑汁从你这儿得点好处。” 林见椿没想林见柳竟然想了那么多。 她失笑着摇头，“难为你这小脑瓜子想了那么多。只是我觉得吧，结婚本就是结两家之好，咱家如果给你安排相亲，肯定也要考虑男方家庭如何，男方的工作如何。 如果家庭条件不错，男同志也优秀，家人好相处，肯定是优先选择。我作为姐姐，总归不希望自己妹妹拿着工资去扶贫，总是希望你不用计较柴米油盐，被家庭琐碎给拖累。我希望你永远有时间做你爱做的事情。” 林见柳没说话。 林见椿看她也听了进去，也不再多劝。 “你慢慢想，以后有合适的再跟我说，我托人调查调查。” “好。” 林见柳嘴上虽然答应了，但是却也不着急嫁人，她还想把她姐设计的ct机销往全国各地呢。她最近在偷偷地苦学英语，她听连厂长说年底的时候外交部的活动多，她想去参加，想将ct机的销量再提一提。 林见椿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领了劝人的任务，劝了林见柳，竟然让她找到了结婚的大漏洞。 要不了多久，林见柳就将她的对象领了回来。 林见椿倒是不能说不满意，就是林见柳这拿结婚证去男人的操作也太明显了吧？ 第342章 卡个漏洞 这会儿，林见椿见林见柳听进去后，就准备去连厂长的办公室讨杯茶喝。 谁想，刚到办公楼就遇到了连厂长被车间主任喊去车间里检查最新出库的ct机。 “林院长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 林见椿跟着连厂长参观了一番车间，因为走的是医疗器械，车间的卫生要求非常高。 “我们还有几个车间是无菌车间，专门生产一些一次性医疗用品。” 林见椿一路参观了下来，频频点头：“继续保持，以后安心医疗器械厂一定会成为医疗厂的龙头企业的。就冲这份执行力和向上的凝聚力，咱们单位不会差。” “有林院长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我没有辜负领导们所托。” 连厂长和林见椿换下了无菌服，又去了实验室。 文韦博吃完饭回来就又开始干活了，他原以为林见椿与林助理说一会儿话就走了。 谁想，还会再折返回实验室。 林见椿又拿起了那些玻璃管子把玩，“连厂长，我跟你借小文用几天，怎么样，你愿意不愿意放人？” 文韦博惊喜的看向林见椿，林见椿又道：“我知道小文现在可是咱们厂实验室的主力人员，厂里离不开他，我也不白借，我今天看了咱们厂的车间，我觉得完全可以稍微拓展一下业务。” 连厂长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索性放弃挣扎，任由自己傻乐着。 “小文本来就是林院长你的人，哪说得上借不借的。就是那个新业务，林院长说的是什么啊？当然，如果林院长现在不方便透露也没有关系。” “也不是不方便透露，就是项目书写了太长时间了，我得回去让助理帮忙找找。当初那个项目是与ct机一起写的，只不过后来我被调到研究所，又升了院长就一直耽搁了。” 连厂长连头发丝都欢喜地要蹦跶了，“不急，不急。林院长，一会儿就让小文把手里的活儿整理整理，就跟你一起去。” 文韦博声音闷闷的：“好的，连厂长。” 林见椿瞥了一眼文韦博，注意到文韦博的兴致并不高。 等连厂长离开后，林见椿才问道：“小文，你最近是不是忙得腾不开手？晚一点儿来研究所也行。” “没有，最近不忙。” 林见椿挑眉，“那是不想帮忙？” 文韦博声音沮丧：“我知道林工你是想给我们厂送项目，故意拿我做借口。研究所里那么多工程师和研究员，怎么可能真要我去帮忙。” 林见椿扶额。现在的年轻人咋回事，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我是让你去基地帮忙。” 文韦博疑惑地抬起头：“一号基地？我？一号基地？” 林见椿点头：“我们最近研究的项目需要用到高强度的玻璃，我师父请江南玻璃厂造的样品已经送到，但是强度差了点意思，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再给加强一下，你知道的，我对玻璃是一窍不通。” 文韦博眼里的光慢慢地聚拢，“我可以试试！连厂长对我们实验室的拨款非常大方，我能接触到的特殊材料很多，我有时候闲下来就会试试用特殊材料加入到玻璃中。我能不能看看江南玻璃厂造的样品？” “已经在基地，你现在有空跟我回去？” “有空。我现在就有空。 ” 文韦博将实验器材收拾好，门一锁，就跟着林见椿走了。 连厂长亲自将文韦博送到门口，“小文啊，多帮帮林院长的忙，不用挂念厂里，厂里不忙。” 林见柳也朝着她姐挥挥手，“姐，你慢慢骑车——” 等两人的背影慢慢变小，连厂长和林见柳也没有往回走。 连厂长有点儿激动，林院长可真是随意啊，与ct机差不多的项目，项目书竟然随意放。他真想给林院长去整理整理项目书啊。 林见柳却有点儿后悔，她为了躲她爸妈，这些天都住在宿舍，竟然错过了难得与她姐亲近的机会。要是昨晚她能回家，她姐夫又不在家，她或许还能捞到跟她姐一起睡的机会。 唉，都是催婚给闹的。 林见柳如此想着，就长叹了一口气，引得连厂长侧目。 “小柳啊，有什么心事吗？” 连厂长关心地问道，“是林院长来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事吗？要不要我帮忙？” 林见柳也没有瞒着连厂长，毕竟不少人都知道他妈也来过厂里：“唉，我姐受我爸妈之命，来催婚了。” 连厂长一琢磨就懂了，林院长能大中午来他们厂，可能还是因为来催婚的。 “唉，回头厂长您有单身的男同志，能不能给我做个介绍？” 林见柳想的简单，连厂长是从部队退下来的，为人正直，他觉得可以的人至少人品不会差。正红省了她时间去一一挑选。 连厂长：“这不巧了，我儿子也没有结婚，你要是不嫌弃他年纪大，你跟他处处看？” 林见柳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怎么配得上您儿子。” “尽瞎说，我儿子都已经二十七岁了，还是一个小小连长，唉，没有随军资格，哪有小姑娘愿意嫁给他！一嫁过来就要两地分居，你嫌弃他也是正常的。” 林见柳听到“两地分居”眼睛一亮，“连厂长，我愿意！” “你咋又愿意了？” “我名声不好听，就算我愿意，您儿子也不一定能愿意。” “你那点儿事儿，能叫什么事儿，你愿意跟他相亲，我们家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连厂长生怕林见柳反悔，“下个月，我儿子就休假回来了，我带你瞧两眼，你要是瞧得上，我再安排你们相亲。” “我都听连厂长的。” 撇开林院长的关系，连厂长是真的喜欢林见柳，小姑娘做事认真，又极有眼色劲儿，还有一股拼劲儿，不管从哪方面配他儿子那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绰绰有余。 连厂长背着手欢喜哼着红歌，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第343章 缺钱 林见椿带着文韦博回到了研究所，一进门就遇到了白溪。 白溪见到文韦博，欢喜地唤了一声：“文师兄，你可终于回来了。” “嗯。” 林见椿笑道：“好了，你们俩晚点儿叙旧，先去看看玻璃管的样品。” “好的，院长。” “好的，林工。” 两人异口同声，又相视一笑。 一年前，两人在这里分别，一年后，又在这里再次相聚。这一次，两人都能挺直了腰杆子与对方打招呼，坦然地说着近况。 因为他们现在能坦然且骄傲地告诉对方， 他们都过得很好，当初的走出的那一步没有错。 林见椿将文韦博带到了基地后，与其他工程师和研究员打了声招呼。 “这是我从安心医疗器械厂借来的总工程师，对玻璃小有研究，让他试试能不能将玻璃管的强度再加强。” 林见椿将文韦博交给了负责潜望镜的工程师，“鲁工，你跟文工说说情况。” 鲁工应了，将他做过的试验资料都拿了出来，“我让江南玻璃厂往玻璃中加入了几十种材料，样品都在这里。若是一般用的话，这抗压强度已经足够。但是放在水深五百米的水下，却是不能够用的。” 文韦博：“鲁工，有没有试过往玻璃中一起加入数种特殊材料呢？” “我有让江南玻璃厂的大师傅一次性加入过八种材料，但是爆炸了，死伤三人。江南玻璃厂就没有大师傅愿意试验了。” 文韦博拿出了自己曾经的实验记录，“他们不敢，我敢。我在安心医疗器械厂有一个专门用来烧玻璃的炼制室，我最多曾用11种特殊材料炼制玻璃，但是因为材料过多相斥性更杂也更强， 最后爆炸了。” 文韦博摸索着自己的手背，这上面还留着一道疤。 “鲁工，我们或许可以整合一下资料，再试试。” “好，文工不惧，我亦不惧。” 两人搂着肩，闷头研究去了。 林见椿听着却皱了眉，做个实验就要死人，那一个项目从想法到落地得做完数万次实验，等样品出来，尸体怕是要成海了吧？ 她不喜欢拿命做项目，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愁没柴烧。 林见椿与白溪商量，“你跟江南玻璃厂的打听打听，他们在炼制玻璃制品的时候有没有防爆装置？抓点紧，这两个疯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炼制室了。” “好。” 白溪忙去打电话，得到的结果是江南玻璃厂没有防爆装置，连这个是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工程师听了后，纷纷出主意。 “或许可以用那个高强度的新型钢来做个防爆装置，这是我们现在有的最高强度的材料了。” “这个可以试试，只要保证玻璃材料和特殊材料在小范围内融合不爆炸就行。” 林见椿想了想也可行，让研究员量了尺寸后，就让机械厂帮忙用新型钢做。 在东西做好前，林见椿不许文韦博和鲁工乱来，只让他们先理论推理试验。 两天后，防爆装置安装完成。 文韦博和鲁工也带着研究员一起去了安心医疗医械厂。二人除了睡觉，天天守在炼制室里试验，文韦博也知道了这个玻璃的重要，是要用到核潜艇上的，更是用心。 林见椿将这事儿交给二人后，又还是忙上了巡逻舰的项目。 现在服役的巡逻船太小，噪音大，速度慢，侦查能力弱……林见椿早在岛上的时候，天天坐那咣咣响的破船，就想过要重新设计个巡逻舰，等她再去岛上的时候，可以悠闲地在甲板上喝她的碎碎茶。 正好，现在她有空。她师父留下来的人也有空。她得趁着她师父还在岛上建实验室，搬运机械设备的时候将巡逻舰给设计好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借着她师父的器械设备，顺便造几艘巡逻船。 嘿嘿，到时候，她上岛与师父汇合的时候，再也不用搭乘那破船了。 林见椿已经决定好了，她要将这个项目交给他们华一所的工程师们练练手。 她连着几天将夜熬穿了，项目书也出来了。 项目书有了，但是钱还有着落。 林见椿想了想，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个小姑娘肯定是解决不了的，只能去找有能力解决的人。 但是就凭着几张纸跟领导们要钱，她觉得还是太冒失了。 所以，林见椿准备花一笔巨款，请陆小弟给弄个模型。 林见椿：“五十块钱，接吗？” 陆小弟忙不迭地点头，“接！上回哪个模型三十，我做的确实有点粗糙了，后来我没少苦练雕刻技术，这一回保证能物超所值。” “行。” 林见椿将图纸交给陆小弟，陆小弟的眼珠子都黏在了图纸上：……完蛋，失算了。这些日子他苦练的是雕鸡蛋的技术，没想到这次是船啊。 “怎么样，能行吗？” 陆小弟咬牙认下：“能。” 林见椿开始提要求：“2天能行吗？” 陆小弟犹豫：“我这两天还要上班，可能有点儿紧……” “六十块钱。” “行，我就是不眠不休两天一定会完工。但是得先交订金。” 林见椿没有来回拉扯，直接付了全款。“两天后，交不了货，我就跟妈说你骗我钱，你小心点。” “看嫂子您说的，咱们只要做买卖，我何时不守信？” 这倒也是。 上回陆小弟也是格外负责，虽然做的核潜艇像鸡蛋，但是可供选择的数量我很多。 “行，记住图纸不要给外人看，不能往外传。” “都是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晓得规矩的。” 林见椿一走，陆小弟就将他的雕刻工具翻了出来，嘀咕道：“我嫂子真是财大气粗，要是天天给我嫂子打工真好，两天就能赚我三个月的工钱。” 然后，陆小弟雕着雕着就发现，船不好雕。 他把丢坏的材料丢进灶孔里烧火做晚饭，正好被老海同志看到了。 老海同志难以置信地道：“这是你雕的？你还有这本事？” “你少瞧不起人，我要是没这本事，我嫂子也不能找我雕船。” 老海同志一听是林见椿让陆小弟干的，就猜到了多半是研究所里的活儿。 “你雕了这么个丑东西，就别拿出来脏了你嫂子的眼了。” 陆小弟不服：“我这哪儿丑了？难道你会雕？” “我雕这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把你的工具拿来，我给你露一手。” 陆小弟往灶孔里塞了一把柴火后，就去将工具搬了过来。 老海同志拿上工具将陆小弟的报废品边边角角修了修，那模样就像是船了。 只是不是照着图纸雕的，只能说是长得跟图纸上的模型毫无关系，倒像是书上的渔船。 陆小弟灵机一动：“爸，你最近缺钱吗？” 第344章 姜还是老的辣 陆小弟灵机一动：“爸，你最近缺钱吗？” 老海同志当然缺钱，他只是个学徒，又没有工资，要不是拿着陆母当初给的聘礼没还，他怕是要上街卖鸭子了。 “废话，我当然缺。 ” “你想不想拿你的手艺换钱？”陆小弟蛊惑道，“你帮我做这个船，我分你五块钱。” 老海同志一听就知道了，雕这么个玩意儿，林见椿是给了这小子辛苦费了。 “你嫂子给你多少辛苦费？” 陆小弟收起了嬉皮笑脸，严肃地教育道：“爸，这样就没意思了啊，我接到活是我的本事，要不是看在咱是父子关系的份上，我这五块钱都不想让你赚。反正我那三脚猫功夫，我嫂子也是认的。我嫂子就是找机会给我塞零花钱。 我呢，也是个孝顺儿子，我见你日子过得苦哈哈的，我也是好心找机会给你塞钱。” 老海同志被说服了，这活儿要是林见椿让他做，他做长辈的咋好意思跟儿媳妇要钱，但是跟自己儿子要钱不丢人，他还是拿技术分红。 “五块钱太便宜了，十块钱。” 老海同志说完就觑陆小弟的脸色，陆小弟皱眉，神色挣扎。 老海同志就知道这个价格有点儿要高了，等着陆小弟还价。 “十块钱也行，但是你要给我做五个。 ” 老海同志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亏了。他刚刚要的有点儿少啊，这小子到底赚了多少钱。 全家他最穷，还要跟他玩心眼子。 老海同志接了活后，压缩了睡眠时间，大晚上还要开着电灯干活。 陆母：“你咋又雕弄起了这个小东西？” “是儿媳妇要用的。” “哦，那你好好雕，可别耽误了我儿媳妇的事情。还有，我儿媳妇他们是保密单位，你做完这些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我晓得分寸的。” 陆母在老海同志的旁边看了一会儿，就看得眼花。 “你慢慢做，我在床上躺一会儿。” 陆母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依靠着床板，找了陆小弟的衣服来缝缝补补的。 这一年，家里的伙食好了，陆小弟的个头也蹿高了不少，去年的衣服都不够长了。 家里虽然不缺布票，但是家里人年年换新衣太打眼了，陆母又舍不得小闺女陆映阳穿着大人改小的衣服，她的小闺女受过苦，她不舍得再让她吃苦。 家里就两个长个子的，所以就只能委屈着点陆小弟，也幸亏陆小弟也不在乎。 陆母也花了心思，特意用同色的衣服裤子给拼长了。因为布料子不同，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母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随口叨叨着，“你这雕刻的手艺倒是没丢，比你小儿子强。上回，你那小儿子雕了个歪七扭八的蛋坑了咱儿媳妇三十块钱。” “多少？”老海同志手一抖，船底就漏了个洞。“雕这么个东西，要三十块钱？” 老海同志现在想要冲到陆小弟的屋子里将他摇醒，他一个老头儿冒着瞎眼的风险大半夜雕船，苦哈哈赚个十块钱。那小子倒好，睡得呼呼的躺着就能赚二十块钱。 他果然还是亏了啊！以后那臭小子轻易答应的，他都不能应。 赚个钱，还将肠子悔青了！ 陆母见老海同志脸色变了又变，安抚道：“嗯，咱儿媳妇惯着咱老二，变着法子给咱老二送零花钱呢。你做长辈的也不好要儿媳妇的辛苦钱，那就我奖励你十块钱。三十块钱就别想了，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老海同志摆摆手，“哎呀，我十块钱也不要。” “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做得好，儿媳妇满意，就奖励你十块钱。” 老海同志拒绝不了，默默地将船底的漏洞补救补救。 老海同志花了一晚上才雕出了一个。 因为熬了夜，陆母早上起来的时候也没吵醒他，自己起来做早饭了。 陆小弟不放心，生怕他爸记性不好，将雕船的活儿给忘了。这转了一手的活儿，就是让人牵肠挂肚。 陆小弟偷摸溜进陆母的屋里，见他爸还在那儿呼呼大睡，桌上什么也没有，顿时心凉了半截。 “爸，你昨晚该不会是没熬夜吧？” 陆小弟把老海同志摇醒，“爸，我刚找遍了，也没有找到船，你昨晚不会就这么睡过去了吧？” “我可是熬了一宿，你要看货先拿钱。” 陆小弟一脸受伤：“爸，咱们自家人，我还能骗你？” 老海同志幽幽地道：“你妈说，你嫂子上一次给你一个三十。” 陆小弟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自打找回了他爸后，除了嫂子，他妈最稀罕他爸了，果然这么大的商业机密一下子就给泄露给了他爸。 “你躺着就把二十块钱给赚了。” 陆小弟没反驳，只默默地在心里纠正道：是五十。如果就赚三十块钱，他才不会将活外包呢。 “哎呀，说这么多做什么，下次，下一次我给你提提价。” 陆小弟只能拿出十块钱递给了老海同志，老海同志还不放心， 一张一张地数，确定十块钱没差了才从枕头底下将船模型拿了出来。 “您也不嫌硌得慌。” “你睡着十块钱会嫌硌得慌？” 陆小弟：……不会。 所以两人谁也别嫌弃谁。 陆小弟接过模型，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瞧了好几遍，“你这雕得也太好了，那不能弄个差点儿？” 老海同志瞪眼：“我可从没听说过雕得太好，还被人嫌弃的。” “这不是雕得太好，我嫂子就不相信是我雕的。” “我水平太好，雕不了不好的。” “加钱，我给你加钱。” 老海同志：“加多少？” 这一回，他可要稳住。 “一个五块钱。” 陆小弟咬牙，“那先来两个，最好能让人肉眼就能看出来说平在慢慢地提高。” “行。” 两个就是十块钱，再加上陆母给的奖励……这一笔他赚三十块钱，比陆小弟还多十块钱呢。 臭小子，姜还是老的辣吧？ 第345章 又缺钱了？ 陆小弟将他爸雕刻的船模型宝贝地收了起来，寻思着今天下班回来熬夜雕几个，他熬黑了眼圈也能让他嫂子感受到他雕刻技术是一点一点进步的。 熬了一个半宿，陆小弟自己也雕刻了三个，加上他爸的一共凑了六个。 他将这些交给了他嫂子，他嫂子果然很满意有这么多可供挑选的：“不错啊，没吹牛，雕刻水平真的有在进步。” 然后满意地挑走了他爸雕刻的最好的那个。 “嫂子，以后有这种活儿，还找我啊。咱们俩可是天下第一好。”他可得为他爸挖墙脚前先跟嫂子打好关系。 林见椿笑着点头：“嗯，你做的那么好，我肯定找你啊。” 林见椿哄完了陆小弟，将挑剩下的几个丢进了灶孔里烧火。 离了家就去找首长们。 林见椿来得多了，也知道要钱就找阮首长准不会错。 阮首长：“你说你弄了个巡逻舰的项目书出来？” 林见椿将项目书递给了阮首长， “第一个是图纸，后面的估计你也看不明白。” 阮首长扎心了，他故意往后翻了几页，发现真看不懂，又默默地翻到了第一页。 阮首长努力辨认，但是林见椿的图纸画得十分有个性，就一个类似于子弹型的平面图，在子弹船体上又叠满了各种细节图。 “你画成这样，谁看得清？” “我们工程师和研究员都能看得清，我这样画是为了防止图纸丢失。别人捡了也只会以为是草稿，不会在意。” 林见椿十分贴心地道，“图纸看不懂没事儿，领导，你看看这个。” 林见椿将船模型放到了阮首长的面前，只一眼，阮首长就看上了。 就是那种怦然心动，一见钟情的感觉。 阮首长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他将模型放在手里看了又看。 林见椿趁机道：“只要拨款到位，这个巡逻船可以秒变驱逐舰。我师父他们正在岛上造核潜艇，现成的设备，现成的材料， 成本会降低很多。” 一提到钱，阮首长就冷静了下来，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军部真的没有钱了。你也知道的，核潜艇也只到了第一笔的款项，你男人捎回来的钱我们都给留着，以防万一第二笔第三笔到不了，核潜艇项目不能停。” 上一次工程师们在小岛附近的海域做试验，在他们的领海之下，他国的核潜艇如入无人之境，遛着他们的潜艇就跟遛狗一样，有血性的国人都忍不了！ 要不是海军冒着生命危险，凭借智慧将他国的核潜艇诱入深谷之中，领海怕是要变成菜市场。现在，那个大家伙还在海底下困着，在李工那边正式开工之前，他们才会同意坐下来谈赔偿，让他国的核潜艇开走。 因为他们迟迟不答应坐下来谈判，那国的领导们骂骂咧咧地以为他们想要将核潜艇占为己有，用来研究核潜艇的构造。毕竟他们想要造核潜艇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想到这一笔赔偿款， 阮首长有了主意。 阮首长搬出算盘，语重心长地与林见椿道：“目前呢，咱家是真没钱了，你就算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掏不出钱来赎这颗脑袋瓜子。但是我可以允诺你一点，你想办法造出了这个巡逻舰，我给你算利息。” 林见椿哭穷：“你们没钱，我们研究所难道有钱啊？” 阮首长蛊惑道：“这个，你可以想想办法的嘛，赚的利息就是你的嘛。” 林见椿装作意动的模样：“多少利息？” “按照一年定期利息2.16%来算。” 林见椿摇头：“那算了，这个巡逻舰等过几年再造吧。” 阮首长：“按照三年期！” “我想想。” “行，决定好了跟我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林见椿回去后就找了后勤主任一行人来商量，“一年之内给拨款，首长们答应给三年定期的利息。风险的话也很明显，领导一直穷，要是一年之内给不了拨款，就算是利息数字再好看也没用。” 后勤主任得出结论：“所以只能动用我们研究所自己的钱，出去借款就不方便了。” 保卫科科长也道：“今年可能财务有点儿紧张，如果是明年建这个巡逻舰就运营地过来。明年有京医医院给的房租，还有附属大学这边的工资， 还有小院子的房租……” 林见椿摇头：“领导的意思是跟我师父那边的项目一起动工，要不然怎么可能答应给利息。” 白溪 ：“那可能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跟京医医院的胡院长那边商量一下能不能提前支付这几年的房租。只是，胡院长答应，他们医院所有人能答应吗？毕竟是集体财产。” 林见椿一拍脑门，“小白，你帮我找一下我做ct机时留下的资料。我记得我那时候随手还写了另一份项目书，核磁共振，你帮我找找。我拿着这个跟胡院长谈谈。” 白溪：“可是院长，你这个不是允诺给了安心医疗器械厂了吗？” 后勤主任也道：“咱这样子会不会像是把好女嫁二男？” 林见椿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区区两家而已，他们不会介意的。而且他们俩家ct机不就是合作的嘛，一回生二回熟，保管高兴得很。一会儿演得逼真点，多要两年的租金。” 几人排练了一番后，林见椿带上了演技最好的后勤主任去了京医总院。 胡院长见到林见椿很开心，欢欢喜喜地请二人落座，又是让助理倒茶，又是亲自去隔壁办公室搜罗点心水果。 后勤主任那个心虚啊，偷偷地用眼暼了又暼林见椿：胡院长是真的欢迎咱们，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好？ 林见椿给了后勤主任一个淡定的眼神：咱们又不会拿着刀剑指着他的脖子抢钱，咱们只是来商量正事的。 安抚完后勤主任，林见椿就起身帮忙了。 “胡院长，我又不是客人，您别忙活，咱们坐下说说话。” 一个“您”让胡院长手一抖，一不小心茶叶抓多了。 胡院长当然知道林见椿一直格外敬重他，但是每次林见椿语气尊敬，就是他大出血的时候。 胡院长也不林见椿拐弯抹角，直接道：“又缺钱了？” 第346章 不怀好意 胡院长也不林见椿拐弯抹角，直接道：“又缺钱了？” 林见椿嘿嘿笑着，“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回缺多少？” 林见椿比了个大抱抱。 胡院长秒懂，“无底洞啊……” “嘿嘿，那也不至于，就是首长们没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胡院长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林见椿：“让你想办法，你就将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来？” “嘿嘿，那我有好事儿我也想着您呢，您先看看这个再说。” 林见椿将核磁共振的项目书拍到了胡院长的面前：“厂家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还是安心医疗器械厂，您看看要不要合作一把？” 胡院长翻开项目书，第一页就写着核磁共振的用途。 只看了这一页，胡院长就合上了项目书。 “你想要多少钱？” “我要一次性收三年的租子，这三年，如果租金有上调，我们也不需要你们来补上租金。” 后勤主任紧张地坐得笔直，轮到他发挥了。 “林院长！我们不是慈善单位， 如果租金有上调，我们也应该足额收取。这是集体财产，你不能因为私人交情就让集体财产受损！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会集结所有人来开大会探讨你的行为。” 林见椿皱眉，不满地呵斥后勤主任：“周主任，到底你是院长，还是我是院长？！” “行了，别搁我面前演了。” 胡院长拿着搪瓷杯，喝了一口热茶，“就冲你们愿意特意给我演这么一场戏，我答应你们了。” 林见椿和后勤主任齐齐道：“答应谁的要求？” 胡院长指了指后勤主任：“周主任的，差额都补上。” “嘿嘿，胡院长您英明。” 林见椿狠狠地拍了一顿马屁， 又问，“不过，您是咋知道我们在演戏的？你跟我们说说，也以后方便我们能吸取教训，在外面慎重一点。” 胡院长笑道：“你们天天在研究所里待着可能不知道，全北市谁不知道华一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对你林院长格外推崇。 说句难听的，你就是说明天天上会出现两个太阳，研究所的科研人员也会想办法证明明天就是会有两个太阳，他们不会让你将话掉在地上。 他们都说我在京医医院是一言堂，但是跟你比，还是差了一点。但是提前付租金这种，我还是能做主的。” 胡院长拿了纸笔，当即写了条子。 胡院长将条子推到了林见椿的面前，林见椿的习惯就是拿钱就走人，不会给人反悔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林见椿也打算拿上条子就走。 “胡院长，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我们先走了啊。” “急什么？” 林见椿二人都站起来了，又硬是让胡院长摁着坐回去了。 林见椿二人的心又被提了起来，林见椿偷偷地将条子塞给了后勤主任：一会儿胡院长要是反悔，你拿着条子就跑。 后勤主任：收到！我一定会拿命跑的. 胡院长看着林见椿二人的眉眼官司，忍不住扶额，真的是明目张胆地演给他看吗？！ “胡院长，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胡院长指了指项目书：“别贼眉鼠眼地乱转了，与其盯着那一点租金，还不如看看这个！你们就不想在这个上面分一瓢羹？ ” 林见椿懵逼了：“我们研究所还能分这个？我们不是就管研究这些的吗？咋还能参与分红？” 胡院长：“你这小脑瓜子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嘛，咋关键时刻不会钻漏洞了。你们研究所是隶属于军部的，所服务的单位都是军部的下属单位。但是军部没有医疗器械厂嘛，还不允许你们跨行业赚点儿零花钱？” “这也行？” 胡院长反问：“为什么不行？外汇赚的大头还是归军部嘛，跟ct机一样。” 林见椿回过味儿来，还能这样操作？ “那回头军区医院闹起来呢？” “这事儿我给你解决，军旗医院的院长我熟，我来打电话，他们自己放弃就不能管你找别人合作嘛。” 胡院长要不是看林见椿穷得太可怜了，天天为了那一点子钱东奔西走，还要为了那一点儿钱被人逼债，他也不能教坏小姑娘。 林见椿新世界被打开，这以后他们研究所还会发愁钱？ “那我改天约安心医疗器械厂的连厂长一起，我们三家一起谈谈？” “不用改天，就明天。”胡院长可比林见椿更担心到嘴的肉跑了。 “成，那我跟连厂长打声招呼，明天九点在这儿碰头。” 等林见椿一走，胡院长就给军区总院打了电话。 胡院长轻咳了一声，在那头电话刚接起来时，就换上了谄媚的态度：“我是京医医院的小胡院长，请问高院长在吗？” “请等一下。” 胡院长这一等就是五分钟，胡院长都乖巧地等着，不敢有任何意见。 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高院长接起了电话。 高院长语调平平：“小胡，有事？” 胡院长语气谦卑：“高院长是这样，我听说有一个好项目，你这边有没有兴趣牵头做一下？” “什么项目？” “听说是跟我们医院的ct机差不多，也是检测身体的机器。” 高院长：“不用，我们军区医院没空做科研。你找别人牵头吧。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我还要继续开会。” 胡院长还想再劝：“高院长，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跟其他领导商量商量？” “不需要，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主。挂了，我还要开会。” 高院长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 胡院长挂了电话，又长叹了一口气。 直到助理给他打了一个手势，胡院长才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咋样， 有没有录下来？” “都录下来了。” “很好。回头军区医院要是逼逼赖赖，就用这份录像带让他们闭嘴。” 这个方法还是理胡院长跟林见椿学的，年轻人嘛对新鲜事物接受得快，他们老年人就该多学学，才能与时俱进，不吃亏嘛。 他可不是军区医院高院长那迂腐的老头，他爱学习。 胡院长的助理好奇地问道：“胡院长，你咋知道高院长一定不能答应牵头。” “呵，因为他知道我抠门，有好事咋可能找他牵头，他挂了电话肯定骂我不怀好意，嘿，我还真就不怀好意了。” 第347章 培养亲儿子 为表重视，林见椿特意去了一趟安心医疗器械厂与连厂长面谈。 连厂长一听是与京医医院合作，自是欢喜。 “当初要不是京医医院主张造ct机，也没有我们厂。能与胡院长再次合作，我很期待。” 有连厂长这句准话，林见椿就放了心，“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早九点胡院长办公室详谈。” “好，这点儿小事还要麻烦林院长你跑一趟，给我个电话就行的。” 林见椿笑着道：“你们都是我的老前辈，应该来这一趟的，而且电话里也讲不清楚。” 连厂长佯装不高兴了，“我可不介意虚的，林院长要是下次还那么客气，那我就要生气了，你这是跟我见外。” “行，那我下次就打电话。” 连厂长这才重新展颜，亲自送了林院长到了厂门口。 林见椿回了研究所后，让白溪将工程师名单拿了过来。 “咱们研究所有没有擅长造船的？” 白溪摇头，“没有，咱们研究所没有擅长海军的作战装备。” 别说是他们研究所，就是一号基地也没有擅长海军的作战装备，要不然这些年海军的作战装备也不能落后成这样。 “你往沿海的研究所或者造船厂找找看，有没有擅长造船的工程师，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挖来。” 白溪应了，在记事本上写了下来。“我回头问问其他工程师有没有能介绍的。 ” “嗯， 要确定是有真本事的，咱们可以分配家属院，还能帮忙将家属的工作关系转到北市。 ” “好。” 白溪已经从后勤主任那得到了好消息，不光三年房租先到手，还有新机器的分红。万事俱备，就等着巡逻船这个新项目启动了。 以后，他们研究所会越来越好了呢。 白溪浑身充满了干劲儿，从办公室离开就跟工程师们去打听合适的人选。 ---- 转日，林见椿到京医医院的时候，连厂长已经到了，正与胡院长相谈甚欢。 因为都不是第一次合作，所以谈得很爽快。 连厂长率先表态：“我们厂子本就是托二位的福气才成立的，所以我都听二位的。” 连厂长能这么说，是知道胡院长和林院长都不是那种自己吃肉不给人喝汤的，要不然完全可以不带上他。 林见椿表示自己也没有意见。 胡院长想了想：“那我就托个大，你们听听我的建议怎么样？研究所没钱，小林你就算是技术分红，我们两个就算是出资分红，怎么样？” 林见椿和连厂长都没有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头依旧给军部， 小头咱们三家分。” 几人又谈了分红比例，研究所分到了2分，林见椿已经很满意了。 “那这个核磁共振项目还是交给文工来主导，我会跟他保持联系的。” 连厂长：“好，我们厂一定会给文工提供最好的支持。” 敲定了合作细节后，又签了合作协议，胡院长还热情地留了两人吃饭。 林见椿：“好久没吃到咱医院的饭，真是有点儿怀念了。” 胡院长不客气地吐槽：“有什么好怀念的，又没有你们研究所的饭菜好吃。” 林见椿：“那你天天来我们研究所吃。” “嘿，我上个月去了三趟，都是小白给我带进去的。” 林见椿默默地道：“我下次跟门卫大爷说一声，你来了就直接去食堂就行。不用找人带你。” “行。”胡院长这才高兴了起来。 连厂长道：“胡院长，我们厂的食堂大厨从南边来的，卤鸭子做的一绝， 回头你有空也来尝尝。跟咱北市的烤鸭完全不同。” “好好好，下次我一定来尝尝。” 林见椿吃饱喝足，又被碰到的医护们塞了一兜的零嘴，收获颇丰地回研究所干活了。 ----- 白溪联系了好几个擅长造船的工程师，但是他们都不愿意拖家带口地来北市。 “院长，要不然，我跑一趟南边？” 林见椿叹气：“不用了，这方面的工程师本来就少，肯定被单位当成了宝贝给供着。领导们已经催我什么时候动工，要不然咱们就自己干了，自己培养。” 白溪有些担心：“可是咱们研究所科研能力最强的当属原北一所的，但是开了第二届交流会后，原北一所的工程师大多数都下了基层厂子了，剩下的手里基本上都有项目。” “那可不一定。原北四所的工程师是不是回来了十几个了？你一会儿找个时间通知下去，就说我要检验他们这一年有没有偷懒。” 原北四所是她第一个接手的研究所，在他们下乡前，她不光自己给他们上课，还请了一号基地工程师给他们上课，还盯着他们读书，直到现在他们还保持着书信来往，她在他们身上花费了最多的心思。 她相信，经过了这一年，他们不会比原北一所的科研人员差。 检测就定在了第二天早上，林见椿压根不给他们临时抱佛脚的机会。 林见椿一进会议室，就将门给关上了。 “相信白助理昨天已经通知大家了今天检测，废话不多说，我给你们下发一个项目书，你们一个一个跟我面谈，准备时间是一天，禁止交流。午饭我会请人送过来。” 一个早上，没有人来找林见椿。 等到下午四五点才有人来找林见椿。 等全部面谈完，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等到第二天，林见椿请这十二人再次开会。 “我很开心，十二人参加检测，通过率100%。” 林见椿率先鼓掌，“给你们自己一个掌声吧，为这一年的努力。” 工程师们这才笑着为自己鼓掌，“院长，你知道吗？我在乡下却一刻都不敢停止看书，乡下没有电灯，我就让后勤主任帮忙给我寄了很多蜡烛，我怕瞎，就点了好几根蜡烛看书，但是我们人多，我们研究员也一直没有停止学习。” “我也是，我就怕回来的时候院长要考察， 一刻都不敢停止学习，手里的书看完了，我们就互相寄书看。” …… “所以，你们的进步是显着的！事实证明，这一年的时间没有白用功。” 林见椿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将这十二名工程师夸得有脸色通红。“你们手里的项目书想必已经很熟悉了，这是我最近刚写的项目书，交给你们来合作完成，你们有没有把握？” “我、我们？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们？我们只是造农机的工程师啊。” “是啊，我们从来没有造过这种大件的装备啊。” 林见椿：“那是以前，现在你们的科研水平完全不输给原北一所！他们能造武器装备，你们为什么不可以？” 十二人沉默了。 是啊，他们都已经得到了林院长的认可，别人能做的，他们为什么做不了？ 难道他们就天生低人一等吗？永远做别人挑选剩下来的项目吗？ 不，他们不甘心！ 他们那么努力地学习，不分昼夜，不是为了捡漏别人剩下来不做的项目的。 林见椿又添了一把火：“我对你们有信心，你们没信心？” 第348章 知情者又多了两个 林见椿又添了一把火：“我对你们有信心，你们没信心？” 十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道：“有！我们有信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院长的所托！” “好样的！接下来几天，还是老规矩，我会和一号基地的工程师们给你们上课，也会请海军的领导给你们讲讲他们的困境。” “好！” 林见椿满意地点点头，“不用有太大压力，这个巡逻船的经费是咱们研究所借来的，如果造废了，就是亏点钱而已，大不了就又被人催债而已。” 十二人汗流浃背：……怎么办？这么一听就更紧张了。 等林见椿一走，十二人就聚在一起讨论上了。 “咱院长对咱是真爱啊，就送咱们出去历练了一下，回来就丢给咱们那么大的项目。还是咱们研究所出资的，要是让其他所的知道了，怕是要嫉妒死了。” “是啊，他们又要酸溜溜地说咱们是亲儿子了呢。” “咱院长这么信任咱们，我们一定要把巡逻船造好了，而且还要省钱。让其他所的科研人员睁大眼睛瞧瞧，院长对咱们偏爱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咱们值得！” 原北四所的科研人员离开北市的时候，他们林院长只是他们一家的院长。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们的林院长就变成了大家的了。 他们高兴他们的林院长升官，又心酸他们的林院长被人分走了，怕林院长会忘了他们。 没想到，他们的林院长待他们依旧最最最好，还要给他们开小灶。 他们真的好幸福~~~ 果然，原三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见到林见椿给他们上课，纷纷羡慕不已。 有胆子大的科研人员问林见椿：“院长，我们能不能也来听课？” 林见椿看向了这十二个工程师，询问他们的意思。 十二个工程师丝毫不怯：“院长，有竞争才有进步。我们不怕比。” 林见椿给了他们赞许的眼神，这才与门外的其他人道。 “每个人都能来听，只是会议室的位置有限，咱们先到先得，没时间来上课的可以问其他人借借笔记。但是我们每一节上课我们都会提问。” 答不上来的自然也不好意思站着教室内的位置。 林见椿当然希望他们华一所所有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没有短板，什么都擅长，到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子用时方恨人少。 一开课，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甚至门外都挤满了人。 那十二人坐在前面两排，脊背挺得笔直，他们是不会把这两排的黄金位置让出去的！他们会用他们的实力的将自己焊死在前两排。 林见椿一边上课，一边让轴承厂给他们压制了新型钢板送往福市，还有各种材料都往岛上送去。 没日没夜地上了将近一个月，林见椿才放了这十二个工程师带着他们的研究生团队去了福市。 “去吧，去岛上实操吧。” 林见椿虽然表现得压根不在意，但是心里却挂念着这十二人是否能搞得定。 偏偏现在的通信不发达，她没忍住已经给岛上去了三封信了，却还没收到回信。 她想给她师父李工也去一封信，拜托他稍微照顾一下华一所的科研人员，但是转念一想又撕了信，她本意就是想要锻炼他们。 林见椿觉得自己就是太闲了，才会想东想西，想得多。 所以，她去食堂帮忙摘菜去了。 洗着洗着，她看到了青菜叶子上有一个肥肥的绿青虫，林见椿没忍住：“呕——” 后勤来帮忙的婶子们一见林见椿这般，忙关切地问道：“院长，你咋了？身体不舒服？” 林见椿拭去眼角的泪水道：“没事儿，就是刚刚看到一条虫。” 有一个婶子笑着提醒道：“院长，你会不会是有了？你们年轻人头一次怀孕心里都没数。” 林见椿这才恍然想起，她这个月的月事确实迟到了半个月。 婶子们见林见椿这般，已经忍不住恭喜林见椿了。“院长，你别忙活了，快让白助理陪你一起去医院检查检查，要是真的有了你可要好好休息，前三个月最关键，要好好保胎。” 林见椿摇头：“才迟了半个月，不可能会怀孕。 ” 陆悬舟这一走，都快两个月了，而她上个月的月事还是准时的。 婶子们一听：“这都迟了半个月了，一定是怀孕了。”说着，也不允许林见椿再洗菜，让白溪赶紧将林见椿送回办公室。 白溪如临大敌，一路搀着林见椿的胳膊。 林见椿失笑：“我上个月的月事还是准时来的，这回就迟了半个月，不可能是怀上了。” 白溪：“但是我听说一般迟个十天半个月就怀孕了啊，我嫂子他们都是这样的。” 白溪没谈过恋爱，林见椿也没办法给她解释，陆悬舟出差两个月，她一个人怀不上。 解释不了，林见椿索性没说。 二人往办公楼去了，没见着走廊外有三五个工程师正在抽烟。 他们连手上的烟烧到了手指头都没有发觉：他们院长怀孕了？！但是他们听门卫大爷说，他们院长的对象出差去了，好像已经走了两个月了？ “烫烫烫——” 他们忙将烟头碾灭了。 “这事儿，我们得烂在了肚子里。” “嗯嗯嗯，这事儿要是被林院长的婆家人知道，一定会让他们离婚的。” “离婚就离婚，咱们林院长还愁嫁？我儿子还没结婚，林院长要是能瞧得上我儿子，我也不介意林院长带着孩子嫁给我儿子。” “你要这么说，我儿子也行啊，我儿子还是大学生呢 。” “你这话说的，我儿子好像不是大学生一样，你瞧不起谁呢。” 因为这两人太激动，让刚好路过要去厕所的两个工程师听到了：“打扰一下，林院长怀孕了？” 完蛋了，刚刚吵得太大声，知情者又多了两个。 “你们两个过来一下，千万记住了，这件事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第349章 吃供应粮 林见椿知道自己铁定没怀孕。 但是，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和后勤人员不知道。 后勤人员欢喜地逢人就说：“咱们林院长有了，以后你们可要盯着林院长不能让她再上那么久的班，对胎儿不好。” 这话传着传着就传到了这几个知道“实情”的工程师耳中，然后他们吓得要死，逢人就跟人小声解释。 这下子好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林见椿怀孕了，她男人已经出差好久。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想要找出诱惑林院长犯错的男人，然后给人套一个麻袋好好揍一顿。这该死的男人，让他们洁白无瑕的林院长有了被外人诟病的污点。 可是查来查去，毫无所获。 他们的院长天天连轴转地忙。 这事儿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小方的耳里，小方慌了，他也没有遇到过队长被人偷家了啊。 这么大的事情他拿不定主意啊。 所以，小方去找首长们了。 首长们一开始不信，“林院长不是这种人，一定是谣言。” 可当他们派人去研究所调查，研究所里几乎是人人皆知此事，林见椿都已经吃上了孕妇套餐。 首长们瑟瑟发抖，陆悬舟有多在乎这个媳妇儿，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就连他媳妇的半个算盘都要拿回去收藏，要是知道他媳妇在他出差的时候怀孕了…… 完蛋，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没办法替陆悬舟做决定啊。 “查查小陆在哪儿了，实在不行，让他回来一趟，休息两天。” 林见椿压根不知道陆悬舟快要回来了，她这两天都在忙着附属大学验收的事情。 因为不缺钱了，林见椿又让林二叔他们起了一幢的女生宿舍楼，将男女生分开来。 所有的床和桌椅都已经搬到了宿舍。 林见椿巡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咱们研究所之前不是开了很多的后勤人员嘛，优先问问那一批人，如果还没有找到新工作的话愿意不愿意回来当宿管。” 后勤主任：“咱们附属大学刚宣布成立的时候，就有不少原来的老同志来问了。他们愿意返还退休费，只要回来上班。” 当初因为穷，开除了一些摸鱼的工作人员后，就用抽签的模式留下了一小部分。 没留下的这些工作人员，有一技之长的被调到其他缺人手的兄弟单位，有的年纪也差不多到了退休年龄就拿了退休金。 “嗯，学生宿管要求责任心强，工作任务会比较重，你们一定要好好选。优先照顾条件困难的，安排两班倒， 一个人受不住。” 后勤主任早就已经开始寻摸合适的职工人选：“我这儿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就是有个要求，想要住在学校里。” 林见椿疑惑：“他们没有房子住？” 后勤主任摇头：“她们原本在研究所里上班，工作体面，儿子媳妇儿都孝顺。这不一拿了退休金回去，儿子媳妇儿将她们的退休金哄骗得差不多了，那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弯，在家里天天干活就算了，还要遭白眼，多夹一筷子菜就要被骂。” 白溪听得拳头都硬了：“那这些婶子的男人呢？他们男人都是死的，任由儿子儿媳妇作贱自己的老伴儿？” “没死，但是跟死了差不多。 那些老头儿还帮着儿子儿媳妇，说自己老伴儿都不赚钱就应该少吃点，一天一顿饿不死就行。所以，这些老同志想要住学校里，还说她们能吃苦，只要能吃饱饭就行。” 林见椿：“那也不能委屈了人家，回头给人工资稍微多加一点， 毕竟一人顶了两个人的活儿。” “好，我知道的。” 几人在学校里扫了一圈，确定了几个整改的问题后，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大问题，就等过两天接受教育局的验收。 “你们先回去吧，我带我爸妈去吃个饭，这段时间他们辛苦了。” 林见椿领着他们去国营饭店，两人不愿意去，林见椿就鼓着脸走在前头，“你们不要工钱，还不允许我请你们吃顿好的，咋的，当我是周扒皮呢？” 林父林母无奈，只能跟上。 林见椿点了一肉一鱼，林父林母说什么也不肯再点：“你要是再点，我们可就生气了。” 林见椿无法，就点了两盘饺子当主食。 林母：“这两盘饺子的钱，都够我煮一锅的了。” “大闺女，你要是想吃饺子了，改天让你妈给你包。” 林见椿：“不用忙活，我们食堂隔三差五就有饺子，我不馋这口，就是给你们尝尝鲜。” 林母：“我跟你爸都知道你孝顺，但是该省省该花花，我跟你爸现在肚子里又不缺油水，你小叔子隔三差五地弄一些鸭架子回来，我没少拿来煲汤。而且你婆婆也时不时地送来五花肉啊猪蹄啊，我们不缺吃的。” 那回陆小弟骗家人钱被陆悬舟狠狠地揍了一顿后，陆家人领着陆小弟正式上门拜了师，敬了茶。 这之后，陆小弟帮忙他师父带学生就放在了明面上，只要他师父那有学生，他就能拿烤废的鸭子或者被片了肉的鸭架子回来。 陆家几乎天天吃，现在已经到了谈鸭色变的地步，陆小弟就将鸭子给林家送去。 时间长了，林父林母也遭不住，最近都将鸭子腌一腌，等着其他几房的孩子回乡下时让人带回去。 乡下虽然养了鸭，那是留着下蛋用的，没有人家会舍得吃鸭子。 “你小叔子也是个乖的，见到我院子里晒着咸鸭子，听说我是要送回乡下去，现在是天天给我送来两三个。 上回你四叔家的姜花回乡下，我让她给背回去了。她回来又带了不少蔬菜和菌菇回来， 她说你大伯二伯四叔都高兴得不行，还直说那么多鸭子能吃到过年了。 ” 林见椿笑呵呵地听着，时不时地给林父林母夹菜：“城里那么好，要不你们就别回去了。” “那可不成，我们还要回去上工呢，到了年底还能分粮，回头你们不够吃，还能给你们送一点。” 林见椿蛊惑道：“分粮有什么好？我给你们在我们研究所附属大学里安排个活儿，让你们吃供应粮。” 第350章 验收 林见椿蛊惑道：“我给你们在我们研究所附属大学里安排个活儿，让你们吃供应粮。” 林父忙吓得忙摆手：“不行不行，你可不能给我们俩个老家伙开后门，回头别人抓着你的辫子不放可咋办？” “爸，你不是会木匠，也会点泥工活儿嘛，就负责给我们学校修修桌椅，刷刷墙，这要是搁外面去找个技术工，可不得三五十一个月？但是你是我亲爹，我就给你开最低工资23.5块钱，咋样？” 林父没想到自己老了还能吃上供应粮，虽然意动但是还怕给他大闺女惹麻烦：“要不然这样，你先去外面招招工，要是招不到我那么便宜的，我再来？” 林母也道：“我也能给你爸打下手，我不要工资。” 林见椿：“行，我回头让周主任去招招看，要是招不到更便宜的，你们就准备准备9月份来上班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见椿回去后，就跟后勤主任说：“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我也不放心他们回乡下去干活，他们一上工就上头，一把年纪了非得要天天挣十工。现在我们姐妹三个都在城里，万一有事也照应不到。 所以，我打算让我爸妈来附属大学里修修桌椅，刷刷墙搞一点维修工作，他们的工资的话从我的工资上划，把我的供应粮分给他们。” 后勤主任：“院长你也太小瞧了咱们研究所的格局，林老哥做白工就算了，供应粮还是给得起的，我这两天跟上面申请一下。等所有的后勤名单都出来了，我将林老哥也加上去。” 后勤主任没说要将林父招为学校职工，他也怕走后门给林院长招来非议。再说，林院长也不差这一份工资，能不起冲突才是最重要的。 “行，那到时候通知一声我爸，记得别说漏了嘴。” “我办事，你放心。” ---- 最后修缮结束后，华一所附属大学终于迎来了教育局的验收。 一大早，林见椿就和第一批教职工在学校门口迎接潘局等一众领导。 潘局等这一天已经好久了，她受自家小叔子所托要照顾林院长，可林院长一直没来找她，她想照顾也照顾不上啊。她可是听说林院长最喜欢哭穷，她等了又等，连委婉拒绝的话都想好了，都没等到林院长来哭穷。 这不，总算是到了验收这一天。 林见椿热情地迎接了潘局一行人进了校门。 “潘局，咱们先到会议室先坐坐？” 潘局摇头：“不用，我们先看看教学楼和宿舍楼，还得看看学校设施。时间很紧，我们下午还有安排了其他高校的检查，你们是第一家。” 这个是潘局特意放水的，因为是第一家，所以没有参考对象，能稍稍宽松点。 “因为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所教授的课程难度比较大，所以一块黑板可能不够用。所以我们的工程师用了滑轨放了前后两张黑板。” 林见椿说着， 还上手给领导们试验了一下。 教育局的领导们频频点头：“不愧是研究所的，脑子就是好使。”最重要的是，愿意花心思。 他们都知道，这个华一所附属大学是军部的首长们要求成立的，他们稍稍打听了下就知道研究所缺钱了，想要从他们教育局捞钱。所以他们对这个附属大学， 对林院长很有意见。 但是只参观了教室，他们就对林院长，对研究所就有了改观。 愿意考虑到授课内容丰富且难度较大，特意设计了滑轨安了两张黑板。其他的学校也有难度大的课程，却从未想过设置滑轨，从未想过一个黑板可能不够用。 “也不是脑子好使，就是我们都是过来人。知道理论知识大多晦涩难懂，就需要反复啃嚼，我们就想着回头有学生要是有需要可以夜自修时再来讨论巩固一下，我们给每个教室都安了好几盏电灯。” 教育局的领导们已经看到了，头顶上挂着六盏灯，就连桌椅都是崭新的，脚还是铁的。 两幢教学楼后就是一处实验楼，各层的实验室都分类明确，里面也摆放好了基础的实验器材、 他们都想问问林院长，就领了那么些钱，够花吗？ 走出教学楼，就是运动场。 后勤主任为大家解说道：“我们院长说，我们研究所的科研人员连着好几天熬夜是常有的事情，所以要成为一个一个合格的科研人员还要一个强健的体魄，所以运动场少不了。”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运动场设计得十分合理。 一个大约五六百米的跑道，中间有三个篮球架，还有一个足球门框。 操场旁的空仓库扩建后就被用来当作室内体育馆，里面摆了八张乒乓球桌。 等参观宿舍楼的时候，他们已经心无波澜。 别的高校宿舍楼是十二人间，最好的也是八人间，林院长他们竟然都是四人间，还配有专门的学习桌，竟然还有单人间和两人间。 等所有的都参观了一遍，已经是中午，林见椿邀请大家去食堂吃个便饭。 “放心，没有搞特殊，就是让领导们先尝尝我们学校食堂水平过关不过关，给学生们先把把关。” 林见椿适时地表现出了忐忑，“我们这个草台班子是第一次办学，生怕哪儿做的不好，还需要领导们多多指导。 毕竟大学生们都是建设我们国家的栋梁，我们做老师的应该慎之又慎。” 潘局和领导们商量了一下，答应了。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食堂目前只有一家，大厨是胖叔介绍过来的，厨艺自是不用说，最重要的是自己人。 因为是自己人，林见椿就能明明白白地跟大厨说，一定要把食堂做成赚钱的项目。 最好，能将北市其他高校的学生都吸引过来蹭饭，赚学生们的伙食费。 所以，潘局和领导们一吃一个不吱声。 他们就只有一个想法， 想做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 吃完饭后，林见椿请教育局的领导们上会议室里坐一坐，喝点儿茶。 “林院长，别忙了，你们也坐。我们将这次的验收做个总结，你们都听听。” 等林见椿几人都坐下来了，潘局又开口了，“我们经过商量，一致决定华一所附属大学通过了验收。” 林见椿欣喜地道：“感谢领导！” 副局开口道：“潘局，我觉得华一所附属大学虽然是初次办学，但是完全有能力接收400名以上的学生。” 其他的领导也纷纷赞同：“我觉得可以将理科的好苗子多送一点到华一所附属大学，就冲他们这用心程度，一定能给我们国家培养出一批又一批可用的人才。” 林见椿：“感谢大家对我们的肯定，别的不敢说，但是我们培养学生一定非常用心，不瞒领导们，我们学校已经跟0001军工厂签订了毕业生合作意向，这是合作协议。” 潘局看了合作协议后，又传给了其他领导。 潘局与领导们沟通了一下，决定道。 “华一所附属大学确实有能力接收更多的学生，这样吧，初步暂定八百人。” 第351章 榜样的力量 林见椿得偿所愿，欢喜地送潘局一行领导到门口。 潘局：“林院长，不用再送了，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其他的高校。” 林见椿应了，“那我就不送了，潘局您要是有什么指示，随时欢迎来检查。” “尽快将增加的教职工名单送过来，免得到时候耽误发放第一笔工资。” 潘局说完，又轻声道，“等来年，我们会酌情增加一些补贴费用，放开手脚干吧。 ” 这话落在林见椿的耳里，就成了小钱钱要来啦。 “谢谢潘局，我一定会好好干。 ” 潘局点头，领着人骑着自行车走了。 后勤主任：“都说潘局很难说话， 我今天瞧着好像也还好，态度还是很和蔼的。” 林见椿：“我上次在办公室里见到她，她还是冷冰冰的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可是被我们学校的诚意给感动了吧。” 白溪：“刚刚有一个领导问我，我们为了重新修缮附属大学是不是花了很多钱？我说是的，领导们批的钱都花进去了，我们院长还从首长们那儿又申请了一笔。” 林见椿恍然：“难怪，潘局刚刚跟我说明年会给咱们多一点补贴。” 原来真的是他们的诚意打动了潘局啊。 潘局一行人离开后，就又去了另一所高校。 自从高考取消了后， 很多高校已经停止了办学 。这两年，随着推荐的大学生名额增多，要逐步恢复一些高校参与招生。 今天他们要走四个高校，华一所附属大学是唯一一所新建的，另外三所都是老资历的高校。 他们将一早上的时间留给了华一所附属大学，就是想着，华一所附属大学是新学校肯定有很多要改进的地方， 没想到，要改进的竟然是那三所老资历的高校。 那三所学校，因为停止办学七八年了，就连墙体都变得斑驳脱落，桌椅都是新旧不齐，至于宿舍楼就更别说，天黑一点就跟鬼屋一样。 半点儿都没有华一所附属大学的生机勃勃。 包括潘局在内，教育局的领导们上午有多开心，下午就有多失望。 “华一所附属大学全套设施都要采买也只批了块钱，这三所老高校每一家可都是拿了块钱！这钱怕是被他们吃了！” “早知道这样，这钱还不如给华一所附属大学，看得出来林院长是真重视教育，重视学生。” “就是！潘局，我不同意让三家老高校通过验收，现在外面闹得凶，这三家高校要是通过验收开始招生，恐怕以后没少被举报。到时候咱们就要头疼了。” 潘局想了想：“再给这三所高校十天时间整改，如果还是没通过，那就等什么时候通过验收再重新开始办学。” “好的，潘局，就该治治这些人，拿钱不办事，把别人当傻子。” “潘局，我建议彻查北市所有的高校，华一所附属大学拿了这些钱就能将大学办起来，其他高校每年的补贴经费都不少拿，教室宿舍都跟鬼屋一样，钱也不知道花哪儿了。” “我今天看了华一所附属大学才知道，原来只要有心，学校各方面的设施都是能办好的。而那些个高校年年补贴没少拿，但是学生用的设施 就没更新过，学校成立时咋样现在还咋样。” 随后的一个月里，由从华一所附属大学刮起的检查风彻底席卷了北市的各大高校，北市的高校领导们一开始没有当一回事儿，但是教育局竟然给他们下发停止办学倒计时！ 这下子，教职工们先闹了起来。要是学校停止办学，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教职工，要是停止办学他们可就没有工资了！ 高校领导们打听了潘局等领导们的口风后，只能捏着鼻子掏钱，修缮宿舍楼，翻新教室…… 林二伯他们的装修队最近忙得不行，接到了不少单子。甚至还有高校为了抢工期，抬高了价格。 而林见椿这边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因为另三所高校一直没有通过验收，被取消招生资格，他们的附属大学很可能再增加一些名额。 林见椿让后勤主任赶紧安排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再多做一点儿铁床，以备不时之需。 胡院长特意在来蹭饭的时候，找上了林见椿：“小林啊，我听说你开了三个医学专业的班？” “胡院长真的是消息灵通啊，我昨天才填了新专业交上去。” 胡院长嘿嘿笑着，“昨天我遇到了医科大学的校长，他还恭喜我以后不愁没有医学生了。我莫名其妙，一打听才知道你们附属大学也设了医学专业。 ” 林见椿：“严格来说不是医学专业，是生物学的相关三个专业，正好我们研究所有这方面的工程师。” 林见椿也打算在原北四所弄几个生物实验室，专门研发生物工程这方面。 “那你要不要考虑多设立几个专业，譬如药学啊，生物医学啊，临床医学这些？老师就由我们医院的医生来担任，不用工资，学生就业也不用担心，可以来我们医院。” 学生多，就是钱多。 林见椿当然心动：“但是，今年的专业我都已经报上去了，如果我们明年能扩建，我再考虑考虑。” “行，你记得就行。只要你愿意多加几个临床医学专业的，我也愿意赞助你们学校，一年专业五千，我们不白占你们名额。” 没到手的钱，林见椿只激动了那么一下子就恢复了冷静：“胡院长，咱医院现在也不缺钱，你们自己咋不申请个大学？” 胡院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大学那么好申请的？你想申请就能申请？我们连申请急诊中心都批不下地，怎么可能会让我们建学校？” “行叭，说来说去，就是你没有一个好领导。” 胡院长：“嘿，这话我可没说过，是你乱造谣的。” 胡院长也不听林见椿炫耀自己有好几个好领导，他要去吃饭了。 临走前，胡院长指着林见椿下巴上的几颗红痘痘道：“咋一把年纪还长痘痘，是不是心火太旺盛了？要不要去我们医院检查检查？” 被胡院长这么一提醒，林见椿又想起来她的月事已经迟到了快20多天了。 “行，我下午请个假去医院查查。” 第352章 药翻了 林见椿与白溪说了一声，就去京医总院了。 林见椿不知道的是，科研人员和后勤人员派了代表偷偷地跟在林见椿身后也来了京医医院。他们怕林见椿一个人来医院做手术，万一有事儿没有人照顾。 她先去找了妇产科主任， 主任问：“林医生咋了， 哪儿不舒服？” 林见椿笑着回道：“咋的，我来妇产科就不能是怀孕了？来做产检了？” “我都做了几十年的妇产科医生，你走进来的姿势我就看得出来你没怀孕。” 妇产科主任见林见椿还能开玩笑，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咋样，是你对象上次领的tt用完了吗？” “没呢，我对象都出差两个月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那玩意儿都压箱底积灰了。” 妇产科主任这才轻轻地皱眉，有些担心：“真哪儿不舒服？” “我的月事推迟了近20天。” 妇产科主任二话不说，亲自带着林见椿去检查。 从检查室出来，研究所代表们没看到林见椿，忙逮着妇产科主任问：“医生，我们林院长怎么样？是要做手术吗？有没有风险？要休息几天？” “手术？什么手术？” “就是那个流产手术？” “谁要做流产手术？”林见椿的声音从研究所代表们的身后传来。 “院长，你没事？” 林见椿反问：“我能有什么事儿？” 研究所代表们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妇产科主任反应过来：“我猜啊，他们大概以为你怀孕了要来做流产手术。” 林见椿无奈地看向研究所代表们：“是吗？” 研究所代表们垂下了头，轻轻点头，将事情始末都说了出来。 林见椿都惊了：“所以，所有人都以为我怀孕了？” 研究所代表们没想到他们闹出了那么大的乌龙，生无可恋地点头。 林见椿都气笑了，她从没想过她有朝一日还能处在舆论的旋涡里。 然后，她带着爱她护她的研究所代表们排排坐在检查室门口，等待着检查结果出来。 没有半点儿悬念，她没怀孕。 身体也很好。 研究所代表们：“院长，那什么，你没事儿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急什么？主任推荐我去看看中医，你们也一起去帮我做个见证。” 然后，林见椿又带着爱她护她的研究所代表们去了中医科。 中医科主任：“林医生思虑过重才导致了月事推迟，我给你抓三天药调理调理。当然最好嘛，还是找你对象。” 林见椿从京医总院出来，手里拎着三贴药。 研究所代表们已经诚惶诚恐，快要哭了：“院长，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你们不帮我煎药了？” “不、不了。我们粗手粗脚，脑子也不好使，还是不添乱了。” 林见椿冷哼一声：“难为你们还有自知之明，都散了叭。” 林见椿拎着中药回家，刚进门就看到了陆悬舟从屋里出来了。 “舟哥，你咋突然回来了？” 陆悬舟的视线落在了林见椿的身上，“能休息几天，怎么瘦了那么多？我不在的时候，都没好好照顾自己吗？” “最近太忙了。” 陆悬舟沉步上前，将林见椿抱在了怀里。 林见椿：“怎么了？是这趟出差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 陆悬舟摇头，“一切顺利，就是太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在北市好好的。” 陆母听到说话声，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儿媳妇抱在了一起。 “哎哟——”陆母忙捂着眼缩回了厨房里，新婚夫妻这么久没见， 确实需要好好抱一抱，没直接回房都是这小夫妻俩有定力。 林见椿看到陆母又缩回去，羞红了脸，想要从陆悬舟的怀里挣脱出来，偏偏陆悬舟不放手。 “妈刚刚瞧见了，松手。” “我抱我媳妇儿，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我松开你。” 林见椿有一瞬的懵逼，这咋的就出趟差，陆悬舟就变得那么感情外露了？！ “那个儿子啊，我不是天王老子，我是你妈，我给你煮的面条已经好 ，再不吃要糊了。” 陆母默默地探出头，“要不然先吃了面条，填饱了肚子回屋再抱？一会儿阳阳要放学了，别把小孩子家家的给带坏了。 ” 这一回林见椿没再惯着陆悬舟，强硬地从陆悬舟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一抬眼就对上了满眼受伤的陆悬舟，“媳妇儿，你要推开了我吗？” 林见椿头疼，得，去出个差 ，就两个月没见，陆悬舟不光感情外露，还变得那么中二了吗？ “我们听妈的，你先吃饭，吃饱了回屋。” 最后“回屋”两个字，林见椿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陆悬舟这才委委屈屈地去吃面。 陆母看到儿子走了，这才从厨房里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了林见椿手里还拎着中药。 “这是谁的中药？儿媳妇，该不会是你的吧？你哪儿不舒服？” 林见椿：“最近事情比较多，压力大，吃点儿中药调节调节身体。” 陆母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天两次对不对？妈现在给你熬，晚上还能再吃一次。” “好，谢谢妈。” 陆悬舟吃完后，巴巴地看着林见椿，林见椿却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他只拿眼一眨不眨地跟着林见椿移动。 “我陪你把脏衣服都洗洗，趁着下午还有太阳。 ” 这回，陆悬舟动了，将脏衣服泡在水桶里泡着后，就给林见椿搬了一条小椅子，还放了两个垫子，一个坐着一个靠着，就让林见椿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洗衣服。 陆悬舟洗完了自己的衣服，听陆母说林见椿好几天没回来睡了又将床单被褥都拆了。 等所有都干活了，陆母的中药也煎好了。 “儿媳妇，趁着喝，凉了就更苦了。” 陆母说着递给了林见椿一块红糖块，“喝了药再吃糖甜一甜，明天我上供销社去买点儿蜜饯点心，给你吃了药再吃。” 林见椿甜甜地谢过陆母，接过红糖块，刚要接过药碗，陆母手腕突然一疼，药碗打翻在地。 “儿媳妇，你没事儿吧？妈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手筋突然抽着疼。” 陆母顾不上碎碗，忙拉着林见椿的手看，“有没有烫到？” “没，就湿了一点儿裤脚。” 陆悬舟沉着脸，将林见椿抱走：“你先去洗一洗，我将碎碗处理一下。妈，你帮看看我媳妇儿有没有被烫到？” 陆母连连责怪自己不小心，“幸亏我刚刚把药先晾着，就怕烫着我儿媳妇……” 陆悬舟将碎碗扫了后，又打了水将地上的药渍残渣都冲洗了干净，就连扫把都冲洗了一遍。就连小石子都清扫地干干净净的。 第353章 喝药 “扫干净了就将热水给你媳妇儿拎进去，反正要换衣服就让她先把澡洗了也能清爽点。” 陆悬舟应了，拎着热水进屋，几趟就加满了热水。 “你再烧一锅备用，我去煎药。 ” 陆悬舟加柴火的手一顿， “是药三分毒，还是别煎了。” “你懂什么？医生能给你媳妇儿开药，说明你媳妇儿就是需要喝药。要是好好的，谁花钱去抓药？” 陆母挤开了陆悬舟，“你一个开大车的，哪知道你媳妇儿天天压力有多大，而且你还天天不在家，要是不吃点药缓解缓解，憋出病来了咋办？” 陆母刚刚不小心砸了药碗，这回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药罐子。 等大锅里的水烧开了，陆母都没走开。 陆悬舟将热水拎进屋，林见椿已经泡上了，水雾氤氲，只隐约看到林见椿靠在桶壁上，神情柔和，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水玩。 陆悬舟试了试水温，又往澡桶里倒了热水。 “刚刚有没有烫到了？” 林见椿托着腮，媚眼如丝地望着陆悬舟：“不知道啊。 ” 陆悬舟皱眉：“妈没给你检查一下吗？” “我怎么好意思脱了衣服给妈检查？你要不要给我检查检查？” 陆悬舟在原地纠结。 林见椿挑眉，他还以为陆悬舟出去一趟整个人都奔放了呢，没想到就学会了个在自家屋檐下抱一抱。 “哎哟，我的腿怎么有点儿疼呢？” 陆悬舟果然紧张，三两步就到了桶边，“抬腿，我看看。” “你自己捞呀，我都腿疼得抬不起来了呢。 ” 林见椿这会儿算是有点儿明白中医主任让她找自家男人释放压力的原因了，她还什么都没有做，调戏自家男人就让她心情愉悦。 林见椿欢愉得浑身细胞都在唱歌，欣赏着陆悬舟的纠结。 陆悬舟到底还是担心媳妇儿，撸起袖子，浑水捞腿。 林见椿偏偏捣乱，时不时地想自己的手送过去让陆悬舟抓一抓。 陆悬舟咬着牙，哑着声音克制地道：“ 别闹。” 林见椿乐得眉眼弯弯：“陆悬舟，你行不行啊， 这都捞了几回了，咋还没捞到我的腿？我的腿会不会烫伤了再被热水一泡就烂了啊。” 陆悬舟明知道林见椿这么说，就是逗他的。 但是，不亲眼看到，他还是不放心。 偏偏这时候。 “笃笃笃——” 陆母在门口敲门，“儿媳妇啊，药已经温温的，你趁热喝吧。” 林见椿扬了扬下巴，“你去帮我把药碗拿进来。” 陆悬舟面无表情地去开门， “药给我。” “ 你小心点， 别摔——” 陆母话还没说完，那药碗“嘭”地一声又落了地。 她明明看到陆悬舟的手都接住了碗，她才松开手的。 陆母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碎碗，还有漆黑的药汁。 “你这臭小子，我不是让你接好了，你咋还能手滑给弄倒了！” 陆母越说越生气，上手就拍了几下陆悬舟的背，“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咋毛手毛脚的了。” 陆悬舟生怕林见椿恼了，支开他妈：“妈，我媳妇儿在洗澡，开着门太冷。 ” 陆母一听要冻到她儿媳妇，也顾不得骂儿子。“你赶紧收拾收拾。” 陆悬舟又去拎了两桶热水。 “水有点儿凉了，我舀点出来冲地。” 林见椿轻轻点头，“好。” 陆悬舟折腾了一番，总算是将屋里清理干净了，淡淡的药味儿却一下子散不掉。 “陆悬舟，还看不看腿？” 陆悬舟敏感地察觉到他媳妇的声音里没有刚刚的笑意和调侃，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连摔两碗药，他媳妇就会起疑。他一直都知道她聪慧，也压根就没想瞒过她。 “看。” 这一回，林见椿没有作乱，轻易地让陆悬舟捞到了腿。 白皙的腿泡得通红，分辨不出来刚刚烫到哪儿了。 “还好，没有烫伤。” 林见椿：“你这么谨慎的人，肯定知道药不烫了才敢弄砸了。” 陆悬舟没有为自己辩解。 林见椿瞥了一眼陆悬舟，冷哼一声：“你是得到了消息，听说我怀了别人的孩子才回来的？所以，你刚刚才不愿意碰我？” 陆悬舟叹了一口气：“没有不愿意，只是你怀着孩子，不能干那档子事。” 这回轮到林见椿意外了，陆悬舟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陆悬舟见林见椿不说话，以为她气狠了，忙开口解释。 “首长们给我送了消息，我一开始确实气坏了，但是见到你拎着中药回来，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气你太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你怎么能自己拿了药。要是我回来不及时，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 想着想着，就不生气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你想生下来就生下来，不想生我陪你去医院。就是不能自己喝药。” 林见椿气笑了，“我好感动呢。 ” 陆悬舟惶然，不安地回望着林见椿。 “你去把我兜里的纸找出来。” 陆悬舟翻出来，老老实实地递给林见椿。 林见椿扬了扬下巴：“打开！看！” 陆悬舟不敢反抗，默默打开，是检查单。 一目三行。 继而狂喜。 “媳妇儿~~~” 陆悬舟眼里的热辣滚烫差点儿灼伤了林见椿，“媳妇儿我错了，我不该不调查清楚，就听信谣言。现在，我还能不能给你搓搓背？” 林见椿别开眼：“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林见椿也不搭理他，径自擦干了身体，套了件背心，奇怪陆悬舟怎么一点儿声儿都没有。 从屏风后绕了出来，林见椿就看到了陆悬舟打着赤膊，跪在搓衣板上。 那腹肌一块一块的，上面还有水渍。 这，哪个女人受得了？！ “陆悬舟，你在干什么！” 陆悬舟可怜兮兮：“赎罪。” “谁让你跪着搓衣板赎罪的？” “你在梦里说的。 ” 林见椿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陆悬舟也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小声解释：“我们刚结婚时，你就有说过梦话。” 林见椿绷着脸，脚指头抠地，她睡觉的时候这么不稳重的吗？！ “真的？” 陆悬舟重重点头，“我出差的这两个月， 一直有锻炼，你要不要验收一下？ ” 林见椿看着那随着说话而抖动的腹肌，鼻子一热。 她忙仰起了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你去帮我洗澡水倒了。” “媳妇儿，你流鼻血了。” 林见椿羞恼：“我知道，要你说？！要不是你把我药倒了，我能流鼻血？!” 陆悬舟手忙脚乱地帮忙止血，眉头皱得死死的：“好好好，我一会儿给你去煎药……” 林见椿突然想起中医主任说的男人跟药一样管用……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了：“你那个腹肌，给我摸摸。” 陆悬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媳妇儿，等止了鼻血随你摸。” “不行，我就想腹肌底下死，做鬼也风流。 ” “不行。”陆悬舟也丝毫不让。 好不容易等鼻血止住了，林见椿朝着陆悬舟招招手，“来，让我验收验收。” 陆悬舟脖子都红了，却听话地靠近林见椿，让她狠狠地捏了一把腹肌。“陆悬舟，你两次弄翻了我的药，你要不要当我的药？” “怎、怎么当？” 林见椿指了指床，“躺上去，我再跟你说。” 陆悬舟听话地躺到了床上。 林见椿霸气地跨坐着，指点江山。 红浪翻滚。 那细碎的声音从她的红唇中泄了出来。 陆母端着药过来，听到屋里的动静，老脸一红，差点儿又打翻了药碗。 她特意趁着两人缠绵前将药熬好，谁想两次砸了碗，唉，人算还不如天算，这药今天要赶不上趟了，吃不上两回了。 陆母将药倒回了药罐子里，反锁上门去找罗工，两人一道儿去接陆映阳了。 唉，上哪儿找她这么好的妈！ 她给儿子儿媳妇腾地方，还将邻居也给喊走了。可真是太贴心了。 让他们可劲儿地折腾。 陆悬舟听到了关门声，“媳妇儿，妈出门了，别咬着了。” 林见椿已经手脚发软，她刚刚不该逞强的。 “你还没有跟我说，我当你的药，怎么样才算是尽职？” 林见椿踹了一脚聒噪的陆悬舟， “少逼逼赖赖的，速战速决……” 第354章 调查 陆悬舟这个药引很有用。 三天，林见椿就来了月事。 林见椿无力地歪在床上：“你是不是又要去出差了？” “再陪你几天。 ” 林见椿这才满意地哼哼， “往上点揉揉。” 陆悬舟听话地往上，揉着林见椿鼓鼓的小肚子。 等林见椿睡着了后，陆悬舟才去了军部大楼找首长们。 首长们也已经知道了自己闹了个大乌龙，面对陆悬舟时就有点儿心虚：“那个小陆啊，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陆悬舟满腹骂骂咧咧的话，在面对这个真挚的祝福语时，只能咬牙道：“谢谢！我们会的！” “小陆啊，既然你媳妇儿没事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刚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一笔钱，又没有了？” 首长们讪笑着，“这不是都给你媳妇儿的师父攒着吗？这两天岛上就准备开始动工了。” 陆悬舟不说话：“我媳妇儿抓了药调理身体， 我这几天留在北市处理这两个月的事，顺便照顾我媳妇。” “你心里有数就行，你自己做主。” 首长们说完，就眼巴巴地想要目送陆悬舟离开。 谁想，陆悬舟竟然朝着他们摊开了手。 “你想要干什么，我们穷得很。” 陆悬舟冷嗤一声：“要不是你们没有调查清楚就给我送假消息，害得我媳妇儿差点儿不要我了，我哭着喊着要给我媳妇儿当孙子当牛马，她都没搭理我，你们不会就想这样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吧？” “那你想怎么样？” 陆悬舟：“我想去一趟友谊商店，给我媳妇儿买点儿营养品。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好像不太过分。” 当晚，陆悬舟让宁首长带着，去了一趟友谊商店。 因为上一次的大采购，友谊商店的售货员还记得陆悬舟，热情地给陆悬舟推荐新到的东西。 “不用了，我这次没带多少钱，我就要这些营养品。 ” 陆悬舟将自己两个月的工资花了个精光。 从友谊商店出来，陆悬舟敏感地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瞧。 就连宁首长也发觉了。 陆悬舟：“这两个月友谊商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宁首长摇头：“没事啊。” 陆悬舟皱眉，“别总盯着我家的这点儿破事，我不在北市的时候，盯着些这些对外单位，被人策动了就麻烦了。” “老关让人盯着的，你放心。” 陆悬舟放不了心，这北市的水浑着，稍稍松懈一下，就会有人想要搞事情。 他打定主意，让现在接管北市安全的队伍沟通一下，查一下友谊商店。 陆悬舟将营养品带回了家，送了一些去陆母的屋里：“妈，你明天给罗姨也拿一些。” “行。”陆母还以为陆悬舟是出车回来偷偷跟人换的。 剩下的，陆悬舟全都放在了自己的屋里。 林见椿正坐在床上看书，见陆悬舟来了，就扶着肚子喊疼。 陆悬舟也不拆穿林见椿演得不走心，相反他很享受照顾自己媳妇儿，还乐在其中。 陆悬舟将林见椿抱在怀里，温热的大掌给林见椿揉着肚子，林见椿舒坦地直哼哼。 “我现在不疼了，你给我读书，我眼睛疼。” 陆悬舟又给林见椿磕磕绊绊地读那些晦涩难懂的科研专业书，听得林见椿直打盹。 “困了就睡吧。” 林见椿白天照常上班，这几天确实累了，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转日，林见椿早早地醒了，确定陆悬舟今天不走后，才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了。 人就是在虚弱的时候，格外地想要有人在自己跟前嘘寒问暖。偏偏陆悬舟犯错在先，又格外卖力地将林见椿伺候得格外舒服，她差点儿都要溺死在温柔乡里，从此不上班了呢。 林见椿进了研究所后，陆悬舟也去机械厂转了一圈，中午就找人去查查友谊商店。 过了两天。 陆悬舟就收到了消息，友谊商店没什么问题。 那天躲在暗处张望的是个女人，那个叫程慧的。因为她的同事参加了研究所的联谊会后找到了一个好对象，而她因为错信了领导的话，参加了原北一所的联谊会却遇到了骗子。 她在暗中盯着，是想看看是哪个领导来买东西，看看自己能不能攀上去，然后嫁个比同事更好的好人家。 “陆队，你太警惕了。没什么问题。友谊商店的主任已经将这个程慧的女人开除了，不会有问题的。” 陆悬舟皱眉，他并不太认同这种处理方式。他做事向来谨慎，但凡一个人可疑，他一定会将刨根问底。 “我个人觉得……” “陆队，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处理方式。友谊商店的主任选择这么做，你我都无权干涉。” 这话就差直说，陆悬舟无权干涉他人。 “行。” 他忍了。 等他回北市。 第355章 好苗子 等林见椿好转，陆悬舟就该走了。 又恰好是星期天，林见椿决定什么也不干就陪陆悬舟四处逛一逛。 两人逛着逛着就去了公园，林见椿想要拉陆悬舟的手，但是被戴着红袖章的大妈一个眼神给定住了，还跟了他们一路，吓得他们拔腿就出了公园。 两人逛了一圈，还是决定回家。 陆悬舟有些委屈：“家里也都是人，我想抱抱我媳妇儿都要避着人，免得带坏老人小孩。” 陆悬舟知道自己是长子，他应该多照顾家里，但是有时候他也藏了私心，他想要跟媳妇儿过过二人小世界。 “你跟我来。” 林见椿带着陆悬舟到了一处小院前，神情自若地打开了院门。 “这又是组织奖励给你的？” 林见椿摇头：“不是，梁叔不是打理着我师父的工资奖金嘛，我就请梁叔也帮我打理一下。他就帮我买了个院子，挨着我师父的。这院子原本是要租出去的，但是我师父突然去岛上了，梁叔要跟着去，就没空管这事儿的。” 林见椿是不会说她师父为何突然去岛上的，要怪也怪那两只王八壳太磨人。 这一处小院比他们现在住的小院儿更小一些，只有两间正屋，两间东厢房。 因为适合一家子住，梁叔让人翻新修缮后，没有再隔出一间一间的来，打算整个院子租出去。 “你的工资是不是花完了？” “没，我现在一个月工资就有500块钱左右，半年多的工资就能买这个小院儿。” 林见椿如今拿着研究所院长、一号基地工程师、安心医疗器械厂的技术厂长、京医五院后勤工作人的工资，这些加起来就有500块钱左右。 现在的每一个月的工资并不算高，之前，林见椿吞一家研究所就多一份工资，最高叠到了三份，后来四家研究所合并成了华一所，她这个院长工资就又变成了一份，首长们怕她闹腾，主动给她涨了50块钱的工资。 至于附属大学的校长工资，林见椿也与其他工程师一样，打算分文不取，全都用来建设研究所和附属大学。 陆悬舟轻拥着他的媳妇儿，“唉，我也没有想过这辈子我竟然会吃上软饭，还吃得心甘情愿。” “你这是想要硬饭软吃？那你可晚了，你给我的存折我可都搭进去了。” 陆悬舟宠溺地把玩着林见椿的手：“给你的就是让你用的，等我这一趟出任务回来，应该奖金也有不少，到时候都给你。” “好，那可是你说的。等你拿了奖金后，我们再让梁叔买一套小院，回头等咱们退休后，就收租子就够了。” 如今可不允许私人房产买卖，林见椿收租子的想法可真是太大胆了。 只是陆悬舟也知道林见椿是一个有分寸的，这种话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偷偷说，这般他当然不会扫兴。 而且是梁助理帮她媳妇买的小院儿，陆悬舟相信梁助理能处理好。 陆悬舟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两人就窝在小院子里嗑嗑瓜子，喝喝茶，亲亲抱抱过了一整天。 “这个院子要不然不租了？我们俩休息日可以来这个小院儿躲一躲清闲。” 林见椿想了想也行，他们夫妻俩如今工资都不低，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租金，倒是可以作为他们俩的秘密基地。 “行，那等你出差回来洗洗刷刷，添一点常用的东西。” “好。” 一直到黄昏，两人将东西收拾好，才锁好小院回家。 转日，陆悬舟就又去出差了，林见椿赶着要去上班，也没空送他。 这一别，又是两个月。 华一所附属大学迎来了第一批大学生。 因为华一所附属大学性质特殊，是为国家选拔优秀的科研人员，所以在分配学生的时候，教育局特意划分了理科好的大学生。 根据学生的意愿，林见椿和工程师们将所有学生都分配了专业。 林见椿选了空闲的研究员作为班主任，搭配工程师们进行授课。 工程师们平时带研究员带习惯了，面对一问三不知的懵懂大学生们，都有些头疼。 不过他们年纪大了，格外擅长劝自己：不是人人都是适合科研的好材料，大不了这些工农兵大学生毕业以后回原单位继续效力。 开学半个月后。 林见椿召开了第一次教师会议。 林见椿随机问了坐在她旁边的机械专业的金工：“金工，你们专业的学生学得咋样？” 金工老脸一抽，委婉地道：“还、还行。”他总不能说自己教的学生都格外愚笨，这不是说明他这个老师也没有什么实力吗？！ 林见椿又问：“有没有好苗子能留咱们研究所的？如果有的话，你得提前物色起来了，还得提前跟学生原单位沟通。不过光是脑子好使也没用，还要能吃苦。三年毕业后能通过研究员考试，才能留有研究所。” 金工勉强镇定：“好、好的。” 金工心里都快哭了，他们专业哪有什么好苗子，都是一群天天只会叽叽歪歪的笨蛋，比他带过的所有研究员加起来都蠢。 林见椿又问了另一边的柳工：“柳工，你们专业怎么样？有没有好苗子？” 柳工硬着头皮点头，他们专业有两个班，而金工他们专业却只有一个班，却有好苗子，他们两个班凑不出一个好苗子，林院长一定会觉得他没有发现好苗子的眼睛。 他就是把自戳双目，也要抓一个好苗子出来培养。他就不信，使劲儿地填鸭子，鸭子不会开口说话。 “真的是太好了，看来潘局没有骗我，真的给我们拨了很多理科的好苗子。” 林见椿特意将门关上了，“咱们的第一届学生都是举荐上来的，有些基础好一点的可能有的成分有点儿问题。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我不希望我们学校出现乱七八糟的批啊斗啊。 如果谁班的同学参与了这个事情，我就找各班的老师聊聊。所以，大家都给我看好了自己班级的学生。” 等散会后，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聚头讨论。 “你们谁消息灵通，咱院长说的哪个学校闹事啊？” “这个我知道，我媳妇儿是医科大的老师，她说他们学校昨天有学生将教医学影像的老师给举报了，因为那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说了一个英文单词。这个英文单词是这个机器上自带的，这医疗机器本来就是进口的。那老师只是教导他们如何操作。” 众人听了纷纷摇头，“这些学生说白了就是自己不想学，才弄那么肮脏的手段举报老师。” “咱们院长说得对，咱们学校不能出现这种问题，要不然学习风气都弄坏了。” 工程师都忍不住摸摸鼻子，这半个月，他们确实没咋抓紧呢。要是闹出事情来，可对不起林院长的期待啊。 “散了，散了，都回各班去教育教育。” 金工回到了教室，他站在讲台上，特意戴上了眼镜，盯着下面在座的学生，眼神清澈的蠢样子，哪个都不像是他跟院长允诺的好苗子。 既然哪个都不像，那就只能集中培养了。 他就不信，他做了近四十年的科研，一世英名会毁在这些人的手里。 他就不信，他拿出四十年的功力会培养不出一个研究员！ 第356章 劝卷 金工摁下心里澎湃的斗志，温声道：“开学已经半个月，我相信很多同学都已经适应了学校生活，那接下来我们要上强度了，毕竟你们来大学是想要学东西的。 同样的，付出也有回报。三年学习结束后，只要你们通过了我们华一所的研究员考试，就可以留在北市。你们原单位催你们回去的话，我们研究所会去交涉。 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们华一所的福利非常好。一日三餐全免费，加班还有夜宵，这些统统不要钱和票。而且年货丰富到能抵得上三四个月的工资和票。 研究所的工资高就不用多说了，而且我们研究所还会召开联谊会，来参加的都是医生老师等高文化的。如果是结了婚的同志，我们研究所也会优先给家属安排工作，能让你们一家子都吃上供应粮。” 这一系列的福利砸下来，直接让这些眼神清澈的大学生羡慕得连呼吸都快忘了。 潘局打了招呼，给华一所附属大学分过来的学生至少是高中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有工作的，是单位推荐他们来继续读大学深造。他们在原单位虽然有工资，但是每个月要是多吃几口肉，多做两件衣服，就攒不下什么钱。 有一个学生大着胆子问：“金老师，那研究所的食堂天天都有肉吗？比咱们学校的食堂都好？” “我们林院长始终坚信，只有让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吃饱饭吃好饭，他们才有精力为我们研究所，为我们国家做贡献。 我那天听后勤主任说，我们研究所两天就要吃掉一头猪，十几只鸡，三四百个鸡蛋。 不过，这个你们可不能往外传。 总而言之，我很期待三年后，与你们一起成为华一所的同事。” 金工成功地用举例子列数字的说明方式，在这一群清澈的大学生们的心底种下了一颗梦想：他们想要成为华一所的研究员！只要成为华一所的研究员，后半辈子全是康庄大道！不仅是他们的后半辈子，还有子子孙孙！ “好了，闲话说完了，咱们开始上课，先复习一下前半个月的知识。” 这下子轮到清澈的大学生们慌了，这半个月来他们都是懵逼的，因为金工教授的知识太难了，而且他们又放下了高中课本多年，早忘光了高中课本讲什么。就算是记得，金工教的知识与高中课本完全无关。 他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挣扎，终于认清自己的实力，放下尊严打算混个大学文凭算了。只要拿到文凭，回到原单位，他们一定能升职加薪的。 谁想，就在他们放弃的第一天，金工就给他们喂馅饼了。 那馅饼张张带肉，都快撑死他们了。 这一幕并不是只发生在机械专业的教室里，其他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也在拼命地怂恿着学生们卷起来！ 这些学生被鼓动得热血沸腾，一看这些晦涩难懂的知识就冷静下来了，冷静地去打听，谁想这些工程师们说的是真的！这些福利都是真真存在的！ 而且华一所现在很缺人！还想从地方上的研究所挖人！ 然后又成功地将自己劝得更卷了！ 只要他们努力三年，三年后，他们都可能站在华一所的门里面！别人可以，凭什么他们不可以！ 就这般，自觉参与夜自修的大学生越来越多，原本心动地想要搞事情的个别学生们见其他人都开始卷起来了，他们想发展人手都找不到人。无奈，也只能加入了卷卷大军中。 就连他们的老乡想找他们吃饭也没时间，只来得及随随便便地带他们到食堂吃一顿饭，然后就要回去继续读书了。 而他们的老乡同学看到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各个随手一本书，被他们的学习氛围深深地震撼到了，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食堂，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们的老乡吃了一顿后就念念不忘。 但是偏偏华一所附属大学没有本校学生带领，其他人是进不去的。 越是吃不到就越是想念，抓耳挠腮地想念。 他们的老乡再约人，却三五次里最多能约到一次。这还是顶顶好的关系。 开学一个月后。 林见椿作为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校长，参加了教育局组织的高校校长会议。 林见椿作为新人，非常低调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她的身边是电工大的马校长：“你这么年轻就是校长了？” 林见椿点头：“我们学校人少，没人愿意当就让我当了。” 马校长了然，原来是捡漏的，难怪那么自觉地坐在角落里。这个位置原本一直都是他的，真好，他总算是不用坐角落里了。 马校长安慰后辈道：“你这么年轻，学校人少也是正常的。潘局和领导们也不放心让你带太多的学生，慢慢来，熬熬资历就会好起来了。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见椿受教地点头。 马校长跟林见椿说了一会儿话，就左右张望着，这还不够，还站起来张望。 “马前辈， 您找什么？”林见椿也跟着马校长一起张望。 “我找那个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那个校长，也不知道她这一次来了吗？上一次安全会议都是他们学校的周主任来开的，也不知道这次来不来。” 林见椿刚想说自己就是，但是看那个马校长说起她的时候，不像是单纯的好奇，反而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试探地问道：“你找她有事儿？” 马校长咬牙：“有！我找她当然有事儿！” “什么事儿啊？她得罪了你？” “何止是得罪！我想让她好好管管他们学校的学生，不要再带我们学校的学生去他们食堂吃饭了，我们学校食堂都快要倒闭了！” 第357章 天选座位 林见椿试探地问道：“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马校长：“我想让她好好管管他们学校的学生，不要再带我们学校的学生去他们食堂吃饭了，我们学校食堂都快要倒闭了！” 马校长一开口，周围几个校长也纷纷附和。 “我们学校的食堂也快要倒闭了，那些个学生真的是眼皮子浅的，为了一口吃的竟然求爷爷告奶奶，连脸都不要了。” “是啊，这些学生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竟然还注重上了口腹之欲。偏偏书么不好好读，一问三不知。” 林见椿当然知道他们食堂最近没少赚钱，赚的钱，一部分都付了轴承厂的材料款。 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所以林见椿识趣地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马校长转头看到林见椿一个小姑娘吓到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有意拉她融入校长的圈子里。“小姑娘，你们学校食堂怎么样？” “我最近挺忙的，都没注意过食堂。” 马校长理解：“你刚接手学校，一时间忙不过来也正常。等忙个半年就会理顺了。不过我劝你先看看食堂的账目，是不是天天采购了一堆菜炒出来，来吃的没多少人，学生全被华一所附属大学给抢走了。” 一提起这个马校长心疼地皱起了脸。“也幸亏现在天气凉了，这些菜热热明天还能卖。” 马校长周围一圈的校长也是连连叹气，林见椿缩在一旁，也配合地叹了一口气：“唉——” 这一声叹息，让马校长几人迅速地将林见椿拉入了己方的阵营。 可怜的小姑娘，恐怕是因为学校里一堆烂账才推了她出来当校长，要不然能一个月都理不清学校的情况？ “小姑娘，你是哪个高校的？” 林见椿慌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早知道这个会议就让后勤主任来开了。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林见椿偷瞄了一下逃跑路线，马校长的背后还有一人的空档，她瘦，只要趁着马校长不注意，一定能从这里挤出去的。 林见椿笑得谦卑：“我们学校小，诸位前辈可能都没听过。不知道前辈们，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林见椿拍了拍马校长的肩膀，“我知道马前辈是电工大的校长，您呢。” 林见椿一边说着，一边绕过了马校长的身后，询问了马校长左边的留着羊尾胡的老校长。 老校长：“我是石油大学的季校长，小姑娘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同事，说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管理难题，你可以尽管来问问我们。我们保证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这个小姑娘乖巧又懂礼貌，他们也乐意带一带。 林见椿又问了马校长前面的那个校长，是农学院的简校长。 这三所学校，就在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附近。 老天爷啊，她到底是怎么选的位置。 三人介绍完自己，齐刷刷地看向林见椿，“小姑娘，你们学校呢？” 林见椿突然捂着肚子：“哎呀，我肚子有点儿疼，一会儿回来再跟你们说——” 林见椿窜到门口，好巧不巧地遇到了潘局。 潘局：“林院长，正好，我有事儿找你。你准备准备，一会儿你给大家发个言。” “我一个新人，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一次来主要是来取经的，我就不上台发言了。” 潘局赞赏地拍了拍林见椿的肩膀，“小姑娘谦虚是好事儿，但是咱有实力就不需要谦虚，就该让所有人都仰望你。” 潘局说完，见林见椿还站在原地，还以为她是不愿意。 “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逼你。进去吧，找个位置坐吧。” 林见椿又被潘局堵了回来。 马校长和蔼地朝着她招招手，林见椿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姑娘，刚刚潘局跟你说什么了？你们好像很熟？” 马校长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校长，与潘局并不算太熟，潘局是这两年刚升上来的。平时他们有事儿都是找副局的。 “其实我们也不熟。” “但是刚刚潘局还拍拍你的肩膀，还对你笑了啊……” 林见椿也不能说自己最近经常跟潘局要钱，然后熟了吧？ 她脑子一转，回道：“我刚刚不是肚子疼嘛，潘局让我忍一忍，说会议马上开始了。” 马校长四人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姑娘，最后只能硬邦邦地说：“潘局可能有要紧事要说，怕你错过了。” 等林见椿坐下，马校长才小声地道：“一会儿你肚子疼得厉害的话，我给你打掩护，你偷偷溜出去。” 林见椿被感动到了：“谢谢马前辈。” 感动到她都想送个大厨给马校长的电工大了。 潘局带着一干领导们往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走去，刚坐下一边试着话筒，一边扫视了一下台下。 坐在第一排的，依旧是京大和清大的校长。两人的身边都有着自己的兄弟高校的校长。 潘局下意识地去找林见椿的身影。 最后竟然在角落里找到了她。 潘局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怎么，这些校长都一把年纪了还欺负一个小姑娘？将人逼到角落里坐着？难道刚刚林见椿是想要提前离开？ “林院长，你坐前面来。” 第358章 开大会 潘局：“林院长，你坐到去前面来。” 林见椿躲在角落里，拼命地朝着潘局摆摆手：真的，她天生低调，不适合那么高调。 而马校长几人也探着脖子往前看，林见椿也有样学样，往前张望，生怕被人逮着了。 只有最前面一排的名校校长们坐得笔直，压根就不好奇最近风很大的林院长。 潘局见林见椿这般，心里有数她一定是听了什么风凉话，所以才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 但是只要华一所附属大学存在的一天，林见椿就避不开这些校长会议，既然早晚会被人知道，就不如大大方方地在第一次就露面了，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林见椿有她罩着。 就算她没有答应小二会照顾他的小闺女，也不可能让一个负责又有爱心的校长遭到排挤。 “林院长，你是新人，不要害羞，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 潘局笑着朝林见椿的方向招招手，“华一所附属大学从成立到现在，一直表现得很亮眼，值得大家都学一学你的办学理念。” 马校长有点儿转不过弯来，因为他顺着潘局的视线看过来，好像潘局的视线是落在了他隔壁的小姑娘身上？ 马校长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林见椿，林见椿讨好地朝着他笑了笑。 瞬时，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地丰富。 马校长艰难地开口：“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林院长吧？” “啊——”林见椿轻轻点头，“我本来没想不承认的，就是没想到马前辈，你们这么不喜欢我，所以我才不敢说了。” “哼。”马校长扭头，不搭理林见椿。 “你一个这么优秀的校长，怎么会坐在角落里，跟着我们拖后腿的老家伙坐在一起。你这不是玩我们吗？” 石油大学的季校长和农学院的简校长也纷纷点头，老脸伤心：“亏我们还在将你当成自己人，要拉你入我们这一阵营，还跟你一起说别人的坏话……” 这个别人的坏话 ，指的是她吗？ 马校长：“你快点儿走吧，潘局都要亲自下来请你了。” “我下次请你们吃饭当赔罪。” 林见椿说完后，忙站了起来从马校长身后走过，从过道上往前排走。 这一条路，林见椿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所有校长的注目礼。 潘局笑着点头，“卢校长，乌校长你们给林院长腾一个位置。” 京大的卢校长和清大的乌校长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动，一直以来，第一排八个位置，他们各占了四人位置而保持着平衡。 而现在潘局要让他们腾一个位置出来，这意味着两家高校之中有一家要后退一步。 他们谁也没有动。 林见椿也不尴尬，反而兴味十足地盯着卢校长和乌校长猛瞧，瞧得二人都有些不自在：原来这两家互相看不对眼渊源已久啊。 她挺好奇的，到底谁会退一步。 卢校长和乌校长被一个小姑娘盯着，到底有些老脸不自在。 卢校长先开口了：“抱歉，林院长，我这个位置坐习惯了，不方便让。” 乌校长也开口了：“我比卢校长还多当了半年的校长，这么说，这个位置我坐得更习惯了。” 潘局皱眉，见林见椿笑吟吟地站在一旁，猜想她应该有对策，也不急着开口。 果然，林见椿等两位校长挑衅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就笑着开口了：“既然二位老校长都不肯让位置，那不知道介意不介意我坐在你们的前面呢？” 林见椿请工作人员帮忙，从最后面搬了一套桌椅过来，就放在两位校长的前面。 卢校长和乌校长似是没有想到林见椿的骚操作。 这个林院长话里虽然极尽客气，但是动作却没有半点客气。 压根就没有要经过他们同意的意思，桌椅都已经放好，就连人都已经坐在了椅子上，让他们看着她甩荡的马尾。 这个林院长果然有手段有魄力，想想也是，要是没点本事，怎么可能将北市四家研究所都收入囊中。 潘局也没想到林见椿会这般，但是又忍不住骄傲，她们家小二的小闺女就是好样的，不畏首畏尾，像他们家的人。 想当初，当领导们问她，敢不敢接手北市的教育局，她答应了，领导们信她，她就敢做，敢还北市的学生们一片郎朗晴天。 马校长三人也关注着前面的战况，虽然他们怪林见椿骗他们看他们笑话，但是好歹也是从他们后排走出去的，他们就忍不住为林见椿捏一把汗，毕竟还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两位校长呢。 马校长看到林见椿潇洒的背影，低声赞了一句：“漂亮！” 季校长：“小姑娘有魄力。” 简校长：“不愧曾经是我们阵营的。” 三人只敢偷偷小声地乐，他们三所高校是北市吊车尾的，他们谁也不敢得罪。 呜呜呜，就算是林院长刚刚骗他们了，他们也不敢真生气。 林见椿坦然地坐在超一排，让北市的所有高校校长看她的后脑勺。 潘局赞赏地看了一眼林见椿，\"小王，林院长没有带茶缸子，你将我书架上那个新的拿来给林院长用。\" 这下子，所有高校校长都知道了这个新来的林院长人很得潘局的眼。 