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百年,我成了宗门老祖》 第1章 守墓人(请义父加书架哦!) 【还是在这说两句吧,此书不是无脑爽文,也不会苟到天荒地老,还请义父谨慎入坑,也希望义父手下留情,孩儿拜谢!】 ——————————————————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吴纯怅然诵出苏大学士的千古名句。 他的身前是一块墓碑,旁边大抵也是块墓碑。 视线推移,一座座坟包堆立,密布整座山峰。 此山名为邙荡山,是弥天宗历代先烈埋骨之地。 而吴纯的身份,便是此地新任的守墓人,也是弥天宗的杂役弟子。 “吴师弟…诶,你在这啊,让我一顿好找。” 听了身后的呼唤,吴纯招手回应道:“高师兄,你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索性也没什么东西,剩下的就留给你了。” 说话间,高耀已飞跃至吴纯身前,他作为上一任守墓人,看着跟前少年的俊逸面容,不禁惋惜一叹:“就是可惜了你,要在这蹉跎大好年华。” 不怪他会这样说,守墓人的差事枯燥乏味,无谈功绩。 而且邙荡山地处偏僻,是宗门灵气最稀薄之处,修炼资源匮乏之极。 不过,吴纯好似不在意这些,淡然笑道:“我喜静不喜闹,这份差事也不错。” 高耀拍拍少年肩膀:“你这性子倒是看得开,开始我还以为你得罪人呢。” 说起得罪人,吴纯双眸一暗,一抹恨意隐晦的闪过,随即,他摇摇头,将话题转开。 “师兄多虑了,对了,还没祝贺师兄荣升为外门弟子。” “哈哈…师弟你相貌堂堂,仪表不凡,以后一定也可以的。”高耀开怀笑起,显然是很看重自己的升迁。 修炼一途,与天争命,步步艰难。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弥天宗的构架中,炼气期弟子以天资高低划分为杂役、外门、内门。 当然,也不绝对是这样安排。 宗门给天资低下的弟子也留有上升通道,像高耀以杂灵根资质修炼至炼气四层,心性之坚,也能晋升为外门弟子。 天色渐晚。 两人谈笑间联袂下山。 在山脚处有栋篱笆围起的小院。 高耀看着身处十年的房屋,又向邙荡山上扫过一眼,幽幽叹道:“吴师弟,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不入筑基,百年后终是一捧黄土。” “不是还有百年么,能活百年也算是老天爷恩赏了。” 吴纯还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不急不躁,全无少年郎的盛气。 可能是看不惯他太过清新脱俗,高耀眉头皱起,眼神坚定的握紧双拳,铿锵有力道: “都已经迈入仙门,怎能如此妄自菲薄?顺则凡,逆则仙!我辈修士当逆势进取,搏一搏通天大道!我和你一样,也是杂灵根,我要进步的!” 言辞慷慨激昂,极具渲染力,就差来一句‘听懂掌声’。 吴纯没有反驳这位亢奋的导师,拱起双手道:“预祝高师兄早日筑基。” “借你吉言,就此别过吧。” “后会有期。” 话不投机,人各有志,高耀神色有些失望的告辞离去,不过没走多远,他又折返回来,神色凝重道:“师弟,还有一句,天黑了莫要上山,山上不干净!” “不干净?!”吴纯神色一怔。 “嗯!” 高耀郑重点头,似不愿深谈,也不给吴纯多发问的机会,快步离去。 “修仙宗门的‘烈士陵园’会闹鬼?” “开什么玩笑,怕是鬼来了都得磕几个响。” 吴纯摇头轻笑,没将高耀的叮嘱放在心上。 真要说怕,活着的人往往比死人可怕。 一念至此,他的思绪渐渐沉入融合的记忆中。 没错! ‘吴纯’已经死了,被他的青梅气死的。 一对青梅竹马恋人携手拜入宗门。 奈何男子天资低下,前途暗淡,女子转投他人怀抱,以美色换取庇佑。 仅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让男子要死要活。 毕竟人往高处走,攀高枝嘛,人之常情。 但是,那贱人为了在新欢面前卖乖,给自己洗白,居然将两人的恋情说成是吴纯逼迫,导致吴纯刚步入炼气期,就被发配至邙荡山枯守墓地。 至此,吴纯一口气没咽下去,倒在了墓地中。 而新的吴纯刚穿越,还热乎着。 在蔚蓝星球上,他作为芸芸大众中一员,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三年大专…没读完。 为苟且活命,黄袍加身过,水桶也提过,后来享受不了996福报,又消化不了大饼,便回了老家。 什么家世呢? 父母早亡,亲戚疏远。 至于感情,止步彩礼。 反正孑然一身,便在老家殡仪馆寻了个工作,管吃管住,待遇还不错。 这份工作,非常具有挑战性。 尤其是口罩那年,殡仪馆生意好到爆,要火化的贵宾们都排起了长龙,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到第二年才淡去。 那气味作呕般难闻,不过这不是最难受的。 让人难以忘怀的是,先人仙逝,在外拼搏的后人却因为特殊情况,封城封路,无法返回见上最后一面,送上最后一程。 人生遗憾莫过于此吧。 生者是,死者亦如是。 见惯了生死,他心态大有转变,再看社会诸多不公,不过清风拂面,一笑处之。 也心生悲怜之情,时不时会去殡仪馆旁的墓地扫墓,给多年未经后人拜祭的坟墓拾掇一下。 累了,靠在一处无字墓碑旁小憩。 谁能想到,墓地居然会窜出一辆大运,将他无情带走。 所以,吴纯这一睡,就睡到了修仙世界。 正是前世种种经历,吴纯才会表现得清新脱俗,可能在高耀眼中看来,他就是不思进取,安于现状吧。 真要说他无欲无求,也不尽然。 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身怀金手指吧。 是的!吴纯与诸多穿越爽文的小说主角一样,绑定了系统。 【遗愿系统】 完成遗愿,获得遗泽! 至于这个遗泽是什么,现在不甚清楚。 想来,系统出品应该不会差吧! 赶在太阳落山前,吴纯从小院提起锄头再次上山,还是那处墓碑前,让他不禁诵出‘无处话凄凉’的墓碑。 杂草都要将墓碑掩盖,晚霞印在墓碑上,是种凄凉美。 吴纯挥动锄头除去杂草,又将墓碑擦拭一番,历经了岁月洗礼,墓碑上铁画银钩的刻迹依旧清晰。 夏羽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二十五年 殁:为护同门,在大明湖畔力战邪修而亡 在墓碑的上方,还有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 上面昭示着另外几句信息,好似亡者最后的低语。 【夏羽遗愿:于静师妹的苦瓜酿不知酿好了没,肯定很难喝,是苦的,好想尝一杯啊!】 第2章 于静师妹 “这位于静师妹应该对他很重要吧。” 吴纯轻抚墓碑,呢喃一声,紧接着,他脑袋一阵恍惚,身形都有几分不稳。 晃了晃脑袋,墓碑上的光幕渐渐在眼前散去。 “看来这‘遗愿’不能多看,有限制的,怕是看多了要成白痴了。” 吴纯嘟囔一句,带着这位夏羽师兄的遗愿下了山。 姑且称之为师兄吧,墓碑上的纪年与现今相隔近两百年,较真起来,做他爷爷的爷爷都绰绰有余。 山脚下篱笆小院,有些简易,但家私整齐,锅碗瓢盆都有,在米缸中,还有高耀留下的一些灵米。 吴纯用桶子从院中小井打起水来,又舀出一小杯灵米,准备今日的晚饭。 所煮灵米不多,也能顶上一天劳力所需,而且灵米中蕴含的些许灵力,是杂役弟子为数不多的修炼供给。 “高师兄留下的灵米不多,明日要去内务殿领取自己的月供灵米了。” “也打听下于静师妹的消息,如果还在世的话,两百多岁,没有金丹也是筑基期师叔。” “要是人找到了,该怎样说呢,直接讨要一杯苦瓜酿?” “不妥!不说那苦瓜酿是何灵物,自己就一介杂役弟子,哪是你能要就能要来的。” “那说夏羽师兄想她了?” “也不妥!死去的人说想你,多半是有惊无喜,太不礼貌了。” …… 弥天宗。 东极域七大仙门之一,门人弟子以万计数。 具体有多少弟子吴纯不知,宗门占地多大,也不知。 他依稀晓得,修真百艺,宗门里是一艺一峰,而每一峰坐镇的峰主,都是金丹期大修士。 再往上则是宗主和门内的长老了。 那可是元婴期的大能,打个哈欠都能摧城灭地。 日头高悬,清晨就出门的吴纯才靠两条腿赶到内务殿。 他看着殿外御剑来去的宗门弟子们,心生艳羡,随即又轻轻摇头。 “还是务实的好,自己刚步入炼气期,能领上一份月供灵米就算不错了。” “不过,我是有挂的男宁,说不定获得一次遗泽就能~芜湖!” 一念至此,心中对探寻于静师妹的下落热切了几分。 内务殿占地千顷,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比凡俗中皇宫都要显贵。 此殿领辖着宗门里所有的杂役、外门弟子,也是宗门派发任务,和领取月供之所。 吴纯走进一处偏殿,拿出身份铭牌,对眼前之人客气道:“这位师兄,驻守邙荡山吴纯前来领取月供,请行个方便。” 这人听后,神色明显一怔,随之嘴角微微扯动,戏谑道:“你就是吴纯?” 吴纯心里咯噔一下,眼前之人体型臃肿,眼如门缝,他确定,两人是第一次交际。 可是,此人为何会展露这种神色? 不明情况下,他试探着问道:“正是,师兄认识我?不知师兄怎么称呼?” “认不认识你无关重要,你以后认识我就行,我姓张,嚣张的张,还有,邙荡山的月供这个月领过了,你下个月再来吧。” 张胖子确实很嚣张,眯眯眼都不正着看人,用鼻眼代替,还露出几根鼻毛。 “领过了?高师兄没说过啊。”吴纯惊愕出口。 “我说领过就是领过了,有事你去寻你的高师兄。”胖子不耐的挥手驱赶道。 吴纯冷眼一瞥,没继续在月供的灵米上纠缠。 他心中有七八分肯定,胖子口中的领过了不过是个说辞,既然不想给,怕是找来高耀对证也无济于事。 没实力没门路没靠山,去闹?去找人主持正义? 别幼稚了,真那样做,仅是杂役弟子的他以后处境会更糟糕。 此刻,他只想确定一件事,眼前胖子会刁难自己,是否和那个女人有关? “张师兄,是她吩咐的吧?” “什么她?是男是女?都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是不是柳如烟!” 吴纯接受了前身的记忆,自然也继承了那份恨意,在说出这个名字时,后槽牙绷得紧紧的。 “小子,柳师妹名讳也是你叫的,识趣的赶紧走,不然乔师兄晓得,有你好果子吃!” 已经说破,张胖子也就不装了,语调中全是讥讽之意。 吴纯没再多言,修真界强者为尊,弱是原罪,犯不着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这胖子不过是受人指使而已,更不值得浪费口舌。 离开此地后,吴纯脑中诸多事迹如幻灯片般的回顾,一腔怒火似泼了油,升腾而起。 柳如烟…乔师兄…背叛! 此女,不只是贱,心肠还毒。 寻常人发配至茫荡山枯守墓地,这辈子都难有出头之地,相当是毁人一生。 没想到在领取的月供上都要耍手段,那份灵米可是一个月口粮啊! 心中更有猜测,要不是碍于门规不可同门相残,那毒妇都要杀人以证清白,更好的去摇尾求欢。 好在,他不是寻常人,他有挂! 完成遗愿,获得遗泽! 于静师妹,你在哪里啊? …… “于静师妹,你在这里啊!” 秀林峰。 云雾笼罩的断崖处,一声呼唤穿透云雾,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断崖旁,仙子身着霓裳,身段婀娜,她一脚拱在身前,一脚悬在万丈高空荡漾,手中酒壶高高仰起,琼酿化为一道晶莹水线,没入秀唇中。 仙子咽下口中琼酿,语气无喜无悲:“齐师兄,不在你丹鼎峰炼丹,跑我秀林峰作甚?” 齐怀安飞落在仙子身旁,腆着脸笑道:“刚出炉了些凝神丹,想找师妹换些百果酿,不知可否?” “嗬嗬…要喝酒来取便是,干嘛破费,让灵芝峰的宁师姐晓得你又糟蹋她的灵药,可不好收场。” 于静轻轻一笑,四周的颜色都淡去几分,又仿佛灰暗的天空划过一道彩虹。 美,在此刻具象化了。 “瞧你说的,怎会是破费呢,我家那口子就是嘴上刀子心肠豆腐,别在意。” 说着,齐怀安摸索了下手上戒指,取出一瓶丹药递出,不过,被于静推脱了去。 “师兄不用费心了,心境有缺,此生能破境凝丹已是万幸,这凝神丹虽说珍贵,但是也无法弥补心境。” 齐怀安眼露忧色:“有总比没有强,师妹你就收下吧。” 于静还是不依,再度仰头饮酒,双眸有些涣散看向前方的云雾。 齐怀安顺着她视线看去,那一团云雾勾勒的是一位男子身影。 身姿挺拔,俊朗飞扬。 “当年要不是我们,夏师兄也…哎…” 第3章 好凶的师姐 “当年要不是我们,夏师兄也…哎…” 齐怀安欲言又止,最后就剩一声长叹,随之席地坐下,从于静手中接过一瓶百果酿,佳酿醇香,入口了却有些苦涩。 他轻声开口,宛如老友把酒叙旧。 “快两百年了吧,那时候你我还是内门弟子,一个就知道炼丹,一个就晓得栽培灵植,还有我家那口子,天天嚷嚷要去寻找稀世灵药。” “夏师兄身为神符峰真传,却愿屈尊与我等为伍,也是的,没了夏师兄,神符峰现今都没寻到合适真传,弟子更是一代不如一代。” “还有,当年你和夏师兄走在一起,真可谓十足的般配,说句玩笑话,宁丫头也爱慕过夏师兄,还吃过你的醋呢,哈哈…” 话淡淡叙,酒一口口喝,末了,齐怀安伸手一挥,那道云雾勾勒的身影旁,又加了三道人影。 “怀念啊,不过,于静师妹,夏师兄在天之灵,定不想见你消沉,先人已逝,后人当砥砺前行,金丹不是终点,元婴亦可触及!” 于静默然摇摇头,她何尝不知这些道理,要不然也不会有金丹期修为。 