甚至还等林院长吃上茶后，才开始发言：“人都到齐了，那先介绍一下华一所附属大学林院长。” 林见椿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转身，与所有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林院长，很高兴能在这里与大家见面，以后有机会跟大家多多交流。” 林见椿坐下后，潘局随口夸赞道：“林院长从建校以来，一直秉持着为学生着想，为学生服务的办学理念，这一个月来效果显着，华一所附属大学学习氛围浓厚，值得其他高校学习。” 潘局说完后，就说起了正事。 “在座的要是不信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习氛围很浓厚，都可以去看看。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样纯粹简单的学习氛围了。最近随着新学生入学，各个学校又开始纷争不断搞得学生们都无心学习，老师们也担心受怕无心教学。 前两天医科大的一名老师还被学生恶意针对，今天所有老师都停课了。原本应该坐在教室里听课学知识的学生，现在天天在那喊口号！这长久下去，高校成了什么地方了，是不是成了这些闹事的学生战斗场了？！ 这个情况不单单是在医科大里面发生，只是我今天将医科大提了当典型。你们都是资深的老校长了，面对这个情况，你们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吗？还是说，你们畏首畏尾不敢动作？ 今天，你们的学生敢批老师，他们发现自己赢了，为自己争取了更多的利益，之后，他们就敢批你们这些做校长的。别以为他们不敢！” 潘局的话掷地有声，医科大的校长恨不得将头低到了裤裆里。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只要你们没有犯原则性错误， 我一定支持你们管理学生，整治学校的风气！” 第359章 好孩子 潘局说完后，将话筒交给了副局。 副局笑眯眯地道：“我就不说那么严肃的问题了，下个月底我们全市要召开大学生运动会，希望各个学校都能派代表踊跃参加。具体的体育项目，散会后可以到我这儿报名表。 我们要召开大学生运动会，也是为了让这些大学生的精力别那么旺盛，别把外面乱糟糟的风气带到高校里来。” 几个领导都发了言，主要就是整顿校园风气。 临中午前，这个会总算是结束了。 林见椿坐得腰酸背痛， 主要她这个人要脸，一想到那么多校长一直看着她的后脑勺，她就没办法让自己随意坐。 毕竟第一次不熟悉嘛，她好歹也要为华一所挣个脸面。 至于下次，她就不打算来了，让后勤主任和保卫科科长轮流来。 林见椿从座位上离开后，就跟京大的卢校长和清大的乌校长赔不是：“二位校长，对不住啊，今天我托大坐在你们前面，要是刚刚有挡着你们的地方，我跟你们赔不是。” 两位校长大概是天生不爱笑，只摇头表示没关系。 等林见椿走后，清大的乌校长先开口：“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恨不得将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啊，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好魄力。” 口口声声赔不是，但是丝毫不提下次开会还会不会大喇喇地坐在他们的前面。 京大的卢校长：“ 年轻人要拍死也是拍死你这个大黑鱼，我可是很爱跟年轻人打交道。” 清大的乌校长：“呵，你可拉倒吧，大鲈鱼。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也就骗骗别人，你心里都快酸死了，嫉妒人家小姑娘咋就得了潘局笑脸。” 京大的卢校长：“ 我酸，你黑，正好做个酸菜鱼呗。” 两人低声拌嘴，等有人看过来时，又恢复了谁也不搭理谁的模样。 清大的乌校长压低了声音道：“等下个月的大学生运动会上，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拿金牌最多！” 京大的卢校长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那我可等着瞧呢，你们是怎么超过我们这个卫冕冠军的。” 林见椿折返回来拿搪瓷杯，就听到两个校长争谁会是第一，有些佩服地看着这两个老校长，都快退休的年纪了还精力那么旺盛。 林见椿见潘局正与医科大的校长谈话，她将杯子交给了潘局的助理。 王助理见林见椿将杯子都洗干净了，顿生好感：“林院长，你还没领运动会的报名表呢，免得下次又要跑一趟。”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林见椿虽然答应地好好的，但是压根没打算去。 通过这一早上的会议，她可算是听明白了，其他高校的学生心都野着呢，就他们附属大学的学生都是好孩子，可不能被人带坏了呢。所以，她压根不打算参加这个运动会。 要举办什么运动会，他们学校里的空场地足够他们学校的好孩子撒野。 林见椿转身就下了楼，谁想竟然在路上遇上了马校长三人。 三人正准备去自行车棚去推车，林见椿也正好与他们一路。 “三位前辈，等等我。” 马校长三人回头一看，果然是林院长。 三人脸上扬起了不自然的笑，又生疏又讨好：“原来是林院长啊，你咋这么快就下来了？不跟其他校长们多交流交流吗？” “我这不是为了追你们嘛，我今天真不是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我正式给你们道歉。走走走，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请你们一起去我们学校吃饭算是我给你们赔罪。” 马校长三人不确定林见椿是不是真的邀请他们，但是他们真的对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食堂很感兴趣。 他们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食堂，什么样的菜，能吸引他们学校的学生厚着脸皮找人带饭。 林见椿见马校长三人站着不动，主动拉着他们一起走。 “今天，谁也不能跟我客气，要不然就是不原谅我。你们今天说的话我可还记着呢，你们要罩着我的。” 马校长摸摸鼻子：“诶，我们这不是不知道你就是林院长嘛，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能说这种话。谁罩着谁还说不准呢，你可是潘局面前的大红人。” “那行，以后我罩着你们，今天就听我的，上我们学校吃饭，给我一个机会赔罪。” 林见椿就是借着请客的名义，让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周围的校长们心服口服，免得搞出一些影响他们食堂发财的措施来。 马校长三人打定主意跟着林见椿走，骑着自行车出了办公大楼，路上马校长三人提起了运动会。 马校长：“你们今年打算报几个项目？” 农学院的简校长得意道：“我们肯定是全部都报的，去年我们学校可是拿到了3000多块钱的奖金。” 林见椿一听到钱，眼珠子都瞪圆了：“3000多？！这么多！这是给学校的还是给学生个人的？” 马校长知道林见椿是第一年当校长，特意解释道：“当然是给学校的奖励，教育局为了鼓励高校重视体育教育的奖励政策，一个金牌500，银牌400，铜牌300。今年听说我们国家还要选拔优秀选手参加亚洲运动会呢。” 林见椿一听，这么多！又要发财了！ 他们学校的好孩子们，好像也不是不能参加，毕竟他们是第一年办学嘛，也应该让其他高校见见他们学校的好孩子们。 “三位前辈，你们等我一下，我刚刚忘了拿报名表了，我现在就回去拿。” 林见椿车头一转就往回骑，留下马校长三人停在了原地。 简校长：“林院长突然丢下我们，是不是不想请我们吃饭了？” 季校长：“我觉得有可能，林院长刚刚喊我们前辈了。之前在会议室里，她喊我们前辈的时候就是忽悠我们的开始。” 马校长也附和地点头：“我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 第360章 说我坏话？ 林见椿骑着自行车，折返回会议室。 会议室里还有人？ 林见椿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就听副局正在安抚着卢校长和乌校长一行八人。 “我们潘局今天也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故意下大家的脸，就是为大家介绍个新人。只是没想到新人有点儿不懂规矩，搬了凳子坐在了两位的老校长的前面，下一次我一定好好说说她。” 林见椿非常有耐心地特意等副局说完，其他人没有任何反驳的话，才抬手敲门。 叩叩叩！ 三声简短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林见椿从门外探出一个头来：“副局，我来领报名表。 ” 会议室里的九个人，瞬时表情精彩纷呈。 副局忙扬起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是林院长啊，你还没领报名表吗？” 林见椿点头，“嗯，刚刚走得忙给忘记了，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就折返回来了。” “是这样啊。”副局干巴巴地说着客套话，在背后说人坏话被人抓住了他也尴尬， 但是幸亏林见椿这一次识趣，装傻当作没听见。 副局将报名表交给了林见椿，“每个项目都可以报名参加，但是一个学校最多只有三人能报名同一个项目。” 林见椿点头，“谢谢副局，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 副局原以为林见椿是个刺儿头，没想到也就这点儿脾气，正急着打发林见椿，随意地摆摆手让她快走，他还要跟二位老校长好好解释呢。 林见椿走到门口，回头，就见副局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勾了勾嘴角，就这么站在门口，幽幽地开口了。 “不知道刚刚副局说的不懂规矩的新人，是不是我？不知道你打算咋打算说说我？要不趁着我现在就在这儿，你好好说一说？免得下回还要跟我约时间。” 副局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见椿。 林见椿朝着他勾了勾嘴角，她报名表都到手了，还能忍着别人在背后说她坏话？真当她是死耗子，是猫是狗都能来要抓一抓？ “还有两位老校长，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们谁是京大的，谁是清大的。但咱都是老人了是不是应该大气一点儿？我前脚刚给你们道歉， 你们说没关系，转头就跟人说我坏话，是不是有点儿为老不尊？ ” 卢校长和乌校长还是头一次被一个新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但是，到底他们没有反驳副局的话，确实也存了心思让副局教教林见椿这个新来的规矩。 “你们要是早跟我说你们很介意我坐在你们前面，我或许会缩回角落里窝着呢。但是现在，你们看不惯也得忍着呢。” 林见椿现在就是典型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在教育界还是个新人，她半点儿没有包袱 ，她怕个球！ 大不了，大家一起名誉扫地呗。 “以后教育局开会，我一定会次次准时到场的呢。” 林见椿说完后，还十分有礼貌地朝着他们挥挥手。“诸位，下次见咯。” 这是赤裸裸地挑衅！ 二位校长胸膛起伏，什么叫分不清楚他们谁是京大的， 谁是清大的！他们有这么难分吗！ 还有什么叫下次见！就这种没眼色劲儿的年轻人，他们都不想再见了！ 但是如果下次开会他们不来，是不是就显得他们好像心虚，怕林见椿了？！ 二位校长气得拂袖而去，副局在身后追着哄了又哄，也没能让两人重新坐了回去。 气得副局将手里的报名表全给扬了！ “这个林见椿，果然跟姓潘的女人一样半点儿没有眼色劲儿！只会得罪人！以为自己有人罩着，就空降教育界捣乱！” 林见椿挑衅完了后就跑了，她怕跑得晚了回头被套麻袋。 她虽然不在意自己在教育界的名誉，但是怕疼。 她原以为她这一趟去了那么久，马校长几人应该早不在了，谁想，他们竟然还在原地乖乖地等他。 就连三人站得位置都跟她走得时候一样。 真的是太乖了，乖得她都想真的罩着他们了。 “三位前辈——” 林见椿欢愉的声音从三人的背后响起来，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不知道为什么，林见椿觉得他们快哭了。 农学院的简校长埋怨道：“林院长，你咋去了那么长时间？我们都以为你走了。” “刚刚跟京大和清大的两个校长吵了一架，耽误了点时间。” 马校长三人压根不信，那二位校长平时压根就不屑跟其他高校的校长吵架。 这个小姑娘又在忽悠他们。 “走走走，我们去吃饭。” 林见椿领着三人到了华一所附属大学后，特意跟门卫大爷交代道：“大爷，这是电工大的马校长，石油大学的季校长，还有农学院的简校长，你记一下他们三人，如果他们下次有空来咱们学校，你直接放人。” 门卫大爷应了，还特意喊了白溪过来给三人拍了照。“三位校长是我们院长的第一批客人，我一定会好好记着三位校长的。” 马校长三人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他们竟然是林院长的第一批客人呢~~~ 林见椿对门卫大爷这逼格十足的操作非常满意，给足了三位校长重视感。 “因为我们华一所是保密单位，附属大学里也有不少资料是从华一所搬过来，所以我们学校的安保是比其他学校要稍微严格一点，外人进出校门只有本校学生带领才可以。这其实也是由本校学生作为担保。” 虽然从华一所搬过来的资料都是被淘汰的，但是并不妨碍她将他们附属大学讲得神之又神。 顺带也解释了马校长三人的学生们为什么不能自由进出学校，而是要求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带饭。 吃饭还要担保， 他们附属大学的学生也是担着风险呢。 “三位前辈，这边请。” 一声前辈，就让马校长三人恢复了理智。 他们这一次来可是带着任务的， 他们要看看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食堂到底藏着什么魔力。 第361章 猛药狂下 林见椿就陪着三人慢慢地走着，“这两幢是我们学校的教学楼，东侧是实验楼，后面是办公楼和宿舍。因为我们学校是改建的，占地面积小……” 马校长三人没怎么听林见椿说了什么， 他们就看到了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学生，各个手里都捧着书，走几步背几步，如此反复。 这种读书的劲儿，他们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见到过了，甚是想念啊。 而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却各个如此！ 他们眼睛都盯酸了，总算是看到了一群人勾肩搭背在争吵着什么：他们就说嘛，偌大的一个附属大学，怎么可能都是这么用功的。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往那边走。 待得走得近了，才听到这群人原来在争论的竟然是他们刚刚的实验结果。那勾肩搭背，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同意己方观点的队友！ 正争论的学生们看到了林见椿，齐齐地跟林见椿问好后，就让林见椿帮他们判断孰是孰非。 林见椿没想到这些学生是机械专业的学生，“金工上课的时候没有说他讲的炼钢的步骤只是完美化的步骤？实际上从第一轮的原材料开始就存在了不确定性？” 学生们挠头：“金老师好像说了，这个理论步骤。” 林见椿点头：“你们争论的还停留在第一步，原材料中含有了各种杂质，杂质不同带来的反应也不同，也会影响最后的炼钢效果。同学们，以后上课时要仔细听你们金老师说的每一句话。” 学生们心虚受教，“谢谢林院长，下次我们一定会更加认真。” “抱歉啊，让三位前辈久等了。咱们绕个小路，要不然从教学楼过去，怕是要被拦着问一路。我平时都害怕从这儿过。” 马校长三人已经不想说话，他们羡慕已经说麻了。 等他们到了食堂，林见椿给每个人发了两个空饭盒，“一盒打饭，一盒打菜。” “院长，今天有你爱吃的红烧肉炖荷包蛋和肉沫炖茄子。” “那我就来这两个。” 林见椿对茄子是真爱， 食堂采买的时候每次看到新鲜茄子，总忍不住隔三差五地买上一回。但是林见椿平时在附属大学的时间并不多，也就偶尔能吃上一回。 大厨也不气馁，每回都要随机采访问学生们茄子好不好吃，有没有改进的地方。以便下次林见椿来吃的时候发挥到最好，一定要将他的胖师兄给比下去！ “我刚刚听说院长你有客人，我就用茄子做了一个拔丝茄子，上面浇的酱汁是酸甜口的，特意给你和你的客人加一道菜。” 林见椿：“小胖叔，你太贴心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马校长三人也选了跟林见椿一样的菜，等落座，他们在林见椿的盛情邀请下，吃了一块拔丝茄子，一入口眼神都亮了。 好吃，想吃！ 这是什么人间极品！ 竟然又酸又甜，茄子外面还脆脆的，里面竟然是软塌塌的。太适合他们老年人了。 这年头，糖是奢侈品，无人不爱。大厨也只做了这么一小盘给林见椿招待客人的。 “今天，我托三位前辈的福，第一次尝到了这个拔丝茄子，真的是有口福了。” 马校长三人与林见椿官方客气了几句，就开始扒饭。 然后，一吃一个不吱声。 他们能不能退休后来华一所附属大学教书？！他们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菜！比国营饭店的都好吃！ 一个食堂，把菜做的那么好吃做什么？又不开门做生意！而且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厨子太舍得放好料了，他们就算是将人挖过来，也供不起啊。 食堂这么多人的工资，还有采购这么多的食材都要费不少劲儿，农贸市场可供不起那么多肉，恐怕只能求助肉联厂了。而肉联厂承担着着北市的肉食储备，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给一家单位开后门。 这也意味着，附属大学能搞到这些食材是多么地不容易。 马校长三人有点儿心虚，也不知道林院长知道不知道他们食堂天天要吃那么多的肉，他们几个学校的学生功不可没。 等马校长三人再听到隔壁的桌子学生的对话时，他们更心虚了。 “东哥，我明天还能不能再陪你吃饭？” “不行，我明天跟人约好了要去实验室看我们老师做实验。” “东哥，实验要做，饭也要吃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你这样没日没夜地读书，我很不放心，不行，我答应了你妈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以后每顿饭我都来陪着你吃。” “滚，不要把蹭饭吃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我的好东哥，那你到底让不让我蹭饭啊。我们学校食堂都快倒闭了，天天卖的菜都是前一天卖不完的剩菜，那菜都快馊了，我真的没你不行啊。” “松开我的手！快点吃，别啰嗦，吃完就走，别耽误我读书，还有下一次。” “好咧，东哥。” 马校长三人没眼再看，再吃这菜如同嚼蜡。 他们原本一直以为是华一所附属大学骗了他们的学生去吃饭，谁想，吃亏的竟然是华一所附属大学。 先别说耽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好学生们学习了，就是食堂要做那么多人的菜，工作人员的人数肯定也要翻几番，食堂的菜价又不高，严格算下来华一所附属大学还要亏。 林见椿吃完饭后，将饭盒洗干净后交还给了食堂。 马校长三人也有样学样，还了饭盒后，他们无心多留，没脸再见林院长，匆匆告辞走了。 林见椿看着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就知道了，她今天的猛药应该下得够够的，马校长三人最近应该不会来找他们麻烦了。 林见椿晃晃悠悠地回办公室，路上遇到了正在带着人巡逻的保卫科科长。 林见椿就将大学生运动会的事儿交给了他：“你回头跟周主任他们商量一下大学生运动会的事，看看往年的冠亚军都是什么成绩。” 保卫科科长轻轻皱眉：“院长，我知道你忙，可能不了解其他高校的形势……” “看我，忘了说了，冠军500，亚军400，季军300。” 保卫科科长一听，精神抖擞：“我觉得作为一个优秀的大学生应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运动也不能瘸腿。我这就与周主任他们商量商量，选一个日子开始进行选拔比赛。” “我也是这么想的嘛。” 林见椿补充道，“而且好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被其他学校的带坏了咱们就好好教育嘛。” 保卫科科长赞同地点头：“是这个道理，小孩子嘛哪有不走弯路的。” 林见椿和保卫科科长相视一笑，要不咋说他们领导班子办学理念完全一致嘛。 “为了激励学生的热情，可以适当地给一点奖励。你们打听打听，获得前三名，组织单位会不会给奖励？” “好的，我们回头约个时间商量下奖励，一定让学生们斗志高扬！” 第362章 选拔赛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领导班子们动作很麻利，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打听清楚了历届大学生历届运动会的获奖情况。 趁着晚上林见椿有空，大家碰头就将会给开了。 后勤主任：“这一届大学生运动会一共是16个项目，34个小项目。我们已经统计好了上一届冠军的成绩，都在表格里。” 后勤主任将表格发给了所有人，林见椿也拿到了一份。 林见椿扫了一眼，“这一半的项目都被京大给垄断了，这得赚了多少钱啊。难怪那个卢校长还是乌校长见人，都用鼻孔看人。要是换成我，我可就要用下巴看人了。” 后勤主任皱眉：“他们连院长你也不给面子，用鼻孔看你？那下次开会还是我去吧。” 林见椿：“不用，我要是有空就让我去，我有办法拿捏他们。” 白溪也道：“下次院长要是忙，就让我去，他们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趴地上哭。” 林见椿竖起了大拇指，“是个好办法，回头我给你报销衣服。” “谢谢院长，我保证能让他们统统名声扫地。” 其他人也笑了打趣了一番，而后又说起了正事。 保卫科科长：“不过今年这个各项记录一定会被刷新，去年体育学院刚刚恢复招生只派了几个学生了来参加比赛。今年，老生经过一年的训练，再加上今年收进来的新生，估计今年金牌最多的学校是谁还说不定。” 林见椿一听就丧了气，“跟体育生比，这500咱们是没戏了啊。” 保卫科科长：“也不是没戏，组织单位为了提高各个高校的积极性， 体育学院只能参加20个小项目，且每一项只能派一人来比赛，如果是团队赛也只能派出一队。” “那咱们想办法避开体育学院参加的项目，就有戏！” 林见椿又将表格拿了起来，兴致勃勃地研究道，“这个军事体育四大项目，咱们有研究所作依托，咱们一定要拿奖。要不然咱走出去，都要被人笑。” 军事体育项目，分为三模一电，即无线电收发报和航海、航空、车辆模型这四项。 “至于其他项目的，想办法走个捷径，找找体育学院的关系，看看他们要参加哪几个项目，咱们避开他们，重点培养那几个项目。” 后勤主任贼兮兮地笑道：“我表外甥女的堂姐夫是在市体育场工作的，听说体育学院借了大后天的场地来选拔比赛。我就让他也帮我约了。” 后勤主任的路子一如既往地广啊。 “那咱们明天就在学校里也开始选拔上，到大后天再去市体育场试试场地，正好可以先试试比赛场地。” “行。” 等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准备走了，才想起来奖励还没说呢。 “组织单位对学生奖励也很直接，一等奖50块钱，二等奖40块钱，三等奖30块钱。” 林见椿：“那咱们要不就来个实惠点的，一等奖获得者就能在食堂免费吃饭一年，以此类推，二等奖9个月，三等奖6个月？” “这个奖励好！一举多得！” 对学校来说，多个几十双筷子吃饭，不算什么费钱的大事儿。但是对学生来说，一顿饭三五毛，一天就是一块钱，一年可就是365块钱了！这可比一个正式工的工资还高！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所以，在转日的晨会上，林见椿宣布这个奖励的时候，全校沸腾！ 哪怕是拿了三等奖，免费在食堂吃饭半年，他们也能省下半年的粮票和钱！这对于拮据的大学生来说，这诱惑太大了！ “具体的项目，将会由各班的导师传达给各位同学，希望所有的同学都能踊跃参加，为校争光！” 所有同学齐刷刷地应道：“好！” 每个同学摩拳擦掌地想着自己擅长什么，他们甚至想每个项目都试一遍，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自己恰好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这恰好与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选拔想法不谋而合，所以导师们热烈欢迎所有同学只要有精力，都可以去试试各个项目。 这导致直接结果就是一天都没有选拔完毕，等全部选完就可以直接拉到北市体育场去提前适应场地了。 等到了大后日。 林见椿亲自带队，带着选拔出来参加个人赛和团队赛的同学们前往北市体育场。 因为人多，林见椿到机械厂借了几辆大卡车，直接将人拉了过去。 有不少同学从未坐过大卡车，瞧着新奇不已。 他们的导师笑道：“你们要是不好好学，以后最差的就是去造这种大卡车。而别人造飞机大炮的，到时候你们肠子悔青都晚了。” 原本对大卡车新奇不已的同学，迅速摆正自己的好奇心，他们可是以后要留研究所的，可不要造大卡车。 他们要造战斗机，要上天。 同学们一路上叽叽喳喳，挺朝气蓬勃，挺吵的。 所以，林见椿选择了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去。 等林见椿到了北市体育场，就见他们的学生被拦在了北市体育场的大门外。 “都让让。” 第363章 不换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搭乘着大卡车到了市体育场后，听从领队老师的指挥开始按照专业排队。 此次的领队老师是后勤主任，又喊了两个擅长体育的男研究员从旁协助。 “各专业排好队后，依次进入体育场。我们学校的场地划分在西边，一会儿大家跟好各专业老师，别走丢了。” “好的，周主任。”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校门集体活动，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偷偷地互相提醒彼此，不要给他们学校丢人。 他们听话地跟小盆友一样，目不斜视地一个跟着一个，往大门口走。 谁想，他们刚到大门口的时候，就有一帮人挡在了大门口，为首的是一个四五十岁消瘦的老头。 “我是清大的副校长。” 后勤主任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自打最近跟文化人有了接触后，他这眼睛总是不听使唤，想要往上走。 第一次见这个清大的副校长，他也说了这么一模一样的话。 那是他第一次代表华一所附属大学去教育局开会，他到的不早了，见会议室的中间都得差不多了，就前面一排和最后的一排的位置还空着。 他就寻思着，自己年纪大了可能耳朵不太好使，错过了会议内容就麻烦了，就去第一排坐了。 他坐下没多久，就是这个清大的副校就如今天一样地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清大的副校长？” 他就搞不懂了，然后呢，有事吗？？？ 说话说个半截，还要让人猜？ 后勤主任大胆地猜测了一下，觉得人家可能是特意过来跟他打招呼的。 所以，他也十分有礼貌地站了起来，伸出了手，等对方握上来，也自我介绍道：“我是华一所的后勤主任，也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后勤主任。我们院长工作忙，我可以全权代表我们院长，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清大的副校长大概是没想到他权力那么大，被他给惊住了，又重复了一遍刚刚那句话。 后勤主任算是看出来了，人家不是来跟他打招呼的，他收回了手也坐了回去，没再搭理他。 那次会议，清大的副校长带着人坐到了最后一排。 他一个人占了第一排，会议记录本都铺了两张桌子，就挺爽。 现在，他又听到了这个清大的副校长神神叨叨地重复这句话。 “我是清大的副校长。” 后勤主任：“我知道，麻烦请让让，我们赶时间。” 清大的副校长已经与后勤主任交过手，知道后勤主任就是一个大老粗，拐着弯儿说话听不懂，所以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直接开口。 “你们学校申请了今天的体育场？” 后勤主任戒备地点头：“有事儿？” “我们清大申请了明后两天的体育场， 能不能跟你们换一下？” 后勤主任想也不想地拒绝：“不换。劳烦让让，我们要进体育场了。” 清大的副校长皱眉：“你只是一个后勤主任做不了主，我找你们林院长。” “我们院长在也是这么一句话，不换。” 后勤主任上前一步，打算挤开清大的副校让自己学生们进入体育场，但是清大的副校长竟然让清大学生过来将大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你这是几个意思？” “你只是一个后勤主任，做不了林院长的主。我把你们林院长喊来。” 后勤主任在华一所附属大学深受学生们喜爱， 听到这个清大的副校长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儿欺负后勤主任，学生们不干了。 “你也就是一个副校长，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周主任说话！我们院长说过，周主任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你听不懂人话吗！” 清大的学生一听自己学校的副校长被别的学校的学生骂，也不干了：“区区一个后勤主任，怎么跟我们副校说话的？我们可是清大的，我们愿意跟你们商量， 你们就偷着乐吧。” 一句话，就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的火气都给拱上来了。 “你们清大的就了不起了？还不是上赶着做挡门狗！” “就是，挡门狗，快滚！别挡着我们进体育场训练。” “再不滚，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林见椿到的时候，就看到了体育场门口乱成一片。 林见椿拍了拍后排垫着脚叫骂的学生的后背：“咋跟人堵着门口吵起来了？” 后排的学生们看到林见椿来了，忙跟林见椿告状，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情原委一一说了。 “林院长，他们清大的太过分了，只要您一句话， 我们跟这些挡门狗拼了！” 林见椿：“犯不着，犯不着，都消消气，你们给我让个路。” “都让让，咱们院长来了——” 后排的同学喊破了嗓子，也没多大用处，前面的正吵得起劲压根听不到这一点儿喊声。 林见椿想起来，她的挎包里还放着几个简易版大喇叭。特意为了给领队的老师们准备的。 她将电池按上，就试了试音：“来来来，都让让，好孩子们——” 林见椿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了出去，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纷纷回头看，看清了是他们的林院长后，又忙不迭地让开了一条道。 林见椿将挎包交给了后勤主任：“不要耽误时间，带着孩子们先进去训练，这里由我来处理。” 清大的副校长见林见椿来了，自信开口：“林院长，我是清大的副校长。是这样的，我们想要跟你们学校换一下体育场的使用时间。” 林见椿：“不换。” “林院长，你先听我说。我们申请了明后两天的使用时间，换你们一天的，你们完全不吃亏。” 林见椿朝着清大副校招了招手，等人凑过来，她就用大喇叭喊道：“不换！” 这么大的喇叭声，这回总该听清楚了吧！ 那嗡嗡嗡声差点儿震聋了清大副校的耳朵，清大副校愠怒道：“林院长！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们拿两天换你们一天，你们这是纯纯赚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见椿不知道是清大习惯将人当傻子，还是就单纯觉得她像个傻子。 既然这样，大家都不用藏着掖着了。 她索性拿起了大喇叭：“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又不是傻子，你们用两天都要换我们今天一天，无非就是想要跟体育学院的同一天，好看看他们要参加什么项目。既然要作弊，就坦坦荡荡的，何必把作弊说得吃了大亏一样。” 林见椿也不管清大的领导和学生们脸色难看，又添了一棒槌：“不像人家京大，就是有格局，人家就没想过要作弊。”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也起哄道：“吁——你们不如京大有格局！” 第364章 作弊 清大的领导和学生们青筋暴起，“你们说谁呢，谁不如京大？” “谁想作弊就说谁咯。” “你们自己特意申请了跟体育学院同一天训练，不也是想要作弊？！！” “是啊，我们就是想要作弊啊！要不然谁家学校没操场，非得来这儿！” 林见椿笑嘻嘻地劝道，“承认吧，你们堵在这儿就是想要跟我们这种新学校一样，想要捷径，想要作弊。”反正他们新学校没偶像包袱，能赚钱就行。 林见椿说完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清大的副校。 不让开，就承认自己不如京大，承认自己想要作弊，承认自己想要走捷径。 让开，又不甘心被人捏着鼻子走。 林见椿可没那么多时间让他们做决定，“你区区一个副校长做不了决定，那我就让你们的卢校长来做决定？” “我们清大的校长是乌校长！！！” 林见椿掏掏耳朵，不甚在意地用大喇叭回道：“没差，卢校长来了，也能帮你们做决定。” 京大的卢校长来了，肯定会笑话他们清大为了赢尽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清大的副校带着学生们不情不愿地让开了一条小道。 “你们清大确定要给我们看守着门，目送我们进去？” 清大的副校屈辱地转身：“我们记错了时间，明天再过来。” 林见椿轻啧了一声，就这样还找补呢。 “耶——院长威武——”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欢呼着，也不管清大的学生们频频回头等他们。 林见椿拿出了大喇叭：“全体立正！带队老师，小跑起来进体育场。” “好的，院长！” 清大的学生站在体育场一侧等公交车，他们看着一个不入流的大学的学生这么挑衅他们，眉眼里都是不甘心。 “副校，咱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吗？” “先回校，其他的等着瞧。” 乌校长这一次没有来，他压根不觉得将两天换一天，华一所附属大学一个新学校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一个新高校，难道还想在大学生运动会争抢名次不成？他们一个学校才几个人？ 但是偏偏，他们碰到了一个硬茬子。 乌校长听说后，重重地将茶缸子砸在了桌上：“这事儿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姓林的不懂规矩！一个小姑娘以为接管了研究所就牛逼轰轰，还想要整顿教育界吗！我倒是想看看她还能叫嚣多久！” 副校故意火上添油：“说不定人家小姑娘真的就想进军教育界，整顿教育界，说不定也想要将咱们这些大学都吞并了，弄一个综合大学呢。” 乌校长冷哼：“那就走着瞧！我看她还能蹦跶多久。” 等副校长走后，乌校长就让助理好好地查一查林见椿。 林见椿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她给领队老师发了个大喇叭，方便他下达命令。剩下的几个她也给其他工作人员分了，方便联络。 “参加100米的同学到这边集合——” 林见椿见同学们都投入到训练中去了，就背着手，慢悠悠地往体育学院去了。 体育学院去年刚建校，对此次大学生运动会自然格外地重视，所以他们的领导班子都来了。 林见椿一过来，他们的姜校长就伸出手与林见椿打招呼：“ 林院长，久仰久仰。” 林见椿倒是没想到姜校长这么热情，也伸手与他握了握。“惭愧，刚刚打扰你们了。” “没打扰。说实话，我们其实宁愿跟你们学校一起训练。” 姜校长是从部队里调过来的，他就是一个大老粗，听不懂他们那些文化人之间说一半藏一半的说话方式，所以他宁愿跟林见椿这种小炮仗相处。 虽然一点就炸，但是好歹不会炸一半留一半让人猜测什么时候再炸。 林见椿刚刚在大门口就将自己要作弊的野心给说得明明白白的，她相信姜校长他们也一定也听到了。 她打趣道：“跟我们学校一起训练可不是好事情，您没听我说嘛，我们是要来作弊的。” “嘿嘿，我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明知道其他高校的眼睛都盯着我们，我们能没个防备？” 姜校长指了指自己的学生们，“不到最后一刻，连我都不知道要参加哪二十个项目。” 林见椿竖起了大拇指，“姜校长，有远见！” 姜校长被夸得很开心，“虽然不能告诉你们我们参加哪些项目，但是一会儿可以一起比一比的嘛。” “行，那我们热热身，一会儿比一比？” “好的，林院长，一会儿见。” 林见椿笑眯眯地点头：这个老狐狸。 林见椿回了自己这一片场地，跟领队老师说：“一会儿我们要与体育学院来一场友谊赛，不用隐藏实力。” “啊？为什么不隐藏实力？” 林见椿：“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是多余的。我们就全力以赴看看跟他们的差距，也让咱们的同学们心里有个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好好练。” “行。” 之后的比赛中，姜校长看着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各个竭尽全力地跑跳，有些意外林见椿竟然没有搞小动作。倒是对她高看了一眼。 既然如此，他们学校也不搞藏私这一套。 赢，就是要赢得坦坦荡荡的。 有了体育学院当陪练，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也意识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回去后更是玩命儿地练。 第365章 冤家路窄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被体育学院刺激到了，回去后没少玩命儿地练。 玩命地练了三天，效果微乎其微。还有两个因为操练过度，被医生勒令休息三个月，只能上替补队员。 后勤主任将这个消息汇报给林见椿：“院长，咱们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没有专业的体育老师指导学生训练，再操练下去恐怕还没开始比赛就要受伤过半了。” “那咱们去体育学院借几个老师来使使？” 后勤主任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看着林见椿，林见椿叹了一口气，“唉，总不能为了一个运动会招一个体育老师来吧？这买卖怎么算也不划算啊。” 后勤主任小声道：“我听说体育学院的校长是从部队退下来的，他请了好几个退休的老战友来操练参赛学生。” 说完后，后勤主任两眼冒光地盯着林见椿，“院长，你要不要也去首长那借点人？” 林见椿就这般被后勤主任送到了军部大楼外，“院长啊，咱们的奖金全靠你了。” 林见椿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小战士见到林见椿，敬礼跟她打了声招呼。“林院长，好久没见您来了，首长们早就念叨着您。” 林见椿笑，“他们才不会念叨我，他们巴不得我别来。” 小战士给林见椿开门，顺便小声地道：“这回是真想念，清大的乌校长这两天来了两回了。” 林见椿皱眉：“他是有事儿？” “为大学生运动会来的。” 林见椿了然，他们附属大学跟清大的还真是缘分不浅呢，作弊的脑回路都是一样的。 与小战士道谢后，林见椿也不着急了，就慢悠悠地往三楼去。 宁首长的警卫员正守在门口缝袜子，见到林见椿忙将破袜子往身后藏，因为太匆忙了，那针一不小心就戳到了自己的屁股，疼得他情不自禁地抽了一下，忙又恢复了笔直的站姿，装若无事发生地与林见椿打招呼。 “林院长——” 林见椿替警卫员疼：“咱都是老熟人了，你要不要先把针弄出来？” 警卫员脸色不变：“谢林院长关心，我不疼。” 林见椿：“我看着疼，你要不然去空办公室处理处理？” 警卫员紧咬着腮帮子拒绝：“不用，我真的不疼。我们首长可能更需要林院长，那个清大的乌校长昨天来了，今天又来了，缠得我们首长都没空处理别的事情了。” “你们首长不能直接将人赶走？” 警卫员小声道：“不能，清大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人才可贵……” 林见椿幽幽地道：“啧啧啧，原来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还挺有用处啊，连领导们都不敢得罪狠了，比我这个小小研究所的院长强多了啊。” 警卫员冒出了一头冷汗，“林院长，这都是我自己瞎猜的。” “哼。” 林见椿倚着墙壁，故意朝着门里面说：“等以后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也成了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以后我一定让领导们出门迎接我，我还没到大门口，他们就已经迎出来十米了，想想就风光。” 警卫员小声地提醒道：“林院长，您可小声点，这里隔音不好，里面都听得见。” “我哪句话说得不恰当，要小声一点？” 警卫员赔着笑，擦了一把冷汗：首长说得对，林院长和陆队一样让人伤脑筋。 咔嚓。 办公室门开了。 宁首长热情地看向林见椿：“刚在办公室里就听到了林院长的声音了，没想到林院长如此有抱负。来来来，进来一起喝茶，清大的乌校长也在，你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想要做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正好跟乌校长取取经。” 宁首长不停地朝着林见椿眨眼睛，眼里写着明晃晃的乞求。 林见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堂堂一个首长连一个破校长都搞不定，真丢人。 警卫员在一旁，自然没错过自家首长与林院长的眉眼官司，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难道刚刚，林院长是故意在门口大放厥词？就为了引自家首长出来？ 林见椿到底没舍得让一个老头儿太为难，再眨下去，眼睛都怕要抽筋了。 她扬了扬下巴，傲娇地道：“行叭，那我就跟清大的校长取取经。” 林见椿随着宁首长进门，清大的乌校长听到脚步声，也热情地站了起来，伸手与林见椿握手：“林院长，好久不见。” 林见椿伸出手，客套地与乌校长握手：呵呵，这个清大的校长可真能演，在领导们面前装得跟她很熟很热情，转个背连个白眼都不屑给她。 她这人就不喜欢跟假人演戏。 所以，林见椿握着乌校长的手摇了第一下的时候就开口了：“ 卢校长，久仰久仰。” 果然，一句话，清大的乌校长就破防了。 乌校长先是咬着腮帮子稳定情绪，而后又大笑道：“林院长想要将华一所附属大学打造成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就这个记忆可不行啊。容我再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清大的乌校长。” 林见椿忙朝着宁首长确认，宁首长点头：“清大的校长是乌校长，卢校长是京大的。” 说完，宁首长不敢看这无声的刀光剑影，忙转身给林见椿泡茶去了。 这高手过招，刀刀刀心口。 林见椿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这个糟老头子，胆子也忒小了。 林见椿摁下满心的吐槽，真诚地道歉：“看我这脑子果然不好使了，竟然给记岔了。不过乌校长，您能不能松松手，你捏疼我了。” 第366章 不正之风 乌校长忙松开手，脸色忽红忽白。他刚刚只勉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一时间忘了还跟林见椿握手了。 要怪就怪林见椿竟然将他和那个姓卢的认错了！他们哪一点儿像，能让林见椿记错了！ 林见椿揉着手，十分大方：“不过是我认错了乌校长在先，您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也正常。等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成了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我要是被人认错了，我一定会让他睁大狗眼看看清楚。 乌校长只是捏疼我的手，都是涵养好。” 乌校长听到耳里却觉得怪怪的，偏偏林见椿在夸他，他还不能翻脸。 宁首长在一旁附和着点头，“是啊，乌校长一直涵养好。你想要将华一所附属大学做大做强，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请教乌校长。” 林见椿也不客气，就直接顺着宁首长的话就问：“乌校长，其实我挺好奇的，像你们清大这样的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上头会给你们一年拨款多少？” “这是机密，不能说。”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们清大存了多少钱了？” 乌校长脸皮抽了抽：“这也是机密，不能说。” 林见椿摊手：“咋这个也不能说，那个也不能说，那什么能说啊。” 乌校长睥睨了一眼林见椿：“我们清大能有今天，能站在全国高校的巅峰，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无数的前辈和学生们用成绩一点一点地证明的。林院长有这个野心是好事儿，但是要量力而行。 华一所附属大学才刚刚成立，林院长应该想的是如何让你们大学一年一年办下去……而不是想太多。” 林见椿笑眯了眼，她怎么从乌校长的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意思。 咋的，要搞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 林见椿笑不达眼底：“乌校长说得有道理，我回去琢磨琢磨怎么才能让我们附属大学明年还在。” 乌校长见林见椿不再纠缠，才点了点头，果然还是与聪明人说话方便，他相信林见椿听懂了他话里的威胁。 转头，乌校长就与宁首长说起了旧事：“宁首长，我们清大诚挚地邀请军部的领导来我们学校指导我们学生，我连着来了两天，您也应该感受到了我的诚意了。如果今天不成，明天我再来。” 宁首长一脸为难，就听林见椿惊喜地开口了：“乌校长，我们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这一次来，也是邀请军部的领导来我们学校指导我们的学生的。” 乌校长一脸便秘地看着林见椿。这个林见椿到底是聪明人，还是蠢人？！ 林见椿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啧，咱们俩真的是应该惺惺相惜啊！我们能想到跟体育学院的同一天训练，结果却没作弊成，转头又想到找军部的战士来训练参赛的学生。” 乌校长呼吸急促：去他娘的惺惺相惜！他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林见椿激动地抓着乌校长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跟乌校长分析：“我已经打听过了，体育学院的姜校长就是从部队里退下来的，给他们学校的体育生操练得办法也跟部队里的那一套一样。只要宁首长同意借我们一点人，我们这个作弊一定管用！” 乌校长抽回自己的胳膊，“我没有想要作弊！” “哎呀，乌校长，咱们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承认吧！咱们心有灵犀，我能不知道你跑那么殷勤，就是为了作弊超过京大嘛。我查过了，京大确实实力很强，需要你们清大用一点非常手段作弊才有可能赢！” 乌校长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被气死。 他好不容易等老校长下了台，才做了四年的清大校长，不是为了被人气死的。 “我是诚挚邀请军部的领导来我们学校指导学生该如何养成钢铁一般的意志，该如何用自己的行动爱国……但是林院长却误解了我的良苦用心，觉得我是为了作弊为了赢，那我只能下次再来请了。” 乌校长站了起来，脊背站得笔直，就好像受了多大的屈辱一样，“宁首长，林院长，我先走了，下次见！” 宁首长伸出手：“哎——乌校长，你走那么急——”压根就没有起来挽留乌校长的意思，他的屁股牢牢地坐在椅子上。 等乌校长走到楼梯口，宁首长的声音又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林院长你这张嘴哟可真是……看这事儿给闹的，警卫员，快送送乌校长。” 乌校长故意走得慢腾腾，没等到宁首长来送，却等来这句话。 他恨不得一脚将楼梯踩出个洞来，咚咚咚地走了。、 警卫员送走了乌校长，才回来复命：“首长，人已经骑着自行车走了。” 宁首长松了一口气，“我这几天被乌校长差点儿给折磨死了。当别人都是傻子，一上来就要我派军部的领导去清大指导学生，打量着我不知道大学生运动会呢。 我今天被他磨得不行，都已经松口了派几个小战士去指导一下，但是乌校长竟然不同意，觉得小战士没经验。军部的领导没别的事情，能说借就借的？” 说到这个，宁首长也是真生气了。 “领导，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将他丢出去？” 宁首长摇头，压低了声音道：“清大的老校长因为写了一篇文章提倡计划生育被人搞下去了，这个上来的……” 林见椿了然，原来如此。 “你也小心点，平时少跟人对上，这人心眼比鱼眼睛都小。” 林见椿撇嘴，“领导，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儿晚了？我刚刚为了你，可是跟乌校长大战了三百回合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了，你觉得他要是逮着机会了能放过我？” 宁首长面色严峻：“我会派个小战士随时保护你的。” 林见椿忙摆摆手，“那倒不用，我就是想要点儿补偿。” 宁首长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说说吧，要什么补偿？”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我是来作弊的。我想要跟领导你借几个人帮我训练训练学生。” 宁首长忙拒绝：“ 不行不行，我这里刚拒绝了乌校长，就借人给你，我怕我们军部以后都不得安宁。” 林见椿也知道如今形势严峻，自然是不可能给宁首长惹麻烦。 她脑子转得飞快，“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是不是军部直属院校？” “是啊，那又如何？” “那军部是不是应该派兵训练自己的学生，我说的是全部学生！” 没错，林见椿就是要借着军训的名义， 给他们附属大学的全体学生们开一个小灶。 “为期二十天的封闭式军训！” 宁首长听林见椿说完，也眼睛一亮。 如果其他高校也愿意参加封闭式军训，极可能有助于肃清高校内的不正之风。 第367章 认亲 在林见椿的催促下，宁首长当即就打电话给了潘局。 潘局听说了“军训”的想法后，很有兴趣，当即要来军部大楼找宁首长详谈。 挂了电话后，宁首长急吼吼地招呼警卫员一起打扫办公室：“这条椅子掉了好几块漆，你去老关他们办公室看看找条好椅子来，还有他们办公室里有什么吃的，都弄过来。” 而宁首长撸起袖子，拿着抹布准备趴在地上擦地了。 林见椿忙将人拉住了：“领导，虽然潘局是教育局的一把手，但是不至于要让你这样来欢迎她。” 宁首长被林见椿拉住趴不下去，急得要死：“撒手，你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小陆是我下属，你是他媳妇儿，就等于你是我家人，你一个小姑娘家家一个人硬闯教育局，我不得让人家潘局多照顾着你？” “其实，潘局挺照顾我的。” “人家照顾你，我们更加要好好招待人家潘局。” 林见椿心里暖洋洋的，一感动手就松了，宁首长又如愿地趴在了地上了。 宁首长也没有放过林见椿，丢给了林见椿一条帕子，让她也一起：“潘局过来最多十分钟，咱们得抓紧了。” 林见椿垂眸，看着宁首长一个老头儿趴在地上嘿咻嘿咻地擦地，擦两下还要撑着地爬起来洗一下破抹布：“算了，你擦别的地方去吧，我擦地。” 宁首长就去擦柜子，正擦得起劲儿，警卫员搬来了一条稍微新一点的椅子。 “关首长和阮首长的办公室里都没有崭新的椅子，但是阮首长的夫人新做了一套靠垫和坐垫，阮首长让我拿过来了。” 警卫员将稍微新一点的椅子放好，又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了，才放上用碎布条做成的靠垫和坐垫。 宁首长坐上去试了试，“有媳妇就是好，这天儿才刚刚冷呢，老阮的媳妇儿就给做了靠垫和坐垫，别说，还挺软乎的，潘局坐着一定很舒服。” 警卫员：“首长，椅子是有了，但是点心和水果都没有。” 宁首长一拍脑袋：“我该想到的，他们跟我一样穷，哪有点心水果，你拿着我的票去供销社买一点。” 警卫员欲言又止，转头就被宁首长瞪了一眼，“这是命令！” 关首长和阮首长从警卫员的口中得知教育局的一把手要来了，都拿着抹布过来帮忙擦擦。 潘局到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人人都在东擦擦西擦擦。 “请问，这是宁首长办公室吗？”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的潘局。 潘局也怔怔的，迟疑地道：“你们是在大扫除吗？我是不是来得不太巧？” 林见椿还趴在地上擦地，她刚想爬起来就发现自己的抹布被人踩住了：“喂，老头子们，你们谁踩着我的抹布了。” 三个首长纷纷抬腿往后退了一步。 林见椿一骨碌地爬了起来，笑着招呼潘局：“我们首长们是为了迎接您，就随便给打扫打扫。潘局，您快请进。” 宁首长忙接话：“是啊，是啊。潘局，您进屋坐，我先去洗个手。小林，你先招呼潘局。” 宁首长领着一串人出门洗手去了。 “潘局，您快请进。” 潘局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办公室，这办公室哪儿都沾着水渍，就连地上都是湿漉漉的，到处都是大扫除的痕迹。 宁首长怕潘局久等，洗了手就回来了，笑着与潘局寒暄：“ 潘局，您咋还站着，快坐。小林，我不是让你招呼潘局嘛，咋让潘局还干站着。” “不怪林院长，是我要等您回来。” 宁首长见潘局竟然维护林见椿，笑容更真诚了：“潘局，您也太客气了，快坐。我给您泡个茶，红茶行吗？” “我都可以，多谢宁首长。” 潘局扫了一眼，就见自己的椅子上放了靠垫和坐垫。 林见椿笑嘻嘻抢过泡茶的活儿，“领导，让我来泡茶，我知道潘局喜欢浓茶。” 潘局笑着点头，“林院长细心，碰了几次面儿就记得我的喜好。” “我们小林是个好孩子，就是还年轻，不太懂老规矩，平时在你们教育局还要麻烦潘局多护着点。” 正说着，警卫员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买了两种点心，两种水果。 林见椿自来熟地从打开柜子翻出了盘子装点心和水果。 潘局看得分明，林见椿在这儿，可比在他们教育局自在多了，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宁首长笑着将点心和水果往潘局面前推了推：“我们老家伙平时也没有什么客人，就没准备吃食，临时买的，潘局别嫌弃。” 潘局看得分明，自打进来后宁首长一直放低姿态讨好着她，明明就算她是教育局一把手也跟宁首长没办法比。 所以，能让宁首长做出这些的，多半就是林见椿了。 潘局笑着摇头：“宁首长不用忙活了，咱们是自己人，不用这般客套。” 宁首长附和着点头：“你现在是小林的领导了，咱都是自己人没错。” 潘局无奈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实不相瞒，林院长的师父李工是我亲小叔子，他出差前特意回了一趟家让我多照顾他徒弟。” 林见椿惊愕，心里却酸酸涩涩的，她师父明明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竟然还回家给她找靠山…… 宁首长这回可放心了：“这可真是太巧了！那以后小林在教育局，就拜托您照顾了。” 潘局瞥见林见椿竟然也不知道，就猜到了小二肯定什么都没跟他宝贝徒弟说，就会跟她耍心眼子威胁她呢。 潘局笑着接话：“一定的，要不然我小叔子回来要找我闹呢。我小叔子临走前还威胁我呢，说他就这么个宝贝徒弟，他可是当成自己女儿一模一样的，可让我盯牢了别让人欺负着了。我做嫂子的能咋办，能看着自己侄女被人欺负嘛？” 宁首长：“那指定不能，咱辛苦了半辈子，可不是为了看自家乖巧的小辈被人欺负的。” 潘局：“就是这个理儿。” 两人又对自家共同的小辈——林见椿一顿猛夸，宁首长又道：“这一次的军训也是小林提出来的。小林，你给你大伯母说说军训的事儿。” 潘局被宁首长这现场认亲也是给惊到了，转瞬一想，小二没得到一声爹，她就先得了一声大伯母就觉得格外爽？ 林见椿也是没想到这关系攀得那么快，她试探地喊了一声：“大伯母？” 潘局：“诶~~~这回我来得匆忙没带见面礼，改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我就住在机关家属院里。” 自打小二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后，她就盼着做大伯母，她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戏了，没想到老天待他们家不薄，竟然让她盼到了。 “好。” 林见椿顿了顿，“那我先讲讲这个军训？” 第368章 打起来了 “那我先讲讲这个军训？” “嗯，正事要紧。” “这个军训是由军部派出普通战士来操练大学生……” 潘局听完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将军训敲定了。 等潘局回了教育局，就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上潘局提出了“军训”的想法，林见椿就感觉到后脑勺火辣辣地烫。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清大的乌校长正盯着她，她勾了勾唇，笑得人畜无害。 转过身，小声地与乌校长“密谋”： “乌校长，您走了后，我就想到军训这个办法来作弊。虽然不是军部的领导来军训，但是好歹也是入伍好几年的战士，不亏的。” 两人窃窃私语，落在隔壁京大的卢校长眼里，就俨然成了二人结盟了。 卢校长试探地问道：“乌校长，林院长，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见椿：“今天。” 乌校长：“不熟。” 卢校长不信老谋深算的乌校长，看来二人是早上才熟起来的。 他听说乌校长这两天都往军部大楼跑，而林见椿又是军部的人，再加上潘局推出这个军训……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乌校长为了赢我们京大，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拉着我们所有高校一起军训！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乌校长咬牙：“我没有！” 他又不是魔鬼，他怎么可能做出拉着所有高校封闭式军训的事情来。 乌校长轻声为自己辩解：“全是林院长想出来的，是她想赢。” 卢校长那是一个字都不信：“林院长一个新人怎么可能能说得动潘局，除非是你也同意！” 以往就是这样子，但凡这种突发性决定，一定是有他们两所高校其中之一答应了并推动的。 乌校长：“真不是我！是林院长提出来的。” 卢校长轻哼，不搭理乌校长，转头就去听潘局说军训的好处。 最后，潘局总结道：“这次是我们教育局连同军部第一次推出封闭式军训，为了和谐校园，我建议每一所高校都能参加此次军训。愿意参加的高校举手，我这边登记一下。” 林见椿第一个将手举得高高的。 她转头还招呼清大的乌校长：“乌校长，举手呀！” 乌校长恨不得封上林见椿喋喋不休的嘴，他咬着牙气得要死：卢校长这么蠢货，他说真话竟然还不信！ 他正在心里面骂骂咧咧，余光就瞥到了他身边的三个兄弟高校的校长举起了手。 乌校长惊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没想到他身边的理工大学的校长示意他快举手：“我刚刚都听到您和林院长说的话了，京大他们四家不参加，咱们参加，咱们这次赢定了！” 卢校长抱臂，就这么看着乌校长：“你还说不是你怂恿的这次军训，你的兄弟高校可都举手了。” 乌校长百口莫辩，只能恨恨地盯着林见椿的后脑勺。 林见椿感受到后脑勺又被人盯上了，又转过头来。 她又与乌校长“密谋”：“乌校长，咱们只要能赢，就不要太在乎别人的疯言疯语。京大的卢校长故意激将你呢，就怕你们清大赢了他们京大呢。” 乌校长旁的理工大学校长重重点头：“林院长说得对！” 乌校长：！！！对个屁！ 有了清大一伙的三所兄弟高校带头举手，不少高校也举起了手。 马校长三人坐在最后两排，也举起了手：“我们可不是冲着清大举手的，我们是相信林院长。毕竟咱们是林院长是咱们一伙的。” 潘局见三分之一的高校都举起了手，欣慰地点点头，这比她预想的好多了。 “其他高校有想要参加的，这两天都能报名。散会。” 京大的卢校长也不着急着走，他凉凉地道：“乌校长，你想要参加军训就参加吧。毕竟你们学校不像我们学校有卫冕冠军的实力，你们牺牲上课时间来军训也正常的。” 乌校长咬牙：“我们不会参加军训。” “呵，你的三个好兄弟都参加了，你会不参加？别说笑了。” “我说了，我不会参加。” 卢校长抽了抽嘴角。 这个动作，一下子就激怒了乌校长。 这一天，他要气炸了。 他脱下自己的布鞋，抓在手里砸向卢校长的脸：“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学校能在运动会上卫冕冠军正好说明你们学校的大学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们学校历年的毕业生可比你们强！” 卢校长被打了脸，一下子都懵逼了。 他刚刚是真的被人用鞋底打脸了？ 反应过来的卢校长也脱了鞋，朝着乌校长冲去，其他人一见忙拦着。 “我们京大的毕业生比你们学校的差？吹什么牛呢！运动会赢不了我们，就想走歪门邪道，打量着谁不知道呢！” “你说谁走歪门邪道呢！” “说你，说你！” 卢校长脸上还火辣辣的，他被人拉着，气狠就将鞋子朝着乌校长丢了过去！ 正中乌校长的正脸。 一时间，鞋子乱飞。 林见椿眼瞅着情况不对，猫着身想要躲出去。 嘭。 一只崭新布鞋落在了她的头上。 嘭。 又一只崭新的布鞋落在了她的头上。 “别扔鞋子了！你们这是在伤及无辜，你们还要不要鞋子了！” “不要了！” 行，那就都不要了吧。 十分钟后，林见椿出现在了回收站，拎着一个麻袋。 倒出来，全是鞋子。有布鞋，有皮鞋。 她卖了二十六块钱，转身就将这些钱全捐给了孤儿院。 孤儿院院长与林见椿熟识：“林院长，你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林见椿将这二十六块钱凑了整，凑了一百块钱交给了孤儿院院长：“我这次就不进去了，我还有事。上次来，看到你们孤儿院的孩子很多都没有鞋子穿，你拿着这个钱给他们做鞋子穿，天冷了赤着脚冷。” “谢谢林院长，今年孤儿院又来了好多孩子，我正愁着如何过冬呢。 ” 9月开学的时候，天气还不算凉快。 食堂的剩菜要是不处理了放到明天很可能就馊了，后勤主任就建议将这些食物送到孤儿院。 现在天冷了，食堂每天也会将当天的剩菜送过来一些，再加点儿菜，加点儿杂粮，来个大乱炖就足够孤儿院的孩子们填饱肚子。 第369章 脚凉 林见椿原本想要一走了之的，但是实在是好奇到底是谁打赢了。 所以，她狗狗祟祟地回去了。 谁想，刚回去就撞上了潘局黑着脸骂人：“你们都一把年纪了，不给新人做榜样就算了，还打群架，你们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就是，都不给我这个新人做榜样。要是下次我打架，都是跟你们这些老人学的。” 林见椿猫着腰从潘局的身后钻了出来，插话道。 潘局正与副局等人商议军训相关事宜，就听助理来说高校的校长们打了起来，她心跳都差点儿停止了，以为是林见椿提出了军训被其他高校的校长找麻烦了。 林见椿又不是个嘴软能认输的，又是个新人，怕是要被这些拉帮结派的老家伙们给打残了。 她喊上人匆匆而来，就看到了校长们打成了一团。 她扫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林见椿，还以为林见椿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潘局心慌到心跳失常：“ 你上哪儿去了？” 林见椿委屈地揉揉脑袋：“我被鞋子砸了两下，疼得不行，我就躲到厕所去了。听到没声儿，就来瞧瞧。” 一提到鞋子，老校长们才感觉到自己脚上好像缺了点东西。 “鞋子……我的鞋子呢？” 老校长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赤着脚，地上只零星散落着几只鞋子。 四十几双鞋子，就只剩下六只鞋子。 这六只鞋子，要不是正处于风暴中间，林见椿够不到，她不能允许一只鞋子落下。 好巧不巧，这六只鞋子，乌校长一个人竟然独占了两只。 乌校长这下子，真的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卢校长头发倒立，也不知道气的，还是被人揪的，冷哼道：“乌校长，把我们的鞋子交出来。” “我没拿。” “你没拿？我们所有人都没了鞋子，就你有？” 乌校长刚刚气疯了，压根没有注意到谁把鞋子捡走了，但是依照林见椿的狡诈程度，一定是她干的。 “你瞎了吗？林院长脚上的不是鞋子吗？” 卢校长：“有差别吗？她不是跟你一伙的？” “死鲈鱼，你是不是傻！” “你说谁傻呢！” 潘局看着他们争着争着又要打起来，怒道：“这么喜欢打，就去大门口打个够。看老百姓们都瞧瞧，大学校长们是多喜欢打架！” 然后，他们一行人就被潘局赶下了楼。 到底是德高望重的老校长，潘局也不能真将人赶到大门口打，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给做个文章，说他们德不配位怕是全部都要撤职，教育界都得大动荡。 四十几个老头，就林见椿穿了双鞋子。 乌校长的那双鞋子也在下楼的时候，被人不小心给踩掉了。 四十几个老头，可怜巴巴地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可怜，真的太可怜了。 林见椿稍微同情了一下下后，就拢了拢外套：“起风了，我就先回学校了。” “林院长，等等——” 马校长喊住了林见椿，“林院长，你能不能帮我们仨去买双鞋子？” “啊？我给你们买鞋子？” 马校长生怕林见椿跑了，他也不是没想过让机关大楼里的其他人帮忙，但是他们到底是高校校长，要脸。只有林院长是自己人。 马校长三人凑了钱：“林院长，我们不让你白跑，一双鞋子给你一块钱跑腿费行吗？” 林见椿余光扫了一眼这四十几个老头儿，这笔买卖好像也成叭。 果然，林见椿收了钱，其他校长也喊住了林见椿，纷纷让林见椿跑腿。 最后只有卢校长和乌校长还犟着。 林见椿：“你们要是不带的话，我可就走了啊。等你们再让人去买，供销社可能就关门了啊。到时候你们可就要赤着脚回去，要是被人看到了……” 卢校长：“42码。” 乌校长：“43码。” 卢校长：“你放屁，你明明也是42码！” 乌校长：“我最近脚大不行吗？” 林见椿笑眯眯地威胁：“你们再吵下去，可能供销社就要关门咯。到时候大家都要赤着脚回家，跟你们作伴咯。” 其他校长一听，脸色都不太好了。 纷纷没好气地劝卢校长和乌校长别吵了。 卢校长和乌校长还是头一次被其他校长嫌弃，偏偏他们出门还没带钱。 “你们谁有钱，借我一点？” 其他校长摇头，谁会出门带好几块钱的巨款，“我们都是跟林院长借的。” 卢校长和乌校长纷纷看向林见椿，语气艰难地道：“林院长，你还有钱吗？能不能让我们先欠一下？” “行啊，都等着，我马上回来。” 林见椿身上带着的那些钱全捐了，哪还有钱。 她借了潘局的电话打给了后勤主任，让他带钱去供销社买鞋。 因为林见椿买得多，供销社主任格外热情。 后勤主任顺势道：“主任，你们有没有瑕疵布或者碎布，我们给孤儿院的孩子买点儿做鞋面儿。” “瑕疵布紧俏，我们供销社也没有。但是碎布条倒是还有，你们要的多可以便宜点。” 大多数时候，布匹卖到最后会剩下不够整尺的布头，这些碎布条价格便宜，大多都是给内部福利。 “这要是到了年底，可就一点儿剩不下来，也是你们来得巧，今年攒得还多，而且我也想做点儿善事积德。” 林见椿与后勤主任商量着买了四十块钱的碎布条和针线，让供销社主任帮忙送去了孤儿院。 供销社主任见林见椿两人没撒谎，更是让孤儿院好妈下回要买什么，直接来他们供销社，他给瑕疵品都留点儿出来。 好妈感激不尽，带着孩子们就要跪下，忙被供销社主任给扶了起来。 后勤主任还要带着供销社主任在孤儿院里转一转，林见椿先走了。 “那我就先去送鞋子了。” 等林见椿到的时候，四十几个老校长们已经望眼欲穿。 林见椿一一给人分鞋：“大家回去后煮碗姜汤喝一喝，免得着凉了。” “好，谢谢林院长。” “不用谢，我都收了跑腿费的。货银两讫，咱们谁也不欠谁。” 听到林见椿这话，不少校长偷偷松了一口气。 林见椿压根就没想拉帮结派，有这功夫还不如赚点儿跑腿费给孤儿院孩子买鞋来得实在。 第370章 力所能及 林见椿先走了。 其他校长脚暖了，也不着急走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林院长将我们的鞋子丢了？” 都怪乌校长他们打得太投入了，他们都没注意到谁捡了鞋子。 马校长忍不住嘲讽：“你们这是脚暖和了，嘴也跟着回来了。我还记得是你把我鞋子脱了砸乌校长他们，你咋不赔我鞋子？” 简校长也附和：“你们脱我鞋的时候可差点儿害得我摔倒了，我能说你是想要谋财害命吗？” 季校长也点头：“读了那么多年书，放下碗就骂娘可有损你们做老校长的颜面了。” 马校长三人向来怂惯了，壮着胆子骂完出头鸟就骑着自行车跑了。 骑出去老远，马校长三人才敢停下来出喘息，然后相视笑开了。 “我跟你说，我刚刚揪了卢校长的头发，他头发能立那么高有我的一份功劳。” “我也浑水摸鱼了！嘿嘿，我看到好几个中立的校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乱打，要不然也不能打得乱成这样，连鞋子都没了都不知道。” 马校长小声地道：“我也挺好奇，那鞋子是不是林院长扔掉的？” “连咱们都能猜到，那些聪明老头儿怎么会猜不到？但是这都不重要，林院长丢鞋子的时候没被抓到，这些人就拿林院长没辙。要不然都架不住林院长问一句，好好鞋子为什么会丢？” “也是。” 三人说着话，慢慢地溜达到了上次等林见椿的地方。 没想到，林见椿竟然在这儿等着他们。 林见椿将买鞋的钱退了一半给他们，还不允许他们不要。 马校长不肯收：“我那鞋底都薄了，就算是卖废品都不值几个钱。” 简校长：“我那双也不值钱。” 季校长：“我的也是。” 林见椿无语，原来那三双破鞋是他们仨的啊，那三双鞋连废品站都嫌弃，最后三双只卖了五毛钱。 早知道就不退他们仨钱了。算了，话都说出去了还是还了吧。 “你们大学那么穷吗？你们把工资都砸进去了？” 马校长摇头：“我们资助了几个女学生，是个好苗子，但是他们家人重男轻女不让他们去读书，我们就帮他们付了学费。现在才初中，以后读高中还要花钱。” 林见椿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你们才是为人师表的楷模，爱惜人才，不轻贱女生。” 马校长三人被夸得轻了20斤，差点儿上天。 简校长忙补充道：“资助学生的大头都是马校长出的，我跟老季有家里拖累，没资助多少钱。老嫂子去得早，一个大男人在穿衣上就不太注重，只要穿暖就醒了，破了才会想到缝缝补补。” 林见椿也劝了劝：“那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儿。” 几人说了一会儿闲话才散了。 等林见椿一走，三人又鬼鬼祟祟地碰头了。 “你们说，林院长一定要退给咱们一半的钱，是不是把咱们鞋子去卖了？” “我觉得像。” “那要不然我们去废品站瞧瞧去？” 三人鬼鬼祟祟地折返了回去，又摸到了教育局最近的废品站。 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他们的破鞋子。 废品站的大爷见他们仨老头盯着那三双破鞋，开口道：“你们要是看上这三双破鞋，我也不赚你们钱，五毛钱收来的，五分钱打包卖你们。” 三人对视了一眼，“我们都有新鞋子，要这打包卖的破鞋做什么！不要不要！” 而且穿着破鞋回去，其他老校长该怀疑了。他们过来，也只是太好奇了。因为林院长的骚操作太多，他们老家伙都有些跟不上。 废品站的大爷叹了一口气，“唉，这三双破鞋该不会砸手里了吧……” 三人心虚地溜了。 没走多久，马校长眼尖地看到了一个熟人：“你们看，旁边废墟里的是不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后勤主任。” 后勤主任代替林见椿来开过几次会，马校长三人都认得。 后勤主任正与供销社主任一起从孤儿所出来，没注意到这三人。 孤儿院的好妈送完二人，回头就看到了马校长三人，她拘谨地对马校长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等等，大嫂子，我刚刚看到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后勤主任从这儿出来……” “你们干什么？”孤儿院的好妈戒备地看着三人，“周主任是好人，你们不要乱来。” “误会！我们仨也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兄弟高校的校长，我们经常与林院长周主任一起开会。” 好妈听说马校长三人也是校长，虽然她不认识字，但是她知道校长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不是坏人，就跟林院长和周主任他们一样。 “林院长和周主任是来给我们送碎布条了，他们怕我们孤儿院的孩子们没衣服和鞋子过冬……” 马校长三人听完后，都猜到了林见椿应该是将跑腿钱和卖鞋子的钱都送到了孤儿院了。 “你这儿是孤儿院？” 好妈点头，“我男人和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我就收养了我儿子战友的孩子，他妈要改嫁不愿意带着他，正好我也有个伴。后来也不知道谁知道我有抚恤金，愿意收养孩子，就往我门口送孩子。 唉，送来的孩子太多，邻居们嫌吵，我就搬到了这里。搬来了这里后，送孩子的就更多了。要不是遇到了林院长和周主任，我可能要带着孩子们去要饭了。” 因为他这不是正规的孤儿院，所以没有补贴，只能靠她做手工活赚一点儿钱养孩子。 好妈说了几句就往废墟里走，走之前还将篱笆院给关好了，她还要回去给孩子们做鞋子呢。每人一双新鞋子，多的她就偷摸卖了换钱，到时候她可以上废品站买点儿旧棉絮…… “噢！我们要有新鞋子咯……” 马校长三人听着孩子们欢呼声，心里涩涩的。 “没想到林院长行事不拘小节，竟然也是心思细腻的人。” 石油大学的季校长：“我们学校有个建筑专业，今年的期末作业我就让他们来这儿建两间房子，建一个像样的门。” 农学院的简校长：“我们学生也有研发了结果率高的瓜果蔬菜，我等明年也给他们拿一点。” 马校长：“行，咱们也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371章 骂骂咧咧 林见椿回了学校后，去食堂打包了几份饭。 然后，就慢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去了军部大楼。 三楼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守门的小战士问：“林院长，要通报一声吗？” “不用，我就是来找首长们吃个饭的。” “行，那我就不给您领路了。” 因为林见椿来得勤，首长们就下了命令，要是林见椿一个人来的话，就不用通报。 林见椿拎着饭盒，慢慢悠悠地往三楼去。 “首长，我还有粮票，我去给您打份饭吧……” “不需要！你那点儿钱还要寄回家养老母亲，你老母亲没劳动能力，你不寄钱回去就要挨饿。而且我又不是没有钱，财务欠了我不老少工资。” 宁首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我就年纪大了，胃口也变小了，正好我也好久没吃点心，我今天可要过个瘾。” 林见椿脚步一顿，就听到了宁首长打发警卫员赶紧去食堂吃饭，要不然一会儿没饭了。 警卫员叽叽歪歪不肯走，被宁首长一声命令给赶了出来。 警卫员抹了一把眼泪，冲下了楼梯，在二楼的拐角处看到了林见椿。 “林院长，你、你咋来了？” 林见椿：“我猜到你的老首长没吃饭，就来送饭了。关首长他们还在吗？” 警卫员摇头，声音低落：“我们首长说要加班，不愿意麻烦另外两个首长……” 林见椿懂了，将一份饭给了警卫员。“我带了四份饭，你帮忙吃一份吧。” 不由警卫员拒绝，林见椿就将两个饭盒放在了他的怀里，一盒饭一盒菜。 “去吧，我去看看老头儿。” 警卫员喉咙发堵，说不出话来只点点头：他的老首长用一颗热忱的心待陆队夫妻俩，陆队夫妻俩也都看得见，真好，真好。 林见椿推开门，宁首长还以为警卫员又回来了：“你咋回来了，我一会儿就吃点心，我现在还不饿——” 宁首长正抱着搪瓷杯喝热水，抬头就看到了林见椿。 “那个什么，你咋回来了？我、我现在还不饿，我不是没钱吃饭……” 啪。 林见椿也不说话，就将饭盒重重地放在了办公桌上，吓得宁首长不敢再狡辩。 林见椿打开了饭盒，将装着米饭的饭盒放到了宁首长的面前，又打开了装着菜的饭盒。 “吃！” 宁首长不敢说话，默默地咬着筷子看林见椿：他后悔呐，没跟人学学孙子咋当。 林见椿拉过那条掉了好多漆的椅子，上面的靠垫和坐垫已经不在。“看我干什么？吃。” 宁首长也不敢大声，委委屈屈地道：“我等你一起吃。” 这气氛太折磨人了，他还不如林见椿为了公事来坑他呢。 林见椿也给自己打开了一份饭，等她吃了好几口，宁首长才敢慢慢吃。 一开始他的注意力都在林见椿身上，可吃着吃着就忘记了，实在是这肉太香了，连蔬菜都有肉味儿。 宁首长也顾不上看林见椿的脸色，三分钟就给干完了。 林见椿将另一份饭推到宁首长的跟前，示意他再吃。 宁首长摇头：“我年纪大了，吃不下这许多。” 林见椿也不戳穿他，随口道：“这菜都混在一起串了味儿了，放到明天肯定得坏了倒了。” 宁首长：“那能不能给我警卫员？他哥哥从前是我的兵，在战场上没了，家里有个残疾的老母亲要养活，他每个月都将大半的粮票和工资寄回去……” “我刚刚碰到了他，给他一份了。” 林见椿敲了敲饭盒的盖子，“我原以为阮首长和关首长也在办公室，打包了四份饭过来……现在多了一份，你要不要帮我解决了？” 这回，宁首长不再拒绝，两人一起吃完了饭。 宁首长殷勤地收拾了饭盒去水槽洗：“小林啊，你歇着，吃点儿水果，这个洗碗的活儿我拿手。” 这个苹果还是招待潘局剩下来的，潘局没吃，宁首长也舍不得吃，分给了关首长他们几个，自己还留下了两个。 林见椿也不跟他抢洗碗，啃着苹果等宁首长回来。 宁首长将饭盒擦得干干净净重新包好，看到林见椿不嘻嘻哈哈了，他也不敢嘻嘻哈哈。 给林见椿泡了杯碎碎茶后，就四处找活儿干。 可惜为了迎接潘局办公室打扫地干干净净，他象征性地随便擦了擦桌子就没事干了，只能无奈坐下了。 等他刚一坐下，林见椿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完蛋。 要挨批了。 宁首长批评过很多人，林见椿这眼神一扫过来，他就知道自己今天难以了了。 宁首长：“小林，我错了。” 林见椿：“错哪儿了？” 宁首长：“我不该饿肚子。” “行，既然你知道错了，下回再犯我让陆悬舟来收拾你。” 到底还在办公室，林见椿也不好训得太过，“我明天让我助理来给你在食堂冲一个月的饭钱，要是让我知道你再饿肚子，我会想办法让陆悬舟现在就滚回来守着你。” 宁首长：“小祖宗，我知道了，保证不饿着自己了。 你小点声骂，咱楼里还有不少人在加班呢。你男人是在出任务，不能说回来就回来。” 两人也没失去理智，提到陆悬舟的名字时都压低了声音。 一个咬牙切齿地威胁，一个咬牙切齿地告饶。 最后，宁首长让警卫员将林见椿送回家。 陆母看到警卫员送了林见椿回来：“同志啊，谢谢你大晚上的还送我儿媳妇回家啊，要不要进屋来喝口茶？” “不了，我还得回去送首长回家。林院长，饭盒给您，我就先走了。” 陆母拎起布袋子，就听到哐当哐当的声音：“咋这么多饭盒？” “我给老首长送饭了……”林见椿想了想也没有隐瞒，隐去陆悬舟的关系，将宁首长说了。 陆母也记得宁首长，她去退还老海同志的抚恤金的时候，就是去见的宁首长，一个很好很好的老首长。 “妈，我们大学最近要军训，我可能研究所和学校两边跑，晚上就不回来住了。” “晚上你一个人来回，我们也不放心……” “对了，妈，你要是遇到了我妈，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村，能不能弄点儿新棉花，我想给老首长做点靠垫坐垫的，还有棉鞋棉裤的，听说今年是个寒冬……” “行，我都记得，你先洗一洗，你爸知道你爱干净，特意弄了间洗澡间，回头你就不用怕麻烦了。” 陆母知道林见椿爱干净，但是她又不是自私的孩子，陆悬舟不在家就不愿意麻烦他们烧水倒水，宁愿在宿舍擦擦算了。 林见椿乐了：“那以后我想洗澡可方便了，谢谢爸。” 老海同志：“别谢我，要谢谢就谢谢你妈，要不是她天天念着你有没有吃饱穿暖，我也想不到弄洗澡间来哄你多回家来看看。” 陆母不乐意同志掀她老底，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瞎说什么，我一天到晚伺候你们，我哪有空胡思乱想。” “儿媳妇啊，你别听你爸乱说，我一天到晚忙得要死咯。” 陆母不愿意儿媳妇心里有负担。 她做了半辈子的寡妇，太知道一个女人不容易，也能想得到她儿媳妇作为一个女人要跟男人一样干大事业，甚至比男人还能干，会有多少不容易，每一步都要小心了又小心。 所以她就忍不住为她儿媳妇操着心，天天盼儿媳妇回来，又盼儿媳妇别回来。 忙，说明没事。 第372章 邀请 林见椿给了陆母一个大大的抱抱，“妈，你要是想我了，你就来学校找我。这半个月我们学校要军训，你要是没事儿，就来我们学校帮忙。等爸下班了就让他来接你，你也不用烧饭，就在食堂打个饭带回家吃。” “那会不会给你添乱？” “我们学校为了省钱，没招几个教职工，平时忙的时候连小白和周主任他们都得去食堂帮忙。我也不给你发工资，你想去就去。” 陆母：“那我明天喊上你罗姨，我还没去过大学逛过呢。” 林见椿：“行，我白天大多数时候都在研究所，回头我让小白招呼你们。” “不用，我们就随便逛逛就成。” “那也行，明早我让小白将通行证放在门卫，你们直接去拿就行。有了通行证，以后就能自由进出大学了。” 至于陆母的社交能力，林见椿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等林见椿洗了澡回屋睡下，陆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你明天不用来接我，我跟小罗自己坐公交车回来就成。” 老海同志有些醋：“我天天帮你收拾儿子哄你开心，也没见你高兴得睡不着，咱儿媳妇就说几句话了就将你哄失眠了。要是明早门卫里没通行证，你进不去你可别回来哭。” “我又不是傻子，没通行证我有长嘴巴，我找小白找周主任都成。他们能领我进去。” 陆母对着老海同志的方向翻了个白眼，“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嫉妒我，嫉妒儿媳妇心里只有我，给我办通行证都没问你要不要去。你也没去过大学吧？” 老海同志哼唧一声，“我天天可忙着学医呢，哪有时间去大学里闲逛。我师父说了，我要是通过年底的考核，明年就能被京医医院聘为正式医生呢。” “那都是年底的事儿，我明天就要去大学里闲逛了呢。” 陆母给自己拉好被子，闭上眼不搭理老海同志。 这回轮到老海同志睡不着了。 他使坏地踢开被子一角，陆母瞪他，他怂唧唧地又将被子拉了回来。 哼，早知道他就不说建洗澡间是陆母的功劳。结果倒好，他儿媳妇竟然把他给忘了。 他也想去大学逛一逛，他都没去过大学呢。听说大学的食堂特别好吃，宿舍的床也特别有意思…… 老海同志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陆母换上了自己的新衣服，又让陆小弟去买早饭：“我给你去拿钱。” “不用，我刚发了工资，我请我嫂子吃。” 林见椿正在刷牙，听到陆小弟这话惊讶地抬起了头。之前还因为哄他们的鸭子钱被胖揍了好几顿，现在咋就那么大方了？ 陆映阳给林见椿洗漱杯子里加了点热水，笑嘻嘻地道：“二哥昨天还给我带了糖。” “哟，咱家陆小弟这是懂事了啊。” 陆小弟从屋里拿了钱出来，就听到了林见椿这话：“我对我嫂子的孝心日月可鉴，孝敬我嫂子就是掏空我的口袋子，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感受到了你的孝心了，赶紧去买早饭吧。” 陆小弟被哄得高兴了，乐颠颠地去买了早饭，买的全是林见椿喜欢吃的。 饭后，陆小弟还骑着自行车送林见椿去上班。 路过那一片狗领地时，林见椿下意识地催促陆小弟快点儿骑。 陆小弟：“嫂子，你别怕，这群狗子已经被咱爸给收服了。自打那个瘸腿狗恢复正常了后，后来又有两只狗子自己找上门来找咱爸治病。 大概附近的狗子都已经传遍了，咱家住着一个给狗治病的老头儿。” “咱妈没闹？” “咱妈一开始还嫌弃狗吃得多，但是也那狗子兄弟们隔三差五地叼了鱼回来，咱妈就闭嘴了，还特意弄了个破瓦罐给狗子煮鱼吃。后来鱼杀得多了，咱妈又骂骂咧咧了。咱爸就怂唧唧地接手了，还偷偷拿狗子的鱼给鸭子吃。” 林见椿听得好笑，这是陆母和老海同志能干出来的事儿。 林见椿到了附属大学后，就先让小白去做了两个通行证，“回头我妈和罗姨要来大学逛一逛，你用对讲机跟周主任他们说一声，我要先去研究所了。” 白溪应了：“好。” “对了，你一会儿有空跑一趟军部大楼，给宁首长充一两个月饭钱，从我工资里走账。” “好的，院长你放心吧，我都记下了。” 林见椿回了研究所，也是巧了，正好李工打了电话来。 核潜艇的研发工作很顺利，约莫年前就需要北市的研究员们去岛上安装雷达等技术操作。 林见椿听了很欢喜，“师父，那咱们很快就能见面了，真好！你有没有想吃的，到时候我给你带去。” “想吃肉酱，番茄酱了……” 李工本就没别的爱好，好这一口腹之欲，“还想吃你亲手做的海鲜面疙瘩汤了。” 林见椿的面疙瘩就是邪修的做法，那疙瘩从漏勺里挤下来，虽然混在面汤里很难发现，但是方便又软乎。 林见椿：“那等我到了岛上，我天天做给你吃。” “好，那师父就等你来。” 第373章 见不得人饿肚子 李工语气轻松，还能听到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林见椿也放松了下来。 她又问了他们研究所的工程师巡逻船造得怎么样了。 李工说：“我听梁助理说， 他们好像遇到了麻烦，但是他们尝试着自己攻克，说是找到了一点门路。” “嗯，挺好的，那就随他们去。”这个项目，是他们研究所自己研发的大项目，没有签军令状，也不急着这一年就得交出货。 林见椿与李工说了许多，才不舍得挂了电话。 她师父能有心思跟她说这么许多闲话，说明核潜艇的研发工作应该很顺利。 挂了电话后，林见椿也将年前就要启程去岛上的事情告诉了其他工程师，“我们得抓紧机会多模拟几遍，不能等到了岛上发现这个不行那个有问题，拖累了大家的进度。” “好的，林工。” “林工，你来看看我们这个探测系统。” 林见椿与工程师们又一头扎入了实验室里。 华一所附属大学门口， 陆母领着罗姨站在大门口。 罗姨原本不愿意来的，但是架不住陆母说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食堂很好吃，她又不是没吃过食堂，食堂怎么可能好吃？ 最后，还是陆母保证如果食堂要是不好吃，陆母就让她回家点菜。 自打那个老海同志住进了陆家后，陆母都好久没有给她开小灶了。她有些想念。 门卫大爷看到陆母二人的第一时间，就用对讲机通知了白溪和后勤主任。 “大嫂子，您就是我们院长的婆婆妈吧？” 陆母笑道：“大兄弟，你真是好眼力！你咋看出来的？” “就你一脸慈眉善目的模样，才能被我们院长时常挂在嘴边。” 门卫大爷给二人开门，将人迎了进来，招呼身旁的下属去拿通行证：“这个通行证你们先将就着这两天用着，等一会儿小白助理来了给你们拍个大头照，以后就可以凭照片打卡进门了，就算我有时候不在也没事儿。” “小白这么能干，还会拍照呢？” 门卫大爷：“那可不，小白助理还会自己洗照片呢，洗出来的照片比照相馆的老师傅颜色更艳，更好看呢。”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幸亏我今天穿了新衣服来，一会儿可要小白给我们好好拍拍。” 陆母拉了拉自己的衣摆，又转身给罗姨理了理衣襟，小声道，“亏得我英明，非得拉着你换了新衣服，咱们一会儿拍了大头照，再让小白给咱们多拍两张照片，咱们老姐妹都没有照片呢。” 罗姨抿着唇，点点头。 另一旁，门卫大爷已经拿到了二人的通行证。 “老嫂子，这是你的通行证。” 等陆母接过，门卫大爷又将另一个通行证递给了罗姨：“罗工，这是你的。” 陆母惊讶地看着门卫大爷，门卫大爷笑道：“我是研究所的老人了，罗工以前来过一号基地帮过忙，我还记得。” 罗姨也为陆母解惑：“他是退伍兵，应该有一套自己的记人方法。” 门卫大爷乐呵呵的，也不怕罗工掀老底。 陆母惊讶地又打量了门卫大爷一眼：“咱附属大学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一句话，就将门卫大爷捧成了翘嘴。 “大嫂子，跟我们院长一样慧眼能识珠。” 白溪和后勤主任是一前一后到的，给陆母二人拍了大头照后，又带着二人校门口拍了照。 “我们院长去研究所了，走之前还特意招呼我带着您二人逛一逛校园。” 白溪和后勤主任带着二人逛了一圈，认识了不少教职人员，还拍了好几张老姐妹的合照，又遇上了在附属大学里上班的林父，还有雇一送一来帮忙的林母。 陆母就让白溪和后勤主任自己忙去吧，他们自己逛。 白溪今早还要去给宁首长充钱，就与后勤主任先走了。后勤主任和保卫科科长也要忙军训的事情。 等到中午的时候。 关首长招呼宁首长一起去食堂吃饭，“老阮去安排军训的事情了，今天咱们自己去食堂吃饭。” “我就不去了，昨晚吃太多了，不饿。” 关首长搂着宁首长的肩膀，强制性地拉人走了：“昨天我儿子女儿一起来看我了，他们刚发了工资，孝敬我不少钱，我带你去改善伙食。” 宁首长又羡慕又嘴硬，“昨晚小林也来看我了，给我带了两份饭，把我给吃撑了。” 都是老伙计，关首长也知道宁首长看重陆悬舟，只是他们都没有退休，有些关系不好放到明面上来。 “林院长没闹你？” 宁院长失笑着摇头：“一边骂，一边让我吃饭，我差点儿消化不良，这小姑娘气性大。” 关首长大笑，“幸亏我昨晚跑得快，要不然我也怕挨骂。” 二人说笑着就到了食堂。 关首长刚得了儿女孝敬，格外大方地给宁首长点了一荤一素，还要了肉包子两个白馒头。又给自己也来了一模一样的。 等到付钱的时候，关首长拿出了钱票，却被食堂的工作人员退回来了一半。 关首长一脸疑惑，就见食堂的工作人员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刚刚林院长的助理来了一趟，给宁首长充了三个月的饭钱，您每天吃的都从账上扣。” 直到咬了一口包子，关首长还有点儿难以置信。 “小林竟然给你冲了三个月的饭钱，这、这真的太难以置信了！她一直将钱看得极重，也正是如此，才更显得这份心意珍贵。” 宁首长看着老伙计羡慕的表情，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她就是怕我饿肚子，还说我不听话就让他男人来骂我。孩子是好孩子，看重钱也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集体。” 关首长当然知道林见椿的人品。 但是他没有想到林见椿这样一个聪明人，竟然会在这时候给宁首长充了三个月的饭钱。她明明应该知道的，就算是现在给宁首长冲再多的饭钱，也不可能给她个人，给她的研究所，给她的华一所附属大学，带来任何一点利益。 而且这饭钱，三个月又三个月，不知道要交到哪一年。 这明显就是一个亏本的买卖，不是一个聪明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但是偏偏林见椿做了，三个月的粮票和钱加上一起得六七十了吧。就算是林见椿的工资再高，也花了大头。 也正是这个亏本的买卖，关首长觉得自己对林见椿还是认识得不够。 宁首长：“我听说因为军训的事，四十几所高校校长打了起来，小林的头无辜挨了好几下鞋子，小林也是个气性大的，转头将他们的鞋子都给卖了，还自己拿钱凑了100块钱全捐给了一家私人的孤儿院……” 关首长：“她倒是个手缝宽的，听说自己的衣服都是婆婆买的，还见不得人饿肚子。” 关首长也收到过举报，说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食堂存在着大量浪费， 每日的采买数量大大超过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人数。 他接到举报后，就亲自调查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刚开学时因为初办学对学生人数把控不准，确实存在了几天剩菜过多的情况，但是这大部分都作为了教职工的福利让带回去，还有一小部分送到了那家孤儿院。 这之后，华一所附属大学与孤儿院的联系就密切了起来，附属大学也不存在浪费。 因为举报信是匿名的，所以他想要写个回信也没有地址寄回去。 调查清楚林院长不存在违规，关首长也没有放在心里。 总而言之，这个林院长大概是见不得人饿肚子，见不得宁首长饿肚子，也见不得孤儿饿肚子。 也是妙人。 第374章 大买卖 转日。 北市十三家高校开启了封闭式军训。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领导班子与学生们商议后，一致决定白天军训，晚上上课。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才训了一早上，就被军部的战士们深深折服。 “咱们只要跟着战士们有计划地训练，一定能在运动会上大展拳脚！一年的免费饭菜朝着我们招手！” “只是可惜了，除了咱们大学，还有十二家大学也在军训。” “怕什么，人家练一个强度，咱们就操练三个强度，量变一定引起质变！”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摩拳擦掌，一个个都咬紧了牙不怕苦不怕累，甚至还要求战士们加强强度。 战士们也不敢贸然一下子加强强度，只能指点学生们参加的比赛项目。 附属大学的领导班子们瞧见了，乐呵呵地给战士们的饭菜丰盛程度往上加了加。 因为进行封闭式军训，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食堂就不对外开放，这就苦了附近的几所高校。本来军训就苦，还要天天吃食堂的糠咽菜。 他们就搞不明白了，明明是一样的肉，一样的菜，咋就到了他们食堂大厨的手里就能做得难吃！简直是糟蹋食材！ 所以，他们宁愿干吃馒头喝热水。 食堂的大厨和工作人员一看剩菜那么多，馒头却不够卖，脑子一抽就减少馒头米饭等供应，想要逼迫学生们买热了又热的剩菜。 直至军训第四天，石油大学的一个学生晕倒了。 送到医院一检查，发现是饿的。 石油大学的季校长坐不住了，将食堂的大厨和工作人员一顿骂。 石油大学的单身教职工也趁机吐槽食堂很糊弄，每天不将剩菜卖完就不端出来新菜，学生还能厚着脸皮找人带饭，他们单身教职工那一点儿工资又没办法天天吃国营饭店，那点儿剩菜就全卖给他们了。 再加上食堂的大厨是后勤主任的亲戚，他们怕被刁难也不敢说，现在差点儿闹出了人命了，他们索性将事情都闹大了。 季校长当即下令让人彻查，这一查不得了，整个食堂就没有一个干净的，天天卖的剩菜，新鲜食材却被他们天天瓜分带回了家。从食堂到后勤，再到管着这一块的副校长，全给一锅端送去了警局。 季校长气得不轻，但是学生们还要吃饭，只能先解决这个问题：“你们要是合适的大厨可以推荐，最好今天就能上班的。” 好厨子本就难找，没有单位愿意让出来。 季校长没办法，只能将教职工有空的家属都喊来，兵荒马乱地对付了一顿午饭。 因为事发突然，这一顿午饭到2点才吃上，刚吃完，就得准备晚饭了。家属们没做过大锅菜，两顿饭坐下来手都抬不起来了。 而季校长这边经人介绍了几个大厨，但是各个都是有点儿前科被前单位开除的。想从别的单位挖人，他们又发不出那么高的工资。 “咱们能不能请华一所附属大学给咱们学校供应饭菜？他们食堂的大厨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不光做饭好吃，之前咱们附近三四个学校的学生去华一所附属大学蹭饭，他们都能供应得上，供应咱们一家一定没问题的。” “这个主意好，咱们学生要是知道能天天吃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饭菜，怕是读书都有劲儿。” 季校长想起在华一所附属大学里看到的情形，那的学生各个都捧着书，极可能吃得好也有劲儿念书，一咬牙：“我豁出去这个老脸去求求林院长。” 季校长找上了华一所附属大学，林院长却不在，但是后勤主任热情地接待了他。 “要是研究所忙起来，我们院长可能好几天不来附属大学，季校长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能代表我们院长做主。” 季校长也没有时间犹豫：“我想请你们学校食堂给我们学校供饭。” “啊？” 后勤主任一时间难以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疑惑地看向季校长。 季校长将学生晕倒，食堂的一锅端的事都说了，还添油加醋往惨里说了说。 “我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们，其他的先不说，要先将军训剩下的十天给撑过去。” “我们院长说，她到教育局开会一直受你们三个老校长照顾，现在你们遇到困难，我们理应出手帮助。” 后勤主任一咬牙，“这样吧，我把我们食堂的大厨喊来，将菜价报给你们，你们要是觉得合适的就定。” 季校长听了报价，脸色都没绷住，因为他们学校的剩菜卖价比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新鲜菜还要贵上好几毛。 季校长：“我现在就回去统计，晚点儿就将数量报过来。” 等季校长一走，后勤主任当即与职工们商量：“石油大学的师生合起来约莫2000人，这么多人的饭菜对我们来说是个大挑战，但是同样的一顿饭的收入相当可观！” 因为他们食堂的职工少，一到饭点有空的教职工都去帮忙，他们就算是一顿饭赚两毛钱，一顿饭也能赚400块钱，一天加上早饭可能就是1000块钱了！ 老天爷，难怪他们院长坚持要将学校食堂做大做强！ 这真的是大买卖啊！ “多了这么多人，咱们可能需要加一些人来帮忙。因为石油大学那边不确定以后会不会还跟咱们订饭，咱们不可能为了这剩下的十天来扩招。所以只能请大家帮帮忙，家里要是有空闲的家属，能不能请他们来食堂帮忙，管饭。” 回家后就将这事儿跟家属们说了。 有精明的家属不愿意去：“石油大学2000个人吃饭呢，那得洗多少菜呢。这手怕是一天都要泡在水里，就管一顿饭，还不如我拿了手工活回来做。那可是实打实的钱。” 但是仍有不少大叔大婶们一听能帮到儿女，还是撸起衣袖来了。 第375章 咱有钱了 林见椿在研究所待了四天，出来时狠狠地睡了一觉。 等她睡醒，吃过胖叔特制的早餐后，才慢慢悠悠地去了华一所附属大学。 在附属大学门口，她就看到了好多陌生人。 “院长，你来啦——” 林见椿朝着门卫大爷点点头，顺口问道：“咱们附属大学什么时候来了这么许多人？” “咱们食堂接了个大单子，这些都是职工家属来帮忙的。” 门卫大爷将石油大学发生的事儿说了， “这几天附属大学进出人不少，所以我也来这儿帮忙。” 后勤主任将研究所和附属大学的门卫工作全交给了门卫大爷全权负责，门卫大爷是退伍兵，他目光锐利，总能在第一道门槛就能分辨出不轨之徒。 门卫大爷没有辜负信任，特意请来了因伤病退下来的老兵们来守门，这些老兵们与门卫大爷一样纪律严明，总能第一眼就发现想搞事的。 也正是这些人的功劳，研究所和附属大学宛若净土一般，大家搞研究的搞研究，读书的读书，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事情。 “辛苦你们了，午饭有人送过来吗？” 门卫大爷笑着点头：“院长安心，周主任早就交代人每顿饭都给我们送过来，有肉有菜，饿不着我们。” “那就好，那我就先进学校里瞧瞧。” 林见椿也没有急着去食堂，她先去操场上看了军训，见她的好孩子们都很听话，又与总教官交谈了几句。 总教官也是林见椿的老熟人，是当初和陆悬舟一起护送林见椿去岛上的梁营长。 他们收到军训任务后，梁营长特意挑选了华一所附属大学，就冲着与林院长这人好沟通。 “梁营长，这几天辛苦你了。” 梁营长摇头，看林见椿眼底挂了乌青：“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不讲客套话，你累了就去休息，不用招呼我。你男人要是知道我拉着你说客套话，怕是要拉着我练练。” 他还记得当初在火车上，他不知道陆队与林院长的关系，还一心以为陆队要犯错……后来，好几天，他就连做梦都是劝自己的战友回归正途。 想起那几天在火车上的日子，两人相视一笑，气氛也轻松了下来。 林见椿语气轻快：“我的这些好孩子们有没有给你惹麻烦？” “你都夸了是好孩子了，我还能说他们不乖？” 梁营长开了一句玩笑后，认真道，“你把他们教得很好，我都想拐人回部队了。” “如果他们愿意，我们学校会为他们保留学籍，随时能回来继续完成学业。” “林院长，好觉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梁营长见林见椿不是说客套话，也认真了，他是真的看到好几个好苗子。 林见椿点头，“我没说客套话，只要孩子们愿意，我们学校在政策上也一定支持。” 梁营长有了允诺，摆摆手让林见椿赶紧走，他要好好地再看看。 林见椿也没再打扰梁营长，准备去食堂瞧瞧了。 走到半路，遇到了后勤主任。 两人一起去了食堂，一帮大叔大婶们忙得脚不沾地。 林见椿还看到了林父林母，二人跟林见椿打了声招呼就埋头继续削皮。 陆母正在切菜，见到林见椿来了，也只匆匆跟她打了招呼，林见椿也不敢跟她多说，怕她切了手。 大概是人手不足，陆母还找来了大杂院里与陆母交好的老邻居，徐婶也来了。 后勤主任：“我连夜找机械厂定了铁锅，又请了胖叔过来一起定了菜单。因为人多，我们主要是以炖肉为主，好歹也应付过来了，现在大家已经适应了。” “我们去办公室详谈。” 林见椿二人回了办公室，林见椿主动给后勤主任倒水，“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将石油大学的生意都拉过来？” “嘿嘿。” 后勤主任贼兮兮地先笑了，“我有特意交代了大厨，这几天一定要保证味道，把石油大学的学生口味养刁了。我们甚至连馒头里都放了一点点糖。” 林见椿乐了，“高，实在是高！不过这样，还有利润吗？” “有！而且相当可观！” 因为工农兵大学生大多都是各个单位举荐上来的，原本都有工资，有点儿积蓄。虽然也有大学生农村的出来，但是能得到这个名额的大多也是农村里有点儿底子的。再加上国家发的每一个月20块钱的生活费和粮票，足够这些学生吃喝嚼用。 他们食堂只要赚有点条件的大学生就成。 “难怪国营饭店的工作是香馍馍，真的做食堂太赚钱了！十天下来，咱能赚一万出头。” “记得给每一个来帮忙的家属们，给人一块钱一天。如果能将石油大学谈下来的话，可以优先从这些大爷大婶选临时工，不能买卖、继承工作。” “好，我都记下了。我这几天注意一下石油大学的情势。” “辛苦你了，周主任，回头多吃两个菜补一补。” “大家都忙，都该补补。” 说完了正事，林见椿又说起了军训的事：“梁营长如果真的挑了好苗子去部队，学生本人也同意，我答应了梁营长会保留该学生的学籍。” 后勤主任：“那确实该支持！” “嗯，祖国的和平事业在我这儿，永远是第一位！如果真有学生愿意去部队，我们学校一定要作为大家长准备大礼包和奖励。” 后勤主任频频点头，“咱现在有钱了，我保证不会小气了。” 林见椿将事情都交代下去，也是怕自己到时候不得空。 现在后勤主任等领导班子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林见椿也放心将事情都交给他们。 第376章 发财了 石油大学与华一所附属大学共享食堂，这可羡慕坏了电工大和农学院的学生们，他们嗷嗷待哺。 等到军训结束，石油大学的学生们精神抖擞，各个壮了不少。 季校长去了一趟电工大和农学院，回来后更加坚定了要抱着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大腿。 季校长找了领导班子们商量，怎么才能让华一所附属大学同意共享食堂…… 而华一所附属大学，有两个学生被梁营长看中，两人也愿意保留学籍去部队。 华一所附属大学为教官们送行，并送两个学生去从军。 两名学生，一男一女。 后勤主任和保卫科科长将华一所精心准备的行李箱大礼包交给了二人，白溪给二人送上了贰佰元奖金。 两名学生惊愕看向林见椿：“院长……” 林见椿笑道：“你们二人是从我们学校走出去的，我们作为你们的大家长应该给你们送行。请谨记忠诚使命，强军兴国，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永远是你们的坚强后盾，等你们荣耀归来，平安归来。” 全体学生们扬声喊道：“荣耀归来，平安归来。” 两名学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双手捧着沉甸甸的贰佰元奖金，脚边是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两名学生：“定不负使命！” 两名学生整理了行囊，坐着大卡车跟着梁营长走了。 乌霞坐在车斗里，双手紧紧地抓着行李箱，红着眼眶看着越来越小的华一所附属大学。 等看不清送行的林院长和其他人时，乌霞再也忍不住低下了头，任由眼泪砸了下来。 姚图梗着声音道：“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等以后我们退伍了还能回来的。” 乌霞：“我来北市读大学的时候，我爸妈怪我不肯将名额给我哥，连火车票都不肯给我买。 最后我找到了公社领导借了钱来了北市，我一路忐忑怕挨饿怕冻着怕被学校赶出去，没想到周主任他们校领导了解了我的困境后，当晚就给我送来了被褥，还借给我钱票，让我只管安心学习。 这一次，我要去部队，林院长他们竟然给我们准备地那么齐全，还给了我们贰佰元奖金。这些，我的家人都没有为我做过。这一回再出发，我心不再忐忑了。” 姚图快速地眨落了一行泪，谁不是这样呢。 他们受华一所附属大学照顾良多，却还不曾做出半点儿贡献。 两人久久没说话，最后还是姚图最先缓过来：“我拜托了我的舍友每学期都给我寄书，咱们保持联系，随时交流。” “嗯，我们有假的时候，回来看看吧。” “好，我们一起。” -----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在军训后，心也跟着沉淀了下来，比以前更稳重更踏实。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华一所附属大学，他们的林院长，他们的校领导不会阻止他们有更好的前程，甚至还愿意托举他们！ 学生们用心，工程师们教起来自然更是用心。 军训期间，虽然晚上上课，但是还是耽误了一些教学进度，所以只在早晚进行运动训练，其他时间还是正常上课。 季校长是带着财务主任来的。 这回，林见椿正好在办公室，带着领导班子在算账，算这几天一共赚了多少钱。 直到门卫大爷用对讲机报信：“小白助理，周主任，章科长，石油大学的季校长带着他们学校的财务主任来了……” 后勤主任忙拿起对讲机：“收到！” 白溪动作迅速地将发票都收了起来，等到了季校长带着人到的时候，林见椿四人正在讨论大学生运动会的后勤工作。 叩叩叩—— 林见椿一行人齐刷刷地朝着门口看去。 “林院长，打扰你们了。” 林见椿抬头看向门口，在看到季校长的一瞬间就露出了真诚的笑：“什么风把季校长给吹来了？快请进，季校长。” 林见椿一站起来，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站了起来，纷纷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季校长面对如此热情的林见椿，有一些心虚：林院长真心待他欢迎他，他却只将林院长当成了大腿。 但是为了学生们的新面貌，为了学生们吃饱吃好才能有力气读书。 季校长重新建设好自己的内心，与财务主任一起落座。 林见椿笑着拉出抽屉，笑得有点儿腼腆：“季校长，我们学校条件简陋，只有红茶沫沫，行吗？” “我们学校给你们添了那么大的麻烦，林院长还愿意招呼我们喝茶，我都受宠若惊了。” 季校长心里想的却是，华一所附属大学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穷啊，连院长待客都只拿得出茶叶沫子。 条件都艰苦成这样了，林院长和他的领导班子还如此地讲义气。惭愧啊。 白溪三人准备收拾东西给季校长让位置，但是被季校长给拦了下来了：“大家都留下来吧，我是有事要拜托大家帮忙。” “那就听季校长的，都搬椅子坐。” 等大家都落座，季校长才道明了来意：“我们石油大学的学生想要跟着你们学校的食堂一起吃，我也知道我这请求过分了，但是我保证一定不会白占你们便宜的。 我们学校愿意出钱，帮你们修一个更大的食堂。食堂给我们学校另开侧门，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们学校的学生生活学习的。” 季校长甚至还带来了图纸，就现在食堂的北面再扩建，临街开北门。这样他们石油大学的学生只用穿过两条路就能吃饭，很是方便。 林见椿盯着图纸看了又看：“既然季校长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我没有意见，你们有不同的意见吗？” 后勤主任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也都摇头：“我们也没有意见，之前的十天，我们跟季校长他们的石油大学配合地很默契。” 季校长已经做好了要求人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才开口，林见椿他们就答应了。 季校长感动得不行：事关2000人的吃饭问题，林院长他们答应下来就意味着多了好几份工作。 “那我一会儿就请林家屯装修队过来测量，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林院长你们尽管吩咐，我们一定会配合的。” 季校长没再多打扰，知道林院长他们还要忙这突然多出来的工作量。 等季校长走出了校门口，林见椿压低了声音：“快！关门！赶紧关门！” 第377章 大杂院的旧人 门被关上。 四人围坐在办公桌旁，“发财了，发财了！” 林见椿：“这个新食堂只要一建好，电工大和农学院的学生一定也会摸过来吃饭！我们想不发财都难！” 白溪三人点头如小鸡啄米，“季校长可太好了，竟然还要出钱给咱们造食堂，实在是盛情难劝啊。” 后勤主任也激动：“回头我试试跟肉联厂签个合同， 争取用当天结账为诱饵，看看能不能将肉蛋的价格再压低一点。” 因为他们是学校食堂，所以食材采购很稳定，而且不欠款，肉联厂也喜欢与他们这样的单位合作。 “行，还有将这些大爷大婶转为临时工的事儿也安排下去，工资按正式工的发，一个月23.5块钱。” 林见椿又道，“我年底要去岛上，研究所和附属大学的事情可能都要交给你们，你们给自己找两个助理，如今咱们也不缺钱了，有些跑腿的活可以交给助理来办。” 后勤主任三人这回也没有拒绝，确实要兼顾研究所和附属大学两边，他们有时候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来忙。 保卫科科长想了想道：“这一次，职工家属们帮了我们许多忙，要不然这一次招助理和其他岗位的就从内部面试？” “这个主意好，这样有助于内部团结，以后咱们研究所和附属大学有突发情况，大家也愿意帮忙。” 敲定了具体事宜后，就由白溪去通知了来帮忙的家属们。 能留到最后一天帮忙的家属都是老实本分的， 除去林母和陆母、罗姨三人，剩下22人，全被招收为临时工。 大叔大婶们在家里忙了一辈子，从未想过临老了竟然还找到了工作。 白溪：“如果你们不想要这一份工作可以跟我说，我们会尊重大家的意愿。” 大叔大婶们忙摇手：“我们要工作，洗菜切菜的活儿我们在家里也做，还没有工资呢。”而且他们喜欢这里，虽然忙但是大家都有说有笑，谁也不会想着偷懒。 白溪：“咱们先说好啊，虽然你们是临时工，但是跟正式工一样，过年过节都是一样的福利，最主要的是这一份工作不能转让给其他人。 因为这一份工作是咱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感念大家在这段时间的无私付出，所以我们林院长才决定不招年轻人，就继续留下你们来帮忙。另外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我们学校给大家包了一个小红包，还希望大家别嫌弃。” 大叔大婶们原以为只有两三块钱，谁知道一打开竟然是十块钱。 都已经允诺给他们工作了，华一所附属大学就算不给他们发红包，他们也已经很开心了。看来华一所附属大学是真正的好单位。 大叔大婶们都没有意见，他们有工资，家里也多了份收入，也能宽裕点。 大杂院的老邻居们徐婶几人也没有想到，她们会因此而获得了一份工作。 徐婶回到家，前院的管事徐大爷已经回来了，正给自己煮面条：“你回来得正好，我面条快煮好了，你给我炒个鸡蛋卤子，多放点儿酱，我饿死了。” 徐婶没搭理徐大爷，径自进了屋：“我也累死了，你自己干。” 徐大爷实在是饿得够呛，见使唤不动徐婶，只能自己煮面条。“这个死老太婆，就去帮了几天忙还真以为自己有工作了，还摆上谱了。” 徐婶进屋将钱放好，一出来就听到死老头子竟然吐槽他。 “你还真说对了，阿舟媳妇给我们安排了工作，虽然是临时工，但是跟正式工待遇一模一样，工资还是23.5块钱。” 徐大爷不信：“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哪个单位会要你这种上了年纪的，23.5块钱可是可以招个年轻人呢。年轻人力气大，学得快，咋样不比你好。” “诶，就算年轻人千好万好，但是架不住阿舟媳妇就乐意用我们！阿舟媳妇是个念旧情的，她感激我们在华一所附属大学困难的时候鼎力帮助，就继续用我们。” 徐婶骄傲地一扬头，“明天我就开始正式上班了，以后你要是饿得早就去你们单位食堂吃饭，要是不饿就回来自己做点儿吃的，我们单位可是包三餐的。” 被陆母喊去帮忙的三人都有了工作，这在大杂院里一下子就炸了。 徐大爷特意吃完饭转了一圈，听说另外两个也得了工作，忍不住嘟囔：“这个阿舟媳妇也太乱来了，给快退休的老太婆安排工作，有这钱还不如招年轻人呢，也不知道其他领导咋答应的，太儿戏了……” 徐大爷也不敢当着徐婶的面儿嘟囔，只敢偷偷地在私底下嘟囔完了才回家。 这事儿瞒不住人，徐婶的三个儿媳妇闻着味儿来了。 自打徐婶将三个儿子赶出去另起炉灶后，三个儿子不让他们二老看孙子，也很少回大杂院这边。 老大媳妇：“妈，我听说你要去工作了，明天我领你去买两身衣服，正好我攒了一些布票。” 徐婶的大儿媳妇有工作，她巴不得她婆婆去工作。老俩口都有工作，又花不完这么许多钱，以后他们借钱可就方便多了。正好她最近看上了两间房子。 “不用，我又不是去坐办公室的，我是去食堂洗菜切菜的，用不着穿那么好。” 老大儿媳：“那也该庆祝一下，那我明天去扯两身布料，等您休息的时候我再去买两个猪蹄炖黄豆，您最喜欢这个。” 徐婶现在想得可明白，钱财这种东西他们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谁对他们好，哪怕是虚情假意的，她就愿意多给人一些。毕竟有的人连虚情假意都不愿意。 果然，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一开口就不讨喜。 老二媳妇：“妈，你一把年纪了就在家里享福吧，上班还是我们年轻人来干吧？” 老三媳妇忙跟上：“是啊，妈，不如让我代替你去上班吧，我把工资都给你。” 徐婶懒得跟她们拉扯：“你们不用打我的算盘了，我这不是正式工，就是一个临时工，还不能转让给其他人。你们要是不信，就出去打听打听，咱们大杂院里还有其他人。” “别说我没有给你们机会，早两天我身体有点儿不舒坦，我想让你们俩个代我去，你们却推三阻四的，最后还是我带病去干活的。” 徐大爷给徐婶拼命地使眼色，想让她委婉点说。 徐婶半点儿不鸟他，她现在有工作有福利，她理这个糟老头子做什么？！ 徐婶的两个儿媳妇气冲冲地走了，大儿媳妇却笑嘻嘻地走了，约了休息日再碰面。 徐婶去水管子那接水，撞上了宋母。 宋母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半只脚踏都踏进棺材里还要出去上班，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小心以后老了都没人养老送终。” 徐婶撇嘴：“我两只脚都还没踏进棺材里，正是拼搏的年纪，至于你，天天给崔家人做牛做马，恐怕都不止半只脚迈进棺材里了吧？” 宋母操持着崔家人的三餐，还要给他们洗衣服，还要打扫家里，就连出来说八卦也要被崔大爷摆着脸教育。要是她不听，崔大爷就回崔家屋子里去住，她没钱没工作，只能求着哄着崔大爷回来。 而宋母一双亲生儿女，女儿宋采薇没回过家，听说流产后一直没还上，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儿子宋挚安靠打扫公厕才能赚点儿生活费，天天带着一身的屎尿味儿，还带着陈年搅屎棍回家睡觉。 宋母和崔家人要是敢动他的东西，宋挚安就跟人拼命。宋母被打了好几次，也学乖了，当作没这个人。 宋母想起自己过的日子，张了张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第378章 没礼貌的老头 转日。 22名大叔大婶们忙完了午饭后，才来办公楼办理了入职手续。 后勤主任给这22名新员工开了一个简短的培训，讲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教职工规章制度。 “好了，我占用了一点大家的午休时间，还能休息个一个小时，大家可以去宿舍休息一下。” 因为这一批大叔大婶们年纪也不小了，所以必须得保证他们的休息时间。后勤主任与林见椿商量了后，住得远的，就给他们拨了四人间的集体宿舍以便中午休息。 大家适应得极好，甚至还觉得有点儿幸福，日子也变得有盼头起来了。 他们因为没有工作，平时家里买点肉做点儿荤菜，都是紧着其他人。现在他们的三餐被华一所附属大学包了，他们每天都能吃上荤菜，还顿顿不一样…… 这样的好日子，只让他们洗菜切菜，他们都觉得这工作太好赚钱，他们心虚，所以大叔大婶们稍有空闲就主动找活干，将食堂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 等一切上了正轨，大学生运动会也要到了。 白溪：“院长， 今天下午2点，你需要去教育局开会，会议内容是关于大学生运动会的相关事项。” “行，我下午直接过去。” 到底是他们学校第一次参加大学生运动会，林见椿觉得还是得自己跑一趟，“跟食堂的小胖叔商量一下，给运动员们定制一套运动餐， 这个钱从我们学校的账上走。” “好的，我一会儿就跟小胖叔说去。那下午招聘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要不要往后延，等院长你开会回来？” 林见椿：“不用，你们仨看着办就行，我相信你们的眼光。” 白溪笑道：“我就是打酱油的，还是要靠周主任和章科长眼光毒辣，他们接触的人也多，我跟他们要学习的地方多着呢。” “你还年轻，等到了他们的年纪，你的眼光也毒辣。” 林见椿逗了逗白溪，“我听说小文想要跟你处革命对象，你咋想的？” 因为文韦博来一号基地帮忙，两人的关系顿时拉近了不少。 白溪小脸微红：“我跟文师兄以前在研究所里的时候都没发展出什么关系来，现在半年才见了这一回，咋可能这么快就生出情愫来。” 林见椿没打算给文韦博做说客，只实话实说道：“以前在做ct项目时，你们只有对未来的迷茫，现在小文工作稳定，可能就开始考虑这件事了。” “那也只能说明，文师兄衡量过后，觉得我是个适合的结婚对象。” 白溪张扬地笑道，“而且文师兄觉得自己作为医疗器械厂的总工程师就是工作稳定了，我跟他可不一样，我的工作还在上升期，我要学习的还很多呢，而且我的研究员还没有考出来呢。” 林见椿见白溪十分理智，也不再过问。 “行，你自己有主意就行，我就不多说。” 林见椿听得出来，白溪没有排斥结婚，也没有排斥文韦博，只是对自己的人生有计划。只目前，结婚不在她的计划内。 两人正说着，后勤主任拿着面试的报名表来了。 “院长，你看看这些内部报名表，实在是人太多了，你们要是有认识的，咱们就删选一波？” 这次招聘主要是招6个助理，还有财务等部门的工作人员6个，结果却收到了500多份的报名表。 恐怕两天都面试不完，那他们还要不要干别的事情了。 林见椿翻了翻，每个报名表上都有推荐人。 “我有个想法，按照推荐人来分类，然后就直接将他们放在一个教室里等待。他们多少应该认识，可能会搭话。然后放上一点瓜子花生，临时通知推荐人拿着题目进去。” 白溪眼睛一亮：“只听院长这么一说，我都能想到明天吃瓜吃不停了。 不过什么问题比较好呢，最好能引爆全场呢？” 林见椿：“这还不简单，他们都是来面试的，就说他们全都被淘汰了。” “院长，这个主意好！我们想要什么样的助理就根据他们的表现来挑。” 白溪：“我想要老实事少的，最好年龄大一点儿稳重一点，最好能跟周主任一样关系网遍布北市，还跟章科长一样遇事冷静就最好啦。” “那你就直说，让我们俩给你当助理得了。” 白溪狡黠地笑道：“我就算想要，院长也舍不得给啦。” 后勤主任也笑道，“其实最重要还得嘴严，其他的都能慢慢教。这个面试题目还要再多加几个，咱们回头再想想。” 林见椿让他们慢慢想，她得准备准备去开会了。 她刚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口，就看到马校长三人站在校门口。 季校长看到林见椿，忙挤开马校长过来打招呼：“林院长，你是不是也要去教育局开会？咱们一起去啊！” 林见椿点头，“好啊，那咱们一起啊。” 马校长幽怨地道：“林院长，明明以前是我跟你最好，老季和老简都得排后面，现在我却被挤在了一边。” 农学院的简校长也同样幽怨地看着林见椿，“林院长，我们学校的学生也闹着要来你们学校吃饭，要不然你把食堂也对我们开放吧，我们也愿意给你们建设食堂。” 自从石油大学的食堂贪污一事闹出来后，简校长也彻查了农学院，他们的食堂也存在了一些问题，他想要换了食堂大厨和工作人员，但是找不到人，只能狠狠地罚了他们一笔钱。 果然，食堂就是油水多，才滋生了这些可恶的蛀虫。 林见椿打着哈哈：“为了供石油大学的2000名学生吃饭，我们额外多招了20几个食堂工作人员，现阶段没办法再供应了。等新食堂建好了，咱们再商量？” 简校长听林见椿没拒绝得彻底，就知道还有点戏，“行，那我等林院长的好消息。我们就1000多个学生，挤一挤就塞下了。” 简校长转头就与季校长商议：“老季，回头你把你的图纸给我看看呗，我也出钱，咱们就搞个大的，顺便将咱们学校到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门口的路给修一修。” 马校长没插话，他们学校的食堂无功无过，因为他顿顿吃食堂，食堂想要作妖都难，但是大锅菜味道确实寡淡，他都得买点儿辣椒酱拌着吃。 他也是真纳闷，华一所附属大学咋就能将大锅菜做得那么香，那么好吃。 四人骑着车到了机关大楼。 登记了后，就推着自行车去车棚，“估计今天又要确认运动会的出场顺序。” “有什么好确认的，每年都是京大第一，清大压轴，我们都是挑别人捡剩下的。” 季校长摸摸鼻子，“今年我们学校的食堂犯了错，医科大的也闹过事，今年大概就是我们两家要垫底最后选了。” 林见椿：“还有这样的规定？” “没有这样的规定，我们学校犯了事，我们也不好太高调了，自觉地灰溜溜地窝角落里。” 几人说着话就到了会议室。 林见椿的桌子依旧放在最前面，京大的卢校长和清大的乌校长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林见椿微笑地跟二人打招呼：“卢校长，乌校长，你们今天来得好早啊。” 二人都没搭理她。 林见椿挑眉，她可一点儿都不喜欢没礼貌的老头儿。 第379章 大债主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你们的债主的？” 一句话就让卢校长和乌校长抬起了头。 林见椿竟然还敢说，大家心知肚明，鞋子多半就是林见椿给扔掉的，她还好意思开口提要债？ 林见椿惊呼：“不会吧？你们该不会没想着要还钱吧？可是其他校长们可都把钱送过来啊。” 卢校长和乌校长扭头，看向自己旁边的兄弟高校的校长们，校长们一个一个地点头。 乌校长皱眉，压低声音训斥：“你们还钱，怎么不跟我说？” “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这个难道还要商量？我回去后就让助理跑了一趟把钱还了。” “我也是啊，我怕林院长来我们学校催债。” 乌校长深呼吸，刚刚他没忍住迁怒自己人了。“抱歉，我刚刚情绪有点儿激动，你们带钱了吗？借我一点？” “我老伴儿怪我出个门连自己鞋子都守不住，将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全扣了。” “我没敢跟我老伴说，偷偷拿私房钱填了。” 林见椿见二人借不到钱，敲了敲二人的桌面：“ 没钱还，就拿出一个端正的态度对待你们的大债主。” 卢校长和乌校长余光扫见了潘局几人进了会议室，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 他们那么大的校长欠钱不还，传出去丢人。 林见椿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准备落座。 副局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林见椿挑衅地站在卢校长和乌校长的面前，三人好像闹得不太愉快。 他故意开口道：“林院长，咋还不坐呢？你站在卢校长和乌校长面前做什么呢？你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又吵架了？” 副局话一落，果然吸引了潘局的视线。 副局苦口婆心地提醒道：“上一次闹事后，潘局可就亲自定了规矩，不管是哪个高校的带头再惹事，该校两年不批任何资金，参与者同罚一年。” 林见椿似笑非笑地回望着副局：“那不知道背后说别人坏话被逮住了，有没有罚款制度？” 副局笑脸一僵，这个林见椿怎么敢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就敢隐射他！他可是堂堂副局，要是潘局空降，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林见椿笑得无辜：“我也就是问问，如果没有这个惩罚制度，我建议可以设一个。万一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我指着他鼻子骂然后一不小心又打群架了，带头惹事的应该算是这个说我坏话的吧？” 潘局能坐到这个位置，岂会听不懂林见椿的影射？ “那再加一条，说人坏话者罚一年工资给受害者， 参与者也罚半年工资。” 林见椿：“潘局英明！可惜了，前几天跑了一个说我坏话的。下一次我会努力再揪一个出来的，毕竟可是一年工资呢。” 在场的都是人精，就算那天没有参与说坏话，看副局的脸色也猜得出来。 副局见校长们都低下了头，脸色格外精彩，但是他偏偏还不能发作，只能挤出一抹笑当作那个人不是他。 “林院长还没说呢， 刚刚绷着脸站在卢校长和乌校长的面前的，是干什么呢？” 林见椿笑得人畜无害：“我刚刚跟卢校长和乌校长打招呼呢。” “是吗？” 副局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卢校长二人。 林见椿轻轻地扣着二人的桌子，提醒他们快回答。 这一敲桌子，就想起了林见椿还是他们的债主呢。对待债主要有礼貌。 林见椿简直有毒，她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记住，大概是她敢当面阴阳副局？ 卢校长和乌校长心里也不悦，副局要针对林见椿就针对呗，非得搭上他们两个，咋的他们就很有钱？有很多工资可以被罚？ 乌校长：“林院长刚刚确实在跟我们打招呼。” 卢校长：“我们年纪大了一时没听清，就跟林院长多说了几句。” 潘局嘴角微勾，她家小二的宝贝闺女是真有本事，竟然能让卢校长二人从副局的队伍里“叛变”。 潘局也不看副局精彩纷呈的脸，“林院长坐下吧，人都到齐了的话，我们会议要开始了。” 林见椿应了，“好的，潘局。” 林见椿乖乖坐好，还拿出了笔记本和笔，坐得笔直，准备随时开始记笔记。这一副乖巧的模样，让潘局频频点头。 副局咬牙，这回只敢在心里骂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个装模作样的狗腿子到底哪点能让潘局看上眼！潘局也不怕被咬！ 潘局数了一下人都到齐了后，就开始正式会议。 “我让助理给大家下发了一份明天运动会的流程，还有各个学校的休息场地和各个项目的比赛场地，你们可以大概地扫几眼，基本上还是跟去年的差不多。如果有问题，可以找现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都穿着红马甲很好辨认。” 其他学校基本上都参加过运动会，只有华一所附属大学是刚建校第一次参加。 潘局见林见椿埋头在流程表里，这个够她研究一整天了，潘局也没有等她继续往下说。 “第一项，还是各学校代表进场。老规矩，大家来选进场顺序。” 林见椿从流程表里抬起头，就见京大的校长去拿第一个顺序。 接下来就是京大卢校长旁边的邮电大学校长站了起来，准备去拿第二个。 林见椿高高举起了手：“诸位，打扰一下，我不太明白这个出场顺序是根据什么来的？自愿原则吗？” 第380章 自愿原则 副局正登将京大的名字写在了第一个，听到林见椿的问话，头也没抬。 “我们教育局向来民主，还是跟往年一样都是遵循自愿原则，京大第一，清大压轴，这都是大家默认的，毕竟这两个高校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谁也没有意见。林院长，你该不会有意见吧？” 副局可正愁没机会打脸林见椿出一口恶气，没想到林见椿竟然自己送上来。 一个新学校，拿什么跟京大和清大这种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比？！ 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 林见椿丝毫不怂，反讽道：“副局你也说了，那是往年。今年是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比赛，第一次在兄弟高校面前露面，我们想要第一个出场，最后一个压轴也行。 我们是新人，大家不会连这点儿机会都不愿意给吧？” 清大的乌校长没说话，他偷偷地瞥了一眼卢校长，卢校长脸色难看，乌校长心里却觉得畅快极了，之前他一个人被林见椿针对，一个人扛得很艰难，现在林见椿自不量力竟然得罪了他们两个，当真是找死都不挑日子。 卢校长语气不善：“第二第三也很醒目，林院长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 林见椿一个眼神都不给卢校长，她疑惑地歪头看向了副局：“副局刚刚不是说这个出场顺序是自愿的吗？听卢校长这么说，好像是内定的啊？” 卢校长：“等你们华一所附属大学能超过我们京大，林院长再来抢这个出场顺序也不迟。” 林见椿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卢校长评价两校水平高低的标准是什么？” 卢校长一噎，现在工农兵大学生都是推荐上来的，再由教育局分配到各个高校，就连工作也都是分配的，根本没办法分出高低来。 “我们学校是百年高校。” 林见椿轻笑了一声：“京大确实历史优秀，但是卢校长的思想可别太古板，放开点眼界接受我们这种新学校。” 卢校长一听就变了脸色，他上位之路不算太光明，他可太知道这种扯上“古板”、“历史”很容易被有心人做文章。当初他们这一批人就都是这么上去的。 林见椿坦坦荡荡，掷地有声：“在我心里，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虽然新建校，但是不比任何一个学校差！我们完全有资格拿这个第一的出场顺序。谁还有意见，我们可以掰扯掰扯。” 全场沉默。 潘局开口了：“那依林院长的意思，怎么样才算是够民主够公平？” 林见椿朗声道：“抽签！每一个学校都有资格第一个出场，也都有资格压轴。我们每一个高校的学生们为了这一次的运动会都付出良多，他们都有资格备受瞩目！” 季校长：“好！！！林院长说得好！！！我们学校虽然垫底，但是我也曾想过，我们第一个出场会怎么样！” 姜校长：“我想要压轴！我们体育学校的学生肯定能拿好多金牌，我们要挤压四方！” 开口的都是以前垫底的学校。 卢校长和乌校长越过好几排的校长，遥遥看向最后一排、最后两排的校长们，以前开会一个个恨不得毒哑了自己龟缩在角落里，现在……都被林见椿给带坏了！ 潘局：“既然大家都要公平，那就抽签。” 潘局让助理做了一个抽签箱来，又当着大家的面儿将写了数字的纸条放进抽签箱里。 “以前我们都是从第一排开始抽，这一次从最后一排开始抽签。抽到数字几就是第几个出场。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那就现在开始抽。” 没有人出声反对。 潘局的助理拿着抽签箱子让最后一排的先抽，第一个抽的是马校长。 马校长抽出了一个纸团，一打开：“三号！哈哈哈我抽到了三号！” “一号一号！我要抽一号！”季校长一打开纸条，就长叹了一口气，“哎，二十三号。” 纸团一个一个地被抽走，到最后只剩下一号，二号，三十八号。 卢校长、乌校长和林见椿三人还没有抽签。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三人。 潘局的助理将抽签箱递到了卢校长的跟前，卢校长朝着紧张的林见椿笑道：“万一我要是抽走了一号，林院长会不会哭鼻子？要不要让你先抽啊？” “既然卢校长这么有谦让精神，我拒绝是不是不太好？那就让我先抽吧。” 卢校长一愣，林见椿也太没脸没皮，别人故意耍她玩，竟然也听不出来。 林见椿朝着潘局的助理招招手，不等卢校长反应过来就将手伸进了抽签箱里。 卢校长下意识地开口阻拦：“等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预感极其强烈，林见椿抽出来的这个很可能就是一号！ 林见椿似笑非笑：“卢校长，你是反悔了吗？如果你反悔了，如果你刚刚只是为了耍我玩的话，只要跟我道个歉，我就把这次机会还给你。” 卢校长刚刚是被林见椿气疯了，才故意说这些挑衅她的话。 如果他道歉了，那岂不是就是说他刚刚心思恶劣吗！ “我没有反悔，只是提醒林院长，我把机会都让给你了，你要是还不能抽到一号，可千万不能哭着耍赖说要重新抽签呢。” 林见椿没理会卢校长的嘲讽，抽出了一个纸团。 慢慢打开。 一个清晰的“1”映入眼帘！ 林见椿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将纸条转向了卢校长。“谢谢卢校长的谦让，一号我拿到了。我祝你也好运。” 在林见椿的祝愿下，京大的卢校长拿到了三十八号。 清大的乌校长拿到了二号。 乌校长很开心。 第381章 不轨之心 乌校长很开心，终于不是他一个人被林见椿坑害了。 而且托卢校长的福，他拿到了二号的出场顺序。 卢校长不高兴，他就很开心。 散会后，副局又折返了回来让卢校长和乌校长帮个忙：“明天的工作人员可能不够，你们两家高校能不能出一些志愿者帮忙维持秩序。” 其他校长一听又是这事儿，忙收拾东西跑了。他们要是敢揽下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儿，一定会被教职工白眼翻死。 林见椿的去路被副局挡住了，“副局，劳烦让一让？” “正好，林院长，你们学校能不能出几个教职工来当运动会的志愿者？” 林见椿忙摆手：“副局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穷，教职工都是当牛马使唤，少一个人我们学校的领导班子都去干活。唉，不怕您笑话，最近我婆婆和我妈都在学校里无偿帮忙。” 副局能不知道华一所附属大学穷吗，他就是随口一问。 “那等过十年八年，等你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有条件了，我再请你帮忙，你可千万不能拒绝啊。” 林见椿微笑点头，装作没听出副局的阴阳：呵，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建校两个月，就摆脱了贫穷和困境，但是财不外露。诶~~~她什么都不说~~~ “一定，一定。” 林见椿打着哈哈，跟副局道了别后就先走了。 等她一走，副局又重提了这个志愿者的事儿，往年都是他们两所高校的教职工来帮忙的。 乌校长心情好，一口气答应了。“还是跟往年一样，我们学校的出二十个教职工。够了吗？” 副局：“京大也出二十个，就够了。” 卢校长心情不爽，“我们京大出场顺序排在38号，还要我们出志愿者，凭什么？副局，你应该找一号和压轴的高校。” 副局也叹了一口气，“林院长刚刚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穷是真穷，他们的老师都是工程师和研究员去义务劳动的，就连职工也是一个人干好几样活，也真是抽不出人来。” 重要的是，他一点儿都不想跟林院长沟通。 “我听说的华一所附属大学跟副局说的可不一样呢，他们要是真困难，能给石油大学供饭？” 副局越安抚卢校长越生气，他就越满意：“唉，华一所附属大学可能是真穷，省点儿人工从食堂里赚一点钱，要不然可能连运动会的统一服装都做不到。” 卢校长冷嗤一声：“穷成这样，林院长还好意思这么高调。” 乌校长一听，这不是说志愿者嘛，咋越说越不对劲了……这架势，好像要开始跟上一次一样说林院长的坏话了啊。 他拿到了二号，他很满意了，他一点儿都不想说林院长的坏话，他不想被扣工资。 乌校长捂着肚子：“你们有没有草纸，我肚子疼。” “我办公室有，你去问问我助理。” “好。”乌校长捂着肚子走出了会议室，别怪他，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甚至连道友都还算不上。 乌校长准备去办公室要点儿草纸装装样子，就见到林见椿拿着流程表从潘局的办公室里出来。 乌校长一见到林见椿，心肝儿颤了颤，忙躬下身捂住了肚子。 林见椿似笑非笑地盯着乌校长：“乌校长，肚子疼啊？” “嗯，中午可能吃错了东西，现在疼得厉害。” 林见椿：“乌校长你平时身体一定很好，连装肚子疼都能捂错了地方。你捂着的右上腹是胆子。” 乌校长的手慌了，东南西北一圈乱逛后，默默地移到了肚脐眼的附近。 “让我猜猜，你慌成这样是不是做坏事了？” 林见椿挑了挑眉，“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说我坏话了？” “我没有！” 林见椿没想到还真就被她炸出来了：“你没参与，那就是他们咯？” 乌校长没否认。 林见椿轻笑了一声，还真是压根就没将她当一回事啊，都怪她还是太弱了。所以就算是有罚款规则在前，他们也没有将她当一回事，料定了她孤立无援不会闹出来。 可真是不巧了，她还真不是孤立无援呢。 她还会策反。 “乌校长，想不想要赚钱？” 乌校长戒备地看着林见椿，没回答。 “罚款咱们平分。” 林见椿继续蛊惑道，“京大的卢校长被罚款，你不开心吗？你们清大的学生不开心吗？” 不得不说，林见椿狠狠地拿捏住了乌校长的心。 “难道说，你们清大百年名校还会怕一个副领导，怕他刁难你们清大，不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乌校长：“我当然不是怕副局给我穿小鞋。” “那不就行了，你是规则秩序的执行者，对得起清大的百年清名！就卢校长背后说人坏话的格局，京大跟清大比还是差远了！你们是当之无愧的No.1，全国第一！” 乌校长的呼吸都乱了！ 清大要是在他的手里被世人承认是全国最好的大学，那他的名字足以在清大的校历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行！我这一次可以帮你，不过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遵守规则。” 林见椿敷衍地点头：“嗯，我知道我知道。” 反正，她就是为了钱。 林见椿让乌校长去楼下将季校长几人找来，她去找潘局。 潘局：“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副局这人心眼小，记仇。” 林见椿：“我都穷成这样了，还怕人记仇？” 潘局叹了一口气，“你要是缺钱，我的工资卡……” “其实我也不是缺钱，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当我好欺负，几次三番地说我坏话。好像不说我几句，回去都睡不着吃不香。当然罚金也很重要。” 林见椿偷摸地看了一眼周围，小声地撒娇：“大伯母~~~” “停！你跟你师父一样，你们父女就是来收我的。行了，好好说话，我陪你走一趟。” 林见椿领着潘局往会议室走， 还提醒潘局小声一点儿。 乌校长正好也领着马校长三人迎面走来。 两队人在会议室门口站定。 副局：“你忍一忍，何必跟一个小姑娘一番见识。而且林院长也是一个有本事的，不知道怎么哄住了潘局做靠山，我一个小小的副领导，我就算是想帮你也得罪不起啊。” 卢校长冷哼：“她不就是会耍一点嘴皮子，会豁得出去！其他的本事，半点儿没有！也不知道潘局看上她那一点。” 副局：“我想到了一个让你出气的法子。” 副局朝着卢校长勾勾手指头，卢校长想了想凑了过去。 二人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了敲门声。 叩叩叩。 林见椿：“大家给我作个证，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他们俩害的。” 第382章 巨款 副局和卢校长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两人因为头转得太快，额头还撞到了一起。 嘶—— 两人捂着额头，惊慌地看向门口的一二三四五六个人。 为什么会有六个人，为什么乌校长也会在林见椿他们的身后？！ 乌校长躲在最后面，但还是被副局和卢校长一眼就看到了，因为乌校长身高最高。 潘局原本还想要劝林见椿忍一忍，毕竟以后在局里还要做事，她有时候会出差，林见椿还是要在副局手下做事的，得罪狠了不好。 但是，这不代表她能容忍副局动了坏心思。 “潘局，你们怎么来了？ 是忘了东西吗？” 副局笑着打招呼，想要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谁想，潘局半点儿好脸也不给副局：“我开会的时候说过的，背后说人坏话罚一年工资给受害者，你们两个谁罚一年，谁罚半年？” 副局：“ 潘局，误会误会，我们刚刚说的是运动会。” 林见椿轻呵：“潘局，你不要再护着他们了，他们现在可不仅仅是背后说人坏话了，他们这是在密谋害我，要不是有善良的好同志给我报信，他们说不定都要动手了！他们这是谋害未遂！我要报警！” 卢校长愤恨地盯着乌校长：原来乌校长装肚子疼，是给人通风报信去了！ 乌校长原本有点儿心虚，但是卢校长跟看仇人一样地看着他，他就不乐意了。又不是他通风报信的，是林见椿自己猜到的，关他屁事。 而且，作为堂堂一个名校校长，被人一激就沦为副局的狗腿，怪谁？ 要怪就怪自己心胸太狭隘了。 一听到林见椿要报警，副局和卢校长还是慌了。 就算是他们咬定了刚刚什么也没来得及说，林见椿带人就进来了。 “谁知道你们出了这个门，另外找个地方又开始密谋。我要是哪天魂不知鬼不觉地被你们害了咋办？我不相信你们，也赌不起！我要报警。” 如果让林见椿报警，他们两个被带去警局调查，那他们的前途全完了…… “我就是气不过一号被林院长抢了，说了几句气话，我哪敢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卢校长怕了，抓着副局的胳膊就让他解释：“副局，你刚刚要说什么方法对付林院长？你当着大家的面儿，就直接说吧，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听到。” 副局被卖了干净，只能赔着笑解释：“我连鱼都不敢杀，怎么可能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情。我见卢校长气得不轻，怕他一个老头儿气出病来，我就顺着他的话说，明天运动会的时候给使一点儿小绊子……” “潘局，您是了解我的，我做了十几年的副局，我从未做出害人的事情。你帮我跟林院长求求情吧，明天马上就要运动会了，咱们单位出现了丑闻一定会影响上级领导们对我们的看法，以后想要批活动资金就难了……” 潘局知道林见椿只是想要罚金，但是副局到了这时候还只想着威胁她。 潘局假装劝了劝林见椿，最后林见椿松口：“不报警可以，但是你们得签字画押不会害我。” 卢校长和副局不愿意签。 “你们如果没有动了害我的心思，就不怕签字画押。” 卢校长一咬牙，同意签字。 卢校长签了，副局也不得不签。 两人谁都不肯承认自己是说坏话的主谋，潘局怒了：“那就一起罚一年工资给林院长。” “卢校长欠我5块钱都一直不还，那么多钱，我就算是天天去要债，他们不肯给我咋办？再说我忙得也没空天天去要债啊。” “直接从财务那里领，以后从他们的工资里扣。” 最后，还是卢校长和副局带着林见椿去财务签字。 林见椿拿到那一串数字，手都抖了。 卢校长作为京大的校长，一个月的工资竟然有240块钱！她作为偌大的研究所的院长，也不到200块钱。果然他们军部还是太穷了！ 而副局的工资只有120，难怪副局还要附和着卢校长来讲她的坏话。 林见椿领到钱后，就带着乌校长一起去分赃。 “乌校长，原来你们的工资这么多啊。” 乌校长没说话。他们只是暂时合作，还没有聊天的交情。 林见椿也没指望他能附和自己，“如果我有你们那么高的工资，我恨不得天天把嘴缝上，还搞什么背后说人坏话。就算是别人骂我是孙子，我也可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乌校长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万幸，林见椿见好就收。 “喏，说好的平分。2160块钱，你点点。” 乌校长也不推拒，接过就开始点。 林见椿：“唉，我还以为乌校长你会格外有骨气不要这个钱。” “我又不是傻子，我帮你分担了一部分的怨气，他们可恨死我了，我不拿钱，岂不是亏了？” 乌校长点清了钱，又拿出5块钱还给了林见椿，“这是欠你的钱，我们互不相欠了。” 乌校长说完，将钱全包裹在怀里，然后走了。 被乌校长分走一半钱，林见椿压根就不心疼。 平时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与京大隔得远，她又忙，除非开会，她鲜少能遇到卢校长他们。而清大就不一样了，两家门对门，一不小心就遇到了。 有乌校长帮忙吸引卢校长的火力，她相信下次再见面，卢校长的脾气一定会变得很和蔼的。 这么算下来，这笔钱，就相当于她白得的。 林见椿决定拿一部分钱出来请运动员们喝汽水。 她回到华一所附属大学后，就听门卫大爷说，面试还没有开始呢。 “来得人太多了，刚刚章科长还带着保卫科的同志去维持秩序。院长，你现在过去，估计应该赶得上。” 林见椿眼睛一亮，回到办公室就将存折锁好，就去了实验大楼。 为了安全地进行一些危险性的实验，当初在改造实验楼的时候就特意将几间实验室隔了一个观察室。 两间实验室共用一个观察室，从外面看，这个观察室就像是一个办公室。 林见椿见第一批面试者已经进去了，观察室的门也已经关上了。 林见椿也没有中途进去打扰，而是去了操场。 所有面试者都被保卫科的同志带到了操场上，按照推荐人排序。 推荐人就站在他们推荐的人的旁边。 林见椿一眼就看到了徐婶，徐婶的旁边站了六个人，两个儿媳妇，还有四个年轻一点。 徐婶的两个儿媳妇看到林见椿，忙挥舞着手：“阿舟媳妇，我们大嫂买了猪蹄，晚饭上我们家吃去？” 第383章 考验 徐婶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压低了声音道：“你们闭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要走后门？” 徐婶的两个儿媳妇往旁边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其他人羡慕的眼神，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她们就是故意跟林见椿打招呼的，就是让别人知道他们有后台。识趣点就快点儿录取他们。 徐婶见其他面试者脸上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要是因为他们家的这两个蠢货而给阿舟媳妇抹黑，她恨不得弄死这两个人。 所以，徐婶故意大声训斥：“闭嘴！你们要是真有关系能站在这儿吹西北风，等着一批一批去面试？” 其他面试者故意打听道：“你们跟林院长熟吗？” “我们跟林院长不太熟，她嫁到我们大杂院没多久就搬出去了。喏，我们三个都是跟林院长的婆家是老邻居。” 其他面试者一看，三个邻居带着二十几个人来面试，招聘岗位可才十几个，全给他们都不够。再加上自古婆媳关系微妙，婆家的老邻居跟儿媳妇有什么关系？ “我们还当多铁的关系呢，还好意思喊林院长上家里吃饭。” 徐婶赔着笑解释：“我都特意打听过了，今天的招聘会林院长的亲戚一个都没来。她的兄弟姐妹都在别的单位上班，她从未想过给他们走后门。” “我也听我儿子说了，说林院长向来公私分明。” 徐婶：“是的呢，所以今天的工作机会大家都是平等的，就看谁最有能力了。” “一会儿你们可要好好表现，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福利待遇好……” 徐婶见其他推荐人都去叮嘱面试者好好表现，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要是因为她的缘故坏了阿舟媳妇的名声，她跟陆母也做不成老姐妹了。她知道陆母对儿媳妇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徐婶的两个儿媳妇却不满意徐婶有关系不用，但是他们还盼着徐婶多给他们美言几句，也不敢得罪徐婶。 要不是因为她娘家真有两个好苗子，她觉得或许阿舟媳妇他们能用得上，徐婶都不愿意出现在这里。 因为她要推荐她娘家的晚辈，徐大爷跟她闹了，怪她有好事只想着娘家人，两个儿媳妇还没工作。就她这两个儿媳妇好吃懒做的本事她带出去都嫌丢人。 她为了家庭和睦忍了，也将两个儿媳妇推荐上去，徐大爷还塞给他两个徐家的晚辈。 “你们一会儿要好好表现……” 徐婶只来得及叮嘱两句，保卫科的同志就让第二批的排好队，领着他们去实验楼。 “每个人身上都有号码牌，进去后找到写着一样的号码的椅子坐下，一会儿主考官会进来问你们几个问题。因为主考官要同时进行两个教室的面试，所以可能会需要你们等候一点时间，桌上的东西可以吃。” 徐婶与另一名职工推荐的十五人进入了1号实验室，另十五人进入了2号实验室。 后勤主任没想到林见椿这么快就开会回来了，跟林见椿打了声招呼。 “先面试，其他事晚点再说。” “行。” 后勤主任说起了正事：“为了此次面试的公平公正，我们会请推荐人一起共同打分。” 后勤主任打开了观察室的门，请徐婶和另一个推荐人一起进去。 观察室里，第一批的推荐人也在，他们的脸上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徐婶也没有想到这个观察室里竟然能看到两个实验室里的人。 她紧张地看向1号实验室，万幸，她的两个儿媳妇没给她丢人，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度秒如年。 才六分钟，她的两个儿媳妇就在椅子上挪来挪去，左右张望。 趁着人不注意，两人还摸了一把糖塞口袋里。 徐婶扶额，忍不住闭上了眼：“丢人现眼的东西！”两个教室没有一个人偷摸地将糖藏在兜里的。 有徐婶的两个儿媳妇见没有人进来，坐了两分钟又开始剥花生，这花生还是烤过的，散发着阵阵香味儿。他们这么一吃，又有几个人跟他们一起吃。 两人也不是傻子，也知道给别人分一分，以为这样就法不责众。 “刚刚领导说了让我们等着面试的时候可以吃点儿垫垫肚子，大家都吃点儿。” 有人不好意思拒绝，就接了过来。有一半的人开始吃东西后，大多数人都放松了下来。 徐婶一直盯着她娘家的晚辈，见两人一直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 林见椿扫了两间教室：“徐婶，那两个年轻的是你家的？” 后勤主任也注意到了这两人：“挺乖的俩孩子。” “是我娘家大哥大姐家的孙子孙女，都是高中生，因为家里人都要上班，他们打从小高起就帮着家里做饭，特别懂事。来年不是要下乡了嘛，也不哭不闹还安抚家人们别太担心，他们会照顾好自己……” 林见椿听懂了，就是情绪非常稳定。 时间差不多了，后勤主任和白溪一人进了一间实验室，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他们等结果。 等后勤主任和白溪回到观察室，就跟徐婶二人道：“你们可以进实验室通知他们，他们都没有通过面试。记住，为了后面面试者的公平性，不可以泄露这个观察室。” 徐婶忍不住叹气，没想到她看重的晚辈没通过面试。 徐婶进去后，失落地跟六人说：“走吧，你们都没有通过考试。” “妈，你有没有搞错，你跟陆婶好得跟亲姐妹一样！我们怎么会没有通过面试！” 第384章 好消息 徐婶的两个儿媳妇的话音刚落，就见另一组的面试者朝着桌子冲去，忙将盆子里的糖果往兜里倒。 徐婶儿媳妇一见，顾不上问责徐婶，就冲上去一起抢花生和糖果。 徐婶知道学校领导可都在观察室里，她丢不起这个人，硬拉着两个儿媳妇不让她们去。 两个儿媳妇被这么一拉，扑到桌上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被抢完了。 两人转头对徐婶就黑了脸，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徐婶的面前破口大骂。 徐婶娘家的两个晚辈赶紧将徐婶拉到了身后，“姑婆婆（姨婆婆）是你们的长辈，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她？” “关你们什么事？要不是这老太婆拖后腿，我们能抢不过别人？” “死老太婆，自己没本事还不让我们拿点儿好处，你死要面子活受罪别拉着我们一起！我们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还特意穿上了新衣服结果却什么也没捞到，就抢一点儿花生瓜子咋了？ 那么大的一个学校哪会缺这一点儿吃的，要你那么好心帮他们省？你好心，谁能看到？你的儿媳妇还不是照样被人淘汰了！ 阿舟媳妇也真是的，自己发达了都不愿意帮衬老邻居，摆什么臭架子！跟她打招呼还理都不理。” 徐婶被气得胸膛起伏，偏偏不能发作。“你们……” 徐婶的娘家侄子谷鹏云宽抚着徐婶的后背，训斥二人：“你们三十岁找不到工作，而我姑婆婆五十岁却能找到工作，你们应该好好反思自己是不是品德有缺陷，用人单位才不用你们！” 徐婶的娘家外甥女耿彤也毫不怯场：“我哥说得对，就你们这种目无尊长、毫无规矩的人，就算是有单位一时眼瞎要了你们，过不了多久也会被开除。” 这句话可戳到了两个儿媳妇的伤疤上了，两人刚嫁进来时，徐大爷将二人弄到机械厂当了临时工，但是因为二人偷奸耍滑，嫌临时工的活累不如正式工轻松，闹了起来后被双双开除。 “好啊，别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好你个老太婆竟然将家里的丑事都宣扬出去！” 徐婶忍无可忍，将耿彤两个晚辈拉到了身后，抬手就给了两个儿媳妇一人一巴掌：“我当初就不该心软，让我儿子娶了你们两个眼皮子浅的东西！滚，丢人丢到了外面来了！” “你这个死老太婆，你竟然敢打我们！我爸妈都没打过我们，你算什么东西！” 两个儿媳妇抬手就要打回来，但是被耿彤二人死死地拦着。 二人喊徐家的两个小辈过来拉人，但是二人就像是吓傻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见椿瞧着徐婶要受委屈，忙让保卫科的同志进去通知面试结束。“将这些面试者直接送到校门外，不准再进来。” 保卫科的同志一出现在实验室里，实验室里就安静了下来。 “跟进来的时候一样，都排好队伍。” 徐婶红着眼眶，强自坚定：“小同志，我收拾下屋里。” 刚刚那一顿抢夺，原本堆在桌子上的花生壳瓜子壳都被扫落在地。 “姑婆婆（姨婆婆），我们来扫，你在旁边休息一下。” 徐婶的两个儿媳妇翻了个白眼：“都被淘汰了还要抢着干活，又没有人看到，真是傻子。” “我们才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我们就是心疼姑婆婆一把年纪还要帮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们不心疼，我们谷家人自己心疼。” 徐婶的两个儿媳妇：“讲得好听，有本事将老太婆接到你家养去啊。” 保卫科的同志也看不过去，呵斥一声，两人才不情愿地闭了嘴。 耿彤兄妹二人都是从小干活的，一多会儿就将实验室收拾干净了。 等人都走后，徐婶气得擦眼泪。 陆母闻讯而来，“这两巴掌打得好！要是我，我早不忍了，什么东西，蹬鼻子上脸，没点儿家教。你就是太心软，就想要家和万事兴，我可听说了他们做儿媳妇的还想还手打你……” 徐婶哭了一通就收拾好了心情，准备去食堂干活。 陆母不放心：“你真没事了？” “我啊，没你好命，以后享不了儿媳妇的福。不过啊，我有个靠得住的老姐妹，幸亏你们给了我这份工作，我有工资，我还真不想忍了。” “你只要不是自己不想干了，谁要是动了你这份工作，我就找我儿媳妇哭去。” 当然，陆母也知道徐婶做事麻利，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 “有你这话，我腰杆子都直了。” …… 前面两批面试浪费了太多时间，为了加快面试进度，就给每一个教室里都安排了一个面生的职工充当一个跟徐婶儿媳妇这样的搅屎棍，五百多人没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后勤主任三人都选到了合自己心意的助理，还给后勤各部门选了8个工作人员。 白溪一回办公室就忍不住瘫在了椅子上：“累死了，早知道面试这么累，宁愿都自己干活了。” 后勤主任也身心俱疲：“这回整复杂了，要人品又要应变能力还要吃苦耐劳，下次将面试的年龄学历什么都卡死了，估计就没有那么多人了。” 保卫科科长：“这回主要还是太着急了，下回面试个两三天，就不会这么累了。” 林见椿亲自给三人倒了茶，“累成这样，有没有选到你们中意的？” 白溪一下子就来劲儿了：“我就选了一个，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抢啊。我看上了那个谷鹏云的毕业生，一个男同志吵架时还能有条理，还口齿清楚气势足，太难得了。” 后勤主任也想起这么个人：“跟他一起的那个叫耿彤的小姑娘也挺好的，我打算将人弄到财务室，性子稳。” “行，你们都有了合适的人选，那就通知推荐人，最好让他们明天都来上班。难得有大学生运动会这种大型活动，正好可以开开眼界，也趁机看看他们是否真合适。” “好。” “你们一人通知几个，通知完了直接去食堂吃饭，运动会的事情还要聊一聊。” …… “什么？耿彤和谷鹏云都选上了？刚刚不是说没通过面试吗？” 后勤主任笑道：“那只是一个考验。” 徐婶为自家晚辈欢喜，“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俩孩子以后要是犯了错，领导们打骂他们都行，就是求你们别放弃他们，给他们一个机会。” “看在我们院长的面子上，我们也会好好教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两孩子性格我们都很喜欢。” 这一次面试，他们特意选了几个年轻的，为的就是好好培养，以后等他们年纪大了， 这些年轻人就能独当一面。 徐婶谢了又谢，“那他们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如果明天能来，就最好明天来。明天我们学校要参加大学生运动会，可能会需要人手帮忙。” “行，那我下班回家就去通知他们。” 第385章 腰杆子硬了 所有通过面试的都通知到位了后，大家就在食堂碰面。 林见椿：“明早会有运动员代表进场仪式，时间紧迫，我想了想就挑选一些同学来打军训时学的刺杀操。” “晚上，各班选拔一下，挑选几十个同学来打这个刺杀操。我已经找了好几个单位借了迷彩服，一会儿就送过来。” 林见椿刚说完，后勤主任的对讲机就响了，门卫大爷的声音传来：“周主任，刚刚机械厂他们送来了好几麻袋的迷彩服，我一会儿让路过的保卫科同志送到哪里？” 后勤主任：“就送到室内体育馆吧，一会儿学生们在那排刺杀操。” 门卫大爷：“行。” 这一夜，体育馆的灯一直亮到了夜里11点。 “好了，大家都练得差不多了，吃了夜宵就去睡觉去了吧。” “好的，院长！” 吃完了夜宵的学生们，还不忘将饭盒洗干净才放回了桶里。 林见椿看得点头，他就说嘛，他们学校的都是好孩子。 另一头， 徐婶在食堂忙完后，顾不上吃饭就回娘家报喜去了。 徐婶的老哥听说自己孙子被选上了，激动地老泪纵横：“我孙子总算可以不去下乡了，好好好，你是命里有贵人相助啊。鹏云，你快给你姑婆婆磕个头，要不是她有这个推荐的机会，说不定我死了都见不到你……” 谷鹏云也是实诚性子，他爷爷让他跪，他就跪：“谢谢姑婆婆，以后鹏云会孝顺您的。” “快起来，我哪用得着你一个晚辈来孝顺我，你只要将工作做好，别丢了我的脸就行。” 徐婶将谷鹏云扶起来后，示意谷家人将房门关上，压低声音叮嘱道。 “我听我老姐妹说，这次从内部招人，就是为了招收可靠的自己人来培养。我已经打听过了，鹏云这次是被白助理挑去的，平时应该没少会接触到林院长。 林院长这人性子直率，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 她对年轻人很照顾。只一点，一定要凡事以林院长为先，不能做背主的事情。你可以资质平平，但是不能心思太活络，朝三暮四。” 谷鹏云重重点头，“我记住了，姑婆婆。” 姑父谷母也感念徐婶这个姑母愿意提点儿子：“姑母，你还没吃饭吧，我没来得及去买肉，就给你下了一碗面条，你别嫌弃。” 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谷家住在大杂院里，平时一个月吃上一次肉就算不错了。 但是，因为谷老爷子年纪大了，谷鹏云她妈每回买肉都会留一半出来给老爷子做肉酱。他们中午赶不回来就让谷鹏云放学回来给老爷子用肉酱拌个面，或者炒个肉酱菜。 这回为了感激徐婶，这一碗面上倒了满满的肉酱。 徐婶也没有客气，她一会儿还要去老姐姐家报喜，端过碗先喝了一口汤，等吃了一半，发现地下卧着两个荷包蛋。 “这太浪费了，我一个老太婆哪用得着吃这么多好东西。” “姑母，等休息日的时候，你和姑父来家里吃饭，回头我让我媳妇儿去多买点肉，再买点儿猪蹄，咱们好好喝几杯。” “行。”徐婶也没有推辞，她跟她大哥都年纪大了 ，在一起吃一顿少一顿，到时候她带一点儿鸡蛋肉过来添个菜。 徐婶吃完面条后也没有多留，就要去她大姐家。 虽然就隔了两三个胡同，他侄子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打着手电筒送她去了，又送她回家。 徐婶的侄子都送到家门口了，不进屋跟徐大爷打声招呼也不好，一进屋就见他的两个表弟也在，他一一跟人打了招呼，但是徐家人兴致不高，只点点头。 “姑父，这个休息日来我家里喝酒啊，我到时候让鹏云他妈买几个好菜，咱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徐大爷压下对徐婶的不悦，说教道：“非年非节的，咋想起来请客了？你家里条件也不好，上有老下有小，鹏云这孩子明年毕业了又要下乡了，你得留点儿钱票给他带乡下去，要不然要吃苦头了。” “姑父，我们鹏云今天被华一所附属大学选上了，他不用去下乡了！” 徐大爷：“被选上了？不是说都落选了吗？” “选上了，姑母刚刚亲自来家里说的。” 徐婶察觉到徐大爷脸色不对，打发了侄子先回家：“你明天还要上早班，赶紧回家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姑父姑母，你们记得休息日早点来。” 等徐婶的侄子一走，徐大爷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将茶缸子砸到了桌上：“谷小麦，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都没有选上吗？怎么你们谷家的选上了，我们徐家四个人一个人都没选上。” 徐婶冷笑，将她的两个好媳妇打家劫舍的行径说了，“我对你们徐家人够好了吧？我那两个好儿媳妇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打我的时候，你那堂侄就站在那儿装傻，怪我没给他们弄进去，恨不得我被打。” 老二小声嘟囔：“那也是妈你先打了我媳妇儿。” “她口口声声喊我死老太婆，她不欠打？我把你生出来，将你养大，就是让你娶个女人回来指着我的鼻子骂的？！别说你媳妇，就是你再跟我这样说话，我要照样扇你！” 老二悻悻地闭了嘴，他明天顶着巴掌印去上班，会被别人嘲笑的。 徐大爷也狠狠地骂了自己的儿子：“一个女人吃你的用你的，还管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丢人的玩意儿！” 老三：“媳妇儿都被妈打回了家，他们家要你去接才肯让人回来。” “爱回不回，我不会去接。” 老三：“你不接，我们家里就没人烧饭洗衣服带孩子，那我们就都搬过来让妈给我们做。” 徐婶气笑了：“你们想要讹我？” 徐大爷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净日子，自然不愿意过以前的吵吵闹闹的糟心日子，而且徐婶胳膊肘拐向娘家也让他很不爽，他有心要给徐婶一个教训。 “你明天将人接回来。” 徐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骂了我，你要我低头去接？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去他们家里，人家会怎么刁难我，怎么给我脸色看？” 徐大爷：“你先动手就是你的错。” 徐婶气得四处找家伙，操起家里的扫把就往徐大爷的脸上扫。“老娘就是先动手咋了，对你们这种脑子放着装样子的人，不打你们都对不起我自己！ 我算是看清楚了，我能有这种忘恩负义的儿子，原来是根上就坏了，他们全随了你，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娘不伺候了！” 徐婶是发了狠地要收拾徐大爷，徐大爷脸上挨了两下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让儿子把扫帚夺下来，但是他的好儿子怕自己挨揍，躲得开开的。 第386章 不给活路 徐婶打累了丢了扫帚，回屋收拾了一包衣服就走了。 “爸，妈离家出走了。” “别管她！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还敢揍我，就应该让她去外面受受白眼。一个出嫁了几十年的出嫁女，还当娘家有收留她的地方。” 徐大爷气得要死，气老太婆突然发疯，气儿子怕挨打躲得远远的。 “你们也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辈子没见过女人？一个女人就被你们当成了宝，你们媳妇儿不回来就拉倒，明天就去办离婚证，后天我就给你们介绍对象！谁离了谁还不行了！” 徐大爷看到他家外面人头攒动，老邻居们都探着头想看热闹。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管事大爷，从来都是他调节别人家的矛盾，没想到今天他们家竟然让人看热闹了！ 两个儿子见徐大爷真气着了，屁都不敢放就跑了。 徐婶还真直接回了娘家，原本她想去找陆母的，但是这么晚了她也不好去打扰陆家人。 谷家人也才知道是因为工作的事情才闹得徐婶一家子闹了矛盾，徐婶却不太在意：“我早就不愿意伺候那自以为是的糟老头子，正好我晾着他几天，让他一个人过去。” 转日，耿家人送耿彤来找谷鹏云一起去上班，没想见到了徐婶，听说徐家昨晚闹了一场，更觉得对不住徐婶。 徐婶带着两个晚辈去上班，谷家和耿家两家人一碰头，就将徐大爷堵在了家里一顿骂。 徐大爷脸上全是扫帚扫出来的一条条的印记，请了假窝在家里养伤。被谷家和耿家人一骂，差点儿背过气去。 骂完了徐大爷，两家人就先去上班，等下班后又相约去了徐婶的两个儿媳妇家骂了一场，这下子谁都知道这两家的女儿指着婆婆的面儿骂，还要打婆婆。 被这么一闹，这两个儿媳妇的娘家正在说亲的小姑娘直接被人放了鸽子。 两人在娘家再也住不下去，被赶回来跟徐婶道歉。 谁想，徐婶压根就不回家，直接住到了附属大学的宿舍。 …… 徐婶带着俩孩子坐公交车到了华一所附属大学，因为来得早，徐婶直接带着二人去食堂帮忙。 白溪在附属大学这边也有个单人宿舍，这边忙的时候就住在这儿。 白溪在食堂吃完早饭的时候，徐婶就将人交给了她。 “白助理，这两人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去打菜去。” “行，那我就给带走了。” 谷鹏云：“白助理，我能不能先去洗个手？我们刚刚拔了鸡毛。” “行，去洗吧。我站在这儿等你们。” 白溪看到一旁的老母鸡，鸡毛拔得干干净净的，挺好。 等他们到了操场，昨晚选出来的六十个人正在排练刺杀操，这个刺杀操他们在军训的时候天天练，现在也就排练个默契。 林见椿站在最前方，满意地与身边的保卫科科长道：“以后，咱们的学生每天早上都可以练练刺杀操，可以提升整个人的气质，别读个书，读成软绵绵的。” “行，回头我给安排安排。” 等打完了两遍，从机械厂借来的大卡车到了。 点完名，保卫科的同志安排学生们上了大卡车。 一到体育场，林见椿就看到了熟人，朝阳婶子们。 “林院长，我刚刚去看过你们大学的场地了，来来来，我带你们去。” 林见椿：“婶子，你们今天也来做志愿者吗？” “嗯，我们闲着没事儿就来帮帮忙。” 林见椿与朝阳婶子们走在一起：“你们中午管饭吗？要是不管饭来我们学校吃，回头我让食堂多送几份饭来。” “我们管饭的，别操心我们，等我们有空了给你们加油。” “有婶子们加油，我们一定能赢。” “那回头可要借我金牌瞧瞧。” 林见椿与朝阳婶子说笑着就到了他们学校的休息场地。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做准备工作了，我也先去忙了。” 林见椿跟朝阳婶子道了别后，就招呼学生们都休息一下，保卫科科长带着学生代表们又复习了一遍口号。 不多会儿，主席台上的大喇叭响起：“各校运动员代表可以在入场处按序准备。” 华一所附属大学抽到的是一号，林见椿带着学生站在了第一个顺序。 她拿出了之前做的简易大喇叭。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代表们，一会儿听前排同学的口令！” 学生代表们齐刷刷地应道：“好的，院长！” 林见椿把这个大喇叭放在了第一排同学的迷彩服兜里。 当主席台上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第一个出场的是华一所附属大学……” 第一排的同学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到了队伍的最后一排，所有人的动作整齐，昂首阔步地踢着正步走到了主席台前。 “誓死不退，铁血刺杀！铁血刺杀，永不言败！” 口号声冲破天际！ 刺杀操整齐划一，气势可破天地！ 这一刻，他们没有对手！ 主席台上的上级领导们也频频点头，夸赞潘局这个运动会组织得相当有意义。 “咱们先辈的不屈意志在这一刻被重现了！” 而排在第二顺序的乌校长，看到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刺杀操时，脸都绿了。 第一个出场，用得着这么用力吗！ 还要不要给其他学校活路了！ 第387章 出名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刺杀操引起了全场高度的关注，所有人都一错不错地盯着场上的学生，所有人都在反复地打听这是什么学校的。 “是华一所附属大学！就是今年新建的学校。” “我知道这个学校，我听说那里面的学生都是为了研究所储备的，他们只要三年后毕业通过考试就能一跃去研究所。” “真的吗？就算是京大清大的学生都要经过面试才能进入研究所学习，一两年后表现优异才能去考试。” “哎哟，研究所的工资可不少呢，这么说要是能上华一所附属大学也不比上京大清大差啊。” “现在可不能考大学，想上华一所附属大学也得看运气，得看教育局分配学生。我听说只有理科特别好的才能被分配过去，毕竟这些都是研究员的储备学生，就连给他们上课的都是研究所的工程师。” “那这些学生一点儿都不像文弱的理科生，他们打起刺杀操来气势十足。真好真好，我们国家大学生要是都这样，未来谁还敢欺辱咱们！” 就这样，华一所附属大学以一个积极向上的形象让所有人印象深刻。 林见椿与后勤主任原本一直提着心，生怕这个刺杀操出错。 但是万幸，她的好孩子们表现很稳定，就像是前面真的站着让他们痛恨的敌人！ 后勤主任小声地道：“院长，你听，所有人都在讨论我们的学校。” 林见椿也笑眯了眼睛：“等明年，潘局再也不能说我们学校没有影响力给咱们少批钱了。” 后勤主任也忍不住偷着乐：“嗯，这发财的路是挡也挡不住。不过还是院长你抽签抽得好，咱们要不是第一个出场，也不能有这种效果。” 林见椿转头，寻找京大的卢校长的方向，却发现卢校长并未站在自己学校的队伍旁，而是走到了乌校长的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看向主席台前的方向。 林见椿勾起了嘴角：两人待在一起，又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不过无所谓，手下败将而已。 卢校长正噙着笑，与乌校长道：“你不是跟林院长结盟了吗？可她一出手就是刺杀操，压根就没有给你们清大留一点表现的机会啊。” 乌校长没说话，他枕头底下的2160块钱提醒他，卢校长没安什么好心。 卢校长眸光沉了下来：“听到别人的议论声吗？一个刚建校的大学都快要超过京大清大了，简直可笑。” 乌校长最在意的就是清大的地位，卢校长没想到他都这样激乌校长了，乌校长竟然还是无动于衷。 “林院长原本只是代管北四所， 就半年的时候，她扮猪吃老虎一家一家地吞并了其他三家研究所，还将所有的工程师和研究员收拾得服服帖帖。你跟她走得那么近，你可要小心呢，别让清大这百年名校落在她的口袋里。” 乌校长咬紧了牙关，“你不用挑拨离间，她林见椿没这个本事吞并了清大。我就算是再不济，清大的校友们也不会同意。” 卢校长勾了勾嘴角，没等他高兴太久，就听乌校长道：“不知道卢校长攒下了多少钱了？够赔给林院长的吗？” 果然，一句话就让卢校长紧张地左右张望着，生怕林见椿又带着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 那么多钱，可是要了他半条命。 卢校长不敢再说，气得拂袖而去，乌校长才松了一口气。他很清楚，卢校长以为是他给林见椿通风报信的，以卢校长的气性，断然不可能好心好意提醒他。一定憋着他不知道的坏。 “下面出场的是清大……” 乌校长转头看向他们清大的运动员代表， 他的声音苍老却藏着不服输的力量：“清大的同学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表现很棒，你们怂了没？” “不怂！” “好！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百年名校——清大的底蕴！” 在主持人的介绍声中，清大的同学同样迈着正步往主席台前走去。 他们打的是军体拳。 那拳头呼呼带着风，气势逼人。 乌校长看得分明，主席台上的领导们赞许地点头，“不愧是清大……” 不知道为什么，乌校长突然多愁善感地想哭，他转过头，恰好与林见椿四目相对，林见椿竖起了大拇指。 乌校长高傲地扬起了头，他们清大怎么会差。 一个一个高校地推进，很快就轮到了京大。 京大的展示也是军体拳。 林见椿看得分明，最后一名女生因为动作不熟悉，再加上气势不足，动作软绵绵的不说，还打错了动作。 乌校长轻啧了一声，就这个水平还有心思来挑拨离间，嘲弄他们学校。 “卢校长应该庆幸，京大没有抽到了2号出场。” 林见椿走到了乌校长的身边，不就是挑拨离间嘛，她长了嘴巴自然也会。 “唉，毕竟也不是什么学校都能像清大一样，接得住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热过的场子的。很期待接下来的比赛项目上，能与你们清大好好地比一比，一决高下。” 乌校长表情舒展，“我们不会轻易服输。” “巧了，我们也是。” 乌校长转头看了一眼林见椿，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打量着林见椿，没有带着外界给林见椿的标签，只按照自己判断打量着。 他与卢校长虽然时有斗嘴，但是他们日常常有提防，鲜少这样光明正大地发出“比一把”的邀请。 因为前校长被人举报那篇关于计划生育的文章而撤职，他捡漏当上了清大的校长。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举报前校长那个人，一开始他解释，却发现解释了也没有用，他只能闭了嘴。 因为他上位之路不光明，甚至下作，所以清大的学生们也有样学样，学校里乌烟瘴气的。 他一直没有下手整顿， 因为时间久了，他也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这一位置就像是他偷来的。 “刚刚，卢校长以为我跟你结盟，你会跟吞并其他研究所一样地吞并我们清大。” 林见椿惊愕，“你们清大很有钱吗？” 第388章 双剑合璧 林见椿问得直白：“你们清大很有钱吗？” 这回轮到乌校长被问倒了，“啊？” “当初要不是军部缺钱，我们研究所连实验材料都买不起，我不会建学校，没想到潘局竟然卡着我们的拨款，我的肠子哟，都快悔青了。而且自从建了附属大学以后，我天天睡在这边，就怕半夜学校里闹出什么事情来。我又不是有病，不会给自己再找事。 如果乌校长愿意，可以当我们附属大学的校长，不过你要强势点儿，在我们学校凡事都可以跟老师打小报告，但是不能动不动就搞举报这一套。” 乌校长没想到附属大学建立竟然是缺钱，他鬼使神差地问道：“如果我说，我不是因为举报了清大的前校长而坐上的这个位置，你信吗？” “信啊，你虽然嘴碎了一点，又迂腐了一点，又记仇了一点，但是你从未用举报让我闭嘴。” 乌校长抿着嘴，他老脸有点儿红。 他之前确实有过不入流的想法，他甚至还让人去调查林见椿，但是他生出那个卑劣的念头时，就会想到清大的前校长去牛棚前的惨然一笑。 而林见椿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又长得好，要是去了乡下怕是没了活路。 最重要的是，调查出来的资料里，写着林见椿满满当当的项目成果。这些是与他认识的林见椿完全不一样的，他从未想过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竟然从不贪恋虚名，将一个个科研成果拱手让人。 若非他让人调查林见椿，怕是永远都不知道那些研究成果是出自林见椿之手。 “你也一样，牙尖嘴利、从不吃亏的小丫头。” 说完后，两人相视一笑，乌校长好奇地问道：“你们有多缺钱？” “这么说吧，我们缺钱已经缺到了对此次大学生运动会的奖金势在必得。” 乌校长明明将林院长放在了对手的位置，但是听到这话，忍不住心疼了一下子：这得多缺钱啊，才会惦记着三瓜两枣的奖金。 “虽然你们很可怜，但是我们清大在比赛中遇到你们，还是会全力以赴的。” 林见椿勾了勾唇：“我们可不想被人同情，我们要赢，就赢得堂堂正正。” 而另一头，京大的学生代表们已经迈着正步绕了一圈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场地。 卢校长听到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脸色格外难看，一抬头又看到了乌校长又跟林院长凑到了一起，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呵，乌校长竟然还说没结盟，就他笑得不要脸的模样，真够跌份的。堂堂清大的校长，上赶着捧着一个新学校。 “京大今年怎么回事，出场顺序那么后面，打的军体拳连农学院都不如，一点儿气势都没有，还有个女同学连动作都记不住，未免也太不重视此次运动会了。” “农学院他们可都参加了封闭式军训，那可是经过了战士们的指导，那肯定是打得像模像样。京大都没参加军训，打成这样也算不错了。” “清大也没有参加军训，人家的军体拳打得比京大好多了。也不知道京大的校领导怎么想的，明知道军体拳打得不行，唱个红歌也行啊，人多要是唱错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京大的卢校长差点儿咬碎了一口牙，吩咐助理：“那个打错了军体拳的女同学，就她打成软绵绵的样子到底是怎么进了代表队的！把她去给我喊来。” 助理没动，小声地道：“那个女同学叫程慧，我刚刚去打听过了，是今年刚刚进咱们京大的大一新生。” “一个大一新生而已，手眼通天不成！” “她是财务科主任新娶的小媳妇儿，原本在友谊商店上班的，听说为了照顾财务科主任和孩子，特意辞了工作。财务科主任怕她在家无聊，就找人推荐她上了大学……” 剩下的事情，卢校长不用想就猜到了。 财务科主任是他自己人，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个女人，糊涂到这个地步，不顾京大的荣誉！ 助理说完，站在原地没动。 卢校长听到京大的学生们也在议论刚刚程慧的失误， 还阴阳程慧可是关系户，一定不会被处罚。 程慧不服，姿态高傲地跟人吵了起来。 卢校长低骂了声“蠢货”：你还站着干什么！我堂堂一个校长，批评一个学生的权利都没有了吗？！难道我要窝囊到看一个小小财务科主任的脸色？！ 助理忙低头：“我这就去喊。” 助理早知道他说出程慧的靠山，会被卢校长迁怒，但是不说，以后卢校长也会怪罪。 程慧被卢校长助理喊走，京大的同学们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有关系，现在还不是要被校长喊去批评。卢校长向来在乎京大的荣誉，你就等着挨处分吧！” 程慧咬牙：“谁说校长喊我去批评的，说不定人是喊我去安慰我的，觉得我受了惊吓呢。我又不是故意打错了动作的。” 程慧与其他同学吵架时丝毫不怂，但是面对卢校长时却忍不住腿软，她心里也没底。 卢校长：“你到底有没有集体荣誉？明知道自己不会打军体拳，为什么还去掺和一脚！今天我们京大的脸，都快被你丢干净了！” 程慧故意露出柔弱的一面，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卢、卢校长，我也不想的，我刚刚就是太紧张了。” “你既然知道自己紧张，为什么还要上场！你抬起头听听别人的议论声，我们京大什么时候跟一个不入流的学校放在一起比较，还被比下去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程慧抹了一把眼泪：“对不起校长，我不该逞强的，我以为我只要勤练我就可以的，我会让林院长看清我不比别人差。” “林院长？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林院长？” 程慧点头，她嫁的老男人总算是有点儿用。要不是老男人说卢校长与林院长有点儿过节，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避开批评，她都嫁给老男人了，不想被开除。 程慧靠近卢校长，小声地道：“嗯，林院长行事有失公允，她还以权谋私，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特权，让他男人来我们友谊商店大采购，几乎将店里点的东西都搬空了。” 卢校长心里一动：“当真？林院长看起来可不是这样的人。” 程慧生怕卢校长不相信：“你们都被她的表象给欺骗了，她对象只是一个大货车司机，哪有资格友谊商店买东西？而且还是趁着天黑的时候，要不是我偷偷地角落里看到，恐怕都没人会知道。 就是因为我看到了这个不该看的，林院长就让我的领导对我进行打击报复，我也不能放弃那么好的工作！” 卢校长：“如果我调查属实，我不会让我们京大的学生受委屈。” “卢校长你尽管调查，我不会说谎。” 第389章 运动会第一天 另一边，林见椿也看到了卢校长对面的程慧，一开始程慧还在抹眼泪，后来抬起了头，林见椿就看清了她的脸。 她喊住了路过的朝阳婶子，“婶子，你看那是不是你那个叫阿慧的外甥女。” 婶子撇嘴：“是她。前阵子要结婚她妈来喊我，我去她家看到一个跟她爸差不多年纪的对象，我留下份子钱就走了。后来她妈故意上门来显摆，说她女儿成了大学生了，以后毕业了北市的单位随便挑。” 婶子说完朝着程慧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程慧竟然没规矩地差点儿要挤进卢校长的怀里了，低骂了一句就挪开了眼。 林见椿听了个火热的八卦，转头就跟后勤主任打听：“哪个是京大的财务科科长啊？” 后勤主任怕林见椿看不清楚，特意领着林见椿在体育场上转了半圈才找到了京大的财务科科长。 就怎么说，很符合上了年纪的老师的形象，头发稀疏地只能遮住半个脑袋。 白溪也好奇地跟了半个操场，小声地吐槽道：“ 也不知道程慧睡到一半，摸到光溜溜的脑袋会不会惊醒……” 后勤主任没忍住摸了摸自己脑袋，幸亏他头发还算饱满。 白溪没错过后勤主任的动作，笑道：“嫂子跟你是少年夫妻，就算你是秃头也是从年轻那会儿就适应了，结婚那么多年一定不会惊醒。” 林见椿忍不住大笑。 恰好这个时间，主席台上的播报员响起了第一场比赛一百米跑步的比赛结果。 “第一名体育学院。” “第二名华一所附属大学。” “第三名清大。” “恭喜以上学校。” 播报员的声音未落，操场上的各个角落响起了欢呼声。 卢校长沉着脸，第四名是他们京大的，就差一点儿就能拿到名次了。 卢校长听到这三所的学生庆祝的声音，忍不住提点刚刚比赛的三名同学：“你们刚刚起跑的速度慢了，我有说过多少次了，一定要注意听发令枪，全神贯注！就差一点点我们就能拿到名次了。 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参加四百米跑步？一定要集中注意力，不能再让别人超过去了！” 卢校长说完，又赶着去下一个比赛场地，三名学生面面相觑忍不住撇嘴：“搞得我们好像不想赢一样！我刚刚差一点儿腿都扭了，卢校长都没有半点儿表示。” “嗯，我们明明已经尽力了，还要被骂，那个程慧丢了我们京大那么大的脸，卢校长竟然只喊去问了话，一点儿处分也没有。” “就是！未免也太不公平了。算了，谁让咱们没有关系呢？谁让咱们不是女人，不能嫁给学校里的老男人了。” “你不能嫁，你以后生个女人可以嫁学校里的老男人。” “滚，我堂堂大学生的女儿要是嫁给老男人，我打断她的腿，我宁愿养她一辈子。” 接下来，卢校长越是在意，但是比较结果却半点儿不如意。 一天下来，不管是总奖牌数，还是金牌数，都排在了中间的位置。 体育学院遥遥领先，接下来是清大，再接下来就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紧紧咬着。 再后面，都是一些参加封闭式训练的高校们。 老领导看到第一天的比赛结果，很是夸奖了一番潘局：“当初我就知道你有能力能扭转高校里的乱象， 与军部的封闭式军训就非常好，这才半个月效果就这般显着，我建议这两年推广到北市的所有高校，再慢慢地推广到全国。” 潘局应了，“我也觉得非常好，不过这个提议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林院长提出来的，我只是听劝。” “你倒是不居功。” 潘局笑着给领导的搪瓷杯里加了热水，就听老领导语调轻松地道：“这个林院长我听军部的老头们经常提起，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倒是跟你一样，是个不藏私的。 ” 潘局也没有隐瞒：“说起来我与林院长确实有几分渊源，林院长的师父是我的小叔子，我小叔子为了科研一辈子没有娶， 就这么个徒弟，我有时候难免也会有点儿私心。” 潘局很清楚只要老领导愿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所以她压根没想隐瞒。 “李工的徒弟？” 潘局点头，“我小叔子唯一的徒弟，当成了闺女一样护着的。” “能让李工护着可不容易，改天我要是有空，也见见这个小姑娘。既然是李工的徒弟，你多护着点，可别被那些老校长给欺负了。” “那小姑娘机灵，别人欺负不到她。我现在就怕她不依不饶地给我惹事。”潘局说起来就忍不住扶额，将林见椿来教育局后，做的几件事儿当成了趣事说了。 老领导听得乐了，听着也来了兴趣，“哈哈哈哈，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她从副局和卢校长讹来的四千多块钱花到哪儿了？” 潘局无奈：“跟清大的乌校长平分了。剩下的钱请了他们大学的学生们喝汽水了，因为要的太多，汽水厂今天还特意用拖拉机送来了体育场。” “那我也沾了光，刚刚在体育场上，我也喝了一瓶。” 老领导回味了下汽水味儿，“还挺甜的。” “您怎么也纵着她？” 老领导语气难得地轻松：“小姑娘跟我年轻时那会儿一样吃不得半点儿亏，眼里也揉不了半点儿沙子。现在的高校里就缺了这种有血性的真性情的人，一个个端着知识分子的架子，明明被气得要吐血了，还要对人笑着，虚伪得很呢。” 潘局听到老领导由林见椿回忆起自己年轻那会儿，潘局就知道今天这些话没有白说。 林见椿头铁地专门撞京大清大这些名校校长，她都怕哪天被人用阴招给害了。 现在在老领导跟前挂上了号，以后有事儿，也能保住她。 也算是对得起林见椿喊她一声“大伯母”。 第390章 失了学生的心 运动会的第一天，华一所附属大学赢了2块金牌，2块银牌，7块铜牌。 运动会的第二天，华一所附属大学赢了2块金牌，1块银牌，8块铜牌。 清大的乌校长看到这个奖牌表的时候，很满意他们清大金牌数8枚，稳居第二，比第三名的华一所附属大学的4枚金牌遥遥领先。 乌校长满意直点头，但是一看到铜牌数，乌校长没忍住：“这个华一所附属大学是来进货的吧？咋那么多铜牌！” 一旁清大的副校长也皱眉：“他们的学生身上有一股拼劲儿，不管好赖，每个项目都派出了足额三名同学参加，咱们的学校见落后了就松懈了，但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不管在第几，那是玩命地追。 估计就盼着他们前面的选手一不小心全摔了，他们就能捡漏个第一回来。” 乌校长也亲眼看过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接力赛，那场一人跑四百米的接力赛，同一组赛道的其他学校的学生可能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跑，而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是真的拿着命才跑，那种周身的决然杀气，让所有观看者起鸡皮疙瘩。 最后，华一所附属大学紧咬着体育学院，拿了银牌，将第三名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那日与林见椿谈话后，乌校长特意去打听了华一所附属，他没有想过，华一所附属大学都穷成了这样，竟然还允诺给所有获奖的学生免餐费，金牌竟然能免一年，这是将教育局奖励的金牌奖金500块钱，全花在了学生身上了！ 明明穷，但是对学生却大方得很。 乌校长自问自己做不到，他们学校金牌才五十块，这是以前校长定下来的传统。 他一个捡漏的校长，没有勇气改变这个。 但是看到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的拼劲儿，他觉得或许他们学校下一次也能适当地提一提奖金。 他跟自己说，慢慢来，慢慢来或许能慢慢改变。 “今年参加了封闭式训练的学校成绩都不错，不过京大就跟来秋游一样。” 清大的副校长语气难掩嘲讽，“他们原本还打算要拿奖牌数第一，金牌数第一的呢，结果就这？” 运动会开始前，他每回碰到京大的校领导， 都要在他面前叽叽歪歪地笑话他们千年老二。 “咱们还是千年老二，可京大都已经掉到了18名了。” 乌校长看到京大的奖牌数，两天都结束了，金牌数才1块，真的是有少得可怜。 “别说，这数字挺吉利的。” 副校长：“是挺吉利的，说不定能明天最后一天结束，京大还是保持住18，那我可要好好地去恭喜他们呢。” 乌校长：“带上我的那份一起恭喜了，我可听够了他们笑我们千年老二。” 副校长满口答应：“我听说，京大的学生完全没有斗志了，一门心思在搞事情，就因为卢校长不公平，照顾那个财务科主任的小娇妻，对表现失误的学生却是毫不留情地批评。 我有听同学在密谋，他们打算明天罢赛抗议了。” “闹那么大？” “嗯，还有学生将那天卢校长和财务科主任的小娇妻靠得很近说话的照片给拍了下来。有不怕事的学生将照片贴到了布告栏里，不过没一会儿就被卢校长的助理给撕了，听说现在大晚上还在查到底是谁干的。” 乌校长不解：“这不是很好查吗？照相机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是好查，但是架不住学生之前互相包庇，谁都没有将那个拍照的同学供出来。” 乌校长没说话，卢校长是失了学生的心了。 乌校长呼出一口浊气，他要引以为戒。 他突然想起来，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对林见椿很推崇，明明林见椿时常待在研究所里，但是丝毫不影响林见椿在学生们心中的地位。 “接下来京大有的闹了，跟京大临近的那个校门随便找个装修的借口给锁了。还有，想个法子跟华一所附属大学搞个什么活动，能让咱们清大的学生去学学他们的学习氛围。 ” “咱们学校还要跟一个新学校学习？” 副校长说完后又想到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拼命的劲儿，又忍不住问，“他们学校还有学习的氛围？” 现在满北市的高校都有一批心思不在学习上，都想着通过搞事情走捷径。连带着其他想学的也没有条件，整天乌烟瘴气的。 他们清大还算是好的，但他们学校的学生还是会动不动就搞什么大会，有些老师生怕被搞，也跟着他们一起闹。 “等军训后，你可以找个时间去华一所附属大学交流一下，我也是听马校长他们说的。” “行。” 另一边，林见椿压根不知道他们要被清大的惦记上了。 他们正在算钱呢，因为奖牌数量可观，所以奖金也很可观。 “不管钱多钱少，能换奖金的都是好奖牌。” 林见椿一锤定音，“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咱们擅长的军事四项都在明天，务必要将所有的金牌都拿下。” 后勤主任：“一定的！工程师他们亲自帮忙设计的，要是这样都拿不到金牌，工程师的面子都丢完了。” 林见椿也笑了：“那就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汽水还是管够。” 白溪：“院长你是不知道，其他学校的有多羡慕咱们学校的学生，不仅管饭，汽水还管够。” “汽水管够算什么？要不是天气降温了，我都想给他们送冰棍呢。” 白溪眼睛一亮：“要不然汽水少来点儿，再弄点儿冰棍？运动员们运动量大，来个凉飕飕的冰棍正好可以解渴呢。” 林见椿笑道：“是你自己想吃了吧？” 白溪：“可以光明正大吃咱院长的，我当然想了。” “行，那你去联系雪糕厂。” 后勤主任：“小白助理一个小姑娘哪会杀价，还是我来联系雪糕厂，他们现在的雪糕肯定是大夏天的存货，能杀个好价。” “那周主任能者多劳，我就等着吃雪糕了。” 几人说笑了几句又开始转回了正事。 第391章 学人精 林见椿：“等运动会后，我们学校的孩子们就要封闭式学习了，就随便想个理由将学生们关在学校里。我这两天看到有不少学生跟其他学校的走得很近，一定要注意不要把不良风气带回学校。” 林见椿说的其他学校就是特指京大清大，他们学校虽然是新办的，但是怎么说也是依托研究所，所以平时学生们也都是心高气傲轻易不服输，也就京大清大这样全国数一数二的学校会让他们放下姿态去接触。 京大的学生抱团搞消极比赛，其他学校的领导们都看得分明，自然也没有逃过林见椿的眼。 后勤主任：“那咱们得想什么理由将学生们关在学校里呢？” 林见椿想了想：“要不就弄个期中考试？学期中来个考试检测一下学得咋样了，要是成绩名列前茅，就设个奖学金。” 白溪忍不住幸灾乐祸：“这些大学生们一定没想到，好不容易都读到了大学竟然还逃不过期中考试。” 林见椿乐了：“那就把奖学金设置得丰厚一点，让学生们没有怨言。正好咱们这次奖学金也赚了不少。” 后勤主任应了：“明天结束，我就让财务室算个账。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缺钱，拿点儿小钱出来稳定学校里的局面也是应该的。” 保卫科科长也跟着笑了：“听听咱们周主任的语气，原来有多抠抠搜搜，现在就有多财大气粗。” 众人笑闹了一阵，林见椿又说了正事。 “你们招的助理也跟着两天了，平时多锻炼锻炼他们。等过两年再拉他们进来一起开会，现在还是太年轻，不好让他们参与咱们这种绝密的领导会议。 当然，最主要的是咱们忍不住要说人坏话，还要商量坑人。毕竟咱不能损害咱们在新职工的眼里的形象。” “院长，我们几个也是这么想的。” 后勤主任几人也是这么打算了，而且他们一起开会自在惯了，多几个新人，他们就要端着领导的架子开会，会不自在。 “那就散会了，我还要去研究所。明天我尽量赶在下午过来，辛苦你们多注意场上了。” 后勤主任：“我今天也要回一趟家，正好顺路送院长你回去。” 林见椿到了一号基地后，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来。 一夜未睡，林见椿睡在行军床上就睡了过去，睡之前还让其他工程师一个小时后叫醒她。 她睡了一个小时后被叫醒，只觉得饥肠辘辘，肚子里都是空的。 工程师让他的助理掐着时间，给林见椿捎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林见椿吃了一碗面下去，才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回宿舍擦了把身体，又换了件衣服，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林见椿突然想到了陆悬舟，也不知道陆悬舟回来看她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憔悴的样子，会不会把他关起来收拾她一顿。 这阵子，她真的忙坏了。 等附属学校一切进入正轨后，她就可以准备去岛上了。 也不知道去岛上前，陆悬舟能不能改回来。 如果不能改回来，她就去见他一次。 嗯，就这样决定了。 林见椿收拾好自己，才搭乘公交车去了体育场。 到了体育场后，学生们正蹲在休息场地吃饭，见到林见椿纷纷跟她打招呼：“院长好，院长你吃饭吗？我们这边还有没吃过的饭菜。” “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记得刚吃完饭不能马上吃冰棍。” 学生们齐声道：“好的，院长，我们都听你的。” 林见椿满意地点点头：“嗯，我就知道你们最乖了。” 乌校长路过，恰好听到了林见椿跟哄孩子似的哄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要知道这些工农兵推荐的大学生中有的年纪都比林见椿大，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用如此老气的语气哄学生的。 林见椿哄完学生，自己去找了根绿豆棒冰，刚拿起来就看到了乌校长。 乌校长直勾勾地盯着她？她可不觉得乌校长会对她有兴趣，平时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或许是盯着她的棒冰？ 林见椿试探地将绿豆棒冰递给了乌校长，乌校长一秒不带犹豫地就接走了，还就在林见椿的面前打开包装，咬了一口。 落口为安。 才不怕林见椿后悔给抢回去了。 林见椿原本只是意思意思，没想到乌校长竟然背着他们清大的学生自己吃独食。 林见椿又给自己摸了一根绿豆棒冰，凑到了乌校长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我从卢校长那拿来的赔偿款都买了汽水和冰棍，乌校长打算存着生利息吗？” 乌校长挑眉：“林院长惦记我那一笔两千多块钱？” 林见椿摇头，“我这人非常有职业道德，从不惦记不属于我的钱。你吃了我的赔偿款，我才好奇问问。” “别人的钱，少打听。” 然后乌校长咬着绿豆棒冰走了。 林见椿没忍住瞪着乌校长的后背好几眼，吃他的棒冰还装上了。 林见椿在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场地上转了一圈，正打算搬一条椅子来坐的时候，就听到清大的休息区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谢谢乌校长！！！” 林见椿朝着清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怎么回事儿？” 白溪让谷鹏云去瞧瞧，不多会儿，谷鹏云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是乌校长给清大的每一个运动员发了一瓶水果罐头，清大的学生正感激着乌校长。” 林见椿轻啧了一声：“啧，学人精，刚刚还不肯说。” 林见椿话音刚落，乌校长的助理就扛着一个箱子走到了林见椿的面前，好巧不巧就听到了林见椿的话。 乌校长的助理决定装个聋子：“林院长，这是我们乌校长送你的，说是刚刚吃了您的棒冰给的回礼。” 一箱十瓶罐头。 林见椿决定收回刚刚的吐槽，就冲乌校长的大方劲儿。 林见椿笑容得体：“帮我谢谢你们乌校长，他要是想吃棒冰就尽管来。” 只要她不心虚，刚刚她说的就不是乌校长，反正她也没有点名道姓。 其他学校的学生看到清大也吃上了，就忍不住羡慕。 体育学院的姜校长和马校长三人当即就表示：“等今天下午的比赛完，咱们学校也把汽水冰棍罐头都安排上！” 作为建校多年的高校，只要领导班子不乱搞，财务部都不缺钱。 不少高校的休息场地都响起了欢呼声。 最后，只有京大的休息场地安安静静的。 卢校长的助理轻声道：“院长，我们要不要安排一点汽水什么的奖励学生？” “他们想屁吃！清大取得了第二，乌校长高兴自掏腰包买单，我呢，我有什么好高兴的？我还被这帮没良心的学生造谣，他们竟然还抱团对付我！” 卢校长的助理知道卢校长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再劝。 他很清楚，卢校长上来没几年，几乎一两年就要开除一个助理。他还不想被开除，失了工作他怎么养家？反正好不好，学生们也只会骂卢校长。 “参加军事项目的运动员可以到各个场地集合了。” 第392章 闭嘴 大学生运动会里设置了三模一电的军事项目比拼。 林见椿对他们研究所的工程师研制的飞机模型和船只模型这些非常有信心，再加上每一个项目他们都派出了足额三人来参加。 至于放心到什么程度呢，就这么说吧，三个人参赛，总能给她抱回一个金牌。 研究所工程师主导设计的模型，要是比不过普通高校的老师和学生，那他们研究所还是别搞军工项目了，免得全是中看不中用的项目。 所以，林见椿决定去看无线电收发报的比赛。 这个项目比的是使用电键抄发电报，比的是速度和准确率。 而他们学校的都是今年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在一个月前才刚开始练习。 虽然有她亲自改装了电键，但是这个电键的灵敏程度干系不大，最主要还是考验参赛者的熟练程度。 林见椿到了场地的时候，没想到乌校长也来了。 林见椿瞥了他一眼，乌校长幽幽地解释：“我可不是跟踪你，我是觉得其他三项我们没机会赢，这个还能拼一拼。” “那可真是巧了，我也觉得那三项我们赢定了，就这个还需要我来加加油。” 乌校长：“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这个项目，我们学校去年才拿了个铜牌。” 林见椿：“那是因为去年我们没建校，今年就不一样了。” 撂狠话抬气势，她还是很会的。 “呵，林院长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卢校长背着手走到了林见椿的身侧，“去年，这个项目的金银牌可是都被我们学校给包揽了！你想要从虎口夺食，难咯。” 林见椿扫了一眼全场，好心提醒道：“卢校长，你要不睁大眼睛瞧瞧，你们京大的参赛者在哪儿？一个人都没来参加比赛，你们要拿什么赢？” “这不可能。” 