只是那心境… “夏师兄说我的苦瓜酿会苦,我说不苦,是甜的,他不信,酒酿好了,可他却没尝到一口,他肯定是嫌弃。” 齐怀安见师妹愈加伤感,不由得再度一叹。 此时,一声嚷叫乱入两位老友间叙谈。 “于峰主,冯某前来拜会,还望能会面一叙。” 听到声音,齐怀安豁然起身,神色愤慨:“这两断峰的冯大脑袋想干嘛,也不撒尿照照他那德行,哼!” 于静从容劝导道:“齐师兄,无需理他,也就闹个响,他不敢进峰来的。” “不行!不知道也就罢了,这次遇上,我可容不得他撒野,不然别人还以为咱铁三角好欺负呢!” 言罢,齐怀安亮出一把三色羽扇,飞身冲了过去。 于静知道他的脾气的,真燃了起来,比丹炉下的火还要旺几分,既然拉不住,便一同跟了上去,好让事态不要闹得太大。 秀林峰外。 齐怀安与冯部凌空而立,冷面相对。 一位是手持羽扇,风度翩翩中年人士。 一位手持大刀,头大脖子粗的莽汉模样。 “冯部,你来此作甚?”齐怀安率先发话,语气好不客气。 冯部也没好气哼声道,“我来寻于峰主,要你破药罐子管?” “嫌我破药?有种你两断峰不要领取供给的丹药啊,快滚!于静师妹不会见你。” “好好!叫我滚?今日我就斩了你这破扇子,看你用什么来煽风点火?” 两人都是火爆性子,一点就燃。 而且,冯部在于静突破金丹期后就一直倾心追求,以望结为道侣,此时佳人面前,怎能弱了气势。 顷刻,刀影迭起,真有劈山之势。 那三色羽扇扇动,顿时升起三种不同颜色的火焰,火势之大,天空都换了颜色。 “轰轰轰!” 炸裂声响彻天穹,在宗门内传荡。 …… 另一头。 吴纯离开内务殿,心里一直琢磨着,怎么去寻找亡者夏羽至死都心念的于静师妹。 突然! 远处天空传来连连炸响,那动静比打雷还要夸张几分。 “这是…” 吴纯有些摸不着头脑,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宗门闹事? 梁静茹也没这等勇气。 不少来内务殿办事的弟子也驻足观看,他们中有些知道内情的,大咧咧吹嘘着。 “你看,映射天空的三色火焰,是丹鼎峰齐峰主的手段,另一方刀光艳艳,那是两断峰冯峰主的刀芒。” “两位峰主怎会打起来呢?看那地方,好像是在秀林峰吧。” “这你可就不知,听闻齐、冯两位峰主都心仪秀林峰的于峰主,可不是我吹,于峰主真如仙子下凡般的人物。” “呵呵,我就当你在吹了,我们峰主深居简行,你见过?” 说这句话的人明显是来自秀林峰,看她穿着秀丽长裙,头上玉簪将三千青丝捋起,柳叶弯眉丹凤眼,面容姣好,英气侧漏。 那腰间的一块玉质令牌,标志着她内门弟子的身份。 吴纯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其中两断峰和于峰主让他心神一凛。 是因,贱人柳如烟就是跟随了那位乔师兄去了两断峰。 而秀林峰于峰主…姓于,又是位女子。 会不会是亡者夏羽的于静师妹? 他又凝神琢磨了会,夏羽死去近两百年,如果于静师妹还在世,也差不多晋升金丹期,贵为一峰之主。 赌一把! 吴纯郑重点了下头,硬撑大胆子走到那位女子身前,恭敬拱手道:“这位师姐安好,请问于峰主名讳是?” 章如意被突然的问话搞得一愣,随之瞟了眼这个不知所谓的杂役弟子,娇声哼道:“好没规矩,峰主名讳也是你等杂役能问询的?” 如她所说,宗门内等级森严,像吴纯这样冒失询问一峰之主,惩戒一顿都是小事。 但是吴纯没有退缩,心中只想尽快确定于静师妹的下落,好完成亡者遗愿,获得遗泽,遂硬着头皮道:“不知于峰主可是尊称于静?” “咦?你认识峰主?”章如意惊疑一声,转念后,脸露愠色,“好你小子,来消遣我是不,明知道峰主名讳还要来询问!” 吴纯赶忙摆手解释:“不不!师姐,我只是…” 话没说完,就被一只玉手打断,而且玉手中还蕴含了蓬勃气浪。 好凶的师姐! 吴纯双目惊骇一瞪,赶紧护住周身要害。 以为这次孟浪行事要付出惨重代价,可是掌力临身了,发现力度却不大,仅是身退了几步。 “小子,这一掌让你知道尊卑,以后在宗门里别毛毛躁躁。”章如意微微昂首教训道。 吴纯听后,不以为恼,还缓缓吐出口气,庆幸人家手下留情了,也庆幸这一掌没白挨,已经可以确定,秀林峰的峰主就是那位于静师妹! 而后,吴纯没在此地多做停留,快步向秀林峰赶去。 此时的秀林峰。 齐、冯两位峰主的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 这时,天空突然现出一道金钟虚影。 虚影之大,宛如山岳。 “嗡!” 一声悠长钟声响起,震得大战中两人头脑发胀,身形都为之一滞。 “震天钟!齐师兄罢手吧,宗主要动怒了。”于静赶紧提醒道。 “不行!这冯大脑袋不停下对你侵扰,我誓不罢休,就算闹到宗主跟前,也要给他来一扇!” “来来!齐药罐子,怕你咋地?洒家追求于师妹你插什么手,净爱拿你炼丹那套来煽风点火。” 两人明显打出了真火,可是他们要再斗,上面大佬不乐意了。 你俩老小子眼里还有没有门规,还有没有宗主? 顷刻,秀林峰上方现出一只弥天大手,一把将两人的法宝收了去,那两位斗得怒发冲冠的峰主也在大手中,像拎小鸡一样带走了。 “弥天手都用了出来,看来宗主是真怒了。”于静面露忧色叹道。 第4章 完了完了 望山跑死马,当吴纯来到秀林峰山脚时,两位斗法的峰主早没了身影。 他手扶膝盖,气喘吁吁嘀咕着:“呼呼…麻蛋,以后一定要先学会御剑飞行!” 喘息过后,欲要靠近秀林峰山门,一声娇喝将他制止。 “好胆!你这小子还敢来此?” 不用去看,吴纯也晓得声音出自那位好凶的师姐。 “看来刚才给你的教训不够狠,还不足以让你长记性!” 说着,章如意抬手欲打。 “等等!师姐,我刚才真不是有心戏弄于你,而且我有重要之事与于峰主说。”吴纯赶紧出言打断。 章如意被逗乐了,全然没将一位杂役口中的重要事情放在心上。 “小子,你讨饶也不想个好点的说辞,还重要事?当我傻子么?” “师姐如若不信,可帮忙传话给于峰主,她一听就晓得。” 吴纯知道,自己的身份难以取信他人,不过,一时半会难以想到好的主意,这也是现今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了。 夏羽啊夏羽,我这样押宝在你这,你可别是个单相思啊! 章如意琼鼻哼出一声:“峰主高贵之资,怎会因你一介杂役浪费时间,我看你就是来找打,看打!” 吴纯看着欺身而来的秀手,唰的一下,转身就跑。 他又不傻,怎会站着挨打。 可是他才炼气一层,对方是内门弟子,挣扎了几下就被对方锁住! 那是几条从地下升起的藤蔓,锁住的姿势还很销魂。 吴纯有短暂的怀疑,眼前的师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节? 其实,相比在内务殿外,章如意此时愠怒更甚,这陌生小杂役竟敢用峰主名讳消遣自己,给过教训后,居然还敢跑来秀林峰糊弄自己,还说有重要事禀告。 一方是小杂役,另一方贵为一峰之主,能有什么重要事禀告,真当她是傻子么? 哼!得好好抽一顿。 “啊!!” “我还没打呢,你鬼叫什么?” “不是,看天上,是不是于峰主?” 章如意顺着对方视线看去,只见高空中一道倩影从远处飞来,看那身形应该是自家峰主了。 “是又如何,还想向峰主讨饶?”章如意切了声,玉手高高扬起。 不过,见这小子接下来的举措,玉手生生顿住了。 “于峰主!!!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羽么?” 吴纯大叫呼喊,声嘶力竭。 怕对方没听到,还重复来了几遍,真的是喉咙都要叫破了。 苦心人,天不负。 看到天上倩影突然停下,吴纯脸上喜色毕露。 夏羽啊夏羽,你没让我失望,至少不是单相思。 “你…你竟敢冲撞峰主!今天,我必定不让你好过!” 章如意被这位杂役小子惊到了,没想到他真的敢直面金丹期大修士,还下雨?下冰雹都没用! “师姐先别动怒,你看,于峰主过来了。”吴纯见蓄力待发的玉手,有点瘆得慌,赶紧转移视线。 “额?” 章如意惊愕抬头,看着飘落下来的倩影,不是自家峰主会是谁? 她赶忙摆正姿态,纳头见礼。 “弟子章如意拜见峰主!” 于静没有理她,径直走向将自己叫住的,胆大滔天的杂役弟子,双眼犀利,冷若冰霜。 方才齐、冯两人在秀林峰大打出手,被宗主使出弥天手压去,为了替齐师兄求情,于静也跟了过去。 此事争端可以说是因她而起,在宗主那不免也受了几句训斥。 本就心情不好,又见一个杂役弟子竟戳动自己的软处,怎会有好脸色? “你刚才说夏羽?” 章如意听到自家峰主如此冰冷的语气,浑身一个哆嗦。 完了完了!这杂役小子完了。 让我抽一顿也就躺个几天,峰主她老人家动手的话,怕是小命都要没了。 门规不许同门相残,可是地位相差悬殊的话,打杀了也就那么回事。 “回于峰主,弟子刚才说的正是夏羽师兄。”吴纯面对金丹期大修士的气势压迫,仿佛置身深海,想要呼吸都成为渴望,只能竭力保持镇静回话。 “师兄?你称呼他为师兄?你与他是何关系?” “无甚关系,弟子吴纯,是邙荡山守墓的杂役弟子,斗胆来此是为了替夏师兄给您带句话。” 于静听后,绝美的脸蛋上更冷了,周围的空气都要结霜。 “他都逝去近两百年,你有何话可带?今天你要是不说个所以然来,这就是你的下场!” 言罢,只见那霓裳一甩,不远处的一块巨石直接炸为碎块。 飞来的石子打到吴纯脸上顿感生疼,让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一旁的章如意也吓得不轻,不停的抹着冷汗,她还是第一次见峰主发这么大火。 完了完了!自己要完了。 要是峰主认为自己与这小杂役有瓜葛,那不得受牵连受罚? 都怪他,好端端的说什么夏羽。 咦?这夏羽是谁,宗门里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峰主还因为此人发怒,难道… 一时间,八卦之心盖过了心中的恐惧,那吃瓜的眼神眼巴巴的盯着吴纯,也等待着他的下文。 吴纯理了理思绪,一本正经道:“是夏雨师兄托梦给我,让我来找您。” 于静气极冷笑,眼前杂役弟子连这种无稽之谈都说得出来。 “我不知你从哪得知我与夏羽的关系,要是如此,今日你就别想离去了!” 吴纯见对方无动于衷,紧接着出声:“苦瓜酿!夏羽师兄说想喝您酿的苦瓜酿!” 此言一出,于静整个人都呆滞了,只有那双美眸在不停的颤抖,犹如海面惊涛。 事关苦瓜酿隐秘,她从未对外吐露,就连相交甚好的齐师兄、宁师姐也知之不详。 那说明眼前这位守墓的杂役真不是无的放矢。 “你…你真的梦到了…夏师兄?” “嗯!”吴纯郑重点头,双眸真挚。 于静不知是被眼前的真挚打动,还是心中下意识愿意相信他的夏师兄是心系自己的。 她的声带如同眼眸一般颤抖:“他…他真的想喝苦瓜酿?” 这种情形,傻子也看得出于静与夏羽关系非同一般。 吴纯没想到夏羽死去了那么多年,居然还有一位深情于他的红颜。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位红颜还是位金丹期峰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柳如烟,你看看人家。 随即,吴纯将亡者的遗愿道了出来。 “夏羽师兄在梦中是这样说的,于静师妹的苦瓜酿不知酿好了没,肯定很难喝,是苦的,好想尝一杯啊!” 是! 一定是了! 夏师兄就是这样,嘴上说不要,心里又是另一番念头。 他还在念着我,他是想喝苦瓜酿的! 于静美眸中酝酿着泪花,忍着鼻尖酸楚,挥动霓裳,裹挟住吴纯向邙荡山飞去。 独留章如意一人张着大嘴怔在原地,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来。 完了完了!这小子真的有大事与峰主说。 他不会记仇吧? 好在刚才没打下去,应该不会那么小心眼向峰主告状…吧。 不过… 嗝!这瓜确实大,过瘾! 第5章 获得遗泽 邙荡山。 又是夕阳映射。 这次,夏羽的墓碑前站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吴纯看着玲珑背影,编造着一个托梦的故事。 故事讲完,于静没去深究。 诚然,一介杂役敢不惜命冲撞金丹期峰主,托梦一事虽说荒唐,也有了几分可信。 而且,两百年前事关苦瓜酿隐秘,也不是外人能知晓的。 于静玉手轻抚在清理过的墓碑上,柔声道:“你有心了。” “不敢居功,只是简单扫墓,为前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吴纯淡淡回了声,便请辞离去,留下来当电灯泡,自己都嫌碍眼。 走的时候,心中不免腹诽几句。 看你挺着急的,也不见平时来看看,给夏羽师兄扫个墓,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吴纯这般想法,倒是错怪了佳人。 身为金丹期大修士,寿元甚至可以到达千载,筑基期修士懂得养生,也能活个五百年。 时间对他们来说,很长,也似白驹过隙。 可能一次闭关的功夫,杂草就将整个墓地淹没。 此时的于静独自面对墓碑,再不用压抑自己,诸多种种,一股脑宣泄了出来。 最先流露的,是两行清泪。 “都怨你,口是心非,我还以为当年你是嫌弃我呢。” “真传弟子了不起么?我现在已经是金丹期峰主,都可收真传了,哼!” “你想喝,我偏不给,你说是苦的嘛,哼哼…不行!今儿我就要告诉你,苦瓜酿不苦,是甜的,真的很甜…呜呜…” …… 【叮!】 【恭喜宿主完成夏羽遗愿】 获得遗泽:夏羽的十年苦修,符箓天赋和底蕴。 茫荡山脚的篱笆小院。 吴纯听到脑海中响起的提示声,惊喜异常。 