卢校长扫了一圈场地，他分辨不出哪几个是他们学校的， 但是林见椿的话却让卢校长心底发毛。 昨晚，他为了调查照片是谁拍的，让京大的运动员们全在报告厅集合，逼学生们自己交代出到底是谁拍的。 一直到后半夜，还是其他校领导劝他，明天还要比赛，他才让学生们回去休息。 他回到家后，昨晚越想越气，气得肚子疼，凌晨去京医的急诊中心去挂了盐水，急诊中心的医生建议他抽个时间到京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他没放心上，他知道这都是被气出来的。 而盐水挂到天亮，他才回家睡了一觉，一觉睡到了中午。 这才急匆匆地赶过来，一到比赛场地，就听到了林见椿的大言不惭。 他根本没来得及看场上的学生。 他扫了一圈也没有认出哪三个学生是京大的，他急忙抓着旁边几个等待比赛开始的学生问道：“你是哪个学校的！是不是我们京大的？” 乌校长不满地拍开卢校长的手：“这是我们清大的学生！卢校长，你连你们学校的学生都不认识吗！” 卢校长梗着脖子：“我们京大那么多的学生，我怎么可能记住每一个！” “我虽然记不住全校学生，但是参加运动会的这些学生，我都认得，毕竟我陪着他们一起训练了一个月。” 乌校长也不吹牛，当场就指了三个清大的学生，“这些都是我们清大的。” 卢校长强行挽尊，“你认识又能说明什么？” 林见椿原本不想插嘴，但是卢校长意味不明地扫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校长？ 林见椿伸手一指：“哦，很不巧，这、这、还有那，这三个学生是我们学校的。”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三名学生看到林见椿，还跟林见椿挥了挥手。 林见椿给三人打气：“加油！我一直在这儿看着你们！” 三人重重点头。 卢校长认不出自己的学生，大声问道：“京大的参赛学生来了没？” 无人回应。 卢校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下两分钟，他顾不得跟乌校长他们拌嘴，急急忙忙往裁判那冲过去。 乌校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 “裁判，我们京大的学生来了没？” 裁判看了一眼卢校长：“你谁？” “我是京大的校长。” 裁判：“你是京大的校长？有没有搞错，京大的校长怎么可能不知道京大的参赛学生们今天都没来？” “他们都没来？！不可能，今天是最后一天，这些项目都是我们学校的强项，他们怎么可能不来？” 卢校长一激动，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裁判是志愿者，压根就不鸟卢校长是京大的，还是别家高校的。“你不用跟我瞎嚷嚷，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京大的学生缺席了今早的比赛，就连你们学校的志愿者也觉得没脸，都找借口生病回去了。” 裁判看了一眼时间，准备提醒参赛者们准备好，但是卢校长抓着裁判的胳膊不让他走。 “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没到，你不能开始比赛！” “你们学校的学生要是一直不来，我们难道比赛就不进行了？你们没有半点儿竞技精神，谁等你们？” 两人争执不下，裁判还要将比赛要打的电报发下去，卢校长不让，他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 两人的动静让参赛的学生都望过来，忍不住窃窃私语。 林见椿忙安抚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静下心，这些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在脑中复盘的机会。不要被外界所打扰，静下心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附属大学的学生们压下心里的八卦欲，深吸一口气， 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电健上，手指虚虚地弹动着。 果然如林见椿所料，不多会儿，二人的争吵声不多会儿就引来了潘局。 潘局沉下脸，当即吩咐负责安保的保卫科同志：“将人给我拉走！不要影响比赛！” 卢校长还要挣扎，潘局压低了声音怒骂：“你要是还要脸，就给我闭嘴！” 卢校长这才冷静了下来，他注意到了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他到底还记得自己是京大的校长，“放开我，我不闹了。” 没了卢校长捣乱，比赛正常进行。 第393章 比赛开始 潘局就站在一旁，亲自确保比赛顺利进行。 裁判：“这份电报是今早潘局交给我的，我还未拆封。为了保证比赛的公正性，我会请几个老师一起来帮忙发下来。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检查，电报有问题可以举手。” 裁判随机挑选了几个围观的老师帮忙从上到下和从下到上来发电报。 林见椿也被选中来发电报，她扫了一眼电报的内容，竟然是从报纸上截取了毫不相干的十段内容，每段内容毫不相干，十分考验人盲打的水平。要是看几个字再打几个字，势必会减慢速度。 最关键的是前面的内容相当繁复，而越到后面却越简单，到了最后两段又难度飙升，这简直就是搞人心态。 果然，等电报有一发下去，就有同学提问：“老师，这份电报一定要按照这个顺序吗？” “是的，每一段内容不能打乱。” 心理素质不好的学生当即变了脸色。 他们的手已经在桌子上模拟着电键敲打着，只是三分钟一转眼就到了。 “比赛开始！” 现场，当即响起了电键的嗒嗒声，还有电报打出来的咔嚓咔嚓声。 林见椿屏息，视线在华一所附属大学的三名学生中来回巡视着，时不时地落在了清大的学生上。 比赛进行到了一半时，已经能从出来的电报纸上看出领先的同学了。 电报纸越长，也意味着速度越快。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三名学生的电报纸都不短，与清大的学生差不离， 另几个紧咬不放的还有七八个学生。 乌校长也提着一口气，见林见椿也将视线落在了其他学校的学生身上，轻声道：“那几个是邮电大学的学生，去年他们学校没有拿到名次，听说他们校长回去后特意让老师开办了一个电报班。” 林见椿：“难怪，那几个学生速度很快。” “他们这个班以后可是要去电报大楼的，只不过是今年新开的，心理素质差了一点。” 乌校长也紧张，今年没有了京大的学生，他们理应拿到奖牌，他一紧张就想找人说话，“不过你们学校的学生也是大一新生，心理素质还挺好的，三个同学都进行地很快。” “那是自然，我们的学生天天被工程师和研究员摁地上摩擦，心理素质要是不好都难。” 乌校长惊愕，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老师把学生摁地上揍，这些学生都不反抗的吗？也不举报老师？ 这么乖的学生，他也好想要。 乌校长原本还只打算让副校长去华一所附属大学考察考察，现在他觉得他有必要亲自走一趟，看看这些学生是如何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要拼命学习，还要为了学校的荣誉拼命的。 像京大，卢校长虽然稍微偏激了一些，这还没有动手呢，只动了动口，京大的学生就能搞出罢赛来，完全无视学校的荣誉。 就想要通过闹一闹让卢校长屈服。 如果卢校长这一次屈服了，那以后将永远被学生牵着鼻子走。他要是卢校长，就算是拼了这个校长不当，也一定要把该处分的处分了，然后讲明道理，再将这股不良风气给摁下去。 乌校长想歪了一阵，见比赛进行到最后了，忙又集中注意力看向场上。 “报告，我好了！” 所有围观的人都看向了场地中间的学生。 林见椿激动地无声地“耶”了一声：是他们学校的！是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 裁判忙将1号贴到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的身上，并写上了时间。 文楠的电报纸被裁判收走后，他第一时间朝着林见椿的方向看过来，林见椿当即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朝着文楠点头。 文楠欢喜地抿着嘴，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学生很享受他们校长的夸奖。 “报告，我好了！” “报告，我好了！” 第二名和第三名相差无几。 林见椿激动地喉咙都发不出声音来，他们学校赢了！ 前三全是他们的！ 乌校长眼尖地发现，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被收了电报纸后，第一时间就将目光投到了林见椿的身上！而林见椿也不厌其烦，无声地夸奖他们！ 第四个完成的是他们清大的，乌校长鬼使神差也朝着他的学生比了一个大拇指，比完大拇指又觉得自己诚意比不上林见椿，赶紧又添上一个大拇指。 然后，他就在他的学生的眼里看到了震惊，继而就是欢喜，然后又是自责。 他的学生有时候也挺乖的，不过都是他的好学生。 等所有人都比完了，裁判宣布比赛结束：“我们特意请来了电报大楼的工作人员来核验准确率，最后会结合速度和准确率来排出名次。” 乌校长拉着清大的学生询问准确率，文楠三人也围在林见椿的身边：“ 院长，你咋不问问我们的准确率？” “比完了就丢了，没必要纠结。回头等出结果了。你们觉得名次有误再来找我，我会亲自找裁判要电报纸来核对。” 林见椿笑着拍着三人的肩膀，“我知道你们不是糊弄的性格，我看到那个电报纸难度挺大，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都尽力了。” 林见椿有时候从研究所忙完，不放心附属大学这边，就会让小方给送过来，她没少看到文楠三人在空教室里练习打电报，林见椿让他们去休息，他们总说他们这个比赛项目比的就是熟练度，没有其他弯道超速的可能。 因为他们是新生，第一次接触电报，就只有没日没夜地练习这一条路可以走。 三人总在一起练习，他们不藏私，有什么心得总凑一起分享。 “你们已经用你们的成绩，交出了一份非常漂亮的答卷。” 林见椿欣慰地继续道，“现在，你们可以去挑个冰棍让自己放松放松了。” 话落，林见椿就听到了另一个军事比赛场响起了欢呼声！ “院长，是我们同学的声音！” 文楠三人拔腿就跑，“我们先去看看，一会儿来给院长你报喜！” 第394章 互相拥抱 航空模型比赛项目的场地上响起了欢呼声。 林见椿觉得，她好像听到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的欢呼声。 他们又赢了吗？ 林见椿扬着大大的笑容，也朝着那个场地跑去，只是她刚到操场中间，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也朝着她跑了过来。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将林见椿围到了中间。 “报告院长！我们航空模型小组幸不辱命，我们三人将金银铜牌奖牌全部都收入囊中！” 林见椿也跟航空模型组的三人行了一个军礼，“同学们辛苦了！谢谢你们为华一所附属大学摘得了荣誉！” 这一幕，被报社的记者拍了下来，虽然只能看到林见椿的背影，但是却能看到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各个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所有人都相视着笑了，操场中间都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他们勾肩搭背，他们笑得爽朗又自信。 林见椿也一起笑，笑着笑着，又听到了航海比赛场地爆发出了欢呼声！ 林见椿远远地看到了航海比赛场地上，围观比赛的学生们也都动容地互相拥抱。 “不会吧，咱们学校的难道又赢了吗？” 她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虽然下了死命令要拿奖牌，但是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全部拿金牌啊。 林见椿的呼吸都重了，她感觉自己突然走不动了。 没多会儿，最后一个场地也爆发出了欢呼声。 林见椿就站在操场的最中间，看到了她的好孩子们从四面八方向她跑过来，他们笑着喊着，林见椿都听不真切。 她只知道，此刻，她由衷地感激当初研究所太穷。 因为太穷太穷，她才会想办附属大学。 才有幸，能认识这些她的好孩子们。 “报告院长！我们车辆模型小组参赛三人，夺奖三人！请院长指示！” “报告院长！我们航海模型小组参赛三人，使命必达，不负所托，成功拿下三枚奖牌！报告完毕，请院长指示！” 林见椿没忍住，红了眼眶。 她郑重地行了军礼，“所有的同学们都辛苦了！今日，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以你们为荣！未来，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也会一直一直以你们为荣！” 她的声音哽咽，但是字字清晰地传到了华一所附属大学所有学生们的耳中。 这一刻，他们的心都在同频跳动，剧烈又深情。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见林见椿这般，齐齐开始倒计时。 “3——2——1！” “你予我信任，我报以功成！拼尽一切，终不负你！” “院长，你是最棒的！我们也是最棒的！” 这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早就商议好的，准备在军事四个项目里拿到金牌后，对他们的林院长“表白”。 幸亏，因为他们所有人的努力，他们都将奖牌拿回来了！ 马校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老泪纵横，这是校长与学生们之间的双向奔赴，真的太感人了。 “唉，年纪大了就受不了这种温情的时候，想哭。” 电工大的学生见到马校长嘴硬地说想哭，眼泪却早就见地上冲出了一个小水坑。 电工大的学生无奈，伸出手臂抱了抱马校长：“马校长，你也很棒。” 越来越多的电工大的学生给了马校长一个安慰的抱抱。 “电工大的马校长都有抱抱，我们石油大学的季校长怎么能少得了？季校长，来，抱一个，你也很棒。” “简校长，我们也来庆祝一下！” 就好像拥抱会传染，所有的学生与他们的校长，与他们老师拥抱着，说着感谢的话。 乌校长还是第一次被清大的学生拥抱，听着他们说着感谢他的话，他羞愧，他并不是一个很称职的校长，他怕事他古板，他愧对学生们的喜欢…… 他也没忍住，偷偷地掉眼泪。 只是眼泪一掉下来，他就用手背偷偷地擦了。 只有卢校长无措地站在操场的最边缘，这里没有一个学生是京大的。 但是他不能走，他要等电报的结果出来！ 四项军事项目比赛，华一所附属大学已经将军事项目的三项，9枚奖牌全部收入囊中！这个成绩比他们京大还耀眼！ 没让他等太久，电报比赛结果出来了。 毫无意外，华一所附属大学又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四个军事项目，12枚奖牌，全部被华一所附属大学所囊括。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团结，还有那一股凝聚力。 假以时日，华一所附属大学一定会惊艳所有人的眼！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华一所附属大学。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本就起点高，他们有工程师和研究员亲自授课，一毕业就能考研究员。 等三年以后，第一届的学生毕业，说不定成就不在京大清大之下。” “京大的学生抱团退赛，不说别的，就他们这样没有集体意识的，以后在单位也难搞，动不动要鼓动其他人。” “也是，这种专走歪门邪道的学生，怎么可能能走长远。用人单位还是要喜欢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 京大的卢校长咬紧了牙关，他不允许华一所附属大学踩着他们京大扬名北市！ 他好不容易当上了京大的校长，不是为了给人递梯子的。 卢校长当即找到了主裁判，“我对电报比赛的结果有异议，这一场比赛不公平！我建议重新比赛！” 主裁判当即喊来了负责电报项目的裁判，裁判一看又是卢校长，“同志，帮我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林院长喊来。” 卢校长是见识过林见椿有多难缠：“等一下，我搞不明白了，我对比赛结果提出异议，为什么要请林院长来？” 裁判：“如果要重新比赛，那受害者的只有华一所附属大学，请林院长来，没毛病。” 第395章 不服 林见椿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卢校长正在跟主裁判说这个比赛如何不公平。 卢校长：“华一所附属大学的电报机是经过改造的，他们的电键比其他学校的更轻松，这也意味着华一所附属大学早就赢在了起跑线，这对其他学校来说不公平。我提议应该用统一的电报机的重新再比一次。” “电报项目的比赛规则就是自带电报机，敢问，哪个学校不是将最好的电报机拿出来比赛的？” 林见椿勾了勾嘴角，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们学校为了比赛的公平性，我们就只改造了电报机的电键而已！要不然，你以为你看到的还是这样的电报机？”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一定会觉得这人吹牛。 但是这话是从研究所的林院长口中说出来，所有人只会夸林见椿用心良苦，考虑到了比赛的可看性和公平性。 因为他们的海陆空模型，是碾压级的胜利。 主裁判也点头：“华一所附属大学确实在比赛中没有存在违规的地方，比赛结果有效。至于卢校长说的建议，我们会考虑下一届运动会的时候做出改进。” 卢校长不依不饶：“那为何不是这一次做出改变？” “卢校长，你别争了，我们输得心服口服！就算是将们的电键换成跟华一所附属大学一模一样的，我们也做不到华一所附属大学的三名参赛者那样100%的准确率。” “是啊， 愿赌服输，我们输了就是输了，明年再重新来过！” 参加比赛的同学一开始或许有不服，但是当他们看到华一所附属大学的电报纸时，他们就一个想法：心服口服。 卢校长皱眉，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在给他们争取机会！ 林见椿嘲讽地轻笑了一声，“卢校长蹦跶了那么久，不就是想要让我们重新比赛吗？如果卢校长愿意拿出奖金来，我们学校就陪你再玩玩。” 金500，银400，铜300，一共1200块钱。 这比上一次的罚款少多了，算了，蚊子肉再小也是肉。 林见椿勉强说服自己陪卢校长玩一玩，“怎么样，卢校长愿意掏奖金吗？” 一提到钱，卢校长就应激了，上次的2000多块钱他还瞒着他媳妇儿，要是这次再少1200块钱，他都不敢想他媳妇会不会将餐桌给掀翻了。 “凭什么让我掏奖金？我又不是主办方。” “既然卢校长不愿意掏奖金，那就请闭嘴。我们要准备闭幕式了，卢校长可以请京大的学生们回来操场，我们等你们20分钟。” 卢校长被怼红了脸：“我现在就去将他们都喊回来。” 卢校长狼狈地想从后门走，走到一半却发现乌校长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呵，真可怜，输了比赛只敢偷偷躲起来哭。 “你们清大可真不经打，竟然每一项都输给了华一所附属大学！连一个铜牌都没有混到。你确实应该躲起来偷偷哭。” 乌校长是被感动到，才不是羞愧，他们清大的徐盛技不如人，明年再来就是了，他有必要偷偷哭？但是他的学生们太暖心了，他就控制不住眼泪…… “我们清大再不好，也没有当逃兵。我看你才应该回京大好好哭一哭，说不定你们京大的学生一时心软就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呵，我用得着你说教我？”卢校长只觉得乌校长的话刺耳，他们所有人都在笑他。 就连潘局也没话跟他说，只让他回去反思，明天拿着保证书去教育局。 卢校长憋着一口气回到了京大，才到校门口，程慧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 “卢校长，他们都在操场上开大会，还弄了一个高台子，要等你回来！” 程慧这次是真的怕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程慧压根不知道大学里竟然这么乱，她以前在友谊商店上班不都是凭关系的吗？咋到了京大，这些关系咋不管用了。 甚至连把校长搬出来都不管用了。 卢校长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他原本还气势汹汹地回来要找学生们算账，让他们都滚去体育场，这一肚子的气一下子就泄了干净，只剩下慌乱。 他的脚都软了，好像肚子又疼了。 他是很清楚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他可太怕这些了。 “这几天，你自己藏好。我去找人。” 卢校长也不敢进校门，转身就去家属院找其他的校领导，他得请校领导们出面安抚学生。 这件事是由卢校长的偏激和不听劝引起来的，其他的校领导劝了也不管用，索性就不管了，反正卢校长本事大。 卢校长这回学乖了，挨家挨户地放低姿态去求人，终于还是请动了校领导们去稳定秩序。 毕竟真乱起来教育局说不定能将所有校领导都从上到下都撸了个遍。 等校领导稳定了秩序后，卢校长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儿道歉，又亲口通报了给程慧一个处分。 而财务科科长也顺势表示：“我与程慧同志的结合是基于亲戚们的介绍，因为我平时都在学校，家里的孩子太小，所以需要一个女同志帮我带孩子。 我原本以为程慧同志会是一个好同志，会兼顾好家庭和学业，我没想到他会借着我的工作闯出那么大的祸来。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儿，我愿意毫无保留地将我私事公开，我已经与程慧同志商议离婚。以后，程慧同志只是京大最普通的一名学生，与我没有半点儿关系。再也不会借着我的名义欺负其他人。” 财务科科长很清楚卢校长的报复心有多大，因为他的小娇妻让卢校长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他一定会在其他地方刁难他的工作。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出面，将所有的这一切都推到程慧身上。 而且，不过就是一个女人嘛，滋味他已经尝过了，虽然还不错，但是不足以让他用他的工作来冒险。 他的工作只要稳了，还愁没有小娇妻？ 下一个更乖。 而程慧压根就不知道她自己被离婚了，她还听卢校长的话偷偷地躲起来。 卢校长也不知道财务科科长竟然会选择离婚，明明他们才刚结婚。但是也因为财务科科长的说明，学生们没有再逮着他们不放。 等操场上的学生们都散去，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早已经来不及参加大学生运动会的闭幕式。 只这一次，卢校长不敢太强硬。 当晚，家属院吵闹不休，财务科科长将程慧的行李丢出了家属院，让她回学校宿舍住去。 程慧咬牙，只能搬去学校宿舍。 没想到宿舍压根不给开门。 她带着行李没地儿可以去，只能去找卢校长去哭。 “卢校长，你得给我负责啊，要不是我跟你说了林院长的事，我男人也不能说我跟你不干净啊……” 卢校长可不敢让程慧说这种话，他媳妇儿听见可要完了。 只是，他要扳倒林见椿，还需要程慧这个女人。 “我让后勤给你安排一个单人宿舍……” 第396章 庆功宴 此时，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食堂正举办庆功宴。 应林见椿的要求，小胖叔带着食堂的工作人员们一起整了个超绝的自助餐。 擅长包包子的工作人员就包包子，擅长包饺子的就包饺子，考虑到有南方来的同学也可能想家了，又给包了肉汤圆，还有香喷喷的炒面炒饭……总而言之，这是一场以主食为主的自助餐。 小胖叔还做了炸鸡和烤鸭，还有林见椿提供的菜谱上的炸土豆，凉拌菜，卤猪杂，还有学生们最喜欢吃的红烧肉炖荷包饭。 最主要的是，这一顿饭对所有的学生和教职工都免费。 所有的学生们拿着饭盒有序地排队盛饭。 而食堂的最前面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 林见椿拿着话筒站在主席台上：“这是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第一次参加大学生运动会，这也是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第一次庆功宴！现在由我来向所有师生汇报战况。 在所有运动员的不懈努力下，我们取得了9金，10银，23铜的好成绩。” “金牌数位居第二，而奖牌数居第一！这是我们所有运动员努力的结果，让我们用掌声感谢他们的这一个月的付出！” 食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同样的，我也要表扬所有留校的学生自觉地遵守学校规章制度，没让咱们老巢被有心人一窝端了。” 林见椿用轻松的语气说完，逗得学生们也跟着笑了。 白溪的助理谷鹏云见到主席台上自在说笑的林见椿，忍不住小声道：“我们院长真的又飒又没架子，难怪所有的同学都喜欢她。” “何止，还有教职工也都喜欢咱们院长。”白溪笑着补充道。 林见椿和领导班子们给获奖的学生们发了饭票凭证后，“同学们，请用餐吧。接下来，我们请教职工们给大家表演几个节目助助兴。” 第一个节目就是林见椿和校领导班子的诗朗诵，博得了学生们的阵阵掌声。 第二个节目是一个三个研究员老师的合唱。 小胖叔趁着第一波菜才刚吃上，他偷偷地找到了林见椿：“院长，我天天在食堂里蹲着，同学们都不认识我，我也想露露脸……” “行，保证给你安排上。” 等合唱结束，林见椿走到了台上，拿起了话筒大声问道：“ 同学们，今天的菜，好不好吃？” “好吃——” 林见椿笑着请小胖叔上台：“那就有请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大厨小胖叔，是咱们华一所附属大学背后的大功臣。” “不隐瞒大家，当初咱们建校的时候很穷，拨款有限，而家具厂一张铁床就要40块钱左右，买了床就买不起别的，为了省钱，我们学校所有的桌椅和宿舍的床都是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利用休息时间给做出来的。 后来，小胖叔加入了咱们，因为小胖叔的厨艺精湛， 吸引了附近学校的学生，我们的口袋才有了点钱。 这一切，多亏了咱们小胖叔，还有食堂的工作人员，还有咱们学校的所有工作人员，只要他们手里的活不急，就会准时去食堂帮忙！如果饭前有事找后勤老师们，可以食堂上食堂去找哟。” 林见椿就是说一说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成长史，因为她听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学生们从未听说过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发家史”，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学校从前那么穷，那么艰难，但是却对他们那么大方：实验器材永远管够，打饭从来不手抖，动不动就给他们发奖励…… 他们甚至都不敢想，食堂赚的那一点儿钱是不是又都花在了他们身上了，比方说这次免费的晚餐。 他们那么多人，不会把他们的学校吃穷了吧？ 他们开始后悔了，他们对其他学校的大学生态度太差，还怪石油大学的请来扩大食堂面积的施工队太吵，怪以后吃饭的人多了，他们以后吃不上热饭咋办……他们怪了很多很多，却从不知道原来其他学校的学生们竟然是他们学校的衣食父母。 他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衣食父母的。 他们已经想好了，下次一定要让全北市的老乡们都来他们学校逛一逛，尝一尝他们的食堂。他们有信心，只要尝过他们食堂的饭菜后，下一次就一定会抢着来。 “好了，言归正传，有请小胖叔给我带来一首红歌。” 小胖叔的歌声浑厚有力，学生们忍不住齐声叫好，还纷纷挽留小胖叔多唱几首！ 把小胖叔高兴得连唱了三首，才在学生们不舍的挽留声中下了台。 等教职工唱累了，学生们自告奋勇地上台来表演，让林院长和其他老师们去填一填肚子。 一直到八点，食堂的师生们才慢慢散了。 这一回，学生们自觉地收拾好桌子，还将椅子倒放在桌子上，方便食堂的工作人员拖地。 等小胖叔从大厨房里出来，就看到荤菜还剩下了不少。 “这可稀奇了，咋剩下了那么许多荤菜？” “可能是那群孩子们想要给咱们学校省钱？” 小胖叔笑骂道：“这群小兔崽子就会给我找活儿，晚点儿要是有学生们去教室里学习，给他们当夜宵吧。” 果然如小胖叔所料，教室里有不少同学自觉地参加晚自习。有一部分是运动员，他们参加了三天运动会落下了不少功课，正埋头苦读。还有一些同学纯粹是看别人那么努力，自己也不能落后，然后就卷了起来。 林见椿和后勤主任几人，从食堂散了后就去了林见椿的办公室。 林见椿招呼几人坐，从抽屉里拿出了半截算盘，“你们算算咱们学校能拿多少奖金，今天的自助餐可花出去了不少钱呢。” 而且他们也不光自己庆祝，也给石油大学添了一个肉菜。 林见椿依旧一个搪瓷杯里抓了一撮碎碎茶，白溪要帮忙倒热水，被林见椿拒了：“都坐着，你们算账就行。” 三人各自算了一遍，又对了一下：“是块钱！这回是真发财了啊，咱们的苦日子算是真正熬过来了啊。” 后勤主任甩了甩半截算盘：“院长，咱都发财了，这些破烂东西是不是可以换一换了？还有这碎茶沫子，也可以换个好茶叶了。” 林见椿叹了口气：“不行啊，咱们还是得装穷啊，我刚跟清大的乌校长说了咱们穷，又跟咱们附属大学的同学们说了穷。” 保卫科科长劝林见椿再忍忍：“咱们食堂刚成立，咱们要是一下子摆出暴发户做派，恐怕别人就该琢磨过来食堂赚钱了。别家食堂虽然味道上不如咱们，可人家要是打价格战呢，而咱用的食材新鲜，肯定耗不起。” 后勤主任一听，“那咱们还是艰苦点，暴发户什么的不适合咱，回头我去别的单位的时候，再给院长弄点儿茶叶沫子来。” 林见椿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谢谢你哈。” 后勤主任嘿嘿笑着，“院长，你明天去教育局领钱吗？” “领！早点儿领早点儿心安！万一哪天教育局也跟军部一样穷得叮咚响，咱早领早安心。你们明天谁有空，跟我一起去一下，领了钱直接存银行吧。” 后勤主任：“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食堂的存款，每个星期都要结算一次，结算完还得再存起来。章科长，到时候借两个人。” “行，我给你安排两个手上功夫好一点的。” 说完了正事，几人刚刚吃得太饱，也不着急回宿舍睡觉，喝着茶说着八卦。 保卫科科长：“你们还记得，咱们研究所旁边的神酒厂吗？” 林见椿点头：“记得啊，白溪和周主任以前天天看着他们的仓库流口水，还被人告诉我了，让我劝劝他们俩别太馋。” 白溪笑着解释：“我们哪是馋酒，我们是馋神酒厂的仓库呢，咱们研究所合并后太小了，要不是大多数工程师和研究员都出项目去了，研究所怕是要变成菜市场了。” 后勤主任却敏感地察觉神酒厂有故事，要不然依照保卫科科长的性格，不会主动说八卦：“章科长，神酒厂是不是要倒闭了？” 第397章 萝卜家族 后勤主任话落，林见椿和白溪齐刷刷地看向了保卫科科长。 保卫科科长摇摇头。 林见椿三人叹了一口气：“唉，可惜了。” 保卫科科长失笑：“但是差不离了。” 后勤主任急了：“老章啊，你这样不行啊，说话大喘气。可把我们给急死了，我们看上神酒厂的仓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保卫科科长安抚道：“你们别着急，听我慢慢说。神酒厂最近两年销售已经不太好了，仓库里积压着不少酒。一年总有一两个月发不上工资就拿自家工厂生产的酒给工人们抵工资。 工人们虽然有怨言，但是也知道有份工作不容易，而且酒拿回去也能送礼走亲戚，也好歹也有个用处。 只后来，神酒厂厂长借钱给北一所闹出来后，不是还上门找咱们研究所要钱吗？只后来查了账这一笔钱并未录入北一所，被北一所的丁院长拿去给长子花了。 这事儿爆出来以后，神酒厂的工人们就闹了，怪神酒厂厂长没有钱给他们发工资，却有钱借给别人。神酒厂厂长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拖欠他们的工资才罢休，这一笔债就从他的工资里慢慢扣。 但是神酒厂效益不好，撑了小半年就撑不下去了，都没有钱买粮食酿酒了。工人们都已经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月了，神酒厂厂长没办法只能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卖酒。 领导们也帮他牵了线，跟几个厂子签了合同，答应等年底准备年货的时候加上神酒厂的酒，只是价格压低极低。 但是神酒厂仓库都是酒，价格丫的再低，他也得答应。而且对方厂子也要求了，一半新酒，一半库存酒。 采购粮食要钱，而且工人们也天天闹着要回来上班，神酒厂厂长没办法就放出了风声去想卖仓库。看仓库的单位已经来了好几拨，都嫌弃仓库占地面积小，一直没卖出去。” 白溪皱眉：“这个神酒厂厂长可真有意思，明明仓库就靠着咱们研究所，他连问都不问咱们。” 后勤主任冷哼：“哼，估计这是恨着咱们呢。多半在他的心里还觉得是咱们不还钱害了他到这地步。” 林见椿：“让人多盯着神酒厂，要是有意向买家就跟我说。我来想办法让他们成交不了。” “行，我会让保卫科的同志盯着神酒厂。” 后勤主任也道：“我去问问我家亲戚，有没有人在神酒厂做领导的。卖谁都是卖，想来神酒厂的领导们应该不会介意咱们横插一脚。” 说完神酒厂的事情，众人到底还是没忍住说了京大的八卦。 白溪一脸八卦：“之前在体育场人多嘴杂我不好太八卦，你们说京大的卢校长跟那个程慧真的有什么吗？” 后勤主任摇头：“不可能的，你别看卢校长在外横得要死，实际上是一个吃软饭的。他夫人的家族才是顶顶厉害的，他在家都得洗衣做家务。” 林见椿揶揄道：“你咋知道的？你该不会还有亲戚是他们家吧？” “咋可能，我们家族的全是老萝卜和小萝卜，哪里有坑往哪里跳。我有个表姨妈曾经在卢校长的夫人娘家做过保姆，后来家里不让请保姆了，我表姨妈就回家了。 听说卢校长的夫人是二婚，前面还有个儿子，后面不顾家里人反对就看上了卢校长，卢校长那时候一开始只是个教书的大小伙子。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说服了他夫人的娘家人，反正这么多年，两人也没有再生一个孩子。” 这信息可大了。 明明卢校长的夫人能生，但是二人这二三十年都没有生下一个孩子，哪怕是女儿都没有。 这会不会是她夫人的娘家为了保证她夫人前头的儿子的利益，不让生？ “私底下的事情咱们也不知道，咱也只说八卦。那时候不让请保姆了，我表姨妈不放心，还特意回去串门看了一眼，就发现是卢校长在屋子里偷偷洗衣服，那时候卢校长都已经是京大的校长了。 我表姨妈看不下去，给帮忙洗了，还劝卢校长说，他们儿子都那么大了，都二十了应该让他自己洗衣服了。卢校长还说儿子工作忙，他反正要洗衣服也就搭把手的事情。现在他儿子应该早就结婚了，也不可能洗儿子儿媳的衣服……” 林见椿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不洗儿子儿媳的衣服，可能会洗孙子的……” 所有人都默了。 “好了，散了散了。再不散，我做梦都要洗衣服了。” 后勤主任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话，林见椿几人想象力丰富地就带入了卢校长。 第二日一早，林见椿与后勤主任碰头。 后勤主任问：“院长，你怎么一副没睡好的模样？昨晚又熬夜了？” 林见椿揉了揉眉心：“别提了，昨晚上难得早睡，结果一晚上做梦都梦到了自己在洗衣服。自家的衣服洗完了，还洗了研究所的，又把附属大学的也洗了……” 后勤主任也扶额：“是我的错，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昨晚直接梦到了自己变成了卢校长家的男保姆，给他儿子孙子洗衣服呢，他孙子天天尿裤子尿床……” 两人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林见椿决定以后要对陆悬舟好一点儿，原来洗衣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两人碰头后就去找了保卫科科长，一进保卫科科长的办公室，就见他抓了三把茶叶沫。 后勤主任：“好家伙，你这是打算生吞茶叶沫沫了啊。” “没办法，昨晚上没睡好。我媳妇儿说我昨晚上手一直不老实，一直搓被子。别提了，我洗了一晚上的被褥了。” 保卫科科长叹了一口气，“梦里洗被褥比现实中洗得都累，那水怎么也绞不干。我看到卢校长路过，喊他帮忙，他竟然说自己没洗过不会洗，我没忍住就拆穿了他，然后又打了一架。” 唉。 第398章 一笑泯恩仇 林见椿和后勤主任在保卫科科长那儿蹭了点浓茶后，才打起了精神出门干活去了。 后勤主任怀揣着钱不放心，就先去银行存钱。 “院长，你先去机关大楼那领奖金，我们去存了钱再来接你。” 林见椿应了，“这个点了，估计前面应该排了不少人，你们慢慢来，别出了差错。” “好。”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后，林见椿就骑着自行车去了机关大楼，登记完后，她就径直去找潘局。 潘局的助理见到林见椿，笑着跟她打招呼：“林院长，你是来找潘局的吗？请稍等一下，潘局办公室还有其他人。” 林见椿点头：“今天是不是已经有好多高校的来领钱了？” 潘局的助理一怔：“林院长是来领钱的吗？今天还没有人来领奖金，一般都是等通知到了，各高校的财务主任才会来领钱。” 林见椿也不知道还有这规矩，她抓了抓脑袋 ：“那我是来得太早了？那我回去等通知？” “要不还是问问潘局的意思？或许可以提前领的？” 潘局的助理也听说过华一所附属大学很穷，可能林院长等着急用钱。而且他也知道潘局对林院长格外看重，他自然愿意多给林院长一些方便。 “行，那我就在外面站一会儿。” 机关大楼的办公室紧张，没有空办公室能招呼林见椿坐一会儿。 林见椿站了一小会儿，腿就有点儿酸了，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有些撑不住了。 潘局的助理小声地道：“里面是京大的卢校长，可能要耽搁不少时间， 我要不然给林院长搬一条椅子来坐一会儿？” 林见椿摇头：“不用那么麻烦，隔壁副局有客人吗？” 潘局的助理摇头。 “那我去副局那儿坐一会儿。” 潘局的助理有一瞬的懵逼，“林院长，你们不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林见椿敲开了副局的办公室的门。 林见椿扬着一个大大的笑容进了办公室，“副局，在忙啊。”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林见椿笑得人畜无害，副局反而有点儿心虚了。 他最近没有跟人说过林见椿的坏话吧？他被罚了一年工资，最近他媳妇看他都没好脸色，要将他赶到学校宿舍住，他死皮赖脸地磨了一点床沿。 副局不知道林见椿为何而来，他也只能赔着笑：“我就是瞎忙，比不得林院长是真忙。” “林院长快坐，我给你倒茶。” 副局抓了一把茶叶：“我瞧着林院长眼底乌青，这几天肯定累到了。我这儿有龙眼蜂蜜茶，一会儿带两罐子回去，安神助眠的。” 林见椿诚惶诚恐，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我空着手来，还要拿副局您的好东西，不行不行。我这回去每次喝一口龙岩蜂蜜茶，就得记着您的人情。” “我让你收着就收着。” 副局原本还有点儿心疼，但是一听林见椿这么说，他一咬牙给了林见椿两大罐子。他可盼着林见椿能记着他的人情。 “这是我去南方交流的时候买的，我一直没舍得喝，现在可算是送给真正需要的人了。” “那我就收下了？” 副局点头，“收下，收下。” 副局心疼地从两个大罐子上挪开眼，眼不见为净。 只盼着林见椿收了他的东西后，过往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 他也是没想到，华一所附属大学竟然会有这般凝聚力，假以时日，一定不可小觑。 他原先想拉着京大的卢校长和清大的乌校长打压华一所附属大学，就是觉得一个新建的大学能有什么出息，还不得跟软柿子一样想捏一下就捏一下？ 但是偏偏，华一所附属大学比他想象得更出色，甚至都要掩盖了京大和清大的光芒。 这个认知，让他后悔得罪林见椿。 万幸，林见椿给他递了台阶，他就顺势下了。 而林见椿也丝毫不提之前的过往，两人就随意地说笑着，不管副局说什么，林见椿总能轻松接上，顺便再捧一下副局，将副局哄得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林见椿感慨：“像您这么有理想有抱负的教育大家已经不多见了，以前都怪我鼠目寸光，以为副局和卢校长是一丘之貉，怪我对您有偏见。来，我以茶当酒，真挚地跟您道歉。” “副局，对不起。” 副局忙端起了自己的搪瓷杯，与林见椿轻碰了一下：“是我之前为了方便开展工作，迎合卢校长，也是我的问题。” 两人一茶泯恩仇。 没了过往的恩怨，聊得更开心了。 嘭！ 隔壁办公室传来一个剧烈的声音。 林见椿怕卢校长对潘局发难，也夺门而出。 潘局的助理正在门口咚咚咚地敲门，“潘局，你还好吗？” 林见椿一把拨开助理，直接推门进去。 “潘局，你没事吧？” 林见椿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搪瓷杯滚落在了地上，茶水撒了一地。 而卢校长的中山装的前襟湿了一大片，看到了林见椿几人闯进来，卢校长屈辱得眼眸通红！ 原来是卢校长是被潘局砸了搪瓷杯，那就没事了。 林见椿装模作样地劝了一句：“潘局，咋生那么大的气呢？生气伤身体，您可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卢校长不敢得罪潘局，只能转移注意力，怒瞪着林见椿：林见椿这个挑拨离间的臭女人，果然可恶。跟天底下所有的女人一样可恶！ “林院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惹潘局生气非我本意，你怎么能火上浇油，置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林见椿看也不看卢校长一眼，她只关切地看着潘局，招呼潘局的助理将地上的收拾了，她给潘局一下又一下地顺着背。 卢校长还想发作林见椿，被副局拍了拍肩膀。 卢校长顿觉自己找到了靠山：“副局，您看看林院长这样编排我的无心之失，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跟他是一个战壕的同志，又不是敌人。” 卢校长高傲地仰着头，等着副局给他做主。 第399章 逢场作戏 副局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他还是第一次听卢校长对他用敬语，什么玩意儿。用得着他的时候就想起他来了，他堂堂一个副局，工资确实不如卢校长高，但是他用得着低声下气地讨好卢校长？ 卢校长的种种做派，还不如林院长，他们虽然有龃龉在前，林院长却不记仇，还能笑着坐下来与他谈天说地。 副局摁下心底的嫌弃，正色道：“卢校长你就少说两句吧，没瞧见潘局脸色那么差吗？” 卢校长一时有点儿分不清副局站哪头。 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副局转身又对潘局说，“为京大的事气坏了自己的身体真的不值当，咱们就再给卢校长一个机会，如果卢校长没有能力管理好京大，那咱们也只能给卢校长撤了。” 潘局有点儿意外副局竟然会帮她说话。 其实她刚刚话里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卢校长偏说是分给京大的学生资质不好，理科好的同学都被分给了华一所附属大学，还说潘局不公平，对华一所附属大学和林见椿偏心。 潘局直接给气到了，忍无可忍将搪瓷杯砸向了卢校长。 潘局一想起来仍是气难平：“现在副局也在这儿，你要是不信我，你可以问副局。当初我们在分配推荐上来的大学生时，是不是将摸底考试中各项成绩都优越的学生分给了你们京大和清大？ 至于华一所附属大学因为也是军部下属的单位，为了给研究所给军部提供人才，我们只分配了一些理科成绩好的。所有分配大学生去哪一个学校，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我们一整个领导班子的决定。” 卢校长还是不信，要不是他们分过来的学生资质不好，他们的学生怎么可能这么闹腾，动不动就罢赛，动不动就搞举报那一套。 他看向副局。 副局失望地点头：“潘局说得没错，我们几乎是集合了全国上下最优秀的学生送到了你们京大和清大，因为你们是百年名校，是培养人才的摇篮。 我们国家现在如此艰难，我们也想要为我们的国家培养出有用的人才来打破困局，所以几乎是举倾国之力来给你们分配了最好的学生。你们两所学校分配完了后，才选了一些擅长理科的学生到华一所附属大学。 但是华一所附属大学是一个新建的学校， 我说实话，林院长你别介意，我们也不敢将所有擅长理科的学生都送到你们学校，我们也将好苗子送到了各地的名校。 所以卢校长怪学生的质量不好，完全是无稽之谈。” 卢校长这张脸，白了又白，副局与潘局和林见椿不和，所以副局说的一定是实话。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学生没问题，有问题是他？！ 他做了那么多年的老师，又做了好几年的校长，他怎么会有问题？ 潘局：“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卢校长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将京大的学生们带好。不要一味地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副局也点头：“我听说，清大的乌校长准备去华一所附属大学交流学习，卢校长也可以让京大的学生们去华一所附属大学交流学习，你也顺便学学林院长是如何治校的。” 卢校长惊愕地抬头看向副局，他们明明是一起说林见椿坏话的关系啊，还一起被罚了一年的工资，结果现在副局竟然帮林见椿说话了，那他怎么办？结果他就像是一个笑话？ 卢校长惨白着脸走了，每一步都走得虚浮。 他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辉煌，他不可能让人将他从这个位置上撸下来。要怪就怪乌校长这个墙头草，要怪就怪副局不讲江湖道义，要怪就怪林见椿瞎出什么风头啊。 一个不入流的新学校，竟然将他们的京大的光芒都遮盖住了。 等卢校长走后，潘局的助理也重新收拾好了办公室。 潘局也缓了过来，她真诚地跟副局道谢：“今天幸亏有你在，要不然我说什么，卢校长都只会认为我在找借口。” 林见椿闻言，也看向了副局。 副局被林见椿看着有点儿不自在，明明他刚刚在林见椿跟前树立了一个知识渊博、明理明德的教育大家的形象。 副局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是帮你说话，我也是教育局一员，我不可能让人这么抹黑我们教育局的工作，当初分配学生去各个学校，我们联合各地的教育局整整开了一个月的会议。” 潘局点头，她敏感地察觉到了副局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 也不知道咋回事，明明早上还是淡淡的，现在竟然有点儿矜持地亲近？？？ 潘局自然不可能问出口，只当副局又在发什么疯，转头就问林见椿：“你找我有事儿？” 林见椿摸摸鼻子：“我是来运动会的奖金的。” 潘局没好气地道：“昨天刚比完赛，今天一早就来领奖金？你啊你，是怕我们跑了吗？现在领不了，回去等通知，财务主任都还没有将各个学校的奖金结算出来，我们都还没签字呢。” 林见椿委委屈屈：“哦，那我回去等通知？多久能好啊，过些天我要出差……” “你出差了可以让你们后勤主任来领。” 林见椿扭捏地搓着手，“这么一大笔钱，我想要自己领，领了才踏实，我才能安心去出差。” 潘局还想“骂”，副局忙跳出来做和事佬。 他之前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会觉得潘局偏爱林见椿，瞧瞧这林院长还是第一次做校长，自然不知道领钱的规矩，潘局还没半点儿耐心。 “林院长肯定也是有难言之隐，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条件差，每一笔钱都有用处，要不我去问问财务科主任，看看有没有将奖项都结算出来？” 林见椿惊喜：“真的吗？副局，太谢谢你了！您可真是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贵人。” 一句话，就将副局拉到了自己的阵营，而且还是当着潘局的面儿表忠心，这让副局更有成就感。 等副局去帮忙询问，潘局瞥了一眼林见椿，低声问：“怎么回事？你俩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林见椿讨好地抱着潘局的胳膊撒娇：“我跟大伯母的关系才是天下第一好！我跟副局那都是逢场作戏，比不了跟大伯母你的真情流露。” “行了，别摇了，胳膊都要摇脱臼了。” 潘局强忍着上翘的嘴角，“你还没说，副局怎么会帮你我说话？他可是向来跟京大清大一个鼻孔出气，恨不得将我这个正局拉下马。” “就可能，我拍马屁的功夫有点儿厉害？” 第400章 学习拍马屁 潘局没想到，副局竟然喜欢人拍马屁。 那她之前收到的绊子算什么？ 潘局答应了老领导担下了教育局的工作后，副局一直觉得是她抢了他的位置，一开始没少使绊子，她见招拆招，直到这两年副局才歇了心思对付她，只是日常工作中也鲜少愿意配合。 像今天这样愿意站在她同一战线上的次数极少极少。 潘局心思一动：“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拍马屁的？” “大伯母，你是让我传授你拍马屁的技术吗？” 林见椿惊讶地回望着潘局，“你学这技术做什么？大伯母你一脸正气，不适合学这种旁门左道。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大伯母你别生气，靠着旁门左道爬上去的终究还是会别人被薅下来的。” 潘局气笑了，没好气地戳了戳林见椿的额头，“想什么呢，我都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我在爬可就要把我老领导给拍下来了，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就是想知道怎么拍副局的马屁。” 林见椿惊呼：“大伯母，你疯啦？你一个正的去拍副的马屁？” 潘局语气轻飘飘的：“只要副局能配合我的工作，拍他几次马屁也无所谓。” 林见椿动容，没想到潘局竟然有这份心性，她自然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马屁术教给了潘局，这可是前世她跟着导师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 “只不过，这些只对要脸的文化人有用处。要是不要脸，就不管用了。” “能对付副局就够了。” 副局压根没想到，他马上会见到一个不一样的潘局。 他这会儿正在财务科，“运动会的奖金已经结算好了吗？拿来我签个字。” 财务科科长：“还早着呢，往常不都得半个月？ 马上月初就要发工资了，我们得准备教职工的工资。” 副局：“教职工工资每个月都有定数，只要核算有没有增减教职工就行，这些活都是你们做惯了的，费不了几天。你先把运动会的奖金算出来，要是其他的算不出来就先把华一所附属大学的算出来就行。” “华一所附属大学？” 财务科科长秒懂，压低了声音道，“副局，你刚刚是说反话吧？你是想让我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奖金压下来吧？” 财务科科长是副局的老下属，两人情义比金坚。 所以，财务科科长自然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不同父不同母的亲兄弟与林院长的深深过节。 “上回我也卡了华一所附属大学来领钱的小姑娘，谁知道那小姑娘脸皮太厚，坐地下就嚎。我脸皮薄没扛住 ，让人嚎了四分钟就将人请进办公室来了。 不过兄弟你放心，这回我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奖金放到最后去结算，让他们最后一个来领。我知道他们学校穷，我拖死他们。” 副局听得脑门突突，要是让林院长知道他的好兄弟因为他的原因刁难人，不知道会不会对他很失望。 财务科科长还想再说说自己伟大的复仇计划，但是被副局一把捂住了嘴，拖进了办公室。 “你别叽叽歪歪的，我跟林院长已经把酒言和了，以后我们就是异性好兄弟，好知己。你先让人把运动会的奖金结算出来，先给华一所附属大学批了，其他高校的不着急，半个月后再通知就行。” “啊，言和了啊？”财务科科长有点儿反应不过来，“真好了啊？” “这还能有假？你快点儿让人算，知道华一所附属大学穷，咱就要雪中送炭，让林院长记着我的人情。” 财务科科长思来想去，觉得副局打算走挖墙脚路线，想要将林院长从潘局的阵营里挖出来。毕竟华一所附属大学是相当有潜力。 “兄弟，好计谋。” 副局听不懂财务科科长神神叨叨地在说什么，只盯着财务科科长快点结算。 比赛结果早就登记好了，只要算一算钱就好。 原本是小干事算好了，等领导签字，再递到财务科科长这儿再三确认，才会往上递。毕竟事关一大笔钱，出了疏漏他们财务科承担不起，所以每次审批都是要经过层层签字。 副局等财务科科长算完后，自己又算了一遍，直接就签了字。 然后就拿着领款单回去找林见椿。 “林院长，你一会儿直接去财务科领钱就行。我刚问过了，财务科正好有现金，你先拿走。” 副局又看了一眼林见椿的小胳膊小腿，“要不要让保卫科的同志送你一路？ ” 林见椿忙摇头：“副局您已经帮我良多，我已经感激不尽，剩下的我自己可以了，我们后勤主任一会儿可能来接我。” 副局：“如果你们学校的后勤主任没来，你也不用逞强，要是这么多钱出了差错，你一个小姑娘可要背责任了。” 潘局：“这年头，像副局这般热心的人可不多了。” 副局：……？？？潘局抽什么风？这话咋听得这么刺耳？ 林见椿忍不住偷偷扶额，她就说嘛，潘局只适合做正局，一点儿都不适合做干拍马屁这种接地气的活儿。 副局的笑脸一下子就收了：“潘局这话什么意思？我平时难道不热心？” 潘局想要对副局挤出一个笑容来，但是嘴角一抽却像是嘲讽：“我知道你一直很热心，是上天入地都难寻的好人，我这话有说错？” 副局冷哼一声：呵！潘局急了！见他对林院长稍稍照顾一点儿，潘局就阴阳怪气地嘲讽他。哼，早知道这样能让潘局不爽，他早就对林院长掏心掏肺地好！ 他早该想到的，因为潘局做事向来不讲情面，公事公办，与其他高校的校长们向来不亲近，这么多年也就与林院长能说得上话。 所以，他与林院长关系一走近，潘局连个好脸都绷不住了。 直接破防！ 第401章 烤栗子 林见椿见二人马上就要吵上了，忙帮着潘局描补：“潘局，你是敬佩副局热心？觉得以前错看了他？” 副局轻哼了一声：林院长还真善良，潘局脸都抽了好几下了，怎么可能是敬佩？是觉得他会钻营，不走正道吧？？？ 潘局感激地看了林见椿一眼，而后上下打量着副局：“是的，以前是我眼光狭隘，对副局有太多误解。从今天起，林院长帮我作个证，我一定会重新了解副局的为人，还有做事背后是不是另有我想不到的深意。 ” 随着潘局打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后，副局的脊背忍不住越挺越直！ 从今往后，他肯定不会让潘局找到污点！ 万一潘局跟林院长告状，那林院长岂不是要误会他了？他可是教育界的最最最明德明理的教育大家。 “你确实该好好重新认识我，我跟高校校长们交好，可不是为了我自己，都是为了咱们办事方便。” 潘局认真地点头，“好，以前我行事也霸道了点儿，以后我会与副局好好商量，副局办事确实比较比我老道。” 副局听了潘局一个女人竟然真挚地夸了自己那么多，他也不能光听着，礼尚往来地也夸了潘局。 “那些高校校长们确实老油条，确实需要潘局你这样的油盐不进的性格来做领导。往后，你有事儿吩咐我就行，要是哪个学校的不服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们。” “那依副局的高见，京大的情势能逆转吗？如果卢校长不能管得住京大的学生，那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能推荐？” 副局想了想：“这个说来话长……” 潘局：“我给你泡杯水，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副局没坐，潘局紧张得偷偷地挠了挠手心：“副局到底是教育界的资深专家，我一个新人拿不定主意，我想多听听您的意见……” 副局被夸得面色红润，轻咳了一声：“潘局要是不着急的话，等我两分钟，我去将我的龙眼蜂蜜茶给林院长拿来。” “副局果然心系下属，那我泡好茶等着副局。” “我不喜欢茶叶太多。”副局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又补了一句， “ 潘局泡的茶一定很香。” 林见椿听了两位领导别扭地互夸，可算是取得了一个历史性的进展。 她相信，只要两人多一起办事，潘局只要愿意下血本多夸夸副局，副局一定愿意配合潘局的。 她拿报纸卷了钱，抱着两罐龙眼蜂蜜茶，转身走了，深藏功与名。 林见椿到机关大楼没一会儿，后勤主任就带着保卫科的同志走来了。 一行人到了银行。 这年头的银行，主要办理的都是单位的业务。 林见椿将奖金存到了银行，确定无误后就准备回去了。 突然她闻到了烤栗子的香味儿，“谁这么大胆在这边儿摆摊，也不怕被人抓了。” 后勤主任解释道：“有香味儿才能吸引人去买。而且栗子也不是城里才有的，一定是哪个乡下人没办法了才想到了这招。” 林见椿疑惑：“不是还有黑市吗？” “进黑市也要掏钱买票，这种走投无路的宁愿被抓也不舍得花这份钱。” 林见椿转头看向后勤主任：“周主任，我正好有点儿馋栗子了。” 后勤主任没忍住瞪了一眼林见椿，“你待在这儿，我让保卫科的同志去买，他就是这一片的，就算是遇到检查的也能应付过去。” 保卫科的两名同志点头：“我们俩一起去，一起能有个照应。” 林见椿忙将身上的一张大团结给了二人，二人也没推拒，拿上就闪入了一旁的胡同里。 林见椿不放心，守着胡同口，频频往里面张望。 不多会儿，林见椿就看到保卫科的同志回来了。 二人冲林见椿和后勤主任眨眨眼：“院长，我妈刚刚烤的栗子，正热乎着，你们趁热吃。” 林见椿顺势道：“这怎么好意思，我们来银行办理业务，都没空去你家拜访，还劳烦婶子做了那么许多的烤栗子。” 后勤主任余光瞥见转弯处有一片衣角，也附和道：“院长，要不然我一会儿去供销社买点儿罐头给婶子他们送去。” 林见椿点头，“应该的，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咱们做人领导的，也不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林见椿话落，拐角处的两人带着红袖章就走了出来：“同志，刚刚我们接到举报说是有人在这儿卖烤栗子，你们这栗子……” 后勤主任疑惑地道：“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我们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的林院长，我们过来银行有点儿事，因为在教育局耽搁了太久，我们还没有吃午饭，我们的保卫科同志就从家里带来了点烤栗子……” 保卫科同志也点头，“我家就住那后面，可能我妈烤的栗子太香了，才被人恶意举报了。” 林见椿从麻袋里拿出了一大把烤栗子：“ 同志，看看误会闹的，让你们白跑了一趟。” 后勤主任也将自己的工作证拿了出来，还有银行的办事证明。 红袖章的同志自然也听说过华一所和华一所附属大学，也知道这俩单位都是硬茬，不是他们这种虾兵蟹将能得罪得起的，所以他们也愿意卖个好，高抬贵手。 “原来是林院长和周主任，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就先走了。我们会给其他群众解释清楚的。” 林见椿又抓了好几把烤栗子，将两名同志的口袋都装得满满当当。 等着两名同志走后，保卫科同志小声地道：“那人被我藏在了我家了。” 几人折返回了保卫科同志的家，只见一个穿着打满了补丁的半大孩子缩在门后，头发剪得跟狗啃了一样，眼窝深陷，一双大眼睛胆怯地看着他们。 林见椿和后勤主任也没有想到会碰到这么一个人。 后勤主任没忍住说道：“你这样到处卖烤栗子太危险了，刚刚差点儿被人逮着了。” “对不起。” 这个半大的孩子一开口，令所有人震惊的是这竟然是个小姑娘。 后勤主任：“你家人呢？怎么会让你一个小姑娘出来干那么危险的事情？” “我哥哥去吉省下乡去了。我奶奶病了，我只能将家里的粮食拿出来……” 后勤主任皱眉： “这个栗子是你们的粮食？那你们卖了以后吃什么？” “我可以上山去挖野菜，我哥哥也会寄粮食回来。这个栗子很好吃，都是我一颗一颗挑出来的。”小姑娘生怕林见椿他们要退货，她紧张地道。 林见椿轻声安抚：“我们不退货，你奶奶生什么病，有没有去医院？” 她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是遇见了就做不到袖手旁观，几块钱的医药费，她也出得起。 后勤主任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当即与保卫科的同志跟着小姑娘去带着她奶奶去看病。 林见椿提醒后勤主任：“你回头问问好妈的孤儿院能不能收留他们……” 第402章 传说中的卢夫人 林见椿没有跟着后勤主任他们一起去，一行人在胡同口分道扬镳。 林见椿又折返回了银行取了点钱，她马上要去岛上，要置办不少东西。 而且她去岛上之前，还想去见一见陆悬舟。 她得去磨一磨首长们，让她去找陆悬舟。 林见椿取了钱出来，戒备地左右张望着，这一眼， 就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卢校长。 卢校长正与一个女人在拉扯着，主要是那女人在拉扯着卢校长。 难道，这就是卢校长传说中的夫人？ 林见椿那汹涌的八卦欲翻腾而来，她找了个绝佳位置假装系鞋带。虽然她的鞋子压根就没有鞋带，但是她的鞋子她说了算。 “姓卢的，为什么我的银行卡里少了2880块钱！” 卢校长小声地哀求：“媳妇儿，咱们先回家，我再跟你解释行不行？” “你少跟我来这套！你的工资卡平时少个一百两百，我都懒得跟你算账，我知道你没少补贴你破落户娘家。” 林见椿瞳孔一震：什么叫破落户娘家？难道卢校长是入赘的？卢校长的媳妇儿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有硬实力。 “你的工资你想怎么补贴你娘家我可以不管，但是动用我的钱，你是不是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声？你的娘家要用这笔钱做什么？” 卢校长作为堂堂一京大校长，他要脸，自然不可能跟人说自己跟个娘们似的在背后说另一个娘们的坏话，还被人逮了正着罚了巨款。 他媳妇和她的家人本就瞧不起他，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就更瞧不起他。 所以，他宁愿顺着他夫人的话，顺势道：“我大哥要造新房子给儿子娶媳妇，找我借钱。他说了就两三年，这一笔钱一定还的。” 卢校长的夫人眼神微凉：“你要不要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钱到底去了哪里？” 卢校长有一瞬的心虚， 但是他要是改口了今天这一关就过不了了，他梗着脖子道：“我哥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要是不信，你大可以去问。” “那可真是巧了，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你哥说他没有借过你的钱。所以，你不惜撒谎骗我，是把这笔钱花在了哪个女人身上？你又想让哪个女人给你生儿子？” 卢校长彻底慌了，他不知道他夫人竟然知道他一直想要找人生儿子。 两害相较取其轻。 “媳妇儿，这笔钱我真的没花在女人身上。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是被罚款了，潘局罚了我，我又不能说自己没钱，我就偷偷借用了你的钱。” 卢校长夫人已经完全不信他的话，她已经给过卢校长坦白的机会了。 是他不珍惜。 而且潘局的为人她很清楚，怎么可能会自私对高校校长做出那么大额的罚款！简直瞎扯淡！这个男人，嘴里已经没有一句实话了！ “姓卢的，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个叫程慧的？因为你们有私情，所以你特意给她安排了一间单人宿舍？” 卢校长差点儿将头给摇掉了，“我跟她能有什么事？她可是财务科科长的妻子，就算是前妻，我也不可能碰的。” 卢校长夫人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我不妨告诉你，你以为你到了今天这位置，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卢校长夫人丢下话，转身就走。 卢校长慌了，如果就这么让她夫人走了，他的工作可能都要完了。 为了留住他的夫人，卢校长一咬牙，就抱住了他夫人。 林见椿一个没忍住，被口水呛到了。 她也是没想到啊，原本吃着瓜好好的，画风一下子就变了硬塞了她一嘴的狗粮。 只不过这老年人秀恩爱，让人有点儿消化不良？ 卢校长虽然清瘦，但是却有肚腩，他胡乱地抱着他夫人，他的肚子紧紧地贴着他夫人的肚子。 两人抱着，就跟参加运球比赛似的。 “咳咳咳——” 都怪她想象力太丰富，一个没忍住就被口水呛到了。 银行的主任正出来送其他单位的负责人，看到林见椿呛成这样，忙过来问候。 卢校长锁定了咳嗽方向后，就看到了林见椿正跟人说话，这个距离，也不知道林见椿听到了多少！ 卢校长夫人顺着卢校长的视线望过去：“你又认识那个女同志？” 卢校长的声音里带着深深地痛恶：“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林院长，行事乖张，爱出风头，实在不是个好相处的。” 卢校长夫人一听卢校长这般评价林见椿，“原来是研究所的林院长，这人我还真是结交定了。” “媳妇儿！！！”卢校长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是问我钱去哪儿了吗？你的钱全被罚了，给了这个林见椿！那么多的钱，她也真敢收！就跟八辈子没见过钱一样！” 卢校长夫人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背后说女人坏话算什么本事。 林见椿止了咳，又与银行的主任告别后，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下台阶。 林见椿走了一步，就想开了：她又不是故意要听八卦的，谁让他们就在银行侧门就演上了。 “林院长——” 林见椿扭头，就看到了卢校长的夫人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听说卢校长夫人比卢校长还要年长几岁，但是因为绝佳的气质，倒是更显年轻。 林见椿装作不知，疑惑地问道：“您是卢校长的夫人？” 卢校长夫人伸出了手：“林院长久仰大名，我是宣传部的部长。” 林见椿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而卢校长夫人谢琼站在地上，二人一高位一低位，而卢校长夫人谢琼丝毫不介意林见椿俯视着她，她伸出了手要与林见椿握手。 林见椿看了卢校长夫人伸出的手掌两秒钟，随即笑了。 卢校长夫人有点儿意思啊，大概身在高位久了，压根不介意被人俯视，这大概就是与生俱来的气度。与卢校长的虚张声势，完全不是一路人呢。 林见椿握住了卢校长夫人的手：“谢姐，你扶我一把，我跳下来。” 卢校长夫人一看林见椿是真的从台阶上往下跳，忙双手去扶她：“你这小姑娘，咋这么大胆。” 林见椿嘿嘿笑了，“我这不是不好意思站在上面看着谢姐嘛，又怕谢姐等急了。” 卢校长夫人心里熨烫，知道林院长这是尊重她呢。 而这个充满了孩子气的动作正好也说明了林院长对她无所求，压根没想将工作场上的客套寒暄带过来。 小姑娘不简单呢，难怪年纪轻轻就有这番作为，而她偏偏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谢姐，第一次见面，容我介绍一下，我是华一所的院长林见椿，也是附属大学的校长。” 两人又重新握了手，相视一笑。 第403章 我是来作证的 卢校长在一旁看着二人亲密的模样，只觉得刺眼：“林院长，你身为堂堂一院长，怎么好意思偷听墙角呢？” 林见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见卢校长一个院长竟然不顾身份拉扯一个弱女子，这才留了心，也无意听到你们夫妻俩拌嘴。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幸亏我听到了，我是来给卢校长作证的。” 谢琼压根不介意其他人听到，要不然她也不能就在银行门口闹起来。 她刚刚已经动了休了这男人的心思，她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少，家里放了个贼，她可不安心。 “嗯？林院长知道我的2880块钱去哪儿了？” 林见椿压根不等卢校长打断，就口齿清楚地将卢校长如何拉帮结派，拉拢了领导在背后说她坏话的事儿说了。 要不是副局刚刚这么热心肠，她这会儿一定将副局给卖了干净。 林见椿抱歉地道：“我也不知道这钱是谢姐的，要是早知道这钱我一定不能收的。” 谢琼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与老卢本就是夫妻，他违反规矩被罚，那是他该罚，就该让他长个记性。” “谢姐，你真的太明事理了，卢校长能跟你结婚，简直是三生之幸。” 谢琼没想到林见椿说话还自带文化人的腔调，这更让她打定了主意要跟林见椿交好。 至于那2880块钱，她不缺，想必林见椿也不会缺。 最缺的那个人是卢校长。呵，缺钱还不管不住嘴，那就是罚得还不够狠。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散了，约定好了下次林见椿来机关大楼上宣传部来喝茶。 回去的路上，卢校长还不满：“你是我媳妇儿，你怎么能帮别人来跟我对着干？” 谢琼提醒卢校长：“人家林院长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建起了附属大学，而你守着京大却都守不好。差距如此之大，你还要鸡蛋碰石头？” 卢校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又是林见椿！他会不如一个毛黄丫头？！ 林见椿取了钱后，就回了家。 自打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食堂招了人后，陆母和罗工隔三差五才去一趟。 陆母正在院子里拍打着被褥，见到林见椿回家了，忙问：“是不是食堂人不够？我把被子收一收，一会儿就跟你罗姨去帮忙。” 林见椿忙摇头：“食堂人手够的，我好久没休息了就偷偷翘个班，带你们俩去逛街。” 陆母忙摆手：“上次换季的时候，你可给了我们不少钱，将我的衣柜都给填满了。我可不缺衣服。” “咱不买衣服，我还有一个多月要去岛上了，我师父说想吃肉酱了，我打算拜托妈给多准备一点，能让我们爷俩吃上一个冬天。” 自打陆母走进了林见椿的工作场所，更清楚了林见椿做的工作能攒多大的福报，能造福多少老百姓。 她自然打心里支持。 “也不知道阿舟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们要是这回碰不上了，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他一个开大车的，还能好几个月地不回家，机械厂也太不照顾人了，明天我就去找机械厂的领导要说法。” 林见椿安抚道：“不管工作是大是小，都是为了建设祖国。研究所最近已经忙完了一段落，附属大学也已经步入了正轨，我最近正好有空，我可以去见一见舟哥。” 陆母皱眉：“你一个小姑娘出远门，我可不放心。还是让机械厂找个人去换他。” 林见椿：“我也不是专门去找他，我正好要去出差，拐个弯儿顺便来瞧瞧他。” “那你是一个人去吗？要不然我陪你去？” 林见椿摇头：“领导们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派了人跟我一起去呢。” “那就好，那就好。” 陆母到底挂念出门在外的长子，“一会儿咱们多做几种酱，阿舟也喜欢我做的酱……” 陆母怕逛得太晚回来太阳光没了，和林见椿一起收完被子就回屋换衣服。 陆母勤俭惯了，虽然柜子里有不少新衣服，但是在家里穿的还是旧衣服，就怕干活弄脏了新衣服。 但是出门，陆母是一定要换新衣服的，她走出去代表着可是他儿子媳妇的脸面，可不能太丢他们的人。 陆母喊了罗工一声，又急急忙忙地回屋去拿钱。 “妈，你别拿钱了，我有带钱。” “你是你的，我是我的——”陆母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等陆母和罗工收拾妥当，林见椿就带着二人上街了。 罗工：“那个鱼挺活蹦乱跳的，咱们买几条回去？” 陆母：“花这冤枉钱干什么，那的海鲜又不花钱。” 罗工：“那我想吃，行不行？” 陆母刚想说她最近没空做鱼，林见椿已经掏钱买了两条鱼：“罗姨，咱们做酸菜鱼怎么样？一会儿再买点儿酸菜？” 罗工：“行，只要是鱼，我都爱吃。” 自打去了岛上以后，罗工时不时地就念这一口。 林见椿小声地道：“下次等我从岛上回来，我多买点儿腌海鲜和干货。” 三人走走逛逛，不多会儿三人的双手都快拎不动了。 他们什么都买了，就是没买上肉。 农贸市场到了下午，就基本没什么好肉了。 陆母嫌弃，要明早来排队。 “要不然我去跟食堂打一声招呼，让他帮咱们采买一些？” “那可不行，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谁知道咱们有没有付钱呢。万一被人说你利用职权谋利，可不有嘴也说不清了。” 陆母坚持要明早再买，林见椿也只能由着他。 “你爸明天轮休，我跟他早点儿来排队。鸡鸭就让小弟跟国营饭店的订。” 因为没买到肉，陆母也不能做酱，索性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第404章 软饭 陆小弟听说他嫂子要去找他哥，幽幽地道：“我哥要是见到我嫂子，做梦都能笑醒吧？我也想娶一个跟我嫂子一样的媳妇儿，只要让我娶上了，我可以不上班天天在家陪我媳妇儿，我可不像我哥一样不着家……” 陆母气笑了，陆小弟也工作一年了，在外人看来也稳重了不少，所以最近有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 但是都被陆小弟拒绝了，理由都是没瞧上人家。要么嫌弃人家年纪小，要么嫌弃人家年纪大，总而言之就是没有刚刚好的。 陆母没少吐槽陆小弟，说他大概是想要找一个跟他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生的。这相亲搞的，跟拜把子一样。 陆母知道，陆小弟能说出这话来，就意味着这小子还没开窍呢。还是别去霍霍人家小姑娘了。 “就你这样，能娶上媳妇都悬，还想在家吃软饭。” 陆小弟压根不介意被他妈嫌弃，反而还兴致勃勃的：“我哥能娶上我嫂子那是祖坟都冒青烟了，回头等我要娶媳妇的时候，我跟我爸偷偷地也去祖坟烧把火，让祖坟也冒一冒青烟。” 陆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你？就算是你家祖坟爆了，你也娶不上你嫂子这样的好媳妇儿。” 林见椿正在扒饭，一个没忍住呛到了。 陆母忙给林见椿顺背，还不忘招呼老海同志揍陆小弟一顿：“你个臭小子一天天地不学好，尽惦记着娶媳妇儿，还害得你嫂子呛到了。” 以前，老海同志不知道自己就是那早死的老哥，所以揍陆小弟都留着手，现在他可是名正言顺揍儿子，那是半点儿不留情，打算把之前十几年的都给收回来。 陆小弟哀嚎：“爸，你讲讲道理，明明是妈说祖坟爆了，才害得我嫂子被呛到的。啊啊啊，我的屁股——” “要不是你想娶媳妇儿，你妈能逗你嫂子笑吗？！你这臭小子，当着我的面儿，还想陷害你妈。” 等林见椿缓过来，陆小弟也挨完打。 他期期艾艾地凑到林见椿的身边，不敢大声申诉，小声叭叭：“嫂子，我好冤呐。” 林见椿也小声道：“咱妈是家里的老大，我可不敢为你得罪咱妈。” 陆小弟哀怨地瞪着林见椿，“嫂子，我已经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了……” “打住，打住！十块钱够不够抚平我最疼爱的弟弟受伤的小心灵？” 陆小弟眼睛一亮，嘴角疯狂上翘：“嫂子，你赚钱也不容易……” “干脆点，要不要。” “要！” 陆小弟宝贝地收好钱，还特意跟陆映阳显摆：“嫂子给了我钱，我明天再给你买几颗奶糖。阳阳，怎么样，你二哥好吧？” “谢谢二哥！” 陆映阳半点儿不眼陆小弟的“医药费”，这可是他挨了打赚来的，这钱，她一点儿都不想赚。 林见椿看到二人叽叽咕咕，招呼道：“阳阳来——” 陆映阳欢喜地凑到了林见椿的身边，林见椿也塞给她十块钱：“我过两天要出差，你在家里要听爸妈的话，好好上课，知道没？” 陆映阳重重点头，“嫂子你别担心我，我有事儿就找爸妈找二哥。” “乖。” 林见椿摸了摸陆映阳的脑袋，“今晚要不要跟我睡？” “我这就去搬被子。” 陆小弟在一旁听到，拎着陆映阳的衣领将她提到一旁，“你一个小孩子哪会抱被子，可别一边走一边拖地上了，回头还要妈重新洗。你就陪着嫂子玩吧，我给你去搬。” “谢谢二哥，二哥最好了——” 陆小弟捏了一把陆映阳的小脸：“小骗子，昨天你还说妈最好了。” 林见椿在一旁笑道：“咱家的小弟也有哥哥的样子了，真好。” 陆小弟被夸得飘飘然，帮陆映阳搬了被子，又乐颠颠地帮林见椿烧了热水。 等林见椿晾头发的功夫，陆小弟就搬来了一张小矮几，放了点心和瓜子花生，就凑在林见椿的身边说话。 直到陆映阳打了个哈欠，小矮几这才撤了，各回各屋睡了。 林见椿抱着陆映阳睡了个好觉，等她起来时，陆母和老海同志已经从农贸市场回来了，将肉都收拾好了，正准备一会儿炒肉酱呢。 陆母见林见椿起了，忙招呼她去洗漱，“我刚打了丸子，给你下碗丸子粉条。” “谢谢妈，我要加点儿辣椒酱。” “都管够。”陆母这才想起来，昨天买菜的时候没买辣椒呢，青红椒炒个辣椒酱不管下面条还是配米饭，都方便。 林见椿一早吃了碗面条，浑身暖洋洋的，她也不着急着去上班，给陆母打下手。 等陆母炒了一锅肉酱，她才拎着两瓶肉酱去了军部大楼。 上了三楼，就听宁首长的警卫员说，三个首长都在呢。 林见椿：“你们家首长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警卫员压低了声音道：“都有好好吃饭呢，一开始他还想饱一顿啃一顿馒头，后来听说您给冲的是包月的，一顿不吃也不会退钱，天天骂骂咧咧地准时去吃饭。” 警卫员知道林见椿是真心为了他家首长好，所以告起状来毫不口软。 “行，我给我继续好好盯着。” 林见椿听到办公室里宁首长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探出头笑道：“领导，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宁首长眼神飘忽，支吾地道：“我错过了一顿饭，食堂的小张太较真了，就是不肯让我补。不过我后来天天有去食堂吃饭。你跟食堂的小张说说吧，万一我哪天出差，不能也不退我钱吧？” 林见椿爽快答应了：“要是真有出差，让警卫员去食堂说一声就成。” 宁首长这才放心，这些天他为了不浪费饭钱，开会都要赶回来吃饭。隔壁那两个老家伙没少笑话他被饭菜给捆住了腿脚，哼，他知道他们就是嫉妒他！ 第405章 撬开嘴 宁首长了了一桩心事，这才询问林见椿干什么来了。 “我男人现在在哪儿？” 宁首长一听林见椿这话，就知道了林见椿此次是为了私事来的。 “这个我不能说啊，你男人在执行任务。” 林见椿卖惨：“我年前就要去岛上了，如果项目顺利也要明年才能回来，要是不顺利的话，三五年都是可能的。 我知道他出任务，我就远远地看看他， 如果他能挤得出时间，我们晚上碰个头，挤不出时间，就让我看看他有没有瘦了，有没有变苍老了，要不然我去岛上想要靠回忆想想我的男人都不行。” 宁首长赢还是摇头，陆悬舟出去是要动一些工厂领导的利益的，甚至是当地的领导们的利益，林见椿跟过去，万一被人发现了很可能有麻烦。 林见椿：“你跟我说说他在哪儿，我正好过去出个差。” “你出差这么随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林见椿：“我是去给我们学校找两个英语老师，你说现在高校里的英语老师是不是多数都下牛棚了？” 这年头优秀的英语老师大多都有留洋经历，早些年都被赶到了乡下。 这天南地北的都有，还真是陆悬舟在哪儿，可能哪儿就有英语老师。 宁首长皱眉：“你要请英语老师？这个可是麻烦事。” 因为高校的英语课形同虚设，只教一些简单的口号。有一些甚至是其他任课老师用蹩脚的英语教授一些口号。 而林见椿大费周章地去请人，断然不可能将人请回来教口号的。 宁首长认真地道：“你们华一所附属大学开设英文课，势必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他们会攻讦你，让你不得安宁。” “我知道首长们只要能答应，就有办法保住我。” 林见椿笑着开玩笑道，“当初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教京医医院的医生们如何使用ct机，还要教他们机器上刻的英文，如果以后有损坏也方便他们修理。一台小小的医疗设备，都需要用到英文。更何况其他的武器设备呢? 而且我们研究所也有很多资料都是英文的，这一批出来的研究员连这些资料都看不懂，等老一批工程师都走了怎么办？咱们国家又要回到退后就要挨打的时候吗？” 宁首长也不是迂腐的，也知道这些做研究的不可能事到临头了再去学英文。 “这件事关系甚大，我找老关他们商量商量。” 林见椿忙狗腿地道：“领导，你坐着就好了，我去请。” 三位老首长才刚碰头，林见椿就被客气地请了出去，到旁边去等消息。 “我们国家要发展就不能闭门造车，每年花了大把的外汇采购回国外的先进设备，就是为了学习并赶上发达国家，对一些专业人才进行专业培养，我个人觉得是有必要的。” 其他二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最后打电话给上头进行特事特批。 林见椿在门外等了半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才又开了。 “领导们，怎么样？成了没？” 宁首长点头，“但是最多只能请两个英文老师回来，只能教授关于机械设备上的相关内容。” 林见椿满口答应，“行，只要学生们能看得懂一些专属英文就行。我保证不会给领导们添乱。” 宁首长不放心地道：“给你们附属大学特批了英文老师，你一定要亲自把关。每一节上课的内容都要仔细看过，最好每一节课都有你信得过的校领导去旁听。” “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小心，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林见椿讨好地道，“那领导们觉得我去哪儿挖英文老师最好呢？” 宁首长不说话，他知道他要套陆悬舟的信息。 阮首长疑惑地看了一眼林见椿，“你提出来要找英文老师，不会连人选都没有吧？” “没啊，我又不要多顶尖的英文老师，我只需要能踏实上课的就行。” 林见椿很清楚这般形势下，她一个人身单力薄无力改变，只想随缘改变两个英文老师的命运就行。她只做她能做好的。 “领导们，我年底要去岛上了，作为军嫂，我顺便去看看我男人不过分吧？ 我是出差去的，一定不会打扰到他的。” 林见椿说得好生可怜，宁首长三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林见椿又换了个方式问道：“所以，领导们，我要找合适的英文老师应该去哪儿找？” 关首长受不了林见椿惨兮兮的模样，他们都是过来人，都是与家人们聚少离多，太懂这种滋味儿。 “往吉省去吧，我记得咱们京大有一个年轻的英文老师学的就是机械专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我听教育局的老领导说过，这人被送去吉省的下面安市，特意找了人关照。回头我将地址给你打听来，给你送来。” “谢谢关首长！”有关首长这话，她就猜到了陆悬舟应该也在安市。 反正阮首长也说了，阮首长也小声地提醒道：“安市的大型企业就那么两三家……” “谢谢阮首长！” 林见椿还从门外将她带来的肉酱送给了二人，“我妈自己做的肉酱，拌面条，夹馒头都好吃。” 宁首长看着他的老伙计们都有了好东西：“就我没有吗？” “没，就两瓶。” 林见椿转头就朝着关首长和阮首长挥挥手，“那我这两天就去准备准备，领导们再见。” 关首长闻着刁钻的香味儿，没忍住当着宁首长的面儿就打开了：“这可太香了，肉沫子都能看得清，我现在就想去吃午饭了。完蛋，还有2个小时才吃午饭。” 阮首长已经抱着罐子就走了，就怕晚了要被宁首长讹上。 宁首长看着二人匆匆跑了，笑骂道：“都什么人，我能稀罕这一口吃的？” “他娘的，我还真稀罕，那香味儿太勾人惦记了。” 宁首长骂骂咧咧地坐回了办公室，闻着满办公室的肉酱味儿，想要开办公室的窗户，但是又舍不得肉酱味儿散了。 “这小姑娘，真是半点儿不吃亏。” 林见椿目的达成，回到华一所附属大学后就跟后勤主任他们说了，她要去请英文老师。 后勤主任几人见林见椿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大不了以后有事大家手拉手一起承担！ “对了，昨天的卖烤栗子的小姑娘，她奶奶怎么样了？” 第406章 卖地 林见椿：“昨天的卖烤栗子的小姑娘，她奶奶怎么样了？” 后勤主任叹了一口气：“就是长期饿的，再加上发烧了，差点儿没挺过来。现在在医院里住着，小姑娘我们也已经送到了好妈那儿暂住。因为她家人被下了牛棚，她们家的房子也被人占了，祖孙俩天天睡废弃房。那栗子是她们最后的口粮了。” “我们给小姑娘的奶奶在医院里请了护工后，就带回去好妈那儿，拜托她先照顾小姑娘。前段时间，好妈用碎布条做了不少新衣服，虽然拼了各种颜色的碎布条，但是胜在好妈手巧，颇有童趣。 我们跟好妈说了这小姑娘的身世，好妈没犹豫就将人带去洗澡洗头换了干净的衣服。” 到底是陌生人，他们也不能害了好妈，特意按照小姑娘说的地址去打听了，她家原也是知识分子的家庭，她哥因为公费出国留学被人抓了小辫子，她爸妈也都是老师，被学生举报，家里只剩下这一对祖孙俩。 小姑娘因为这些年营养不良，所以长得矮小，却已经有十五岁了。小姑娘为了保护自己，就将自己头发剃得跟狗啃了一样，佯装成男孩。 “我怕连累了好妈，刚刚让人给小姑娘安了个新名字，就跟好妈姓，对外就说是她的外甥女投奔她来了。等小姑娘头发留长一点儿，脸上长了肉，也没人会认识。” 林见椿知道后勤主任办这事儿肯定要花钱，“小白，你从我的工资里给周主任多拿点儿钱。” 后勤主任也没有推脱，他的工资低，要是全花在打点上了，估计这个月就要喝西北风。 正说着话，保卫科科长急匆匆地来了。 “有单位来买神酒厂的地了，两家单位正准备签订买卖合同了。” 林见椿：“章科长，你体力好，现在你就骑着车去军部大楼，就说是我让你来的。神酒厂的仓库紧靠着研究所，为了研究所的安全，请领导们彻查这个新单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保卫科科长点头，又一溜烟儿地跑了。 “走，我们去研究所等着。” 等林见椿几人到了研究所后，就站在半坡上看着神酒厂的方向，看着一队穿着统一绿军装的小战士进入了神酒厂。 不知道带队的战士是如何跟神酒厂沟通的，神酒厂的厂长朝着研究所的方向看了过来。 林见椿还高调地朝着神酒厂厂长挥了挥手。 白溪没忍住扶额，小声地道：“院长，咱们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太拉仇恨了？” 林见椿轻笑了一声，“我们与神酒厂就在隔壁，而他们宁愿不远千里地选择将仓库卖给其他单位，都不曾来我们研究所问一声，可见他们是压根不想跟咱们做邻居呢。既然不想做邻居，那就如了他们意，往后就别做了。” 后勤主任这才道：“上一回，我在听章科长说神酒厂在卖仓库后，我就让人牵线联系神酒厂厂长，想要探一探神酒厂的价格，谁知道神酒厂厂长狮子大开口，说低于五十万就不卖。 简直是痴人说梦，这地又不是神酒厂的，是集体的！就连轴承厂搬走后，空出的厂房也是由领导们安排用处。” 保卫科科长也道：“经了这一遭，应该没有单位会来踏这一趟浑水。要不然就要被调查。没几个单位能经得起调查的。” 如林见椿他们所料，原本想要购买神酒厂仓库的单位忙换了说辞，只是来考察的。 饶是如此，军部还是对这家单位开启了调查，毕竟就神酒厂仓库的那一点儿地，其他单位就算买了也没有大用处。至于神酒厂厂长私下倒卖集体土地被约谈了。 神酒厂解释只是出租仓库的使用权，并不是售卖集体土地。 但是这么一搞，神酒厂的仓库就彻底无人问津了，神酒厂的工人们见复工无望又闹了起来。 “隔壁研究所一直想买咱们的仓库，厂长你为什么不肯卖给研究所？” 神酒厂厂长自然不愿意承认：“我给研究所的报了价，是他们嫌高没买。” “研究所的都说了，说厂长你开价五十万，就是把我们厂和所有工人都打包都卖不到一个零头！” “五十万？！厂长是不是又要偷偷昧下一笔钱借给其他人，他怎么敢开这个口的！” “还不是公报私仇！怨恨研究所不还他的钱呢！为什么别人都要回钱了，为什么就他要不回来！摊上这样的厂长，我们倒大霉了。” 工人们向上举报要求换厂长，但是没人愿意接手神酒厂。 明眼人都知道神酒厂就是一个烂摊子，酒水销量差，又有不少存货，偏偏工人却不少。当初神酒厂厂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工人人数大大大于需求人数，光是每个月工资都能付死。 果然，在林见椿出差前，神酒厂厂长终于找到了研究所，想要将仓库卖给研究所。 林见椿连人都没见，只让一个嘴皮子利索的财务科同志跑了个腿，“我们院长说了，我们研究所拿不出五十万。” 神酒厂厂长忙解释：“买卖双方不是都是要还价的嘛，我知道我开价高了点，你们完全可以还价的嘛。” 财务的同志惊讶于林院长竟然能猜到了神酒厂厂长的托词：“是吗？原来漫天要价是可以还价的，那我们院长说了，她愿意出一块钱！” 神酒厂厂长哪被人这样子蹬鼻子上脸，“你们到底有没有诚意！” “厂长您不妨问问自己，你开价五十万的时候有没有诚意？我们现在就跟你那时候一模一样。” 神酒厂厂长开价五十万的时候当然是没有诚意，他压根就不想卖给研究所，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忍住：“你们欺人太甚！” 他很清楚华一所就是不想买，就是想要拖死他们神酒厂，但是领导们怎么可能会答应他们单位被拖死！他们单位有那么多工人，要是神酒厂解散了，那么多工人肯定不能答应。 所以，领导肯定不可能袖手不管。 第407章 北市来的 神酒厂厂长没少往机关大楼跑，让领导们救一救他们厂，让预定了他们厂的酒水当年货的单位提前付一点儿定金。 领导们没办法，就将那几家单位聚拢了起来，谁想他们谁也不想给定金。 “我们单位的工人听说我们要发神酒厂的酒当年货，一直在给我们提意见，说你们神酒厂的酒不纯，喝了要头疼好几天。不如城郊的药酒厂还能补身体。” 神酒厂厂长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厂的酒不好，只说他们不会喝：“一顿喝个三五斤，就是喝水也得头疼。 我们神酒厂可是老字号了，质量完全没问题。” 其他单位的领导一听神酒厂厂长求人没有求人的自觉，他们好心指点他们可以往药酒厂靠一靠，但是神酒厂厂长就跟个棒槌一样，这样的厂子怎么可能会走远。 谁也不肯出定金，领导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人先回去。 领导们碰头就神酒厂的处理方案进行了开会。 会议上，宣传部的谢琼部长直接道：“咱们北市不大的地方就有三家酿酒厂，酿酒要粮食，要跟老百姓抢粮食， 就咱们北市下面的村子里，还有多少老百姓吃不饱饭，而神酒厂却能存了那么多的酒水在仓库里！ 这些酒水要是换成了粮食，能养活多少人！所以，我建议让神酒厂破产，取消神酒厂。” 其他领导也赞同：“神酒厂的仓库堆满了卖不出的酒，神酒厂却还年年招收新工人，这意味着神酒厂的管理是多么地混乱。就算救得了这一回，也救不了下一回。早晚发不出工资。” 神酒厂厂长收到了让厂子倒闭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领导们怎么会让他们神酒厂倒闭呢？全北市从没有一家单位倒闭过啊，其他单位运营困难的时候，领导们都积极想办法让其他单位帮忙一起渡过难关，怎么轮到他们就倒闭了呢。 但是清算小组已经入驻了神酒厂，也由不得他不信。因为神酒厂的工人人数远超寻常，清算小组对神酒厂的领导们也进行了调查。 清算小组将仓库里的库存酒以任务形式分配到各个单位，卖出来的钱全部用来遣散工人。 可这些钱，只够填个小水洼。 只能往神酒厂的领导们身上查。这一查，就查到了神酒厂的领导们为什么每年都要招新人，实际上是为了卖工作帮一些毕业生逃避下乡。 这些领导们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将剩下的钱都吐了出来。这些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入神酒厂的毕业生们，全被遣送去了乡下。 最后一点儿坑，清算小组还是找到了研究所。 “神酒厂的整块地，以后就划给了你们研究所使用。只是，神酒厂目前的局面还需要林院长多帮帮忙。” 林见椿：“我们研究所也没有钱，要不然我们早就跟神酒厂协商买仓库了。不过我们也体谅领导们的难处，我就做主将我们研究所的附属大学在运动会上得到了奖金拿出来，我最多能凑个整，给到两万块钱。” 清算小组的领导没想到林见椿能拿出来的钱刚刚好能堵上神酒厂的漏洞。 清算小组也无意计较林见椿是否提前知道了，他们这些天被神酒厂的工人们逼死了，一个个都不肯结算工龄，不肯拿遣散费，就要工作。 资金早点儿到位，他们也能早点儿将这事儿了结了。 他们会明明白白地告诉工人们，神酒厂倒闭就是因为管理不善。 为了敦促其他单位好好经营，神酒厂的领导们多半是会被拉出来游.街的。 林见椿处理完在北市的最后一件事，叮嘱后勤主任他们：“神酒厂的工人们正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咱们这半年不要动这一块地。” 等半年后，这些工人们为了生活奔波，不会再死盯着神酒厂。 林见椿不放心地叮嘱了又叮嘱，直到火车鸣笛，这才拎着行李箱上了火车。 这一趟出差，首长们特意让小方护送林见椿。 听说北方下了暴雪，火车走走停停，开了五天才到了吉省的安市。 小方：“林院长，我们现在就去机关招待所？” 林见椿拒绝，“先去安市油田厂的招待所住几天。” 安市油田厂是安市最大的单位，有上万工人。 陆悬舟如果来了安市，就一定会盯着安市油田厂。 油田厂招待所的同志热情地接待了林见椿，一看林见椿的介绍信，惊呼：“同志，你是北市来的？还是研究所的？” 大概是因为招待所的同志有点儿吃惊，声音略高，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林见椿从容笑着道：“不管做什么工作，也都是为了建设咱们祖国。” 因为林见椿的落落大方和自信款款，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招待所的同志也知道自己刚刚闯祸了：“抱歉啊，林同志，我刚刚嗓门有点儿大，有没有吓到你了？我平时嗓门就大。我刚刚就是有点儿激动，没想到女同志还能在研究所里上班。” “可能正是因为你没见过女研究员，所以我就来啦，看来咱们缘分不浅哦。” 林见椿笑着摇头，那笑容如沐春风，让人情不自禁地也跟着想笑：“而且我没有那么胆小啦，不过你好率真，我好喜欢你的性格。” 小方努力地让自己摆出了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以显示自己的专业性。 就算他知道林院长开始飚演技了，他也木着脸。 招待所的同志被林见椿真心实意地夸得脸都红了，这个北市来的研究所的女同志竟然喜欢她的性格！ “我帮你办理入住，你们要几个房间？” 林见椿：“两个单人房。” 招待所的同志应了，看到小方的介绍信时，又惊了一下，不过这一回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专业性，这回没有多嘴。快速地给二人办理了入住。 为了给二人宾至如归的感受，招待所的同志特意给二人分了最好最干净的房间。 等林见椿一上楼，刚刚招待所的女同志立马去找领导汇报了。 “主任，咱们招待所来了两个北市来的。” 第408章 地头蛇 “北市来的有什么好稀奇的，咱们单位在全国的产量都是遥遥领先，每年都有北市的单位来咱们厂考察。” 有时候赶上忙的时候，他这个招待所主任都会被借调去招呼客人。 招待所的女同志急着摆手：“哎哟，主任，这次这两个不一样！这次来的是研究所的女同志，同行的还有一个军部的战士。那战士一直站在女研究员的身后，看样子是保护女研究员的。” 主任果然变了脸色：“你没弄错吧？你确定那一名战士是保护女研究员的？” “我都接待过多少各地来的同志了？我能看错吗？” 主任半信半疑，让人准备了热水瓶，借着给林见椿二人去送水的名头，亲自去会一会二人。 上了三楼，就见那名战士守在了林见椿的房门口，听到有人过来，视线锐利地扫向了招待所的主任。 招待所的女同志忙打招呼：“方同志，这是我们的主任，听说我们招待所来了贵客，特意过来打声招呼，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小方这才将手从腰间挪开，“抱歉，我们院长身份特殊。你们稍等一下。” 说完，抬手敲了三下门：“林院长，招待所的主任来了。” 林见椿打开门，忙侧身请人进门：“我这一趟出来是为了找人，特意没住机关招待所，就是不想打扰到别人，没想到还是打扰到了你们。” 主任一看林见椿说话的气度，就知道身份不简单。 主任笑着将两个热水瓶放在了门口：“五湖四海皆兄弟，林同志来了我们安市，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 热水瓶我给你放在门口了，那我就不打扰林同志的休息了，我会交代前台不要再给人安排三楼的房间。林同志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一定帮。” “谢谢主任，我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招待所的主任下了楼后，没有停留，径直去了油田厂。 他不清楚这个林院长是来干什么的，只能往上汇报。 招待所主任：“我听那名小战士喊那个女研究员为林院长，这么一听还真不是普通的研究员。” 油田厂厂长沉吟了一会儿，他可听说了辽省的第一大厂都换了领导班子，这个研究员突然出现在他们安市，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想要调查安市的单位？ “我打个电话。” 油田厂长往北市拨了个电话，不多会儿电话接通。 油田厂长：“江厂长啊，我是安市油田的老汪啊，我上个月订的那批新型钢有没有给我发出来了？我们油田可等着用呢。” 轴承厂的江厂长：“我们厂的工人都三班倒地在干活了，你们油田发过来订单太晚了一点儿，只能排到下月初了。” 油田厂长：“这才月初呢，还要等一个月呢。” 油田厂长一顿好磨，也没能让轴承厂的江厂长松口。 油田厂长叹气连连，话锋一转就道：“江厂长啊，跟你打听一件事，你们北市的研究所有一个叫林见椿的？” 江厂长原本都想挂电话了，听到林见椿的名字才戒备地道：“林院长？你打听她做什么？” “我们招待所来了一个北市的研究员，就叫这个名儿。我还纳闷呢，这么年轻的女同志竟然是研究员。” 江厂长声音里都透着紧张，他知道北方民风彪悍，林院长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委屈：“是不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 “嗯，挺好看的，身边还跟了一个姓方的战士。” 江厂长：“那应该就是我们林院长了，老汪啊，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们林院长啊，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样吧，我明天就让厂里给你们油田优先发货，其他单位的货就往后压一压。” 油田厂长可是一直都知道江厂长是部队出来的，从来都是铁面无私的，这一次竟然愿意给他走后门，只是为了让他照顾这个林院长。 油田厂长好奇道：“江厂长， 这个林厂长竟然能让你坏了规矩。” 江厂长：“林院长可不仅仅是在我们轴承厂管用，在北市各个厂都好用。你帮我照顾好我们林院长，往后新型钢我都给你优先安排。” “行，那就一言为定了，那我就安心等着新型钢了。” 挂了电话后，招待所的主任忙凑过来问道：“厂长，这个林院长是真的吧？” 油田厂长向来谨慎惯了，单凭江厂长的一个电话还不够让他放下戒心。而且轴承厂的江厂长太过殷勤， 像是在演戏。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谁知道这个电话让他知道了轴承厂的江厂长为什么会如此看重林院长，原来新型钢就是林院长研发的！北市大半的大厂都与林院长联系密切。 对方还提醒他： “林院长来了你们安市，那可真是天大的机遇！你可以请林院长帮你们看看机器，改进改进设备，那往后的石油产量说不定就要上好几个台阶，说不定还能一跃成为全国最大的石油出产单位……” 油田厂长当即道：“你一定要照顾好林院长，打听打听她是干什么来的。” 招待所主任应了。 等他回到招待所，听说林见椿还在楼上休息，就让锅炉房将三楼的火墙给烧上，又让人给送了一些冻梨冻柿子。 一直到吃完饭的时候，林见椿才下楼。 “林同志，我们招待所就有食堂，你们要是怕冷不愿意出去，可以就在招待所里吃饭。” 林见椿：“那可真是太方便了。” 林见椿与小方二人就在招待所吃了饭，吃完饭后就跟前台的服务员打听知青办怎么走。 服务员说完了公交车路线后，又提醒道：“我们安市天黑得早，林同志你现在出去可能晚上要迷路，听说这两天都要下雪了。” 林见椿笑着感谢：“那我明早再出去找人。 ” 第409章 安市油田 林见椿和小方回了三楼房间，小方小声地道：“我看到招待所里多了不少巡逻的同志，恐怕公蚊子想要上来都难。” 林见椿不慎在意，“无所谓，他们又不会限制我自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刚招待所的主任应该去找领导了，一定核实了我身份的真假，这才派了人来保护我。” “那我们明天还要去找人吗？” “找啊，我本来就是来干正事出差的。” 林见椿相信陆悬舟，她都在安市了，只要放出消息，陆悬舟一定会注意到她。 剩下的，她只要慢慢找人，再慢慢等。 林见椿：“招待所多了不少巡逻的，你晚上也早点休息。” 小方出去后带上了门，林见椿就走到窗户旁，看着楼下行色匆匆的工人们，任由着自己放空脑子，什么都没想。 等到腿酸了，林见椿才动了动，走到行李箱旁翻出了她带来的书。 她屋里的灯亮了半一宿，也没有将陆悬舟等来。 天快亮时，林见椿才睡了会儿。 用过早饭，林见椿就与小方一道儿去了知青办。 林见椿也不知道下牛棚的归不归知青办管理，先去打听打听。 接待他们的是知青办的副处，热情得——就像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二人才刚落座，副处就让小干事端来了茶水点心，还有一盘冻水果。 “我们北方屋子都烧了炕，你们外地来的可能适应不了会流鼻血，你们可以多吃点儿水果。” 昨天晚饭后，林见椿跟服务员打听知青办，这事儿自然被上报给了油田厂的汪厂长。 油田厂作为安市最大的支柱产业，让知青办的领导们打听点事儿自然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两人寒暄了一阵后，林见椿才道明了来意：“副处，我想要跟你打听个人，窦哲，从北市来的下放到安市下面的村子。” 副处有点儿为难：“这个——这些下放的都是重新来改过自新的，不好与外人太多接触，我恐怕不太好帮你们查。” 林见椿临行前就从关首长那处得到了窦哲的消息，只是她要等陆悬舟，也不急着当即去找人。 “副处，我是为了公事而来的。” 林见椿适时地自爆身份，“我们研究所的附属大学缺一个机械专业的英文老师，有领导给我推荐了窦哲，让他换一个地方将功赎罪。” 副处看了林见椿的介绍信，还有军部盖了章的调人的手续。 “原来是林院长，失敬失敬。您有手续就好办了，我这就让人去查一查窦哲在哪个大队，不过我们安市地方不小，找人估计要个一两天，要是有信了我就立刻让人去通知你。” 副处又问了林见椿落脚的地址，客客气气地将人送了出来。 等林见椿一行人一走，隔壁的办公室走出来一个人，竟是油田厂的汪厂长。 副处客气地将林见椿此行的目的说了，“汪厂长，我这就不陪你了，我得去让人找找窦哲这个人。那些城里人一个个都身娇肉贵，估计到牛棚就会生病，也不知道这个窦哲还活着呢，我得快点儿让人去查一查。” 林见椿从知青办出来，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一回，她算是领教到了地头蛇的手眼通天。 她才刚进知青办，就有人早就等着她了。 所以，她现在去哪儿都会有人盯着，那她索性就逛一逛这安市，遛着人到处走一走。 林见椿进了国营商场后，她随意地逛了起来：“小方，你不用跟着我，你也逛一逛有没有要买的，可以带回去送人。” 两人分开逛后，小方找了个机会从后门溜走了。 等小方再回到林见椿的身边，两人都买了不少特产。 二人又去了邮局，将特产都寄了回去，还留了信，一半分给亲朋，一半回头带去岛上。 两人一直逛到日头西斜，才回了招待所。 二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吃了晚饭，然后又去澡堂冲了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林见椿又恢复了神清气爽，可怜了一直跟着她的人，这一整天就没停下过。 林见椿回到三楼，小方早已经冲完澡回来了。 “林院长，我打了热水来给你泡茶。” 小方提着热水壶进了林见椿的屋子，压低声音道：“窦哲已经找到，只是身体有恙，被人送到了安市医院治疗，至少一个星期才能够下地。” 林见椿皱眉，看来是病得不轻。幸亏她早早地跟副处摊开了说，领导们才会这么快找到窦哲，将人送到医院治疗。 果然如林见椿所料，她第二日再去知青办，副处只推说人还在找，让林见椿安心地再等等。 窦哲就在他们安市改造，好好的一个人来的安市，没几年就病得下不了地，那岂不是他们安市领导的失职？ 安市的领导们怕被举报，派出了医生去各个大队的牛棚治病。 等林见椿从知青办回来，就看到了油田厂的汪厂长。 “林院长，什么风把您吹到了我们油田厂，真是太荣幸了。” 汪厂长热情地伸出手，林见椿疑惑地看向前台的服务员，“你是——” 就干晾着汪厂长伸出来的手，汪厂长也不恼，笑眯眯地一直维持着等待握手的姿势。 招待所的服务员忙为林见椿介绍：“林同志，这是我们油田厂的汪厂长，听说您住在我们招待所，特意等了您很久。” 林见椿恍然，忙伸出手与汪厂长握手。 “原来是汪厂长，我这趟出来是来办私事的，没想到还惊动了您。” 汪厂长摇头：“您来了安市，我要是不好好招待你，轴承厂的老江都会嫌弃我，以后不给我们油田供新型钢了。” 林见椿收回手：“汪厂长还认识老江？” “嗯呐， 我们没少电话里联系，老江还邀请我今年年底参加轴承厂的庆功会。” 林见椿心下了然，汪厂长大约是从老江那儿打听的她。 “老江还让我珍惜机会，让您帮我们油田瞧瞧有没有改进的地方。不知道林院长您现在方便吗？” 林见椿只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就答应了。 “耽误了林院长的时间，林院长要是有事儿尽管跟我说，我在安市也能说上几句话。” 林见椿就将要找人的事儿告诉了汪厂长，“不过知青办已经答应帮我找人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去你们厂转一转。” 第410章 这个小子有点儿木讷 林见椿搭乘了厂里的吉普车去了油田。 林见椿看着车窗外的一个个微凸的地窨子，微微皱眉，她还看到了不少穿着迷彩服的战士坐在大卡车上。 改进后的地窨子构造类似这种，但是背景全是黄土 汪厂长解释道：“咱们油田是军民合作的单位，因为条件太艰苦，光招工人都招不够，所以领导们派了部队过来支援。因为一下子人来得太多，住宿问题解决不了，我们只能在平地上挖起了几道几十米长深沟，里面打地铺，上面盖着芦苇棚。 不过现在已经缓过来了，这些地窨子都已经改造过了，一人一间，还能烧水做饭。老话都说我们安市一年两季风，一季六个月，以前风大的时候屋顶得会被吹走，半夜还得起来抢屋顶。现在我们也建了土坯房，就在另一边。” 汪厂长回忆起以前也是一阵唏嘘。 “那时候苏国的技术员被撤走，就连图纸都没剩下半张，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咱们国家的技术员日夜攻克，在这一片油田之下沉睡了不少人，终于我们也能自己采油了，这些年不容易啊……” 吉普车行驶过坑洼的土路，迎面过来的是几辆运输车，车上装着巨大的油桶。一派繁忙。 吉普车到了勘探总部后，才停稳了下来。 汪厂长带着林见椿去了研究员们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研究员们正在讨论着下一处的油井应该开在哪儿。 “根据咱们收集的各项数据，最理想的钻井点就是在东北方向的1点。” “我不同意，1点方向的土质偏硬，不适合钻井！你忘记去年412号油井，咱们钻井花了多少时间吗！又坏了多少设备！” “那也总比死人好！你说的西南方向的8点土质偏软，122号的那一场塌方死了多少人，你全都忘了吗？！我们要出大量原油，也要保证工人和战士们的性命。” “你们说的两个方向都有点儿极端，我们可以尝试着找其他的钻井点。” “其他油井点采油量不如这两处。” 办公室里争论声不断，汪厂长连敲了三下门，都没人注意到。 汪厂长直接推开门，屋里的争论声就像是一下子被掐住了喉咙。 “汪厂长，我们正在开会！” 研究员们语气不善，这个会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都还没有争论出结果。 汪厂长对待研究员没有半点儿架子，甚至十分谦卑：“抱歉啊，赵工，咱们油田来了贵客。” “我们忙着，不干接待的活。”赵工摆摆手，让汪厂长赶紧将办公室的门给带上，“我们还要开会，要不然后面的活要被耽误了。” 汪厂长抵着门，急忙解释：“这回不是来视察的领导，是我特意给咱们油田请来的大帮手——北市研究所的林院长，咱们油田的钻探机器上的新型钢就是林院长研发的。” 研究员们原本都专注于自己手里的资料，听完汪厂长的介绍，这才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汪厂长身后的小姑娘，还有她身侧穿着军大衣的年轻男人。 研究员们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不管谁是林院长，都太年轻了。 特别是这个小姑娘，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林见椿包裹了一圈的围巾，又摘下面包羽绒服的帽子，露出了闷得红通通的笑脸。 这面包服还是陆母给她做的，陆母听说北方冷，原本想给林见椿做个加厚版的加长棉衣的，但是林见椿怕棉衣太重，央着陆母给做了羽绒服。 鸭绒都是陆小弟弄来的，他知道他师父天天要教人烤鸭子，家里攒了不少的鸭绒，他全给要了来。 鸭绒解决了，陆母就按照林见椿说的样子，给做了带帽的超长面包服，那是相当保暖。 林见椿的脖子被冷风一吹，忍不住缩了缩，小方见状，忙挡在了她的身后。 研究员们看到这一幕，眼里都有些不屑：这么怕冷，来他们油田做什么，要是冻坏了不是添乱吗？ 林见椿看懂了他们脸上的不屑，也没想解释，反正她是真的怕冷。 “抱歉，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你们的争论，我有个意见或许你们可以听一听，东北方向的1点土质偏硬，但是安全。你们考虑不考虑换一换深孔钻探的工具头。” 赵工嗤笑了一声：“我们油田的深孔钻探工具是刚今年研发出来的，就是因为有这个新工具，我们安市油田才比其他的油田采出的原油量多！” 林见椿来之前让首长们弄到了安市油田的机械装备情况，只是这些她不能说，要不显得她有备而来。 “我听一号基地的沙工说过，你们安市的油田用的钻机是5d钻机匹配上了大马力机泵组，用来解决钻机功率不足。” 这是在一号基地的时候，有时候空下来闲聊，大家就会随便交流下各地的机械装备，未免信息太落后。 研究员们听到“一号基地”各个表情都变得狂热，“是咱们战机第一人李工组建的一号基地吗？沙工也去了李工的一号基地吗？” 沙工曾经主持过安市油田的勘探开采，等安市油田进入正轨后，沙工才被调走。所以，这里的老研究员都认得沙工。 林见椿点头：“嗯，沙工早两年就加入了一号基地。” 汪厂长也顺势解释：“忘了跟你们说了，林院长是李工唯一的徒弟，最新的战机就是他们一起合作完成的。” 原本还极其冷淡的研究员们，听到林见椿是李工的徒弟，爱屋及乌地变得热情了起来。 林见椿都忍不住感慨，她师父的名头可真好用。就连这一片荒芜的黄土地上，也有人知道她的师父。 他们热情地迎了林见椿进了办公室，“最近都没有听说李工的消息，他又在研发新战机了吗？” “我师父最近在进行新项目，等我这一趟回去，也要去跟他汇合。抱歉，因为是秘密项目，不方便跟你们透露。” 研究员们纷纷表示理解，“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李工一切都好就行。过几年我们会从报纸上看到他的新项目的。” “林工，您刚刚说的缓一缓深孔钻谈的工具，你是有更好的想法吗？” 研究员们对林见椿的称呼从“林院长”到了“林工”，是对林见椿身份的认可，将她当成了自己人。 林见椿点头，“我有一个想法，用一个人造的高硬度的材料——人造金刚石取代现在5d钻头。” 第411章 务必留下她 林见椿点头，“我有一个想法，用一个人造的高硬度的材料——人造金刚石取代现在5d钻头。这样子，才能突破土质坚硬的地块。” 研究员们皱眉，“这个人造金刚石哪里有？我们现在就让汪厂长去申报。” 林见椿摇头，“需要我们自己造。上一次在轴承厂研制新型钢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一个超高硬度的人工材料。只是当时忙于新型钢，并未多加钻研。” 汪厂长可太知道一个新研发的材料对于一个单位是什么样的意义，“林院长，你需要什么材料，我们厂一定全力配合你！” 只要研发成功，他们油田厂即将成为第二个轴承厂了！原本轴承厂前途一片晦暗，成为了小三线的储备单位，却因为新型钢一跃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单位。 汪厂长心里一片火热，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择手段地留住林院长！ 一定要让林院长心甘情愿地留在油田，为他们研制这个人造金刚石。 林见椿想了想，“我需要一个高温高压的实验室环境，我将需要的东西写给你，你尽快准备，我在安市待不了几天。” 汪厂长应了， “我这就让人准备。” 汪厂长借了办公室的电话打电话给了副厂长，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在一天内克服所有困难，在油田上建立实验室。 另一边，赵工领着研究员们正在央求林见椿：“林工，你看看能不能跟我们去钻井现场去看看机械设备？” 汪厂长从未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对他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研究员们会夹着嗓子说话，生怕将林见椿给吓走了。 林见椿看了一眼时间，“行吧，来都来了，就去看一眼。” 赵工几人忙戴上棉帽子，领着林见椿往外走：“我们油田原本有一个机械工程师的，但是他适应不了安市这里的冷天，一降温就遭不住，总要生病。这两天，又去医院了。” 林见椿：“那你们怎么不让领导们申请再来一个工程师？” “没人来啊，这里吃不好住不好，没人愿意来。”赵工提起这个就忍不住叹气，“这些年，我们这些搞地质挖井的都学会了简单的机械修理。这些机械设备都好多年了，总坏。” 吉普车开到一半，竟然遇上了拦车了：“赵工，我们的修井机又坏了。”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等到了现场后，林见椿就见不少工人们紧紧地拉着钢丝绳，钢丝绳紧连着井下管柱。情况十分危急，这些人要是不松手，极有可能被管柱拉到了井底。 “赵工，你们来了，可太好了！刚刚管柱放到井下的时候，拖车突然出现了故障，管柱一直往下掉，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井下的工作人员。” 现场队长抓着钢丝绳，分神将情况跟研究员们说了，汪厂长见这个情况，脸色一变，忙冲上去徒手拉着钢丝绳，以防管柱失控往井下掉。 小方也冲过去帮忙。 而赵工和研究员们撸起袖子就朝着拖车奔去。 只是这回却怎么也修不好，赵工几人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现场四周毫无遮挡，林见椿抄着手，缩着脖子在拖车转了一圈：“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上下管柱出了故障，一般是拖车的动力系统是否出现故障，八成的可能是刹车系统出了故障。” 得了林见椿指点，赵工几人忙去检查刹车系统。 “系统问题，我们不会修啊。林工，你能不能帮帮忙看看？” 林见椿伸出了右手，让赵工将检修工具递到她的手上：“我需要来两个力气大一点儿的帮我将拖车的发动机给拆下来。” 赵工和其他研究员自知力气不够大，他们忙去跟拉着钢丝绳的工人们换。 “厂长，我力气大。” “厂长，我力气也大。” 林见椿听到熟悉的声音，眨了一下眼。 穿着厚棉服的陆悬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林见椿的面前。 “行，那就你们两个来。” 林见椿的视线一下子没克制住，落在了胡子拉碴的陆悬舟的身上。 汪厂长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看了陆悬舟一眼，目送着陆悬舟从他身边走过，与另一名工人听从了林见椿的指挥将发动机装置拆了下来。 林见椿检查了一番，松了一口气，“是气缸辅助装置出现了问题，我将几个气缸换个位置试试，运气好还能应付过这一次。这一次就先把这次的管柱先拉上来，等新材料来了再换一遍。” 林见椿将气缸换了位置后，又让两人将发动机装了回去。 “你会开车吗？” 林见椿问陆悬舟，陆悬舟点头，“我会开，但是没开过 。” “行，那就听我指挥启动拖车。” 林见椿从绕到副驾驶这一侧，“你这人怎么这么木讷，还站在那儿做什么，上车啊。” 陆悬舟反应慢了半拍，“哦、哦。”忙慌里慌张地打开驾驶室的门，坐了上去。 一上车，林见椿再也没有克制住笑意，朝着陆悬舟无声地喊道：“老公——” 陆悬舟无奈地摇头，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汪厂长站在车外，就听到了林见椿指挥陆悬舟操作机器，还时不时地夹杂了无奈的嫌弃的声音。 “林院长，管柱被拖上来了！” 等管柱全部被拖上来，林见椿偷偷地捏了一把陆悬舟的手：“小伙子虽然木讷了一点，但是胜在听话。这一次的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好，我会如实跟汪厂长说，给你记上一功。” 林见椿知道陆悬舟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为了调查油田厂而来。 她故意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陆悬舟能在汪厂长面前露个脸，也不知道会不会方便陆悬舟的调查工作。 第412章 替身 如林见椿所料，两人一下车，汪厂长就赞赏地拍了拍陆悬舟的肩膀：“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严吴。” 汪厂长点头，果然如林院长说的那样子有点儿木讷，问什么说什么，也不知道多讨好他这个厂长几句。 汪厂长请林见椿在一旁休息一下，他则去井边等着井下的工作人员上来，看看有没有伤亡事故。管柱上没有发现血迹是好事情。 “太好了，没有人员伤亡！” 现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林见椿：“这个修井机应该已经有5年了， 你们该做一个统一的检修，要不然设备的年份越久越容易出事故，这次也就是运气好。” 汪厂长也听劝，“等机械工程师从医院回来，我们就进行检修。” 几人正安排后面的维修工作，就看到了一辆军用大卡车突然停了下来。 “赵工，445号油井已经完成了工作，所有的机械装备都已经摆在了井上，等着明后天转运到下一个矿井。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行，那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赵工转头就问林见椿：“林工，你去吗？” “嗯，一起去。” 林见椿上车前，目光还是没忍住落在了陆悬舟的身上。 汪厂长向来警觉，林院长好像对这个工人的关注有点儿多。 但是他又觉得，林见椿这样的文化人，应该喜欢斯斯文文的对象，一定是他多想了。 一定是林院长难得见到工人这样粗糙木讷的男人，才多看了几眼。 到了445号油井的时候，林见椿跟着赵工他们检查了一遍机器。 赵工挠挠头，惭愧道：“林工，我们就会处理一点儿小问题，检修机械设备——我们实在是不擅长。” “我教你们一遍，能记多少就看你们了。” 前世，林见椿也曾跟着导师去油田旅游，也曾被油田的领导们请到油井参观，这些七十年代的机器跟后世比起来就是老古董，后世早已经更新到了自动化开采。 林见椿也知道因为如今技术受限，想要跟后世比肩，还需要无数人的努力。 她现在能做的也只能帮忙修检一下这些机械设备，等用到下一个矿井的时候不会短期内出现类似的事故。 林见椿要了检修设备，就开始对这些井田设备进行检查，她干起来活来就顾不得身上崭新的面包服是否易脏，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半晌。 就算是要教赵工他们，林见椿也没有放慢自己的速度，就像是她说的那样，能学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 她不会在油田上久留。 汪厂长看了眼天色，提醒林见椿：“林院长，又起大风了，得赶紧送你回招待所了。” 安市油田成立的时候，汪厂长就被调来了这里，他天天往油田上跑，知道这里的妖风是真的能将人吹跑的。 三四年前，甚至还有大卡车被掀翻的。 林见椿正检查到脱气机的密封结构失效，会导致在开采出来的原油在运输过程中外渗出来，一旦接触到明火或者火花，极可能引发爆炸。 她不确定这些设备什么时候被人运走，要是跟其他的机器设备混在一起，要是被人疏忽就埋下了隐患，她只能现在就处理！ “只剩这个，很快。” 林见椿头也不抬， 继续处理脱气机的问题。 汪厂长急得跺脚，但是又不敢打扰林见椿，只能站在林见椿的身后帮她挡着风。这妖风，要吹，先把他吹跑吧。 直到半个小时后，林见椿直起身，就看到他的身后站着一长堵人墙。 他们都默默地为他挡着风。 王厂长被风吹得脸色惨白，“林院长，修好了吗？” 林见椿点头，汪厂长顾不上失态，拉上林见椿的胳膊就往停在一旁的军用大卡车跑。 没了人墙挡着风，两人被狂风吹得跌跌撞撞。 小方忙跑上前拉住了林见椿的另一条胳膊，将人塞进了副驾驶，两人也与其他研究员一起动作麻利地爬进了车斗。 等人一系上安全带，穿着军大衣的战士握紧了方向盘，“抓紧了！” 林见椿刚一抓紧，车子就飘了出去！ 林见椿死死地抓着把手，生怕自己飞出去！ 林见椿从不知道竟然有人将军用大卡车开成会漂移的飞车，每到一个拐弯都能听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林见椿不敢跟司机搭话，生怕让他分神，免得一车的人出事。 她太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竟然忘了晕车。 直到卡车停在了办公基地，所有人都训练有素地下车。 汪厂长跳下车，拉着林见椿就躲进了办公室避风：“天黑风大，我们晚上可能回不去厂里了，还要委屈林院长在井上住一晚。” 林见椿：“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她不知道安市的油井的环境竟然这么恶劣，刚刚狂风卷着黄土遮天蔽日，是真的吓到了她。 “是我想要你帮忙多看几台机械设备才存了侥幸心理，以为不会那么早就起大风。” 汪厂长抹了一把脸，“我们这儿春秋季都风大，也不知道夜里会不会下雪，这些屋子都是土坯房，往年时常有倒塌的，所以还得辛苦林院长住在地窨子里。” “汪厂长放心，我都没问题的。” 林见椿说完，就见赵工他们在做抗风工作，也赶紧去帮忙。 汪厂长也折返回办公室打电话回厂里，是副厂长接的电话：“我们被困在油田上今天就回不来了，厂里有事情你们几个领导商量着决定。” 副厂长忙应了：“厂长，你们注意安全。对了，你上次让人打听的林院长的消息，今天北市那边有消息传回来，林院长的男人是机械厂开大车的。” “开大车的？不是知识分子？” 汪厂长有点儿不敢相信，“林院长一个娇娇小小的小姑娘会喜欢开大车的？” 副厂长：“我一开始听到了也怀疑是不是调查错了，那人说北市的单位的都清楚，说林院长就喜欢那种粗糙的硬汉，听说她男人还看起来好凶，不好相处。” 汪厂长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林见椿在油田上对那个木讷的男人格外关注。 原来，林院长还真是喜欢这一类型啊。 第413章 世风日下 汪厂长的视线落在了在院子里忙碌的林见椿身上，如果他们油田上有一个她男人的替身，林见椿会不会留在油田？ 就算不能一直一直留在油田，一年中来个三四个月也行，三四个月不行，一两个月也行啊。 汪厂长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卑劣见不得人，但是，只要他们安市的油田能出产更多更多的石油，他什么都愿意做！ 汪厂长垂眸，惨然地勾了勾嘴角，这些年，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咬牙做了，这回不过是道德沦丧了点儿，那又如何？等他死了后，跟人磕头赔罪都行。 现在，他只想哄着将林院长留下来。 汪厂长挂了电话后就下定了决心，当即就找了油田的后勤负责人，安排林见椿的住处。 后勤负责人：“库房里还有几床新被子，我去挑两床新的，还有整一些洗漱用品给林院长送去。” 林见椿被后勤负责人和汪厂长送到一处地窨子前，恰好隔壁的地窨子有人打开了门，就见陆悬舟拎着两个木桶走了出来。 汪厂长眼睛一亮：“严吴同志，你就住这间？那正好了，林院长就拜托你照顾了。” 陆悬舟看了一眼林见椿，眉头轻轻皱起，没说话。 小方不知道他的陆队出现在这儿一定是有任务，所以他得帮队长掩护掩护：“同志，我能不能跟你换一个地窨子，我是受领导委托照顾林院长的，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汪厂长特意让后勤负责人给安排了一间在严吴隔壁的房间，怎能让小方来捣乱。 “小方同志，你的房间就在林院长的前面，只要林院长喊一句，或者往你屋顶上丢个石头，你都能听到。咱住一晚上就走了，不好意思让严吴同志将所有家当都搬来搬去。” 小方同志想了又想，“也是。林院长，那你有事儿就喊我一声，我晚上不睡觉。” 林见椿：“行，有事我喊你。” 后勤负责人挤进了地窨子里，将东西都扛进了屋里。 “林院长，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下雪，我就索性将物资都给你送了一些，万一半夜下起雪来，也能自己做点儿吃的垫垫肚子。” “行，我一会儿慢慢收拾。你们也早点儿回你们的地窨子去吧，这风都能把人吹走了。” 汪厂长几人又手拉着手，费力地去组团去找自己的地窨子。 林见椿回了屋，才将床铺铺上去，就听到了敲门声。 “林院长，晚上可能要下雪，你烧炉子了吗？” “还没。”林见椿应了一声就起身给开了门，笑吟吟地看着陆悬舟，陆悬舟招架不住，侧身挤进了屋子里。 两人的身体触碰着而过，陆悬舟浑身绷得紧紧的，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想她。 林见椿还站在原地笑看着他，就感受到手上被一团温热包裹，陆悬舟将她拉进了屋里，抬腿就关上了门。 “不冷？” 这个闷骚的男人。 林见椿扬着暖乎乎的笑，“冷，我都快冻死了，为什么这里这么冷？那风就跟刀子一样。” 陆悬舟绷着脸，从麻袋里翻出了柴火，从兜里摸出了火柴引火。 火柴刚擦出了火，身后就吹来了一股风，火苗子灭了。 陆悬舟又擦了一根，火苗子又被灭了。 林见椿戳了戳陆悬舟的腰，“严吴同志，你带了几包火柴？” 陆悬舟叹了一口气，捉住了林见椿乱动的手：“不是冷吗？” 林见椿的手被捉住了，她也不挣扎顺势贴到了陆悬舟的怀里，用腿蹭着他的。“可是我更想你。” 陆悬舟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顺从本心将他心心念念的媳妇儿抱在了怀里。 “你来这儿做什么？不知道这儿危险？明天一早，你就回去，我已经跟领导申请了会调新的机械工程师过来。” “我就看你一眼，马上就要回去了。再回去，我要去岛上了。” 陆悬舟所有的训话都咽了下去，低头就吻住了林见椿的唇，扣着林见椿的腰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唔~~~” 林见椿低吟了一声，陆悬舟才松开了林见椿的腰。 “我先烧火。” 林见椿趴在陆悬舟的背上，声音里带着愉悦：“你不怕别人看到你在我这儿吗？” “是汪厂长让我来照顾你的。”陆悬舟的声音闷闷的。 林见椿：“什么意思？” 陆悬舟：“他让我绿了我自己。” 林见椿眨了眨眼，然后忍不住笑了，“那你要绿吗？严吴同志？” 陆悬舟瓮声瓮气地摇头，一心烧炉子，那火都烧得老旺了，屋里也暖了起来。 林见椿脱下了自己的面包羽绒服，陆悬舟听到声音，转过头就看到了林见椿又脱下了毛衣，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棉毛衫，准备收拾东西。 “你过来烤火，我收拾。” 林见椿调笑道：“想通了？” 陆悬舟点头，“嗯。”不管是他还是严吴，都是他。而且他信他媳妇儿，他媳妇儿今天能开这个门，是因为严吴就是他。 他媳妇儿千辛万苦地来了这儿寻他，他哪有资格生闷气。 明早天亮了，他媳妇儿就该走了，他们只有一晚上的时间相聚，他哪舍得把时间浪费在生闷气上。 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他可以去汪厂长的身边调查。 为了适应各种角色，他接受过各种培训，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靠美色上位。当初上这个培训课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他说他家有镜子，他对自己的长相有自知之明。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还有机会用美男计。 唉，世风日下啊。 屋顶传来了飘忽脚步声，陆悬舟提高了些声音：“林院长，火我已经帮你生起来了，我看你这儿没有烧水的锅子，我去我屋子里拿锅子给你。” 陆悬舟一边说着话给外面的人听，一边给林见椿披上了面包羽绒服。 一会儿开门，冷风会灌进来。 陆悬舟刚开门， 就与汪厂长对视上了，汪厂长朝着陆悬舟招招手。 第414章 天黑纵人胆 陆悬舟朝着汪厂长慢慢地走了过去，汪厂长将身旁的麻袋送到了陆悬舟的身边。“小伙子有前途，好好干！这是我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你回头给林院长伺候好了。” 陆悬舟没反对，哑着声音挣扎问道：“她有对象吗？” 汪厂长：“有，你要是有本事，就将林院长从那个男人的身边抢过来。只要你能让林院长在咱们油田留半个月，我就给你升职加工资。留一个月，我就把你调到厂里，再也不用在油田上吃苦。” 汪厂长知道这个小伙子一定心动了，要不然也不能主动去林院长的屋子里给她烧水。 也是，林院人长得好看，又有本事，但凡是男人见了都会心动。 “林院长一直忙到现在，还没吃上晚饭，你会烧饭吧？” 陆悬舟点头。 “那就好好露一手，都说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 汪厂长鼓励地拍了拍陆悬舟的肩膀，“我等你的好消息。” 陆悬舟回屋将锅碗拿了过来，林见椿收拾屋子，陆悬舟就煮面。 汪厂长送来的半麻袋全是肉，甚至还有好几块牛羊肉，可见是将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送来了。 陆悬舟翻出了一块羊肉，清洗干净就给炖上。 林见椿闻到锅里飘出的肉味儿，“羊肉？” “嗯，你刚刚吹了风，吃点儿热乎的才能缓过来。” 林见椿：“那你们平时也吃羊肉吗？” “听说逢年过节才会发羊肉。但是汪厂长对一线工人很照顾，知道油田上干活费力气，十天就会发一次肉，省着点也够吃上五六天。” 林见椿：“这么说，汪厂长还不错？” “对我不太友好。” 林见椿乐了，“对我倒是挺友好的。” 她也不辜负汪厂长的好意，上手就袭向陆悬舟的胸膛，胡乱地摸了一把：“你来油田多久了？让我摸摸瘦了没？” “半个多月了，没瘦。” 林见椿霸气侧漏：“嘘，闭嘴，我自己会感受。” 陆悬舟很听话，没反抗。 可是林见椿一直在他旁边蹭啊摸啊，让他没办法安心干活。 陆悬舟无奈地勾着林见椿的脖子就亲了一口，“乖，晚上让你摸个够，我先给你做饭？你不饿？” 林见椿狡黠地眨了眨眼：“谁让你秀色可餐呢。” 咕噜。 林见椿懊恼地捂着肚子，头顶传来陆悬舟的轻笑声，“可是你的肚子有自己的想法。” “我这不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林见椿只能乖乖坐在陆悬舟的身旁，“唉，好事多磨啊。” 陆悬舟被林见椿的碎碎念闹得红了脸，他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媳妇儿真的是想他。 嗯，他也想她。 可两个人再在一个屋子里待下去，今天的晚饭就不用吃了。 陆悬舟：“我去隔壁煮个面条，你守着锅。” “行叭。” 林见椿倒是想说自己不饿，但是谁让她的肚子不争气。果然前人说得对，饱暖才能想些有的没的，在她这儿得到了印证。 陆悬舟下了面条，等面熟的功夫，就去前面一排的地窨子房里喊小方一起来吃饭。 小方本想来蹭饭，但是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他们陆队夫妻俩团聚，所以他就打算自己随便煮个清水挂面吃算了。 水刚煮开，他的陆队就来了。 小方激动地上前就要给他的陆队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被陆悬舟给避了开来。 “看来你不是很饿。” 小方不敢再闹，乖乖地跟着陆悬舟走了。 等吃完饭，陆悬舟就将小方踢走了，走之前还让小方多准备点儿水，“晚上可能要下雪。” 陆悬舟烧了热水，给林见椿泡了一杯，又在自己的脸盆里倒了水，让林见椿先洗洗。 “我再烧一壶。” 陆悬舟规矩地背过身去，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可越是这般，他的耳朵就不听话地格外好使。 他听到他媳妇儿淅淅索索地脱了衣服，又听到了那水声被掬起，又清脆地落回了脸盆中，一下又一下…… “我洗好了。” 陆悬舟哑着声音：“好，我去倒了。” 林见椿盘腿坐在床褥上，看着陆悬舟来回忙碌：“你不洗洗吗？” 陆悬舟喉结一动，“洗。” 陆悬舟脱得只剩下背心和裤衩时，再也没办法当林见椿不存在，因为林见椿正盯着他看得起劲儿。 “脱啊，怎么不脱了？” “媳妇儿~~~”陆悬舟无奈。 “咋啦，要我帮你吗？也不是不可以，我这人最乐于助人了。”林见椿一骨碌地站了起来。 嘿嘿嘿，她还没有帮过陆悬舟脱过衣服呢。 可她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动作，屋里的蜡烛就被吹灭了。 只剩下炉子那的一点儿火光。 陆悬舟快速地脱了衣服，屋里响起了水声，还有林见椿的叹气声，还有林见椿的谆谆教导声。 “屋里那么黑，你能洗干净吗？” “一会儿让我检查出来，你没洗干净，我会让你当着我的面儿重新洗哟。” 水声一顿。 林见椿没忍住，捶着被子笑开了。 身后，一个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 声音沙哑。 压抑着意欲。 “媳妇儿~~~现在可以检查了。” 林见椿哪想到她闷骚的男人关了灯，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果然是，天黑纵人胆啊。 林见椿紧张到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你、你开灯，我给你好好检查。” 陆悬舟轻笑了一声。 “不急，夜很长，慢慢查。” 林见椿伏在被褥之上，想要转过身来，但是却被陆悬舟牢牢圈住了，他的鼻息喷在她的背上，磨得她双腿发软…… “媳妇儿，以后只有我，你才能开门。” 这个狗男人，心眼小着呢。 一整夜，这狗男人就在她的耳边重复着这句话。 林见椿一觉睡到了天亮，身上清清爽爽的。 她踢开了被子，陆悬舟走到床边，将被子搭在了林见椿的肚子上。“醒了？” “嗯。” 陆悬舟附身啄住了林见椿的唇轻碾着，林见椿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知道陆悬舟舍不得她，舍不得她离开。 她环上了陆悬舟的脖子，陆悬舟一顿就加重了这个吻。 陆悬舟一把将林见椿抱了起来，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着，随时有擦枪走火的危险。 “几点了？” “还早，七点。” “那速战速决。” “不累？” “大战三百回合不带累的。” 然后，林见椿后悔了。 这狗东西，是真听不出来她吹牛啊！这是不战满三百回合就不打算收手！ 林见椿被收拾干净后挣扎着下地，陆悬舟将她抱在了怀里，就在火炉旁煨了一碗的羊汤。 “要不要睡个午觉？” “不了，我得回去了。我还答应了赵工他们要做个小实验。” 陆悬舟声音里透着餍足：“外面一直在下暴雪，门被堵住了。” 第415章 工作调动 林见椿不敢相信，趿拉着鞋子就去开门。 门往外推，压根就推不动。 “我昨晚出去倒水时，雪就下大了，我通知了大家都存了水和食材。汪厂长他们连夜又给大家发了半个月的粮食。等雪停了，才会有人来铲雪。” 林见椿脑子还有点儿懵，所以她现在哪儿都去不了了。 那她今早的那一回算什么？ 算她脑补得多、投怀送抱吗？！ 林见椿没忍住踹了陆悬舟一脚，“刚刚，你咋不告诉我？” “我以为我昨晚表现不好。”所以，才拼命找补回来。 呵，这狗东西竟然还委屈上了。 林见椿呲牙：“我要补个觉。” 陆悬舟十分乖觉：“我哄你。” 林见椿真的累极，在陆悬舟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不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他们被困了整整四天。 二人从结婚开始，二人从未这般没日没夜、没羞没臊地在一起那么多天。 除了吃饭，两人都腻歪在床上。 歪着歪着，心思也歪了。 这几天，陆悬舟一点一点凿开了两间地窨子中间的泥墙。 他现在是严吴同志，不能光明正大地从他媳妇儿的屋子里走出去，他不能坏了他媳妇儿的名声。 至于私底下的交易，他信汪厂长不会捅出去，毕竟汪厂长要他留住林院长。 等外面有了动静，陆悬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这间屋里有人吗？” 陆悬舟也拍了拍门，回道：“有。” 门外的同志安抚了几句，就开始铲雪。 “你这屋子里都没冒烟，我们还以为你们没人呢。” 陆悬舟顿了一下：“柴火刚刚烧完了，我还担心晚上要难熬了。” “我们在厂里也担心你们要冻死了，这一路挖过来，大家都好好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七零年那一次暴雪，也跟今年一样大，可是死了不少人，汪厂长带着我们日夜不眠地铲雪，还是冻死饿死了很多人，从那以后，汪厂长只要在厂里几乎天天都来油田……”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年将逝者的遗体交还给家属后，汪厂长几乎是一夜白头。” “就你们长了嘴是不是，汪厂长听到又要几天睡不好了。” 铲雪的工人忙闭了，只埋头干活。 汪厂长急匆匆地踩着雪过来，“怎么样，林院长还好吗？” “我没事。”林见椿在屋里回应道，“多亏了汪厂长给我准备了那么多物资，我都好好的。” 汪厂长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不少：“是严吴同志先发现了雪下得异常大，要不然这一回估计又有不少工人要……” 汪厂长说到一半，抹了一把脸：“林院长，外面已经有同志在铲雪了，你耐心等等，我先去别的地方瞧瞧。” 陆悬舟的地窨子前先被挖了一条道，陆悬舟拿上铲子也加入到了铲雪的队伍。 万余人，日夜不休地铲了一天总算是为油田铲出了一条可供大卡车通行的路。 “林院长，我们一会儿就要出发回厂里，我怕一会儿天黑了又要下雪。” 林见椿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了：“我能不能打个电话回北市，原本这两天就要回去了，没想到却被困在油田上那么多天。” “好。” 汪厂长陪着林见椿去办公室，路上，汪厂长说：“窦哲已经找到了，不过生病了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等过两天就能跟您一起回去了。” 林见椿也不拆穿汪厂长早就知道这消息。 她发现，她有点儿看不懂汪厂长了，虽然行事霸道乖张，但是对一线工人却十分体恤，对研究员也是十分尊敬，甚至是有点儿狗腿。 就好比她，才来了这几日，竟然塞给她一个暖被窝的……当真是十分贴心呐。 不过她看不懂没关系，只要陆悬舟能调查得明白就行。 林见椿打完电话后，就见汪厂长正与陆悬舟在说话。 陆悬舟的视线越过汪厂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林见椿站在原地没动，只以为陆悬舟那一眼，是对她的告别。 这一次，军用大卡车没有丧心病狂地一路狂飙，慢慢地漂移着。 车子停在了招待所的门口。 林见椿下了车，就看到了陆悬舟也从车斗上跳下了车。 林见椿茫然地看着汪厂长。 汪厂长轻咳了一声：“严吴同志一夜未眠一直注意着天气，责任心极强，才让油田避免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严吴同志功不可没，所以我们领导班子商议后，一致决定将严吴同志调到工厂里来。” 林见椿：“哦。” 汪厂长也第一次道德沦丧地给人递梯子，到底还有点儿不熟练，他不敢看林见椿，只敢给陆悬舟使眼色：“那个严吴同志，因为你的工作调动有点儿突然，厂里还没有安排宿舍，你这几天就先住在招待所，厂里给你报销。” 陆悬舟点头应了。 林见椿：“那汪厂长明天见。” 林见椿拿着衣服从屋里出来准备去澡堂洗澡，就看到了陆悬舟也住到了三楼，正往屋里搬动东西。 二人只互相对视了一眼，就擦肩而过。 汪厂长正在陆悬舟的屋里，殷勤地帮他搬东西，听到开门声，他特意竖起了耳朵。 他失望了，他没听到两人说话。 听到脚步声远去，汪厂长压低了声音给陆悬舟传授经验：“你是男人嘛，要主动。你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剩下的就要靠你的努力了。” “我知道了。” “光知道可没用哟。你要让林院长惦记着你，这样林院长就算是回了北市，也会抽空来看看你。” 陆悬舟咬牙切齿：“我会努力让她一直只惦记着我。” “诶，年轻人有志气，我非常看好你。”汪厂长得到了陆悬舟的表态，也要给陆悬舟一点甜头，“厂里已经安排好了你的新工作，先去工会做个小干事，等干熟了后我再给你往上提拔提拔。” 陆悬舟对这个调动很满意：“谢谢汪厂长。” 工会的办公室就在财务科的隔壁。 第416章 搓澡 林见椿洗了澡回来，陆悬舟已经借用招待所的炉子，给林见椿煮了一大碗羊汤，还有一大盘拌面。 “林院长，我刚煮了碗面条，你吃点？” 林见椿轻轻点头，“谢谢。” “我帮你拿进去吧。” 咔嚓。 听到关门声，汪厂长躲在楼梯下，满意地背着手走了。 他们油田，未来可期啊。 林见椿吃了半碗面后，又喝了点羊汤就不愿意吃。陆悬舟也不嫌弃，将剩下的全吃干净后，才将锅碗给洗了，又去澡堂冲了澡。 谁想，竟然又在澡堂里遇到了汪厂长。 汪厂长热情地道：“他们城里人都爱干净，洗干净点儿没错。一会儿我帮你搓搓背？” “不用。” 汪厂长强行挽留：“我搓澡的水平极高，保证你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透又嫩。” “谢谢，真的不用。” 陆悬舟飞快地冲了个澡就溜了，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有点儿招架不住无时无刻不在拉皮条的汪厂长。 澡堂里的其他人见了汪厂长如此谦卑地讨好一个年轻人，猜测这年轻人身份可能不简单。 等陆悬舟回到招待所时，林见椿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他特意放轻了脚步，将林见椿换下来的脏衣服收起来准备去洗了。 他才到楼梯口，陆悬舟两眼一黑，又遇上了汪厂长。 汪厂长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见到陆悬舟抱着的脸盆里是女人的衣服，笑得眼睛都眯上了：“好小子，能屈能伸，有前途。” 陆悬舟已经麻木了。 “林院长在干什么？” 陆悬舟：“我扫了一眼，在写什么人造金刚石……” 汪厂长没想到林院长竟然这么敬业，有新人在身侧，竟然还有心情工作。 就这份心性，难怪能成为顶级的工程师。 “那我就不去打扰林院长了，你把这两个袋子交给林院长。一兜子是点心，一兜子是冻水果。” 陆悬舟收了，回屋放下后，又等了一会儿才去洗衣服。 等匆匆地洗完衣服后，陆悬舟这回可学乖了，他不出屋了。 不出屋，总该遇不到汪厂长吧。 林见椿挑灯写实验项目书，陆悬舟就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看着看着，他就睡着了。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快要到凌晨一点。 “太晚了，该睡了。” 林见椿伸了一个懒腰，“嗯，这就睡了。” “你锁好门，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我会让小方留意着这里的动静，有事儿你喊他。” 陆悬舟在油田上待了半个月，他想要的东西也都收集得差不多了。晚上，他要出去与自己的队友碰头交换消息。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陆悬舟亲了亲林见椿的额头，哄着林见椿睡了，他才摸黑走了。 陆悬舟一开门，隔壁的小方的门就开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小方就下去探路，陆悬舟就站在楼梯口盯着有没有从暗处冒头的…… 陆悬舟一直到天亮了才回来，手里拎着早饭。 林见椿刚好起了，见到陆悬舟回来，拉着他就是一通检查，“有没有受伤？” “没。” 陆悬舟拉着林见椿在桌子前落座，“饿了吗？” “嗯，我饿得能吃下一个你。” 陆悬舟轻笑了一声，“行，什么时候吃？” 林见椿噎了好大一口， 陆悬舟学会反抗了就一点儿都不好玩了。“我就是打个比方。” “是吗？我差点儿配合你脱衣服了。”陆悬舟知道他媳妇儿就是个小怂包，他但凡主动点，他媳妇儿就不敢再调戏他。 但是，他就喜欢心被他媳妇儿捏着。 林见椿盯着陆悬舟的裤子好几秒，陆悬舟挑眉，将手搭在了皮带上，林见椿果然收回了视线，“哈哈哈，吃饭吃饭。” “你先吃，我先去洗漱。” 等陆悬舟回来，林见椿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咬着一根油条等着他。 陆悬舟揉了揉林见椿的脑袋，“一会儿要去实验室？” “嗯，如果顺利的话，两天就能出来。” “行。” 二人吃完早餐后，一前一后出了招待所。 汪厂长已经在招待所门口等着，与林见椿寒暄了几句就领着人去了实验室。 他的助理带着陆悬舟去工会办公室报到。 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陆悬舟就是昨晚被汪厂长拉着要给他搓背的年轻同志，没想到今天就来了工会报道。 谁不知道，工会的领导就是汪厂长的爱人杜慧芝。 “杜主任，这是严吴同志，是汪厂长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杜主任已经知道严吴同志在油田上立了个大功 ，她只轻轻点头，转头就让一个老干事带带严吴同志。 “小严啊，我旁边就有个空位置，你就坐在我旁边，有不会的你就问我。你别看咱们杜主任很严肃，但是她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很护短。你进了咱们工会，就好好干，杜主任不是一个会抢功劳的领导……” 陆悬舟认真地听教，时不时地应付上一两句。 “他们都说你跟汪厂长关系匪浅，咱们汪厂长也得靠你罩着，得拍你的马屁，是不是真的？” 陆悬舟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传闻，他实话实说：“我跟汪厂长没关系，我之前一直在油田上干活。” 魏大忠无所谓地摆摆手，“我知道咱哥俩刚认识，你不想跟我掏心掏肺说实话也正常，不过无所谓，等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哥没别的优点，就是嘴严。” 杜主任回到办公室后，向所有人介绍了陆悬舟：“大家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一放，咱们工会来了一个新人——严吴同志，欢迎他加入咱们工会这个大家庭。” 杜主任率先鼓掌，其他人也纷纷鼓掌。 “谢谢杜主任，谢谢大家，以后请多多关照。” 陆悬舟因为刻意伪装过，柔和了眉眼，并没有本尊看起来那么凶。 杜主任任由着其他干事与陆悬舟说了些闲话后，才开始分配任务。 陆悬舟因为刚来，杜主任只给了他往年的一些他们工会主持过的工作资料看：“你刚来，先熟悉一下我们工会以前的工作，等过几天就让人带着你，慢慢就会上手了，别急。” “谢谢杜主任。” 杜主任颔首，就去忙自己的了。 第417章 送饭 临到中午，汪厂长的助理来找陆悬舟，陆悬舟在所有人八卦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严哥，厂长提醒你中午别忘了给林院长送饭。” 助理面对着陆悬舟的臭脸，说话都有点儿吞吞吐吐， 但是想到厂长让他传达的话，只能硬着头皮说完。“厂长还、还说，咱们厂只有你最了解林院长，所以接下来几天都得辛苦你给林院长送饭。” 助理也知道汪厂长让陆悬舟做的是出卖色相的勾当，这对于男人来说，无疑是一个耻辱。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以后严吴同志在厂里哪还有脸？被林院长玩弄后被抛弃，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恐怕以后想结婚都难。 助理以为陆悬舟会拒绝，他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劝，没想到陆悬舟竟然点头了。 “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去干活了。” 陆悬舟转身回了办公室，对于别人的打量他恍若未觉。 等到中午下班，陆悬舟回招待所拿了饭盒才去了食堂。 他知道林见椿只要一干活就消耗巨大，所以打了两荤两素，又打了两份饺子。 他到实验室时，小方正守着门。 “汪厂长让我来给林院长送饭，我替你守一会儿， 你先去吃饭。” 小方：“谢谢严吴同志，我很快就回来，不耽误你中午休息。” 陆悬舟知道小方这话就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依照他们多年的默契，他知道小方的言下之意就是他中午不回来了。 小方帮忙推开门，陆悬舟进去后，门就被关上了。 林见椿穿着防护服， 正在观察反应腔里的石墨与金属催化剂有没有发生充分反应。 林见椿余光看到陆悬舟来了，随口道：“你去办公室里等我，我给反应腔加压通电。” “要我给你打下手吗？” “不用。” 陆悬舟听话地没再打扰林见椿，去了办公室等林见椿。 实验室的温度极高，就算是与办公室隔着一堵墙，办公室里也火热。 陆悬舟脱了外套，也不再担心饭菜凉了。 还将汪厂长昨天送来的冻水果也给收拾干净放在一边。 等林见椿回来，陆悬舟就将筷子递了过去。 林见椿夹了个饺子，“酸菜油渣馅的，还挺好吃。你今天上班怎么样？” “还行。” 林见椿歪头盯着陆悬舟，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悬舟在林见椿面前也没想刻意粉饰太平，他懊恼地道：“昨晚在澡堂碰上了汪厂长，他非要给我搓澡，这事儿被不少人看到了，别人都在猜疑我们的关系。” “昨天咋没听你说这事儿？没想到汪厂长还有给人搓澡的癖好。 ” “他没癖好，他以为你有癖好。” 林见椿一脸懵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悬舟一脸哀怨：“他以为你会喜欢小白脸，嫌弃我不够白，不够有本事留下你。所以，要把我搓得白白的，送给你。” 林见椿想要压下疯狂上翘的嘴角，伸手就捏住了陆悬舟的下巴：“嗯，确实不够白。” 陆悬舟磨牙：“胆子肥了啊。” 陆悬舟扣着林见椿的腰，就将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给你机会，好、好、说。” 林见椿跨坐在陆悬舟的腿上，双手环上了陆悬舟的脖子，凑上去就想要亲他哄他，但是被陆悬舟避开了，只亲到了他的脖子。 林见椿抱着陆悬舟的脸，强忍着笑意道：“我就喜欢你这种不太白的硬汉，你怎么还不信呢？要不我这就回北市将我家里的糟糠男人给休了，把你给娶了？” 陆悬舟气笑了，敢情这一场挖墙脚游戏，就他一个人吃亏？ “谁是糟糠……”男人。 没等陆悬舟生气，林见椿就亲了上去。 偏偏陆悬舟还舍不得推开。 陆悬舟咬着林见椿的唇，直到林见椿瘫软在他的怀里才分开。 林见椿也懒得挪位置，就歪在陆悬舟的怀里让他喂。 等吃饱后，林见椿就不愿意再张嘴，腻歪在陆悬舟的怀里，看他吃。 “累了？” 陆悬舟知道二人独处时，林见椿鲜少有安静下来的时候，除非昏昏欲睡。 “嗯。”林见椿难得起了小女儿心思，她做事向来专注，今早一个人做实验时不觉得材料有多重，实验器材有多不听话，现在被陆悬舟这般关心，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累一下的。 “要不要睡一会儿，我帮你守着实验室？” 林见椿在陆悬舟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哼哼唧唧：“你怎么身上好硬，没一块是舒服的。” 陆悬舟放轻了声音哄着：“嗯，我的错，你将就着先用用。” “嗯，半个小时后喊我，不用去顾着反应腔，我对我自己的实验水平还是有信……”林见椿的声音越来越小，如同一个小猫崽子一样窝在陆悬舟的怀里沉沉睡去。 陆悬舟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未动，只贪恋着盯着林见椿的侧颜。 他刚刚进实验室时就看到了，那些实验的器材一个个都是金属锻造的，他不知道林见椿一个人是如何搬得动这些的…… 不到半个小时，林见椿身子猛地一颤睁开了眼，对上陆悬舟的眼有一瞬的茫然，“还能睡五分钟。” “不睡了。” 不过，林见椿任由自己赖了一会儿，才从陆悬舟的怀里下了地，“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就在我实验室的行军床上。” 陆悬舟觉少，也没有午睡的习惯，但他这一回没拒绝。 躺在那张小小的行军床上闭目养神，耳边全是林见椿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当真是半点儿不得闲，这半小时就像是偷来的一样。 陆悬舟是踩着点儿回到工会办公室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陆悬舟与人打了招呼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看资料。 刚坐下没多久，陆悬舟得到了一次去财务室的机会，送一个资料，与财务室的干事们认了个脸熟。 等到临下班，汪厂长的助理又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陆悬舟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就想问问别人家挖墙脚的，是不是也这么麻烦？ 这么麻烦的墙脚，会有人挖？ 疯了吧？ 第418章 想当初 “小乔，帮我喊一声严吴同志。” 陆悬舟抬头，就看到了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的王厂长助理。 陆悬舟的太阳穴跳了跳，起身出去了。 助理被陆悬舟沉下来的眉眼压得心肝都哆嗦了：“那个啥，严吴同志，这回我不是来传话，是厂长在杜主任的办公室等你。” 杜主任的办公室，陆悬舟还是第一次来。 他压着视线，余光扫了一圈，将办公室的布局记入脑子里。 “小严啊，你坐。” 汪厂长给陆悬舟倒了一杯茶，和颜悦色：“我听说中午你是去食堂里打菜的？” “嗯，我要上班。” “上班不急于一时的嘛，等林院长走了，你就算是天天上班我也不拦着你。现在，你的重点是搞定林院长！ 你一定要让林院长感受到你对她的重视，感受到你的澎湃的爱意，她中午吃到冷冰冰的大锅灶的时候，她这颗火热的心肯定嗖地就凉凉了。 这样吧，你每天提前两个小时下班给林院长做饭。” 陆悬舟已经打入到油田管理部门，他有做不完的事情，天天蹲在厨房里哪有时间去查探油田厂，这是他东北之行的最后一站，他查完油田厂就要回家做糟糠男人了。 “不需要，林院长今天跟我说，要抛弃家里的糟糠男人跟我结婚。” 汪厂长大喜，“好好好！小严啊，你这个人确实有点儿水平，竟然将林院长哄得对你死心塌地。” 陆悬舟皱眉：“我没哄她，我对她才是真爱。” 汪厂长满意地直点头：“是是是，我知道，要不然林院长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虚情还是假意。但是这饭吧，还是得送。林院长给了你承诺，你得抱着感恩的心呐，是不是？” 陆悬舟没松口，汪厂长那叫一个苦口婆心，“你想想啊，抛开身份地位，就林院长这智商这能力，要是给你生一个你的种，你们家老祖宗都在地下高兴得放鞭炮了，天天炸祖坟炸得玩……” “谁家祖坟天天炸着玩儿，不知道不能说这些事儿吗？”工会主任杜主任开会回来，就听到了汪厂长在那高谈阔论。 汪厂长讨好地将办公桌还给了杜主任：“嘿嘿，我跟严吴同志说着玩儿。” 顺手，还给杜主任倒了一杯热茶。 陆悬舟看出来，聒噪的王厂长怕媳妇儿。 陆悬舟稍息立正站好，汇报情况：“杜主任，汪厂长刚刚是说我家祖坟爆了？” 杜主任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才看向陆悬舟示意他继续说。 陆悬舟：“杜主任，我有学习到工会是为了维护工人们的一个部门。但是现在，王厂长一直让我提前下班，给林院长做饭然后再给她送去。” 杜主任瞪了一眼汪厂长，这老东西年纪越大花招越多，客气地请陆悬舟在外面等一等，关上门来就收拾汪厂长。 等门再被打开，杜主任一脸心疼地将陆悬舟请了进去。 “严吴同志啊，这件事确实是老汪做得不靠谱，让你变得不清白了。” 杜主任说到这话的表情格外凝重，这事儿比较棘手啊，她工作了二三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男人不清白了，没有旧例可参考啊。 “事情我都已经了解了，不过你喜欢林院长吗？” 陆悬舟没说话。 杜主任松了一口气，没反对就是有感情，这就好办了。 “事已至此，严吴同志总不希望林院长北市一个家，安市一个家吧？” 陆悬舟还是没说话，杜主任就只能想办法拉近与陆悬舟的关系，开始回忆往昔。 “我跟你们汪厂长是青梅竹马，老早就在老家定了亲，后来外出求学的时候，我喜欢上了我后桌的男同学，那时候懵懵懂懂太过害羞，我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要是有人给我递个梯子，我说不定就不会回安市，不会挨这一份冻……” 汪厂长听着听着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他媳妇儿从没跟他说过，她喜欢过别人啊。 “那臭小子是谁！” “不对，这个糟老头子是谁！” 杜主任没搭理嗷嗷叫的汪厂长，只劝陆悬舟：“你要是喜欢，就放开手脚去试试，免得自己以后后悔。” 汪厂长已经顾不上陆悬舟要不要自己做饭了，他要去问那个糟老头是谁。 杜主任朝着陆悬舟眨眨眼，让他回去干活吧。 果然，汪厂长这几天光顾着调查那个糟老头是谁，都没空盯着陆悬舟。 林见椿的实验如她所料，一切都很顺利。 人造金刚石用在了油田上，一直困扰赵工他们的土质偏硬而导致开采不易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林见椿找上了汪厂长：“人造金刚石是你们油厂提供的材料和实验室，这个技术就留给你们厂，你这两天找厂里的技术员来，我把技术交给你们。回头要是有问题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汪厂长没好意思提这事儿，没想到林院长竟然自己提了。“这个、这个不行，我们油田已经占了大便宜了。不如这样，我们油田跟你们研究所平分……” 林见椿笑着拒绝：“我们研究所本就是研发单位，我们拿着国家拨的研发资金，领着国家发的资金， 自然不可能跟你们这些单位再要分红。这些年我们研究员没少下放到基层，我们也从没有要过分红，我作为一个院长可不好带头犯错。” 林见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汪厂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食堂多给林见椿开小灶，连带着陆悬舟这个送饭的都沾了光。 汪厂长回去后，就挑选了信得过的技术员，来跟着林见椿学技术。 技术员学习的第一天中午，就看到了陆悬舟从食堂打包了饭菜来了。 技术员忙从陆悬舟的手里接过了饭盒：“同志，谢谢你。” 陆悬舟知道他们误会：“不用谢，把饭盒放好，你们就可以去食堂吃饭了。” 技术员们正准备打开饭盒：“啊？这不是给我们的吗？” 林见椿在一旁忙解释：“这是汪厂长让严吴同志给我送的饭，这里应该没有你们的份。” “那我们现在就去食堂，不打扰林院长您吃饭。”技术员们忙一个推一个出了办公室。 等他们到食堂才想起来：“不对劲儿啊，汪厂长怎么会让一个男同志给林院长送饭呢，就不怕他们传出点儿什么事情来吗？” “汪厂长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我们是跟林院长学技术的，其他的不用管。” 第419章 谣言四起 等他们吃完饭，特意给林院长留了一小时的休息时间，等他们回到实验室，竟然看到了送饭人躺在了办公室的行军床上睡午觉。 林院长竟然也不喊醒送饭人，反而带着他们去了实验室继续上课。 晚饭的时候，送饭人又准时来了。 第二天，油田厂里就有了一些不太好的传言，说严吴同志傍上了北市来的林院长。 陆悬舟直接将这事儿上报给了汪厂长，汪厂长安抚了一顿陆悬舟后，就对这几个技术员进行了调查。 其中两个技术员当即就取消了学习资格，还被送到工会学习“为什么要将集体利益放在第一位”。 接下来的几天，厂里没有闲言碎语了。 林见椿将技术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技术员后，又亲眼看着他们做出了成品后，就提出了告辞。 “窦哲的身体也已经养好了，油田这边的工作我也都交给了你们厂的技术员，我算是功成身退。” 林见椿看了一眼陆悬舟，“不知道汪厂长能不能割爱，送个人给我？” 汪厂长最近被他媳妇儿狠狠地教育了一顿，思想格外端正：“等林院长处理完了北市的琐事，我立马亲自给小严买火车票送去北市。” 总而言之，就算严吴同志是个男同志，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跟过去。 这样跟过去，一定会被人揍的。 等林院长处理完北市的事情后，那揍一顿也值得。 入夜，汪厂长偷偷拿着一个布包来了招待所：“这个是我个人给林院长你的感谢。” 林见椿一打开就看到了两沓的大团结，足足两万元。 林见椿笑着将布包推还给了汪厂长，“说实话，我的工资很高，不缺钱。我要是贪恋这些钱，我恐怕也看不上这一点儿钱。我们做科研的，从来不是为了这一点儿钱。 我们作为科研人，是想要看到自己的技术真正地造福单位，造福百姓。我走后，你要多盯着这些技术员多造一点儿，我带了一些人造金刚石回北市，送到军部的首长们那，让他们看看能不能赚点儿外汇。” 汪厂长惭愧地道：“是我狭隘了。” “我对严吴同志犯了错，那是我犯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太晚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但是幸亏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见椿说着，还不忘深情地看了一眼陆悬舟，“等我回到北市，我会尽快处理完公事，然后再将私事也处理好，我就来接你。” 林见椿是故意当着汪厂长的面儿这般说的，得了汪厂长重视，陆悬舟在油田厂的调查工作也会容易一些。 “好，我等你来接我。”陆悬舟也含情脉脉。 汪厂长知道陆悬舟对自己这个大领导都是不情不愿，能不搭理就不搭理，但是对林院长时说话声音都放轻了许多，生怕吓到了林院长。 果然嘛，喜欢一个人，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告别了，林院长，明早我送你去火车站。” 汪厂长走后。 陆悬舟扣着林见椿的腰，狠狠地啄了一口她的唇。 “晚上早点儿睡，我还有点事情。” 汪厂长拿出两万块钱出来送人，不管是他个人的，还是厂里的……都得调查。 林见椿收回了手，目送陆悬舟出门。 等陆悬舟走后，林见椿去了隔壁的隔壁找窦哲。 窦哲今天出院后直接被送来了招待所，虽然养了这么多天，整个人还是消瘦得可怕。 白天，她忙着实验室的事情，都没找过窦哲谈话。 林见椿一进来，窦哲就拘谨地站在一旁，无措地搓着手。 “别紧张，我就是跟你随便谈谈，你愿意不愿意来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上班？” “教什么？” “机械英语。你敢不敢教？” 窦哲自嘲地笑了一声：“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再被送到牛棚。至少这一回过了几天好日子，还能回北市看看我的家人，我已经很知足了。” 林见椿就怕请回去一个被吓破了胆的英语老师，到时候畏首畏尾，还会被学生们拿捏。 见到窦哲都已经被磨得只剩下半条命了还一身傲气，难怪关首长会跟她推荐这个人。 “只要你好好教，不夹带私货，我保你的机械英语会一直长长久久地教下去，如果学生闹腾，你找我，我会收拾他们。” 窦哲不置可否。 他对学生好感全无，当初就是他以为最单纯的学生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林见椿也没有多解释，等窦哲当了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老师后，自然会知道他们学校的学生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就算有人闹事，她可以不当这个院长，也不会让任何一个老师离开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 “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就回北市了。” 林见椿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行李，等过了十二点，陆悬舟才回来。 二人只对视了一眼，就开始亲…… 这半宿，两人谁也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陆悬舟抱着林见椿清洗了一番，又帮她梳头编发，林见椿满意地道：“挺好，以后生个女儿，可以让你给女儿绑头发。” “那我还得练练。” 林见椿瞪了陆悬舟一眼，“那你就在我头上练练？” 陆悬舟宠溺地附身亲了一口林见椿，“我在女儿头上练练。” “这还差不多。” 林见椿欢喜地甩着小辫子去刷牙，陆悬舟去买早饭。 二人吃了早饭后，汪厂长就让人送林见椿三人去火车站。 火车开走了，陆悬舟还站在原地没动。 汪厂长拍了拍陆悬舟的肩膀，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林院长这一走，回到了北市，被北市的糟糠男人这么一哭二闹三上吊……恐怕都不容易处理。 严吴同志，怕是要等成了望妻石了。 唉，这事儿怪他。为了集体利益，让严吴同志献身了。 情感受挫，其他地方还是要好好补偿严吴同志的，不如就调他来厂办？ 这样也方便严吴同志告状，但凡有人说严吴同志的闲话，他保证一个不饶！ 第420章 机械英语 林见椿回到北市后，就带着窦哲去办了入职。 后勤主任先把丑话说在了前头：“窦同志，因为现在局势紧张，你这门机械英语需要提前将一个星期的教案做出来备份审核，还有我们会有老师来听课，这些都没问题吧？” 窦哲摇头，“我没问题。” 他巴不得全校所有老师都来听课，这样日后再有学生举报他，也能为他作证。 “行，你都没问题的话，那就下个星期开始上课，你这几天抓紧把教案做一下。” 后勤主任又给了窦哲一张纸，“你拿着这纸去银行办一张存折，每一个月的工资都会打到存折里，还有粮食关系也已经转到了我们学校。对了，你在北市有没有家，要住老师宿舍还是回家？如果回家住，每一个月可以补贴你一点住宿费。” 窦哲对这个华一所附属大学并不了解，他离开北市的时候，还没有这所高校。 他并不知道学校的宿舍是否紧张。 “我能带着家人住学校宿舍吗？” 窦哲恳求道，“我爸妈早两年已经死在了农场了，现在家里就留下老的老，小的小，这些年他们恐怕日子艰难，我想带他们住到学校宿舍来。” 后勤主任拿出宿舍登记簿，“你家有几口人？一楼还有个两室的，方便老人进屋，院子里还能种点儿菜。” 窦哲没想到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领导们竟然不推脱，他记得他离开北市前，在原单位干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没分到房，甚至都没有住房补贴。 “我家里只有奶奶，还有一个妹妹，两室足够了。” 后勤主任又往后翻了翻，“老人作息跟你们年轻人不一样，而且小姑娘也要有自己的房间，我给你找个三室的。不过这个三室不是一楼的行吗？” 窦哲有点儿受宠若惊， “一楼的两室就足够了。” 后勤主任：“那我一会儿就让施工队跟你去看看，你看看要怎么隔一个房间出来。” “谢谢。” 后勤主任摆摆手，“只要你把本职工作做好，以后有什么困难都能找我。” 窦哲只当对方是在客套，他出了办公室，也没有见到后勤主任说的施工队跟他去看看。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回头等小妹再大一点儿，他自己就可以买个木板给挡一挡。窦哲已经盘算好如何分房间，将东西都放在宿舍后，就准备回家接人。 谁想，他刚扛着包袱出了办公楼，就看到了两个年轻的同志：“您就是窦老师吧？我们章科长让我们帮你把行李送到宿舍，顺便给你介绍介绍咱们大学。” “谢谢。” 这一路过去，窦哲发现这所大学的学生竟然很有礼貌，还人人手里都拿着书。 窦哲刚柔软下来的心一想到自家受的这些苦又硬了起来，他之前教过的学生也是这么有礼貌，也这么爱读书，可后来就因为他教得太严格了，他们就要弄死他。 窦哲收回视线，听着保卫科的同志介绍了学校里各个教学楼，一路到了教职工宿舍。 窦哲有些意外，教职工宿舍空得很。 保卫科同志看出了窦哲的疑惑，笑着道：“恭喜窦老师成为咱们大学第一个正式的老师。” “第一个？”窦哲打心底里对这一个华一所附属大学没有抱什么期待，他觉得自己早晚都会被赶回去牛棚，所以他从未想过打听什么。 “嗯，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老师都是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兼职的，他们平时都住在研究所。” “哦，原来是这样。” 窦哲才将东西放好，意外施工队竟然来了。 他有些羞赧，刚刚他误会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领导了。 施工队的同志建议他：“咱们学校的老师是包饭的，你们家估摸着做饭也少，我给你在这屋檐下搭个棚子放个炉子可以做饭，就可以在客厅隔一个房间出来，后面那一幢家属楼都是这么干的。” 窦哲没想到这个华一所附属大学福利竟然这么好，他在心里盘算了一阵，他的饭钱省下了，他的工资足够他奶和他小妹吃饭了。 “行，那我就听师傅您的。” “那我们争取今天就把房间隔出来。” 窦哲将包袱锁在了房间里，虽然他的包袱里没有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是有点儿不信任外人。 窦哲将包袱里的三十块钱都放在了兜里，这一笔钱是安市的领导们给他回家的路费，因为路上的一切花销都由林院长包揽了，这钱也就攒了下来。 他循着记忆回家，这一条归家路，他五年来一刻也不敢忘记。 可当他敲开家里的门时，开门的竟然是他家的八百年不来往的姑姑家的表哥。 “窦哲？你偷偷跑回来了？” “我奶，我小妹妹呢？”窦哲要往里面冲，但是被他表哥一把给推搡倒在了地上。 “你奶和你小妹早就死了！也就我不嫌弃你们家屋子晦气住进来，你可别不识好歹。” 窦哲刚捡回一条命，整个人消瘦到脱了相，哪是他表哥的对手，直接被人丢在了胡同口。 大杂院的邻居们都听说窦哲是偷偷跑回来的，都不敢跟他说话，生怕被连累。 窦哲不信他奶和他小妹就这么没了，还是一个老太太看不下去，偷偷地跟他说：“你奶和你小妹被他们赶出去了，他们就住在过两条胡同的桥洞下面，你去那里找找。” 窦哲找到了老人家所说的桥洞，他看到了这里有生火的痕迹，还有他小妹在桥洞的洞壁上写的字。 窦哲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见人回来。 直到天快亮，有一个划着船，偷摸捕鱼的男同志经过了桥洞，窦哲忙跟他打听：“同志，你知道住在这儿的一老一少去哪儿了吗？” “你是什么人？” “我叫窦哲，那位老人是我奶奶。” 男同志看了一眼窦哲消瘦的身体，猜到了窦哲就是那位老奶奶口中去下乡的大孙子。 “前阵子窦奶奶生病，他小孙子偷摸去城里卖板栗……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不见他们的人影了。我在桥洞里给他们留了两条鱼，鱼都臭了，他们都没回来过。估计搬到别的地方了吧，你要不去别的地方找找。” “谢谢你，同志。”窦哲从兜里拿出十块钱要给男同志，男同志死活不肯要。 “我又没做什么，只是自己偷偷捕鱼的时候顺便分两条给窦奶奶他们，都是不要钱的东西。” “要不是你们帮了他们，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肯定撑不到我来找他们的。”窦哲不等那个男同志拒绝，将钱揉成团丢到了他的船上。 “你回头要是见到了我奶他们，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我现在在华一所附属大学上班了。” “好的，窦同志。” 窦哲还要回华一所附属大学，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要保住这一份工作，保住工作才能留在北市，才能去找他的家人。 第421章 寻亲 窦哲回了教职工宿舍，没想到客厅里的小屋已经隔好了。 徐婶今天轮休，正将洗了的衣服挂起来。 见到一个面生的进了隔壁，就想起施工队的同志昨天说的事儿，忙追到门口问道：“你是新来的窦老师？” 窦哲看着跟他奶差不多大的徐婶，语气温柔：“嗯，奶奶有事儿吗？” “施工队的同志没等到你回来，托我给你带句话，让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一会儿还过来看看。” 窦哲摇头，“这样就挺好的。” 徐婶已经听施工队的说了，窦哲早早去接家人了，“你家人不愿意跟你一起来住宿舍吗？” 窦哲摇头，“我找不到他们了……” 徐婶向来是个热心，一听窦哲这语气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可怜见的，跟徐奶奶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咱们学校的林院长和周主任他们都是热心肠的……” 窦哲也知道凭着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在偌大的北市找到他的奶奶和小妹，不知道要多久。 所以，窦哲没有隐瞒跟徐婶将这事儿给说了。 徐婶听着听着就觉得这个有点儿熟悉啊，“等一下，你小妹是不是十五岁了？是不是人又瘦又小。” 窦哲摇头，“我已经离家五年了……” “那应该就是了！我领你去瞧瞧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你妹妹，不管是不是你都别做声。” 徐婶领着窦哲去了食堂。 徐婶里帮忙的人有不少，只一眼，他就看到了他的小妹，旁边就是他的奶奶！ 窦哲再也没有忍住，哽咽着嗓子喊道：“奶，小妹。” 窦奶奶只是一怔，继续清理蔬菜。 窦哲匆匆跑到窦奶奶的跟前，蹲下身抱着窦奶奶的膝盖：“奶，我回来了。” 窦奶奶的眼泪一瞬间就落了下来，泪水盈满眼眶，她几乎看不清前面的人，“小暖，我好像听到了你哥的声音了。” “是我哥，奶奶，我哥还活着，他活着回来了。”窦哲的妹妹没忍住一直抹眼泪。 窦哲扶着他奶去了宿舍，这一路上，他已经从他奶那听说了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领导们看到了去买烤板栗的小妹，救了她们…… “华一所附属大学是咱们家的救星和福星，咱们家也没有本事回报他们，你一定要好好教书。” 窦哲点头，“我知道的，奶奶，我一定会尽全力教导咱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 窦奶奶知道大孙子的品性，又说起了小孙女改了姓名的事儿：“我们祖孙俩没地儿住，多亏了孤儿院的好妈收留了我们，还让你妹妹跟着她姓。” “现在局势不稳，让小妹跟着好妈姓挺好的，免得被我连累了。” 窦奶奶祖孙俩觉少，白天帮好妈洗洗刷刷做完了活后，就来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食堂帮忙。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又赶回孤儿院照顾小孩儿们…… “往后你们搬来教职工宿舍，也能少跑两趟。” 窦哲也感激所有帮助过他们家的人，所以并未阻止他奶和小妹报答这些人。 “等我下个月我拿了工资，我也买一点儿东西去孤儿所去探望一下好妈他们。” 窦奶奶找隔壁的徐婶换了票，去招待所称了2斤水果糖，又买了10斤的面粉，又买了火柴和盐这种细碎的小东西。 窦奶奶知道，附属大学的食堂每天会送一些卖剩下的菜来，好妈为了省钱，每顿就只做一些粥或者是馒头。 好妈听说窦奶奶的孙子找来了，也替他们一家人高兴，说什么也不肯要他们带来的东西。 “你可是我们小暖的干妈，你要是连这一点东西都不肯收，就是不认我们小暖了。” 好妈没想到窦家人竟然发达了还愿意认她，感动得直抹泪：“有我这种亲戚，会丢你们的脸的。” “胡说，自家人怎么会嫌弃自家人呢。我们祖孙俩当初落魄成这样，你都没嫌弃我们。” 两家人约定了以后每天中午过来，才道别了。 窦家人回到了宿舍，窦哲问起了自家两间房的事，窦奶奶也沉了脸：“那黑了心眼的东西，霸占了咱家，还将我跟你小妹打伤后赶了出来，我们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窦哲也冷了下脸：“现在局势不稳，我也不知道这份工作能做多久，那房子咱们家也守不住，索性就卖了，免得便宜了别人。” 窦奶奶早有这个意思，只是他们之前老的老小的小，家庭成分也不好，所以不敢得罪人。 现在她孙子回来了，自然要将房子拿回来。 “你刚进华一所附属大学，咱们不好给你的学校添麻烦，你问问领导们的意思，这事儿能不能办。” 窦哲点头。“我明天就去问问。” 转日，窦哲带着糖还有点心上了林院长的办公室，正巧后勤主任他们都在。 在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窦哲已经跪在了地上给他们磕了一个重重的头。 后勤主任忙将窦哲给扶起了起来，“这礼可太大了，我们吃了你带来的糖果就足够了。” 窦哲摇头，他很清楚这些远远不够，他又没别的能力，只能用心教导学生才能回报他们。 窦哲又说起了老房子的事儿：“我不知道会不会给咱们学校添麻烦……” “你又不是偷跑回来的，是被我们院长亲自去安市请回来的，你大可以堂堂正正地去要回自己的房子。一会儿我给你打个电话，我跟街道主任熟，让他先去处理，处理不好就让咱们院长联系警局的同事。” 林院长也点头，“放开手脚去做，要不然都对不起你奶奶和你小妹这几年受的苦。” 窦哲点头，掏出兜里剩下的十五块钱整。 “我奶奶的医药费是领导们掏的，不够的下个月我拿了工资再还你们。” 后勤主任知道窦哲刚回来什么都要买，这十五块钱怕是他所有的钱了，“这钱不着急，等你下个月拿了工资再扣。” 说着，就将钱塞回给了窦哲，“赶紧处理完这些琐事，安安心心地回来教书。” 窦哲重重点头，“我会的。” 窦哲的那个姑姑就是欺软怕硬的，都不用警局的同事上门，就街道主任一上门吓唬要取消他们的工作，他们就怕了。还赔上了这些年的租金。 后来又听说窦哲要卖房子，他们又腆着脸找上门要求窦哲看在亲戚的份上，低价卖给他们。 窦哲没答应，比市场价低的价格卖给了当初给他送信的老太太。他奶奶说，这老太太之前没少偷偷照顾她们。 第422章 堵人 这两天，林见椿就住在家里。 林见椿捎回来的东西，陆母早就给分好了。 今早，林见椿拿了一些出去分给后勤主任他们，剩下的一些就留着自家吃，还有一些也被陆母做成了肉干准备给林见椿带着去岛上慢慢吃。 陆母小声地问林见椿：“媳妇儿，你见到你男人了吗？” 林见椿点头，“见到了，那几天正好遇到暴雪，他还陪着我住了几天，要不然也不能这么晚回来。” 陆母这才满意地点头，“看来，他们单位也还有一点儿人性，下雪天没有非让他出车。” 陆母又问起了林见椿什么时候去岛上，林见椿想了想，“陪你们过完阳历新年就该走了。” “那也只剩下半个月左右了，你这几天好好想想还要带点儿什么，我再准备准备。等阳历新年的时候，喊上亲家他们，咱们两家人聚一聚喝两杯。” “行，我都听妈的。” 林见椿已经打算好了，这些天要是有空的话，就多住在家里陪陪家人。 老海同志正将早饭端出锅，就见到陆母和林见椿在角落里说悄悄话， 就忍不住有些吃味儿。 到现在他连华一所附属大学还没去过，而陆母都快将附属大学的门槛给踏破了。明明以前，他们在岛上的时候关系可亲近了。 现在倒好，她们娘俩还背着他说悄悄话，一点儿都不跟他贴心。 老海同志扯着嗓子喊：“吃饭——” 林见椿挽着陆母的胳膊，二人坐在饭桌旁，陆母还说着：“我给做了十罐肉酱，也不知道够不够你们吃的。” “够了，我听说岛上也有食堂了，饿不着我们。就怕我会想吃妈做的饭，到时候我就可以拿肉酱来解解馋。” 陆母没忍住：“要不然你问问领导，能不能把我也带去？我天天给你做饭。” 老海同志：“你们岛上缺医生吗？要不然把我也带上？我不能跟你们妈分开。” 陆小弟：“嫂子，你们岛上食堂还缺人吗？要不，我也去？我要跟我嫂子这辈子都不分开。” 陆映阳忙举起了手：“嫂子，还有我！我已经自学完了小学课本，我可以陪你！我也不要跟你分开！” 林见椿扶额，她出个差而已，哪用得着将所有人都带过去：“我很快就回来的。” 陆母没好气地给了三人一人一筷子，“吃饭！你们嫂子是去上班的，你们去干什么？就会添乱！赶紧吃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林见椿赶紧扒拉完早饭，骑上自行车就先跑了。 林见椿依旧是早上去基地，中午去研究所，到了三四点就又晃着去附属大学。 一到办公室，后勤主任就拿来了窦哲送过来的教案。 “院长，你看看这份教案有没有问题。” 后勤主任将教案推到林见椿的面前，又说道，“窦老师说，咱们学校就这么些个学生，他一个人教绰绰有余，不用再请人了。” 林见椿也知道多一个英语老师多一份麻烦，“那平时窦老师上课，你多找几个老师去维持秩序，免得学生们捣乱。” “行，我这两天让施工队给改造一下教室，将两间教室合并成一间，两个班一起上课也能让窦老师轻松一点。” 林见椿想起了前世的阶梯教室，“我给你个图纸，让施工队这样子改造，要是不懂的话让我二叔来找我。还有，给窦老师配上大喇叭。” 后勤主任一一点头，“这个大喇叭不少老师都反应很好用， 院长你能不能多造几个。” “行，我把零件写给你，你这两天帮我凑齐了，我就多做一些，顺便再做几个音响。” 自打华一所附属大学上了正轨后，后勤主任在这边的时间会多一些，白溪大部分时间会在研究所，而保卫科科长就是两边巡逻。 后勤主任说完了正事后，就没忍住跟林见椿说起了八卦。 “院长，你早些天不是不在北市嘛，都不知道咱们教育界发生了一件大事——京大的卢校长离婚了！” 林见椿震惊，“他不是宁愿不生子也要入赘嘛，咋可能离婚？” 后勤主任：“听说是他夫人要离婚，说是抓到他在外面养女人了。这个女人还是京大的学生，还是京大财务科科长的前妻，两人在宿舍里被他夫人逮住了。听说那学生都已经怀孕了。因为跟财务部部长刚离婚，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说起京大的财务科科长，林见椿就知道这个女同学是程慧。 林见椿都忍不住感慨：“这个程慧有点儿本事啊。” “听说清大现在将京大的对门都给封死了，卢校长想要找清大的乌校长要个说法，乌校长都避着他走。” 提起清大，后勤主任想起来了，“清大说要派遣学生来我们学校交流学习，我给推说院长你不在，我不能做主就没答应下来。现在院长你回来了，恐怕乌校长这两天就要找过来了。” 林见椿与后勤主任的想法一样：“这种事情能推都给推了，咱们学校的学生们好不容易收心认真读书，可不能来几个搅屎棍给咱们一锅粥给搅乱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都已经跟门卫说好了，凡是找院长你的，让他们一律说不在。” 二人话音刚落，就听保卫科科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老周老周，你在吗？清大的乌校长来找院长，我记得院长不在咱们附属大学吧？” 后勤主任朝着林见椿使了个眼色，忙掏出对讲机回道：“院长今天还没来过咱附属大学，她刚出差回来，这几天应该就在研究所忙活。” 保卫科科长的声音通过了对讲机传过来，“乌校长，我说了吧，我们院长今天还没来过我们附属大学呢。您要是没事儿，就进去坐坐？” 清大的乌校长：“既然林院长不在，那我也就不进去了。等她从研究所里出来，我再来拜访。” 第423章 致命把柄 乌校长带着助理，骑着自行车走了。 乌校长的助理气了个好歹，他自从做了乌校长的助理后，就没看到过他们乌校长吃过闭门羹。“这个林院长真的是太将自己当一回事了！” 乌校长也不生气：“人家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生机勃勃，一心想学，如果我是林院长，我也不愿意别人来我们学校捣乱。林院长虽然不是搞教育的，但是比有些人强多了。” 乌校长的助理也知道乌校长在隐射谁，“那我们就这样天天吃闭门羹吗？” “多吃几次，才能让林院长心软。” 反正每次骑着自行车来逛一逛，正好也能锻炼他的老胳膊老腿。 乌校长想得挺轻松，但是没想到等他刚到清大的校门口的时候，就被京大的卢校长给拦住了。 卢校长满脸疲惫：“老乌，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聊一聊。” 乌校长看了一眼助理，助理忙会意看了一眼手表：“校长，您一会儿还有一个会议，副校长他们这会儿应该都已经在会议室了。” 乌校长也为难：“卢校长，要不然改天再聊聊？” 卢校长助理着急地跺脚，“校长，你赶紧去吧，卢校长这边我来解释，你把自行车搁这儿就行，我一会儿推到车棚里。 ” “行，那我就先去开会了。”乌校长朝着卢校长歉意一笑，然后拔腿就跑，就跟后面有疯狗在追一样。 卢校长差点儿背过气去，他再蠢也看出来乌校长是在躲着他！他堂堂一个京大的校长，轮得到别人来躲他？还派个助理应付他！ 乌校长的助理还没开口，卢校长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乌校长的助理笑眯眯的，追在卢校长的身后道：“卢校长，那我就不送你了。马上要放寒假了，我们卢校长这些天忙着呢，大会小会不断的，可能最近都没空招呼你……” 卢校长忍无可忍，转过身怒吼：“我也很忙！放心，我没空天天来找你们乌校长！” “好咧，我会转达给我们乌校长的， 卢校长您慢走——” 卢校长气得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大概是太生气了，用力过猛，一脚将自己踢疼了。 他强忍着疼，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回到京大，他就让助理去调查清大这几天是不是都是满会，还是乌校长故意躲着不见他。 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还是不敢相信乌校长是狗眼看人低的那种人。 没过两天，助理就调查清楚了：“乌校长这几天确实很忙——” 卢校长脸色好看了不少：“我就说嘛，乌校长不是那种人，他不可能将我拒之门外，一定是真的忙。” 助理战战兢兢的，他刚刚话还没说完，卢校长就插话了，后面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来卢校长一定会暴跳如雷的。 但是，不说，卢校长知道后，他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不过左一刀，右一刀，助理一咬牙：“但是乌校长这些天，无论多忙都要抽时间去华一所附属大学找林院长，林院长一次也没有见过他。” 卢校长手里的茶缸子直接甩到了墙上，那滚烫的茶水飞溅在助理的身上！ 卢校长的助理再也没忍住，“这破助理，我是一天都当不下去了！ 我被你用茶水烫伤，卢校长要赔偿我的医药费！” 卢校长：“滚！你以为老子稀罕你这个助理！吃里扒外的东西，见老子落魄了就有了外心，我看谁会要你。” 两人不欢而散。 卢校长办公室的动静这么大，谁也不敢过来自讨没趣。 而且他们已经都知道了，领导们给了卢校长一个表现的机会，如果表现不好，这个校长可是要换人了。以前卢校长背靠着夫人娘家，他们也不敢争一争这个位置，现在，呵，可是人人平等了。 程慧刚来就听到了卢校长办公室的吵闹声。 等到助理气冲冲地冲出来，她才换了一副心疼的表情走进了卢校长的办公室。 “卢校长，你都不年轻了，咋还生那么大的气，小心气大伤身。而且你的身体气垮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啊。我们这些爱你的学生，更心疼了。” 程慧弯腰将茶缸子捡起来，放在了办公桌上，又找了拖把将地上的水渍都拖干净。 卢校长没有说话， 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程慧进进出出。 那天他夫人捉奸捉到他跟程慧在一个房间里，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被他夫人用京大校长这个职位被逼着离了婚。 他伏低做小活了大半辈子，不至于看不出来程慧就是那种捧高踩低的女人，但是被这么年轻的女人捧着，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所以他就愿意跟程慧不清不楚地暧昧。 这几天，他去谢家赔罪，但是谢家人连门都没开，甚至听说谢家已经安排谢琼接触其他的男人，他就知道他被谢家摆了一道了，捉奸也不过是想要找个理由跟他离婚而已。 这么多年，谢家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谢家一定不敢动他。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他入赘谢家那么多年，连一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他做梦都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他年纪大了，最好找一个年轻的…… “我听说你怀了财务科科长的孩子，这些累活就不需要你来做。” 程慧摇头；“我没怀孕，那天卢校长您的夫人将我们堵在房间里，我为了保护您，才故意说我怀了我前夫的孩子。” 卢校长勾了勾嘴角，“ 是吗？” 程慧点头，“我虽然只是一个学生，但是我不愿意给薄情薄义的男人生孩子。” 卢校长没接话，这里是办公室，他一个校长不适合跟学生讨论这种生孩子的问题。 “程慧同志还有事吗？没事儿，就回去上课吧。” 程慧点头，“是关于华一所附属大学的。” 又是这个华一所附属大学，自从他碰到这个林院长，就没什么好事情！ “我有一个亲戚说，最近华一所附属大学招了一个英语老师。” 卢校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京大和清大都有英语老师，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是这个英语老师不一样，他早五年前就被下放了，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林院长特意去牛棚请回来的。” 程慧殷勤地继续道，“那个英语老师叫窦哲，他留过洋，他爸妈也不清白也早被送去农场，死在了那儿。” “行，我会找人去调查的。” “卢校长，你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我就是豁出小命也一定会帮你。” 卢校长勾起了一抹笑，赞许地点了点头：“行。” 他要对付林院长，一定是一击毙命，让她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可能！ 他还缺一份最致命的把柄。 第424章 交换生 乌校长堵了林见椿几天，终于堵到了她。 林见椿没法，只能将人请到了办公室。 一到办公室，乌校长就一通卖惨，“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要不然我也不能天天来堵你。求林院长帮帮我们清大的学生，让我将我们学校的好苗子送到你们学校来交流学习，等我将我们清大整顿好了后，我一定立刻马上将他们都接回来。” 林见椿刚想拒绝，但是被乌校长抬手制止了。 乌校长对林见椿的性格拿捏地清清楚楚：“我们清大不会白占你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便宜，我们学校的学生在你们附属大学交流学习多久，我一年给你们五万块钱补贴。” 林见椿狠狠心动了，虽然他们附属大学现在不缺钱，但是谁会嫌钱多呢。 “你打算送过来多少个学生？” “一百二十个学生，如果交流不足一年就按照一年算。” 一百二十个学生都是从清大选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是他们清大的希望。 自打京大的学生拿捏住卢校长后， 这些学生一不如意就闹，京大已经变得乌烟瘴气。就算是他将与京大的对门给堵了后，京大的风气也传了过来，影响了他们清大。 原本是隔三差五闹一场，现在几乎是天天闹一场，没事也要喊几嗓子。 就算是乌校长一反常态，拿出了强硬的态度，也没能让他们收敛。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将这些好苗子送到华一所附属大学，让他们安心学习。然后再慢慢地校规重新捡起来，一一落实下去。 林见椿可不管乌校长想的是什么，她想心里默默地算了下，按照五万块钱来算，一个学生一个月就相当于34块钱的补贴，这可相当于给他们学校发工资了啊。 “这个事情那么大，我得跟其他领导们商量一下。” 乌校长知道林见椿在华一所附属大学就是一言堂，她这般推脱，乌校长就怕明天又见不到他。 乌校长加了加码：“如果一年交流学习期满后，我们清大还没有接回我们的学生，第二年我再往上加一万。” 林见椿见好就收：“既然乌校长这么有诚意，那就欢迎你们清大的学生来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来交流学习。” 总而言之，她看中的不是钱，而是这些好苗子的未来，祖国的花朵。 林见椿起身，“我将周主任喊来，我们商量一下细节。” 正好是中午午休时间，后勤主任几人都在食堂吃饭，林见椿请一个学生跑个腿，顺手塞给他一把糖。 乌校长看着林见椿随手的动作，不解道：“林院长，你怎么还给学生分糖？” “哄孩子，不是糖最管用？而且学生们放下自己的事情，帮我跑腿，我不得好好感谢他们？” 乌校长听得出来，这事情对于林见椿来说，应该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他好像从未想过，学生是不是也有自己的事情。 乌校长闭上眼想了想，如果他是学生，遇到重视他们，又愿意分享自己的零嘴的校领导，一定十分快乐。甚至工作之后，都会怀念在学校的日子。 或许正是这些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情，才让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爱他们的学校，爱他们的老师，爱他们的校领导。 等后勤主任他们来了，还带来了三份饭，“院长，乌校长，还有小助理，你们都还没吃饭吧， 先吃点儿饭填填肚子，我们边吃边说。” 林见椿拿了两个饭盒，其他的就分给了乌校长和他的助理。 林见椿没有吃饭不说话的习惯，吃着饭就将乌校长的意思说了：“我已经答应了下来，毕竟清大的好苗子也肩负着振兴咱们国家的使命，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来读了三年大学，还是脑子空空。” 白溪叹了一口气：“院长，您就是太心善。您自己天天基地、研究所、附属大学连轴转，还要再接收那么多学生，怎么顾得过来啊。” 后勤主任也叹了口气：“那可是足足120个学生，又不是三五个，要是他们不服管教，我们也没有权利管他们啊。” 乌校长忙道：“如果我们清大的学生违反了你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规章制度，一律按照你们学校来处理，你们要是开除，我们学校也一定配合开除，一定不会给你们附属大学添麻烦。” 林见椿：“你们听听，乌校长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就跟石油大学的学生一样，总不能看着明知道他们有困难还不伸出援手吧。” 保卫科科长也道：“既然咱们院长都已经答应下来了，咱们就试试，要是清大的学生真的是扶不起，咱们就给退回去，也算是跟乌校长有个交代了。” 乌校长明知道他们一个个唱红脸又唱白脸，但是没法子，谁让他有求于人。 实不相瞒，他准备了七万块钱。没想到，林院长这么爱钱的一个人，竟然没有在钱上面上讨价还价。 等乌校长吃完了饭，后勤主任拿出了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校规让乌校长看起来，又讨论了一些细节。 全都讨论好了，后勤主任问：“乌校长，什么时候将学生送过来？是下个学期吗？” “明天。” “这么急？” “明天，我会将五万块钱也一并带过来。” 后勤主任闭了嘴，行叭，看在钱的份上。 乌校长生怕华一所附属大学反悔，第二天就将这120名学生送来了，主要是以大一大二的理科生为主。 这些学生一送到，后勤主任就召集他们在操场上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然后就是各个班的研究员导师选人。 后勤主任：“因为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师资力量有限，没办法为了你们再开几个班，所以就将你们这120个学生插入到现有的班级里，这样也更方便你们融入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 话音刚落，就有清大的学生举起手来：“领导，我们有一部分是大二的，你将我们分到大一，是不是欠考虑？” 林见椿原本只想快点儿选完学生就散会了，她一点儿都不想在这操场上吹着西北风，脸都冻木了。 后勤主任本想解释，林见椿示意将话筒给她。 林见椿清了清嗓子：“我统计一下，你们有多少学生也是这个意思。” 第425章 干沉默了 清大的学生自恃甚高，他们不理解乌校长为什么将他们送到华一所附属大学来交流学习，如果就因为华一所附属大学在运动会上表现突出，就送他们来交流学习，那真的是太儿戏了！ 而且华一所附属大学好像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压根就不打算给他们大二的学生新开班，这也未免太耽误他们了。 他们原本不想来的，但是听说乌校长是挑选了清大最优秀的学生来交流，他们不来就不属于最优秀的那一档，所以他们只能捏着鼻子来了！ 所有大二的学生都出列，站在最前面：“我们都是这个意思。” 他们虽然在学校里斗得斗鸡眼一样，但是也知道出了这个校门，就关系到清大的脸面。 他们清大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校！岂能让人看扁了？ 林见椿满意地点头：“各个导师都记一下人名，马上期末考试了，我要知道这些学生的分数是不是也跟他们的口气一样大。” “那如果我们的成绩如果遥遥领先，林院长是不是要给我们单独开大二的班级？” 林见椿勾了勾嘴角：“行，一言为定。” 保卫科的同志将这120名学生的成绩档案放在了主席台上，让导师挑人。 大一的学生因为刚入学，还没参加过考试，最先被挑走。 轮到大二的学生时，研究员们看了一张成绩单，放下，又拿起另一张成绩单…… 最后只有二十几个大二的学生被抢走，剩下的学生都被研究员们谦让地让了又让。 最后还是林见椿提议：“抽签吧。” 研究员无奈，只能抽签。 就这般，所有的学生都被挑完了。 被挑到后面的学生，心都提了起来，暗暗后悔自己之前没好好念书。又恼怒华一所附属大学太折腾人，等他们开大会的时候，一定要将这事儿拿出来好好说道说道！ 他们要让这些老师后悔，让这些老师跟他们道歉！ 林见椿：“容我提醒你们一下，我们学校每个学期都有期中期末考，各科老师也会不定时组织单元测试，三次不及格就要留级。留级后，三次不及格就要被退学。 各位都是清大的最优秀的学生，对你们来说，考满分可能有点儿难度，考不及格也同样有难度吧？ 接下来，祝你们在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日子里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现在，都回各班上课吧。” 清大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不急不慢。 林见椿催命似的声音从主席台传来，“上课迟到三次，那就要恭喜你们，以后都要站在教室后面上课咯。” 清大的学生闻言，动作迅速了起来。 他们到华一所附属大学是来给他们的学生做榜样的，不是来罚站的。 他们掐着点到班级后，刚坐下，上课的老师就进来了。 等老师开始上课，他们就发现天好像有点儿塌了，为什么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老师上的课他们完全听不懂！ 那些个专业术语是什么？他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为什么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老师不按照书本上的内容来上课？ 清大的学生瞅着老师喝茶的间隙，忙举手：“老师，你刚刚讲的内容在书本上找不到啊。” 金工也被问懵了：“什么书？” 清大的学生举起了手里的书，“这个！我们清大的机械专业，难道跟你们不一样吗？” 金工看了一眼，放了心：“我还以为你们清大还自己写了机械专业的课本，吓了我一跳。” “这是教育部下发的教科书，你们学校不会都没有吗？” 清大的学生们语气充满了优越感，华一所附属大学刚办学，没有完整的教科书也能理解。 金工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道：“如果你们清大的教学进度还停留在这几本教科书上，那你们得抓紧咯。” 清大的学生们一脸莫名奇妙，然后就听金工轻飘飘地补充道，“教育部下发的六本教科书，我们在开学第一个月就已经全部结束。