正要来细致查看时,一段段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 两百年前的弥天宗。 一位是神符峰真传,一位是秀林峰内门。 男子很铁的直,而女子性子有点小傲娇。 两人察觉出对方心意,但因性格使然没有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 最后,他们与好友结伴,四人出宗门寻觅灵植灵药,在大明湖畔遭遇筑基期邪修。 男子心知不敌,便舍身断后,为自己的红颜和知己博得生机。 事后,女子带着宗门长辈赶来时,只见那破碎的尸体,冰冷,孤独的躺在了大明湖畔。 …… “哎,一杯苦瓜酿,勾连两世人…” 吴纯查看完乱入脑中的一些画面,也彻底清楚了夏雨与于静两人关系,不禁有些伤感。 没想到完成遗愿后居然可以浏览到亡者生前的事迹。 此时,一股莫名涌来的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四肢百骸中,原本丝缕般的真气,转眼就成为长流的溪水。 气成溪流,炼气二层。 还没完,溪流逐渐变宽,变得汹涌,成为了一条滔滔大河。 气若江河,炼气三层。 吴纯大喜,以为这就差不多了,没想到涌出的真气还没有停止,那滚滚江河竟汇聚着冲向了丹田处。 仿佛有一道瓷瓶裂响。 丹田开辟了。 经脉中真气宛如寻到人生目标,一股股全向丹田中涌入。 真气越聚越多,化为一片灰白大海。 丹田气海。 至此,不到一刻钟,吴纯的修为从刚入炼气一层,直到炼气四层巅峰。 “呼呼…” 吴纯大喘粗气,不是痛的,是激动得不晓得说啥。 面色潮红,青筋暴起,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力拔山兮气盖世!” 一拳轰出,院子中用来压墙角的石块直接碎裂。 不仅如此,他脑子仿佛被人醍醐灌顶般,硬生生塞进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制符、炼符、以天地真灵为符… 吴纯感觉现在就能随手作符,全然没有生涩感。 想做便做。 他凝神静气,凌空对着屋檐上逗留的小鸟挥动手指。 指间喷薄的真气带动周身的灵气,深奥纹路随着手指划过隐隐显露。 以天地真灵为符,符成! “去!” 随着一声令下,身前的一道虚幻符箓精准击中小鸟。 顿时,小鸟好似是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定身符! “哈哈哈…” 吴纯开怀笑起,有此神通,何愁斗不过柳如烟! 不出一时三刻,他脸上的笑容又尴尬止住。 是因,那屋顶上的小鸟再度起飞,还拉了一坨屎下来。 好似在嘲笑。 就这?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怎能逞一时之快!” 以天地真灵为符,乃是神符峰玄奥秘术,施展起来确实方便。 吴纯此时修为仅炼气四层,施法效果才略显一般。 还有,真传弟子十年苦修,对天资稍好的弟子来说,足以突破至炼气七层,奈何,受制于他的杂灵根,收效也一般。 …… 一夜时间,就如蚂蚁悄悄爬过,无声无息。 吴纯打开房门,眼见一道倩影从山上飞来,为了不暴露自身秘密,赶紧挥指在身上施展一道敛息符。 对于金丹期大修士来说,这一手聊胜于无。 毕竟人家能动用神识透体,以他现今微弱的道行还是不够看的。 当然了,一峰之主也不会无聊到用神识来查探一名小小的杂役,而且这名杂役还有恩于她。 “见过于峰主。” 吴纯迎上去,拱手见礼。 于静秀手一挥,还是冷若冰霜,不过语气暖了许多:“免礼,说吧,你想求什么?” 突然面对一位金丹期峰主的许诺,吴纯有些意动了。 想来,有于静出面,什么柳如烟,什么乔师兄,就是个屁!还有昨天那个张胖子,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斟酌一番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自己与柳如烟的恩怨难以启齿,不想假借他人之手。 不是自认清高,而是见识过‘遗泽’的丰厚,他有信心将柳如烟踩在脚下。 亲手暴扣,定会更爽! 吴纯婉拒道,“弟子不求什么,渡人渡己,人间值得。” “渡人渡己,人间值得…”于静将这句话接过,呢喃了一遍,心中感慨。 这渡人,是渡夏师兄,也是渡她了。 昨日,她积郁在心的死结打开了,察觉到心境再无阻碍,可以想到的是,之后修炼会顺畅无碍。 遗憾嘛,肯定还会有,人生没有遗憾,那还叫人生么? 稍微看开些,今后的日子长着呢,自己还不到三百岁。 也埋怨过,夏师兄宁愿托梦给一个守墓的杂役弟子,都不愿托梦给自己。 真是直男。 “你可愿随我去秀林峰?” 于静自认欠了个人情,出言招揽道。 “弟子性子淡然,喜静不喜闹,在这挺好的。” 吴纯再次拒绝道,在邙荡山,除了方便行事外,他习惯与死者打交道。 还是那句话,活着的人往往比死人可怕。 比如柳如烟。 “在秀林峰我可让你享受内门弟子的供给,真不去?”于静以为这位小杂役有什么误解,再次招揽道。 “多谢于峰主好意,宗门里的先烈们需要我。” 说着,吴纯仰头看向邙荡山,眼中闪烁的是爱的光辉。 对这种情形,于静颇为意外,没想到宗门内还有一名什么都不求的杂役弟子,一心想与墓地作伴。 真是清新脱俗。 她对这位小杂役不禁高看了几分,露出微笑道:“你不愿离去就不勉强,这瓶百果酿赠你了,有空替我扫扫墓,呵呵…” “弟子谨记。” 目送倩影飞去,可吴纯的眸中却是刚才那展颜一笑。 一声轻笑,冰霜全都消逝无踪,骄阳直入心房。 美如果有力量的话,此女的美吊打十个柳如烟! 吴纯收回目光,打量起手中的瓷瓶,很精致,都舍不得用力拨动。 轻轻打开瓶塞,顿时,一股酒香飘荡出来,在院中弥漫。 “这么香!这酒加香精了吧!” 第6章 再探遗愿 吴纯把瓶口凑到鼻子下,仅仅是闻一闻,就感觉有点醉了,脚步立刻不稳。 “不行!这酒得稀释,这么喝的话,怕是会醉死过去。” 随之,他从房中抱出个坛子,清空洗净,再装上满满的井水。 只倒上一小杯百果酿进去,整个坛子的井水就成了乳白之色。 “这酒怕是不止加了香精,还加了三花蛋奶,妥妥的科技和狠活!”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身体却非常诚实。 他伸出一指在坛子里轻蘸,又放入口中吮吸。 “嗯~” 享受之色瞬间爬上了他的面庞。 除了醇香美味,吴纯还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力在体内散发,而且早晨的空腹感也没了。 “好酒!” 对这样的灵酒,吴纯自然喜不胜收,甚至他都想把这酒当饭来吃,正好,也快没有灵米了。 找来个竹筒装上兑水的百果酿,往腰间一别,而后意筹志满走上邙荡山。 今天,他要寻找下一个‘客户’。 就近原则,从下到上。 这样来安排吴纯有考究过。 葬在邙荡山下方的,多是炼气期弟子,比如那位夏羽。 往上,是筑基期。 以此类推,越往上,修为和地位越高。 料想,大佬们的遗愿可不好完成,还是将看‘遗愿’的机会留给下面的弟子吧。 不过,大佬们也别着急,排队,一个个来,总会轮到你们的。 吴纯站在夏羽的邻居前,这次没用锄头,屈指挥动,洋洋洒洒画下一道符箓。 庚金符。 顷刻,数道利刃光影在坟头浮现。 威力不大,除去杂草灌木够用了。 又一道除尘符,让墓碑清爽见人。 许六安 男 炼气八层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八十七年 殁:对战幽冥谷,率先凿阵而亡 吴纯微微鞠躬,心中对这位英烈表示敬意。 是条汉子! 眼睛一眨后,他嘴角抽搐了几下。 【许六安遗愿:愿世间和平,再无战乱,能够好好修炼,也能闲暇无事,勾栏听曲。】 吴纯苦笑道,“大哥,您这不是遗愿,是在大发宏愿了,小弟无能为力啊,不过,勾栏听曲倒是可以替你去耍上几回。” 下一位。 扫墓流程,庚金符与除尘符相继用出。 胡景雯 女 炼气九层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二十四年 殁:与青云宗起争端,不落宗门威名 吴纯眉头一挑,“倒是位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看看你什么宏愿…不,是遗愿。” 【胡景雯遗愿:好想给夏羽师兄生孩子。】 “额…爱莫能助,您光荣的仙逝比夏师兄还早一年,不过您也可以了,与夏师兄睡的不远,我不会告诉于峰主的,希望你们在下面能擦出爱的结晶。” 下一位。 陈询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年 殁:寿元已尽,自然而亡 “终于见着一个寿终就寝的师兄了。” 【陈询遗愿:想长生,想不老,想苟到天荒地老。】 “师兄,您这也是宏愿,再见了您咧。” 一连几位,吴纯都没接到业务,脸色不怎么好看,好在修为提升,每日查看遗愿已经能够达到四位。 “脑袋有点晕乎,再看最后一位吧。” 扫墓流程过后。 吴自如 女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二百一十年 殁:为护一方安宁,力抗妖兽,身死道消 “没想到还是位本家,前年光荣了,可惜啊,应该很年轻吧。” 嘟囔一声后,吴纯眼睛一眨看去。 “咦?怎么会没有遗愿光幕呢?” 吴纯收回视线,轻抚下巴沉思:“难道是这位吴师姐被妖兽吃了,立的衣冠冢?” 点点头,认为有可能。 吴纯今日一无所获,之后的几天,大抵也是一无所获。 一连二十多位先烈,不是大发宏愿,就是难以完成。 有一个相对简单的,是寻仇家复仇,可人海茫茫,让他上哪去找人去。 再说了,他才炼气四层,弱鸡一位,帮人复仇?去送人头还差不多。 可能是新手光环加持吧,第一位遇到的客户是夏羽这种好心人。 …… 今天阳光不怎么明媚。 山上多了几座新坟,还光荣了一位筑基期师叔。 听说是在外与邪修遇上了,双方人马大打出手,各有死伤。 吴纯作为烈士陵园的守墓杂役,也跟在一旁默哀,送烈士最后一程。 愿英灵永存。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顺带也看了一眼新‘业主’遗愿。 【宋大宝遗愿:打死恁龟孙!】 吴纯:(*  ̄︿ ̄) 值得庆幸的是,其中有一位师兄的遗愿不难完成。 欧清风 男 炼气八层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二百一十二年 殁:于窟坨山,力战邪修身亡 【欧清风遗愿:好困啊,眼睛快睁不开了,好多年没回去,也不知家门前的桃花开了没,想睡在桃花树下,每年看一次桃花。】 吴纯不禁怅然一叹。 “游子离家追寻缥缈仙道,一去即是永远,欧师兄,不好带你回家,给你种棵桃花还是可以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再不舍大好山河,也是要落幕的。 第7章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深夜。 吴纯与往常一样在屋中盘腿修炼。 隐隐的,山上竟传来丝丝动静。 很轻微,要不是他突破至炼气四层后耳聪目明,都察觉不到。 吴纯剑眉挑动,第一时间回忆起高耀走之前的叮嘱。 ‘晚上别上山,山上不干净!’ 不过,心里倒不是很怕,在烈士陵园当保安,鬼神不侵! 看那高耀在此守墓了十年,不也好好的。 “会不会是今天刚搬来的业主在山上开趴?光荣没多久,没准魂魄还没消亡。” “不对!” 吴纯猛然睁眼,“如果魂魄还在,哪有遗愿一说,白天都探查过,刚入户的几位业主都是有遗愿的。” 此事蹊跷,为了一探究竟,吴纯起身出门。 想了想后,他一狠心,咬破自己的舌尖,嘴角一抹鲜红流出。 屈指抹上舌尖精血,挥动几下,在手掌心画下一道符文。 定身符。 之前用天地真灵作符,一只鸟都定不住,但是有精血加持,就算同境界的修士,也可定身几息。 此行上山,真要有个意外,定身符在手也是个倚仗。 随之,吴纯轻手轻脚,隐蔽的向山上而去。 山腰处。 一人影正在给那位暴躁师叔的新宅装修。 那锄头一上一下的,老卖力了。 不过这人看着不像好人,黑衣蒙面,正经装修师傅可不会这般打扮。 似感应到什么,黑衣人突然停下手中活计,厉声喝道。 “谁!” “高师兄,你竟做这种勾当!” 吴纯攥着拳头从暗处走出,双目怒视。 他刚见此人的身影时,只是觉得眼熟,听到对方发声后,瞬间认出身份来。 而他口中的勾当,自然是挖坟掘墓。 这种事在哪里都是遭人唾弃的,而且,挖的还是自家宗门先烈的坟墓! “吴师弟,我嘱咐过你天黑不要上山,你为什么不听呢?” 高耀神色有些无奈,手中锄头一抛,从腰间拔出一把铮亮长剑。 态度很明显,他要杀人灭口! 反正邙荡山鲜有人来,杀了,随便找个地方埋尸,谁会知道? 吴纯有恃无恐,镇定道,“原来你的嘱咐是这个意图,那我还得谢谢你咯?看你如此熟练,在守墓十年时间里怕是没少监守自盗吧。” “不然呢?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在短短十年就以杂灵根之资突破至炼气四层?我和你不同,不想窝在此地当一辈子守墓的杂役。你知道在我之前的守墓人现在何处么? 就在山脚的乱林中,我葬的,那人在这守墓了一辈子,至死都是一名杂役弟子。可笑啊,守了一辈子墓,最后葬在邙荡山的权利都无。