我们现在上课的内容是以研究所往年的项目为教材，学完项目中所涉及到的所有理论知识后，我们还会有实验课。 实验课就是单元测，如果在实验课上不能将这个项目做出来的话，将判断为单元测不合格。”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不满地举起手：“金工，你已经为他们浪费了五分钟，咱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金工他们这些工程师们下课比他们还积极，还要再问点儿什么只能靠平时在路上逮人，或者下节课前提问。 所以这五分钟真的相当宝贵，偏偏清大的学生不知道在哪儿秀什么优越，烦死。 金工看了一眼手表，“我接下来讲得快一点儿，保证把五分钟给你们补上。” 金工语速慢的时候，清大的学生都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等金工语速快起来，更是跟不上。 等两节大课上下来，他们脑子已经懵了。 他们原以为能休息缓一缓了，没想到他们就休息了十分钟，下一节课又开始了！ 一直上到12点，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教室里嗖地一下就空了。 他们想了想，这个点应该是去食堂抢饭了，去晚了就没菜了。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去食堂，就看到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拿着饭盒又匆匆地往外走。 他们不在食堂吃饭，他们去干什么？ 等他们慢慢悠悠地在食堂碰了头，一交流就发现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每一个老师都那么变态。 “我有个老乡就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他跟我说因为上课的老师都是工程师，平时看他们就跟看蠢货一样，所以他们也不爱上课，下课就跑回研究所了。平时压根看不到人影，要是能逮到研究员老师也都靠运气。” “他们一个个都那么逆天吗？我压根都听不懂老师说的项目是什么，但是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却能对答如流。我还是大二，他们才大一。” 就一天，这些自视甚高的清大的天之骄子们沉默了。 第426章 一口一个傻逼 清大的学生有心里也没有底，当初乌校长送他们来的时候可是将丑话都说在了前头。 “我们如果真的三次考不好会被留级吗？” “乌校长已经说了，一切按照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校规来。” “真希望乌校长快点儿接我们回去，那样子我们就不用考试了。” “我们要不要开大会的时候，提一提这个不合理规章制度，还有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进度太快了，我们跟不上。” “我可没脸说他们进度快，我们清大什么时候被一个不知名新学校比下去过。” 下午两节课上完，就是他们开大会的时候。 他们没想到，华一所附属大学竟然一天八节满课！他们不敢逃课，只能安安分分地上完八节课。 等八节课一上完，他们就搬着桌子去操场。 桌子刚摆到操场上，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们骂骂咧咧地就来了。 “你们有病啊，把桌子搬到操场上干什么！我们晚上夜自修的时候不要桌子的？”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两人抬一张桌子就要走，但是被清大的学生们拦住了，有霸道的学生一脚踩在了桌子上。 这个举动直接惹怒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把你的脏脚从桌子上拿下来！” 那学生稍一迟疑，就被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一拥而上从桌子上扯了下来，“就你这种傻逼，一点儿都不珍惜桌椅，能读得好书？！”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用那学生的衣服将桌椅擦干净，抬着桌椅又要走。 “你们等等！” 清大的学生发出了邀请：“我们搬来桌子是准备开大会，既然我们现在都在一起上课了，我们就一起开大会吧？”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讥笑了一声：“今天上了四节课，你们作业都写完了？上课都听懂了？实验会做了？什么都不会，还有脸在这儿叨叨叨？”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搬着桌椅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大的学生也不过如此，幸亏当初把我分配到咱们学校来，要不然我可能也会跟他们一样成为傻逼。” “我也是，对清大的幻想全部破灭。” “我听说于尧同学打算参加今年年底的研究员考试，如果他能通过，是不是意味着他能一边拿研究员的工资，一边还能领国家发的大学生补贴？” “嗷，好羡慕！也不知道人家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连今天的作业都没写完，都怪清大的这些傻逼把我们桌椅搬走了，这些桌椅可都是我们的老师们给打的……” 一口一个傻逼，是一点儿都没想要背着他们。 他们清大的学生何时被人这般嫌弃过，他们想要大声地喊住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跟他们比试！但是比什么，他们连体育都比不过人家！ 就这般，清大学生的第一次开大会还没开始，就这么在一声声傻逼声中结束了。 等第一次单元测试结束后，清大的学生们毫无疑问统统垫底。 有一些快速调整了心态的学生努力地一边努力地啃六本教材，一边跟在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学生的后面，怕被人嫌弃，只敢等他们有空了才请教问题。 他们试着融入到华一所附属大学中，努力调整自己的作息，中午一下课就去打饭，然后拿着饭盒去实验室吃饭，看研究员老师们做实验，或者是看优秀的学生团队做实验。 他们可不想因为跟不上上课进度而被留级。 等乌校长来华一所附属大学来串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清大的大部分的学生都融入了华一所附属大学，他们步履匆匆，互相交流着专业术语。 后勤主任将第一次测试成绩给乌校长看了，“你们学校有一部分的学生巴巴地等着你来接他们回去，等第二次单元测结束后，乌校长你要不要接他们回去？”、 他们可不想真决定清大学生的去留。 他们只想赚钱。 乌校长想了想，“行，到时候我会再送一些人来补上空缺。” “也行。” 乌校长敢肯定，那些被华一所附属大学退回去的学生，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后悔。 那些同学现在傻得苦苦挣扎着留在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等毕业后他们就能留在保密单位大施拳脚，而被退回去的那些同学无所事事，毕业后也只能回去原单位，等他们回想起来一定会后悔当初自己愚蠢选择。 但是，又能怪谁呢？ 他这个校长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为此，京大的卢校长得知了他将好苗子都送到了华一所附属大学来，特意堵在他家的门口，骂了他一个小时。 当然，他也没有客气地骂回去了。他们清大要给哪个学校学习交流关他们京大屁事！ 乌校长从华一所附属大学出去，谁想一出门就看到了喝了酒的京大的卢校长。 乌校长疑惑：为什么卢校长会到华一所附属大学来瞎逛？ 卢校长讥诮地啧了一声：“你以为你抱上了一个金大腿？呵，你的金大腿都要自身难保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你哟。” “你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意思了，咱们走着瞧。” 乌校长越想越不对劲，转身就回了华一所附属大学，将卢校长的神经病宣言转述给后勤主任。 “我总觉得卢校长应该不怀好意，你让你们林院长小心一点儿。” 后勤主任不敢轻视，当即去研究所找了林见椿。 林见椿仔细想了想：“我最近也就请了窦哲回来教机械英语，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做啊。他抓不住我什么把柄，对了，把窦老师的教案准备2份，我往首长和潘局那送一送，备个份。” 卢校长酒醒了之后，就让程慧的远房亲戚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林院长窝藏坏分子——窦哲。 举报信被辗转送到了关首长的办公桌上，关首长只看了一眼，就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贴到了军部大楼的报告栏里，窦哲被请回华一所附属大学来教书，完全是合法合规。 程慧的远房亲戚收到了回复后，不甘心，但是又没有办法。 程慧故意道：“卢校长，领导们大概是看中林院长的能力，对她颇有偏爱，要不然我们就算了，我们不过她的。” 卢校长冷哼一声，“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你睁大眼睛瞧好了你男人的手段。” 第427章 我一个老头有什么坏心思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门口被人围了。 三排二十四个人跪在了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门口，他们的身旁全是北市各大报社的记者，拿着长枪短炮对着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门口，等待着校领导出来。 门卫大爷最早发现了这一波人，他笑眯眯道：“同志们，现在才五点，我们附属大学的老师和学生们都还没起来，你们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 门卫大爷朝着保卫科的同志使了一个眼色，保卫科的同志两人搀扶一个，将人全给提拎了起来。 “这大冷的天儿跪在地上小心冻坏了，我请他们到会议室坐一坐，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好好说说。”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对我们做什么！我们不要进去，你们要是想要杀我们灭口怎么办！” 一个同志挣扎得喊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挣扎着，记者们也冲上前去拦着。 “他们只是无辜的求职者，你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有什么见不得人，为什么非要将他们挟持进去。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们老百姓的面儿说吗？” 门卫大爷依旧笑眯眯，心里却已经骂骂咧咧：“我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就是怕这些同志冻坏了，想请他们进去喝一口热茶，我们学校上班时间是八点。 而且我们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是兼职，可能八点都不能来，你们要是愿意一直跪着可千万想好了，要是有个万一可别讹上我们学校。” “我们是来跪求林院长收了我们的，我们要是起来怎么能让林院长看到我们的诚意？我们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爸已经病了半个月了……” 有人渲染气氛，其他人也挣脱了保卫科同志，又跪了下来。 门卫大爷朗声道：“同志们，麻烦你们给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做个证，这些个二十四名同志都是自愿跪在地上的。 我可能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找工作的要跪地上？谁家找工作不是堂堂正正地面试？要是跪一跪就有工作，那那些下了乡的知青算什么？” 门卫大爷与保卫科的同志对视一眼，就有人偷偷地去给领导们通风报信。 他还找了学生写了声明书，让这些人签字画押，证明这些人都是自愿跪在校门口的。 而另一头，林见椿和后勤主任几人得了信，约定在研究所的食堂碰头。 林见椿喝了一口羊杂汤才缓了过来：“这天气恐怕要下雪了吧？那些人还跪着吗？” 后勤主任：“肯定跪着，现在要是起来了之前的不是白跪了？这样怎么跟卢校长交代？” 白溪：“那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保卫科科长：“不急，我们在研究所上班，总要等处理完了研究所这边的事情后才能过去，往常不都是这样的吗？ ” 林见椿笑得直点头：“章科长也被周主任带坏了，馊主意越来越多了。” 保卫科科长：“是他们太过分了。” 后勤主任不依了：“院长，你污蔑我。” 几人闹着吃完早饭，一起去了林见椿的办公室。 关上门来，林见椿敛了笑：“我不知道卢校长会使出什么阴招，如果我被停职调查，研究所和附属大学得靠你们支撑，你们如果有难处就不要强撑，去找领导找合作的单位，他们念在旧情的份上不会为难你们的……” “院长！” 林见椿摆摆手，“别担心，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是福是祸都躲不过。” 林见椿是在实验室被警察同志喊走的，警察同志：“抱歉，林院长打扰你们做实验了，实在是你们华一所附属大学那出事了，不得不打断你。” 林见椿脱下防护服，请警察同志出去u说话，她一脸懵，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模样。 “有24个求职者跪在你们附属大学的门口，听说五点就跪着了，六点就开始下雪了，现在都11点多了，他们还跪着，有7个身子骨弱的已经晕过去背送医院了，要是你再不过去，恐怕要闹出人命来了。” 林见椿乘坐警车到达华一所附属大学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雪地里有几个坑洞，应该是那7个晕倒的人留下来的。 林见椿急急忙忙地冲下车，想要扶起最近的那一个求职者：“同志们，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消息，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最近没要招人啊。我们学校穷得众所周知，根本就发不起太多人的工资。” “林院长，我可以只要窦哲窦老师一半的工资！我以前也是英语老师，我没留过洋，我还成分好！不用林院长去牛棚请，我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是啊，林院长，我们都比窦哲老师成分清白，你既然能收他，为什么不能收了我们？难道你只要坏胚子吗？” 林见椿刚想开口，就见后勤主任几人骑着自行车，紧急刹在了林见椿的身边。 “院长，我们来了。”三人小声地跟林见椿道。 后勤主任：“在跪的几位消息都很灵通呢，知道我们学校新招的窦哲老师留过洋还下过牛棚。” 白溪附和：“就是！知道的以为你们是来求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地下调查的。要不然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同志们都不清楚的事情，你们咋门儿清？” 保卫科科长向来话少，他直接拿出了从组织上要来的证明，展示给所有人看。 “窦哲同志确实留过洋，但是他是公费留学！你们知道公费留学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咱们国家出钱让优秀的同志出国留学学技术学知识，然后回来建设祖国。 窦哲同志今天还能站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就说明他这一个心又正又红！” 窦哲没想到因为他的缘故，林见椿会遭到恶人攻击。 他刚来就听到了保卫科科长的话，他眼眶唰地红了。 “我就是窦哲。” “林院长只是惜才，才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地，她一个小姑娘当不起你们这群别有用心之人的攻击。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冲我来！” 第428章 他们是来对付我的 窦哲的视线慢慢地落在了这些不怀好意之人的身上，他的亲人已经被林院长他们安置得极好，他就是回到乡下的牛棚也无所畏惧。 但是这些人不该拿他来攻击林院长。 难道要让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好人也寒心吗？ 窦哲的声音带着难言的悲呛，他的视线慢慢地扫过这些站着的，或者是跪着的人。 “你们攻讦我，是因为我曾留过洋。那我就跟你们说说，我那几年的留洋经历。” “当初，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踏上了异国他乡，那时候我才十六岁，我不安，但我也同样骄傲！因为我拿的是国家全额奖学金公费留学苏国！ 我刚踏上苏国的土地，第一口呼吸就噶得我嗓子疼，那黑面包更是硬得能磕掉牙，这些我都不怕，我就怕我辜负了国家的钱，我就怕我毫无学成无脸见家乡的父老乡亲。 我一刻都不敢忘记我是任务是来学习苏国的机械技术，还有将他们的专业书籍翻译成中文。可我连苏国的语言也只略懂皮毛，我怎么懂那些厚重深奥的机械专业课？ 我几乎天天抱着字典睡，我的床头永远贴着小纸条，一张叠着一张，等我离开苏国的时候，那纸条早就比字典都厚上好几倍。 因为我出色地完成了在苏国的任务后，国家又派遣我远赴欧洲！我在欧洲遭受到了歧视和孤立，但是我不敢哭，我是出来学习本事的，不是来哭的。那一年，我也才十八岁。 我十八岁时就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就算再难，就算是剩下一口气，我都不曾跟他人下跪！ 而你们，一个个都自诩是知识分子，是体面的文化人，如今却为了见不得光的私欲逼迫一个小姑娘，其心当诛！” 窦哲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讲得这些人垂下了头，却一个人也没有动，没有离开。 窦哲嘲讽地勾起了嘴角，“林院长代表华一所附属大学来请我当机械英语的老师，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我精通六国语言，我翻译了数百本机械专业的书籍，我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我们国家用的机械书，几乎都有我伏案的影子。 试问，我担任这一个小小的机械英语老师，你们有何不服？有何不满？” 无人敢应，也无人敢跟窦哲比一比。 林见椿用力地鼓掌，窦哲皱眉，将林见椿挡在了身后。 他已经做好了回安市的准备，没必要再将林院长牵扯进来。 林见椿拍了拍窦哲的肩膀，小声地道：“我说过，只要有我做这个院长的一天，我一定会护着你。” 窦哲浑身僵硬，“我都习惯了……” “你那是习惯，而不是应该。” 林见椿摇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躲不过的。与其这样，不如大大方方地跟人在阳光底下掰扯清楚。” 林见椿霸气地将窦哲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以院长之姿站在这些心怀不轨之徒的面前。 她的声音郎朗：“这件事情已经很明了。国家需要窦老师留洋学习先进技术，他去，国家需要他下乡建设农村，他去！现在，国家需要他教导学生，他又无怨无悔地来了！ 窦哲老师就是吾辈楷模，就是一个平凡又有大大能量的螺丝钉，哪有需要就往哪儿搬。如果你们这些人因为这个要攻讦窦老师，攻讦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突然抬起头，林见椿一眼就锁定了他。 所有人都垂下头，就他抬起头，就显得格外突兀。 看来，他应该就是卢校长特意请来的演员了。 孙进急得后背都湿透了，他能答应卢校长跑这一趟是卢校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卢校长答应给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弄进京大领个闲职，等过两年混了个资历也给弄个副课的教授当一当。这般，他们家可就能彻底改头换面，一跃成为书香门第。 而且孙进觉得这差事简单，捏死个留过洋的臭老九还不简单？所以就找了一些被其他高校开除的老师，只随便地煽风点火几句，这些人就跟着他来了。 他原以为闹大了，林院长和华一所附属大学都要玩完。 但是！ 他没想到林院长嘴皮子竟然这般好使，竟然将黑白颠倒，将窦哲洗得干干净净！ 幸亏，他们准备充沛。 一击不成，还有连番暴击！ “林院长只说窦老师够格，只说你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没错，却只字不提自己。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有资格当这个院长吗？” 林见椿轻笑一声，“我没有资格？你难道够格？” 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师生们在大门里声援着他们的林院长，“我们林院长是我见过最好最棒的院长，她无可挑剔！” “那是你们不知道她中饱私囊！” 孙进大呵一声，慢慢地站了起来，“你们这些大学生涉世不深，被你们的林院长的表面功夫给骗了！林院长的亲生父母，她的婆婆都被她弄来了附属大学赚工资！三个人一年的工资可就是巨款啊！” 师生们却不以为意，“我们附属大学能请别人来干活，为什么不能请自己人？而且林大伯什么活都能做，一个人就是一个施工队！” 林见椿感动于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师生们无条件地信任她。 “可能要让这位同志失望了，我的家人从来不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职工。他们来附属大学帮忙，是因为他们闲不下来，是因为他们想要帮帮我这个不成器的孩子。 而我作为儿女自然不能让他们到老了也要帮我白干活，他们每一个月的工资都是从我的工资上直接转给我家人的。” 后勤主任点头：“确实是如此！如果这位同志不信，可以报警申请来查账！我们附属大学的工资明细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随时接受查账。” 孙进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是真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傻子，竟然会自掏腰包找人给单位打工。 那可都是钱啊！ 后勤主任继续道：“而且这位同志应该也不知道，我们林院长在附属大学任职，没有一分钱的工资！她是领着研究所的工资，来垫附属大学的洞。” 孙进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想要找缝跑了，但是围观的群众和华一所附属大学的保卫科同志将他团团围住。 “那林院长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你男人为什么大半夜地去友谊商店？他小小一个机械厂的火车司机，有什么资格去只招待外宾和领导的友谊商店？” 第429章 被调查 “那林院长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你男人为什么大半夜地去友谊商店？他小小一个机械厂的火车司机，有什么资格去只招待外宾和领导的友谊商店？” 程慧嫌弃地看了一眼孙进，就挺身站在了林见椿的对面。 能站在林见椿面前，程慧激动地声音都拔高了。 “你男人能大半夜地搬空友谊商店，不都是因为你使了关系吗！要不然，就凭你一个小小院长也没资格出入友谊商店！” 有过前面的反转，所有人都等着林见椿反驳。 林见椿皱眉，她只担心陆悬舟的地下身份暴露。 在安市的时候，陆悬舟就曾透露，安市是最后一站，首长们已经在召唤他回去，因为北市最近局势不太稳定，牛鬼蛇鼠都开始冒头。 她被卢校长攻击是小事，要是因为她耽误了军部的工作…… 林见椿当即想好了措辞：“如果我男人真的借着我的关系犯了错，我会亲自去机械厂请厂长开除他，我也愿意承担处罚。” “这件事与林院长没有关系，是我带着陆同志去友谊商店的。我作为军部的首长，总应该有资格去友谊商店吧？” 宁首长在警卫员的护送下，从外围走了进来。 华一所附属大学发生那么大的事情， 几个老首长自然清楚。 “这位同志如果认出了林院长的男人，那也应该认得我。” 宁首长看向程慧，目光如山般地朝着她压了过来。 卢校长戴着帽子围巾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地躲在了围观人群中，他没有想到林见椿的背后靠山竟然是军部的老首长。 但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想要再扳倒林见椿难如登天。 卢校长一咬牙，扬声道：“那为什么教育局几次三番想要调林院长的档案，林院长都不给？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据林院长以前的同学说，林院长的读书成绩只是平平而已！” 唉，来了，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早知道自己的档案就是个雷，原以为只要低调地熬过这几年就好了，没想到她已经足够低调了还是被人攻讦。 林见椿只能道：“我不喜欢读书，不代表我对科研不感兴趣。毕竟，我想没有人会对振兴祖国不感兴趣吧？” 围观的群众扪心自问：“是啊，我要是有能力有机会振兴祖国，我肯定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卢校长恨死了这些这回添乱的傻子，他不依不饶地道：“你读书不好，为何又懂那么多英文单词？是不是你的档案有问题，所以你才不敢让人看！” “我作为教育局的局长，我申明一下，我从未要调林院长的档案。林院长不拿教育局的一分一毫工资，我们有什么资格调取林院长的档案？” 潘局盯着卢校长的方向，“还是说，我们局里出现了心思不轨之徒想要生事？卢校长？” 卢校长没想到自己会被潘局戳破身份，他只能将将脸露出来。 “我京医医院的院长，我来给林院长说几句公道话，是我想要林院长帮忙我们医院研发医疗器械，所以才霸着林院长的档案不放。” 卢校长深知这一次不是林见椿死，就是他死。 他大声道：“你们都与林院长私交甚笃，我不信你们的话！我请求组织彻查林院长！” …… 林见椿被请去调查，卢校长自然也不能避免，也被请去调查。 陆悬舟匆匆赶回来时，见到林见椿在一个小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看书，他没忍住从后面将人抱住了。 “媳妇儿，我来晚了。” 林见椿转过身，张开手臂回抱着陆悬舟。 她知道陆悬舟在她面前向来将自己收拾地干干净净的，而这一次风尘仆仆，眼底青紫，胡子都冒出了一茬。 陆悬舟抱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林见椿轻拍着陆悬舟的后背：“不晚，我等着你给我揪出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好，我会还你一个朗朗晴天。” 陆悬舟陪着林见椿说了一会儿话，就要离开，但是被林见椿拉住了。 “急什么？你吃过午饭了吗？” 陆悬舟摇头，“我在火车上吃过东西了，还不饿。” “可我饿了，想要你陪我吃点。” 林见椿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就有小战士送来了饭菜：“林院长，还是您助理送来的饭菜。” 林见椿刚来这里的时候有些不习惯，没吃多少，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就换成了熟悉的口味，是研究所胖叔的厨艺。 而后的几顿都是白溪送来的，可将隔壁的宁首长给羡慕得够呛。 后来，白溪送过来的饭菜都是两人份。 白溪在门口嚎了一嗓子：“领导， 你今天午饭自己解决哈。” 宁首长一听他的午饭跑了，急得扒拉着窗户往外看，“你一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大的两人份的？别强撑啊！” 林见椿回了一嗓子：“陆悬舟来了，他能吃。” 一听是陆悬舟来了，宁首长赶紧缩回脖子：陆悬舟这小子出任务前还特意交代他要照顾好他媳妇儿，现在他媳妇儿被隔离调查，也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翻脸…… 陆悬舟将饭盒摆放在桌子上，“吃吧。” 林见椿乖乖坐着，等陆悬舟也坐在她身边才开始动筷子。 陆悬舟给林见椿夹了一筷子的肉，才开始扒饭。 林见椿等陆悬舟吃了半饱才问道：“油田厂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吗？汪厂长能放你回来？” 他媳妇儿还有心情八卦，陆悬舟就知道他媳妇儿应该没有遭太大的罪——但是，他媳妇儿一个人被隔离到这里，就算是没遭大罪也可能吓得不轻。 幸亏，隔壁还有老领导陪着。 “我接到北市捎来的消息后，就让人冒充你给打了电话，说你已经离婚，让我来北市。” 林见椿乐了，“老汪就这么简单地放你走？” “他一开始不放心，要陪我来。但是，转日调查组的就来了。” 油田厂的调查基本已经结束，陆悬舟提前回来，他的队员们会顶上。 林见椿：“这么巧，老汪这个老狐狸会不会怀疑？” 陆悬舟无所谓，“不会，这次调查组的人是来给他帮忙的。” 第430章 联名书 油田厂的账目存在问题。 只要在油田多待几天就能发现油田厂产出不少，但是账上却逐年递减。 那一场雪灾后，陆悬舟才知道油田上存了那么多的冻肉和保暖用品，足够油田上几千号人吃上四五天！ 这一笔账，可不是小数目。 后来，陆悬舟成了汪厂长自己人，这才知道汪厂长是自打七零年那场雪灾油田冻死饿死无数后，处理完工人们的身后事和赔偿后，汪厂长一夜白头，打定主意要囤肉囤粮囤保暖用品，就算是搭上自己的前途，自己的命。 陆悬舟又调查了汪厂长和他的领导班子们，确定不存在中饱私囊等违规操作。 他跟首长们汇报过后，为汪厂长申请了一个机会。 首长们考虑了两天，派了几个老会计去了安市，帮油田厂将几年前的账目都给抹平了。 还给油田厂特批了一笔储备费用，这一笔钱只要用到位，接受军部随时来调查组检查储备物资就行。 所以，调查组这一次进入油田厂，是为了给油田厂擦尾巴的。 林见椿看陆悬舟的脸色就知道汪厂长没什么大问题。 两人吃过了饭，林见椿就犯起了困，陆悬舟哄着她睡下：“等晚上我再来陪你。” 林见椿打了一个哈欠：“不用，我这儿什么都好，你回家一趟安安爸妈他们的心。” “好。” 等林见椿睡沉了，陆悬舟才小心地起身去了隔壁。 宁首长精神头不错，就是眼神有点儿躲闪：“你媳妇儿睡了？” 陆悬舟没说话，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宁首长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陆悬舟的脸色，决定还是坦白为宽将那天的事情一一道来。 “我们几个老东西怕有人针对你媳妇儿，就让我也一起住进来陪你媳妇儿。” “嗯，辛苦你了。”陆悬舟清楚，宁首长住进这里也意味着他也要被调查，自然是担着风险的。 宁首长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你不怪我没将你媳妇儿护好就行。” “我又不是不讲理的。” 宁首长心里打了个突，这小子在遇到他媳妇儿的事时从来不是讲理的，对他讲理就不知道要对谁不讲理了。 宁首长不放心地叮嘱：“你可别乱来啊，你媳妇儿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我没事儿，你媳妇儿也一定会没事的。” “我媳妇儿那么好，一定会没事。” “只是——其他人，我就不知道有没有事情了。” 陆悬舟将搪瓷杯里剩下的水一口饮净，“这件事谁插了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宁首长劝了又劝：“你可别胡来。你和你媳妇只要熬过了这事儿，以后可都是康庄大道了。” “我不会犯蠢。” 不过就是将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而已，顺带再查查他们的祖孙三代和亲朋好友…… 陆悬舟从这一处四合院里出来，先回了一趟家。 陆母一开门，见到是他，没忍住抱着他又捶又骂，“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儿媳妇受大罪了……” 陆悬舟性子向来冷，对陆母也鲜少亲近。 这一次，他回抱着陆母，轻拍着她的后背：“是儿子不孝，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了。” 长子归来，陆母这一颗心也算是有了着落，她抱着儿子悲呛地大哭。 陆家， 林家人和陆家人都在抹眼泪，陆悬舟这一颗心就像是泡在了苦水里，晃荡得难受。 他哑着声音道：“你们安心等几日，过几天我们一起接我媳妇儿回家。” 罗工也红了眼眶：“我已经托人联系上了李工，他让我安心等你回来，他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陆悬舟知道罗工话里的意思，李工一定将他的地下身份告诉了罗工。 陆悬舟：“罗姨，我妈要拜托你多开解，我这几天还要忙。” 罗工：“你安心去，家里有我。” 陆悬舟没有在家里久留，就去了军部大楼。 陆悬舟在军部的大门口见到了后勤主任，“小陆，你也是来找领导的？” 陆悬舟点头，“你们也是？” 后勤主任也点头：“早几天，研究所和附属大学的所有人都签了联名书送到了领导们的桌案上，这两天受过我们院长帮助的各个单位都自发地递交了联名书为我们院长正名……” 陆悬舟动容，朝着这二十来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二十几个单位代表忙安抚：“你们家属不要太担心，如果领导们要处置林院长，我们就带着我们厂的工人们来北市，给林院长撑腰！” “对，领导们肯定要听一听我们这些基层单位的声音！” “我们已经在门卫登记了，等领导们有空了见我们，我们一定会跟领导们好好说说林院长的功劳……” 陆悬舟感激：“谢谢你们。” “哪一位是林院长的家属？”小战士问道，“我们领导请林院长家属谈话。” 后勤主任忙将陆悬舟推到前面，“他就是林院长的爱人。” 还不忘小声叮嘱陆悬舟一定要在领导们面前好好求求情，他在外面蹲守了那么多天都没能见到领导们的面儿。 “我一定会的。” 陆悬舟跟着小战士进了军部。 关首长和阮首长都在，他们见到陆悬舟就直奔主题。 “我们将林院长隔离起来，也是为了保护她。你放心，守着四合院的都是我们自己的兵。” 陆悬舟：“谢谢。” 阮首长摇头：“林院长是我们军部的人，保护好她也是我们的责任。要不然那些阿猫阿狗以为我们军部好欺负，随便谁都想伸一脚掺和我们军部的事情。” 关首长给陆悬舟倒了一杯茶，叮嘱警卫员守好楼梯后就开始骂骂咧咧。 “那个姓卢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就因为嫉妒就要举报别人！被那些阴沟里的臭虫在背后一推，事情就发酵得越来越大了，现在为了让调查结果有说服力，三方共同调查，目前为止没调查出林院长有什么问题。 只是，她的档案……” 陆悬舟：“她的档案已经跟老领导汇报过的。” “那就好，那就安心等事情尘埃落定。” 关首长和阮首长也放了心， “林院长的能力和贡献有目共睹，老领导们应该很快就做出决断的。” 第431章 调查结果 阮首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我记录了所有为林院长正名的全国各地的单位。这本子你先拿去给你媳妇儿，我听说还有不少单位代表还在赶来的路上，我也会一一记下来。” 阮首长藏了私心，他知道林见椿这人记情。 他就想让林见椿记得这些单位的这一份情义，往后在这些单位遇到技术困难时，林院长能帮一把。 他也知道自己这心思不纯，但是他们国家太穷了，穷到建立一个厂子可能都是集合了半个城市的力量， 要是倒闭，这付出的钱和精力全打了水漂。 陆悬舟轻应了一声。 他随手翻开了笔记本，看着上面记录的名单。 第一行就是研究所，第二行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第三行是机械厂，第四行是轴承厂，第五行是一个好妈孤儿院，第六行是石油大学，第七行是0001军工厂…… 这北市但凡受过研究所照顾的单位都来了，受过林院长照顾的也来了。 甚至有很多很多外地的单位。 当初林见椿送了第四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下了基层，又送了其他研究所的也下了基层……这些工程师一直与林见椿保持着书信和电话往来。 他们遇到棘手的问题都会请教林见椿，而每一次林见椿都不会藏私，都会给他们一个最妥善的解决方法。 林见椿不揽功劳，甚至还将功劳给了他们，她的工程师和研究员自然也不居功，他们作为科研人自有傲骨，所以他们从来没有隐瞒林见椿在项目中对他们的帮助。 也正是如此，基层的单位也都知道林见椿。 甚至是，如雷贯耳。 这一次，他们都来了。 有的已经来了，有的还在路上。 他们都将在北市齐聚，想要见一见林院长，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受委屈。 陆悬舟阖上笔记本，声音沉沉：“我要调查这件事。” 他这话只是知会，不管领导们答应不答应，他都会做。 他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破工作不做也罢。 “我们让你速速归来就是为了调查此事，其他人，我们不放心。” 陆悬舟一怔，“我不用避嫌？” 阮首长骂道：“避个屁嫌！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军部大门口了，我们还避嫌，那就是蠢！回头被人一锅端了都还在避嫌！” “我保证完成任务！” …… 调查结果，最先出来的是卢校长。 卢校长私生活不检点，私会女学生。 卢校长利用职务之便，将社会闲散人士安排进京大。 卢校长利用信息从前夫人那得到消息，买卖消息。 卢校长拉帮结派，排斥其他与他意见不合的高校及本校下属。 卢校长多次举报高校老校长，将其拉下马后，利用不当得利得到了京大校长一职。 卢校长贪污行贿…… 从卢校长被查，他身边所有关系亲近的都一一被查。 一时间，北市的教育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卢校长的前夫人谢琼虽然早几个月设计了离婚，依旧逃不了被查。谢家偌大的老牌家族，也被带走十几个人，也跟着彻底沉寂了下来。 谢琼虽然没有问题，但是受卢校长牵连，毕竟有些消息就是从她这儿流出去被卢校长拿出去卖了，因为失职，她也被撤了职。 京大的领导层全部被查了一圈，因为卢校长心思狭隘，容不下不同的声音，留下的校领导都是他的人，几乎没有干净的。 潘局连夜找了老校长谈话，又将卢校长之前找了借口开除的领导们找了回来，总算是稳住了京大，没让京大乱了起来。 这些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陆悬舟揪出了一个冒头的敌·特大团伙窝点。 他们知道林见椿参与了多项重点项目的研发，是李工的徒弟，是他们国家未来最重要的科研人之一，甚至极可能是领头人……所以在知道卢校长大张旗鼓地要对付林见椿后，特意推了一把卢校长，给他送了不少消息。 就是想要将这个年轻的科研人趁乱摁死在摇篮里。 陆悬舟差点儿将北市的地儿都翻了过来，北市也诡异地安静地下来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沟里老鼠们也都规矩地不能再规矩，生怕被注意到，然后就被顺手铲了。 陆悬舟杀红了眼，有时候困极就睡个两三个小时，醒来后就调查别人的祖孙三代。 关首长和阮首长都生怕陆悬舟熬不住，没少劝陆悬舟稍稍休息一下，但是都被陆悬舟拒绝了。 他说：“我答应了我媳妇儿，要给她一个朗朗晴天。” 关首长和阮首长劝不住，只能求助林见椿。 林见椿也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劝，但是这两天他都没来我这儿。对了，我的调查结果下来了吗？” 关首长和阮首长对视了一眼，他们这一趟来本就是来说这事儿的。 “经过三方调查，林院长你不存在任何违规违纪的行为。” 林见椿疑惑地看着关首长和阮首长：“那你们为什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高兴？” “组织上为了保护你，可能需要你暂时离开北市。” 林见椿：“去哪儿？” “去岛上。你师父李工已经在研究所，等着带你一起去岛上。” 林见椿轻笑，“就算是组织上不安排我去岛上避一避风头，我也打算去岛上。” 林见椿说完也意识到如果单单是这样，关首长和阮首长不可能这般吞吞吐吐。 “让我在岛上待几年？” 关首长受不了这样子温吞，“哎呀，林院长，我就直接说了，因为北市局势不稳定，老领导怕你再次成为靶子，决定让你去岛上搞科研。工资照发，还给你出差补贴。” “那我要的科研物资呢？” “你需要什么研究物资都可以给你运过去，等过了这几年，一定会将你接回来。” 林见椿知道现在就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让她去岛上也行。 “可以。” 关首长原以为要费一些口舌：“你答应了？” 林见椿点头，“有钱有物资，我干什么拒绝？而且研究所和附属大学都已经步入正轨，我随时都能放手。” 关首长和阮首长齐齐松了一口气，“明天晚上，我们安排你回家一趟，后日晚上坐专列出发。” “行，我听从领导们安排。” 林见椿又道，“陆悬舟呢，他什么时候能有空见我？总不能我去岛上了，他都没空见我吧？” 一提起陆悬舟这个刺头，就连关首长也叹气。 第432章 回家 “唉，他最近杀红了眼，将北市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得罪了一个遍，现在天天有人上门找我们两个老家伙谈心。我们已经决定让他护送你去岛上，陪你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这一回，陆悬舟才是真避风头。 不少部门都在打听，到底是谁在搞事情。 林见椿轻笑着摇头，“你们帮我带个信给他……” 关首长和阮首长不知道陆悬舟在北市的那个角落里，但是自有联络他的一套办法。 入了夜，陆悬舟才拿着一叠资料出现在二人的办公室。 “教育局的所有人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阮首长眼皮跳了跳，“这份资料我会往上递交。我们白天就喊你回来，你怎么一直不回来？” “手里的活要收尾。有事？” “白天，我们去看了你媳妇儿，她让我们给你带句话。” 陆悬舟抬眸看向二人。 “你媳妇儿怀孕了。” 陆悬舟猛地站了起来，拔腿就往外走。 陆悬舟到四合院的时候，林见椿早已经睡下。 他就站在床沿，盯着林见椿的小脸，然后视线慢慢地挪到了林见椿的肚子上…… 林见椿睡得沉，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陆悬舟的怀里。 “你昨晚来的？怎么没叫醒我？” 陆悬舟：“你睡得太香了，我不忍心吵醒你。” 二人腻歪了一阵，林见椿又说起了要去岛上的事情。 “领导们让你陪我去，你去吗？” 陆悬舟快速地在脑子里将剩下的工作做了个安排，“嗯，我陪你。” 他媳妇儿受了惊，现在又怀孕了，又要去陌生的地方，就是刀山火海他当然也要陪着。 等二人吃完了早饭后，陆悬舟跟领导们申请了带林见椿去做个检查。 林见椿：“我们后日就要走，你先回家整理行李，顺便让爸妈他们安心。” “我等你检查完再去。” “白天京医医院那么多人，肯定不方便安排我去检查，肯定得到了晚上。” 林见椿又道：“我们这一去可能要待两三年，各季节衣服都要带上。” “好。你有没有想吃的，我让妈他们也准备一点。” 林见椿想了想，“我想吃杨梅。” “好，我想办法。” 林见椿被陆悬舟的一本正经给逗乐了，“这季节哪有杨梅，你咋想办法？” 陆悬舟不放心林见椿一个人在家，匆匆回家了一趟后就回来了。 果然，一直等到天黑，关首长和阮首长才来了，领着林见椿去了京医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确认了林见椿怀孕两个月。 两个月，是在安市的时候怀上的。 关首长和阮首长二人比自己怀孕了还高兴，“这个孩子来得太好了。” 有了这个孩子，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往岛上送物资。 胡院长和妇产科医生也为林见椿高兴， “如果林院长有需要，等到了预产期，我愿意做林院长的主治医生。” “如果领导们允许，我一定不跟你们客气。” 林见椿也忍不住眉眼弯弯，一转头看到了陆悬舟依旧冷冷清清的，眸中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男人，可真够内敛的。 一路护送林见椿二人回了陆家，关首长和阮首长才道：“我们安排了人在你们家周围守着，你们安心跟家人道个别。” “好，辛苦你们了。” 陆家人听到门口的说话声，忙打开门，迎着林见椿进门。 一进门，老海同志就端来了一个破锅 ，将火点上：“儿媳妇，跨过火盆，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林见椿笑着扫了一眼她的家人们，火光下，她依旧能看到她们哭红的眼。 “好，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陆悬舟扶着林见椿跨过了火盆，林见柳用柳条沾了水朝着林见椿身上甩，“姐，去去晦气。” 陆母连声应和，也准备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对，是该去去晦气，儿媳妇你身上的衣服也脱下来，一会儿咱们给烧了。以后啊，这些晦气再也不沾你身了。” 林父忙去拎热水：“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小椿儿，现在要洗澡吗？” 林母道：“现在洗。亲家母说得对，洗了将这些脏衣服都烧了。” “不急！” 陆小弟变戏法地从背后掏出了一把桃木剑，“嫂子，让我把你身边的小人砍得稀巴烂！” 陆小弟拿出了全部的力气砍小人，每次出剑都伴随着破空声。 陆悬舟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真是小瞧了他了，大概陆小弟上辈子要么是剑客，要么是道士，才能将个桃木剑都能挥舞成这样。 因为陆小弟挥舞得太像模像样了，一时间将所有人都唬住了，谁都没出声拦住他。 陆悬舟生怕陆小弟不小心戳到了林见椿：“好了，差不多得了。” 陆悬舟将陆小弟拎开，扶着林见椿先去洗个澡。 “锅里烧了热水，不够你喊一声，我们给你送进来。” “好。” 房门被陆悬舟关上，陆母换上了一脸愁容。 “我儿媳妇是不是遭了打了，要不然阿舟怎么一直一直扶着她？” 她一说完，其他人一回想好像是这么情况，然后又忍不住抹眼泪。 林见柳哽咽地道：“我有准备了各种膏药，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还是小柳儿细心，我们就光顾着哭了，什么也帮不上。” 屋里，陆悬舟正在给林见椿搓澡，压根就不知道自家人已经天马行空地想到她被逼供被毒打。 林见椿靠在浴桶壁上，声音懒洋洋的：“我怀孕了，你不高兴？” 陆悬舟：“你高兴我就高兴。” “你的语气可不像是高兴的。” 林见椿想到了之前闹出来的乌龙，“你该不会怀疑这孩子不是你的吧？” 陆悬舟无奈地叹气：“你这小脑瓜子里装了什么？我知道是在安市的时候怀上的，我只是担心你奔波担心你受罪，岛上条件简陋，我怕委屈了你。” 林见椿伸手扯了扯陆悬舟的脸，强行给他挤出了一抹笑容：“我可不委屈，领导们说了让你在岛上陪我生孩子，咱们从结婚到现在还没在一起那么长时间。” “嗯，我会把你们娘俩照顾得好好的。” 林见椿这才满意地点头，“怀孕这事儿先不告诉家里，免得他们胡思乱想。” “嗯。” 两家人都去不了岛上，说太多也不过是徒增他们的烦恼。 两人约定好后，就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毕竟时间宝贵，这是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最后一点点时光。 第433章 一家人 门一开，林母就进了房间过来收拾脏衣服，又偷偷摸摸地跑到西北角去将脏衣服给烧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林见柳这回也不怂不苟言笑的姐夫了，她挤进了门里。 “姐，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带了伤药我给你上药。” 林见柳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林见椿。 林见椿被看得莫名其妙：“我又没有受伤，上什么药？” “姐，你就别逞强了，我们都知道你受伤了。” 林见椿哭笑不得：“我真的没有受伤，你们要是不信就问舟哥。” 陆悬舟与林见椿说开后，神色也松快了不少：“我媳妇儿真的没有受伤，她被安排隔离，是因为领导们想要保护她，这回去岛上也是一样，就怕有坏分子不开眼想要对付她。” 林见椿也笑着附和道：“像我这样的优秀工程师，可太稀罕了，领导们怎么可能会让人对我用刑。而且现在都已经是新社会了，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发生，你们就是关心则乱。” 两家人闻言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又说起了去岛上要准备的东西。 “前些时候准备的肉酱，原本只打算了给李工的，现在你们都要去岛上估计就不够用了。明早我们再去多买一些来做肉酱。” 陆小弟：“这事儿不用你们，我早已经跟我们国营饭店的采购主任说好了，明早就给我们送肉来。” 林见椿感慨：“我们小弟也长大了，竟然会安排事情了。” 陆小弟被夸得红了耳根，但是嘴角却忍不住上翘：“我就是动了动嘴皮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明早还得你们付钱的。” 陆母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陆小弟的胳膊：“就你煞风景，我们还能不知道你穷。” 陆小弟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嘟囔道：“知道我穷还非得说出来……” 被陆母母子俩这么一打岔，家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也有了笑声。 陆父：“回头要是领导们允许，我就带着你妈去岛上看看你们。我的户籍还在福市，我应该能光明正大地去探亲。” “对，等过段时间，我们都去看你们。” “行，我就在岛上等着你们来。” 陆家人知道林家人要跟林见椿告别，特意找了一个借口就去收拾东西。 当陆母再三确认儿子也要陪着林见椿一起去岛上时，可算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到了岛上，你可别想着是去度假的，天天没日没夜没羞没臊地缠着你媳妇，你可悠着点别弄出个孩子来。” 陆悬舟摸摸鼻子：“妈，你咋还管我们床上的事情来了。” “我要是不说，你肯定心里没数。岛上条件艰苦，不适合生孩子，要是有个万一你们这辈子后悔都来不及。 就算在北市，有那么多医院，你瞧瞧，一年到头总有几个生孩子没命的，岛上日子艰难，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要是有个万一……” 见陆悬舟皱眉，陆母就知道她儿子已经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乖孙孙此刻已经在她儿媳妇的肚子里了。 隔壁，林见椿正与林家人说话：“爸妈，我去了岛上以后你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去附属大学上班。” “我们不去了，早知道给你添了那么大的麻烦，我们说什么也不来城里。等你去岛上后，我们就回村子。” 林见椿就是想给他们找一点事情做做，免得他们这几年就光后悔给她拖后腿了。 “你们要是不去附属大学上班，别人还以为我真的是中饱私囊犯了错。咱们就要坦坦荡荡地去，不光要去，还要天天去，就让这些小人瞧瞧，咱们林家人行得正坐得直。 林母还在犹豫，林父就拍了板：“好，我们去！小椿儿，你去了岛上不要为我们烦心，家里有你哥和小柳儿在，他们会照顾好我们的。” 林能荣和林见柳在一旁猛点头。 林见椿也看向二人：“那哥，小柳儿，爸妈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林能荣点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等你回来。” 林见柳撒娇地抱着林见椿的胳膊，“姐，你别为我烦心，等你回来，我说不定都已经结婚了。” 林见柳知道，她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果然，林见椿转头看向林见柳：“你有对象了？” “我们医疗器械厂的连厂长做的媒，给我介绍了他儿子，是部队里的小连长，我们之前见了一面，感觉都挺好的，最近也有保持书信来往。 ” 林见椿知道连厂长是部队里退下来的，为人自然可靠。 “既然是连厂长介绍的，应该不会太差。要是人家不怕受我的事连累，改天等人休假，就将人带回家来吃个饭，让爸妈他们帮你看看人。” “好。你什么事儿都没有，他都要怕被你连累，我才不要这种男人。” 男人可以靠边站，她姐必须排第一个。 林见椿横了林见柳一眼，林见柳立马改了口：“连厂长知道姐你出事，还亲自组织了我们厂的所有员工签了联名书，还让我别担心。没道理小连同志是个怂货，连厂长肯定第一个不饶他。” “回头你跟连厂长说，等我回来做东，请他吃饭。” 这一回，她承了太多太多人的人情了，当初她做新项目时大多都是心血来潮，没想却因此收获了那么多的情义。 她，受之有愧。 只待来日，她归来时，再一一回报他们。 “好，我会转告连厂长。” 林母亲自帮林见椿半湿的发梳顺了，温声道：“去吧，陪陪陆家人说说话。你妈这些天，没少哭。” 林母知道陆母对林见椿的偏疼，不比她少。 她作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她的爱也分成了三份。 而自打林见椿进了陆家，陆母只疼她一人，比她这个做母亲的伟大多了。 陆母正在指挥着陆父和陆小弟装东西，而陆映阳在一旁拿着小本本记着明天要采买的东西。 林见椿倚在门口，巴巴地道：“妈，我饿了，我想吃您煮的饺子。” 陆母眼睛瞬时红了，她佯装浑不在意：“上车饺子下车面，明天晚上再吃饺子也来得及。” “可我这几顿都想吃饺子。” 陆母吸了吸鼻子，踹了陆小弟一脚，“没听到你嫂子说想吃饺子吗？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揉面。” “妈，你都没问我想吃什么馅的？” “我还能不知道你？你刚刚出来就去了有一趟后院，肯定是去看那两只鸭子吃什么了，是不是想吃海鲜饺子了？” 林见椿抱着陆母的胳膊撒娇，“还是咱妈最了解我，我想吃海参饺子，我还想吃皮皮虾饺子。” 陆母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出来再正常不过，声音里却带着颤意：“你尽要这些稀罕物，我上哪儿给你寻去？” 罗工在一旁插话道：“我那有，我先生的学生就是沿海的，每年年前都会给我寄来一堆海产品。我这就回家去拿。” “大晚上的，我陪你一起去拿。”陆母搀着罗工的胳膊一起往外走，一出门，陆母的眼泪再也绷不住。 罗工叹了一口气，轻声安慰道：“现在这形势，去外面避一避风头是最好的。你要是想她了，我跟上回一样找个理由就陪你去。” “嗯，我都知道，我就忍不住想哭。” “你要是一直哭，你儿媳妇去岛上也不安心，得时常记挂着你。” “嗯，所以我没敢在她面前哭。” “你先洗把脸，我去把东西翻出来。” 陆母洗了一把脸，与罗工一起回了家。 这一顿海参饺子，一直到半夜了才吃上，可将两家人都累得够呛。 倒是林见椿，吃饱喝足倒头就睡。 第434章 忘年交 第二日，国营饭店的采购主任送来了一车的东西，两家人抢着付钱，最后一家付了一半。 林见椿刚睡醒，就闻到了香喷喷的肉味儿。 “可是，我今天不想吃肉饺子了，我想吃酸菜饺子，酸豆角饺子。” 陆母瞪了一眼林见椿，被老海同志拦了：“孩子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咱们人多，这些海鲜饺子和肉饺子也不会浪费。” 陆母拧了一把老海同志的后腰：“要你做好人？我能不知道？还不赶紧去揉面？” 陆母心里门儿清，林见椿就是想要折腾她，让她忙起来别想太多。 林见椿看着面前圆鼓鼓的包子，委屈巴巴地看向陆母：“妈，这是包子。” “想吃饺子，等你从岛上回来，我给你做满汉全席饺子宴吃。” 林见椿瘪嘴，“好叭。那看来我只能回家时才有口福咯。” 两大家子一起吃完了午饭，后勤主任和白溪他们来了。 林见椿笑着请他们进屋喝茶，她还未开口，白溪就红着眼眶说：“院长，我是你的助理，我应该照顾你的，我陪你去岛上。” “用不着你，你陆哥陪我去。你们得帮我看着研究所和附属大学，等过几年我回来了，万一没有我的位置了可咋办。而且你不是还想要做研究员吗？” 林见椿算了算时间，“研究员考试已经结束了吗？小白，你有没有考上研究员？” 后勤主任：“研究员考试推迟了。” 林见椿知道是因为她的缘故：“那等我走后，你们挑个日子进行研究员考试，让研究所的工程师们做评委，务必公平公正。” 后勤主任应了：“院长，今年的年货，还发吗？” “当然要发，研究所的工程师和研究员，还有附属大学的教职工们忙了一年，都盼着过个好年，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不发年货。而且今年咱们不缺钱了，年货可以适当地往上提一提规格。” 林见椿说完后又道，“这些事情，平时都是你们做习惯的，别因为我不在就改了规矩。我没那么重要，离开了我，你们也能将研究所和附属大学管理得井井有条。” “院长，你最重要了，怎么会不重要……”白溪反驳着嘀咕着。 林见椿失笑摇头，也不纠正白溪孩子气的话。 “小白说得对，院长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 林见椿被他们捧得高高的，但是同样的她也清楚，研究所和附属大学都进入了正轨，后勤主任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应付。 “过几年等我回来，要是研究所和附属大学都破破烂烂的， 我可要找你们算总账的。” 后勤主任三人没精打采地点点头，“没有院长，我们不确定能做好……” 林见椿见不得他们这般，只能又哄道：“往后，要是有实在拿不住主意的就去军部找首长们，他们能打电话联系上我。” “那能写信吗？” 林见椿扶额，“给首长们递信吧，如果首长们愿意帮你们捎信的话。” “那我们一定会磨得首长们答应的，首长们都一把年纪了要脸，他们要是不给我们捎信，我们就在办公室门口打滚。” 可以预见的，首长们以后也有的头疼了。 林见椿送走了他们后，又见了机械厂的武厂长和轴承厂的江厂长，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对着她一顿擦眼泪。 哭得林见椿眼皮跳了又跳，“再哭，我就只能将你们赶出去了啊——” 这二人才止了哭。 武厂长嫌弃江厂长：“你这个学人精，我跟我师祖哭，你跟着哭什么？” “我跟林院长是忘年之交，我们是好朋友，我受她照顾那么多，她要离开了我哭一哭咋了？大孙子。” 武厂长红了脸，也不知是哭的还是气的：“你才是大孙子！” 陆悬舟敲门：“媳妇儿，汪厂长来了北市，他带着全厂的联名信刚刚去了军部……要不要请人来家里吃顿饭。” 关键是，汪厂长在打听他住哪儿。要是让有些人知道安市发生的事情，又要生出事端。 “唉，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将人请来家里吃顿饭吧。” 林见椿也心虚，毕竟欠了人一个道歉。 武厂长疑惑：“这个汪厂长是谁？咱们北市什么时候有姓汪的厂长了吗？” 江厂长嫌弃地道：“那是安市油田厂的汪厂长，亏你还是林院长的徒孙呢，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武厂长一脸受伤：“师祖！他为什么什么都知道？我怎么不知道？” 林见椿揉了揉脑袋，这长辈也不是这么好做啊。 “小武啊，我有点儿饿了，你去帮我拿点儿吃的。” 武厂长不情不愿地走了，林见椿没好气地瞪着江厂长：“等我走了后，你别总欺负他。” “谁让他一把年纪还一点就炸。” 林见椿承认，江厂长说的是实情。 “唉，往后机械厂要是遇到什么事儿，你能搭把手就帮他一把，我记得你的人情。” 江厂长不情愿地哼唧了一声，“果然我这个忘年之交，还不如你徒孙重要。” 两个加起来都快百岁的老头还整争风吃醋这一套，真的是太酸爽，她有点儿招架不住。 “这不是轴承厂发展得好嘛，你比小武性子稳重……” 被夸了的江厂长这才满意，“看在林院长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 第435章 想吃瓜 武厂长是和陆悬舟一起进来的，陆悬舟的身后还跟着汪厂长。 “林院长，过了这个坎，往后都是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 “承你吉言了，汪厂长。” 林见椿又给汪厂长介绍了江厂长和武厂长。 汪厂长与轴承厂的江厂长通过电话，但还是头一次见面，二人又是一阵客套。 “别光站着，都坐下喝茶再慢慢聊。” 林见椿拿起一旁的茶壶，汪厂长忙拦道：“这种粗活，让他来做就行。” 陆悬舟正给他媳妇儿摆点心，抬头就看到了汪厂长给他使眼色，让他麻溜点儿。 一旁的江厂长和武厂长都看懵了，谁不知道林院长对她男人护得紧。就算她男人只是一个大车司机，两人的身份早已悬殊，但是依旧还是见不得别人随意贬低她男人。 但是今日，这个安市来的汪厂长竟然公然使唤上了陆悬舟。 江厂长和武厂长齐齐屏息，偷瞄着林见椿的脸色，等着她沉下脸来。 汪厂长见“严吴同志” 不动，急了：“小严，还不赶紧的？难道这种杂活也要林院长亲自来？” 说着，将茶壶往“严吴同志”的手里塞。 转头，就对林见椿道：“林院长啊，你也太惯着小严了，这种事情就应该让他来做。你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够多了，这种小事应该让他来做。” 林院长都为“严吴同志”离了婚，又带着他住到了家里，还带他见客，这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江厂长和武厂长对视一眼。 江厂长无声询问：这个小严是谁？ 武厂长冷冰冰：我哪知道？我连汪厂长都不认识。 江厂长：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师祖公是叫陆悬舟吧？ 武厂长：你记性真好。 林见椿见江厂长和武厂长眉来眼去，知道再不阻止汪厂长乱说，恐怕他们在安市的事情就要瞒不住了。 林见椿给陆悬舟使了个眼色，赶紧将汪厂长弄出去聊一聊。 陆悬舟秒懂，“汪厂长，我有点儿事要请教你。” 汪厂长绝望地闭了闭眼：是他的错，他没有将严吴同志培训好就让他来了北市，幸亏这次他来了，他一定要好好教导严吴同志怎么在一个妻强夫弱的家庭中做个好男人。 俗称，怎么吃软饭才会越吃越饱。 汪厂长甚至不敢想，他要是没来这一次，要不了多久，从他们油田厂出去的严吴同志就要卷铺盖被扫地出门了。 陆悬舟说完，见汪厂长还没站起来，就伸手来扶他。 汪厂长推开陆悬舟的手，浅笑着与江厂长二人赔罪：“对不住，让你们二位看笑话了，家里小儿不懂规矩。” 赔罪完，就压低了声音又与陆悬舟道，“没瞧见大家都在这儿喝茶吗？有事儿晚点儿说。江厂长他们年长你不少，你在旁边伺候茶水，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汪厂长手都伸那么长了，可偏偏林见椿夫妻俩都没生气，还一脸心虚。 这里头有猫腻啊。 江厂长和武厂长心里百爪挠心，好奇得紧。毕竟这世上能让林见椿夫妻俩同时心虚的事情可不多了。 二人对视一眼后，就由武厂长率先出声试探：“汪厂长，我敬你年长几岁，但是你怎么能倚老卖老，处处欺负我师祖公呢！” “你师祖公？他？小严？”汪厂长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严吴同志。 “是啊！你进门才几分钟，又是让我师祖公倒水，又说我师祖公不懂规矩！真是太岂有此理了，太不可理喻了，太欺人太甚了！” 武厂长绞尽脑汁一连说了三个成语，可见其有多好奇。 林见椿急忙要拦，但是被江厂长给拦住了：“林院长，有些话你不好说，就让小武说！而且小武这次也没说错，小陆同志向来妥当，怎么能被人这般指着鼻子教导！” 汪厂长耳朵好使，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小陆同志？谁是小陆同志？你说的是小严吗？小严是我们油田厂的同志啊……” 武厂长：“油田厂？怎么可能？小陆同志可是土生土长的北市人，他家人都还在外面呢。” 汪厂长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他们俩是夫妻？” 那他都做好了死后下地狱，算什么？ 武厂长点头：“我师祖和师祖公已经结婚一年了，夫妻恩爱。” 林见椿没忍住瞪了一眼聒噪的武厂长：“想吃我的瓜，做梦呢？你们出去，我们跟汪厂长有话要说。” 武厂长嬉皮笑脸，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师祖，咱也不是外人，就让我听听呗。江厂长是外人，你让他出去。” 林见椿挑眉，意味不明地看向武厂长。 江厂长识趣，抓住武厂长的袖子就将人带了出去，“林院长，我将大孙子给带出去，你们有误会好好说。” 等门被关上。 林见椿郑重地给汪厂长道歉：“对不起，汪厂长，因为事出有因才瞒着你我们是夫妻的事儿。” 汪厂长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是我欠你们一个道谢，要不是因为你们，我一定完了，我们油田厂也完了。” 如果来调查他们油田厂的不是陆悬舟，很可能会公事公办，那他就完了。 不会有再一次重来的机会。 不会有机会将暗地里的保障储备摆到了明处。 甚至于，油田厂换一个厂长。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合规矩，但是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在乎油田厂的发展，还有一线工人们。 “谢谢你们为油田厂，为我做的所有所有的一切。” 汪厂长给二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陆悬舟忙扶起了汪厂长，又询问起了调查组后来的工作，“他们有没有让你为难的地方？” 汪厂长摇头，“调查组的同志都很好，他们将油田厂的账务都平了，还给了我一个电话，让我往后有事可以直接与首长们联系。” “嗯，我已经跟关首长说明了油田厂的情况，有事儿你可以联系他。” 汪厂长知道了陆悬舟身份特殊，这种事情不好再多说，转而说起了玩笑话：“我原以为林院长是女英雄难过美男关，原来是你们新婚夫妻玩角色扮演呢。” 林见椿被调侃地红了脸，“这不是你硬塞给我的嘛，我拒绝不是不识趣了嘛。” 汪厂长哈哈大笑：“我就挺好奇，要是换成别的男人，林院长也收吗？” 陆悬舟的视线如有了实质，落在了林见椿的身上。 汪厂长本是虚心求教，暗自琢磨着回头将林院长哄到安市住几天再帮助他们改一改机器，到时候要是小陆同志没跟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要安排个“严吴同志”。 说完后，才想起来这个小陆同志可不是严吴了。 “看我这张破嘴，不会说话。你们小夫妻可千万别因为我这句话生分了啊。” 陆悬舟面笑皮不笑：“我一会儿就联系调查组去油田厂再查查。” 汪厂长忙求饶，“我发誓，以后林院长要是有机会来我们安市，我保证一个公蚊子都不能近到林院长的身。” 林见椿挽住了陆悬舟的胳膊，也趁机表忠心：“除了我舟哥，其他人我都不要。” “嗯，乖，我信你。” 汪厂长被两人互表爱意给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他不敢嫌弃。 第436章 六分热的豆浆 武厂长二人知道林见椿今夜要走，特意寻了个借口带走了汪厂长，让林见椿和家人们好好告别。 两家人拌了七八种饺子馅料，打定主意让林见椿吃饱吃好。 这回，林见椿没有挑剔，什么馅料都吃了。 离别的时间总是来得那么快。 半夜，关首长亲自来敲门：“小陆，时间到了。你们得先上火车，等天亮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也要上车。” 因为她出事，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也都推迟了去岛上的日子。 如今，正好整一趟专列，直接打包都一起送去。 只是林见椿不好出现在大众面前，所以首长们要安排林见椿先上火车。 这一趟专列，是专门护送工程师和研究员的，还有一些设备。 “好。” 陆悬舟转头想要提醒林见椿，就见自家人都停止了说话，巴巴地看着他。 “罗姨，爸妈，岳父岳母，大哥，二妹，小弟，小妹——我们得走了。” 院子里响起了林母抑制不住哽咽的哭声。 陆母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不能哭，不能让孩子走得也不安心，还要为我们担心。” 林母忙擦了擦眼泪：“是，咱不能哭。不是有不少行李吗？我来帮忙搬。” 陆悬舟将行李先交给了关首长带来的小战士们。 怕人多眼杂，家人们只能将林见椿二人送到巷子口。 他们都忍着没哭，笑着挥别林见椿二人。 虽然，笑得很难看。 林见椿坐在吉普车上，摇下车窗与家人们告别：“我走啦，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们也都要好好的，等过段时间我就回来检查——” “好，我们都会互相监督，都会好好的。快去吧，免得人多眼杂被人看到了。” 吉普车走远了，两家人也没有动…… 林见椿在战士们的护送下，没有惊动任何人上了火车。 陆悬舟给林见椿又铺了一层被褥：“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估计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要天亮了才能到，你先睡一觉。” 之前被离别的伤感包围，林见椿也不觉得困，这会儿坐下来她就哈欠不断。 “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好，我把东西收拾好就睡。” 因为是专列，陆悬舟将他们带来的东西都一一归置在车厢里。 六点后，火车陆续上人。 陆悬舟躺下还没有两个小时，就被由远及近说话声吵醒。 李工：“我徒儿上车了吗？” 昨夜，李工就收到了消息说是林见椿已经平安上了火车，但是他没亲眼看到还是不放心。 梁叔：“你刚跟首长们说话的时候，我问了小战士，说是林院长就在软卧车厢里睡觉。” 陆悬舟小心地爬了起来，见林见椿还睡得沉，起身出了车厢：“嘘，我媳妇儿还在睡。” 李工见到陆悬舟，这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他也小声地道：“我就看看，看了我才放心。” 陆悬舟抿嘴，挡着门口不让：“我媳妇儿才睡了三个小时，李工，你等她睡醒了再陪你说话也不晚。” 梁叔在一旁和稀泥：“林院长一个小姑娘在睡觉，咱们俩老爷们确实不合适去看一眼。几天都等下来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了。” 李工强摁下想要见林见椿的心，“那等我宝贝徒儿睡醒了再来，我们先去放行李。” 李工匆匆回北市，他和梁助理合起来也就一个行李箱，压根就没什么行李能收拾的。 李工耐着心思等，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辞别了家人，也都上了火车。 李工没忍住又寻了过来，就见陆悬舟跟门神一样地挡在门口。 李工转身就回了自己的车厢。 直到火车启动，林见椿才醒。 林见椿爬起来就看到车窗外的景色在快速地后退。 “醒了？” 林见椿懵懵地点头，“咱们离开北市了？” 陆悬舟点头，“饿了吗？早餐想吃点什么？” 林见椿：“我想吃点热乎的。” “那我给你泡一包鸡蛋面？” “好。” 陆悬舟要伺候林见椿洗漱，但是被她拒绝了：“我又不是动不了，你不用这么小心。到了岛上之后，我还要正常上班呢。” 林见椿可算是发现了，陆悬舟虽然面上冷冷淡淡的，但是行动上却紧张极了，生怕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差错。 所以，林见椿打算从现在起就给陆悬舟灌输“她要上班”的思想，免得到时候到了岛上有分歧。 果然，陆悬舟眉头皱了一下，没接话。 “要我陪你去吗？” 林见椿摇头：“你帮我泡面就行。” 陆悬舟很清楚这一趟火车上除了一号基地的，就是护送的战士们，很安全，所以他也没有非要陪着他媳妇儿，免得被他媳妇儿嫌弃。 等陆悬舟将面条泡上，又往里面加了一个茶叶蛋，也没见林见椿回来。 他刚出了车厢，就见林见椿带着李工和梁叔回来了。 林见椿见到李工，自是欢喜：“舟哥，我师父还没有吃早餐，咱妈是不是还给我带了一热水壶的豆浆？我师父喜欢喝豆浆，吃油条……” 李工就站在林见椿身后，看到陆悬舟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觉得扬眉吐气。 哼，他宝贝徒儿给他撑腰来了。 李工幽幽地道：“那就麻烦小陆同志了，豆浆我喜欢喝六分热的。” 第437章 又输一局 “那就麻烦小陆同志了，豆浆我喜欢喝六分热的。” 李工幽幽说完后，看向陆悬舟。 陆悬舟不动，眸色一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李工。 林见椿站在二人中间，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就好像无中生风、风又刮得脸疼、后脑勺也疼？ 李工眉头微微皱起，声音里都透着沮丧：“乖徒儿，小陆一直没动，是不愿意分我豆浆吗？” 林见椿忙安抚李工，“不可能，我舟哥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敬重你，我是将你当成了我亲爹一样看待的。舟哥他可能昨晚没休息好，我给你倒豆浆。” 她都喊潘局为大伯母了，李工这个爹，她自然也是要照顾的。 确实，她的师父应该自己来照顾，不能把责任转给陆悬舟。 “我来。” 陆悬舟顺手接过林见椿拿着刷牙的搪瓷杯，“六分热的豆浆，是吧？” 李工微笑着点头，“嗯，六分热刚刚好，暖身子也能喝下口。” “行。” 热水瓶保温效果好，一夜过去了豆浆仍暖乎乎的。 但是是不是六分热，陆悬舟不清楚：豆浆这玩意儿，不是能入嘴就行吗？！ 他这辈子都没将豆浆划分过热度！ 他很确定卖豆浆的，也不会将豆浆划分热度。 他不确定李工是针对他，还是这种搞研究的工程师就有这种蛋疼的癖好，喜欢事事精确。 他倒了满满俩搪瓷杯的豆浆。 又翻出了包袱，将一包油条都翻了出来。 陆悬舟想到林见椿最近喜欢吃点儿酸酸辣辣的，又翻出了两个饭盒，一盒装着炒酸菜，另一盒装着香辣煎豆腐。 陆母和林母做了好几个包袱的吃的，就怕他们在火车上啃馒头遭罪。 也幸亏现大冬天的天冷，要不然这些东西准坏。 但是放久了也不好吃，所以陆悬舟也没藏着抠着，一早上就拿出了两个饭盒。 陆悬舟将早饭准备妥当，就拿去了车厢。 林见椿正与李工坐在桌板前说着话，梁叔见到陆悬舟来了忙给他搭把手，将早饭摆在桌子上。 “油条是冷的，你泡在面条里热一热。” 林见椿乖巧地应了，招呼李工和梁叔也趁热吃。 “舟哥，你来我旁边坐，我们一起吃，我吃不完那么多面，我还想吃油条和酸菜。” 说着，将自己的往里面挪了挪，给陆悬舟腾了个位置。 陆悬舟嘴角微勾，紧挨着林见椿坐下后，直勾勾地朝着李工看过去。 “李爹，这豆浆是六分热了吧？” 李工抬头看向陆悬舟，看到林见椿被陆悬舟那么大个的人挤在角落里，目光里也带着挑剔：“差了一些，但也能入口。出门在外，咱也不能太挑剔。徒儿啊，你那鸡蛋面有点儿香啊……” “师父，你也要吃这个方便面吗？我小弟给我整来了好多，我给你拿两包泡着。” 这年头的鸡蛋方便面都是真材实料。一包有二两面，有鸡汁味儿还有牛肉味的。 “这也太难为情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唉，实在是我跟你梁叔两人胃口大， 就吃这一点儿豆浆和油条不够填饱肚子。” 梁叔忙接话道：“李工，我又不干活，我可以是少吃一点儿的。要怪就怪我，急急忙忙地上火车只买到了一些包子馒头。” 林见椿一听可就不依了：“都是自家人，只要我有口吃的，哪能让你们饿着。我这就给你们去拿方便面。” 林见椿刚起身，就被陆悬舟拉住了手。 “这面再泡就软烂了，不好吃了，你先趁热吃，我去泡面。” 陆悬舟面无表情地对上了李工的视线，“鸡汁味，行吗？” 梁助理忙站起来：“这怎么好意思？陆队，我跟你一起去吧。” 陆悬舟：“泡个面而已，不用两个人。梁叔，你就帮我盯着我媳妇儿，让她把油条和菜泡在面汤里热热再吃。” “好，我一定看好林院长。” 陆悬舟又从包袱里翻出了两包鸡汁汤面，刚用热水泡下，就看到了宁首长走进了这一节车厢。 宁首长吸了吸鼻子：“这么香？是鸡汁方便面？” “你怎么会在火车上？” 宁首长梗着脖子，就着热水啃了一个饼。这会儿闻到方便面的味儿，又感觉到肚子饿了。 “我带着战士们护送你们去岛上，顺便视察岛上的科研工作。” 宁首长朝着泡了方便面的搪瓷杯努了努嘴，“你这儿还有几包方便面，能不能分我几包？我一会儿让警卫员给你送钱来。” “没几包了，不过有热豆浆和油条，不用钱，吃吗？” 宁首长也不挑，“行，只要好下咽就行。” 他大概是年纪大了，感觉喉咙都小了好几圈，明明年轻那会儿在战场上连树皮都能干啃，现在却连吃干粮都只感觉卡着脖子不好下咽，还要用热水送服，一个饼吃下来心累身累。 陆悬舟带着宁首长去了车厢。 宁首长一进车厢，没想到有那么多人：“李工，你也在啊。” 林见椿和李工、梁助理都站了起来与宁首长打招呼：“宁首长，你也上了火车？” 宁首长点头：“都坐，都是自己人，自在点就行。而且我过来也是蹭饭的。” 梁助理忙将搪瓷杯里最后的豆浆喝完，自己的位置让给宁首长：“首长，您坐我这儿，我已经吃好了。我去冲壶热茶，一会儿咱们一起喝。” 梁助理动作敏捷，一溜儿地出了车厢。 宁首长在李工身旁坐下，然后就看到了陆悬舟手里的搪瓷杯放在了李工的面前。 “李爹，这两包方便面刚泡上，小心烫。” 然后，给他倒了一搪瓷杯的豆浆。 宁首长挑眉看向陆悬舟，他花钱买方便面都不行，结果转头就给李工泡了两包。 这豪气的出手，也不像是方便面不够啊。 还是说，只有李爹是爹？他不重要？ 宁首长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儿小肚鸡肠了，不着急，再观察观察。 宁首长喝了一口豆浆，林见椿抬手给宁首长递了一根油条：“领导，你吃油条。别看这油条现在软趴趴的，但味儿正宗，是我妈昨晚刚炸的。” “好，我老嫂子的厨艺不会错的。” 宁首长将油条撕成几小段泡在了豆浆里，小口喝着。 一时间，简易的餐桌上只有吃东西的声音。 林见椿和李工吃泡面，就着小菜。 他和陆悬舟喝着豆浆泡油条。 这待遇，太参差不齐了。 要不是他是见过大场面的，都要绷不住表情了。 等吃完了早餐，梁助理还没有回来。 几人一起收拾了餐桌后，陆悬舟打算去泡壶茶：“李爹，豆浆要喝六分热的，茶你也要喝六分热的吗？” 宁首长如炬的视线扫向了李工：他刚刚是不是耳朵也不好使了？他好像听到了六分热的豆浆，还有六分热的茶？那是什么鬼东西。 李工神色如常：“泡茶嘛，要先热水泡开，将茶香激发出来后，再慢慢品。不必在意这些六分七分的温度。” 陆悬舟咬紧了腮帮子：这个奸诈的老男人。 他又输一局。 “我一个粗人，得亏了李爹指导，我才知道泡茶竟然还有这么许多讲究。” 李工闻言，满意地与林见椿道：“这个女婿虽然糙了一点，但是胜在知耻而后勇，不错。” 好一个知耻而后勇！ 又有被气到。 果然读书人气人，真的会气死人。 陆悬舟连个笑容都懒得挤了，转身就走。 第438章 伏低做小 陆悬舟连个笑容都懒得挤了，转身就走。 宁首长也跟着陆悬舟出去：“我那儿有好茶叶，我去拿点。” 林见椿怀疑她师父在阴阳陆悬舟，但是偏偏她师父表情真挚，颇为欣慰。 而且她师父向来只专心于科研事业，对其他事和其他人鲜少感兴趣，就连对工资都不甚在意，压根不可能针对陆悬舟一个小人物。 所以，一定是她多想了。 究其原因，大概就是他师父要求高，对自己要求高，对别人也要求高。 但是以防万一，林见椿还是说道：“师父，我舟哥对我很好。” 李工认可地点头：“嗯，我早看出来了，要不然我也不能跟他说那么多话。” 林见椿一听，这一颗心就彻底放下了。 她转头又问起了岛上的进程…… 车厢外。 陆悬舟刚从包袱里翻出了茶叶，就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陆悬舟没搭理他。 将原本装了豆浆的热水瓶洗了洗，丢进去两把茶叶，就准备去加热水。 宁首长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唉——你没本事，连累我在小林和李工面前矮一脚。” 陆悬舟斜睨了一眼宁首长：“在李工面前，我已经做好了这辈子跪着走路的准备了，谁让他是我媳妇儿的师父。你要是有本事，你去对付他。” 宁首长撇嘴：“我也得罪不起。” 于私，他作为男方的娘家人，为了陆悬舟夫妻感情好，他本就要讨好女方家人。于公，他作为军部的领导，要体恤一线科研人员。 “那你说个屁。” 陆悬舟没好气地将热水瓶塞给了宁首长，“赶紧去泡茶！记得用热水刺激一下，激出茶香来。” 宁首长灰溜溜地去了。 等宁首长泡了一壶茶回来，陆悬舟也翻出了一盘子的点心。 宁首长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没瞧出来，你这么能屈能伸。” 陆悬舟冷哼一声：“我做卧底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不过就是不痛不痒的刁难而已，为了我媳妇，我忍了。” 他就不信，他能拿下亲岳父，还能拿不下一个干岳父。 宁首长将热水壶递给陆悬舟：“我那边还有点儿事要处理，我就不陪你们喝茶了。” 陆悬舟没接，只眸色沉沉地盯着宁首长，直将宁首长盯得浑身不自在。 宁首长摸摸鼻子：“没错，我就是不想陪你能屈能伸。我一只脚都进棺材了，我不想陪你伏低做小。” 陆悬舟只能祭出杀手锏：“我媳妇儿怀孕了。” “什么？！” 陆悬舟幽幽地哄道：“我孩子肯定要在岛上出生，到时候你将是唯一一个爷爷。” 宁首长一想到一个只有他小腿那么高的小糯米团子，跟着他脚边喊爷爷……这伏低做小，也不是不能做。 “李工知道吗？” 陆悬舟摇头，“应该不知道。我媳妇儿上了岛后想要去实验室上班，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他了解他媳妇儿，他应该不想被别人特殊照顾。 宁首长一想到自己比李工知道得多的多，脊背都挺直了：“走，咱们陪着你媳妇儿说话解闷去。” 等陆悬舟和宁首长再进入车厢时，两人姿态放得极低。 特别是宁首长，拉着李工一顿寒暄，从李工年轻时开始讲…… “说起来，当初接李工回来的那人还是小陆， 你们翁婿俩也是缘分不浅。” 林见椿惊喜：“是吗，师父？你和舟哥那么早就认识啊，比我认识你们俩都早，难怪你们说话都这么直接，亏我刚刚还以为你们话里藏针，想要戳死对方呢。” 陆悬舟微笑：“怎么会？李爹格外照顾我，当初你要烧玻璃的时候，我还特意拜托了李爹帮忙。” 李工也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是啊。”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达成了共识，他们都不想看到林见椿瞎操心。 几人闲话了一早上，又到了午饭时间。 乘务员推着餐车来卖盒饭，陆悬舟大方地给李工他们都买了套餐，只除了林见椿的。 因为是专列，乘务员也很好说话，借了地方给陆悬舟热菜。 这一路上，有陆悬舟照顾，又有李工陪着说话，林见椿只觉得这火车上的日子过得好快。 到了福市后，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先下车。 林见椿一行人等天黑后才下了火车，当即就在小战士的护送下去了码头，连夜搭上了巡逻船去了岛上。 靠岸后，林见椿就发现岛上已经全然变了样。 岸边搭起了一排排的木屋，灯火通明，工程师和研究员们进进出出。 林见椿强忍着参观的冲动，她也知道自己刚上岛，又一堆行李要收拾，总不能将这些杂活都丢给陆悬舟。 “师父，我们住哪儿？ ” 李工：“就住在我旁边的院子里，也好有个照应。” 让林见椿来岛上避一避风头是李工给老领导强烈建议的，得了准信后，李工就打了个电话回来，特意请小战士们在他院子的旁边新建了一个院子。 为了李工工作方便，他的院子就在实验室旁边，这边本就有不少空地。正好方便给林见椿建小院儿。 第439章 菜谱 岛上的资源有限，林见椿他们的小院儿就是茅草石头屋。 两间正屋，院子的东边还有一间厨房。 岛上的房子大多都是这样的，老海同志原来的老房子也是这样的。 但是胜在一家独门独户，距离实验室也近。 林见椿和陆悬舟在小战士的帮助下，将行李搬进了小院儿。 屋子里都已经打扫干净，而陆母和林母给他们准备的东西足够完善，就连被子都已经缝上牡丹花被面，只要铺上床就能睡。 毕竟，他们可是连热水瓶都带来了。 “今天太晚了，我们先睡，明早再起来整理行李。” 林见椿没意见，正好有点儿累了。 “那我去烧锅热水，给你先洗一洗。” 林见椿擦了个身体后就上了床，躺在熟悉的被褥上等陆悬舟，等着等着，她就睡着了。 陆悬舟进屋，就见到林见椿已经睡沉。 他媳妇儿可真是天生适合出差，倒头就能睡。 而陆悬舟因为长期从事地下工作，他的精神高度紧张惯了，平时就觉少。 在陌生的环境，他没将周围摸熟，这几天都不用想睡了。 陆悬舟将被子给他媳妇儿盖好，才轻轻地带上门。 将带来的行李都归置好后，陆悬舟摸黑在院子周围转了转，碰上了巡逻的小战士，还有巡逻的狗。 狗朝着陆悬舟汪汪直叫，小战士戒备地看着陆悬舟：“你这么晚在岛上瞎逛做什么？” “我今天刚上岛，就住这个院子。我睡不着，就转一转。” “这么晚不要出来瞎逛，赶紧回去睡觉。” “好。” 小战士盯着陆悬舟回了院子，屋子里的灯亮起又关上。但是他依旧不敢放松警惕，让同伴回去报告云营长有个可疑的人。 云营长正在宁首长的院子里汇报工作。 两人一听有可疑人员在岛上乱逛，立刻赶了过来。 陆悬舟听到外面凌乱的脚步声，皱眉推开了房门，与宁首长一行人遥遥相望。 宁首长一看是陆悬舟，摆摆手就让人撤了：“是林工的男人，不是可疑人。” 等小战士都撤走后，陆悬舟才披着军大衣走了出来。 宁首长没好气地踹陆悬舟，但是被他轻松地躲了开去。 “就因为你瞎溜达，岛上差点儿戒严。以后没事别乱跑。” 陆悬舟皱了皱眉：“嗯，下次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云营长看着二人熟稔的态度，“首长，你们认识？” 宁首长为二人介绍，云营长：“陆队，幸会，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幸会。”二人握了手，陆悬舟就要走了，“我先回去了。” “陆队，要是睡不着的话，我们一起聊聊天？” “不去。” 陆悬舟嫌弃地扫了一眼运营长，“你一身烟味儿，我怕沾了烟味。我媳妇儿现在闻不得烟味儿。” “您媳妇儿也来了？” 宁首长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他媳妇儿就是林工，就是今天刚上岛的林工。” 云营长想起来了，林工还没来时，他就对这个林工如雷贯耳。 工程师和研究员们经常时不时地提起。 后来，北市出事，眼里只有工作的李工特意为了林工回去了一趟。 再后来，李工还特意为了林工打了电话回来，让他们帮忙建个小院儿。 陆悬舟挥挥袖子转身走了，带走了云营长这大龄单身狗的羡慕。 转日，林见椿一觉睡醒，陆悬舟早已经将家里都收拾妥当了，还去食堂打了早饭。 等林见椿洗漱的间隙，陆悬舟已经将早饭摆上了。 “岛上的食堂比较简单，只有番薯粥和杂粮馒头，你今天先吃着，晚一点儿我跟着巡逻船出去买点儿菜回来。” 林见椿在桌边坐下， “你真打算自己做饭啊？” “嗯，妈还给我写了一本菜谱。” 陆悬舟本就会做一些简单的菜，就是做的有点儿糙，像是大锅菜。陆母不放心，特意让阳阳执笔，给他写了一本菜谱，上面写满了林见椿爱吃的菜。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儿？快拿给我瞧瞧。” 陆悬舟进屋将菜谱拿了出来，那是厚厚一本笔记本。 林见椿翻了几页，“这怎么有好几人的笔迹？” “前半段是阳阳笔记，后面是小弟的字迹。” 林见椿看得出来，阳阳的笔迹略显稚嫩，而陆小弟的笔迹却是龙飞凤舞。 “那最后的呢？咋越写越虚了？” 提起这个，陆悬舟忍不住眉眼都带着笑意，“陆小弟将自己会的菜都写上去了，后面又觉得不够，生怕我委屈了你，就软磨硬泡他师父又给写了几页菜谱。 估计他师父肚子里的菜谱也都掏空了，所以才越写越虚。” 林见椿笑骂，“他师父摊上他这个徒弟，也是三生有幸。” “是，师门有幸。他师父没将他逐出师门，也是一个奇迹。” 二人说着话吃完了早饭。 林见椿装模作样地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隔壁院子外看去，他师父咋还没动静，难道一早去实验室了？还是去项目现场了？ 陆悬舟装作没看到林见椿探头探脑的模样，径自做着手里的活。 院子里堆了不少柴火，陆悬舟知道这边多雨水，他打算做个棚子挡雨。 林见椿消了半个小时的食，早上吃的那一点儿粥都快消化没了，她还没听到隔壁有动静。 她等不下去了。 林见椿磨蹭到陆悬舟的身边，“舟哥，你不是说去买菜吗？现在还不去，会不会太晚了买不到菜？” 陆悬舟不急不忙：“不着急，没赶上这一趟巡逻船，我就等下一趟。” 陆悬舟不急，可她急啊。 她手痒痒地想要去现场去看看核潜艇的进程。 “怎么？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林见椿没办法，只能耍赖。 她抱住陆悬舟的胳膊，软声撒娇道：“舟哥，你知道我想去实验室的~~~~” “想去也行， 但是你得答应我，遇到危险不要往前冲。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你现在的身体不允许你太冲动。” “舟哥，你太好了！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我一定会注意分寸，会好好休息的。” 林见椿欢喜地抱着陆悬舟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 “哎哟，小年轻感情就是好，大白天就这么腻歪！” 梁助理得了李工吩咐来喊林见椿去项目现场，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了这么刺激的一幕。 二人赶忙分开。 林见椿镇定得脸都没红，她都跟陆悬舟老夫老妻了，这点儿程度的亲热算不了什么。 “梁叔，你可别吓到了我舟哥，万一他下次不敢让我亲可咋办？” 陆悬舟眼前黑了又黑，他媳妇儿这是怀孕了就破罐子破摔，都不知道害羞为何物了吗？ “你不是要去现场吗？赶紧去吧，我也要去搭巡逻船出岛。中午我赶不回来，你自己去食堂吃。” 林见椿应了，依依不舍地捏着陆悬舟的手：“那我跟梁叔先走了啊，你也要早点儿回来。”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让梁助理等太久。” 陆悬舟站在院子，目送着林见椿出了小院，又目送他们走远。 这个小骗子，演得像是多离不开他，却连一次都没回头。 他就知道林见椿又是亲，又是不舍，就是为了安抚他，生怕他反悔不让她参与这个项目。 可这落在梁助理的眼里，他可就成了勾着他们林工的男狐狸精。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长得像他这么潦草的狐狸精。 第440章 等着惊喜 路上，梁助理想了又想，想要劝一劝林见椿别太宠男人，回头受伤的是自己。 但是一想到这话他来劝，不太合适。 还是要跟李工打小报告。 李爹才适合跟女儿谈心。 林见椿压根不知道梁助理正打算打小报告，“梁叔，我师父几点起来的？” “李工昨晚送你们到院子里后，就直接去了基地。估摸着你这会儿应该醒了，才让我来带你去现场。” 基地门口，有小战士守着。 梁助理介绍了林见椿的身份，又核验后才被允许进入。 “因为那国的核潜艇被堵，咱们趁机要了不少赔款。那核潜艇回去后，没少被人嘲讽，最近有不少船只组团来咱们领海晃悠，为防项目泄露，我们在岛上也建了一号基地。 为了掩人耳目，你们研究所在岛上研发巡逻舰就放在了基地的外围，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 岛上动静不小，有不少国家的舰艇都在转过几圈。等他们的巡逻船去驱赶他们时，他们就跑了。 多来几次，几乎他们在造巡逻舰都已经不是秘密。 甚至还有国外的巡逻舰还会喊话笑话他们连巡逻舰都造不出来。 林见椿了然，打定主意中午抽空去巡逻舰项目组瞧瞧。 一进入基地，林见椿就被眼前的庞然大物给震惊到了：“我师父的动作好快啊，这么快就组装好了外壳。” 梁助理领着林见椿往李工这边去。 李工正与刚来的工程师商量接下来的流程，要将雷达系统安装好。 “我计划入夏前第一次下水，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我们还要在陆地上模拟下水试验……” 李工见到林见椿来了，又与她道，“这一块系统都是由你负责，你们有没有信心搞定？” 林见椿认真地点头：“完全没问题，我们在实验室里已经模拟了好几遍，将能想到的各种问题都设想了一遍。” “行，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林见椿点头，直接带着工程师们爬上了核潜艇内部。 在参观了核潜艇的内部后，林见椿鼻头有点儿酸酸的，她没有想到，她师父和这些工程师、研究员们竟然将他们觉得现阶段不可能完成的全打造了出来。 这比之其他国家现在服役的核潜艇更为先进！ 她不敢想，等他们的核潜艇下水后，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还满意你看到的？”李工也跟着进了核潜艇内部。 林见椿重重点头，“当之无愧的大国重器。有了核潜艇，再加上巡逻舰，那些胆敢来我们的海域当街溜子的，就能全都一网打尽，让他们统统有来无回！” 李工本不想打击他宝贝徒儿的积极性，但是他们作为科研人不能盲目自信：“我听说米国和苏国已经研发了最新型的核潜艇，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下水，只是没量产。” “那我们也不怕！当我们这些天在北市的实验室白待的？” 林见椿自信地扬了扬头，“一个月后，我们送你一个大惊喜！” 其他工程师也满是自豪：“我们比李工你们晚来这么久，我们可不是在北市享福的！” 李工也笑道：“行，那我就等着你们给我们的大惊喜。” 林见椿帮着工程师们上了道后，就感到了一阵头晕。 她摸了摸肚子，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很听话，完全没有妊娠反应，只是容易饿。 林见椿摸出了兜里的肉条，干啃着爬出了核潜艇。 李工看到林见椿都啃上肉条了，“饿了？” 林见椿点头，“一动脑子就容易饿。” 一旁的梁助理道：“我去帮你们去食堂打饭。” “谢谢梁叔，帮我多打点。” 梁助理应了，拿上空饭盒就去食堂了。 今天的午饭是拌挂面，卤子是咸菜炒鱿鱼和三鲜。 梁助理给林见椿各样来了一份，还额外打包了一碗的辣椒酱炒蛋。 李工特别爱吃本地的咸菜，用雪里蕻腌制的，与北方的酸菜不一样，炒什么都好吃。 李工吃了半碗咸菜炒鱿鱼拌面，抬头就看到林见椿已经干完了一碗，正将小爪子伸向了那碗辣椒酱炒蛋。 “师父，这碗辣椒酱我们分分吧？” 李工摇头拒绝：“我这碗已经够咸了，不加酱了。” “那我就不客气，都吃了啊。”林见椿将一碗酱全都拌到了三鲜面里。 “嗯，我还是喜欢吃重口味的。” 林见椿大概是真的饿狠了，将两饭盒的拌面都吃了干净，然后就收拾了饭盒去洗。 饭是梁叔打来的，她也不好意思吃完筷子一扔就将所有活都丢给梁叔。 而且她需要稍微动一动。 “林工现在的胃口也太好了，这两份面条竟然都吃完了。” “大概是隔离的时候遭了罪，这一出来就容易报复性吃东西。而且我徒儿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点也正常。” 李工想了想又交代梁助理，“你晚饭时早点问问我徒儿有没有饿了，我忙起来就顾不上她。” 梁助理应了，“好，我会把林工照顾好的。” 林见椿在基地一待就是一天，全然忘了要去巡逻舰的项目组。 直到梁叔来提醒她：“林工，陆同志来接你回家。” 林见椿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 差一点吓得灵魂出窍。 完蛋，她答应陆悬舟会照顾好自己的，没想到一忙起来就全然忘了时间。 林见椿跟李工打了声招呼，就往外奔。 李工看着林见椿的背影“嗖”地一下就不见了，摇头：她这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恋爱脑。为了见个长得不咋好看的男人，都这么着急。 第441章 这是他们能看的？ 陆悬舟正插着兜站在基地大门的不远处，不知道低着头想什么事。 可千万别想她这点儿破事，想要找她算账呢。 唉，又到了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林见椿朝着守着基地大门的两个小战士招招手，“你们要不然先退到基地里去？” “不行，林工，守好第一道防线是我们的职责。” 林见椿还想再劝一劝，陆悬舟已经听到了声音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林见椿一咬牙，既然如此就不能怪她教坏小孩子了。 林见椿奔过去，一把抱住了陆悬舟的腰，欣喜道：“舟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守门的小战士看到新来的林工竟然抱住了一个挺拔的男人，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他们能看的？！ 林工这、这未免也太想她对象了吧？！这在门口，也不避着人，就抱上了。 小战士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 陆悬舟无奈，扶着林见椿的腰，将人带走了。 再待下去，恐怕小战士都要把心肝都咳出来。 做人还是要积善行德，救人一命是一命。 陆悬舟扶着林见椿走了一段路，遇到人才松开。 林见椿小心翼翼地抬眸，问陆悬舟：“舟哥，你几点回来的？” “刚回来，吃了个晚饭就来接你了。” 林见椿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声音愉悦：“难怪我七点回去的时候没见你，我一个人无聊就又来了基地，我就想着反正你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来接我的，我就不着急回家了。” “是吗？” “是呀。” 林见椿不给陆悬舟多问的机会，就率先出去询问陆悬舟去福市都买了什么。 “几个腌菜坛子，你喜欢吃重味道的，我就试试看。” 与北市不同，福市这边的市场里多的是海鲜，各种各样的海鲜。 要是让林见椿偶尔吃几顿，她肯定高兴。但是天天吃海鲜，她肯定要哼哼唧唧，所以陆悬舟特意买了坛子，又跟人打听了咋腌菜。 那大娘也是热心肠，听说陆悬舟带着怀孕的妻子来福市工作，不光教他腌菜，还带着陆悬舟找人买了过年吃的腊肠腊肉。 陆悬舟也没让大娘白带路，塞给了大娘五块钱。 大娘不肯收，陆悬舟就让大娘帮忙留意着谁家愿意卖鸡，约了5天后再去。 “今天去得太晚，农贸市场已经没什么菜了，只买到一些白萝卜。改天再去一趟。” “不着急，我这几天就想吃最最最新鲜的海鲜。但是不想吃拌面，我今天吃了两碗拌面了。” 陆悬舟无奈：“吃这么多，也不怕撑着。” “我晚上那顿就没吃那么多……” 二人说着话就到了家，陆悬舟锁了院门：“我烧了热水，你先洗一洗。” 这一回，林见椿洗完后没马上去床上。 昨晚她躺着躺着就睡着了，今晚她得等陆悬舟一起睡。 陆悬舟倒了水，看到林见椿还在满院子乱逛，“还不困？” 林见椿点头，“嗯，你先去洗一洗，我还没有好好看看咱家呢。我等你一起睡。” “好。” 林见椿先转去了厨房，然后就看到了陆悬舟今天新买的腌菜坛子都已经腌上了。 林见椿眼前黑了又黑，陆悬舟都已经将腌菜坛子都腌完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回来的样子。 所以，他早就回来了？ 他明知道自己说谎了，也没揭穿自己？ 林见椿扶额，早知道这样，她应该睡着的。 现在睡着也来得及。 林见椿急急地推开房门，脱鞋、上床、闭眼一气呵成。 因为怕林见椿滑倒，所以二人洗澡就搬到了隔壁屋子。这也正方便了林见椿补救。 等陆悬舟在隔壁空屋子冲了个澡回来，林见椿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只是这小呼噜的有点儿着急啊。 陆悬舟眉眼里都带着宠溺，轻声唤了几声：“媳妇儿~~~~你这么快就睡了吗？” 林见椿没动，只是小呼噜有变成大呼噜的趋势，就像是生怕他耳朵不好使听不到。 陆悬舟俯下身，柔声逗她：“我来检查检查我媳妇儿是不是真睡了~~~” 陆悬舟在林见椿的脚底轻轻地挠了两下，林见椿的小呼噜声几乎从牙缝里钻了出来。 陆悬舟见好就收：“看来是真的睡着了啊……” “小骗子，好好睡，晚安。” 陆悬舟贴心地将灯关了，也上了床，将林见椿揽入了怀里。 等陆悬舟呼吸声变得悠长，林见椿才敢偷偷地睁开一只眼：幸亏她机智，要不然被当面戳穿是小骗子，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狡辩。 可林见椿这一夜睡得不安稳，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骗人被戳穿，陆悬舟要她解释。 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个理由，偏偏陆悬舟还要挠脚底板惩罚她，害得她一直笑，笑得腮帮子都疼了。 陆悬舟听到屋子里的动静，推门进来，就见林见椿坐在床上揉腮帮子。 “醒了？” 林见椿点头，“这才六点，你怎么那么早起来？” 陆悬舟睨了一眼林见椿：“某人一早上都在咯咯笑，我被笑醒了。” “难怪我腮帮子都疼了。” 陆悬舟抱起了林见椿放在腿上，帮她揉着脸：“做什么美梦了？笑得停不下来。” 林见椿闭眼，这破梦不提也罢。“我忘了。” “那么美的梦，忘了挺可惜。” 林见椿只觉得腮帮子更疼了：不可惜，真的一点都不可惜！ 二人吃完早饭后，陆悬舟就送林见椿去了基地上班。 而他自己，回家弄了两个鱼笼，又给自己弄了根鱼竿，拎着水桶和小板凳就往岸边去。 陆悬舟寻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下了鱼笼，然后就坐在旁边安心钓鱼。 宁首长巡逻路过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人在礁石上钓鱼，他背着手走了过来。 一见是陆悬舟，语气都不好了。 “你这么闲？还有时间钓鱼？” 随着核潜艇项目进入关键期，岛上驻扎的战士们都进入了一级戒备，就连他也要一起帮忙巡逻。 “我现在在停职休假。而且我来岛上，是来照顾我媳妇儿。” 陆悬舟的鱼竿动了一下，他抽杆上来时只看到了一条孤零零的鱼线，鱼钩和饵都跑了。 宁首长一脸可惜，“这鱼能脱钩跑了，一定很大，让它跑了真是可惜了。” 陆悬舟没带多余的鱼钩，再看时间也不早了，该烧午饭了。 陆悬舟将两个鱼笼拉了起来。 可是，里面空荡荡的！ 陆悬舟不敢置信地抖了抖鱼笼，真的是一只虾都没有。 宁首长不客气地大笑了起来，“你不会是传说中的空军钓鱼佬吧？这小岛附近的资源可丰富，我们那晚来岛上的时候，还有两条鱼往甲板上跳呢。” 陆悬舟只觉得宁首长的笑声太刺耳，“你行你上？” 宁首长撸起袖子就干，“我上就我上！我小时候在河里游泳时，那大头鱼都往我怀里扑……” 宁首长随便敲了点牡蛎丢进鱼笼，就往海里丢。“行了，等下午来收鱼笼，保证有鱼。” 第442章 这该死的胜负欲 陆悬舟拿着鱼竿回到家，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屋子里翻出了菜谱。 他就坐在屋檐下，看了一小时的菜谱，也没有发现他能做的。 这菜谱里写的食材要么是肉，要么就是鱼，就连豆腐他也没有，他什么也做不了。 陆悬舟扶额，只能拿出了饭盒去食堂打饭。 今天中午，食堂供应的饭是红烧鱼块，还有杂粮馒头。 趁热，陆悬舟就送去了基地。 小战士进去喊人，出来的却是李工。 李工面无表情：“把饭交给我吧，我徒儿正在忙。” 陆悬舟没反对：“李爹，你提醒我媳妇儿趁热吃，要是冷了吃下去伤身体。” 李工：“这还用你说？你今天送的是什么菜？” “红烧鱼块和杂粮馒头。” 李工的眉头皱起：“这不是食堂今日供应的菜？” 陆悬舟点头。 “食堂供应的菜，你就不用大老远地特意送过来了。梁助理会去食堂打饭，直接送到基地里的。” 李工说完就拿着饭盒进了基地。 嘴里还碎碎念：“听说昨天都去买菜了，结果送来的就这？一早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点都不像是跟来照顾人的，倒像是度假的……” 陆悬舟咬牙，这软饭有点儿难吃啊。 他就一顿没跟上，就要被人当着面嫌弃。 今天晚上，他一定整一个复杂的牛逼轰轰的！ 陆悬舟匆匆吃完饭就去了岸边。 他拉起鱼笼。 好沉！ 他忙加快了速度，将鱼笼提了上来，鱼笼里鱼虾爆款。 另一个也是！ 陆悬舟重新将鱼笼丢进了海里，拎着桶就回家打鱼丸。 他在菜谱里看到了怎么做肉丸，同理可得，鱼丸也是一样一样的。 今天他要靠鱼丸翻身！ 陆悬舟什么武器都会用一些，剔鱼这种活，一会儿就上手了。剔了鱼肉剁成泥后往一个方向打，下锅煮开。 正煮着，宁首长拎着两个桶回来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他爽朗又得意的笑声。 “小陆，你快来瞧瞧！那么多的鱼，我都快拎不动了！” 陆悬舟从屋里探出头，看到那水桶里的鱼都满得要掉出来了。 这鱼疯了不成？稀罕老家伙？ “我帮你拎进厨房——” “不用——” 陆悬舟都来不及拒绝，宁首长就挤进了厨房。 然后就看到了一锅鱼丸，再结合陆悬舟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刚刚已经拉了鱼笼了？” 陆悬舟没说话。 “我这他娘的牛逼！你刚拉完就有满了鱼笼！” 宁首长将自己一顿好夸，也不管陆悬舟这个空军佬脸色越来越黑。 “给我舀一碗鱼丸尝尝。” 陆悬舟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我一会儿要给我媳妇儿送饭。” “那我吃半碗。” “不行，我媳妇儿现在饭量大。”陆悬舟睨了一眼宁首长，“你好意思跟一个孕妇抢吃的？” 宁首长当然不好意思，骂了声“空军佬”都护食，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悬舟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午饭时间还早，他就将宁首长后来送来的鱼肉都处理了，打成了鱼丸。 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陆悬舟掐着饭点儿又去了基地。 “同志，帮我找一下——李工。” 李工姗姗来迟，一见到陆悬舟就皱眉：“我不是说了不用送饭吗？有梁助理帮忙打饭。” “我今天做了两个菜，李工也可以一起尝尝。” 李工这才挑剔地看了一眼陆悬舟：“你还会做饭？” “做个家常小菜还是行的。”那一小时的菜谱可不是白看的。 “我不吃家常小菜。饭盒给我吧，我帮你送进去。” 李工将饭盒拎进去后，就喊了林见椿来吃饭。 林见椿洗了手过来，正好梁助理也从食堂打了饭过来。 二人凑一起吃饭。 林见椿打开第一个饭盒，是腊肉腊肠蒸饭。 李工看到白米饭上铺满了肉，脸上总算松快了一些：这还差不多。 他们岛上条件艰苦，一个月能吃上两三回肉沫炒菜都已经是对他们的照顾。毕竟他们岛上人多。 福市靠海，当地人的菜桌上最不缺的就是海鲜。 又因为福市多丘陵和山区，适合种粮的地少，很多只适合种番薯等杂粮。 所以他们这几天吃的主食大多都是杂粮。 至于供给给他们岛上的粮食都是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有时候赶上路上有状况，可能还会断供好几天。所以食堂里做饭都是抠着来以备不时之需。 林见椿又打开了另两个饭盒，一个是孜然鱼丸，另一个是红烧鱼丸炖红薯粉。 李工瞥了一眼，他决定收回刚刚的话。 那陆悬舟也太会讨巧，这岛上最不缺鱼，这小子不会以为把鱼打成鱼丸就不是鱼了吧？ 林见椿夹了一个孜然鱼丸送入口中，满意地直点头。 放久了后，鱼丸外皮炸得有点儿软软的，有猪油的香味儿，混着孜然和辣椒，这滋味绝了。 “师父，你也尝尝。” 李工：“不用，我不喜欢吃鱼。” 没等他几句，但是那颗孜然鱼丸已经放在了他的碗里。 他勉为其难地吃了，然后眼睛亮了。 林见椿以为李工是真的不爱吃鱼，后面没有再给李工夹一个鱼丸。 她一个人全给消灭完了。 转日中午，陆悬舟又点名找李工帮忙带饭。 这一次，陆悬舟送来的是蟹肉拌饭，还有煎虾饼，辣椒炒蛋上面还码着酸酸的萝卜丝。 林见椿：“师父，你不吃鱼，吃虾吗？” 李工想起了昨天那个孜然鱼丸的震撼，这回没逞强：“吃。” 陆悬舟送来了四个虾饼，林见椿分了两个给李工。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都很开心。 李工吃了林见椿不少东西，塞给了她一兜大白兔奶糖，还主动将饭盒洗了。 家里就这么几个饭盒，之前都是梁助理帮忙将饭盒送回去。 “梁叔，我有点儿困，我回家睡个午觉，顺便将饭盒送回去。” 梁助理：“好。” 等林见椿回到家，陆悬舟也回来了。 他送完饭就先去看了鱼笼，不出意外还是空的。 林见椿看到陆悬舟就是一顿彩虹屁，“舟哥，你晚上你能不能再做一点儿虾饼？我师父不喜欢吃鱼，但是能吃虾。” 陆悬舟轻啧了一声，“虾不好抓，我攒了两天才攒了4只虾饼。” 林见椿有点儿可惜，“那算了，我晚上还能不能吃鱼丸？孜然鱼丸和红烧鱼丸我都还想吃，要是再放点儿酸萝卜可真美死了。” “行，我下午再去放两个鱼笼。” 只是，能不能捕到鱼，陆悬舟心里也没底。 第443章 啃老 鱼笼里不出意外地没有鱼。 陆悬舟又干等了一小时，还是没有意外。 他只能去找宁首长。 反正自家人，不需要脸皮。 宁首长正在喝茶，看到陆悬舟进来就放下了搪瓷杯，装作很忙的样子。 陆悬舟没法，只能主动跟他说话：“首长，你现在有空吗？” “没空。” “晚上，我给你留一大——碗鱼丸。”用的是哄小孩的语气。 宁首长忙得头都没抬：“ 我一只脚都入土了，哪能跟孕妇抢吃的，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人家都是半截身子入土，咋到你就一只脚入土？” 宁首长终于抬头，瞪了一眼陆悬舟：“我另一只脚从土里爬出来了，不行吗！你求人能不能有个好态度？” 只要宁首长能正眼看他，两人才能谈得下去。 毕竟，眼睛才是心灵的窗户，心对心才能顺利沟通吧？ 陆悬舟：“只要你天天帮我逮鱼，我天天给你开小灶，保证每顿饭跟我媳妇儿一模一样。” “哼，我作为岛上最大的领导，我怎么好天天开小灶？这不是搞特殊？” 陆悬舟耐着心继续哄，也不知道咋回事，现在上了年纪的男人都难哄。 不像他，他媳妇儿只要亲他一口，他连命都给她。 “你好好开个条件，咱们还能谈谈。这岛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空军佬的。” 宁首长哼哼唧唧：“那你就让你李爹帮你啊！” 陆悬舟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宁首长的委屈：“李爹那不是我媳妇儿的吗？您可是我宁爹啊？您就行行好，你儿媳妇晚上点名要吃鱼丸，再不去逮鱼，晚上就来不及了。” 宁首长被这一声“宁爹”给喊懵了，还没回过味儿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翘。 “咳~~~~” 宁首长故作矜持，“不着急，等我将这最后一点儿工作处理完。” 宁首长装模作样地整理着手边的那几本书，“咳，咱们就算是亲父子，也得把话说明白了，我帮你逮鱼，你还供我吃饭吗？” “你见过谁家儿子不让老爹吃饭的吗？” 宁首长差点儿被哄成胎盘，但是陆悬舟接下来的话让他一下子又回到了被啃的老年人这一行列。 “宁爹，你每个月的工资是不是也要交一下。” 宁首长咬牙切齿，“你这个不孝子！我都还没死呢，就惦记上我的钱了！” “唉，我一个人吃软饭就算了，我总不能带着爹一起吃软饭吧？你要是愿意吃，我跟我媳妇儿申请一下，我媳妇儿向来敬重你，想来应该也能审批通过。” “别叨叨了，不是要去逮鱼吗！赶紧去！” 二人合力逮了几桶鱼，宁首长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鱼丸。 接下来的几天，陆悬舟天天变着花样做鱼丸，甚至还做了鱼肉饺子，那滋味差点儿鲜掉了头。 林见椿越吃越有滋味，可就苦了李工，一个鱼丸和鱼饺子都没蹭上。 转眼，就到了陆悬舟与那福市大娘约定好的日子。 因为上次没买上肉，陆悬舟这回吸取了教训，天不亮就起来了。 先将海鲜粥给焖上，才准备出门。 一出门就遇上了李工。 李工好几天没回家，今早回来洗个澡，再换一身干净衣服。 “李爹，早。” “早，你去福市买东西？” 陆悬舟点头，“我媳妇儿跟你说的？” 李工点头。 他徒儿以为他真不喜欢吃鱼，就说让陆悬舟去福市的时候多买点儿肉，到时候多做点儿孝敬他。 他工资不低，哪能要他宝贝徒儿孝敬。 那岂不是让他宝贝徒儿难做？ 要是陆悬舟因为这种事儿与他宝贝徒儿吵架，那就是他的罪过了。毕竟他可是很清楚他宝贝徒儿对陆悬舟是有多在乎。 唉，他又不是无德的老人，挑剔归挑剔，也不想小俩口吵架。 “你等下。” 李工回屋就拿出了一沓大团结，“这是三百块钱，给你买肉。” “不用，我有钱。” “你有钱归有钱，我总不能白吃你们的。” 李工轻咳了一声，“咳，你送来的菜，你媳妇儿分给了我不少。” 说完，也不等陆悬舟拒绝，就进了自家小院儿。 陆悬舟追了两步，吓得李工赶紧将篱笆院的门关上。 李工很清楚自己不擅长推来推去的戏码，而且两个男人干这个，有点儿尴尬。 更何况，他跟陆悬舟还没有关系好到这个程度。 “李爹，你别怕，我不是来还钱的。” 陆悬舟的声音里都带着揶揄，“我就是想问问，李爹你除了不爱吃鱼，其他的还有不爱的吗？” “我不挑食。” “行，那我下次不做鱼的时候，就把您这份捎带上。” 李工：……他徒儿这么聪明伶俐的人，上哪儿找的这么实心眼的？！ 他都说了他不挑食，还听不懂人话？！ 李工心累，摆摆手。 只留给陆悬舟一个落寞的背影。 “李爹，那我就先走了，你一会儿帮忙喊我媳妇儿起来，免得错过了上班时间。” 李工摆摆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陆悬舟心情颇好，他原以为到岛上的日子难熬，但是每天跟两个老家伙斗智斗勇，也挺有意思的。 哼，也不想想，他握着他媳妇儿这个王牌，他能怕谁！ 陆悬舟刚到码头，正好有巡逻船靠岸。 他搭上了船，云营长也正在船上巡航。 陆悬舟与他打了个招呼后，就不影响他工作，去船舱里待着。 云营长明显感受到陆悬舟今天的心情不错，想想也是，陆悬舟的媳妇儿能干到能让首长们批他的假来照顾，这搁谁身上谁都高兴。 唉，比不过，比不过。 他家还等着他一个人上班养呢。 陆悬舟是晚上回到岛上的。 就算是他拿了岛上的采购单，但是也不好大白天招摇过市，只能晚上上船。 至于担心会不会被有心人盯上，那就是低估了陆悬舟的专业能力。 陆悬舟还抽空去了一趟老海同志的新家。 岛上的居民全部搬迁到渔村后，大队长也给老海同志建了个新院子。这正好让陆悬舟白天有个落脚的地方。 老邻居们听说陆悬舟就是老海同志的亲儿子后，对陆悬舟格外热情，还问了不少老海同志在北市的情况。 陆悬舟一一说了，还邀请他们去有机会去北市转一转。 老邻居们对陆悬舟更满意了，夸他跟老海同志一样热情，老海同志在信里没少邀请他们一起去北市玩。 陆悬舟还将自己来福市出差的事儿说了，最近有空都会回来看看。 老邻居们是看到陆悬舟买了不少东西的，厚着脸皮想让他帮忙买点儿日用品还有布料子，马上过年了，有不少老邻居家里要办喜事。 陆悬舟一一记下他们要什么后，约定了过些日子给他们带回来。 陆悬舟自有他的路子找货，这些年大货车也不是白开的。 这些渔村的老邻居们照顾了老海同志十年，就冲这份情谊，他也要帮一把。 而且老邻居们是知道岛上情况的，但是一个个嘴十分严。从未将岛上的情况泄露半分。 若是一个人做到不难，难的是一个村子的人都做到了。 无论冲哪一点，陆悬舟觉得自己都应该帮。不能让他们把日子过得太难。 而他们的大队长却说，他们祖辈都靠海生活，以前有倭寇，近些年隔段时间就有国外的船只来晃悠。现在国家重视领海，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子子孙孙，他们不能拖后腿，要不然死了也要被列祖列宗逐出家门。 所以，陆悬舟放心地将老海同志的小院子作为落脚点。 第444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悬舟上岛后，那满载而归的动静都惊动了宁首长。 宁首长赶到他们家的小院时，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却听到了隔壁传来了鸡叫声。 宁首长忙去了隔壁李工的院子，他站在院门口喊道：“李工，你在家吗？” “宁爹，进来搭一把手做个鸡窝。” 宁首长进了李工的院子，就看到四个竹篓子里关着十几只鸡。 “你买那么多鸡做什么？” 陆悬舟手里的动作不停：“我媳妇儿坐月子不吃鸡？还是怀孕的时候不吃鸡？” “照这么一算，这十几只可不够。你是不是缺钱了？只买了这么几只？” 陆悬舟：“李爹给了我三百块钱，足够我买鸡给我媳妇儿坐月子了。” “他给你那么多？！” “嗯，今早特意拿给我的。” 宁首长一咬牙，“等下个月发工资，我把我存折都给你，你自己去取。” “也行，你记得提醒我哪天发工资。” 军部缺钱，宁首长压根没存款，要不然也不能当初能让林见椿在食堂里帮他充钱。 宁首长生怕自己被李工比了下去，描补道：“我跟你说啊， 单位还欠我不少工资，等以后咱单位条件好起来了，欠我的工资都补发给我后，我就把这些钱都给你们。” “宁爹，你没有李爹阔绰我理解，但是能不能不要给我画饼？” 宁首长嘀咕一声，“饼都不吃，饿死你算了。” 然后老老实实地帮忙干活。 他确实没有李工有钱，但是他好歹能干活。 宁首长被陆悬舟刺激得不轻，压根就忘记问了，陆悬舟将鸡养在李工的院子里，李工知道吗？ 陆悬舟二人合力将鸡窝做好，又在院子西面给他们围了个活动的场地。 这一夜，李工没回家。 第二天一早，陆悬舟就杀了一只刚下了蛋的鸡。 他决定做一个一鸡两吃。 一半炖汤，一半做个凉拌鸡。 凉拌鸡里加上酸萝卜和泡发的蘑菇，又加了红薯粉，凑了满满一大盘。 陆悬舟想了想，将这几天偷偷存着的虾肉全做成了煎虾饼。 留了给宁首长和自己的剩下的全打包去了基地。 这一回，李工出来得很快。 看到陆悬舟一手拎着大网兜，一手拎着瓦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么吃，三百块钱能吃几天？！ “李爹，家里饭盒不够，我刚去你院子的厨房里拿了几个。” 李工闻到了瓦罐里传出来的肉香，整个人都变得极好说话：“我回头让梁助理把钥匙给你一把。” 陆悬舟自然发现了这一点。 想到林见椿曾经说过，她师父就算是忙到再晚也会去食堂吃一口胖叔做的夜宵。 而胖叔是领导们拨给她师父的厨子，她师父不想一个人受特殊待遇，就让胖叔成为了基地的厨子。 所以，李工是真的爱这一口口腹之欲。 陆悬舟故意吞吞吐吐，李工着急进去吃饭，“有话赶紧说，别磨磨唧唧的。是不是钱花完了？我一会儿让梁助理再给你三百……” “虽然我买了12只鸡，10斤肉，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但是还剩下很多。” “那你要说什么？” 陆悬舟：“我媳妇儿鼻子灵，闻不得家里的鸡屎味儿，我就将鸡都养在李爹你的院子里了……” “你在我的院子里养鸡？” 陆悬舟：“如果李爹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把剩下的11只鸡都宰了的，只是这鸡吧，还是得现杀现吃才好吃。就好比我今早刚杀的鸡，那滋味绝了……” 李工没有说话，他在牛棚的时候天天闻着牛屎的味儿，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养鸡养鸭养羊养牛，养任何一切。 陆悬舟再接再厉：“李爹，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搬到我们院子里来住吧，咱一家人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等到明年他媳妇儿生孩子坐月子了，李工正好可以帮忙带孩子。 要不然就靠他一个人，恐怕连月子餐都没时间给他媳妇儿整。 李工有些讶异陆悬舟竟然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毕竟他对陆悬舟并不算好，甚至还有些挑剔。 李工有些心虚：“这个再说吧。我先拿进去了，你也早点儿回去吃饭吧。” 陆悬舟看着李工落荒而逃的的背影，轻啧了一声。 原来李工这么好哄。 看来，他有时间要到小渔村的老邻居们那学一点儿当地的海鲜都咋做的。毕竟，在岛上海鲜才是主要食材。 等李工将菜都放在办公桌上，将饭盒一个个摆出来就忍不住狂咽口水。 而陆悬舟也极为仔细，还带上了梁助理的那份。 这三百块钱，给得值。 等吃完后，李工特意交代梁助理：“你再给他拿三百块钱。” “谁？”梁助理有点儿懵。 “陆悬舟。咱们总不能白吃他的。” 梁助理恍然，“行。” “还有你回去瞧瞧，咱院子还能不能住人，不能住人的话，就搬到我徒儿他们院子里去。” 梁助理又懵了，“李工，你什么时候突然接受小陆同志了？你不是之前还说他是长得丑想得美的男狐狸精吗？” 李工嘴硬道：“咳，我搬到他们院子里，才能盯着他。” 梁助理想想有道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445章 嗝屁 原本，李工是打算让梁助理跑一趟的，但是想想陆悬舟说的养鸡，又不放心。 他倒不是不放心鸡，鸡就算是再能蹦跶，破坏能力也有限，他就是不放心陆悬舟。 陆悬舟毫无背景，却能凭一己之力掌管着北市所有地下活动，绝对不可能是那看不懂他脸色的人。 既如此，陆悬舟还邀请他搬到隔壁去住，那是不是说他的院子被糟蹋得没办法住人？ “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就想回去看看他的院子到底被糟蹋成咋样了，说不定还能拿捏陆悬舟。 就算李工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受不了这冲击。 他才刚打开院门，一只鸡扑棱着翅膀朝他低飞着冲来。 李工想也没想，一脚就将那只鸡踢飞。 滚了十几圈，飞出去十来米，嗝屁了。 陆悬舟正在院子里，与宁首长正在院子里挖个池子，准备再养几个鸭子。 福市这边有个说法，天热不吃鸡，要吃鸭子。陆悬舟也准备入乡随俗，养几只鸭子喂海鲜，那鸭蛋肯定有营养。 他们在后院听到动静，一出来就看到了李工大展拳脚，踢爆一只鸡。 宁首长压低声音与身旁的陆悬舟嘀咕：“你该不会没跟李工说过，就把鸡养在他院子里吧？” “说了。”刚半个小时前说了。 陆悬舟神色冷静，捡起了那只鸡：“今晚吃鸡。” 宁首长提着一口气，生怕李工当场翻脸。 他脑子里疯狂地转着，一会儿李工和陆悬舟要是吵起来，他要怎么劝架。 要是打起来的话，那他这个老胳膊老腿，就不掺和了，只能祝福他俩都平安。 而陆悬舟却不急不忙，“李爹，今晚的鸡你想要吃什么口味的？烤鸡？手撕鸡？鸡汤？还是小蘑菇炒鸡？” 李工脑子里自动将陆悬舟的话转换成一道道菜，“炒鸡，放点儿蘑菇酸萝卜红薯粉挺好。” 陆悬舟点头：“我还买来了一些青椒，往青椒里塞点虾肉，再煎一煎红烧。” 李工脸上的寒气一下子就褪去了，“你看着办，我去收拾东西。” 李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不大的院子，隔了一半养鸡，后院又要挖小水池，当即就与梁助理一起回屋整理东西。 马上就搬家！ 有陆悬舟和宁首长帮忙，不过半个小时，搬家就完成了。 “李爹，梁叔，这几天委屈你们住一间。我明天就请人在旁边再起一间屋子。” 两人经常睡在基地，平时也鲜少回来，住哪儿其实都差不多。 这件事情最后知道的竟然是林见椿。 怀孕后，林见椿虽然没有其他反应，但是格外嗜睡，每天天黑回家洗一洗后倒头就睡。 直到那日，她精神抖擞地起床，精神抖擞地吃饭，又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刚走出院子，她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他们家的院子好像大了不少。 一回头，就看到原本两间正屋，变成了三间。 “我们家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为什么我师父家养了那么多鸡？” 陆悬舟也疑惑：“你师父没跟你说过？他和梁叔搬过来跟咱们一起住？” 林见椿摇头，“我们在基地里碰头只聊工作，没有半点儿时间说闲话。” 项目系统已经全部安装完毕，最近几天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工作，他们生怕出差错，一个个精神绷得跟直线一样。 要不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还怀着孩子，恐怕也要跟其他人一样回家整宿地熬，遭不住了才会找个空的行军床眯一会儿。 “到底咋回事儿？” 陆悬舟将养鸡搬家的事儿说了。 林见椿听完后也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忙了几天出现幻觉了，我师父答应了就好。我先去上班了。” 陆悬舟又亲自送她到了基地门口。 二人刚到基地门口，就遇到了其他工程师打着哈欠，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吃饭。 林见椿：“师伯，你们昨晚通宵了？” 范工：“嗯，最后阶段，谁也睡不着。” 林见椿摸摸鼻子，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倒头就能睡着。 范工瞅了一眼林见椿旁边的陆悬舟：“这位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德才兼备的同志就是陆同志吧？久仰久仰。” 范工一把将饭盒塞给了他的徒弟白光，将手往衣角一擦，伸出手就要跟陆悬舟握手。 陆悬舟看了一眼林见椿，林见椿会意，忙给陆悬舟介绍：“这是我师父的师兄范工。” 陆悬舟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备：“师伯，您好。” 李工难缠，这个师兄毕竟入师门更久，肯定更难缠。 二人浅浅地握了个手，陆悬舟正想收回手，但是却被范工牢牢给握住了！ 要不是他面前的是一个老的快要掉牙齿的老头儿，陆悬舟能当即给他一个过肩摔。 范工眼神本来就不好，那是半点儿没看到陆悬舟眼里的戒备，他紧握住了陆悬舟的手不放，转头与林见椿说话。 但是句句不离陆悬舟。 “徒侄儿，你眼光真的是天下无敌第一好，居然能找到这么俊朗、这么年轻、这么体贴的另一半，不像我徒弟给他打十个手电筒都找不到一个到小陆脚脖子的。” 白光已经两天没睡觉了，本就困懵了，乍一听到他师父嫌弃他，他就不干了。 咋的，讨好别人就讨好别人呗，咋还踩一捧一呢？ 难道，徒弟就是这么用的？ “我要是真找个跟陆同志一样的男同志，你就要给我演死不瞑目了。” 范工踹了一脚拆台的蠢徒弟，“我就是打个比方，你懂不懂？我看你读书读傻了，不如小陆机灵，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陆悬舟就这么听着范工徒弟俩唱双簧，他也不接话。 他这样不懂人情世故，范工也唱不下去。 林见椿打圆场：“白师兄很优秀的，就是一直忙着科研才没空解决个人问题。师伯，你们不是要去食堂吗？赶紧去吧，一会儿我师父可能要喊大家开会。” 范工：“那我们先走了，改天有空了咱们自家人再叙叙旧。” 第446章 无所遁形 几人在基地门口分别。 等陆悬舟到了自家门口时，范工已经气喘吁吁地等着了。 范工二话不说，直接拍给陆悬舟三百块钱。 “小陆啊，我听说我师弟给了你三百 ，你就给他做好吃的……” 范工生怕陆悬舟拒绝，就开始卖惨，“我比我师弟大不了几岁，可怜我啊年纪不老就视力不行，都是没营养给造成的啊，小陆你就可怜可怜我……” 白光从食堂打了杂粮粥过来时，就听到了他师父坑蒙拐骗。 “师父，开会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得回基地吃早饭了。” 范工那哽咽的语气刚酝酿到位就被白光给打乱了，想要再捡起来就有点儿情绪不到位。 他索性也不装了，拿过饭盒，就蹲在院门口喝粥。 一边喝粥，一边抽空与陆悬舟道：“我跟你师父一样有钱，他一个月给你三百，我也给你三百，只要你愿意给你师父他们送饭的时候搭上我一个。” 范工作为资深工程师，平时工资就有三四百，再加上奖金，攒下了不少钱。 虽然三百块钱看着多，但是陆悬舟是自家晚辈，他不好将人当保姆一样使。长辈对晚辈总要照拂一点，阔绰一点。 而且他可观察过了，陆悬舟是个大方的。 那日他师弟中午吃了一只鸡，下午又吃了一只鸡。 谁家好人家一天吃两只鸡，平时还拿茶叶蛋当零嘴吃。 最重要的是，他要吃好点儿，要活得长长久久，才能为祖国做贡献。现在他们基地青黄不接，他们这些老家伙一个都不能死。 所以，这三百块钱属实不多。 范工打定主意继续劝：“而且你想想，你师父三百块钱是两个人，而我只有一个人。” 白光也是没想到，他师父为了改善伙食，竟然把他也丢下了。 白光刚想劝劝：“师父——” “乖徒儿，你年轻你能吃苦。” 白光：……他一点儿都不想吃苦，听说会吃苦的人就有一辈子吃不完的苦。 但是他的工资没有他师父高，他拿不出三百块钱。 陆悬舟见范工都追到了家门口，连钱都带来了，自然是诚意十足。 范工将最后一口杂粮粥扒拉干净：“我知道你们不缺钱，但是你们以后总要有孩子，要是生个五六个孩子，光是到时候买个好一点的工作就要上万块钱，还要结婚娶媳妇呢……” 陆悬舟一想到他媳妇儿肚子里已经揣着个娃儿了，确实应该打算起养娃的钱了。 收了范师伯的三百块钱，就当是大家众筹养娃了。 毕竟，以后养娃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要想跑。 “行，今天中午我就会带上你的份儿。但是我这边饭盒不多，你那要是有，就多送几个过来。” 范工一口应下，“我一会儿就让我徒弟给送过来。” 白光没那么多钱，又与陆悬舟不熟，只巴巴地看着陆悬舟。 陆悬舟：“白师兄平时要是有空，可以来家里帮我。” 白光重展了笑颜：“好的，小陆！我师父虽然眼神不好，但是看人却挺准，小陆果然是天下第一号好人！” 陆悬舟微笑。 心里已经将白光当成了照顾孩子的替补。 白光年轻，又没李工那么忙，格外好用。 而且，范工给的三百块钱，就算是天天吃鸡也吃不完。 为了表示对范工和白光的加入，陆悬舟杀了两只鸡。 自打李工失脚踢死了那只鸡后，陆悬舟为了纠正李工对待食材的不尊重，这些天一直没杀过鸡。 陆悬舟做了个蒸鸡肉混着蘑菇，又做了铁锅炖鸡肉。 因为范工视力不好，陆悬舟特意贴了玉米饼。 他年轻那会儿接受各种训练时，就有医生给他们上课教他们自救。他听医生提过一嘴，视力不好的要补充深海鱼和深绿、橙黄蔬菜，动物内脏也行。 陆悬舟决定出岛的时候多采买一些补视力的，让范工感觉到这钱花得值。 陆悬舟看到桶里已经装满了鱼，再不消耗掉下午宋首长又会送过来，索性就又做了一道鱼丸包肉。 鱼丸大大的，肉少少的，凑了一大锅。 中饭时间还没到，白光就来帮忙一起盛菜送饭。 有了白光帮忙，陆悬舟轻松了不少。 只是少了一个喊李工出来的环节，也枯燥了不少。 基地里。 白光拿了饭菜进去，但是谁都没有空吃。 林见椿正指挥着她的系统部进行最后的展示。 林见椿站在最前面，指着那些闪烁的数据。 “我们上次就已经讨论过，苏国前年服役的核潜艇潜深达到400米，米国今年下水的核潜艇洛杉矶号潜深可达到530米，这还不是极限，极限极可能达到600米。” 所有人再听到这个数据，依旧忍不住眉头深深皱起。 这个数据，不管何时再听，对他们来说冲击力依旧不小。 最后还是李工开口：“不用丧气，我们的核潜艇也能到500米。” 林见椿：“师父说得对！我们不比他们差，这是我们的第一台核潜艇，我们的起点就比他们高，过不了多久在我们大家的努力之下，一定会追赶上他们！” “说得好！我们回去以后就去研究新型钢！早晚，我们要去他们的领海转几圈！” 林见椿：“我们虽然在潜深方面与他们可能有差距，但是我们的系统一定比他们更优秀！大家看这边的数据！” 让第一批来到岛上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没想到的是，林见椿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地将陆地弹、道、导、弹进行了改良，放到了核潜艇里！ “这能行吗？” 林见椿傲然地道：“他们能行，我们为什么不行？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比你们晚来岛上，我们可不是天天在北市玩耍。” 李工惊喜地鼓掌：“有了这个武器，就算是米国的洛杉矶号潜伏到600米深，我们也丝毫不畏惧！” “我们当然不会畏惧，因为我们的系统比他们的洛杉矶号先进许多！我们在海底碰头，该害怕的是他们！” 范工自得地道，“师弟，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陆上模拟试验？到时候，我们就能向你们展示我们升级的系统有多么可怕！毫不夸张，只要他们的核潜艇敢出现，我们必定让他们无所遁形！” “对，就是神来杀神，佛来杀佛，片甲不留。” 第447章 乖乖老头儿 因为林见椿等第二批登岛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带来的惊喜，基地的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 林见椿亲自给李工汇报了潜氏弹道导、弹，又将数十次的测试报告交给了李工。 李工参与过陆地弹道导、弹的研发工作，对于改造过的项目书阅读起来更是没有问题。 他越看越觉得惊喜，难怪他的宝贝徒儿丝毫不惧米国的洛杉矶号，就算是潜入600米深那又如何，都在他们的射程之内！ 他们要是再敢来，绝对能让所有入侵者有去无回。 “师父，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们这一次最大的成果是通信系统和雷达系统。等第一次下水，你就会知道这些数据的可怕之处。” 不用核潜艇下水，李工也看得出来。 这些炸裂的数据，意味着他们潜艇兵不再是孤身作战。 因为他们在通信方面的落后，潜艇兵时常与陆地上断了联系，上次他国的核潜艇挑衅他们时，他们就靠的是潜艇兵自己做决断。 所以，海军在挑选潜艇兵时都是慎之又慎。 有了这一套通信系统，以后就能与指挥部保持联系，及时地做出战略调整。 李工要一项一项复测，大方地给其他人都放了假，只留下林见椿和负责系统的几个工程师。 “大家都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这几天好好休息，接下来的行程非常紧张，要一遍一遍在陆地上模拟水下测试。” “好！我们都在岛上，李工你要帮忙，随时喊我们。” 李工点头，“好。” 这些工程师们很多都上了年纪，这没日没夜地加班确实让他们身体超负荷，急需要休息。 工程师们睡了一天，醒来不约而同地就去了岸边，他们准备去钓鱼，他们也想弄一点儿鱼丸尝尝鲜。 那些天，看林工将鱼丸串起来吃，忙的时候没感觉，现在突然闲下来就觉得有点儿想得慌。 等陆悬舟到岸边，就看到了一排排的老头儿坐在那儿钓鱼，那身边的水桶里就没几条鱼。 太惨烈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宁首长看他时的眼神，透着可怜和同情，又有点儿幸灾乐祸。 陆悬舟顿时觉得自己包养了宁首长是做得非常正确的一个决定，看来这个岛上还是空军佬多，要么就是这些工程师们压根不会钓鱼。 不管哪种原因，都挺惨。 陆悬舟知道自己逮鱼的运气不太好，也不帮忙，就让宁首长去拉鱼笼。 鱼笼刚露出水面，那鱼就活蹦乱跳地扑腾着水面。 将老头儿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一开始是羡慕，第二眼就开始研究鱼笼的构造。 不愧是搞科研的，凑在一起没几分钟就将鱼笼的构造研究出来了。 人多力量大，他们一做就弄出了十几个鱼笼。 然后，就爆仓了。 接下来又遇上了一个难题，他们不会做鱼丸。 当陆悬舟在屋子里闻到扑面而来的鱼腥味儿的时候，他以为谁恶作剧在他家院门口倒了臭鱼。 一出门，就看到了二三十个老头各个拎着水桶，将他家给围了。 陆悬舟的眉头挑了挑，有眼尖的老头儿看到陆悬舟，结巴地喊了一声：“小、小陆同志——” 然后，二三十个老头齐刷刷地转过身，看向他。 中间隔了篱笆院。 陆悬舟从厨房拿了一把刀，出了院门。 二三十个老头又齐刷刷地后退一步，看着面无表情的陆悬舟，又忙解释道：“小陆同志，你别误会，我们是想要请教你怎么做鱼丸。” “我知道。” 陆悬舟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菜刀，“我家只有一把菜刀，你们多借几把来，要不然到明天都吃不上鱼丸。” “好，我们这就去借。” 陆悬舟将人带去了岸边杀鱼。 这么多鱼要是放在他家杀，他家都不用过了。 陆悬舟原本打算教会了这些老头儿们，就走的。 但是看着他们有的老头儿切一刀就要扶一下眼镜，或者拿刀的手都在抖，他就没办法做到转头就走。 然后，他就帮着这些老头儿一起杀了鱼，又一起拌了鱼糜，又将他们领回家煮了鱼丸。 那些老头儿就乖乖地一排排地站着，等着陆悬舟给他们分鱼丸吃。 陆悬舟这该死的恻隐之心又动了动。 他去隔壁院子又抓了五只鸡，烧了一锅鸡汤，又煮了一锅炖鸡肉杂菜，交给了两个看起来格外正直的老头儿。 “不能偷吃。” “等你们回来喝鸡汤。” 两个正直老头抿着嘴点头，他们小时候帮大人打酱油虽然会在路上偷尝一两口的，现在他们都老了绝对不可能还会偷吃。 陆悬舟说话算话，一只半鸡炖了汤，剩下的两只半做了一锅炖。 老头儿们去食堂打了饭，就围着锅吃了起来。整整齐齐，不争不抢，一个舀完了让给下一个，每一个都不多舀。 陆悬舟想起难缠的李工和宁首长，这些老头就显得特别乖。 “改天，你们休息的时候，我再给你们做。” “那个小陆同志，我们这几天都休息。” 陆悬舟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明天得去市里，后天给你们做。” “那也行。” 老头儿们十分有眼色劲儿，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才撤了。 第二天一早，陆悬舟在码头上遇到了老头儿代表。 他们给陆悬舟拿了不少票券，还有凑起来的两百块钱。 陆悬舟要了票券，没收钱。“你们李工已经给过钱，我可不能收双份。” 陆悬舟这一次带着宋首长的警卫员和休息的白光一起去。 有三人一起出马，陆悬舟又舍得花钱，买了不老少的东西。 因为知道陆悬舟给岛上工程师们加餐，所以其他人看到这么多东西也没有引起围观。 老头儿们早在码头边闲逛，陆悬舟和白光一上岸，他们就帮忙拎东西。 等二人回到家，就有手稳的老头儿捧出了大海碗：“你们一定没吃东西吧？快吃点儿鱼丸垫垫肚子，这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不得不说，这些老头动手能力极强。 “都早点儿回去睡吧，我买了一头猪，明天给你们做杀猪菜，红烧肉吃。” 白光瞥了一眼陆悬舟，对他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十分羡慕。 明明是陆悬舟舍不得花钱，借了小渔村里的猎、枪，带着他们上山猎了两头野猪，一头留给了小渔村，一头杀了带了回来。 第448章 孕检 第二天一早，等林见椿去基地后，老头们就来帮忙。 陆悬舟向来知道独食难吃，给了食堂半头猪，让食堂给驻军和其他人加餐。 余下的陆悬舟腌了一半，又炖了一半。 老头们前天刚喝了鸡汤，肚子里有了油水，也从从容容许多。有说有笑地帮忙分肉、烧火…… 宁首长吃完杀猪菜后，还特意跟陆悬舟打听哪儿弄来的一头猪。 “山上打的。” 宁首长噎了又噎，转身就走。但是一想到昨天那半头猪让战士们直呼是不是提前过年了，他心里发酸又折返了回来。 “你过两天带着云营长他们一起去山上猎几头回来准备过年。” “山上的可是集体财产，能打吗？” 宁首长一咬牙，“天冷了野猪没吃的也要下山来霍霍人家，就当我们是为民除害了！” 有宁首长背锅，陆悬舟可就放心了。 陆悬舟不舍得让林见椿担心，只推说答应了小渔村的老邻居们要帮他们买些日用品，大约要在渔村多停留两日。 “这大概是我年前最后一次去市里了，也要置办一些过年用的东西。” 陆悬舟不放心林见椿，“你在岛上一定要好好吃饭，我要是回来看到你瘦了，我会罚你。” “我就算是忘了吃饭，我肚子里的小祖宗会提醒我准时吃饭的。” 提起这个林见椿也忍不住叹气，“我昨天跟我师父正讨论着通信系统的更新呢，我的肚子就饿了，还咕噜咕噜喊上了。我师父讲了几句，想要装没听见都难。最后只能让我们先停止开会，先吃饭。” “都说闺女是小棉袄，才能这么贴心。” 陆悬舟就盼着他媳妇儿生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小闺女，聪明能干。 夫妻俩说了会儿话就睡下了。 林见椿还睡着，陆悬舟就摸黑起了，去码头的路上正好遇到了李工和梁助理。 二人正准备回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李爹，梁叔，我这几天要跟云营长他们出去一趟，家里就拜托你们多顾着点。” 李工点头，“早去早回，不要让你媳妇儿担心。” 李工二人回了家，灶上有陆悬舟烧好的热水，二人用了又烧了一锅。 梁助理：“小陆其实挺勤快，为了让林工在岛上生活方便，还特意搭了一间洗澡的，还不用倒水。” “排水系统做的挺好的，是个有脑子的。” 就是有脑子，才能哄得他的宝贝徒儿不要不要的。 毕竟有脑子的人也不会喜欢没脑子的。 梁助理估摸着时间，林见椿也该醒了：“小陆就煮了一锅海鲜粥，我去隔壁捡几个鸡蛋。” 陆悬舟第一批买的鸡就只剩下三只，后来陆悬舟又抓来了近二十只，又养了十五六只鸭子，短缺了一阵子的蛋总算又供应上了。 天冷，鸡也不愿意下蛋，梁助理捡了八颗鸡蛋鸭蛋。 梁助理打算煮三颗，剩下的五颗给攒着。 “唉，这么多鸡鸭，竟然只下了八颗蛋，这些鸡鸭都没有好好工作……” 梁助理说着就准备回家去煮上，李工却没动：“我喂鸡。” “我刚看到糠在屋里，你用鱼给拌一拌。” 李工应了，将拌匀了的鸡饲料舀了一瓢进了食槽里，嘴里念念有词。 “好好吃，好好下蛋，要不然让陆悬舟知道你们哪个没好好工作没好好下蛋，当天就会让你们上餐桌。” 李工跟鸡鸭都叮嘱了一遍，就听到隔壁有了动静，是林见椿醒了，梁助理正张罗着吃饭。 他洗了手，掸了掸一身的鸡屎味儿，也去了隔壁。 ----- 陆悬舟到码头的时候，云营长已经带着五个年轻的战士到了。 这年头，村民们的戒备心都很强。 所以他们白天在市里给渔村的老邻居们采买东西，天黑后就去了小渔村落脚，夜深时才上了山。 照例给小渔村的村民们留了一头，其他的三窝野猪都带回了岛上。 陆悬舟要了一头，其他的六头猪都留给了食堂，给大家过年。 陆悬舟请食堂的大师傅帮忙给灌了血肠，又灌了腊肠，又做了腊肉……这样子才有了过年的样子。 陆悬舟还从食堂要了猪内脏，全给卤上了，天天给范工当零嘴，吃得范工一身猪内脏味儿。他还特意从小渔村的渔民那买来了一些深海鱼干，天天变着法子给他们做吃的。 这些工程师用眼多，是该多补补补充视力。 年前，基地完成了第一次陆地测试，测试很成功。等再测试几次，就可以准备年后第一次下水。 这比他们预期地更早更顺利。 所以，李工大方地给所有人批了三天假，等年后初二再上班。 食堂安排了年夜饭，陆悬舟不用费心做晚饭，带着林见椿去市里做孕检。 二人去了福市最大的医院。 交了挂号费后，就被小护士带去了妇产科。 妇产科门诊室里，只有一个女医生在看报纸。 女医生看到有病人进来才将报纸放下，公式化地问道：“哪儿不舒服？男家属出去一下，记得将门关上。” 陆悬舟：“我媳妇儿没有不舒服，就是怀孕三个月了来检查一下。” 女医生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陆悬舟：“没有不舒服？只是来做孕检？” 陆悬舟点头，也不赶陆悬舟出去了：“像你们这么重视孕检的人可不多……” 家长如此重视，女医生自然更重视，常规地问了几个问题后，就结束了检查。 这年头，b超检查都没有普及。妇产科医生们也都是凭着经验检查。 “不要紧张，据我多年的经验，肚子里的小娃娃没什么问题。既然你们还不放心， 我让我们医院的老中医给你把把脉，这个老中医很厉害，祖上还出过御医。” 陆悬舟和林见椿二人连连道谢。 等老中医拄着拐杖来了后，给林见椿一把脉，“你这小姑娘倒是好福气，肚子里竟然有两个小娃娃。” 林见椿：！！！ 陆悬舟：！！！ 二人直到出了医院都没缓过来，林见椿喃喃自语：“难怪这么容易饿，原来肚子里有两个小家伙。” 陆悬舟深吸一口气，扶着林见椿胳膊的手都有些颤抖。“两个小家伙，苦了你了。” 陆悬舟已经决定好了，一定要跟老领导软磨硬泡，等林见椿预产期快到的时候，一定要将北市医院的妇产科团队弄到福市来。 倒不是陆悬舟不信福市医生的水平，只是熟人更放心一些。 第449章 新年好 幸亏林见椿是个心大的，在福市转了转就将这事儿忘到了脑后。 二人在国营饭店吃了当地的特色菜，又给李工几人买了新衣服就回了岛。 李工几人收到了新衣服，很是意外。“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哪用得着穿新衣服。” “新年新气象，就该穿新衣服。”林见椿笑着道，“我和舟哥也买了新衣服。” 也不光他们，其他工程师要么结伴出岛，要么换成新一点的棉袄。 在食堂吃年夜饭的时候，大家都穿得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 云营长带着战士们唱了红歌，基地的年轻人们也一起唱了歌。因为岛上形势不明，所以大家都没有喝酒。 等散了后，林见椿几人一起回家守岁。 李工和梁助理都给林见椿包了一个巨厚的压岁钱，“今晚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底下压岁。” “谢谢师父，谢谢梁叔。” 李工摸了摸林见椿的头顶，然后不情愿地看向陆悬舟：“这是你的，来年希望你也能继续努力。” 梁叔也拿出了自己的红包，递给了陆悬舟。 陆悬舟意外他竟然也有，“谢谢李爹，谢谢梁叔。” 正说着，范工和白光在院门外喊开门，梁助理：“我去开门，你们准备准备。” 林见椿和陆悬舟四眼迷茫，“梁叔让我们准备什么？” 李工将林见椿手里的红包交给了陆悬舟，“你回屋去放了。” 然后，就在林见椿的眼皮底下，李工拿出了一个薄薄的红包。 林见椿压低声音问：“师父，你这样不好吧？” 李工一脸不以为意：“我偏疼些我自己的闺女和女婿，天经地义。” 林见椿果断点头，“爹，你说得对。” 范工进来时，就看到了他那向来清冷的师弟红光满面，“师弟，今年有闺女女婿陪在身边过年，是不是格外有滋味。” 李工怕林见椿有压力，只淡淡地道：“还行。” 范工也不跟口是心非的李工计较，拿出两个红包给了林见椿和陆悬舟，又给了李工和梁助理一人一个小红包。 李工没接：“我都有闺女了，怎么还能要你红包？” 范工直接将红包塞到了李工的怀里：“你不要，就给你闺女。” 李工勉为其难地收了，他闺女才看不上这么一点红包。 李工和梁助理也将红包给了白光，白光大大方方地收了，然后给了林见椿和陆悬舟小红包。 “咱师门的传统，师兄就是要给师弟师妹红包的。你看像我师父就得给师叔红包，也不多，就是图个热闹。” 见李工点头，林见椿才收了。“那我最小还是有好处的，白师兄破费啦。” 陆悬舟一拿到红包，就将红包都交给了林见椿，林见椿欢喜地收了：“我帮你保管。” 白光取笑道：“小陆连一分私房钱都藏不了可真是太惨了，我还是一个人抱着钱过一辈子才好。” 范工：“大过年的，别逼我揍你。” 白光嘻嘻哈哈地闭了嘴，“师叔，你要不要收留我们师徒两个，我们一起守岁吧？” 林见椿代李工应了，“人多热闹，正好舟哥还弄了炉子烤肉吃。” 因为是大锅饭，林见椿平时又不缺油水，也不跟大家抢，只填了半饱，回到家就饿了。 “大晚上吃烤肉会不会有点儿腻，我屋里有大麦茶，我去拿一些来。” 没多久，宁首长巡逻完也来了。 一大家子围着炉子，热热闹闹地守岁。 等到了十二点，就有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出门互相拜早年。 他们第一站就先给李工拜年，李工和范工与其他人互相拜年，陆悬舟和白光在一旁倒茶，摆瓜果点心。 宁首长趁机将红包塞给了林见椿。 “我没想到白研究员也在这儿，也没准备红包，所以刚刚没拿出来。这是给你们两个的，还有你小娃娃的，你快收好。” 林见椿笑眯眯地收了，“谢谢宁爹，宁爹新年好。” 宁首长欢喜地连声回道：“你也新年好，大家都好。” 等热闹完，已经快临近凌晨一点。 除了驻军的战士们，其他人都睡了一个大懒觉。 林见椿起来时，已经临近中午。 陆悬舟和梁助理正在厨房里忙活，李工正在烧火，一家三个男人忙得热火朝天。 林见椿背着手晃悠着进了厨房，“三个大厨神，你们都在厨房里忙什么呢？ ” 陆悬舟：“醒了？饿了吗？我给你打点儿热水洗一洗，我们一会儿吃饺子。” 梁助理也笑着问：“林工你喜欢吃什么馅料的？我们包了三个馅的，白菜猪肉，韭菜鸡蛋粉条，猪肉豆腐。” 李工：“我刚刚也有包。”不是一直在烧火。 饺子已经铺满了桌子，林见椿嘴甜地将三人夸了又夸，夸得三人的嘴角都压不下来。 “只要是大厨神包的饺子，我都爱吃。” 等林见椿洗漱完，范工他们都没来：“估摸着大年初一不好意思来蹭饭，李爹，你去喊一下。” 林见椿又指挥着陆悬舟去喊宁首长来，“我把饺子先下了，再捞一点儿凉拌菜去去腻。” 陆悬舟虽然紧张林见椿，但是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做。老中医都说了，平时怎么来就怎么来，太过小心翼翼反而会适得其反。 等一家子聚齐，饺子也已经端上了桌。 林见椿挑了个三个混搭的，一口吃到猪肉豆腐馅料的，这馅料里还拌了一些从北市带过来的腌辣椒，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还得是我妈腌的辣椒，这滋味绝了。” 陆悬舟看了一眼林见椿，就知道她想家了。 其他人也知道。 宁首长轻声安慰道：“我已经跟老关报过平安了，你们家人应该都收到信了。” 宁首长没说错，关首长亲自去了陆家报了平安。 “小陆出行自由，买了不少鸡养在李工的院子里，吵得李工搬到了他们一起住。” “小陆也是一个手松的，听说一天就杀了两只鸡给他们补身体。” …… 关首长仔细地讲了很多，陆母听得仔细，又问了不少问题，确认岛上一切安全，才安了心。 陆母听完后，还要将林见椿二人的消息转述给林家人听，也安一安林家人的心。 第450章 谋杀我的鸡 吃吃喝喝就是三天，也过完了这个年。 到了初二，林见椿又斗志高昂地去基地干活去了。 他们是举了全国之力来造核潜艇，如果这一次下水失败，那么多的外汇和物资入水就听了个响声。 如果这一次不能成功，他们国家再也没有能力支撑得起第二次试验。 所以，这一次只允许成功！ 所以，他们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测试测试，一次一次地测，一点一点挑刺，一宿一宿地复盘。 一直到一个两个月后，李工偷偷地拿出了他的王八壳，躲在屋子里刷王八壳，正好被林见椿看了个正着。 “师父，你又要测吉日了吗？” 李工摇头，不承认。 他前几次丢王八壳，都遇到了林见椿这个搅屎棍。 他就算是偏疼他的宝贝徒儿，也不得不承认他徒儿就是搅屎棍属性。 无屎，都要搅几下。更何况让她逮着事儿了。 林见椿也不避嫌，踹开门就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屋子，唯一的一条椅子已经被李工坐了。 她不争也不抢， 盘腿就坐在李工的床上，招手让李工快丢王八壳。 李工垂死挣扎：“我就是把王八壳拿出来刷一刷。” “师父，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我已经没那么好骗了。” 李工放弃挣扎，“让你旁观可以，但是你不能说话。” 林见椿捂着嘴点头，“我就是跟你学学技术，要不然以后你老了，这王八壳我就是继承了也不会用。” “我上次不是让你梁叔给你送了新的王八壳？你老惦记着我这个干什么，我这对王八壳要跟着我下地的。” 林见椿：“梁叔给我的这两个大概太年轻了，一点儿都不好使，没您的这两个经验老道。等你老了，这两个王八壳就留给我让我有个念想，发挥余热呗。” 李工微笑，真的是好极了。 他还没死呢，他的不孝徒就开始惦记上他的陪葬品了。 要是他不答应，他的不孝徒会不会让他死了也不安宁，将他的坟给撅了。 “给你，都给你。” 林见椿这才满意了， “师父，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测了。” “那你可捂好嘴巴了。” 李工嘴里默默念词：“各路神仙，我们的核潜艇就要下水了，这半年里有吉日吗？” 王八壳一正一反：有吉日。 李工眼睛一亮，又问道：“10月有吉日吗？” 王八壳两个反：没有吉日。 李工又问：“9月有吉日吗？” 一直问到6月，王八壳都没有出现一正一反。 李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如今已经三月末，要是5月就下水，光是将核潜艇挪到岸边准备下水，就是一个费时的大工程。 “那吉日是在5月吗？” 王八壳出现了一正一反：吉日就在5月。 李工长叹一口气，又得拼命干。他就怕忙中出错。但是各路神仙给的吉日也不能不听。 唉，他就是劳碌命。 林见椿松开捂着嘴的手：“师父，这回可不关我的事，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李工摆摆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林见椿应了，“那你别想不开砸了王八壳，这玩意儿已经属于我，现在就是借给你用用。” 李工瞪了一眼林见椿，头疼：“乖，去院子里玩。别念我了，我记得了。” 等林见椿一走，李工就将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他直接去了床上，背对着门外。 他压低了声音：“各路神仙，5月时间比较紧张，求神仙们帮忙看看能否在5月的最后一天下水？” 李工一顿好求，将王八壳丢在了床上，那王八壳争气地一正一反：5月最后一天，允。 李工忙收起了王八壳，朝着四方神仙一顿道谢。 一桩大事已了，李工是安了心。 但是一想到林见椿在这一方面的狗屎运，又忍不住扶额。 这往后要是林见椿继承了这个王八壳，毫无疑问，那时候林见椿一定也有了能力成为项目领头羊，然后她拿出这王八壳来测吉日…… 不敢想啊，不敢想。跟着林见椿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会有多苦。 他们国家培养工程师可不容易，要是一不小心被林见椿霍霍得心里憔悴了，那可真是罪过了。 罢了，罢了，他还是努力活得久一点，多帮他的徒儿测几次吉日。 正好，他最近有点儿累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寿命，要不然让陆悬舟杀只鸡补一补？ 可是，他跟陆悬舟关系也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要不然，就跟上次一样，到隔壁鸡圈去找找茬，然后魂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只？ 李工吃了饭，出门散步，散着散着就到了隔壁院子。 李工忘了，晚上鸡也是要睡觉的。 他想要找鸡的茬没得逞。 罢了，鸡汤喝不成，长命不了百岁也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李工想通了后，一转头就看到了陆悬舟也迈步进了院子。 陆悬舟挑眉：“李爹，又想谋杀我的鸡？” 李工不答反问：“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陆悬舟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李工半点儿没有被人点破的窘迫，他气势汹汹地转身就走：“我找我闺女去评评理，她是怎么教育你的。” 李工背影慌乱，但是他知道陆悬舟就在后面盯着他，他不能自乱阵脚。 偏偏这时候，林见椿听到了隔壁院子有说话的声音，也寻了过来。 好巧不巧，就将李工堵在了院门口。 “师父，你走那么急干什么？” 李工一怔，连林见椿都发现他走得急，那岂不是陆悬舟也看到了？指不定刚刚在背后怎么笑话他呢。 李工一脸正气地告状：“你管管你男人，他说我去隔壁要谋杀他的鸡。” 林见椿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地反问：“那你有没有谋杀？” 李工声音都拔高了：“没有！” 林见椿嘴角含着笑，生怕李工恼了，忙安抚道：“师父，我会好好教育舟哥的！怎么跟我师父说话的，我师父想吃鸡还至于谋杀鸡吗？！” “逆女！” 林见椿眉眼弯弯，拔高声音：“舟哥，还不快点儿跟你李爹赔罪。” “哼，用不上。” 李工背着手回屋了。 第451章 背锅 林见椿笑得肚子疼，陆悬舟无奈地给她顺背：“别笑了，回头笑岔气了。” 林见椿好不容易止了笑：“你没事去逗我师父做什么？他的脸皮哪有你那么厚？” 陆悬舟：“那我总不能让他想吃鸡就踹死我的鸡吧？” 林见椿拧了陆悬舟的腰一下，“我师父说没想踹鸡，他说没有就没有，听不懂？” “懂了懂了，媳妇儿，你别生气——” 林见椿教育陆悬舟的声音从未关拢的门缝里传了进来，然后又传进了李工的耳朵里。 李工觉得陆悬舟的哀嚎讨饶的声音有点儿惨。 李工推开门，喊了一声：“都大晚上了，还不赶紧回屋睡觉去？吵着别人休息了被骂我可不帮你们。” “好咧，我们这就回屋。” 二人回屋后，林见椿小声地跟陆悬舟说道，“你看我师父还是护着你的，他就是嘴硬心软。” “那我能不知道？他给我压岁钱都比白光厚。” 陆悬舟和林见椿说着话，也准备睡觉。 脱下了薄棉袄，林见椿的小肚子就有点儿藏不住，但是四肢依旧纤细。 因为在岛上，海风裹着北风玩命地吹，进了四月还得穿点夹棉的棉袄。 林见椿摸了摸肚子，“再过一两个月，等天暖和了，估计我的肚子就藏不住了。” 但是那时候也无所谓了，5月底就要进行下水测试。 陆悬舟装作随意地问道：“到时候，你会下水吗？” 林见椿自然地点头：“我是所有系统的负责人，我必须跟着下潜以防万一。” 陆悬舟没说话。 林见椿说完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残忍的话，她抱住了陆悬舟，二人中间抵着一个已经鼓起来的肚子。 “如果核潜艇因为系统问题出事，我一辈子会活在悔恨之中，生不如死……” 陆悬舟附身堵住了林见椿的唇，只是轻轻的一吻，而后两人抵着额头，“我知道了，如果是我，我也会跟你做一样的决定。” “舟哥——” 林见椿动容，她很清楚，陆悬舟是在安慰她，不想让她有压力。 “我有信心，不会胡来的。我很珍惜我现在拥有的日子，我还要跟你一起回北市，带着我们的小娃娃。我们还欠妈他们一顿揍，这顿揍谁也不能跑。” 陆悬舟点头，轻“嗯”了一声。 两人双双动情，但是因为肚子里的小祖宗，两人断断续续地亲了十几分钟，最后也只能睁着眼睛上床睡觉。 虽然妇产科医生说三个月后能同房，但是林见椿的肚子里有两个小娃娃，他们也不敢乱来。 转日一早。 李工昨夜自责地半宿没睡，生怕林见椿因为陆悬舟不尊重他，半夜吵起来。那他肯定要去劝一劝的。 谁想，这两人一直没吵架，他白等了半宿。 然后，早上就起晚了。 李工起来时，林见椿都已经起了，正在吃早饭。 “舟哥，我师父起来了，你可以给他煮面条了。” 陆悬舟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知道了。” 等李工洗漱完，坐在餐桌旁，然后就看到了陆悬舟已经端出来的鸡汤面疙瘩。 陆悬舟几点起来的？几点杀的鸡？这鸡汤都飘着油花，应该炖了不少时间吧？ 李工抬头去看陆悬舟，陆悬舟已经坐在他宝贝徒儿的旁边，正殷勤地给她剥鸡蛋。 李工细嚼慢咽，吃完了面疙瘩，林见椿也吃完了。 “师父，我们一起去基地？” “你先去，我要去找一下宁首长汇报一下最新的流程。” 林见椿知道李工是要将核潜艇第一次下水的时间告诉宁首长，然后往上汇报。“行，那我就先去基地。” 李工回屋，在柜子里翻了翻，翻出了一个信封。 他装作随意地走到了厨房，将信封递给了陆悬舟。 “喏，这个给你。” 陆悬舟好奇：“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李工说完，就急吼吼地又走了。 “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李工深吸一口气，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心软，听听这小子说的话，他能怕一个毛头小子？他现在！就应该转身回去把信封拿回来的！ 陆悬舟打开信封看了一看，然后就被里面的大团结给震惊了。 这数量，少说也有三百块钱。 李爹手真松啊。 他要是隔几天就做个局，让他的李爹感动一下，那他的李爹还不得掏空存款补偿他？？？ 这老头儿，以后大概率要被骗啊。 陆悬舟打定主意，等李爹退休以后一定要将人接到家里住，免得被别人骗完了。 至于被他骗，那就是这个口袋换到那个口袋。 陆悬舟不客气地将信封收了，看在李爹这么听话这么乖的份上，他决定过两天给李爹杀只鸡，当然，他媳妇儿就是顺便补补的。 ---- 李工到宁首长的办公室外，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公事公办地说道：“5月31日，我们将要进行核潜艇的第一次下水试验。” 宁首长：“这么快？” “不快，我们从第一次动了造核潜艇的想法到现在，已经等了十几年。” 宁首长皱眉：“可是，我们还没有挑选好潜艇兵。” 因为此项项目要保密，所以，他们只暗地里确认了好苗子，平时加强了各项训练，还没有最终定下名单。 “这是你们应该要解决的问题。” “那你们不能改个时间？6月底，我保证能训练出来最合适的潜艇兵。” “不行。” 宁首长皱眉：“这事儿本就是你没有提前与我沟通，我们来不及准备。也不用6月底，咱们每个人退一步，就6月中旬。” “不行。” 不管宁首长怎么说，李工就是不松口。 宁首长气得拍桌子：“你咋这么固执，我也要保证我们战士的安危！” 李工被逼得没办法，只能道：“那你去求各路神佛改日子吧。” 宁首长懂了，但是又回不过神来：“啊，你们还要挑日子啊。” “这么大的事情不挑日子？要是出事，我承担不起，我总要找个能承担得起的。” 宁首长觉得李工这话有道理，总要找个背锅的。 李工：“那就定在了5月31号？” “嗯，我没办法跟各路神仙商量，只能跟我的战士们商量了。” 等李工一走，宁首长就让警卫员去喊来了云营长和梁营长。 “刚刚李工过来了一趟，核潜艇定下了5月31号下水。” 宁首长一来，就借着考核的名义，从海军部队挑选了300名战士作为候选。 这300名战士并不知道要出什么任务，由云营长和负责这边海域的梁营长亲自带队训练，目前都在岛上。 最终，将会在300名战士中挑选150名作为潜艇兵。 当然，在下水之前，会一一与这300名战士沟通，根据个人意愿和能力再经过几轮筛选。 云营长和梁营长也不问时间为何如此紧迫，他们作为战士就是要听从命令服从命令。 至于为什么那么紧迫，这自然是领导们和基地的工程师商量的结果。 “我知道时间有点儿紧迫，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出色地完成任务！” “是，首长！”云营长和梁营长齐刷刷地应道。 叩叩叩！ 办公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三人说话的声音顿止，齐齐看向门口。 警卫员推开门：“首长，陆哥来了。” 第452章 遗言 因为陆悬舟身份特殊，警卫员做不到直呼他大名，到了岛上后就一直以陆哥称呼。 云营长知道陆悬舟的身份，自然知道陆悬舟不是那种不分场合就乱敲门的人。 梁营长也认识陆悬舟，上一次，陆悬舟护送林工来了岛上，他们就认识了。 宁首长只用脚指头想想就猜到了陆悬舟跟在李工后面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陆悬舟进门后，先与云营长和梁营长点头问了好后，就看向宁首长。 “领导，我申请成为潜艇兵。” 宁首长：“胡闹！你媳妇儿知道你做了这个决定吗！” 陆悬舟：“我意已决，请领导批准！” 宁首长：“我不批！你媳妇儿多半要下水，你也要下水……我不可能会批！” 云营长也帮着劝：“陆哥，我们潜艇兵都已经挑选好了，你中途加进来其他人会不服的。” 梁营长：“是啊，小陆，我们部队从来没有让一家子都上战场的传统，总是要留一个的。” 陆悬舟的声音嘶哑：“可是，一家人不就是要齐齐整整的吗？我家里还有小弟小妹，我媳妇儿家里也有兄妹，但是我们小家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们生死都应该在一起。” 宁首长的眼眶一下子都红了，他低头佯装倒茶，收敛眼里翻腾的心疼。 陆悬舟声音低低：“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我和我媳妇儿一起出事，请领导给我们夫妻俩，还有两个未出生的孩子立一个衣冠冢。小娃娃的衣服，我下次出岛的时候会去买几套。” 宁首长拿着搪瓷杯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也不掩饰了，手一松，任由茶水洒满桌子。 林见椿的肚子里竟然有两个小娃娃！ 他们竟然要如此冒险！ 他们应该要阻止的，但是那么重大的项目关系着他们国家的领海安全，主权完整——可他们无几人能用。只能让林见椿怀着小娃娃下水。 宁首长痛苦地下了决定：“明天，300名潜艇兵候选人将进行最后的测试，你要是能赢他们，我就同意你下水。” “谢谢领导。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 等陆悬舟一走，云营长安抚宁首长：“首长，您别太过担心。那300名战士是从十万人里挑选出来的，各个都是最优秀的，一定不会轻易将名额让给陆哥的。” 梁营长也点头，“小陆虽然个人很优秀，但是我们会激起300名战士的战斗意志，让他们第一轮就将小陆给淘汰了。” 宁首长无力地摆摆手，“你们不懂。” 云营长和梁营长不明白宁首长说的不懂是什么意思，只当宁首长是舍不得陆悬舟夫妻俩两个都下水。 二人回了训练场，就道：“我们刚刚已经接到通知，明天开始进行最后选拔。最终会选出149名正式士兵！” “报告！领导你之前说要选150个名额，为什么现在又少了一个？” 云营长和梁营长对视了一眼，“明天有一人空降。” “报告！我们不服！” “不服，就在明天的比试中把人比下去！不要跟我报告报告的，别用嘴，用你们的实力！” “是！领导！” 接下来的训练，300名战士格外玩命。 梁营长：“早知道这样能激发他们的战意，我早就弄个人来空降了……” 云营长：“我有点儿担心陆哥会被我们的战士虐哭。” 梁营长已经上了年纪，他的喜好很分明，有能力他欣赏，没能力不配跟他叽叽歪歪。 “没有本事还要逞能，自然要等着被虐。一个兵还要哭哭啼啼，我就要跟首长们建议北市的地下负责人该换人了。” 二人谁也没有将陆悬舟放在心上，虽然他们认可陆悬舟的感情，但是部队从来不是讲感情的地方，他们将性命勒在裤腰带上，他们要拼实力。 陆悬舟回去后，绕着小岛跑了一圈，远远地听到训练场地传来的口号声，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回到家后，连衣服都没有打湿，他就开始准备午饭。 吃完午饭，陆悬舟依旧绕着小岛慢悠悠地跑，直到快烧晚饭的点，陆悬舟才回家。 如果梁营长在这儿就会发现陆悬舟体力的彪悍，虽是慢跑，但是陆悬舟的体力就像是用不完，不管跑几圈，气息从始至终没有乱过，甚至与一开始跑步时一样面色不改，甚至不出一滴汗，就跟刚刚出来散步时一模一样。 这是了陆悬舟成为地下兵时的最基础的训练，干他们这种的，随时有被人识破抓包的可能，就要训练出他们超强的体力，还有以不变应万变的伪装能力。 到底是测试，陆悬舟还是杀了只鸭以表达重视。 陆悬舟喝了鸭汤，也吃了鸭肉，抱着他媳妇儿早早地睡了。 转日一早，陆悬舟送走他媳妇儿后，自己啃干粮。肚子汤水多，不适合激烈运动。 他知道中午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回来做饭，他打算焖一锅米饭，打算中午赶回来就做个简单的海鲜蛋炒饭。 陆悬舟赶在测试前，掐点到了训练场。 300名战士都在找那个空降兵，待得看清两位营长身边的陆悬舟时，就猜到了他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空降兵。 陆悬舟来了岛上后，极其高调地给林工送饭，后来到他那小食堂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大概陆悬舟就是因为这个才说动了基地的工程师们让他也弄个兵当当。 300名战士都是各个部队最优秀的兵，他们自然看不上这种心术不正的男人。 男人就该堂堂正正的，靠女人吃软饭像什么样子！ 此时，陆悬舟正与两位营长商量：“什么时候能开始测试？我中午还要回去做饭。” 云营长年轻，不理解陆悬舟作为一个大男人是怎么说出这种娘们唧唧的话的。 “宁首长已经来了，现在就准备开始了。” 为了挑起矛盾，云营长特意给陆悬舟安排单独一列。 随后，梁营长宣布：“今天的项目是体能测试。” “第一项，300名战士环岛跑十圈。沿途都有我们的同志守着，作弊者直接出局。 ” 第453章 测试赛 驻岛战士已经将跑道都清理出来，沿途都做了标识，还有战士守着，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哨声一响，301名参加测试的战士从起点冲出去。 陆悬舟被挤在了最后面，第一波战士已经跑出了好几百米，他才刚刚从起点出发。他也不着急，就在最后面跑着。 几位领导就守在起点，看到一圈后，陆悬舟还稳稳地落在最后。 云营长：“ 陆哥得加油了，就算不能进入150名，倒数第一还是有点儿丢人。” 陆悬舟路过云营长几人，微微点头，然后开始提速了。 等到第二圈，云营长想要与陆悬舟搭句话，只瞧见陆悬舟“嗖”地一下子就过去了。 云营长后知后觉，“刚刚陆哥是追上来了？” 梁营长已经从记录名次的监督员那儿回来了，“201名了。” 云营长倒吸一口气，“那岂不是马上就要就要挤进150名了？” 梁营长摇头，“难说，有的人前面几圈发力，后面就乏力了，也不排除有的人还在保存实力。想要到150名还是难，毕竟我们的兵可不是只会吃白饭的。” 等到第三圈，陆悬舟已经到了149名。 这下子，梁营长也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分析了。 云营长小声嘀咕：“陆哥有点儿实力啊。” 第四圈，陆悬舟已经到了86名。 云营长只来得及朝着陆悬舟比了个大拇指，他就跑了出去。 云营长：“陆哥天天搁家里做饭，这实力咋还那么恐怖？” 一旁的记分的战士抽空插话道：“我看到陆同志天天天不亮就在跑步，但是跑得很慢，没现在那么快。” 他们几个记分的驻岛战士已经在打赌，第五圈空降的陆同志能跑第几。 第五圈，陆悬舟11名。 把云营长和梁营长都干沉默了。 过了好久，两人才回过神来：“这个体能测试，陆同志应该能稳稳地进150名了。” 梁营长：“首长，这个项目，我们可能拦不住小陆了。” 宁首长摆摆手：“我本来就没指望你们拦住他，他年纪轻轻能掌管北市地下，怎么可能是一般人能拦住的。” 陆悬舟在掌管北市地下之前，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轮的训练和淘汰，他是凭借着自己的硬实力爬上来的。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又愿意玩命刻苦。而陆悬舟就是这样的人。 到了第六圈，陆悬舟已经第1。 云营长瞠目结舌：“我都怀疑我陆哥是一路将人放倒了才到第一的。” 梁营长刚刚刻意观察陆悬舟，还跟着陆悬舟跑了几百米：“他的气息很稳，就跟跑第一圈一样。这个第一，就是他兜里的一样。” 如梁营长所言，第七圈，陆悬舟稳居第一。 第八圈，陆悬舟还是第一，比最后几个多了整整一圈。而且，陆悬舟还一直在提速。 到了第九圈，陆悬舟断层第一，拉开了第二整整半圈。 若仅仅是这样就算了，陆悬舟甚至还停下来问几点了？听到快到中午，陆悬舟竟然还能提速！ 云营长已经不想评价陆悬舟了：“我怎么觉得，我们的兵今天都发挥失常了。” 梁营长点头，除了这个，他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现在凌乱的局面。 等陆悬舟十圈跑完，领先了第二名已经足足一圈。 恐怖如斯！ 他一跑到终点，脸不红气不喘，确定了宁首长没有搞黑幕，他还是第一名之后，他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走了。 “我先回去给我媳妇儿做饭了。下午我会准时过来的。” 陆悬舟说完，又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云营长的错觉，陆悬舟跑回家给他媳妇儿做饭的速度，都比刚刚环岛跑的速度快。 宁首长拍了拍云营长和梁营长的肩膀，语气里难掩骄傲：“如果小陆能力不强，我们不会将都城的安防放心地交给他。” 就是这么一个让他引以为傲的臭小子，绝对不可能会死在核潜艇的下水测试中！ 如果真要出事，那就是老天瞎了眼！ 宁首长眸中的戾气一闪而过：若真是如此，这天地，也不配得到供奉！ 陆悬舟跑回家后，先蒸了一锅鸡蛋羹，又炒了一锅海鲜炒饭。 刚弄好，白光就来了。 他与白光一起将饭菜送到基地，陆悬舟就先回去了。 他回到家，发现宁首长还没来。 他叹了一口气，这老头子还赌气呢，连饭都不要了。 唉，自己家的老头也不知道咋回事，一个赛一个倔强。 这样比起来，还是李工可爱多了。 陆悬舟没办法，只能给宁首长去送饭。 到宁首长办公室门口，陆悬舟就被警卫员拦住了：“陆哥，首长不在办公室。” “没在办公室？” 警卫员朝着陆悬舟眨了眨眼：“首长还在训练场。” “那这饭我拿走？要不然就冷了。” 警卫员：“交给我吧，我一会儿拿热水热着，等着宁首长回来再给他吃。” 陆悬舟可不敢真把饭盒拿回去，要不然老头子真的会爆炸。 等陆悬舟一走，警卫员就将饭盒送了进去。 “首长，陆哥大概猜到了你在办公室里，也猜到了你不想见他。” 宁首长：“哼，那臭小子精得跟猴子一样。” 就像是刚刚体测的时候。 明明陆悬舟可以低调一点，只要稳在100名内就行。 但是他偏偏高调地一直保持在第一，还要将第二拉出一圈，就是想要打他们的脸，就是猜到了他们想要将他排挤出去。 真的是！ 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准父亲了，还跟年轻那会儿睚眦必报。 陆悬舟回去后， 先把饭吃了，又将锅碗给洗了。 云营长特意装作散步，一不小心地散到了陆悬舟家的院门口。他就想看看陆悬舟会不会在家里偷偷训练。 然后，他就看到了陆悬舟在打鱼丸。 干得十分专注，还变着花样给鱼丸里塞了肉。 云营长深吸一口气，他不理解。 他想要跟陆悬舟搭话，但是陆悬舟做饭做得太专注了。 云营长只能走。 可能天才的世界，他不懂。 第454章 通过 陆悬舟将晚上的菜准备出来，才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去了训练场。 陆悬舟又是掐着点到，一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自觉地站在早上的位置，一个人一排。 云营长摸摸鼻子，装作没看到才清了清嗓子：“第二项体能测试是5000米自由泳。我们的战友已经在码头和巡逻船上准备妥当，现在出发。” 根据上午的体能测试排名，来决定下午游泳测试的先后顺序。 一共十五条泳道，陆悬舟就站在第一道前做着热身运动。 云营长没忍住，打听陆悬舟的实力：“陆哥，你擅长游泳吗？” 陆悬舟只淡淡地扫了云营长一扫，“我留在北市前，在深市待过一年。” 那就是会游泳了？ 云营长：“你要有心理准备了，我们这些兵都是海军，每天都要游几圈。” 陆悬舟扫了一眼隔壁：“是吗？可是，当初培训我游泳的老师说，我只要游得比他快，可以打遍海军无敌手。” “吹牛！你老师是谁？” “邬马。” 云营长听到这个名字，就只感到心里一片哇凉：他们海军的所有各项游泳记录都是由邬马总教练创造的，这么多年至今没人打破。 现在邬马已经作为全军的总教练，他们营曾经想要请他指导，但是邬马看了他们营的游泳数据，只说没必要…… 比赛的发令枪一响，云营长也跟宁首长一样，对比赛结果不感兴趣。 他站在宁首长旁边，幽幽地道：“首长，你是不是知道第一名只会是我陆哥，所以你才对比赛结果不感兴趣？” 宁首长瞥了一眼云营长：“这还不够明显？” 云营长叹气，是他傻。 结果，毫无意外，陆悬舟拿到了小组第一，甚至与邬马的记录持平。 梁营长眼里都迸发出夺目的光彩：“如果小陆与其他兵一样保持训练，一定能破了邬老的记录的。可惜了。” 陆悬舟他们第一组结束后，又测了是否对高浓度氧气过敏。 接下来就是心理测试，陆悬舟这心理素质完胜。 “今天的测试全部结束了，接下来要进行72小时无光环境生存测试，测试在封闭和高压环境下，是否能扛得住。” 陆悬舟：“我有测试过，这次是否能免测？” 最主要的是，他三天不给他媳妇儿做饭，他媳妇儿和小娃娃就要饿得哇哇叫。 云营长和梁营长都没有遇到过免测，只能求助地看向宁首长。 宁首长面无表情地道：“的确，他每年都会做这一类的抗压测试。” “那就给我陆哥免测。等三天后，我们会请基地的工程师来做核潜艇知识的培训，你到时候直接来训练场就行。” 至于被淘汰的战士自然只能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陆悬舟应了，然后就跑了。 陆悬舟一看时间来不及，就做了一大锅的煲仔饭。 等饭熟的时候，陆悬舟还炒了一锅肉酱，加上腌辣椒一起炒的。 白光过来拿饭的时候，饭刚熟。 陆悬舟将饭都盛在饭盒里，还在上面拎上肉酱，将空隙的地方都放满了鱼丸。 白光光是闻着味儿，就饿了。 “小陆，你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师父最近天天念叨，说自己眼睛都比以前好使了……” “师伯知道就好，不枉我费尽心思给他加餐。” 白光没想到陆悬舟都不客气几句，就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功劳，倒是个有意思的。 “我明早要出岛，我晚点儿会包一些包子，明天白师兄你早点过来热一热包子。” “好，那我明天中午早点儿过来。一会儿我吃完饭，也过来跟你一起包包子。” 项目已经进入最后反复测试阶段，他们这些研究员识趣地没往前凑，免得被工程师们嫌弃。 这一回，陆悬舟原本没打算那么早去福市的，但是接下来要培训可能没时间再去福市一趟，他要亲自去买两个小娃娃的衣服。 再与大娘说一声，以后隔五日帮忙送菜到福市的码头。 自然少不得要给大娘一些辛苦费。 他还得去一趟小渔村，跟大队长他们说一声，接下来他要出差，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过来。顺便，再帮他们采买一些要用的东西。 陆悬舟安排好后，就开始揉面。 这两天他有点儿忙，攒了不少的海鲜，正好可以用来包包子。 还有攒下了不少的鸡蛋，正好也能用。 两人正准备馅料的时候，云营长又散步散到了陆悬舟的家门口，这一回陆悬舟没有装瞎，将人喊进来帮忙。 免费的帮工，不用白不用。 后来，梁营长也恰好路过，他原本想问问陆悬舟愿意不愿意来他们营，他愿意把自己的这个营长给陆悬舟当，他自己做个副的。 但是他还没开口，就被陆悬舟抓了壮丁。 多了两个人帮忙，陆悬舟就打算多做一点。 四人忙活了半天，终于弄出了韭菜鸡蛋包、酸菜猪肉包、萝卜丝包、蟹肉包、海鲜包。 白光光挑蟹肉都挑的头昏眼花，“等这个蟹肉包子一出笼，我就要先吃一个！要不然都对不起我辛苦了一晚上。” 陆悬舟笑道：“就这点儿出息？一个够塞牙缝吗？” “不能再多了，总共也才这么几个，我得给大家都尝尝。” 四人一直干到了半夜，白光才吃上了蟹肉包。 白光差点儿感动哭，“这可真是太好了！呜呜，我明天要去抓螃蟹，抓多多的螃蟹， 我还想吃……” 云营长和梁营长也尝了一个蟹肉包，然后他们都同意了白光的话，“明天我们也要来抓螃蟹。” 陆悬舟给云营长和梁营长各分了八只大包子，二人感动地走了。 陆悬舟和白光也去了基地，陆悬舟接了林见椿回了家。 “媳妇儿，我参加了潜艇兵选拔。” 林见椿愣了一会儿，看向陆悬舟的时候，红了眼眶：“你是不是傻啊。” “嗯，我傻。” 二人都知道对方心意已决，就不再说这个话题。 陆悬舟道：“我明天要出岛一趟，我会在小渔村住一晚。” “我又不是孩子 ，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林见椿摸着肚子，“你这趟出去，要是看到了合适的小衣服就买点儿回来。两个小娃娃呢，得攒不少小衣服。” “好，如果没有成衣，我就请小渔村的大娘们帮忙做几身。” “嗯，你看着办。” 转日，等陆悬舟一走。 林见椿就醒了。 她吃了陆悬舟留在锅里的粥和水煮蛋，就慢腾腾地往基地去。 她摸着肚子，“小崽子们，接下来两天要辛苦你们啦，妈妈可能要顾不上你们，为了咱们家都能好好的，妈妈要拼命干活啦……” 这一夜，林见椿没回家。 这一夜，陆悬舟也没有回家。 两个小娃娃乖巧地没闹腾一下。 第455章 小衣服 这一趟一出岛，陆悬舟就先去了小渔村，将老邻居们需要的物什都抄了下来。 老邻居们也知道陆悬舟帮忙买这些东西，都是感念当初他们村收留了老海同志。 可是老海同志在岛上的时候，就早已经将这情分还了，当初老海同志给他们村的看病从来不收诊金。遇上人困难的，连药钱都倒贴。 这十年间，家家户户都有人生过病，家家户户甚至都还倒欠了老海同志不少人情。 现在，他们又要欠老海的儿子的人情。就上次老海的儿子拉过来的两头野猪，也让他们全村人都过了一个好年。 所以，老邻居都朴实，想法也简单，陆悬舟待他们好，他们也没别的本事，但是鱼货是不缺的。 大队长：“上次小陆到处找深海鱼，你们谁家有的都拿来一些。最好是鱼干，能存久一点。” “我家上次卖给收购站后，我还留了二十几斤晒成了干，我一会儿都给小陆拿过来。” “我们家有虾干，行不行？我都剥好壳的，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费劲。” “行，你们看着办就行。” …… 陆悬舟回村的时候，将老邻居们需要的东西都带了回来。 他一家一家地分给老邻居们，老邻居们也往他手里塞鱼货，不要还不行，老邻居们会生气。 陆悬舟只能一一感谢，然后都收了。 等其他老邻居们都散了，陆悬舟请小渔村里的村干部们进屋喝茶。 陆悬舟：“接下来的一两个月，我可能都没怎么有空来村里，还得麻烦大爷大叔你们帮忙顾着我家这小院儿。” “这都不用你招呼，就凭着我们和你爸的交情，我们保证给看好了。” “是啊，你没来福市时，我们都会绕过来看看，有没有漏雨，院子里有没有长草了。天暖和的时候，也将被褥都拿出来晒晒。” 陆悬舟一一谢过，又将院子里的钥匙交给了大队长。 “我这段时间不在，你们要是遇上事儿可以去这个地址找人，他会帮你们的。” 大队长几人看了地址前面的“海军驻地”这几个字，心神一震，匆忙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个地址的含金量，最后一致商议后交给了大队长保管。 他们都知道，这个人情欠大了。 “这个人情，就是搭上我们全村人都不够还的……” 陆悬舟笑道，“能还，我媳妇儿怀孕了，我在国营商场逛遍了也没看到好看的小娃娃衣服，我还得麻烦村里的大娘帮忙做几套衣服呢。” 陆悬舟将自己买的布料子都拿了出来。 老会计：“我媳妇儿祖上就是绣娘，她做衣服的手艺好，村里有不少外嫁的小姑娘都是她的徒弟呢。这事儿交给我媳妇儿，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好，等我下回回家一定要好好谢谢大娘。” 等小渔村的村干部们都走后，陆悬舟才关上院门。 回屋，陆悬舟将买到的小娃娃的衣服找了出来，一板一眼地抚平，衣服小小的，他一只大掌就能覆盖住一半。 还有红色的虎头帽和虎头鞋，格外精致。 甚至小娃娃的包被，尿片……有小娃娃能用的，陆悬舟都买了，他还找人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长命锁。 陆悬舟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又仔细地将这些东西放进了包袱里。 包袱就放在他的枕头边，他才安心地睡了。 转日，陆悬舟又是大包小包地回了岛上，大家已经见怪不怪，有路过的看到甚至还帮忙搭把手，帮忙搬回去。 陆悬舟回来得还早，就主动将晚饭做了起来。 他媳妇儿怀孕后嘴挑，也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悬舟这一趟出去， 收集了不少小渔村的菜谱。 他决定做个虾仁炒蛋，再做一个葱油鱿鱼，再做个卤肉饭。将这两天缺的营养都补回来。 陆悬舟到基地门口的时候，就让小战士帮忙喊一下白光。 “好的，陆哥！” 一个小战士去喊人，另一个小战士就跟陆悬舟套近乎：“陆哥，你真拿了测试的第一吗？” 陆悬舟：“我最后免试了，不清楚最后结果。” 小战士兴致勃勃：“陆哥，您太谦虚了，您就是第一！您能不能跟我们传授传授您平时都是怎么练的？” 陆悬舟认真地想了想：“殉职的爸，养家的妈，嗷嗷待哺的弟弟，虎视眈眈的老邻居，你就会想要抓住任何一个机会。” 陆悬舟现在云淡风轻地说出来，那是他已经释然。 那时候的日子，有多难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寡妇门前，最有嘴碎的，说他们家往后可完了…… 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将那些嘴碎的套了麻袋打了一顿，他妈知道后不是欣慰，也不是责骂，而是掏不出医药费，是不是要挪用他爸的抚恤金…… 小战士挠挠头，“那我还是好好训练吧。” 陆悬舟点头，“嗯，我从未中断过训练。” 正说着，白光来了。 白光看到陆悬舟就知道好吃的饭饭来了，“小陆，你回来了！” “嗯，白师兄，你把饭盒拿进去分分。” “好咧。辛苦你了，一回来就做了晚饭送来。” 四月，正是青黄不接，冬天储存的萝卜白菜都快吃吐了，而春季新菜又没有成熟。 这两天，食堂为了处理冬天储存的萝卜白菜，不是炖萝卜，就是炒白菜，让人吃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当林见椿看到这几个菜，她就知道陆悬舟回来了。 她吃完饭后，忙了三个小时，八点就准备回家了。 刚出基地，就遇到了正好来接她的陆悬舟。 林见椿惊喜地朝着陆悬舟小跑着过去，被陆悬舟接住了，扶着她的腰让她站稳。 基地门口的守卫已经熟练地挪开眼。 二人手拉着手一起回了家，路上，林见椿都在兴致勃勃地问着小娃娃的衣服。 一到家，陆悬舟就拿出了一个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袱。 “哇，这也太精致了。这个虎头帽和虎头鞋是一套的。” “嗯，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所以我买了四套，让他们换着穿。” 林见椿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想得周到。” 二人设想着两个小娃娃穿上小衣服后会多么可爱，最后又小心地将衣服都放进了包袱里，又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上，压在了箱底。 “等下次我再去市里，要是看到还有新款式，就再买一点。我还让小渔村老会计的媳妇儿帮忙做衣服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456章 开小灶 二人说着话，洗漱了后就上床休息。 陆悬舟耐心地与林见椿说着他去福市看到的事情，他才讲了五分钟，林见椿就打起了小呼噜。 陆悬舟失笑，揉了揉林见椿的脑袋，就下了地。 这一趟回来，大娘又给他找了六只鸡。 大娘还说，只要今年的鸡他还愿意要，那些卖鸡的人家都愿意留着给他。因为他给价格比黑市还高，还不用冒风险去黑市。 那些人家今年又捉了小鸡仔，就等着养大了卖给陆悬舟。 鸡鸭都有了稳定的来路，陆悬舟很公平地杀了一只鸡和一只鸭。 早上煮个鸡丝粥给林见椿补补身体。 剩下的鸡肉中午就拌了个凉菜，还有鸭血豆腐羹，还有一道牡蛎饼。 这是跟渔村的大娘们学的。 晚上就是老鸭汤，红烧鱼丸。 对付了一天后，陆悬舟就与其他150名潜艇兵一起参加了训练。 至于为什么还是150名潜艇兵，是宁首长决定的。 因为陆悬舟另有职务，不可能留在这儿做潜艇兵，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招收150名潜艇兵。 所有通过测试的战士，听说是要下水做潜艇兵，谁也没有退缩。 他们甚至兴奋地反问，什么时候能摸潜艇。 那第150名潜艇兵，更是欢喜。他原以为自己没戏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峰回路转。 陆悬舟没想到的是来给他们讲解潜艇构造的竟然是白光。 白光朝着第一排的陆悬舟眨了眨眼后，就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基地的研究员白光，因为工程师们要进行最后的检查工作，只能由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个潜艇的构造。最终，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给你们安排每一个位置。” 有一个战士举起手来，想问凭什么？ 白光瞥了一眼，也不让人说话：“李工是我的师叔，我是我师父的唯一弟子，我从项目开始就参与了研发，我想我应该有能力决定你们的位置。” 那个战士，默默地将手放下。 白光早听说了这些兵越优秀越难驯服，所以他特意跟林见椿请教过了。 据林见椿多年的教学经验，想要让刺头听话，那就是第一节课就将底牌亮出来，然后配上睥睨天下的眼神。 果然，这一招很好使。 白光顺利地往下上课。 白光的上课速度很快，他们在基地里讨论问题向来高效，但是这就苦了这些文化基础并不扎实的潜艇兵了。 但是，因为白光的下马威，潜艇兵们都不敢说话。 不约而同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特别蠢。 然后，他们就看到坐在第一排的陆悬舟。只见陆悬舟手速极快地记录着白光说的内容。 大概是陆悬舟的表情太认真，潜艇兵们都觉得自己更蠢了。 难怪他们会与第一名的陆悬舟差距那么大。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悬舟只是单纯地记完笔记，趁着做饭的时候看了几遍。 然后，就等林见椿下班回家的时候，等她给他开小灶。 林见椿到底是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院长，开小灶的水平一流！ 特别是，林见椿会在陆悬舟答对了问题时，给奖励的亲亲。 这谁受得了？！ 这直接让陆悬舟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林老师，你教得可太好了。” 陆悬舟将林见椿抱在了腿上，捧着林见椿的脸，眼神深情又崇拜。 “媳妇儿，你是我的神！如果没有你，我都不敢想明天白光师兄要提问我的时候，我答不上来会怎么样！” 大概是陆悬舟的眼神太过热切，让林见椿有些招架不住。 毕竟，能得到一个优秀男人的崇拜，这可真的是会上头的。更别说，这男人还是自己的。 林见椿当下决定，这小灶可不能光补差。 一定要超前学，一定要遥遥领先！ 然后林见椿就拿出了当初在京医医院时的教学态度，立志要让陆悬舟成为一个让其他人仰视的存在！ 林见椿哐哐哐一顿教，陆悬舟差点儿将笔抡冒烟。 陆悬舟心里已经叫苦不迭，他原是想要珍惜两个人相处的时间，珍惜能对他媳妇儿说甜言蜜语的机会……没想到。 陆悬舟扶额，弄巧成拙了。 林见椿一见陆悬舟扶额，停下来问：“舟哥，哪儿不懂？我给你掰开来仔细说说。这可就是你才有的待遇，你可要好好珍惜哟。要是我学生听不懂，我就要把他脑袋掰开来看看了。” “谢谢你啊。” 陆悬舟感谢的话几乎是从喉咙深渊处挤出来的。 就这般，一个教，一个学，两人学到了12点。 陆悬舟这才叫停，“太晚了，林老师应该休息了。” 林见椿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我不累。” 陆悬舟：“林老师，我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 林见椿勉强答应了，“行，你消化消化，我先睡。有什么不懂的，明早再问我。” 陆悬舟就这么看着他媳妇儿一个人上床，一个人拉上被子，一个人闭眼睡觉。 他揉了揉眉心，他这个差生是连跟媳妇儿一起睡觉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他已经看出来了，林见椿对教书工作极其认真负责。 所以，他还是乖乖消化吧，免得他媳妇儿明早抽问他。 陆悬舟看着笔记本，就有点儿走神，他都没想到事情咋就变成了这样了？ 莫非他不适合甜言蜜语？ 还是他媳妇儿不吃甜言蜜语这一套？ 唉，别想了，费脑子。留点脑子看资料吧。 陆悬舟学到凌晨3点，才歇下。 林见椿刚好换觉，感受到陆悬舟将她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问道：“几点了？” “三点，还早，继续睡。” 陆悬舟轻哄着拍着林见椿的后背。 林见椿埋在陆悬舟的怀里又要睡过去，半睡半醒地呢喃道：“别气馁，你虽然资质平庸了一点，但是胜在勤……” 陆悬舟气笑，没忍住捏了捏林见椿的脸。 林见椿只嘟囔了一句，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林见椿果然尽责，趁着二人吃早饭的功夫，又给陆悬舟解答了几个问题。 陆悬舟送林见椿去基地后，就去了训练场。 训练场上，白光老师已经来了，正与云营长几个领导说话。 陆悬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到了时间，云营长几人也坐在一旁听课。 白光清了清嗓子：“有同志找领导反映我昨天的课难度较大，你们都没听懂。那我就随机叫一个同志起来回答几个问题检验一下昨天的学习成果。” 白光扫了一圈，只认得陆悬舟。 “陆悬舟同志，你来。” 第457章 点名提问 陆悬舟被点名站起来，等着白光提问。 白光：“昨天我们讲了声呐兵和武器操作员，你来说说声呐兵的日常工作。” 陆悬舟：“声呐兵日常工作分为三类，常规监听、目标标识和分析、记录与协同。” 白光赞许地点头：“很好，与我昨天说的一字不差，看来是有好好复习的！我播放几个声音，你来判断有什么声音。” 模拟器播放着声音，陆悬舟听得格外认真。 声音中断，白光问：“陆同志，你听到了几个声音。” “六个。” 陆悬舟的话落，其他战士们都窃窃私语开了。 “哪有六个？我为什么只听到了三个！” “我的耳朵是聋了吗？我也只听到四个！” 就连陆悬舟旁边的兵也看向陆悬舟，小声地提醒陆悬舟：“你会不会听错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声音？” 白光敲了敲桌面，示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赞赏的声音清晰地通过话筒传到了在场150多人的耳里。 “不错，就是六个声音！陆悬舟同志，你能不能具体说一说。” 陆悬舟点头，“先后出现了洋流的杂音、渔船的发动机的声音、鲸鱼的叫声、商船的引擎声、还有苏国的核潜艇的声音和米国的核潜艇的声音。” “非常好！”白光毫不吝啬地鼓掌！ 有一个潜艇兵举起手来：“白老师，苏国和米国的核潜艇的声音有区别吗？我们怎么听不出来。” 白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陆悬舟来说。 陆悬舟的声音沉稳：“昨天白老师说过，米国的核潜艇用的是泵喷推式，我猜想应该类似于章鱼游走式，而苏国用的是七叶螺旋桨，噪音大，类似咱们的电风扇。” “完全正确！陆悬舟同志竟然会举一反三、结合实际来推断。” 不愧是他们师门的女婿！就是给他们师门长脸！ 陆悬舟非常懂得礼尚往来，毕竟自家人的脸面都是靠自己家给的。 “都是白老师教得好。” 白光谦虚地摇了摇头，“其他人也是跟你一样学，但是他们都没学会。你能大家分享一下怎么学的吗？” 陆悬舟干巴巴地道：“我下课后有复习。” 自己复习了，他媳妇儿也给他复习了。 但是他不能说，他要是说了，可不就是打击了其他潜艇兵的斗志了！不光如此，他还要配合白光将所有潜艇兵的斗志给激发出来。 “你昨晚复习到几点？” 陆悬舟实话实说：“三点。” 所有人看向陆悬舟的眼神都变了！ 昨天五点下课，复习到三点，抛开吃饭休息时间，陆悬舟几乎是上了八小时的课，也复习了八小时！ “我昨天看着那么厚的笔记就头疼，九点就睡了，我有罪啊！” “我比你晚一个小时，我以为白老师今天还会再教，还想着大差不差地了解了就行了。” “陆同志都这么优秀了，还学到凌晨三点，是我们的心态有问题！今天我要学到四点！” “带我一个，我也要四点！我比陆同志资质差，但是我比他多的是时间！我听说陆同志还要给很多人做饭！” 战士们都是好战士们，他们只会从自身找原因。 半点儿没想过，陆悬舟有没有可能开小灶了。 白光见战士们都斗志昂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现在教授你们的是理论基础，等每个人都分到各个位置后，还要接受到实地操作培训。 时间紧迫，我没有时间一遍一遍重复讲解理论知识，我要将更多的时间留到实操培训。希望你们能多多配合。” 潜艇兵们不清楚后面还有实操课，深感愧疚。 “白老师，我们一定配合！昨天是我们不懂事。” 白光：“行，那我们今天讲通信兵和机电兵的日常操作，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再多讲几个……” 等白光开讲，陆悬舟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没给他媳妇儿丢人。 只是，他媳妇儿好像押错题了。林见椿超前讲的是水柜操作员和舵手，压根没讲通信兵和机电兵。 唉，还得玩命学。 陆悬舟绷着脸，又将笔抡冒烟。 “行，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大家下课后好好复习。” 白光整理了东西走了，陆悬舟也“嗖”地跑没了，他又得去做饭去了。 白光知道陆悬舟赶时间，也跟着去帮忙。 因为时间紧迫，陆悬舟就打算做一些炸饼，虾饼、牡蛎饼、章鱼饼，还有蔬菜肉饼。再刷上自己炒的咸酱和辣酱，一出锅，白光已经吃了半饱。 也幸亏他们就在岛上，这些海鲜是真不缺。 陆悬舟将这些饼都直接装在搪瓷盆里，再配上一些腌菜爽口解腻。 “你先送过去让大家都尝尝，我这边再炸几盆。” 这些海鲜都是工程师们送来的，知道他忙，还特意处理干净了。 陆悬舟也就是和了面糊，拌着食材，放在油里炸。既然炸了，就索性多炸一点儿，让大家都吃个够。 白光将两个搪瓷盆拎进基地里，其他工程师们都嗅了嗅鼻子，都默默地猜测小陆今天又做了什么。 “小陆做了炸饼，大家都来尝尝。这脸盆是海鲜饼，另一个是蔬菜肉饼，今晚管够。小陆还在家里炸着，我去帮忙。你们先吃着。” 老工程师们就拿了一个尝鲜，就不再拿了，等着李工和林见椿他们先吃。 林见椿哪能让老工程师们等着，“梁叔，你给大家都分分，大家都先垫一垫肚子。” 陆悬舟不愧是当兵出身的，动作就是麻利，没多会儿，白光又拿着两大瓦罐子来了。 如此几趟，大家都吃饱了，陆悬舟边吃边炸也饱了。就是家里的油已经见底。 陆悬舟去食堂给匀了一些救急。 等他收拾完自己，陆悬舟又拿出了那厚厚的笔记本，长叹一口气，开始埋头学。 林见椿依旧是到点回家，回家就给陆悬舟开小灶，十二点就被催着上床睡觉。 陆悬舟怕影响林见椿休息，去了隔壁屋子看书。 李工和梁助理经常睡在基地，屋里不通风，陆悬舟与他们俩商议了后，他在家的时候就给他们开着门窗透透气，天气好的时候也将被褥拿到院子里晒一晒。 也方便李工和梁助理有空回家休息时，就有干净暖和的床铺可以睡。 陆悬舟照例复习到三点，刚出门，就看到好几个脑袋在他家的篱笆院门口鬼鬼祟祟。 陆悬舟操起一旁的洗衣棍，就听那几个脑袋说话了。 “陆同志，是我们！” 第458章 任命 “你可能不认识我们，但是我们都认得你！我们白天还一起上课呢。” 陆悬舟认得这个说话的同志，就是他旁边那个第二名，号称要在凌晨四点睡觉的那位仁兄。 “我知道你，凌晨四点。” 窦年没想到陆悬舟竟然记得他，“陆哥，没错，我就是说凌晨四点的窦年，就你旁边的。” 其他几人也忙开口介绍自己，以求让陆悬舟记得自己。 “大晚上不睡觉，特意来找我练习自我介绍？” 窦年忙摇头，他们几个臭皮匠凑一起都没完全弄懂白光老师教的，烦躁地睡不着，有一个人就提议来看看陆悬舟有没有睡觉，是不是真的学到三点。 然后他们就来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陆悬舟这人是真学啊。 他们还猜测，他媳妇儿林工会给他开小灶呢，没想到陆悬舟竟然一个人在另一个屋子里复习。 这更显得他们蠢笨了。 既然都这么蠢笨了，还要脸皮做什么。 窦年厚着脸皮道：“陆同志，我们白天有好多不懂的，你能不能给我讲解一下？” “哪个？” 窦年一喜，忙手忙脚乱地翻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这里，这里，还有这这这……” 陆悬舟后悔自己多嘴了：“你们听懂了什么？” 窦年挠挠头：“那还是听懂了一些的，就是不太多……” 陆悬舟就着窦年的笔记本，一开讲就是一个半小时。 “懂了吗？” “陆哥，我们懂了！” “懂了就赶紧走，别影响我做早饭。” 窦年几人也知道自己影响了陆悬舟的休息，格外殷勤地道：“陆哥，我们来帮你做早饭吧？别看我们粗手粗脚的，但是给你打杂没问题。” 陆悬舟向来尊重他人，顺势就给每个人都派了任务。 顺便将白天要用的食材都准备出来了。 等都干完，已经五点半。 “行了，都走吧，我媳妇儿一会儿要醒了。” 窦年几人这才轻手轻脚、鬼鬼祟祟地散了。 陆悬舟冲了个澡，回屋补觉。 他睡了两个小时，林见椿就醒了。 两人一道儿起来吃了粥，依旧是先送林见椿去基地。 有了陆悬舟给窦年几人开小灶，几人上课时再也不是耷拉着脑袋。 一上课，照例是提问环节，以便检查昨天学的怎么样。 这一回，白光又先看了一眼陆悬舟。 “陆悬舟同志——” 白光刚开口就意识到自己要是次次都喊陆悬舟，没什么说服力。所以，他话锋一转，“就陆悬舟同志旁边那一位，坐着笔直、抬头挺胸、格外自信的那一个。” 窦年后背一下子塌了，后知后觉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没错，就是你。” 窦年看了一眼陆悬舟，白光的调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看陆悬舟同志有什么用？他脸上又没有答案。” 窦年已经在心里尖叫：白老师你不懂，陆哥脸上真的有答案。 白光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万幸，窦年都是对答如流。 “非常好！看得出来，大家都有好好复习。那今天我们就继续上新课。” 白光请窦年坐下，顺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老师，我叫窦年。” 白光念了几次，表示自己记住了。 白光开始上新课，陆悬舟后面的同学，还有白光的旁边和后面的同学都开始紧张了。 他们觉得，按照白光老师提问的习惯，下一个一定会轮到他们的！ 老天奶啊，这节课他们一定要好好听，一句话都不能错过！ 就这样。 林见椿给陆悬舟开完小灶后，陆悬舟从李工的屋里复习完出来，又看到自家院门口多了几个脑袋。 这一次，比上一回更多。 陆悬舟熬红了眼，给他们开小灶。 小灶烧完，窦年十几人就帮助陆悬舟干活。 一连转了6天，白光终于讲完了所有的理论知识。 “明天，我们组织一次考试， 我尽量在早上改完，下午就决定每个人对应的位置。”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啊。” 这个进度是与李工商议后决定的，要不是考虑到这些潜艇兵可能文化程度不高，原本应该更快。 这一晚，窦年他们谁也没有来找陆悬舟。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耽误陆悬舟睡眠，总不能临考前还要耽误陆悬舟复习和休息。 当晚，林见椿要给陆悬舟开小灶也被他拒绝了。 “媳妇儿，我怕你一开口就要给我泄题，我想要自己考。” 其实，他不想听他媳妇儿上课了。 他媳妇儿一上课，就有点儿生人勿近，自带威压，他都不敢去摸一下小手，捏一下小脸。 林见椿答应了，“那你自己好好复习，我先睡了。” 等床上响起了小呼噜声，陆悬舟合上了笔记本。一连七天都是三四五点睡觉，他就是觉少也会觉得有点儿累。 他晚上已经复习了一遍，今晚只想抱着媳妇儿早点儿睡觉。 这一觉，陆悬舟睡得很好。 转日一早，就在训练场组织了考试。 每个人就趴在凳子上考试，陆悬舟第一个交卷，他实在是受不了蹲着写字。 这考场条件真的太简陋了。 陆悬舟交了卷后就走了，白光当场就开始批改试卷。 