我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老死在此!” 高耀没有急着动手,眼中恨意闪烁,侃侃道来。 压抑久了的人,一有机会便会发泄一番,在高耀眼中,身前的少年已经当作死人看待,对死人诉说一下有什么关系。 吴纯对高耀的肺腑之言不为所动,在动手之前,他还想解开心中疑惑。 其实在刚赶来时,他是有机会偷袭的,正是为了解开疑惑,才故意现身。 “我很好奇,修士可不像凡俗里的权贵喜欢陪葬品那一套,墓中有什么值得你惦记?” “你想知道?”高耀嘴角一挑,剑尖垂了下来。 “想!” “修士的体魄常年历经真气淬炼,可是炼制傀儡、僵尸的上等灵材,反正他们躺在此地也是浪费,不如再发挥余热,遗泽后人。” “你竟敢拿先烈遗骸炼尸!” 吴纯惊骇万分。 炼尸这等邪魔手段,居然在一个正道宗门弟子口中说得理所当然。 那一块块墓碑上的‘殁’,可是光荣的象征,多少宗门英烈是为了维护宗门利益,护持一方安宁,与邪修妖魔力战后光荣了的啊! 又回想起吴自如师姐的陵墓,没有显示遗愿,还是近两年光荣的,她的遗骸多半遭了高耀毒手。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有何大惊小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了,我也没说是自己炼尸,只是拿去换取修炼所需而已。与我一起吧,有此相助,相信你也能和我一样早日晋升为外门弟子,离开此地。” 高耀伸腿勾起锄头扔在吴纯身前,语调尽显诱惑,想着拉上守墓人一起下水,以后盗尸会方便许多。 吴纯没去看脚下的锄头,坚定摇摇头,“这种事我做不来,也不许他人在我眼前做,我是守墓人!” 言之凿凿,铮铮有声。 可是在高耀听来,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守墓人?一个月就那么点米,你玩什么命啊?”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一句话说的轻飘,却如一记重重耳光甩在高耀脸上,他脸色变得狰狞,伸手比划出一个大拇指,咬牙切齿道: “好好!你了不起!你清高!” 在两人初次见面时,高耀就想诱导吴纯,但是这位新师弟表现得太过无欲无求,也就作罢。 两人再次相遇,还是被抓了现行,自己把话说得如此清楚,这小子还是不为所动,还一副誓死不从模样,说什么不懂不怪,怎能不气? 既然上不了一条船,那就别怪师兄狠心! 随即,一手掐诀,那手中长剑好似离弦利箭,势要一剑夺走少年性命。 吴纯同一时间抬起手臂,手掌绷直。 “定!” 一声轻呵打扰了山间安息的英灵。 也让高耀和他御使的飞剑安分下来,一动不动。 第8章 与天争命,舍我其谁! 两人都是炼气四层修为,吴纯底牌已现,可不会再托大,定身符虽然定住了对方,但是维持不了多久。 在高耀震惊又恐惧的注视下,吴纯一把握住凌空的长剑,没有犹豫。 剑影划过,入喉三分。 那鲜血正好喷洒在暴躁师叔的墓碑前,似在给英灵致歉。 “扑。” 高耀倒地,还没死透,嘴巴张开却不能合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有瞳孔在不停的挣扎。 吴纯心想,他肯定很难受吧,费尽心力才晋升为外门弟子,都没好好享受,就死在不起眼,又看不起的师弟手上。 不过,这样死去,倒也舒服了,要是宗门知道他盗尸,魂魄都要抽出来炼一炼。 吴纯没有打算将此事上报宗门,毕竟自身的秘密也没法解释,只能自行处理。 “高师兄,修行一途,与天斗与人争,但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人若失去最基本底线,飞的越高,祸害越广,好走不送!” 言毕,定身符也失效了。 高耀双手垂落,下巴也合上了,不过那瞪大的双目就是不肯闭上。 死不瞑目。 吴纯轻声一叹,转身凌空勾勒出一道符箓。 土行符。 在此符箓下,暴躁师叔的陵寝重新修葺了一遍。 又一道除尘符,将此地打扫干净,恢复如初。 至于高耀的尸首,吴纯带到山下一处偏僻角落,施展了数道土行符,把尸首和随身之物深埋于地。 “高师兄,念在当初赠米之恩,就把你葬在这邙荡山下,与这些英灵作伴,至少不孤单。” 对活人,他杀伐果断,但是对死人,悲怜之心又起。 也许,这就是他的大爱吧。 起初,吴纯对高耀感观不错,待人友善,随和,还出言提醒过不要夜晚上山,说明人家心里没想要加害自己。 要不是撞见他做坏事,两人也不会生死相搏。 只能说道不同不相合。 “看看你有什么遗愿,能完成也不会推脱。” 吴纯双眼一闭一睁,一道淡淡光幕在身前的地面浮现。 【高耀遗愿:为什么要打我骂我欺我,还发配我作守墓人,我好恨!好不甘心!弥天峰的台阶好高,我高耀就要一步一步走上去,做那最高!】 对这样的遗愿,吴纯默然不语,不知为何,想起蔚蓝星球上的自己。 年少激情,奈何生活磨平了棱角。 落魄的回到老家,在殡仪馆谋了份差事,蹉跎度日。 单以信念坚定来论,他还真不如高耀。 至少高耀以孱弱天资敢大道争锋,从不言弃。 不过,现在的吴纯不同了。 重活一世,系统傍身,与天争命,舍我其谁! “高师兄,你这个遗愿,我吴纯接了!” “我会以自己的方式站到最高,替你去看看弥天峰最高处的风景!” 豪气万丈,气冲斗牛! 不过… “该稳健还得稳健,明天找桃花去。” …… “师姐…如意师姐,你看看这桃花长势…咦?师姐,你在想什么呢?” 秀林峰。 清纯少女手持桃花枝欢欣雀跃的来找师姐,看到师姐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脸困惑。 “额?曲师妹啊,你说什么?” 章如意回过神来,靓丽面容上还有些呆愕。 曲心灵放下手中桃花枝,一本正经道,“如意师姐,你这几天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 “咳…没什么。” “你别想骗我,我已经不是炼气三层的小姑娘,现在都炼气四层了。” “啊对对对,话说你拿根桃花枝干嘛?” 章如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扯,遂转移话题。 “让你看看桃花的长势,预期下今年的灵桃收成会如何?” 说到了正题上,曲心灵双眸大亮,刚才的疑惑瞬间抛之脑后。 章如意没有回她,接过桃花枝在她小脑袋上一敲,板起师姐的架子来。 “我看你就是嘴馋了,灵桃一年开花,一年结果,到第三年才成熟,今年哪有灵桃收成给你吃。” 曲心灵摸摸脑袋,小嘴嘟起:“没有就没有嘛,干嘛打头,会笨的。” “反正也不聪明。” 章如意轻笑一声。 “哼!”那小嘴嘟得更高了。 转眼后,粉嘟嘟小嘴又咧开了,发出轻灵笑声。 “咯咯…谢谢师姐,师姐最好了。” 说着,曲心灵从章如意手中接过递来的灵桃,饱满粉嫩,一看就想咬一口的那种。 “吃吧吃吧,你这小机灵鬼,讨东西还要拐弯抹角的来。” “咯咯…嗷呜…吧唧吧唧…好吃!粉嫩多汁…嗷呜…” 囫囵吞桃,就剩手中一颗桃核了。 曲心灵意犹未尽,小香舌围着粉嫩嘴唇舔了又舔,打量起掌心桃核来,可惜一叹。 “要是能自己在山上种桃树就好了,以后每年都有好多桃桃吃。” 章如意再度往她脑袋上一敲,警告道,“秀林峰上的地脉灵力有定数的,种多少灵植,怎么种都安排好了,你可别打歪主意。” “知道啦,人家只是说说嘛。”曲心灵神色失落,转念一想,又期待问道,“对了,师姐,你说我在秀林峰外面种会怎样?” “在外面种?还没等到收成,就要被人摘光了,再说,其他地方长出来的桃子,可没这等灵力。” “不用不用,只要有桃桃吃就行,师姐,要不我们就在外面种吧,找个杂役弟子看着不就行啦,嘿嘿…” 曲心灵眼眸弯成月牙,晃着师姐的玉手恳求道。 她修为尚低,还没资格去内务殿差遣杂役,但是师姐就不同了,已经达到练气大圆满境界,再进一步便是筑基,调遣一名小小杂役应该没问题吧。 章如意可不想搭理师妹的荒唐念头,回了个白眼:“就算找来杂役,宗门里哪里有地方给你种桃树,总不能种在路边吧。” 曲心灵不依不饶,都撒起娇来:“宗门这么大,找个偏僻角落不就行啦,师姐,求求你了,就试试嘛。” “好好,真是服了你,容我想想…” 章如意无奈,只好嘴上应下。 这一想,莫名的就想到了邙荡山,还有那位胆大包天的小杂役。 那天,她眼见自家峰主带着小杂役离去后,心里慌得不行,生怕小杂役会在峰主面前搬弄是非。 数天下来,虽说没等到峰主责备,但是心里的阴影始终没有散去。 板子,没打下来才最让人心忧。 这也是近几日她心神不宁的原因。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活人还能让尿给憋着?就这么办,主动去会会那小杂役。” 曲心灵听了师姐的呢喃自语,歪着脑袋,一脸呆萌。 “师姐,你想屙尿?” 第9章 桃花啊桃花,你在哪里呀 山间小道。 吴纯垂头丧气的慢慢踱步。 本来满心欣喜的出门寻桃花,但是整日下来,连一片粉嫩都没看到。 鹤灵树倒是看到不少,一气之下,砍了几根。 倒也不是简单的发泄,而是鹤灵树树心制作的匣子能存放灵物,保存灵力长久不失。 “桃花啊桃花,你在哪里呀?” 吴纯抱着鹤灵木树心,仰天惆怅一叹。 当然,他知道秀林峰上肯定会有桃花,但是那都是灵植,怎会轻易移植给一个小杂役。 再说了,上次于静已经赠了一瓶百果酿,总不好再厚颜去乞讨吧,太跌份了。 太阳打了个哈欠,要回去睡觉了。 吴纯也在此时回到自家小院。 还没进门,一声娇呼就传来。 “那个谁…对,叫吴纯是吧,你上哪去了?都等你一天了。” 吴纯没想到有人在家等自己,惊愕抬头,入眼是两位女子。 一位英气飒爽,一位清纯可爱。 不过,在吴纯的眼中成了… 一位刁蛮无礼,一位呆萌丫头。 吴纯赶紧战术后跳:“师姐,你要干嘛?” “喂喂,你什么表情,这次来不是打你!”章如意哼声道。 “那你来寻我作甚?” 吴纯还是没放下戒备,前几日那蓄势待发的玉手,可是记忆犹新呢,要不是遇见了她家峰主,自己肯定得扶墙走路。 现在自己也才炼气四层,真动手,还是打不过人家。 “找你当然是有事,你先过来,今日保证不打你。” 章如意说的信誓旦旦,还把双手往身后一别,表现出人畜无害模样。 一旁的曲心灵看得是问号迭起。 什么情况? 师姐居然对一名杂役这种神态,好似有点羞涩,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位英姿飒爽的师姐么? 难道… 认真打量了下眼前小杂役,五官俊朗,剑眉星目,有点小帅。 她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吴纯半信半疑,踱步进了小院,发现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后,才呼出一口气:“师姐你到底要干嘛?” 章如意担心吴纯在峰主面前告状,但又不好意思明言相问,眼神飘忽不定,吞吞吐吐说道:“就是…就是想问问那天你…那个…有没有那个?” “那个?哪个?”吴纯没会意,有点懵逼。 懵逼的不只是他,一旁的师妹也懵了,脑袋一歪,瞅着自家师姐。 “就是那个嘛!那天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有要事,所以才对你出手的。” 章如意有些急了,轻咬嘴唇,小脚一跺。 吴纯大致会意了,原来这小娘皮是担心自己向她峰主告状啊。 曲心灵也会意了。 这神态这动作,实锤了! 师姐啊,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吃嫩草,不丢人,师妹我不会笑话你的,库库库… 小丫头一边憋着笑,一边又一本正经点点头,还露出一个欣赏的眼神。 “我没多说什么。”吴纯摆摆手,又带有些警告语气道,“不过,你听到了不该听的,就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情形。” 章如意刚听了前半段,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庆幸小杂役不是个小心眼。 待她完整听完后,这小心脏又扑通跳个不停。 完了完了!听了不该听的! 峰主…夏羽…借人托梦苦瓜酿! 一听就很有故事。 一时吃瓜一时爽,万一这事牵扯到峰主的隐秘,那自己岂不是… 不敢想了,越想越心悸。 转念,章如意喝问道:“你也知道,那你不担心?” “我干嘛要担心,你家峰主还得谢谢我呐。” 说着,吴纯拿起腰间竹筒,拔出塞子,仰头一倒。 虽说是稀释过的百果酿,但是那醇厚酒香还是散发过去。 “百果酿!” 两女惊呼,美眸大瞪。 作为秀林峰弟子,怎会不知自家峰主的拿手酒品。 此酿是精心挑选上百种上等灵果,历经十年才酿造而成。 一般都是当作宗门贡品,只有金丹期大修士才可享用,寻常筑基期师叔讨要一杯都难。 此子竟能拿出百果酿,还不当回事,居然兑水了当水来喝! 简直暴殄天物!简直人神共愤! 不过,也说明他与自家峰主的关系匪浅。 章如意咽了口唾沫,怯怯道:“那事真的很严重么?” 吴纯郑重点头,“很严重!” “呀!” 章如意心悸得下意识出声,担惊受怕。 吴纯看的是暗暗发笑,他与于静相处甚短,但也能感觉于静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自然不会因此为难自家弟子。 而他会吓唬对方,不过是想报当初一掌之仇而已。 小娘皮动不动就出手打人,这个习惯可不好。 “师姐,到底什么事呀?” 曲心灵搞不清楚两人打什么哑谜,又见师姐一脸忧色,关切问道。 “没事,你别多问,你知道后对你不好。”章如意叹声道。 越是这样说,曲心灵越是想知道,既然师姐不说,那就问这个小杂役。 “喂!你快说,是什么事让我师姐成了这样,不说的话,我…哼哼!” 吴纯看着呆萌的脸蛋皱起琼鼻,还伸出小拳头威胁,莫名的有种想笑冲动。 “你真要知道?” “对!” “你别说!她还是个孩子。”章如意制止道。 啊咧? 孩子? 谁家孩子长这么大个? 吴纯觉得对方都语无伦次了,见两人姐妹情深,也就没了再捉弄对方心思,随即出言安慰道: “虽说那事确实很严重,现在于峰主也看开了,过去了,我相信于峰主是位大人有大量的大人物,不会计较的。” “当真?” “自然是真。” “呼…” 章如意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再看眼前小杂役,都觉得亲切了几分。 不过,她前后态度的转变,吴纯有点不适应了,还被看得有些发毛。 这小娘皮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还带着自家师妹? 这么刺激的么? 不行!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师姐,你还有事?”吴纯试探着问道。 “嗯,还有一事,要和你商量。”章如意语气客气,已经不把他当普通杂役来看了,诚然,一个普通杂役可不会受到自家峰主的青睐。 商量? 嘶… 就算你再客气,我也不会从了你…们。 吴纯再次战术后跳。 章如意眉头一皱,这小子什么情况,还没说什么事呢,就一副拒绝的模样。 曲心灵年少,也性急,关乎自己的吃桃自由,先一步开口道:“我们要在你这种桃树。” “不行!我…诶,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种桃树,会开花结果的桃树!” 曲心灵腮帮鼓起,音量加大。 “唰~” 一溜烟的。 眨眼功夫,吴纯就从屋内取来两张凳子,一脸殷勤。 “请坐请坐,真是怠慢了,要喝点什么?我那还有点百果酿,给您二位来点?” “额…” 两女脑袋齐齐一歪。 第10章 多朴实无华,多接地气 玉兔与金乌轮替。 今晚的玉兔可能是喝了酒,灰蒙蒙的。 吴纯看着月色,轻声一叹。 低头,是趴在石墩上的两道倩影。 师妹那粉嫩的小嘴还在阿巴阿巴,梦呓着:“好酒!我还能喝…嗝…” 吴纯摇头苦笑,“不能喝硬撑,我这存货快被你俩霍霍完了。” 拿起石墩上的精美瓷瓶,晃了晃。 “还好,剩下的够这个月口粮了。” 家里的灵米已经见底,只能喝酒度日。 好在修为提升后,对吃食的需求大大降低,每日喝兑水的百果酿,腹中也不会有饥饿感。 至于眼前两个醉猫,吴纯没有什么坏心思,他是个正常男人,绝不是个色欲熏心男人。 弯腰一个公主抱,入手很软,体香沁鼻。 “也就是我,放到外面,保准被人捡尸了去。” 轻声嘀咕一句,抱着师妹先进了屋,转身,又把师姐抱起。 嗯…这个更软,分量很足啊。 心神不免荡漾了一下。 也仅是一下,随之,将师姐也抱了进去,两姐妹同床而睡。 男女之别,吴纯则在院子石墩上盘腿修炼。 醉酒的女人很撩人,醉酒的月亮也撩,也就眨眼功夫,就把太阳撩起床了。 日上三竿。 “啊!” 房中传出一声惊呼。 没多久,又是一声,第二声清脆多了。 “哎呀!师姐你怎么跑到我床上啦!” 章如意伸手就是往小脑袋上一敲,“好好看看,这哪是你的床!” “是哦,我们这是在哪…对了,那个小杂役!” 曲心灵摸着脑袋环顾陌生的房屋,反应过来,赶紧检查自己的衣着,见没有异样,才放心下来。 “看来他不是那种小人。”章如意也同样检查了自身,清白没丢,财物没失。 她晃晃宿醉的脑袋,又来了一句,“喝酒误事啊。” 曲心灵斜眼瞥了过去,鼻音哼哼了两下。 师姐还好意思说,昨晚就你喝的欢,都要对瓶子一顿炫,好在是我拦了下来。 昨天两人见吴纯拿出没兑水的百果酿后,彻底坐不住了,眼睛放光,口水直咽。 这可是筑基期师叔都难享用的好东西啊! 起初还是一滴滴品尝,后来上头了,为了抢瓶子,两人成了塑料姐妹花,都要打起来。 幸好刮来了一阵凉风,酒劲直接让两人趴下,要不然吴纯可拦不下她们。 两女联袂出门,发现院子没有人影。 曲心灵不禁问道,“他人呢?” “不知,我们找找看吧。” 章如意摇摇头,吩咐后两女分头寻找,可是在小院周围飞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影。 “师姐,咱们不会又要等他一天吧?” “应该不会,没准他去山上了。” “去山上?”曲心灵扭头看向邙荡上,尽管身为修士,看到那一座座坟包,也不禁有些发凉。 “他去山上干嘛?” “应该是给宗门先烈扫墓吧。”章如意神色端正道。 刚才飞在半空时候,她余光就发现错落在山脚的坟墓有人修整过。 墓碑干净,杂草灌木全无。 心中感叹,倒是个尽职之人,就算是他人全无在意的宗门墓地,也会悉心照料,让先烈有个规整之地安息。 也许,这就是峰主青睐他的原因吧。 正如章如意所料,吴纯确实在扫墓,而且今天还有收获,一份很合理的遗愿。 曾立颖 女 炼气八层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百三十二年 殁:为护灵田,力战妖兽而亡 【曾立颖遗愿:我胖咋啦?又不吃你家米!我就要吃,还要吃肉,死了也要吃!】 对这位性子耿直的曾师姐,吴纯点头表示肯定。 多朴实无华,多接地气。 吃咋了? 人活在世上,最开始不就是为了一口吃食么? 因为贪欲,所以奢求更多。 来活了,而且上一份业务也有了着落,吴纯心胸开怀,下山的时候都哼着小曲。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桃花开??…” 路上,正好遇到来寻人的两女,她们见吴纯面带笑容,哼着小曲,还蹦跳着走路。 脑袋不禁一歪。 扫墓也能如此欢快? “两位起来啦,昨晚睡的好么?” 吴纯心情愉悦,再见两女,都觉得她们比昨天美了几分,热情的主动打招呼。 “额…还行,你刚才是去扫墓了?”章如意木讷的点点头,问出心中的疑惑。 “对啊,怎么呢?” “扫墓你这么开心?” “快乐是会传染的,先烈们躺在这太过寂寥,给他们带来点欢乐,挺好的。”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两女却觉得有点道理。 别的不说,就冲这小子的心态,太适合当守墓人了。 随后,两女跟着吴纯一起下山。 快乐确实会传染的,走了几步,曲心灵也跟着蹦跳起来,而章如意听着吴纯口中欢快小曲,不由得也哼哼几声。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桃花开??…” 回到小院坐下。 吴纯心念着桃花,率先提出昨天所说的种植桃树的事情,得知两女是为了想吃桃桃,要在他这里种植桃树,并让他当桃树的管理员。 他自然不会拒绝,还拍着胸脯保证,人在树在! 曲心灵认可点点头,师姐找的这位小奶狗很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的男宁。 章如意也点点头,觉得吴纯能用心对待山上英烈,认真负责,是个好人选。 而后,她开始了简单的培训。 “看管灵植没那么容易,除了浇水施肥,土壤气候,还有…”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曲心灵都要听睡着了,吴纯却听得很认真,还跑回房拿出纸笔记下。 这可是秀林峰内门弟子宝贵经验,值得拥有。 对此,章如意再度给予肯定,此子可教也,有机会把他挖来秀林峰。 结束了培训,接下来开始实操。 不过,这个环节吴纯就做不到了,得秀林峰弟子亲自出手。 只见章如意往腰间小袋一拍,拿出十多个桃核和一个葫芦。 这些桃核悬在空中,被秀手一个一个的弹脑瓜崩,敲碎坚硬外壳,露出里面的果仁。 章如意神色认真,秀手掐诀,每一个果仁上打去一道术法,顷刻,果仁幽幽的泛起绿芒。 一时三刻后,果仁全部长出了绿豆大小的小芽。 “可以了,你把种子种下,每日辰时用葫芦里的甘灵露浇灌,再加上刚教给你的方法细心照料就行。 此地灵气稀薄,地脉之力也弱,培育不出灵桃,长出可口的桃子倒是没问题。” 吴纯双目微睁,震惊这一手培灵的手法,才一会就发芽了! 什么是专业? 诺,这个就叫专业! 见他神色,章如意轻笑道,“想学啊,我教你啊。” 第11章 第二次收获遗泽 刚说完,章如意就觉得不妥,自己怎么说出这么亲昵的话,明明两人才见过几面,初次见面的时候还动手打了他。 喝酒误事!一定是昨天喝了他的酒才会口无遮拦。 对!一定是这样子! “这是我能学的?”吴纯有些意外,指着自己鼻子道。 “咳…能学,不过要等你入我秀林峰才能学。” 章如意轻咳了声掩饰尴尬,给‘学’加了一道门槛。 弥天宗每一峰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所修的道法秘术都不尽相同,可不是说学就能学的。 刚才听课要打瞌睡的曲心灵听了两人对话,瞬间就来精神了。 不得了,师姐现在就忽悠人家来我们峰。 以后朝夕相处,你侬我侬。 不愧是我师姐,高明! 心里小本本记下这招。 吴纯没想过去任何一峰,便没有去接话,把种子放在手心后,又晃了晃葫芦,疑惑道:“这么一小罐葫芦甘灵露够用么?” “够的,灵植只要度过嫩芽期就不用甘灵露了,再多的话,我也没有,司农峰的人太小气,每次就给我们一点。” 吴纯恍然点点头,接着又是一问,“要多久能够开花?” “快的话十个月左右,明年这个时候一定能开花。” “这么久?” “久?”章如意没好气道,“已经是快的了,你见哪有桃树栽下去第一年就能开花的,要是当作灵植来培育的话,十年后才会开花。” 吴纯干笑两声,“想在山上给先烈们也种棵桃树,给他们添加点颜色,看着也喜庆点。” 章如意顿时起敬,没想到他时刻都想着山上的先烈们,随即语气软了下来:“要加快生长也可以,不过需要大量的甘灵露,这东西只有司农峰的弟子会制作。” 吴纯心中有些无奈,“慢点就慢点吧,那我现在就去种下。” 说完,拎着葫芦,手捧种子来到小院外的空地上。 按着章如意教导的注意事项,依次种下十多粒,再浇上甘霖露。 留下一粒,吴纯向山上跑去,在欧清风的墓碑前种下。 种子在甘霖露的滋养下缓缓破开土层,露出一个小绿脑地,可爱十足。 【叮!】 【恭喜宿主完成欧清风遗愿】 获得遗泽:欧清风的十年苦修。 …… 二十年前,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 突然一天,天降数道白虹,落下几位神仙模样的人物,说是招收弟子。 村民们争相恐后携带孩子求见,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筛选过后,仅有一位孩子入得仙师法眼。 孩子懵懂的看着泪眼婆娑相送的父母,还有门前那棵盛开桃花的桃树。 十年后,孩子已成少年,携一身本领回到故土。 门前桃花依旧,可二老已入了土。 子欲养而亲不待,心如刀割,搅碎在盛开的桃花下。 又是十年,他与同门戮战强敌,心房被刺穿了。 好痛,也好困。 恍惚间,他看到了那棵桃树,门前还有等候的二老。 “爹、娘,孩儿回家了。” …… “呼…” 浏览完欧清风生前的画面,吴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擦了擦眼角。 倒不是说他泪点低,而是深有种感同身受。 在蓝星上的时候,他何尝不是子欲养而亲不待,那种滋味,他懂。 至于这一世的身世,则是一位庶出子弟,父母在他脑海根本没有一丝印象,只从族人口中得知是早亡了。 记忆深刻的是,与从小长大的柳如烟情投意合,携手拜进宗门。 奈何,女人善变,亦或是她藏得太深,一入宗门就变了心,还不择手段对付昔日的情郎。 呵,贱人。 迟早有一天要看到她后悔的模样。 随之,吴纯心念一转,就地盘坐,仔细端详起丹田的变化。 这次遗泽与夏羽不同,可能是后者身为真传的原因,少了神通绝技相受,不过那十年苦修也是不错。 只见他丹田中气海急剧膨胀,仿佛到了一个极点,又迅速压缩。 以此反复两次后才归于平稳。 如果将之前的气海看做是一团松散的棉花,此时的气海便是数百层棉花压得紧实的棉被。 让人温暖又有安全感。 只是颜色灰白,有点差强人意。 没办法,杂灵根的气海是这样的。 “炼气六层,哈哈哈…” 吴纯喜不胜收。 一次遗泽,直接让他跨越了两个小层次,怎能不让人欣喜。 要知道炼气四层之后,每提升一层都要历经数年苦修,还要看天资,还要有丹药等资源辅佐。 而他…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整理了下思绪,吴纯向欧清风墓碑躬身一拜:“欧师兄,我会带着你的遗泽留存于世,发扬光大,当然,我对客户的售后服务也是顶级的,保证您每年能看到桃花。” 随后,他便下山招待二女去了。 两女此行目标达成,相互寒暄了几句也出言告辞。 找人家帮忙,还喝人家灵酒,她们自觉得是占了便宜,走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想着以后有机会补偿一下。 吴纯目送两道倩影驾驭着一片竹叶离去,随后动身起来,打算给山上的曾师姐准备一顿肉食大餐。 宗门这么大,野兽肯定是有的。 这些野兽会生存在一些犄角旮旯地方,很怕人,需要花点功夫去寻。 不怕人不行啊,宗门里用两只脚走路的最危险。 