其他人见陆悬舟走了，也开始加快了速度。 今早出来得急，他都还没喂鸡鸭。 等到中午，所有的试卷都已经批改完了。 白光将最终结果交给了交给宁首长。 第一张试卷竟然是陆悬舟，而陆悬舟的名字旁边写着：艇长兼总指挥。 宁首长有些头疼：“白研究员啊，你也知道的，陆悬舟参加这个选拔潜艇兵，只是为了陪他媳妇儿。” “我知道，但是剩下的150人中找不出一个比他更合适的。” “我们第一次下水至关重要，我们基地的所有最重要的工程师都会下水，包括李工，所以，核潜艇绝对不可能交给一个技术还不娴熟的艇长和总指挥。” 宁首长也知道事态严重：“我知道了。” 下午再开课，白光直接将所有人的试卷都贴在了墙上，每个人上都写着自己的位置。 白光：“除了艇长和总指挥是看综合能力，其他位置我都是根据你们每个人更擅长哪个而分配的。” 白光侧开身，让潜艇兵们来看自己的位置。 他们最先看到的就是陆悬舟的名字。 这一次，所有人对陆悬舟的位置都毫无异议。 他们，心服口服。 第459章 这是命令 白光不愧是专业的，对每个人的专长把控地非常到位，150名潜艇兵都没有意见。 陆悬舟有意见，但是被白光用眼神制止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现在就跟着梁营长去基地。每一个岗位都会有专业的工程师教你们操作。” 陆悬舟落在最后，白光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这里面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总指挥要学习全艇的操作和休息，时间紧迫，只能由你顶上。 不过第一次的总指挥是李工，你从旁协助并学习，下一次就要由你负责总指挥。况且，把你李爹和你媳妇和所有人的心血交给别人，你放心？” 陆悬舟默默挣扎：“我现在是休假。” 宁首长严肃道：“陆悬舟。” “到。” “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一定要为我们国家的第一艘核潜艇培养出一个能堪大用的艇长和总指挥！” 陆悬舟皱眉。 宁首长加重了语气：“这是命令！” 陆悬舟：“是！首长！” 白光以为，宁首长会私底下找陆悬舟商量这件事，没想到直接是下命令。 下了命令，就一定要完成。这是军·人的使命。 陆悬舟转头就与白光道：“白师兄，你晚点儿能不能给我分析分析今天的试卷？我要挑几个能用的。 ” “行，你做饭的时候我来帮你，我顺便跟你说说。” 陆悬舟：“谢了，白师兄。” 陆悬舟与白光几人，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大部队。 到了基地门口，白光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牌子挂脖子上。“以后出入基地都要带上牌子，还要登记。进去后，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工程师们做实验，要不然他们会骂人。” 潜艇兵们乖觉地点头，他们听说文化人骂人很脏。 老文化人骂人，能让死人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们等闲不会去招惹工程师的。 潜艇兵们一个一个登记，有序地进入了基地。 一进入基地，他们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范工正拿着一个实验器材经过，听到这么多杂乱的“哇哇”声，眉头一皱：“白光，管好你的人。” 潜艇兵们吓得立马噤声，他们连累了白老师挨骂了。 白光压低了声音骂道：“谁再哇哇乱叫，我就让他滚出去叫个够。” 在白光旁边的潜艇兵小心地举起手，也压低了声音问道：“白老师，这个潜艇为什么跟我们以前见过的潜艇不一样？” “要是一样，我们一号基地的工程师们在这里做什么？” “白老师，所以这个是新潜艇吗？我们能摸一摸吗？” “不行！你们粗手粗脚的，要是弄坏了咋办？” 白光凶巴巴地道，“都站在这儿不许动，我去找工程师来领你们。” 白光一走，潜艇兵们就去磨云营长，“云营长，这个新潜艇看起来好厉害！我们一会儿就能摸一摸吗？” “小声点儿，我也第一次见，我也想摸，但是我怕工程师将我赶出去。” 白光找了李工汇报情况， “师叔，潜艇兵都到齐了。” 李工点头，让各组工程师赶紧带人走。“一堆老爷们站在那，吵得跟麻雀窝一样。” 工程师要教潜艇兵操作，还要教他们修理和日常保养，这个工程量巨大。时间紧迫，可能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在潜艇里度过。 “我亲自来教总指挥。” 白光应了，然后陆悬舟就被带到了李工的面前。 李工皱眉，“你跳槽了？” 陆悬舟：“搞了个兼职。” 李工：“又缺钱了？” 这个花钱速度，他就算是赚得多也有些吃不消啊。要不然 ，趁着现在还没有孩子，让他宝贝徒儿换个稍微省钱一点儿的男人？ “没，我原本是想陪我媳妇下水的，没想到我一不小心就都拿了个第一。” 李工：……他这个女婿，不光会花钱，还会面无表情地吹大牛。 落在他的手里，他不会给陆悬舟有吹牛的机会！ 李工领着陆悬舟进入了核潜艇里，一进去，就听到了潜艇兵激动的惊呼声。 “天呐！我们国家竟然也造出了核潜艇！！！老天爷，我家祖坟冒青烟了，我竟然能被选为第一艘核潜艇的潜艇兵！” “我们什么时候能起航？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笨！核潜艇是下潜！老师，我们什么时候下潜！” 李工皱眉，但也理解潜艇兵看到核潜艇的激动，第一天这么闹腾就算了。 李工带着陆悬舟去了操控室，从操控室开始讲解，并仔细地讲解了如何维修。 陆悬舟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哐哐一顿写。 他甚至没时间分心想，他不过就是想一家人齐齐整整而已，咋就到了这个地步？ 他的脑子要炸了。 算了，炸了就不能想媳妇儿了，再挤一挤也能用。 李工很快发现，陆悬舟这人有点儿妙，他有时候讲得快一点儿，陆悬舟都能一字不差地将内容记录下来，也不知道陆悬舟是记忆好还是自有一套记忆方法。 甚至于他讲解的多一点，第二天抽查时，陆悬舟总能对答如流。不管是天分还是努力，都值得嘉奖。 李工甚至不敢想，他的徒孙，以后会有多聪明。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以后有了空，他的宝贝徒儿有空生孩子了，他一定要将他徒孙带在身边教导。 他们师门，有后了。 这般，李工看陆悬舟自然顺眼很多。 毕竟，陆悬舟没有拖他乖乖徒孙的后腿。 所以，快到吃饭时间，李工看一眼时间就会放陆悬舟回去做饭。还让白光去帮忙。 一直到5月底，陆悬舟没日没夜地跟在李工的身边学习。 第460章 上艇 “5月31日21:12分就是吉时吉日。所有人当天19点在海边集合。” “所有潜艇兵去准备行囊，工程师留下开最后一次会议。” 等潜艇兵都离开，李工道：“这一次会议主要分配一下每个人的任务。” 李工带领一部分工程师下潜艇，范工领着一小部分工程师在船上注意海面情况，双方随时保持沟通。 “华一所的巡逻舰一个星期前也已经成功试航，范工你们就带着人在巡逻舰上，有情况保持联系。” “我作为此次任务的总指挥，林工负责系统项目的总指挥，其他工程师听从指挥，遇到问题及时汇报。” 李工团队已经不是第一次协作了，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负责的项目，也知道怎么处理突然事故。 “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此次下潜预估5天，但是不排除遇上特殊情况。” “据宁首长送过来的消息，最近有不少他国的巡逻舰在我国领海附近瞎逛，要做好突发情况的准备。” 工程师们都清楚，李工是怕海面上不太平，海底下也不太平。 他们要是遇到了别的国家的潜艇， 还不知道有没有来去自如的能力。 毕竟，这是他们的核潜艇第一次下水。 而且，也不知道别国的实力。毕竟他们得到的情报，也不一定为真。 散会后，林见椿与李工又商议了几句。 “师父，你是担心跟上次一样又遇上核潜艇？” 李工：“咱们这回有钱能造核潜艇多亏了上次被逼入海谷之中的核潜艇，他们向来自视甚高，从这儿跌倒就恨不得将海谷和海岛都夷为平地，一定会在这附近瞎逛，我就怕遇上他们。” 上一次，他们是因为熟悉地形才将那艘核潜艇困在海谷。 这一回，他们要堂堂正正地干回去！ 林见椿战意都燃烧了起来：“要是遇上，我们正面干吗？” 李工：“事关重大，这要请示宁首长。” 林见椿：“行，那师父我等您好消息！” 二人分别后，林见椿就先回家收拾行李。 核潜艇里也有厨房和休息室，还有值班室和会议室，足够他们活动。 但是吃食上自然比不上在岛上，所以陆悬舟早就已经开始准备食材。 他养的这些鸡鸭就留了四只看家下蛋，其他的都被杀了晒着，等着带到潜艇上。 他又做了不少的包子和炸饼，但凡能吃的，都被陆悬舟带上了。 “带那么多东西？” “嗯，以防万一。我以前出任务，鲜少能有预期完成的，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拖住脚步。” 在陆地上倒还好说，在海下困在艇里，要是不做足准备，到时候遇上事情，真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林见椿这方面的经验不如陆悬舟，自然是听他的。 核潜艇里的储存食物和药物的冰箱还都是她设计的，有足够的空间囤放这些食物，多带一点能让陆悬舟安心，她自然不会扫兴。 “我昨天在码头上看到巡逻船送了不少的即食罐头还有干列巴。我回头跟食堂的说一声，给咱们一点儿空间。” 陆悬舟：“我已经跟老领导说了，他原本就让食堂给你准备了新鲜蔬菜和肉类，优先保证你的营养。” “宁爹知道我怀孕了？” “嗯。” 林见椿扶额，“我师父还不知道。前两天，范工说我最近吃胖了不少了，师父还说我在长身体，能吃是福。” “等这次出任务回来，你再跟他说。” 林见椿摇头，“不行，为了两个小家伙的安全，上艇后，我会穿上铅服。” 核潜艇内的辐射主要来自于核反应堆，潜艇内部设置了森严壁垒”的屏蔽系统，以及精确的监测报警系统，以确保潜艇兵的安全，不会受到核辐射影响。 潜艇兵需要长期在水下，绝对不能让他们受到任何的核辐射影响。 所以，李工和林见椿在安全措施这一块，要求非常高。甚至比国外的屏蔽系统更为严格！ “铅服重，你吃的消吗？” “一个马甲而已，熬一熬就过了。” 陆悬舟心疼地将林见椿抱入怀里，“接下来要辛苦你了，我有任务，可能照顾不到你。” “我也有任务呢，能不能想起你都是个问题。” “我会想你就行了，你安心执行任务。” 二人故作轻松地说着话，5月31日转眼就到。 19点集合，17点多岸边就有了人。 陆悬舟与150名潜艇兵集合，林见椿与工程师们站一起。 这一次，只有白光等几个研究员被允许一起下艇执行任务，其他人都被留在了岸上。 万一核潜艇出事……至少还留得青山在。 核潜艇里温度能保持在30-35摄氏度，如动力舱能达到40摄氏度。所以大部分人穿着短袖和背心，外面套了一件外套，等下艇后就会脱了外套。 林见椿也是如此穿着，外面套着薄棉袄，里面穿着短袖。 梁首长：“工程师们先上，等工程师们在各个舱就位，潜艇兵们根据自己的位置去寻工程师。21:12分，准时下潜。” 梁首长看了一眼时间，与李工道：“李工，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工程师先进。” 李工点头，领着工程师们先进。 林见椿站在最前面，最先进入了核潜艇，李工最后。 林见椿直接去了操控舱。 她到了操控舱后，将薄棉袄脱了挂在了椅背上。 李工进操控舱的时候，就看到了林见椿消瘦的四肢，还有微微隆起的小腹。 虽然只有五个多月，但是因为有两个小家伙的原因，肚子还是比旁人更大一些。 李工不由得地瞪大了眼睛，手指着林见椿的肚子：“你——” 林见椿轻飘飘地拍开了李工的手指头，“师父，你这么严肃地指着你的乖孙孙，会吓到他们的。” 李工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们？！” 林见椿默默地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个，惊喜不惊喜？” 李工深吸一口气，“现在，立刻，出去！换你师伯进来。” 林见椿抱住了李工的胳膊，“师父，没有一个人在系统方面比我更擅长。要是有的选择，师父，你不会让我下艇的。” 李工顾及到林见椿的肚子，甚至都不敢抽回自己的手。 “你，简直胡闹。” 李工想起来陆悬舟还兼职做了个潜艇兵，“陆悬舟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来陪你？” “师父，我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不管我有没有怀孕，陆悬舟都会下艇来陪我的。” 李工已经又惊又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 “师父，我们只要平安归来，我随你打骂。” 李工深吸一口气，被林见椿这么一磨，潜艇兵已经开始进艇。 陆悬舟最先来到了李工的身边，李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事情，你就由着你媳妇儿胡来？！” “没有胡来，我跟着她来了。” “就你们主意大，要是……” 李工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不会有要是！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 第461章 下潜成功 操控舱的潜艇兵依序进入，他们敏感地察觉到了狭窄的舱内气氛有点儿不对劲儿。 他们的视线在李工、陆悬舟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女工程师还是女研究员的身上打转。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女同志的肚子微微隆起。 这、这是怀孕了？！ 怀孕了还上艇？！这家人心咋那么大？ 前天从基地离开后，云营长和梁营长就召集了150名潜艇兵开了一个会，会上说了他国虎视眈眈，几次挑衅地冲破领海线。 也说了他们此次任务的凶险。 但是，150名潜艇兵一个人都没有退缩，他们150人就该齐齐整整，他们在一起吃苦一起卷了那么多天，怎么能在最后关头放弃。 就算是出事，他们150名潜艇兵在地下也能说说笑笑，也不寂寞。 没有人退缩，两位营长照例下发了信纸。 他们知道，每次出任务前都有这个惯例，他们要事先将遗书写好。 自打入伍以来，他们每次出任务都写，等平安归来，这些遗书又会还给他们，他们不知道烧毁了多少遗书。 每一次他们都当是最后一次。 他们每一个人都写得认真。 他们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现在，他们看到了挺着肚子的女同志竟然在艇上，那心头酸涩得厉害。 他们可以视死如归，为的就是保护他们国家的老弱妇幼，但是现在，一个孕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李工，这位女同志应该怀孕了，要不让她回岛上吧？艇上有我们这些男人还不够吗？她家人要是知道了，能答应吗？” “我答应了。” 陆悬舟声音轻轻，但是足够让几个潜艇兵听得一清二楚。 “啊？陆哥，你答应了有什么用？我是说女同志的家人。” 陆悬舟轻轻地揽住了林见椿的肩膀，“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也是一号基地的工程师林工。” 林见椿笑得灿烂，朝着几个潜艇兵打招呼。 “感谢大家这么关心我这个孕妇，但是核潜艇里的所有系统都是我负责的，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我接下来会与大家一起并肩作战。” 潜艇兵惊愕，他们没想到如此先进的潜艇系统竟然是由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同志负责研发，将信将疑地将目光投向了李工。 李工点头，“这是我们核潜艇的系统总指挥林工。” 接下来，李工和林见椿的声音通过艇内的广播传向了各个舱室。 “同志们好，我是此次的总指挥李工。” “同志们好，我是此次系统的总指挥林工。” 潜艇兵们都惊讶系统的负责人竟然是一个女同志。 他们在艇内实操的时候的时候，见过几个女同志，但是他们都来去匆匆，从未有过交谈。但是没想到系统负责人竟然是一名女同志。 ----- 操控舱的潜艇兵们静下心来，坐到自己的位置，林工开始最后一次检查。 一切没问题后，林见椿给了李工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李工看了一眼时间，用艇内有线广播系统下发第一个通知：“最后三十分钟，所有工程师最后一次检查舱内设备。有问题及时汇报。” 李工发完通知后，就就频繁地看着时间。 林见椿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穿上了铅衣，“我去舱室转一转。” 李工点头，盯着她的肚子：“照顾好自己。” 林见椿点头：“安心。” 然后，全艇的工程师和潜艇兵们看到了一个挺着肚子的女同志一舱室一舱室检查着系统设备。 最后两分钟。 林见椿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到了操控室：“报告李工，所有舱室系统设备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李工松了一口气：“最后两分钟，所有人准备下潜。” “10，9，8，7，6，5，4，3，2，1！下潜！” 海面上，十艘巡逻舰正远远地围着核潜艇，呈现出了保护的姿态。 巡逻舰上的所有人都盯着核潜艇，看着这个庞然大物一点一点地下潜。 范工的手紧紧地握着栏杆， 咬牙祈祷：“各路神仙，各路菩萨，一定要平安下潜，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 直到核潜艇完全被海水淹没，海面上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才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现在不敢欢呼，这只是第一步！ 他们这第一步迈出得太艰难了，这轻飘飘的欢呼声不够，远远还不够！他们要积攒着等核潜艇，等大家都平安归来再爆发！ “下潜至200米。” 核潜艇成功下潜至200米。 “下潜至300米。” 核潜艇成功下潜至300米。 这是他们普通潜艇能下潜到的极限。 “所有人注意，我们将要下潜至430米。” 工程师和潜艇兵们都屏息，这430米是苏国早两年服役的核潜艇的下潜极限。 他们都在默默地倒数，终于，艇内的大喇叭传来了李工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我们已经下潜至430米！” “耶！我们做到了！我们也有核潜艇了！我们的核潜艇也能到430米的深度。” 工程师们却没有声音，一直盯着大喇叭，他们等着李工的最新命令。 他们预估的下潜深度要到550米。 “别吵，430米而已，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别影响我听李工的命令！” 潜艇兵们都被训懵了，他们还能再往下潜？ 他们自然希望他们的核潜艇能比苏国强！但是这可能吗？他们能造出核潜艇就已经很优秀了，第一艘核潜艇就要超过苏国？！这可能吗？ 他们不敢信，但是又心痒痒。 万一呢？对吧？ 他们能有核潜艇不就是个奇迹吗？万一就能比苏国强呢？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李工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所有人注意，我们将要下潜至500米。” 所有人都屏息，他们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慢到他们感觉不到自己在下沉。 “所有人注意，我们已经下潜至500米，各舱室汇报。” “反应堆舱正常。” “主辅机舱正常。” “武器舱正常。” “食堂舱正常。” …… 一个一个舱室汇报舱室的情况，他们在500米的深度，没有一个出现意外。 “全艇正常，我们将保持500米深度，潜行5天。” 全艇爆发出了响亮的欢呼声。 第462章 挑衅 李工吩咐陆悬舟：“与岛上汇报情况。” 陆悬舟用长波电台与岸上联系：“ 报告首长，核潜艇第一次试潜，已下潜至500米深度，一切正常。” “好！好好！” 宁首长一连爆发了几个“好”字，“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核潜艇按照李工吩咐的，往南行了一段距离。 李工让陆悬舟调出了国家地图，指着分界明确的领海线，“所有人注意！第二个任务，上浮到400米，往南海海岸线航行一圈。” 潜艇兵听从李工的指挥，往南行。 “报告李工，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行至南海绕一圈再回来，耗时五天左右。” 李工点头，“辛苦大家，今夜不眠。明早我会让厨房安排丰富的早餐。” 一夜平安。 早上六点，李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努力之下，我们在海下400米的深度度过了平安的一夜。 感谢大家的配合和支持，现在各舱潜艇兵，分批去厨房吃早饭。厨房已经准备了丰富的食物，静候大家享用。” 一夜未眠，所有人都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为了安全起见，食堂不能用明火，只能用电饭煲等工具来蒸煮。 这电饭煲也是林见椿提议，白光带着基地的研究员们研发出来的，他们一口气还研发了蒸箱烤箱。 林见椿没想到，在艇内一大早居然吃到了鸡汤小馄饨，还有不少的凉拌菜。 林见椿记得前世，他看过第一艘核潜艇的艇员的采访，因为条件受限，艇内的厨房不方便做饭，他们平时在出任务时大多都是靠即食罐头。除了一开始的几天有新鲜蔬菜。 所以，林见椿到了岛上后，第一时间就让白光等几个有空闲的研究员将食堂的蒸煮设备跟进一下。 往后，他们的潜艇兵活动空间受限，但是伙食改善了。 这也是进步。 核潜艇航行了四天，按照计划即将折返。 李工：“所有人注意！我们即将返航，我们即将结束五天的任务，最后一天，决不能放松警惕。” 原本在轮休的潜艇兵也躺不住了，去了自己的舱室。 这一路上太过顺利了，让他们都不敢放松警惕。 早晨4:17。 雷达舱工程师的声音在操控舱响起：“李工！我们捕捉到米国核潜艇的声音！” 李工猛地站了起来，用大喇叭通知了所有舱室。 李工话落，已经看到林见椿灵活地出了舱。 林见椿直接去了雷达舱 ，确认声音无误后，就直接去了武器舱。 她刚到，负责武器舱的米工就将位置让给了她。 林见椿也没有逞强，她挂着铅衣确实站不了多久。 米工：“李工怎么说，要不要向他们开炮。” 林见椿摇头，“不可能在这里开炮。这是我们的领海，核泄漏吃亏的是我们。” 而且，我们造一个核潜艇不容易。 米工其实心里也清楚，不可能开炮，但是这些人将他们国家的领海当成后花园一样，看着就让人憋气。 “我们都有核潜艇了，难道还要让他们嚣张？” 林见椿摇头，“我师父从来就不是有委屈自己默默咽下的人，我们等着瞧。我们再检查一次武器，米国的核潜艇要是敢挑衅咱们，武器舱一定会用得上。” 林见椿与米工一起，将搭载的18枚潜式弹道导弹又检查了一遍。 我们的雷达捕捉到了米国的核潜艇，米国的核潜艇自然也捕捉到了。 米国的核潜艇慢慢上浮，最终到了400米深度。 与他们的核潜艇，面对面。 两艘核潜艇相隔着不远，但是对于两个庞然大物来说，这点儿距离一点儿都不安全。 李工：“所有人注意，推近100米。” 这一次，米国核潜艇的艇长终于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华国的核潜艇。 他们竟然偷偷摸摸地造了核潜艇，还成功下潜到400米。 他们还在震惊中没过神来，就听到雷达系统滴滴滴地不停地警报。 然后，他们就发现华国的核潜艇在慢慢地靠近他们！ 他们惊得破口大骂。 骂华国人到底会不会用核潜艇，到底有没有安全意识，两艘核潜艇靠得那么近，很容易出事的！ 要是在深度400米的海底出事，他们两艘核潜艇都会尸骨无存。 他们只是来巡逻的，不是千里迢迢来送死的。 所以，他们只能后退。 “李工，米国的核潜艇后退了300米！\" 李工：“继续逼近100米！” 他们逼近100米，米国的核潜艇就往后退！ 如此往复，激起了米国核潜艇的怒气。 在李工指挥核潜艇第四次逼近时，米国的核潜艇下潜了。 李工：“所有人注意，下潜至500米。雷达舱注意米国核潜艇的方向，及时汇报。” 米国没想到华国的第四艘核潜艇竟然能下潜到500米深度。 苏国现役的核潜艇大约也就这个深度。 但是想要追上他们米国，还是嫩了点！ 他们的极限可是600米！ 米国核潜艇的艇长骄傲地指挥潜艇下潜，他就不信华国还能跟上。 华国的领海早就是他们的后花园，他们的核潜艇就负责在华国的领海附近闲逛，盯着他们华国的行动。 谁都别想驱赶走他们！ 操控室内气氛紧张得谁也没有说话，500米深度，是他们试过的最深深度。再往下，他们还没来得及试过。 但是不下潜，就没法威慑住米国的核潜艇。 李工看向林见椿，林见椿笑着回望着李工，“师父，他们想要试探我们，我们自然不能让他们失望。” “所有人注意，我们将要下潜至580米！” 这是他们预估的极限。 580米的深度极限已经足够让米国核潜艇的艇长震惊。 这华国竟然快赶上他们了！ 不，也没有赶上，他们的极限是600米，还有20米的差距呢。 第463章 成功返航 李工：“所有人注意，我们将继续下潜至600米！各舱室注意，有异常立刻反馈！” 米国核潜艇的艇长没有得意几分钟，他们核潜艇的跟前，停着一个庞然大物。 他们来不及震惊，就看到那个庞然大物竟然又开始朝着他们逼近！ “撤退！往后撤！这帮疯子！” “先上潜，再撤退！” 他们这艘核潜艇是去年服役的，最深深度能达到600，但是没办法长久保持在这个深度。 米国的核潜艇被逼迫着退出领海。 林见椿在一旁跃跃欲试，“师父，这次的武器舱用得上吗？” 李工点头：“用，但不是现在！要是只是将他们驱逐出去，他们还会再来，总要将人打怕了。 ” 毕竟第一次巡航之后，下一次，他们这些工程师就不会来了。 剩下这一群野台班子的潜艇兵还要试潜好几次，要是再次遇到其他国家的核潜艇挑衅，他也不能保证这些新潜艇兵们能不能应付地过来。 所以，这一次，就要让他们都怕了! 他们国家的领海就是他们国家的，不是谁的后花园！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李工：“所有人注意，将米国的核潜艇往小日子岛的方向逼近。” 操控舱的工程师确定了经纬度后，汇报情况：“李工，方向锁定。” 李工：“武器舱准备，十个倒计时发射！” 小日子岛不远的海域发射了一枚导弹！ 米国的核潜艇艇长大惊！华国人都是疯子，他们才不管是不是会不会交恶，他们是真的敢发射导弹！ 要不是他们撤退了，这一枚导弹很可能就直接冲着他们来了！ 而且那还不是普通的弹道，是弹道导弹！ 华国到底藏了多少后手！！！ “撤退！现在就撤退！” 米国的核潜艇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李工下了命令，“所有人注意，原地待命。” 他们的核潜艇在附近海域停留了八天，这八天里，苏国和其他国家的核潜艇都来了一遍，他们看到了这个庞然大物后，有米国的前车之鉴，谁也没有挑衅。只远远地转悠几圈，然后就撤了。 “所有人注意，起航回家。” 所有人都在欢呼，“我们将那些国家的核潜艇都震慑住了！我们真他娘的牛逼！” 一天后，核潜艇抵达了小岛附近的海域，核潜艇慢慢地上潜。 等全部浮出海面时，巡逻舰爆发了一阵阵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在惊呼他们成功了！ 李工松了一口气后，来不及与其他人庆祝，扶着林见椿就出了艇。 他小心地扶着林见椿上了巡逻舰。 林见椿在李工的帮助下脱下铅衣，“不用负重，我感觉自己好像要飘起来了。师父，你可要将我扶好了，免得我飘起来。” 李工不说话，“师兄，你让巡逻舰开到福市，我要带我徒儿去做个检查。” “师弟，宁首长已经将军医们都请到了岛上，随时准备着给大家检查。” 范工说完后，又瞅了一眼林见椿的肚子，“我师侄怀孕了？ ” 李工点头，即刻让巡逻船起航去岛上。 至于陆悬舟，他没跟陆悬舟算账就已经不错了，还等他？ 等陆悬舟搭乘其他的巡航舰回到岛上时，林见椿已经做完了检查。 军医检查后，确认林见椿的身体无碍，“李工要是不放心的话，我给林工开一些安胎药，安安神。” 李工确认这安胎药不会伤身后，就问林见椿：“你要喝吗？” 林见椿点头：“我这几天精神有点儿高度紧张，突然回到地面上，可能会睡不好。” 等林见椿检查完身体，林见椿的安胎药都已经煎好了。 等所有人检查完，宁首长也宣布了第一艘核潜艇的名字，长征号。 宁首长：“我们为我们的英雄们准备了庆功宴，庆祝我们长征号的第一次下潜成功，庆祝我们成功地威吓住了虎视眈眈的他国。” 庆功宴就在食堂举行。 因为这年头物资匮乏，核潜艇里没吃完的物资又被搬到了食堂。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嫌弃，他们吃得津津有味。 “脚踩在地上吃东西就是踏实。” “是呢，今晚我一定能睡个好觉。” “我也是，我决定明天不起床了，就算是营长亲自来喊我，我也不起来。” 云营长路过，恰好听到了这句话：“明天我也要睡懒觉，我不喊你。” 核潜艇的情况一点一点传回来，他们在岛上在巡逻舰的都睡不安稳，跟熬鹰一样地硬熬。 他们其他的做不了，陪伴还是能做得了的。 吃吃喝喝过后，大家都散了。各回各家歇下了。 李工领着两个不孝子也回家了。 一回到家，林见椿就给李工端茶倒水。 可她一动，李工就已经下意识地接过了热水瓶。 只那热水瓶轻轻的，里面压根就没水。 林见椿笑嘻嘻的：“师父，我忘了我们这么久没回家，家里都没有热水。” 梁助理忙道：“我这些天也没心思在家，天天就在巡逻船上，我现在就去烧水。” 梁助理走后，还贴心地帮忙关上了门。 “师父，我错了。” 林见椿也知道她师父这一次大概是气狠了，轻易不会原谅她。 她也知道，自己这次没有跟她师父商量，让她师父寒了心。 所以，她现在打算使苦肉计。 林见椿的膝盖刚一弯，就被陆悬舟扶住了。 林见椿刚要挣扎，陆悬舟扑通一声地就跪下了。 有陆悬舟帮忙代跪，林见椿只能自己开口认错：“师父，我们错了。下次不敢了。” 李工冷哼一声，“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出事，我怎么对得起你们的爸妈，你们的家人。” 两人一人站着，一人跪着，两人垂着脑袋乖乖听训。 梁助理见时间差不多了，推开门：“好了，孩子们都知道错了，李工，你差不多就行了。” 说着就来扶陆悬舟，“小陆，你来帮我烧水。” 陆悬舟巴巴地看着李工，李工还在生陆悬舟的气。这么大个男人，连自己的媳妇都搞不定，还帮忙瞒着，任由他徒儿胡来。 林见椿：“师父~~~” 李工咬牙，果然小姑娘都外向，陆悬舟都没跪两分钟，就心疼了。 “没听见你梁叔让你去帮忙烧水吗？还跪在这儿干什么？难道要让你梁叔一把年纪还要给你烧水？” 陆悬舟撑着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李工气得差点儿又给了陆悬舟一脚，这臭小子又在阴他！ 明明是他自己要英雄救美，代替他媳妇儿跪的。 第464章 生子 陆悬舟与梁叔一起烧了热水，给李工和林见椿倒了热茶，就先回屋去换被套了。 十几天没回来，只能先换个被套先对付着睡一晚，等到明天再将屋子里的被褥都拿出来晒一晒。 林见椿吃了安胎药，与李工坐对面喝茶，不多会儿就哈欠连天。 李工赶着她回去睡觉，“我也要回屋去睡了。” 二人的茶缸子都没见底，就散了。 一家子齐齐整整地睡晚了，就除了陆悬舟。 陆悬舟早已经跑了两圈回来了，还将冻在核潜艇大冰柜里没有吃完的食材给搬了回来。 后期对峙的时候，林见椿忙到不行，天天一舱室一舱室地检查，到了食堂才有空扒拉几口。 林见椿就让食堂的兵不用特意给她做饭，她跟着食堂吃就行。免得做出来的菜都浪费了。 就这样，陆悬舟杀的鸡鸭都剩下了不少。 等林见椿他们起来，鸡汤味儿已经飘满了整个小院。 一大早，林见椿就吃到了陆悬舟亲自擀的鸡汤面。 李工和梁助理也跟着蹭了热乎乎的鸡汤面。 饭桌上，林见椿随口问起：“师父，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要回北市了？” 陆悬舟拿筷子的手一顿，看向李工。 李工皱眉：“你做什么美梦呢？长征号才第一次下潜 ，还要下潜好几次，每次做完任务都要保养。 而且，接下来极可能要造二号三号。” 林见椿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接下来能休息了呢。” “接下来的是全艇修检保养，任务轻松，你有空了来基地转几圈就行。 ” 这一趟下潜，林见椿再精力充沛也有点儿累了。 “行，那我可不会委屈自己。” “嗯，千万别委屈自己。” 李工要不是怕林见椿东想西想，闷出病来，毕竟还有三个月才到预产期，他都恨不得原地就给林见椿批产假。 接下来的日子晃晃悠悠地过，只是陆悬舟却忙了起来。 毕竟兼职也是也有工资，一涉及到钱就不是那么好拿的。 在给核潜艇做完了保养后，就要第二次下水。 这一次，李工和工程师只护航，将指挥权交给了陆悬舟。 李工不用做总指挥，自然能顶林见椿的活儿。 林见椿这一次也没有逞强，只拉着李工的手喋喋不休：“师父，那我将我男人交给你了啊。” 李工忍了又忍，还是嫌弃得不行，“我跟你男人好歹也有一个月的师徒情谊，我能不护着他？你这偏心也偏得太过了，万一你男人给我添堵呢？” “师父，你最好啦。我舟哥要是敢给你添堵，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跪下赔罪。” 别，跪两分钟就要演，他无福消受。 第二次下潜，原计划依旧是十天。 十天后，就顺利归来。 宁首长亲自在巡逻舰上迎接众人，陆悬舟和李工最后两个出来。 宁首长：“辛苦李工和工程师为151名潜艇兵保驾护航。” 李工只淡淡地点点头，算是给全了官方面子。 自打上次回来后，李工对宁首长就一副爱搭不理，怪宁首长帮着瞒着林见椿怀孕的事儿。 第三次下水，比原计划迟了七天归来。 因为在海底遇到了他国的核潜艇。这一次，李工没有插手，陆悬舟全程指挥。 等李工回到巡逻舰时，宁首长又一次问候李工：“李工，这一次又多亏了你和工程师们。” 李工终于说话了：“下次已经不需要我们护航了。陆悬舟不愧是你们培养出来的高级人才，在指挥这方面，我自愧不如。” 宁首长刚要说几句场面话，就被李工抬手制止了，“如果有潜艇兵觉得自己修理技术还不行的，趁着休息的时候就再找我们的工程师进修一下。”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李工请宁首长借一步说话。 李工：“我徒儿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我打听过了双胞胎容易早产，你作为半个婆家人有什么打算？” 宁首长这个婆家人，一瞬间脊背都弯了，“我这边有点打算，正打算等你回来跟你商量。” 李工：“那你展开说说。” “我知道小林最信任京医医院的医生，我已经跟老关他们商议好了，明面上请老关带着队伍来视察核潜艇项目的工作，为第二艘核潜艇做准备，再为潜艇兵们做个心理疏导，毕竟以后在艇里一待就是三个月。 我也请了你们基地的胖叔来开个小灶，专门给小林做月子餐，明面上当然还是照顾李工你的身体。 就是有一个问题，需要李工适当地演一下身体不舒服。要不然被人抓住小辫子，又得闹腾。” 若是没有举报的事情，以林见椿的贡献，足够让北市派医生来照顾她。 毕竟，林见椿现在还是带着身孕出任务。 林见椿拿三条命来建设祖国，他们做领导的自然不能让她寒心，让工程师们寒心。 李工听到宁首长考虑得这般周全，也点了点头。 “陆家人和林家人不能来福市？” 宁首长苦着脸摇头，“北市现在正闹腾得厉害，陆家和林家还有人盯着。” “那京医医院的医生们来，能太平吗？” “他们跟着老关一起来的，是来视察核潜艇项目！国之重器，可是老领导亲自过问的，那些阴沟里的臭虫谁敢动？” 李工点头，“行，你看着安排。” 得到了李工的首肯，宁首长才松了一口气。 等到了八月下旬，关首长带着人来了。 李工也演到了床上，关首长带着医生们走了过场。 京医总院的胡院长本就是自己人，他这一次带来的团队都是自己人。以前，他们也没少偷摸地出来给地下的同志治病。 明面上，由京医一院的院长带着一个团队的北上去交流学习了。 妇产科医生给林见椿检查后，确认这几天不会发作。胡院长就带着医生团队给潜艇兵们做心理疏导。 等到9月1日，凌晨四点。 林见椿睡着好好的，只是翻了个身，她的羊水就破了。 陆悬舟喊了一嗓子，李工和梁助理就冲了进来。 梁助理：“医生说，羊水破了肚子疼也没那么快生，你们别紧张，我现在就去喊医生来。” 梁助理劝着林见椿三人别紧张，他自己紧张得手都哆嗦了，一出院子，他就扯着嗓子喊医生。 “医生——医生——我家小林羊水——破了啊——” 凌晨四点，岛上的所有人都被梁助理喊起来了。 妇产科主任一到，就将李工和陆悬舟都赶了出去。 他们的屋子里早就摆放好了各种医疗器械，只等林见椿发作就将屋子变产房。 第465章 生子2 妇产科主任让其他医生将屋子里做一个全面消毒，她为林见椿检查，“才开宫口，等生出来还要受点罪。” 林见椿被妇产科主任赶下来走一走。 陆悬舟做完消毒，换了手术服进屋来陪林见椿。 他扶着林见椿，原本就有些严肃的脸绷得更紧了，只是一开口就泄了那份严肃。 “媳妇儿，你疼吗？疼，你就喊出来，你咬我。” 林见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不疼。” 陆悬舟一听不疼就更急了，“你咋不疼呢？人家说生孩子可疼了。羊水都破，咋还不疼呢。” 原本林见椿不疼的，被陆悬舟叨叨着疼痛来袭，“你这个乌鸦嘴，你闭嘴！我原本不疼的，被你喊来了，疼死了。” “医生，我媳妇儿说她好疼——” 妇产科主任乐了：“我都听到了，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你说点儿话转移她注意力，这才刚开始而已。” 陆悬舟给他媳妇儿擦了汗，绞尽脑汁没话找话，“媳妇儿，我喜欢小姑娘，你能不能给我生两个小姑娘？” “你搁我这儿许愿呢？我生什么就是什么，哪还轮到你挑剔？” 陆悬舟想要小姑娘已经从孕期说到了现在，这都快成了他执念了。 等到疼痛更加密集的时候，林见椿将陆悬舟赶了出去。她半点儿不想让陆悬舟看到狼狈的自己。 一直到11：12，第一个小娃娃出来了。 “恭喜林医生，是个儿子。” 11：14分，第二个小娃娃也出来了。 “恭喜林医生，是个儿子。” 林见椿听了有点儿懵，她的耳朵好像有点儿不好使，一模一样的话医生听到医生张嘴说了两次，都出现复听了。 一定是她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等林见椿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悬舟红着眼守在旁边，“媳妇儿，你醒了？” 林见椿点头，不顾身上的难受就开始找孩子，“我孩子呢？” “在隔壁的小床里，我怕影响你休息，就让李爹他们帮忙看着孩子。” 林见椿点头，“抱来我看看。” 陆悬舟没动，“媳妇儿，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林见椿动了动干涸的唇，陆悬舟喂了半碗温水：“媳妇儿，你饿吗？胖叔煮了小馄饨和鸡蛋羹， 要不要来点？” “那就鸡蛋羹吧。” 陆悬舟去了厨房端来了鸡蛋羹，一口一口喂着林见椿吃下。 林见椿吃饱，又开始昏昏欲睡。 在陆悬舟聒噪的问候声中，林见椿又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天都已经黑了。 林见椿睁开眼，懵逼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已经生下了两个小娃娃。 陆悬舟正好推门进来，就看到林见椿醒了。 “媳妇儿，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林见椿：“陆悬舟，你是不是将我孩子卖了！还是说，我孩子有什么不好的？” “胡说什么，孩子都好好的。我就是怕你累。” 林见椿虽然将他赶了出去，不让他看。 但是林见椿生产完，那一盆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来，让陆悬舟的眼眶红了又红。 等陆悬舟被允许进屋，林见椿已经昏睡了过去。 就连他将她抱到床上，她都没有醒过来。他的心都疼得揪在了一块。 “我现在将孩子抱过来。” 陆悬舟出门，宁首长和李爹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进门，将孩子放在林见椿的身边。 李工见他的宝贝徒儿这两觉应该睡得挺好，精神头也恢复了不少，调笑道：“自打你昏睡了过去后，你男人可就守在你床前，连孩子也匆匆看了一眼就丢给了我们带。” 宁首长格外有婆家人的自觉：“小林这一次可受了大罪，自然要以小林为重。咱人多，不缺没人带小娃娃。” 两人没有在屋子里久留，只让林见椿多注意休息后就先撤了。 林见椿仔仔细细地检查完两个孩子，才问：“哪个是小姑娘？还是两个都是小姑娘？” 一提到这个，陆悬舟脸色严峻地摇了摇头。 “两个都是臭小子。” 陆悬舟呼出一口气，又充满了疑问，“咋两个都是小子呢？大家不是都说是龙凤胎，一儿一女么？我的女儿呢？” 林见椿也觉得眼前一黑，“两个里一个都没有小姑娘？” 陆悬舟点头。 林见椿不死心，盯着两个小娃娃猛瞧。 两个小娃娃长得一模一样，也看不出性别，她掀开尿布…… 行吧，死心了。 两个小娃娃被这一番折腾，扯着嗓门就哭。 陆悬舟手忙脚乱：“可能是饿了？我给抱出去喂奶。” 陆悬舟将两个小娃娃又交给了宁首长和李工，让二人泡奶粉。 妇产科主任补了一觉后过来，就听说了两个小娃娃跟林见椿一直没在一起过。 “这样可不行，妈妈醒着的时候，小娃娃要多待在妈妈身边，才能刺激妈妈的母爱，早点下奶。初奶有营养，小娃娃吃了快快长大。” 妇产科主任将小娃娃往林见椿的肚子上一放，掀开林见椿的t恤，就让小娃娃凑过来吮吸。 小娃娃吧嗒吧嗒地吸不到奶，扯着嗓子就嚎，嚎几声又吸。 事不过三，小娃娃吸不到就嚎。 妇产科主任都惊了，“小娃娃有劲儿还脾气暴躁。赶紧抱去喂奶粉吧。” 妇产科主任又换了一个，这个小娃娃连第二回都不上当，闭着眼睛就嚎，干打雷不下雨。 “这么有劲儿还脾气暴躁的小娃娃，林医生，你竟然有两个。” 林见椿捂脸，“别扎心了，我已经预感到了以后的日子会怎么鸡飞狗跳了。” “小娃娃吃了奶后就睡你旁边，早点儿下奶，也早点儿让孩子吃上几口。不过看你这小身板，不够两个孩子吃的，还是要加奶粉。” 一直到第三天，林见椿才下了奶。 尝了甜头的小娃娃，恨不得就黏在林见椿的身上，一吃奶粉就嚎。 那张床就成了他们娘仨的床了，陆悬舟为了照顾他媳妇儿，就在旁边搭了个行军床，晚上躺一躺，白天收起来。 等到了半个月后，林见椿也恢复了精神。 终于想起来问，两个小娃娃取名了吗？ 陆悬舟也忘了这档子事：“我们之前想的都是小姑娘的名字……” 所以，就是没名字咯。 林见椿与陆悬舟一起薅着头发想，两人也没有想出合适的名字。 “要不然，就让李爹想想？他最近好像挺空？” 自打两个小娃娃非要黏着林见椿后，李工就得了闲。 李工得了这个差事，连着好几天都在薅头发：他要将最好的都给他的小孙孙。 虽然他的小孙孙不稀罕他，缠着他妈，但还是他乖乖的小孙孙。 在林见椿的催促下，李工想了两天，最后给哥哥取名陆照星，弟弟取名林照渊。 盼着兄弟二人以后能上天入地，将师门发扬光大。 陆悬舟不甚在意，他媳妇儿满意就行。 第466章 养孩子难呐 岛上的日子一晃而过。 小星和小渊已经一周岁多了，已经满岛乱跑。 去年年底，岛上就启动了造第二艘第三艘核潜艇的项目。 外壳都交给了军工厂量产，一号基地的工程师们的工作轻松了许多。 也就后期安装系统的时候，工程师们才忙起来。主要忙的还是林见椿，她得带着负责系统的工程师们进行安装调试系统。 小星和小渊，就交给了李工和梁助理。 两个小家伙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李工和梁助理一人管着一个，给他们穿上衣服后，又给两人刷了小牙牙，洗了脸。 “小星和小渊听话，我们轻轻的，别吵醒你妈妈睡觉，她凌晨才睡。” “小星妈妈。” “小渊妈妈！” “小星！” “小渊！” 李工一拍脑门，忙不迭地改口：“是你们妈妈！你们的妈妈！小星和小渊的妈妈！” 小星和小渊这才满意，李工牵一个，梁助理牵一个往胖叔的小院去。 胖叔的小院就在他们的后面，从他们家到那就两百米的距离！ 小星和小渊才走出家门口几十米，小渊奶声奶气地说：“小渊牵着梁爷爷，也要牵姥爷。” 李工被一声姥爷喊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他孤身大半辈子，没想到临老竟然多了两个这么可爱的宝贝疙瘩，那自然是怎么宠也宠不够。 他忙伸出空余的手牵住了小渊，“好，姥爷牵着小渊。” 小星一看小渊有两个人牵着，伸出小胖手：“梁爷爷，小星也要牵。” 梁助理为难，“我要是牵着小星，我们就没办法走路了……” 小星瘪嘴就要嚎，李工忙捂住了小星的嘴，“小祖宗，你别哭了，你妈妈还睡着……” 小渊都不用瘪嘴，张嘴就嚎：“姥爷，我是你祖宗。妈妈是小渊妈妈。” 李工眼前黑了又黑，“是是是，小渊也是姥爷的小祖宗……” 然后，四个人拉成一个圈，缓慢地朝着胖叔的院子移动。 就两百米的路，他们哭哭啼啼走走停停，花了八分钟。 小星和小渊这会儿已经哭完了，一进院子就齐齐地喊：“胖爷爷，早上好。” 胖叔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奶娃，欢喜地捏了一下两人的脸。 两个小奶娃欢喜地眯起了眼，乖乖地爬到了自己的小凳子上坐好。 在胖叔这儿，他们有一样的小凳子小桌子，还有一样的餐具。 他们最喜欢来胖爷爷这儿了。 胖叔：“今天胖爷爷给小星和小渊准备了小馄饨和鸡蛋羹。每个人都是八个小馄饨，一碗鸡蛋羹，好不好？” “好——”两个小娃娃异口同声地道。 李工和梁助理齐齐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能让他们坐下来好好地松一口气了。 他们也真只松了一口气，又要给两个小奶娃喂饭。 两人的步调等保持一致，要不然又得嚎。 等两个小奶娃吃完，才轮到李工和梁助理吃饭。 大人嘛，胃口大，吃饭自然也慢一点。 两个小奶娃坐在院子里帮忙胖叔摘菜，那小菜园子是胖叔来了这儿后种的。 小星力气大，抓着萝卜缨，撅着小屁股拔起了一根萝卜。小渊脸都憋红了，也没拔出来，急得嚎嚎叫。 李工和梁助理对视一眼，齐齐叹了一口气。 他们是没有想到，两个一岁多的奶娃娃能这么折腾。 梁助理也年纪大了：“明天，要不然给宁首长带两天？” “宁首长带了三天，小星和小渊就哭着说想我，死活不愿意跟宁首长回去……算了，我比宁首长年纪轻，小星和小渊肯定是嫌宁首长年纪大了不好玩，才不愿意跟他去的。” 李工认命又甜蜜地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两眼暗淡中闪着光芒地去帮忙拔萝卜。 李工帮着小渊拔了一根萝卜，小渊拿着萝卜就跟小星炫耀：“爷爷帮小渊拔得萝卜大！比哥哥的大！” 小星不服，连拔两个萝卜都没有小渊的大，眼里已经蓄了泪水。 胖叔急了，“我的老天爷啊，我这萝卜是留着过冬的，现在这么小的全拔了到了冬天又要买。” 小渊还不懂过冬，他只知道小星哥哥拔的萝卜比他的多！ 小渊哭，小星也委屈，他也哭。他的萝卜加起来都没有小渊的大！ 胖爷爷的萝卜真的太小了，呜呜呜~~~ 林见椿凌晨才睡， 五点半都是睡得香的时候，听到院子里已经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拉起被子遮着脑袋继续睡。 刚混混沌沌地睡过去，又听到了扯着嚎的哭声。 好不容易哭声远了，然后后面的院子里又传来了震天响的哭声。 林见椿呼出一口浊气，这日子果真是鸡飞狗跳，太阳穴也跳啊。 林见椿几次被吵醒，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爬起来先绑了一个战斗辫子，收拾利索就去了胖叔的院子。 第467章 要换一个爸爸 林见椿就见三个狼狈地老头儿，围着两个奶娃娃求爷爷告奶奶。 “陆照星，林照渊！” 林见椿的声音一响起，两个奶娃娃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到——” 紧张得声儿都破音了。 林见椿皱眉：“一大早，又闹什么？” 林见椿知道她的这两个儿子打小就聪明，所以压根不将他们当成一岁的奶娃娃。 两个奶娃娃被吓得身体都抖了抖。 李工先心疼上了：“他们还小，你别吓着他们。” 林见椿斜睨了一眼李工：“你把你头上的萝卜缨拿下来再跟我说话。” 李工闭嘴，其他人也默默闭上了嘴。 小星和小渊见三个爷爷都不管用了，委屈巴巴地瘪着嘴就来抱林见椿的大腿。 “妈妈，小星（小渊）错了，你是不是没吃早饭？胖爷爷做的小馄饨可好吃了，我吃了八个，把汤汤都喝光光了！” 林见椿的大腿被两个奶娃娃一人一个抱住，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蛋殷勤地看着她，她就硬不下心肠。 “妈妈有没有说过，不能折腾爷爷们？” 两个奶娃娃齐齐点头：“可是爷爷说，我们多折腾姥爷他们，就是帮他们治病。” 林见椿：“治什么病？” 她不知道他师父他们生病了。 两个奶娃娃异口同声：“老年痴呆啊。妈妈，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我们已经将爷爷的病治好了，就来给姥爷治病了。” 李工磨牙，亏他还以为他的宝贝孙孙是想他！ “姥爷的病也已经治好了，你爷爷的病又发了，我现在送你们过去。” 李工不让林见椿管，“你吃完早饭安心去上班，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能搞不定两个奶娃娃？” 林见椿这些天正忙，她算了算日子，三月之期也快要到了，陆悬舟应该也快回来了。 等林见椿做完双月子后，陆悬舟就下艇了，一去就是三个月。这是第二趟下艇，也该回来了。 她是狠不下心来管教两个奶娃娃， 就交给陆悬舟吧。 陆悬舟是在一个星期后回来的，下艇后照例是做一个全身检查，又做了一个心理测试，他才拎着行李箱往家走。 十一月的早晨， 海风吹得脸疼。 陆悬舟归心似箭，越走越热，丝毫没感觉到冷。 还未到自家门口，就见宁首长领着警卫员，李工带着梁助理，四个人围着两个小家伙刷牙洗脸。 陆悬舟的眉头慢慢皱起，他才下艇三个月，为什么宁首长和李工的身上的衣服都打上了补丁？ 宁首长想来穷，打着补丁就算了，李工可从来不缺钱，他攒的那点儿私房钱可都是李工给的。 而且，两人好像沧桑了不少。 那头发好像都凌乱了不少。 陆悬舟开口喊人，宁首长和李工抬头，视线聚了好久才有了实质，落在了陆悬舟的身上。 “小陆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小星和小渊互相对视了一眼，拉上了小手手。 奶声奶气地问道：“爷爷，姥爷，他是谁？” 陆悬舟挑眉：“我是你们爸。你们不认识我没事，我认识你们就行。” 陆悬舟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半，这两个臭小子就将几个老人都折腾起来了。 看来精力旺盛得令人发指啊。 不过无所谓，他正好也精力旺盛。 陆悬舟将行李箱丢在一旁，“要遛他们吗？” 宁首长和李工重重点头。 “行，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来遛。” 宁首长还不忘交代：“小星和小渊还没吃早饭。” 李工也补了一句：“你这一趟回来能待多久。”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能歇息多久。 陆悬舟：“不走了，我接下来要培训第二批潜艇兵，都在岛上。” “那就好，也好好地在家陪陪你媳妇儿和儿子们。” 李工从未看陆悬舟这般顺眼过，托两个小奶娃的福，硬是将陆悬舟看得顺眼了。 陆悬舟蹲下，一手抱一个，抱着两人就走了。 小星和小渊平时都被爷爷和姥爷们带着，好久没感受到这么安全的臂膀，兴奋地小脸都红扑扑的。 陆悬舟将他们安顿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就给了他们勺子，让他们慢慢吃。 他们还没吃完，陆悬舟就已经吃完了。 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两根绳子，等两个小奶娃吃完，就将绳子绑在了两人的肚子上，然后慢悠悠地遛着他们走。 陆悬舟就在后面不疾不徐地拿着绳子一头，小星和小渊走在前面， 总频频回头。 “看路。” 陆悬舟的声音慵懒，“我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看的？” 小星和小渊吓得身体都抖了抖。 陆悬舟毫无同情心，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大男人还装柔弱，真是丑爆了。” 小星和小渊见这招对陆悬舟没用，只能抹一抹眼睛继续走。 有了共同的敌人，小星和小渊的小手死死地拉着不肯放。 小星小声地跟小渊咬耳朵。 小渊缩着脖子：“哥哥，你哈出来的气，痒，咯咯咯~~~” 小星揪着小渊的胳膊，加重了一点儿声音。 小渊依旧咯咯笑，“哥哥，太轻了，我一点儿都没听清楚。” 小星回头看了一眼陆悬舟，见他离得远，才加重了声音。 小星：“爷爷说，妈妈生我们的时候，被他哄着一天没见我们，还以为他给我们卖了。” 小渊也一模一样大声嘀咕：“姥爷也说，他本来想要女儿的。” 两个小家伙就算再机灵，这么小的年纪也控制不好自己的音量。 不过两个小家伙原本就没说错，陆悬舟也没解释，他本来就想要一个小姑娘。 陆悬舟带着他们消了食，又领着他们去了训练场。 训练场上，有不少训练设施。 陆悬舟就带着二人去了沙坑，将沙坑上的渔网放低了些，就让两人贴着沙子爬。 两个小家伙不愿意爬，但是被陆悬舟万般看不上的眼神打量着，就来了气。 他们呸呸呸地吐着满嘴的沙子，又愣是憋着一口气哼哧哼哧地爬。 他们没瞧见陆悬舟微微上翘的嘴角，这才是他和他媳妇儿的儿子们，可不是只会折腾人的淘气小傻子。 潜艇兵锻炼用的沙坑自然不短，两个小家伙来回爬了两趟，就仰面躺在沙子上不会动了。 陆悬舟抱臂俯视着二人，“休息半小时，一会儿去那边踢球。” 两个小家伙一听踢球眼睛都亮了，“我们三个人怎么踢球？” “我守门，你们踢。踢进一个球，我就答应你们一个事。” 两个小家伙眼睛都亮了，“什么事都可以吗？” 陆悬舟点头。 两个小家伙这一回都不用密谋，他们只对视了一眼就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野心：他们要换一个爸爸！ 第468章 训子 两个小家伙野心勃勃，休息了十分钟就闹着要踢球。 陆悬舟无所谓，他刚刚又没有爬沙坑，他有的是力气。 陆悬舟将球踢给了他们，然后就大刀阔斧地站在球门前。 虽然看不起两个小家伙，但是表面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一个小时，他们就光着捡球了。 每次球还没到球门前，就被陆悬舟踢飞了。 陆悬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 “该回家吃饭了。” 为了遛这两个小家伙，他连他媳妇儿的面儿也没有见到。 两个小家伙一听到要回家，一直憋着的一口气一下子就散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陆悬舟也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没力气了，他一手抱一个，大阔步地往家走。 被陆悬舟抱着颠了一路，两人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等到家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已经睡熟。 陆悬舟将他们头上的沙子抖干净，又给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不管怎么折腾，两个小家伙都没有醒。 李工在一旁都看懵了，亏他今早还特意在家候着，就怕两个小祖宗哭得闹着要找他。 “没吃饭就睡了？饿着肚子睡会不会不好？” “他们饿了自然会醒。” 陆悬舟将两个小家伙的衣服泡在脸盆里，就站起身：“我去给胖叔帮忙做午饭，中午给我媳妇儿送饭。” 陆悬舟头也没回地走了，李工不放心进屋又看了两个乖孙孙。 他的孙孙们只有睡着的时候才是乖孙孙们，醒着的时候就是小祖宗们。 李工摸了摸乖孙孙的小脸，又探了探背有没有出汗。最后还不放心，低头在小孙孙的肚子上听了听，有没有饿得咕咕响。 李工不放心将乖孙孙自己睡着，拿了书坐在书桌上就看了起来，顺便等他的乖孙孙醒来。 自打胖叔来了后，做的菜可丰富许多。 胖叔做了一大盆酸菜鱼，还有酸豆角肉沫大饺子。 陆悬舟将饭送到基地，守门的小战士检查了大盆子后，也不拦他，让他自个儿进去。 林见椿正在第二艘核潜艇里忙活，陆悬舟没能见到。 白光帮忙一起将饭菜放在办公室：“小师妹还在忙，你要不坐这儿等会儿？” 陆悬舟摇头，“孩子们还在家里睡着，我就先回去了。” 他在这儿杵着，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吃饭。 陆悬舟回家后，换了李工先去吃饭，他开始洗两个小家伙的衣服，还将屋子里给打扫了一遍，将被褥都拆出来洗了。 李工看着陆悬舟脚不沾地地忙，也动了恻隐之心：“你趁着我乖孙们睡着了歇一歇，要不然等他们醒了，又有的折腾。” “没事，他们精力没我旺盛。” 李工算是听出来了，敢情他的乖孙孙们精力那般旺盛，是随了他们的爹？ 真是造孽啊，可虐死他们这些老人家了。 李工见陆悬舟应付地过来，睡了个午觉后也去了基地。 两个小家伙是被饿醒的，一饿就要闹。 陆悬舟早有准备，直接给他们一人一瓶奶。 两个小家伙躺在咕噜咕噜地喝了半瓶奶，才偷偷地瞄着一直走来走去的陆悬舟。 他们这个爸爸好像很忙，将妈妈的被褥都拿出去晒了。 晒完妈妈的，还把他们小床的被褥也拿去晒了。 两个小家伙喝完奶后，从小床上滑了下去。 “鞋。” 陆悬舟忙着没空搭理他们。 两个小家伙咬着小乳牙，死活穿不上自己的鞋子。 他们灵机一动，就给对方穿鞋子，也穿不上。 陆悬舟经过他们的时候，他们一把抱住了陆悬舟的大腿。 “鞋！” 陆悬舟：“你们要陌生人给你们穿鞋子？” 两个小家伙果断喊人：“叔叔！叔叔你帮我们穿鞋子。” 陆悬舟气笑了，转身就走。 也不管身上挂着两个挂件。 两个小家伙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恐，他们的这个爸爸力气是真的大！ 每次他们这样抱着妈妈，妈妈就只能站在原地！ 再拖下去，衣服要破了！这是他们的新衣服，他们好爱好爱的，上面还有小鱼鱼。 “爸爸！” “爸爸！” 陆悬舟这才停下了脚步，“有事儿？” “ 爸爸，你帮我们穿鞋子。” 陆悬舟这才点头，一手拎一个将他们拎到了小椅子上，再给他们穿鞋子。 两个小家伙一穿好鞋子，就撒腿往外跑。 陆悬舟也不着急，关上门，慢慢地跟在后面。 小家伙们腿短，不管跑多快，陆悬舟都能轻松跟上。 两个小家伙跑累了就拉着小手慢慢走，突然松开后就往两个方向跑。 陆悬舟都没有用跑的，一手拎着一个就将他们都逮住了，然后竟然朝着他们俩都没选的方向去了。 小星扑腾着脚：“我要去码头！” 小渊也扑腾着脚：“我要去训练场。” 陆悬舟的声音无波无澜：“你们没有商量好去哪儿，那就干脆听我的。” 陆悬舟带着他们直接去了宁首长隔壁的办公室。 陆悬舟这一趟回来要负责训练第二批潜艇兵，他要就将计划写一下。 小星和小渊没少跟着宁首长来办公室，他们坐不了三分钟就想要往外面跑。 陆悬舟从抽屉里翻出了两本连环画。 小星和小渊谁都没有动，探头往陆悬舟的抽屉里看了一眼，陆悬舟欠兮兮地当着他们的面儿将抽屉给锁上了。 两个小家伙的手同时伸向了那一本画着大猴子的。 陆悬舟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二人，只幽幽地提醒：“抢，就谁也别看了。” 两人领教过这个爸的不讲理，刚刚过分岔路他们想要分开跑就被拎到这儿来了。 小渊将手边的西游记连环画推给了小星，“哥哥，我们看完了换。” 小星摇头，将连环画推给了小渊，“你先看。” 陆悬舟写字的笔没停，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那我们一起看。” 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两人还给对方讲自己的发现。 “姥爷说这个猴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哥哥，这个就是石头妈妈。” 小星点头，“我们跟猴子一样厉害，我们为什么没有石头爸爸？” 小渊奶声奶气地反问：“石头爸爸有什么好？” 小星：“如果我们从石头里蹦出来，石头爸爸就碎了啊。” 陆悬舟的笔划出了长长一条道，他面无表情地换着了一张纸。 他的宝贝儿子们都不用从他这儿蹦出来，他就已经碎掉了。 第469章 咱是讲礼貌的好宝宝 陆悬舟在办公室里干了一个多个小时，就要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吃饭。 两人不愿意：“我们不饿，我们还没看完呢。” “吃完饭再来看。” 两个小家伙眼珠子转得贼溜溜的：“那我们能把连环画带走吗？” “不能。” “那——爸爸，你能抱我们吗？” 陆悬舟这回没拒绝，蹲下身就将两个小家伙抱了起来，丝毫不费力。 小星和小渊趴在陆悬舟的肩膀上，眨着眼睛对视。 好像他们只要统一意见，又喊爸爸，这个爸爸就不会拒绝他们。 胖叔一见到两个小家伙，就欢喜地给两个小家伙准备吃的。 “胖爷爷给我们大宝和小宝准备了丸子面条，要不要吃？” 小星和小渊齐齐道：“要——谢谢胖爷爷——” 胖叔还特意给两人准备了叉子，两个小家伙笨拙地插着面条往嘴里送。 胖叔见两个小家伙不熟练，就想帮忙，但是被陆悬舟给制止了。 陆悬舟也不着急，就在一旁慢悠悠地等着。 等两个小家伙吃完后，陆悬舟又带着二人回了一趟家，陆悬舟将晒着的被褥翻了个面晒着。 又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隔壁喂了鸡鸭。 两个小家伙手欠去拔鸡毛，被大公鸡追着满院子跑。 “爸爸！救命！” 陆悬舟一脚将那只大公鸡踢飞了，那大公鸡砸在地上就不会动了。 “我们把鸡给你们胖爷爷送去，今晚吃鸡。” 小星和小渊看着地上的那只大公鸡，壮着胆子走上前去，也踢了那大公鸡一脚，那大公鸡就是死了也纹丝不动。 陆悬舟弯腰要拎鸡，但是被两个小家伙抢先了。 两人一人扯着一只鸡爪子拖着鸡往胖爷爷家去。 两人在前面叽叽咕咕。 小渊：“哥哥， 咱爸刚刚一脚踢死了一只大公鸡！那大公鸡差点儿吃了咱俩。” 提起这个，小星也是怕。“他之前没一脚踢死咱们，是不是我们命大？” 小渊点头，“一定是的。” 小星：“我今天还没看到妈妈，我还不能被踢死。” 小渊：“我也不能死，我也想妈妈。” 兄弟俩达成共识，一定不能招惹这个一脚能踢死一只大公鸡的男人。 这一下午，两个小家伙都安安分分，格外有礼貌。 陆悬舟听着两个“孝顺”儿子一口一个爸，内心毫无波澜，这一声声爸全是浮于演技，毫无感情。 陆悬舟很清楚两人被他那一脚吓到了，也不解释但凡成年人都能踢死一只鸡。 陆悬舟烧了热水，就交代两人拔鸡毛打发时间。 等到了晚饭时间，陆悬舟就带着两个儿子去给林见椿送饭。 两个小家伙还是头一次进基地，他们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那个大大的船光溜溜得太厉害了。 “我们妈妈就在这个大船里面吗？” 陆悬舟点头。 “这个大船是我们妈妈造的吗？” 陆悬舟点头。 “哇，小星（小渊）的妈妈好厉害啊。” 陆悬舟又点头。 李工和其他人一听说两个小祖宗来了，各个如临大敌。 他们的眼睛都黏在了两个小祖宗身上，但是没想到两人安安静静地待在陆悬舟的身边。 两个小家伙踮着脚想要看大船，陆悬舟将两人抱了起来，他们探着脖子看了又看。 只是可惜没见到妈妈。 “我们能跟妈妈一样进大船里面看看吗？” 陆悬舟摇头，将他们俩放了下来：“这是你们妈妈的工作，我们不能捣乱。” 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们一直听爷爷和姥爷说，妈妈的工作很重要，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妈妈的工作这么厉害！ 他们以后也要像妈妈一样厉害！ 陆悬舟陪着他们等了一会儿：“妈妈还在忙，我们先回家。” 陆悬舟牵着两个小家伙的手，但是两个小家伙的撅着屁股不肯走。 陆悬舟也知道两个小家伙一天没见妈妈，是想妈妈了。 陆悬舟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你们妈妈了，我都90天没见你们妈妈了。我原本早上能看到你们妈妈的，但是要遛你们，一眼都没看到。” 两个小家伙虽然不知道90天有多长，但是肯定很长很长。 他们一天没见妈妈，就想得想哭了。 那这个爸爸，是不是太惨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偷偷躲起来哭？ 唉，那么大个的人，连鸡都能踢死，还要躲起来哭，真是太可怜了。 陆悬舟见情绪酝酿差不多了，就哄道：“要不然咱们先回家吃饭，我们先回家洗一洗给妈妈暖被窝？妈妈一回来就能上床睡觉。” 两个小家伙打小就喜欢黏着林见椿睡，三个月没见，两个小家伙又大了一些，陆悬舟不确定他们这个喜好有没有改变。 “我们今晚能跟妈妈一起睡！” 陆悬舟弯下腰，小声地道：“我们只要洗香香，都给妈妈暖好了被窝，妈妈总不好意思赶我走。” 两个小家伙重重点头！ 果然，能踢死大公鸡的人就是聪明。 他们都忘了有多久没跟妈妈一起睡了，呜呜呜。 父子三人手牵着手，欢欢喜喜地回家了。 他们先吃了饭，然后陆悬舟烧了两大锅热水，给两个小子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才将他们扔到床上。 林见椿知道陆悬舟回来了，七点就回了家。 两个小子已经在床上昏昏欲睡，但是一想到能跟妈妈一起睡，强撑着眼皮生生地熬成了望妈石。 “小星，小渊——” 两个小家伙一骨碌坐正了：“妈妈——” 林见椿抱着两个小家伙，又亲了他们一口，“妈妈的好宝宝，妈妈吃到了宝宝们亲手送来的晚饭哦。” 两个小家伙瞅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陆悬舟。 这人真是可怜啊，他都老长时间没见他们妈妈了，他妈一回家还一个眼神都不给这人。 也不知道这个一脚能踢死大公鸡的男人，会不会一脚踢死他们妈妈。 为了他们妈妈小命着想，他们决定还是给他们妈妈介绍一下这男人。 第470章 传说中的小叔叔 “妈妈，这个叔叔是小星和小渊的爸爸。” “你还记得吗？” 陆悬舟扶额，他的孝顺儿子真是棒极了。 林见椿还以为儿子们三个月没见爸爸，已经忘记了爸爸，玩性大起，故意逗一逗他们。 林见椿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陆悬舟，“嘶，是吗？这个叔叔看着确实好像有点儿面熟。” 两个小家伙急了，他们隔了那么那么长时间都还记得爸爸，咋妈妈就不记得了？难道是工作做傻了？ 老天爷啊，爸爸会不会生气啊！ 小渊焦急地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妈妈，你再看看，你仔细看看。” 小星也急得手心都出汗了：“妈妈，你快去抱抱爸爸，闻闻爸爸的味道，你就会想起来的！” 陆悬舟眼尾都勾着笑，他敞开怀抱，等着他的孝顺儿子们将他们妈妈推过来。 “妈妈，快去呀！” 林见椿没法，只能轻轻地抱了抱陆悬舟。 刚想离开，陆悬舟的胳膊就拥紧了她。 林见椿心一跳，压低声音提醒陆悬舟：“松手！没瞧见儿子们都在呢。” 陆悬舟一脸正经：“媳妇儿，你还没好好闻闻。” 林见椿恼红了脸，手偷偷地拧向了陆悬舟的腰。 小星好巧不巧就看到了他妈妈这个不怕死的动作。 小星妈妈就是姥爷说的打老虎的好汉，连一脚踢死一只吃小孩儿的大公鸡的男人都敢拧。 林见椿没好气地在陆悬舟的身上嗅了嗅，“没洗澡？一股汗味儿，赶紧去洗澡。” 被媳妇儿嫌弃了，陆悬舟只得松开手：“我先去烧水，等你。” 林见椿咬唇，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陆悬舟。 等林见椿将小宝贝们哄睡着，才小心地起身出了门。 陆悬舟刚洗完澡，正在廊下洗衣服。 听到开门声，陆悬舟转过头来，眸色沉沉地落在了林见椿的身上，那滚烫的视线仿若有实质，让林见椿紧张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睡了？” 林见椿轻“嗯”了一声，受不了那灼热的视线，不自然地挪开眼。 陆悬舟喉结动了动，怕吓跑了媳妇儿，轻声问道：“要洗澡吗？” “嗯，锅里还有热水吗？” “有，我帮你。” 陆悬舟将手里的衣服拧干就起了身，去灶房舀水。 陆悬舟将热水倒进了澡桶里，两人隔着朦胧的水雾对视。 陆悬舟的声音哑得厉害：“要我帮你洗吗？” “不、不用，你接着去洗衣服吧。” 陆悬舟声音很轻：“我不喜欢洗衣服，我想帮你洗。” “我能自力更生。” “媳妇儿，三个月没见，你跟你儿子们都不想认我了吗？” “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算怎么一回事儿？” 林见椿想要去推陆悬舟，但是推不开。 陆悬舟扣着她的腰就吻了下来，“忘了我也没事儿，我会慢慢地让你们都想起我的。” 陆悬舟是个小心眼的，他儿子们喊他叔叔，这口气全撒在了林见椿的身上。 只听到水声叮叮咚咚，林见椿压抑的呻吟全被陆悬舟吞下。 要不是水凉了，陆悬舟还不打算放过她。 林见椿从浴室出来，腿都是软的。 陆悬舟将水倒了后，也不着急洗衣服，随着林见椿进了屋。 陆悬舟要将两个小家伙搬到小床上，被林见椿拦了：“小宝贝们都睡了，就让他们睡床上吧。” “那我睡哪？” “要不然，你先去师父那屋对付一下？” 陆悬舟眸色幽幽地望着林见椿，“我才一回来就要分居？原本，我是想要给你揉揉肩的。” 林见椿最近工作繁重，被陆悬舟这么一提，浑身都酸胀得不行。 她一下子就动摇了，白天她工作忙见不到小宝贝们，就想晚上和小宝贝们亲近亲近。 原本陆悬舟不在，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两个。现在陆悬舟不用再去潜艇上了，小宝贝们也不能天天跟着李工和宁首长他们睡。 “那你轻一点儿搬，别把他们弄醒了。” 陆悬舟点头，将两个小家伙挪到他们的小床上后，就上床给林见椿揉一揉。 只是，揉着揉着，这画风就不对了。 两人的呼吸都重了，眼里的情欲纠缠在一起，唇也不知何时贴上了。 林见椿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会不会吵醒儿子们？” “我明天挂个帘子隔一隔，今晚你委屈一点儿别出声。” 陆悬舟虽是这般说着，但是却百般哄着林见椿出声，恼得林见椿没好气地咬了他好几口…… 等林见椿睡沉，陆悬舟将换下的床单卷了起来出了屋。 他不急不慢地将一家子的衣服都洗了，还将床单洗了，都挂在了廊下。只林见椿的小衣裤挂到了屋里。 他暖了暖手，才钻进了被窝里。 抱着媳妇儿，陆悬舟舒服地喟叹出声。 这一夜睡得沉，听到两个小家伙半睡半醒的呓语，陆悬舟才睁开眼。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地，将两个小家伙挪到了林见椿的旁边。 等他洗漱完再进来，两个小家伙挨着林见椿又睡着了。 娘仨难得睡了个懒觉，挤挤挨挨地凑到一块儿，陆悬舟看到这一幕，心都软了。 陆悬舟不催他们，直接导致了林见椿早起又洗了个澡。 因为，两个小家伙尿床了，把林见椿都冲走了。 小星和小渊好久没尿过床，一早上都是恹恹的。 林见椿不放心她的小宝贝们，抱着他们亲了又亲，哄了又哄，实在是时间太晚了才去了基地。 陆悬舟将被褥晒在院子里，然后就开始洗床单和被套。 两个小家伙大概是深受打击，也不想出门，就窝在陆悬舟的旁边看他洗完床单又洗衣服。 等都晒完后，陆悬舟就要领着他们去胖叔的院子里吃午饭。 两个小家伙不愿意去，“我们喝奶就好了，不去胖爷爷那了。” 陆悬舟：“那咱们以后天天在家吗？” 两个小家伙垂着头：“可是我们一出去，谁都知道我们尿床了。” 陆悬舟戳了戳两个小家伙的脑门：“这愁得跟小老头儿一样，头发都要白了。” “你骗人！我们才一岁两个月，还是小宝贝！” “呵，你们也知道你们是一岁的小宝贝啊，哪个一岁的小宝贝不尿床？你们小叔叔小时候，两岁还尿床呢。” 两个小家伙惊愕地抬起头，“两岁还尿床？那小叔叔不害臊吗？” “害不害臊我不知道，他反正天天往外跑。等以后回了北市，你们可以问问他。” 陆悬舟已经三十了，早忘了一岁的小孩子心里想什么了，他只能将陆小弟给拎出来踩一踩。 “你小叔叔现在还挨打，他也照样天天出门上班。” 两个小家伙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们对这个小叔叔充满了好奇，觉得这个还没见过的小叔叔好厉害啊。 陆悬舟也觉得他的两个儿子脸皮有点儿薄，等回了北市后，可以让陆小弟带着他们玩一玩。 男孩子哪能脸皮那么薄，以后怎么成事？ 有小叔叔垫底，两个小家伙有被安慰到。 第471章 回北市 两个小家伙牢牢牵着陆悬舟的手，试着迈出了家门口。 然后两人贼兮兮地东张西望，发现巡逻的小战士见到他们也只是摸摸他们的脑袋，还夸他们今天真乖。 就连胖爷爷看着他们努力吃饭，还夸他们好棒。 好像真的没有人在意他们是不是尿床了。 有了这个发现，两个小家伙这才放开了手脚，头也不回地冲出去玩了。 陆悬舟陪着他们踢了一会儿球后，又带着他们去了办公室。 三人在办公室没待一会儿，宁首长就来喊陆悬舟去训练场，第二批潜艇兵正在选拔，让陆悬舟过去瞧瞧。 两个小家伙一听，抱着陆悬舟的大腿不撒手，“爸爸，我们也要去！” 陆悬舟要带孩子，只能带上他们。 这是他早就跟领导，也就是宁首长申报过的。 宁首长也是没办法，要是不答应两个小家伙就得他来带，他就算是带着警卫员也吃不消啊。以前都是和李工一起带的，现在李工接了改造海军装备武器的项目，忙得连家都回不了。 陆悬舟与两个小家伙约法三章后，才牵着两人去了训练场。 岛上都是守卫的战士，两个小家伙看到这六百多名的战士也不怕，好奇地看了又看。 等选拔结束后，陆悬舟带着两个小家伙给300名潜艇兵上课。 这是一次性将第二批和第三批的潜艇兵都培训出来，等第三艘核潜艇造好，这些潜艇兵拉上去就能用。 然后，两个小家伙就看到了他们的爸爸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他们的爸爸竟然将那么多那么高那么大的叔叔们骂得不敢吭声。 不管那些叔叔们问什么，他们的爸爸什么都懂。 小星和小渊有好厉害好厉害的爸爸妈妈呢。 日子一晃到了年底，北市抓了好多人。 又一晃，又是一年，高考恢复了。 在小星和小渊三周岁的时候，北市带来的消息。 请一号基地的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回北市参加表彰大会。 林见椿作为一号基地的一份子，自然被一起邀请回城。 这一次返程，首长们依旧派了专列来接。 与上次匆匆离开北市时一样，这一次的专列依旧派了许多战士来保护他们。 两个小家伙已经是大宝宝了，不再跟小时候一样调皮，他们礼貌地跟所有人打招呼。 他们抵达北市时，有专车来接他们。 李工与林见椿在火车站分别：“这么多年没有与家人联系，他们恐怕一直惦记着，我先回一趟家。” 林见椿点头：“师父，帮我给大伯母带声好，等我见了家人后再去大伯母家蹭个饭。” 当初她能平安离开北市，潘局也出了不少力。 李工点头，“好。你们回家后，跟家人好好说说。” 林见椿瞬间苦了脸，长叹一口气，“大不了就挨一顿打吧。”毕竟弄出了两条人命。 李工哪舍得林见椿挨打，“那我先陪你回家？” 林见椿顿时笑开了，小星和小渊一人拉着李工的手，“老爷，我也怕。我听说我小叔叔在家经常挨打。” 关首长正安排着小战士们将工程师和研究员送回家，听到李工和林见椿他们要一起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老领导为了保护你们，特意给你们这些顶级工程师建了一个大院，有战士站岗，出入都要证明。” 关首长继续说，“你们的家人已经搬过去了，这些行李都会让小战士给你们送到家里。你们不用等行李，直接先回家就行。” 李工的院子与林见椿的就在隔壁，这是老领导们特意安排的，为的是林见椿能方便照顾李工。 小轿车在院门口停下，16号院子的大门就打开了。 陆家人和林家人都迎了出来，巴巴地盯着小轿车。 他们是早两天被接过来的，说是这两天林见椿夫妻俩就能回来，他们这两天也不敢睡死，生怕人是半夜回来的。上一次，他们走的时候就是半夜走的。 小轿车的门打开，林见椿笑着道：“爸妈们，我们回来了。” 陆母和林母一人拉着林见椿的一只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见椿， 就好像要看清这四年林见椿是怎么过来的。 “妈，我是不是还胖了？” “没胖，都瘦了。”陆母抹了一把眼泪。 林母也哽咽地附和，“受苦了，以后都会好好的。” 林见椿心酸地看着陆母和林母头上的白发，她明明记得她离开的时候，两人头上并没有白发的。 陆母和林母见林见椿盯着她们的白发看，无所谓地道：“你们离开都四年了，我们都老了，哪能不长白发。” 陆悬舟也从副驾驶下车，载着李工的那一辆车也停在了隔壁的院子里。 李工见林见椿和陆悬舟都下了车，皱眉：“我乖孙孙呢？” “姥爷，我们在这儿——” 小星和小渊从后排伸出脑袋，朝着李工招招手。 李工不满地看了一眼陆悬舟，“小星和小渊第一次来北市，你就将落在了车上，他们会吓到的。” 陆悬舟没说自己也是刚刚下车，他不想被家人和李工双重暴打。 李工将两个小家伙抱下了车。 就这样，两个小家伙出现了林家人和陆家人的面前。 陆小弟第一个惊了：“妈，这两个小孩儿跟我哥和我嫂子长得好像！！！” 林见柳也惊了：“姐，这两个都是我的小外甥吗？！” 小星和小渊被陆小弟和林见柳一人分了一个，两人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 “你是我们的小叔叔吗？” “你是我们的小姨吗？” 陆小弟和林见柳忙点头，生怕点头太慢，他们的大侄子（大外甥）跑了！ 然后，陆悬舟喜提了陆母的一顿胖揍，外加罚跪。 原本他们家都是罚跪陆父的牌位的，现在老海同志回来了，只能跪新牌位，上面潦草地写着陆家列祖列宗。 不用问，这是这几年给陆小弟用的。 现在，给陆悬舟用，正正好好。 第472章 辛苦你们了 陆小弟没抢上他的两个小家伙，他就来他关心关心他亲爱的好哥哥。 “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陆悬舟听着陆小弟幽怨的语气，就知道他的好弟弟等这一天等得有点久了。 “这四年，你被罚跪了几次？还连累了陆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住了那么多年还要被请出来教训你这个不孝子孙。” 一提起这些伤心往事，陆小弟抹了一把脸：“哥，你可别提了，一提我就膝盖疼。” 陆小弟索性就在地上坐了下来：“你们刚走的时候，妈整日惦记着你，多亏了罗姨在旁开解，但是妈的兴致总不高。有一回我闯了祸，妈揍我的时候格外有活力。” “那你就天天去挑衅妈了？” 陆小弟叹了一口气，“总得给妈找点儿事情做做，阳阳也有样学样，我们没少被罚。” 陆悬舟默了又默，最后温声道了谢：“辛苦你们在爸妈跟前尽孝了。” 陆小弟嬉笑着：“哥，你这么一本正经地跟我道谢，我有点儿不适应呢。” 陆悬舟也笑了笑，“我们走的时候你19岁，现在已经23了，你也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又顾家的大男人了。” 陆小弟求饶，“哥，你可别这么说，我害怕。妈这两年没少在我耳边催婚，让我赶紧娶个媳妇儿回来。我天天罚跪，谁敢嫁给我这个浑小子？” “以后，我不会让妈再罚你。你可以放心地去找个媳妇回来了。” “你可省省吧，你儿子都四岁了，你还在罚跪呢。” 陆小弟还格外殷勤地擦了列祖列宗的牌位，“我这几年尽守着咱妈了，都没好好玩过，我才不想结婚呢。” 而且现在放开了，这街上都有不少摆摊的，他也想玩一玩。 陆小弟没说，刚开始头两年，因为嫂子的事儿也没人敢来给他介绍对象。这两年，与嫂子私交极好的厂长啊领导啊，都变着法子的要将家里的小姑娘介绍给他。 他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一个浑小子，胸无大志，哪配得上人家。所以，他故意将自己天天被罚跪的事儿说出去的，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混不吝的人设。 后来，说亲的人也渐渐消停。 陆悬舟结婚得晚，才遇上了林见椿，他自然不会为了这事儿逼迫陆小弟。 “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跟我说，我跟你嫂子给你找个好的。” 陆小弟摆摆手，“林大哥都没结婚，我也不要结婚。” 陆悬舟又问起了林家这几年怎么样，“我岳父岳母的精神也不是很好。” “都是心病，你们回来了就好了。” “我们几个经常碰头，林大哥他们听说我们轮流挨罚，可他们就算是闯祸，林姨也不可能跟咱妈一样泼辣地让我们罚跪，只会让林姨更忧心。” “所以，他们想了一招，林大哥想要借婚事让林姨操心，让她有点儿事做做。但是小柳姐没答应，她说自己都已经谈对象了，正好结婚。结婚后，连姐夫就回部队了，小柳姐竟然怀孕了。” “小柳姐要上班，又孕反严重，将林姨给折腾得团团转，那精神头却也好了起来。” 陆悬舟默了又默，“这四年，辛苦你们了。” 陆小弟轻笑了一声，“我们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辛苦不辛苦。” 别说家里的长辈，就是他，也时常惦记着哥嫂好不好。 他想过万般可能，就是没想过，他哥嫂能带回来两个小家伙。 等两个小家伙睡下，林见椿也与林家人去说话，陆母才腾出空来收拾她的长子。 陆母拿着洗衣棍进来了，陆悬舟看到这么个大家伙，后背挺直了一些。 直接认错：“妈，我错了。” 这一招直接将陆小弟看懵逼了，他哥不是好汉吗？区区一个洗衣棍就让他放下脸面？ 不像他，他都是挨打疼了才喊饶的。 那他之前挨的打算什么？算他没长嘴吗？ 也不是，他每次挨打都长了嘴的，他的嘴只顾着嚎疼了。 陆小弟不服，直接拱火：“妈，揍他！他都知道错了，你直接揍！” 陆悬舟都已经当父亲了，罚跪是他该罚，再挨揍会让他在儿子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示弱地伸出手：“妈，我都记得你的话，在外有将我媳妇照顾好。你看看我手上的老茧……”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一去四年未归家，儿媳妇又报喜不报忧，她哪能不知道在外的日子会有多难。 陆母心疼地抚着陆悬舟的手心的老茧，声音都哽咽了：“这是咋弄的？” 陆小弟一看陆母眼眶都红了，下意识地开始转移注意力：“ 妈，你不是要跟我哥算一算弄出两条人命的事情吗！” 陆母没好气地给了陆小弟的胳膊一巴掌，“那是咱家的两个小宝贝，什么人命不人命的， 会不会说话。” 陆母骂完小儿子，才骂大儿子：“你们走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敢情你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就出了？岛上日子艰难，我让你别弄出人命，你咋答应我的？！” “妈！我刚刚已经算过了，咱家的两个小宝贝在离开北市前就怀上了！我哥竟然瞒着咱们！” 陆小弟嫌事不够大，他哥都没挨打，他的胳膊先挨了一巴掌。 陆母一听，气得给了陆悬舟的胳膊也一巴掌。 陆小弟可惜地咂舌：“妈，你不是带了洗衣棍吗！咋还要亲自动手，用手打不疼吗？” 陆母被陆小弟挤兑得脸红，拿着洗衣服给了陆小弟一下，又给了陆悬舟一下。 “滚滚滚，都滚。老娘看着你们就来气。” 陆小弟：“我滚就算了，我哥都没跪多久，咋还让他滚了？” “他生了两个好儿子，刚睡前还惦记着他们爹会不会挨打呢。有本事你也给我生两个，我保证以后都不打你了。” 陆小弟求饶：“我要是去外面抱两个儿子回来，你一定会打死我的，我才不傻。” 陆悬舟站了起来，身形不可控地晃了晃。 陆母忙丢了洗衣棍来扶陆悬舟，陆悬舟反握住陆母的手，“妈，儿子不孝，这四年让你担心了。” 一句话，陆母就忍不住泪崩了。 陆悬舟一如离开前一样，张开胳膊抱住了陆母。 “以后，我们一家人不会再分开了。” 陆母任由自己哭出了声，她骂陆悬舟不听话，最后只剩下悲呛的哭声。 陆父和陆小弟、陆映阳站在门外，听着陆母的哭声：“让你妈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第473章 没有辜负这四年的时光 林母在屋里听到陆母的哭声也忍不住抹泪。 林见椿抱了抱林母，“妈，是我不好，我不懂避锋芒太高调了。吃了这个教训，以后不会了。” 林母摇头，“你为国为单位为咱们老百姓谋福，有什么错？是那些人心思狭隘嫉妒你！” 林父也点头：“咱们没错，就不要硬往自己揽错。你就跟以前一样，该咋样咱就咋样，咱们一家人永远共进退。” 要是小椿儿变成了畏畏缩缩的性子，他们才会难受。 难受在那未知的四年时间里，将他们的小椿儿磋磨成了那胆小的模样。 “只要你们不觉得我拖累就好。” 林见椿笑得轻松，“咱爸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林见柳挨着林见椿，语气温柔又满足：“咱爸妈天天去华一所附属大学上班，这不得多少熏陶点文化回来。” 林能荣也笑着点头，“如今咱爸妈因为表现优异，被华一所附属大学的领导们招为正式工呢。” 林见椿毫不吝啬地将林父林母一顿猛夸，夸得二人不好意思。 “就你嘴甜，我听着亲家母的哭声小了点，你赶紧去哄一哄。” 林见椿与陆母感情深厚，见到陆母哭红了脸，她也红了眼。 “妈~~~” 一声妈，又将陆母的眼泪给唤了下来。 陆悬舟无奈地摇头，“我才将妈哄好，你又把她惹哭，你来哄。” 陆悬舟顺势将陆母交给了林见椿，林见椿走进了屋子里，扶住了陆母。 她一来到这儿，收到的最大的善意就是陆母给的，后来陆母也一直照拂着她，比亲儿子都好。 她是真将陆母当成自己母亲一样亲近。 林见椿打了水给陆母擦脸，陆母见她熟练地照顾人，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我的儿，你何时会这么仔细地照顾人。这四年，你受委屈了。” 她刚刚是怎么被沙子迷了眼，竟然会信了那个逆子的手上的老茧是苦出来的。 陆母接过林见椿搅干的毛巾，擦了一把脸。 “我没受委屈，就是换了个地方上班。” “我工作忙，小星和小渊一岁前都是靠我师父和宁首长帮忙带的，等后来舟哥有了空，都是舟哥带的。” 陆母：“这都是他该做的。他要是有成算，就不应该让你这时候怀孕。” 林见椿又与陆母说了好一会儿话，哄得陆母又高兴了起来。 林见椿陪着家人一天，转日一早。 白溪、 后勤主任和保卫科科长就来了。 三人看到林见椿就开始抹眼泪，林见椿无奈地摇头：“别哭别哭，我家都快被淹了。” 林见椿哄了又哄，才将三人哄好。 “咱们研究所和附属大学怎么样了？” 后勤主任郑重地道：“幸不辱命！院长，我们这四年没有辜负你所托，华一所和附属大学都跟你离开时一样。” 提起这个，白溪也有话说：“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今年的录取分数线， 只比清大京大只差了两分。” 保卫科科长也道：“我们华一所的工程师们这几年科研成果不断，这一次表彰大会有不少工程师都被邀请了。” 林见椿欣慰地直点头：“你们辛苦了。” 白溪：“我们说的都不如亲眼看到来得踏实，院长，要不要去研究所和附属大学看看，大家都想你了。” 林见椿也想大家了：“好。” 刚应声，小星和小渊就冲出来拉住了林见椿的手，“妈妈，我们也要去。” 白溪三人惊了，从没想过他们的院长竟然有那么大的小宝宝了。 而且还是两个。 三人摸遍了兜，也没带见面礼，只得下回补上。 最后没办法，陆悬舟将两个小家伙带上，跟着林见椿一起出门了。 关首长知道这几天林见椿要会友，特意留了一辆小轿车给林见椿出入用。 华一所附属大学离得近，几人先去了这儿。 门卫大爷已经听说林院长回来了，他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巴巴地带着他们门卫小队伍等在门口。 一见到林见椿下了车，高声道：“院长，欢迎回家！” “谢谢大爷！你身体还硬朗？” “硬朗着呢，再给咱单位看十年的大门都没问题。” 林见椿从陆悬舟的兜里掏出了一包烟偷偷塞给了门卫大爷。 两人对视一笑，好像又回到初初见面的时候。 林见椿随着一行人走进了校门，学生们都已经换了面孔。 四年时间，他们招收的第一届学生都已经毕业了。 只这些教职工，都是熟面孔。 他们都聚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用他们最大的声音喊出了。“院长，欢迎回家！” 林见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朝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一垂头，眼泪就砸在了地上。 “这四年，辛苦你们了。” 自从回来，她对所有人都只能说这句话。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那么多的爱护。 教学楼的走廊上挤满了学生，他们不知道平时凶得能吃人的教授们在干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又悲伤又欢喜。 还有，那个最中间的那个女同志是谁？ 教授们喊那个女同志为院长，那个女同志就是他们的院长？ 那个女同志就是一直被毕业的师兄师姐们挂在嘴上的院长吗？ “我们不辛苦。” “我们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我们也没有辜负你的期望，这四年，我们教出了上百位研究员，剩下的学生大部分都去了各地的研究所和军工厂。” 这四年，他们一直坚守在教学第一线，没有让其他工程师来代替他们上课。 他们为的就是今天，能堂堂正正、大声地跟院长汇报他们的四年来的成绩。 林见椿竖起了大拇指，为她的教职工们感到骄傲。 林见椿走上前，与她的教职工说着家常。 她无比感谢自己的好记性，这些教职工，她都记得。 “等过两天，我跟领导们述完职，回来再跟大家喝几杯。这四年，我可是连一口酒都没喝到，就馋咱小胖叔酿的米酒了。” “好。院长你什么时候，我们什么时候就张罗几桌席面。现在不会再有人举报咱们了，咱们可以放开痛痛快快地喝。” 林见椿从附属大学离开后，又去了华一所。 华一所已经拿下了隔壁酒厂的地。 她见到了工程师和研究员们，四年时间，给这些人的脸上添了不少痕迹，但是一开口，又什么都没有变。 她好像就只是出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差。 现在，又见面了。 林见椿还见到了很多新面孔，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华一所附属大学里出来的，他们与林见椿很熟，亲亲热热、欢欢喜喜地喊她“院长”。 真好，所有人都好好的，也没有人辜负了这四年时间。 第474章 探望领导们 陆悬舟领着两个小家伙就站在林见椿的身后。 他带着儿子们看着这属于他们妈妈的领域。 他们的妈妈不光能造船，还受到了那么多人的喜爱和敬重。 从研究所出来，林见椿要去给领导们报个平安。 车子行驶到一半，两个小家伙看到街道上的铺子热热闹闹的，街头巷尾还有不少摆摊的。 两个小家伙哪见过这场面，眼珠子都看直了。 他们一直都生活在岛上，看到的全是人，最稀罕的就是胖爷爷给他们做的加餐，但是这与逛大街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妈妈，我想去外面转转。” “妈妈，我也想！” 林见椿与陆悬舟打着商量：“你一个人能带两个吗？” “我能不能带两个，得问你的小宝贝们。他们要是不乱跑，我就能搞得定。” “爸爸，我们保证不乱跑！我们最听话了！” 陆悬舟现在拿捏两个小家伙很有一套，“那我暂时就相信你们。” 陆悬舟与两个小家伙约定好了，才带着人下了车。 “你自己能开吗？” 林见椿点头：“没问题，在福市我不也开吗？” 等改革开放后，林见椿就自由许多，空闲时还能去福市转一转。 为了方便他们去小渔村，海军领导每回都会给他们准备好吉普车。 林见椿手痒，找海军领导们批了驾驶证，在福市没少开。 “行，你小心点，北市人多，开慢点儿。” 林见椿点头，一踩油门走了。 陆悬舟从没有穷养儿子富养女的观念，他和他媳妇儿工资都高，养两个孩子绰绰有余。再加上在岛上这几年，陆悬舟兼职赚了不少。 所以，两个小朋友想要什么，陆悬舟都给买了。就当把前五年的全给补上了。 林见椿先去了教育局。 潘局的助理见到林见椿，也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林院长，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们潘局平时可没少念叨你。” “难怪我在外，总打喷嚏。” 林见椿逗趣地说着，随着潘局的助理去了办公室。 潘局见到林见椿也是欢喜，向来清冷的潘局给了林见椿一个大大的拥抱，拉着林见椿的手看了又看。 “昨晚就听你师父说了你们都一起回来了，我还想着等你过两天有空了来家里吃饭，没想到，这才休息了一晚上就来看我了。” 林见椿笑道：“于公于私，我都得先来看看您。” 潘局就喜欢林见椿事事妥帖，要不然换个人，恐怕上次就要遭罪。 潘局亲自给林见椿倒了茶，顺手关上了门。 关上门，说家常。 “你师父都已经跟我说了，你们这四年没受罪。哪能真没受罪，也就是他报喜不报忧，我瞧着你们都瘦了许多。” 潘局没说，这几年她也经常跟老领导打听。 因为她是李工的嫂子，所以也比旁人多知道一些李工的情况。 而林见椿就是与李工一同离开北市的，李工无事，林见椿一定也没事儿。 她怕林见椿的家人担心，也时时给陆家人报平安。两家人的走动也频繁了起来。 “我能这么快回来，也都是大伯母你们在北市帮我活动。” 潘局轻笑道：“惦记着你的可不止我，北市风声一松，关首长他们就开始活动了。” “一会儿我去一趟军部大楼，好好谢谢首长们。” “是该谢谢他们呢。” 潘局是将林见椿当自己家，又不厌其烦地提点林见椿可以请首长们吃顿饭，他们不方便出来吃饭，在食堂吃饭总是可以的。 林见椿想了想：“我去我们学校的食堂打包两份，他们以前总惦记那滋味。” “嗯，这也行。”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潘局提起了正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这四年没有我，也照样过来了，不如我就顺势辞了这校长一职，回研究所安心做我的项目？” 潘局摇头：“今年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高考，全国有610万人报考，而我们原计划招生30万人，可是这会让我们错过不少优秀人才，教育部计划扩招，具体数目还不一定。 而且，随着改革开放，我们国家需要更高层次的人才，教育部想要成立一个研究生院校。” 林见椿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这个研究生院校计划落在我们北市？” 潘局点头，小声地道：“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你们自己了。教育部计划是在你们三所高校选其中一个作为试点。” 林见椿凑近潘局，也压低声音问道：“大伯母，你跟我说说呗，咱这研究生院有什么扶持？” “给地，建校舍，送设施设备。研究生院校的教授工资更高一点，还拨专门的科研基金。” 林见椿听懂了，他们国家这是口袋没有那么紧巴巴了。 潘局：“一会儿教育部的老领导会来旁听我们开会，你要不要参加？” “什么会议，我能参加吗？” “高校校长会议，讨论第二次高考扩张事宜。” 林见椿一下子就换上了正经的表情：“潘局，我这次来就是为了销假的，我已经休息好了，请求您答应我回来上班。” 潘局轻咳一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林见椿，四年不见，这人还是钻进了钱眼子里。 果然，想要为教育部留住林见椿，还是钱最好使。 华一所附属大学自从办校以来，成绩确实有目共睹。但是没有林见椿主持大局，华一所附属大学的未来也就如今这样子，想要更上一步，难。 毕竟清大和京大可是百年名校，顶尖的大学生们想要报考高校，肯定首先考虑这两所学校。 华一所附属大学想要吸引顶尖大学生，就要打出知名度。 也只有林见椿这种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才能干出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事来。 她能帮的也只到这儿了，剩下的就看林见椿自己表现。 林见椿在机关大楼的门口堵住了前来开会的后勤主任，两人在角落里一顿窸窸窣窣，然后后勤主任就回去了。 林见椿整理整理着装，又给自己绑了个干练的盘发，走进了机关大楼。 就像是刚刚来过一趟的人不是她。 第475章 蜕变成心机狗了 与后勤主任了解了他们华一所附属大学最近几年的变化和发展费了一点时间，林见椿赶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就连主席台上也坐了好几个领导，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林见椿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老头儿身上。 潘局说的老领导，大概就是这老头儿了。 林见椿谦逊地在门口鞠了躬，用诚挚的抱歉口吻说道：“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晚了？” “林院长，你回来了！不晚不晚，快进来！” 清大的卢校长看到林见椿，欢喜地站了起来：“你快坐到我旁边来，咱们可四年没见面了，一会儿散会后咱们好好说说话。” 石油大学的季校长和农学院的简校长，还有电工大的马校长也都站了起来朝着林见椿打招呼。 “距离开会时间还有十分钟呢，林院长来得不晚。是我们来得早了。” 林见椿真诚地谢过大家挂念，又与主席台上的领导们再一次赔罪。 潘局也与林见椿打招呼：“林院长昨天才出差回来，今天就来上班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潘局身边的老领导也看向林见椿，教育部要选研究生高校作为试点，自然对三所高校的师资和校领导都仔细地调查了一遍。 特别是出了京大的丑闻后，校长自然是作为重中之重来调查的。 他也清楚一号基地的工程师们昨天搭乘专列回来参加表彰大会，林见椿作为基地的年轻一辈的领头人，自然也受邀在列。 这一走可就是四年，老领导意外林见椿竟然只陪着家人待了半天就来上班了。 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这个林院长精力充沛啊。当初在北市的时候，就是基地、研究所和附属大学连轴转。这一回来，就赶来开会了。 潘局给她递梯子，林见椿哪能错过这个顺杆爬的机会。 她一脸正气：“我拿着国家发的工资，休息半天就已经是组织对我的照顾。再说，这一次会议的内容可是针对高考扩招，大学生是我们国家未来发展的中流砥柱，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比我休息重要。” 潘局也笑着道：“行啦，都是自己人，我们都知道林院长的觉悟向来高。” 清大的乌校长见林见椿如此谦卑，心都快碎了。 想想以前，林院长多张扬的一个人啊，刚来就敢跟他们抢最前排的位置。现在还没进门，就已经讲了一箩筐的虚头巴脑的客气话。 一流的教育人被那些莫须有的举报给害得说话都如此谦卑，如此小心翼翼。 那些个小人真是太可恶了！ 清大的乌校长也附和：“潘局没说错，林院长的觉悟和能力都在我们这群老家伙之上。” 林见椿都懵了，老对头替她说话？ 这一局，赢得轻轻松松？ 其他校长也纷纷点头：“林院长的觉悟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 当初，京大的卢校长集结了不少心思不轨的，对林院长公私各方面都进行了举报，结果林院长却清清白白，没有半点儿违规。 论觉悟，他们在座的都是弟弟。 清大的乌校长要拉林见椿坐在最中间，林见椿哪肯。 乌校长不由分地摁着林见椿的肩膀，就让她坐下。 林见椿有些搞不懂了，乌校长到底是想要帮她，还是想要害她。 但是一个位置，坐了就坐了。 最重要的是得有个态度。 林见椿重新站了起来，等清大的乌校长和其他校长都坐下了，才最后一个落座。 极尽一个后辈教育人的涵养和谦逊。 人都已经到齐，办公室主任宣布会议开始，然后提出了扩招。 “你们每个学校都说说，还能扩多少？” 京大的老校长率先发言：“我们高校扩招倒是没问题，只是师资力量不足。” 清大的乌校长也点头，“我们学校也是同样的问题，但是我们已经在招收新教师。” 这两年，有不少原本下牛棚的知识分子被平、反，他们主要招收的就是这一批人。 潘局：“行，这件事你们上心一点，9月份要确保所有准大学生能准时上课的。其他人还有问题吗？” 林见椿举起了手：“我们华一所附属大学的师资一直都是直接从研究所调过来的，我们师资力量不缺， 但是我们缺地。” 这个事，潘局也做不了主。 林见椿本就不是说给潘局听的，“我们高校这几年在所有职工的努力下，攒了一笔钱，我们可以自己承担建教学楼和宿舍楼的费用，就是这地还是得领导们想办法帮忙解决。” 潘局扶额，她果然没看错林见椿。 这是放小钱，钓大钱呢。 这要是搁以前，林见椿可是连建教学楼的钱都不想掏的。 潘局身边的老领导终于开口：“你要多大的地？” 林见椿立刻挺直了脊背，将早就准备的草图递给了老领导。 “我们附属大学的教学进度向来快，大一就会将三年的教材内容都教完，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都是用的研究所的旧项目作为案例来教授学生，所以我们附属大学一直对非本校师生进出管理得非常严格。 所以，我希望领导们能将我们附属大学左右两边的地，都拨给我们，方便我们统一管理。 而且这样，我们也能建三幢大一点的实验楼。要不然什么实验都在一幢楼，实在是不安全。” 林见椿的草图上故意圈了左右两边的地。一边是农田和小路，之前造食堂占了一部分。 另一边是一家桥梁厂，这个工厂因为主要工程师们被举报，早就濒临倒闭，听说已经9个月没有发出工资来了。 林见椿心机地空出了后面的那一块空地。 与华一所附属大学隔了一条街，那一片是一个偌大的沿湖空地。风景独好，很适合建研究生院校。 老领导看和林见椿的草图，自然也看到了那一片沿湖的空地。要是将这个湖也划给华一所附属大学，正好可以建两个校区。一个本科院校，一个研究生院校。 而且，研究所的工程师们可以直接带着研究生们做项目。等研究生们一毕业，就能为国家所用。 老领导当即就有了判断，“这个草图给我，这地，我们会跟相关部门商量的。” 其他高校校长压根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华一所附属大学当初建校仓促，面积确实小。 要地，很合理。 而且华一所附属大学很吃亏，建教学楼竟然还要自己掏钱。 林院长遭了这一遭，那心气与四年前还是不一样了，都愿意吃亏了。 想当初，那可是逮谁就咬的主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