吴纯手拿钢叉,冲向了邙荡山周围的密林中,不过没有打猎经验,只能在山林乱窜。 运气不怎么好,瞎猫没碰上死耗子,也没遇到守株待兔这种好事。 折腾了大半天,连根野兽的毛都没见着。 无奈,空手而归。 第二天。 上山扫墓,照料灵植。 基本事宜完成后,为了曾师姐的一口肉,再次出门。 空军。 幽怨一叹。 “邙荡山真是老鼠都嫌弃。” 有个好消息是,看到栽下的种子已经开始伸展嫩绿。 就算很小,也让吴纯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喜气洋洋。 可能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种田基因吧。 第三天。 面迎朝阳。 吴纯站在院子门口,手拿钢叉,信誓旦旦。 “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夜幕降临,他拖着疲惫身形回来。 “明天我一定行!” 第四天。 吴纯摒弃了钢叉。 “一定是野兽感知到钢叉的强大气息,此叉误我啊!” 这次,赤手空拳钻进了山林。 一路搜寻,不知不觉都出了邙荡山地界,抬头一看,砥柱峰到了。 砥柱峰算是宗门的资料档案室,里面除了所有门人信息,也记载了诸多事件。 可以把此峰看作一本事关宗门的历史百科全书。 因为此峰设立的特殊性,在宗门内诸多山峰中,存在感很低,要不然也不会安排在烈士陵园旁边。 “都出邙荡山还没抓到一只,看来空军大队长要坐实了。” 吴纯一叹道悲凉。 “咯吱…” 一声异响惊起吴纯注意。 扭头看去,居然是一只全身火红绒毛的兔子。 可肥了,跟狗都可以比个子。 “哈哈…”吴纯惊喜大笑,“苦心人,天不负!” 转瞬,攥紧拳头冲了过去。 “力拔山兮气…” “草!” 一声国粹,表示了吴纯此时心里多么卧槽! 在他身前,看着人畜无害,肥嘟嘟的兔子竟然全身冒起火来,还很人性化的瞪起血红的双眼。 似说… 愚蠢的人类,你要干嘛? 第12章 不肯就是不肯! 烈焰慑人,但吴纯没有打算放弃,好不容易遇见一只能吃的。 “看不起谁呢?” 愤愤一声,吴纯狠心咬破舌尖,一抹,刷刷几笔,符成。 庚金符。 以精血加持的庚金符,可比扫墓画的符强了不知多少倍,再说此时的他修为见长,这一招就算寻常弟子都难以招架。 “去!” 手掌前怼,口中轻呵。 顷刻,手掌心血红的符文化为一道透明利刃,直指兔子而去。 兔子没想到眼前的人类真敢动手,又因为两者靠得太近,就算已经转身逃离,还是被透明利刃划过了脖子。 一抹鲜红洒在地上,那冒起的火焰随之熄灭,扑腾了几下,火绒绒的身躯便没了动静。 兔子为自己的自大而买单。 “做兔子就要有做兔子的觉悟,玩什么火啊,等会我给你来一把火。” 吴纯忍着舌尖的疼痛,狠狠吐槽几句,心中已经有计划来处理这只兔子。 随之,他拽着两只长耳朵提起,又细心的将战场打扫干净。 不谨慎不行啊。 这只兔子明显已经通灵,可以称之为妖兽。 当然,能在宗门出现的妖兽,那便是驯化后的灵兽。 他可不敢托大,要是兔子主人知道兔子死在他手,可是件麻烦事。 再三确定没留下一点痕迹后,吴纯才从原路返回。 回到小院。 起锅烧水,先扒皮,后开膛,然后再上烧烤架。 皮毛和妖兽血液留了下来。 这些可是制作符箓的好材料,吴纯可不想以后遇到事就咬舌头。 很疼的,谁试谁知道。 …… 【叮!】 【恭喜宿主完成曾立颖遗愿】 获得遗泽:甘霖秘法,培育灵谷经验。 墓碑前。 摆放着金黄焦脆的烤全兔。 一看就想咬一口。 但是吴纯胃口缺缺,就连脑海中响起的几声清脆也没提起多大兴致。 不是嫌弃遗泽不好,只是那插入脑海中的一些画面,心生悲凉。 …… 山谷中,稻田金灿,风一吹过是一道道金黄的波浪。 一群妖兽环伺,欲要抢占。 同伴都说不敌,集体离去。 一位胖女孩不肯走,这是她种出来的稻子,宁死都不肯让妖兽糟蹋。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小孩子都懂,但是她就是不肯。 不肯就是不肯! 执拗的让人心疼。 胖女孩在腰间小袋一拍,拿出一只鸡腿咬在嘴里。 纵使敌众我寡,她毅然拿起锄头冲了上去。 胖女孩死了。 也唤回了同伴抗击妖兽,力保灵田不失。 …… 吴纯身依在胖女孩墓碑旁,仰头望天,感慨万千。 修真界中,有人苟着攀登,眉头一皱,微微退至众人身后。 也有人生来绝顶,以妖孽天资一路横推,凌立于天地间。 不管怎样,绝对不缺满腔热血的英雄儿女。 也许是傻了点,但是没有他们,怎有弥天宗万载根基? 如果宗门弟子都只为了自己,都眉头一皱,早塌房了。 诸多山峰中,位处宗门中心的弥天峰不是最高的,邙荡山才是! 这一晚,吴纯难以入定了,倒上杯百果酿,把自己灌醉。 一早醒来,生活继续。 不好好活着,对不起先烈的遗泽。 趁太阳似露不露之时,吴纯腰挂装有甘灵露的葫芦来到密林中。 打开葫芦,席地而坐,双手放于胸前掐诀。 甘霖秘法! 此法可集清晨甘露中的灵力并淬炼,从而形成滋生灵植的甘灵露。 由此可见,曾师姐是司农峰的内门弟子。 虽说相对于真传弟子的遗泽少了十年苦修,但是甘霖秘法和培育灵谷经验,对他来说也是大有裨益。 自家小院都栽了桃树,再种上灵谷,以后开门就能到桃花与金灿的稻田相应,人生所幸也。 太阳完全跳了出来,吴纯才撤下结印的双手,脸色有些惆怅。 “小娘皮说司农峰小气,实则不然,这甘灵露确实难萃取,一顿忙活下来,也不过十来滴。” “不多,常年累月下来就不少了,贵在坚持。” 自我打气一句,便起身忙活今天的基本工作。 扫墓,照料幼苗。 才几天功夫,幼苗已经有巴掌高,长势喜人。 “以后有充足的甘灵露,欧师兄应该能早点见着桃花。” 吴纯轻抚墓碑前的幼苗,由衷的露出大白牙。 回到小院,他也没闲着,拿出昨天处理火兔后的皮毛和兽血。 妖兽的体魄内蕴有灵力,除了上烧烤架外,边角料还能拿来制作符箓。 把皮上的绒毛全刮了下来,取出其中精华,制作成一只符笔。 光秃秃的一层皮,裁成形状规整的长条,用作画符的载体。 再以妖血为墨。 吴纯提笔蘸墨。 龙飞凤舞,下笔有神,就算他没制作过符箓,也全无生涩感。 神符峰真传弟子的符箓天赋和底蕴,可见非比寻常。 符成。 火鸦符。 昨天上烤架的兔子能身冒烈火,明显是火灵一脉的妖兽。 用它的血液皮毛制作火鸦符再适合不过了。 当然,也可以制作其他符箓,就是没有制作成火属符箓的收益大。 吴纯一口气将桌上裁制好的皮全部制成符箓,多是火鸦符,也有几种寻常会用到的符箓。 比如敛息符、神行符、御风符、避水符… 一连十多张符箓制作下来,吴纯都有些脱力,将符箓放进鹤灵木制作的匣子中,才喝上一口兑水的百果酿调息恢复。 不放匣子中可不行,长时间暴露在外,符箓中的灵力会缓慢流失。 除非是制成玉符。 玉符比寻常符箓高一个档次,要用神识作笔画符,需要筑基期才能制作,现在对他来说还为时尚早。 不多时。 一位白衣男子缓缓走进吴纯的小院。 这人打量一圈后,视线停留在房门两侧的几个刻字上。 笔走龙蛇,入木三分。 “渡人渡己,人间值得…” 他轻声默念,随即眉头一挑,点点头,“倒是个有趣的人儿。” 抬步靠近房门,轻叩。 “叩叩…” “有人么?” 吴纯听到动静,双眼瞬间睁开。 谁会来此? 今天山上又有新住户了? 不对! 来人这么客气,还敲门,寻常宗门弟子对他一介守墓的杂役可不会是这种态度,他们趾高气昂,高高在上,恨不得一脚把门都踹烂。 上面的筑基师叔金丹大佬,更不会来寻他一介小杂役。 既然已经上门,总不能闭门不见,随即,吴纯带上一张敛息符在身,撑着疲惫身躯开门迎客。 入眼所见,是位二十来岁青年。 眉眼端正,挺俊的,不过肤色苍白,又着一身素白长袍,像是卧病多年的病老鬼。 此人身上没有任何昭示身份的物件,但吴纯不敢轻视,现今的他都感知不到对方的深浅。 至少是炼气七层往上的修为。 “师兄安好,不知何事上门?” “你是这里的守墓弟子吧?”白脸青年语气客气反问道。 “正是,在下吴纯,不知师兄怎么称呼?” “砥柱峰,单云。” 互相交换了名讳,单云和蔼问道,“你在此驻守,有没有见一只火兔到此?” 一听到火兔,吴纯心中大震。 我丢! 这么快苦主就寻来了! 自己明明把痕迹处理干净,他怎么寻到这里的? 心里起波澜,脸上却故作茫然神色。 “火兔?什么样子的?” “有这么大,全身红…额,你没看过那就算了。” 单云伸出苍白的手掌比划两下,想了下后,又尴尬的摇摇头。 这般模样,吴纯对他的印象又加了一分。 彬彬有礼又温润如玉的呆书生。 他拐着弯问出心中疑惑:“单师兄,砥柱峰离此还有段距离,你怎么觉得火兔会到此呢?平时邙荡山一只野兽都难遇见。” 单云淡淡一笑,“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吴纯惊疑道。 “嗯。”单云微微颔首,当着吴纯的面伸出一手,那白皙且纤长的手指翻飞。 几息后,手指停下,单云皱起眉头自语,“没错啊,卦象显示火兔就是来此了。” 吴纯心里一紧,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只兔子的主人会有这种神通。 还能掐指一算! 砥柱峰的弟子这么吊? 第13章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会有这种反应,也不怪吴纯孤陋寡闻。 砥柱峰在宗门内的存在感很低,别说他了,不少内门弟子都不晓得砥柱峰的拿手绝活是什么。 而这手绝活就是大道推演之术。 吴纯轻咳了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咳…师兄,会不会是那火兔来这溜达了一圈又走了?” 单云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他心思纯粹,没想过眼前的小杂役会撒谎。 “打搅了,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师兄自便。” 两人拱手道别,在单云欲要离去时,脸上升起一抹病色的潮红,同时伴随几声剧烈咳嗽。 “咳咳…” “师兄你无恙吧?”吴纯关切道。 对这样一位温润公子,他生不出恶感,心中还有点内疚。 打杀了人家宠物,还满嘴谎言。 罪过罪过。 单云摆摆手道,“无事,老毛病了,平时有只火兔伴身还好点,这两天不知道火兔跑哪去了,又咳嗽了起来。” 吴纯听后,内疚更甚,出言关怀道,“师兄不曾用丹药医治?” 单云摇头苦笑道,“天生苦寒之脉,不是寻常丹药可医,好了,不说了,如果你遇见火兔,劳烦来砥柱峰告知一声。” “师兄客气了。” 真的是客气,这是吴纯在宗门内遇见过最有礼的一位。 像章如意那样的内门,初次见面,一个不悦就是动手动脚,全无仙子风范。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算了,人家姑娘也算表达过歉意了。 想到章如意,吴纯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喝酒应该可以驱寒吧。 随即出言叫住,“单师兄,你的体寒可用酒水驱寒?” 单云转身回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寻常酒水无用,吴师弟有心了,不用为我挂念。” “那百果酿如何?” “百…额?你还知道百果酿?”单云顿时现出惊疑之色。 百果酿名气是不小,但是只在宗门中上阶层流传,一个杂役弟子居然一语道出百果酿,很难不感到惊讶。 吴纯嘴角挑起:“我不仅知道,还喝过,你看。” 说着,他把腰间的竹筒递了过去。 单云半信半疑的接过,打开塞子,醇厚酒香瞬间飘散出来,沁人心脾。 “还真是百果酿!这酒虽然没喝过,但是在宗门大宴上见过,好东西啊,可惜,就是兑过水了。” 吴纯见对方一脸惋惜之色,便从房中拿出还没被两女霍霍完的百果酿。 “师兄,这还有没兑水的,给你来一杯?” 单云看着眼前的精美瓷瓶,震惊了。 震得咳嗽又起。 “咳咳…” 吴纯怕他没病都要咳出病来,赶紧取来杯子给他倒上一小杯百果酿。 不是他小气不肯多倒,这酒就算筑基期都不敢贪杯,太上头了。 “来,师兄,润润嗓子。” 单云眼见嘴边有这等好东西,见猎心喜,还能治咳嗽,也就没有推脱,接过酒来一饮而尽。 “哈…好酒!对了,你怎么会有百果酿这等灵物?” “放心,这酒是于峰主亲手给我的,大胆放心喝。” 单云赶紧解释道,“师弟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行事不端,只是大感惊讶,没想到你和于峰主还有一番渊源。” 吴纯笑而不语。 任谁见着一位小杂役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都会心生猜忌。 一杯酒下肚,没过一会,单云的脸上就能见着正常的血色,他见吴纯还要倒酒,赶紧推脱道: “不用了,此酒贵重,师弟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一杯两杯的无甚关系,再喝这一杯…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一杯。” 吴纯的好客,一来是弥补心中的内疚,二来嘛…能交好一位人品上佳的宗门弟子,貌似也不错。 以后如果有业务需要在宗门内寻人,对方是砥柱峰弟子,多少能帮衬一下。 砥柱峰内可是收录宗门上下所有门人的名籍呢。 三杯酒下肚,单云脸上是白里透红,比刚才病痨鬼模样看着可爱多了。 他有些迷糊的晃晃脑袋:“真不能再喝,再喝就得让你见笑了。” 吴纯收回自己的口粮,轻笑道,“单师兄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全身舒坦,多谢师弟赠酒。”单云拱手拜谢。 “不谢,师兄有空多来坐坐,瓶里的百果酿不多,不过兑水的还有几坛,能够豪饮几回。” “哈哈…那感情好。” 单云开怀笑起,这一趟虽然没有寻到火兔,但结识一位有趣的杂役师弟也不错。 砥柱峰的大道推演之术,最重心境,别看单云体弱多病的模样,他可是道心通明之人。 会与吴纯结交,也是隐隐感觉到这位师弟不简单。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 单云要走之时,也客套的邀请吴纯去砥柱峰坐坐。 吴纯苦笑,说起自己在秀林峰下被拦下时的丑态。 随之,单云递出一块令牌,“倒是我孟浪了,这令牌你拿着,以后在宗门里,应该有几分薄面。”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紫色,上面还刻有‘砥柱’二字。 内外门弟子的随身令牌吴纯见过,这种令牌还是第一次见。 他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位居然是砥柱峰的真传! 真传弟子的身份,比寻常筑基期师叔都要高贵几分啊。 他这么不当回事,随身令牌竟随手送人? “不行不行,此物贵重,当不得师兄如此。” “喝了你的酒,这令牌就当回礼了,我相信师弟为人,不会用此令牌做宵小之事。” 四只手一来一回,像是打太极,最后还是单云赢了,吴纯收下令牌。 有此令牌,以后宗门里大部分地方都可去得,去弥天峰爬楼梯都行。 当然了,吴纯也不会真无聊到借此令牌去爬楼梯玩。 两人道别。 吴纯目送这位心思纯粹又温润如玉的真传踏上一本书册飞去。 他摩挲手中令牌,不禁感叹。 “好人呐!” 愿好人一生平安。 不由得,吴纯心里隐隐作痛,那是被真诚打的。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虚伪只会让人越陷越深。 第14章 你竟敢克扣弟子的月供 时间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怎么使用。 吴纯就把日子过的很充实,在单云来过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再也没人光顾过他的小院。 一个人既充实又悠哉。 每天一睁眼,先以甘霖秘法汲取甘灵露,再照料桃树幼苗。 还有就是给山上的业主们拾掇一下门面。 也不多,每次就几位。 倒不是偷懒,而是过犹不及。 人心是这样的,一件事情做得太多太过了,多少会有厌倦感。 如果一天扫过成百上千座墓地,第二天也许还会坚持,第四天第五天可能就心生烦闷。 他不想把此事当作任务去完成,像牛马一样心生抱怨的去给英烈们扫墓。 今日。 吴纯欣喜的站在墓碑前的那棵桃树旁。 已经可以称之为树了,都长过膝盖,过了章如意所说的幼苗期。 取下腰间葫芦打开,一丝水线流出,顺着青翠的茎干没入土中。 “小家伙,快点长哦,我对你可偏心了,山下的那些桃树现在可没有甘灵露喝。” 如他所说,章如意给的甘灵露在数日前就用尽,帮助所有桃树健康度过了幼苗期。 而每日新淬炼出来的甘灵露,全部用来浇灌墓碑前的这棵。 吴纯视线从桃树移开,脸色又暗淡下来。 是因,在这些天里,查看的‘遗愿’就像玩刮刮乐,全是‘谢谢惠顾’。 脸实在是黑。 非酋一位。 吴纯下了山,学着单云掐指一算,点点头嘀咕一声。 “守墓人任期已满一个月,该去趟内务殿了。” …… 时隔一个月,吴纯再次踏上内务殿的阶梯,与上次不同,这次他是有备而来。 如果张胖子再敢克扣他的月供,他定要此人吃不了兜着走! 在宗门内,贪墨弟子月供可是件不小的罪名。 这会,一声轻呼在不远响起。 声音熟悉,带了点娃娃音。 “呀!你今天也来内务殿,好巧啊!” 吴纯扭头看去,是那位萌萌哒的师妹,正一脸开心的摆手招呼。 吴纯也觉得好巧,轻笑道,“曲师姐,好久不见。” 称谓师姐,只是在宗门里以修为论尊卑,他明面上是一名杂役弟子,称呼这位萌萌哒的软妹子为师姐无何厚非。 “我的桃树现在怎么样了?前段时间出宗门查看灵园,都没时间去你那看看。” 曲心灵飞跃至吴纯身前,一双眼睛几乎成了桃形,开口就问起自己心念的桃桃。 “正茁壮成长着,在我照料下,师姐放心。”吴纯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 “嗯嗯,我很看好你。”曲心灵也投来一个眼神。 眼神耐人寻味,有肯定,还有一点别样的意思。 吴纯当然猜不到这丫头脑袋里想什么,要是知道她脑补着自己与章如意牵红绳,肯定会大呼一声。 女侠饶命! 那次在秀林峰,章如意把藤蔓当鞭子使的本事,吴纯可是菊花一紧。 “你来内务殿干嘛?”曲心灵好奇问道。 “来领月供,百果酿也差不多喝完,不然得饿肚子。” 听了吴纯回话,曲心灵尴尬的笑了笑,还吐露小舌头。 上次她们师姐妹差点把人家灵酒霍霍完了,心中过意不去。 “走吧,陪你一起领月供,然后再送你一程,我也去看桃桃长势。” 对这番好意,吴纯没有拒绝,从此处回邙荡山可不近,沿途会与不少宗门弟子相遇,不方便施展手段赶路,能搭个顺风车自然是好。 而后,两人联袂进了内务殿。 吴纯又见着那张嘴脸,眯眯眼,不仔细瞧还以为此人睡着了。 “张师兄,我来领取邙荡山守墓人月供。” 张胖子斜眼一瞧,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些许讶色。 上次故意克扣了一个月灵米,他以为这小子会以野菜野果充饥,面黄肌瘦的,没想到竟全然无恙,精气神比之前还更好了。 紧接着,那豆大的眼珠子一转,看向一旁的曲心灵,玩味的窃笑一声。 原来是找到饭票,不过,这小子眼界太浅,与柳师妹一比差远了,人家可是上了真传弟子的床。 “小子,艳福不浅啊,难怪能过的滋润。” 吴纯两世的阅历,怎么会听不出张胖子言中之意,不齿其为人,只是挂念曲心灵受辱。 不过,他扭头看了一眼后,暗叹一声。 哎,好纯的丫头,脖子又歪了。 他不想将曲心灵扯进自己的恩怨中,语气生硬道,“不知师兄在说什么,劳烦给我月供。” “都是明白人,何必假惺惺,要学柳师妹,也找个强点靠山嘛,喏,这是你的月供。” 张胖子随手扔出个袋子,看着鼓鼓囊囊,可是吴纯一上手,却是轻飘的,手感也不对,绝对不是灵米。 打开一看,竟是谷糠! “你这是什么意思?”吴纯手指着袋子喝问道。 “没什么意思,这就是你的月供,守个墓要那么好的吃食干嘛,再说了,里面多少有些灵谷,凑合着也能吃上一个月。”张胖子戏谑道。 曲心灵这会才晓得不对劲,她凑头看清袋子里的谷糠,就算心思再单纯也懂了,骤然质问道: “你竟敢克扣弟子的月供!” 张胖子毫不在意撇了下嘴:“师妹可别乱说,只是按需发放而已,你不是内务殿弟子,不晓实情,劝你别多管闲事。” “什么不晓实情!再怎么也不能把谷糠当作灵米派发给弟子,你等着,我要去揭发你!” 曲心灵义愤填膺的鼓起腮帮,那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就往内务殿深处走去。 张胖子见了,一脸无所谓道:“要去便去,你看谁会搭理你。” 他这般有恃无恐,就是仗着乔师兄这位真传弟子的威。 一介杂役与堂堂真传比较起来,就算内务殿师叔晓得,也不过是说几句场面话,该怎样还是怎样。 吴纯快走几步拉住了曲心灵,脸色冷静得不像受压迫的当事人,淡淡道:“曲师姐,我们走吧。” “他欺负你,我在帮你呢!”曲心灵嘟起小嘴,一脸不满的娇哼道。 可吴纯还是摇摇头,镇静道了一声。 “走吧。” 他的镇静让曲心灵愤愤得连跺小脚。 师姐这小奶狗看着哪都好,就是太软弱。 不行!回去得让师姐好好调教一下,也要来好好出出气,这内务殿的弟子太过分了。 随之,在吴纯再三要求下,两人才出了内务殿。 走之前还听到张胖子的一声讥讽。 “什么玩意?还学柳师妹找靠山,就这点眼力劲,活该守墓一辈子。” 吴纯站在殿外的台阶处,抓着袋子的手太过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由此,能看出他的心情不像刚才那么平静。 不过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曲师姐,你知道司律峰怎么走么?” 曲心灵火气未消,小脑袋昂到一边,哼了一声:“不知道!” 吴纯苦笑:“那我自行去找了,师姐请自便。” 曲心灵见人要走,小脑袋又扭了回来,连连招手拦住,“诶诶,你去司律峰干嘛?” “自然是找那张胖子算账!” 不发火,真要让人当猫咪了,现在,吴纯的火很大。 第15章 深藏不露啊 上个月,吴纯是无奈忍受,在宗门内也不可轻易对他人动武,暴露自己的秘密。 而他要去的司律峰,在宗门里的地位好比军伍中的宪兵队。 还有听闻过,司律峰弟子选人最重品行,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想想也是,如果司律峰都玩官官相护那一套,弥天宗早就烂成筛子,邙荡山上躺着的无数先烈也不值得。 一片竹叶落在司律峰山脚。 曲心灵伸手一招,丈大的竹叶转瞬化为三寸翠绿收入掌中。 她瞅了眼身旁的小杂役,这会已经没有一点恨其不争的情绪,还隐隐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意思。 “你真不用我一起去?” “不用,师姐请回吧。” 吴纯摇摇头,既然不想把她牵扯进自己的恩怨,自然不会让她跟随一起。 “你仅是杂役弟子,归属内务殿领辖,司律峰的人多半不会搭理你。”曲心灵语气委婉道。 “放心,我自有办法。” 吴纯拍了拍怀里的物件,回之一笑,笑容很自信。 换作之前,确实如曲心灵所说,司律峰的弟子都不会正眼瞧自己。 但是,现在他身怀单云的真传令牌,怎么都会给点薄面。 在内务殿时,他没有亮出真传令牌,是因为已经信不过内务殿的人。 同时,也是想给那嚣张的胖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吴纯步伐坚定走向司律峰山门。 曲心灵担心吴纯受挫,暂时没有离去,守着山门外,远远的,她见吴纯拿出一个物件递给看守山门的弟子,又交谈了几句,没过多久,就看到司律峰飞出一道铁令,还带上吴纯向内务殿方向飞去。 曲心灵小嘴微张,没想到师姐的小奶狗还与司律峰有交情。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啊! 一介杂役怎会与司律峰弟子扯上关系,他们平时都是黑着脸,见谁都要审视三分,连自己和师姐都会避而远之。 一时间想不明白,但是可以确定一点。 这小奶狗深藏不露啊! 不愧是师姐看中的男宁。 …… 内务殿。 张胖子见吴纯去了又回,以为这小子是想讨饶,神色愈加嚣张。 “小子,还回来作甚?难道你的小师姐不要你了?哈哈哈,你要是当场给我嗑个响,没准我会可怜你几口吃…” 话还没说完,他见吴纯身形一转,露出后面两位身影。 顿时,张胖子的眯眯眼瞪得老大,脱口惊呼。 “司律峰弟子!” 在内务殿迎来送往,他怎会不认识司律峰的人,只是惊奇,这小子有何能耐能请动司律峰弟子为他撑腰? “你就是派发杂役弟子月供的张师兄?”一位司律峰弟子上前,冰冷的质问道。 张胖子擦着冷汗,一脸惶恐道:“是是…哦!不不,不敢自居师兄,我叫张基,师兄您叫我小基就行。” 一旁的吴纯听后,不由得嗤笑一声,说好的嚣张呢,现在成小鸡了? “你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司律峰弟子依旧面色冷峻。 “什…什么事发?”张胖子牙齿开始打哆嗦,眯眯眼时不时的瞄向吴纯。 要是吴纯的事,放在殿内处理,有两断峰乔师兄的招呼,这种小事睁只眼闭只眼就化了。 但是,司律峰可不会买乔师兄的账,就算是真传弟子犯了错,这群黑炭头也敢抓人。 司律峰弟子见张胖子还有点抵抗的意思,也没有因为吴纯身怀真传令牌而偏袒,铁面无私,当场对证,以那袋谷糠为证物。 这会,曲心灵也跟随着赶了过来,当起了证人。 人证物证俱在,张胖子克扣月供的罪名已经证实,有口莫辩,内务殿其他人也不好插手。 或者说,他们不敢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插手司律峰拿人。 一个杂役弟子的月供也就那么点米,事虽小,但是克扣弟子月供的罪名却不小,而且,吴纯还手持真传弟子令牌前来状告,可见他与砥柱峰关系不一般,不能以普通杂役弟子对待。 所以,这件案子司律峰弟子必将严惩之,以儆效尤。 这边抓人的动静闹得不小,围了不少吃瓜弟子,内务殿一位师叔来过问详情,张胖子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连呼救。 可是稻草往往不结实。 师叔仅是了解情况就走了,走之前还义正言辞留下一句。 “抓的好!清除害群之马。” 张胖子瞬间心如死灰,不过他也是有点城府的人,没有将背后的乔师兄供出,不然两边都不得好。 “哗啦啦…” 一道术法化作的锁链升起,一把将张胖子捆了去,围观的吃瓜弟子见状,不用吩咐,赶紧分出一条道来,让司律峰弟子通行。 由此可见,司律峰内的黑炭脸很招人畏忌。 此事告一段落,竹叶再度起飞,曲心灵载着吴纯向邙荡山飞去。 途中,那咕噜噜的大眼睛时不时的打量身旁的吴纯,眼里都有小星星了。 她有换位想过,如果身处吴纯的境地,绝不会像他一样镇定自若,也不会去找司律峰的人来主持公道。 说实话,她在司律峰山门处站了一会都有点瘆得慌,生怕里面的师兄请自己去喝茶。 这个男宁,师姐值得拥有! 她指着吴纯手中的三个袋子,好奇道,“你怎么有三个袋子?” 吴纯轻笑一声耐心解释,将上个月在内务殿的经历道出,当然,隐去了他与柳如烟的恩怨。 补齐上个月的月供,应是两份,多出来的一个袋子是张胖子给的谷糠,内务殿没有收回。 吴纯也没客气,虽说里面多是谷糠,伸手一探,还是有些灵谷的。 正好,把这些灵谷当种子,可以在邙荡山底下开荒种田,自给自足。 内务殿,吴纯不想再来了。 这次行动虽说大快人心,但越过内务殿揭发张胖子,已经引来内务殿里的人不快。 能自足的过日子,何必来此看人脸色。 “你怎么请动司律峰弟子的?”曲心灵眨巴眼睛又一问。 “其实就是实话相告,司律峰的师兄挺好说话的。” 吴纯不想拿出真传令牌来招摇,他与单云相交如水,今天用他的令牌行事,也是无奈之举。 “司律峰的黑炭脸好说话?你可别骗我?”曲心灵一脸怀疑。 “怎会骗你呢,师姐你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还这么热心肠,骗你是小狗。” “好吧,嘻嘻…我也觉得你不会骗我,就是师姐老骗我,把我当小姑娘。” 吴纯暗暗呼出口气,她还真是个孩子,自己连小孩也骗。 罪过罪过。 随着两人交谈,关系更加熟络,在看过长势喜人的桃树后,曲心灵满心欢喜的道别。 回到秀林峰,曲心灵第一时间找到自家师姐,献宝一样将今日事情全盘托出。 “你是说吴纯去了司律峰,还请动了司律峰弟子主持公道?” 章如意惊呼,一对丹凤眼不禁瞪大了几分。 “对啊,这可是我亲眼所见。”曲心灵拍着小荷才露尖尖角,一脸认真。 章如意不是怀疑自家师妹,她的心思藏不住话,只能说明自己还是小看了吴纯。 她可不信吴纯说的司律峰师兄好说话,真的好说话,宗门弟子就不会见着司律峰的黑炭脸就拐道走。 这会,曲心灵一脸凝重道:“师姐,你可得抓紧了,得趁早敲定他来我们峰。” “嗯?谁说就一定要来我们峰?”章如意满脸困惑。 “哎呀!这种事我都放得开,你怎么还不好意思呢?” 曲心灵给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章如意一时间没想到男女之事上,更困惑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蒜鸟蒜鸟,女孩子家家脸皮薄,就不揭露你了,以后…啊!师姐,痛的啊!” 曲心灵:→)╥﹏╥) 第16章 砥柱峰 又是一天好春光。 吴纯的每日事项增加了一份。 那就是种田。 昨天 ,他已经将谷糠中的灵谷筛选出来,有一大碗之多。 用刚萃取的甘霖露将每粒灵谷浸泡一遍,又用湿布条裹住,放置阴凉通风处,静候灵谷发芽。 吴纯原本是不懂这些门道,得益于曾立颖的遗泽,才有种植灵谷经验。 想到以后邙荡山能看到金灿灿的稻田,脸上喜不胜收。 种田基因要爆发了。 “希望今天手气能好一点吧。” 吴纯又一次满怀期待的上山扫墓,开始了今天的‘刮刮乐’之行。 庚金符和除尘符,一套组合拳下来风卷残云。 “哎…” 叹气是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沉重悼念呢。 末了,又叹了一声。 “又是脸黑的一天。” 在下山时,吴纯余光扫过一处凸起的草堆,不像自然形成的,有点像个坟包。 因为没有墓碑,之前才会下意识忽视。 “难道是下葬时候舍不得立碑?” 吴纯顿足盯着凸起的草堆,心中起疑,又觉得不至于。 好歹是位烈士,就算宗门再不重视烈士陵园,也不会这么小气吧。 念头来回争执了几番,他郑重点头,像极了刮刮乐玩家不服输再来一张的样子。 尽管这张刮刮乐可能是假的,连‘谢谢惠顾’都无。 吴纯站在凸起的杂草堆前,组合拳用过。 “看样子还真是坟包!” 已经有七八分能确定,便强忍着脑袋的晕眩感,眼睛一眨。 【梁佑遗愿: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也不知愚蠢的弟弟怎么样了?他应该还恨我吧,好想见一面。】 “三年之后又三年?卧底啊师兄!” “看来这位师兄是身份特殊才没有立碑,向无名英雄致敬!” 吴纯顿时面色肃然,有闪闪发光的英雄显于人前,也有默默付出的英雄藏于暗处。 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这位英烈的遗愿难度尚可,只要查到他的身份名籍,他弟弟的下落便随之而出。 “看来要去趟砥柱峰了,希望他弟弟还在人世吧。” 话音落下,一道神行符就画好拍在腿上。 “嗖”的一声,双脚甩出了轮行虚影向砥柱峰赶去。 …… 砥柱峰山门处。 吴纯看着眼前雄壮山峰,心中忐忑。 打杀了人家宠物,又借人家令牌行事,多少有点欺负老实人的意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从容应对吧。” 吴纯暗下决定,而后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毅然抬腿上前。 守山的一位弟子见着,开口询问道:“这位师弟,来此有何事务?” 挺客气的,全然没有趾高气昂神色。 吴纯点点头,砥柱峰的教养就是好,连装逼打脸的机会都不给。 随即,拿出单云的那块真传弟子令牌,展示道,“师兄,我来会见单师兄,还请通报一声。” “真传令牌!” 守山弟子先是一怔,验明真假后,神色端正道,“师弟请随我来。” 这就行了? 还以为要通报一下啥的? 砥柱峰的弟子还真是随便,上面真传弟子是,下面的守山弟子也是。 主打一个松弛感? 吴纯心里有点迷糊,脚下却不慢,跟着守山弟子登上砥柱峰。 除了邙荡山,这还是他第一次踏上宗门的山峰,免不了好好打量一番。 只见山间云雾缭绕,如梦如幻,所行一路佳木葱茏,奇花异草点缀其中。 时不时还有仙鹤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吴纯心中暗叹,有金丹期大修士坐镇的山峰,果然不同凡响,他的邙荡山,拉屎都没个响。 脚下的石阶已尽,前方是一个硕大洞窟。 走进,视线豁然开朗。 这山内部居然被挖空了。 吴纯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对哪哪都新奇,脖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最后,守山弟子送至一处石门前。 “师弟,单师兄就在里面。” “多谢师兄带路。” 吴纯靠近石门,刚抬手想要叩门,里面就传来招呼声。 “请进。” 声音柔和,是那单云发出的。 吴纯疑惑了,又没通报,这石门这么厚,他怎么知道门外有人? 难道自己来找他也能算出来? 怀着疑惑,吴纯推门而进,最先入眼的便是那席白衣。 脸色还是苍白,而且带有淡淡忧伤。 “单师兄安好,师弟来打搅了。” 单云轻轻颔首,忧伤内敛,露出微笑道:“这么多天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闻言,吴纯脸上顿时不自然起来,看来人家是算出什么了。 如他所想,单云确实算出来了。 那日两人分别后,单云又起了一卦,卦象显示火兔已经应劫。 再根据之前的寻觅之卦,不难推测是谁下的手。 人家是心思纯粹,但不是傻。 “这次前来特向师兄请罪,那日师弟欺瞒了你,火兔已死在我手,如有责罚,师弟欣然接受。”吴纯诚恳道。 单云还是面带微笑,他没有要纠责的想法,随意的摆摆手道: “算了,火兔命中终有一劫,你只是恰巧作了它的应劫之人,再说了,我也借你的光,品尝到百果酿这等灵酒。” 吴纯为对方人品打扣。 真是个好人呐! 随即又好奇问道,“师兄算到我今天会来?” “这倒没有,刚才只是心生有感,没想到是师弟你上门来。” 单云如实说来,可能他的词典里没有说谎一词,不知道怎么说谎。 紧接着,单云又皱眉的道出一句: “说到算,之前好奇,倒是有为师弟你起过一卦,怪哉,什么都没显现。” 第17章 淡淡的忧伤 吴纯瞬间不淡定了,他现在对砥柱峰的掐指一算可是有点小怕,就算单云说没算出什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自身的秘密可不能见人,要是被外人知晓,可不得拉去切片? 他试探着问道,“师兄,算不出来是好还是坏?” 单云摇摇头,解释道,“不能以好坏来论,只能说你的命格有异,受天机掩盖无法推演,当然,也可能是我修为尚浅,算得不真切。” 吴纯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说命格,也许是自己的八字够硬,他那勾算的小指头破不了防吧。 “对了,师弟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单云以为他是想讨一些修炼资源,拿出一些也无碍,反正自己对这些身外之物也不甚看重。 “我想师兄帮我查寻一个人,名叫梁佑,是宗门弟子,已经亡故了。” “找人?还是亡者?” 单云大感意外,想了下后又问道,“可是邙荡山上英烈?” “正是,这位英烈托梦给我,说有一个遗憾,师弟我想为英烈补上遗憾。” 为方便行事,吴纯又拿出托梦当托词,从上次结果来看,这一招挺管用的。 单云不禁肃然,正色以对。 先不论托梦一说是真是假,所求不为自己,而是为了宗门先烈,这份心意当属难能可贵。 而且他还是一介杂役弟子,更显得可敬。 对这样一份请求,单云自然不会拒绝,他闭上双目,伸出白皙且修长的手指勾动起来。 吴纯看得一愣,这也要勾手指算? 你这指头是万能的么? 见单云睁开双眼,吴纯疑惑问道,“师兄,不是应该去翻查宗门名籍么?” “不用,我修习了大案牍之术,宗门上下五千年门人的名籍都略览过,心力一推就能知晓。” 嘶… 恐怖如斯! 简直是人形计算机啊! 上下五千年的名籍,就算每人只记录一张薄纸,那也得堆成山吧。 对吴纯的震惊,单云不以为意,反而表现出为难之色。 “师弟,不是师兄不坦言,而是这位梁佑前辈的信息属于绝密,只知他是坐忘峰的真传。” “会不会同名?” “不会,宗门五千年内,仅有一位名为梁佑的门人。” 吴纯相信对方不会骗自己,不禁失落的轻叹一声。 想想也是,梁佑死后都没有立碑,他的信息应不便曝光。 只有一个坐忘峰真传的信息,没有年代也没有籍贯,可不好去找他弟弟。 都说是绝密,总不好直接上坐忘峰去打听吧。 咦? 这坐忘峰是什么来头?没听过啊? “师兄,这坐忘峰是?” “你没听过也属正常,此峰门人行事隐蔽,少在人前露面。”单云又耐心解释一句,“这样说吧,司律峰是宗门的秩序之剑,坐忘峰便是藏在暗处的匕首。” “哦!”吴纯恍然点点头。 想那三年之后又三年,这把匕首可能不只是对内剔除害虫,还是对外的一把利刃。 此行所求无果,吴纯心里多少有点失落,没有畅叙详聊的念头,便要请辞离去。 这会,单云莫名的提醒了一句。 “吴师弟,过些日子会有不少门人下葬,先与你说一声,免得仓惶应对。” 啊咧? 这也能算出来? 未卜先知啊! 吴纯今天震惊次数够多了,心里都有点想探究一下砥柱峰的推演之道。 单云似看出吴纯心中所想,出言解释道:“这不是推演出来的,而是有一位金丹期长老的命灯灭了。” 说着,他手指头顶,示意吴纯看去。 这处空间中,顶端悬浮有一盏盏青铜灯盏,大致一数,足有一百多盏。 青铜灯盏冒着豆大的青绿色火苗,将穹顶染成一片青绿,好似春雨过后草地,散发出磅礴生机。 其中有一盏青铜灯已经熄灭,黯然失色。 命灯熄灭,也证明魂不存世。 对此,吴纯心中冒出诸多疑问。 金丹期大佬就这样说挂就挂了? 还有不少门人要下葬? 到底什么情况? 随后,吴纯道出心中疑惑,而单云一一解答。 先从金丹期大修士说起。 宗门里是一峰一金丹,若是一峰内有其他门人突破金丹期,便晋升一人为外门长老。 这样称呼也是有别于宗门里的元婴期长老。 熄灭的那盏命灯主人,便是驻守在宗门旗下鸿卢仙坊的外门长老。 仙坊中自然不会只有一位外门长老,还有诸多筑基期师叔和炼气期弟子。 坐镇的最强战力都光荣了,可想而知,下面的门人必定凶多吉少。 也是因此,吴纯刚进门时,看到单云苍白面目上是淡淡的忧伤。 现在,他脸上也升起淡淡的忧伤了。 每日为宗门先烈扫墓,潜移默化影响下,心中对弥天宗的归属感越加深厚。 宗门在外受挫,还一次死这么多门人,怎会不忧伤? 怀着这份忧伤,吴纯一人下了山。 单云还有要事处理,便没有相送,让自己的新宠物代替送一程。 这是只皮毛火红鲜亮的火狐,是单云从万兽峰新讨的一只灵兽。 火狐通灵,小眼睛谨慎盯着主人的好友,有点畏惧,像是怕这个人类会突然来上一拳。 吴纯尴尬得不行,有种怀疑,是不是单云把他的光荣事迹说给新宠物听了? 回邙荡山的路上,吴纯抬头望天,不知不觉云雾多了起来,伤感的呢喃一声。 “要下雨了吧。” 应了这句话,之后的几天,弥天宗的天空好像哭过。 随着阴雨连绵,鸿卢仙坊陷落的消息在宗门里蔓延开来。 阴郁的气氛连邙荡山都感染了。 吴纯在山脚挥着锄头开荒,为种植灵谷做准备。 除了他,还有很多神符峰弟子也在忙活,他们在山上开荒,为烈士们准备新宅。 会有这么多神符峰弟子,是因为那位光荣的外门长老出自神符峰。 而且,驻守鸿卢仙坊中的门人,也多是神符峰筑基期师叔、弟子。 百多座阴宅备好了,只待烈士遗骸落户。 神符峰弟子三两的聚在一起,皆是一脸愤慨。 “此仇,定要幽冥谷以血来偿!” “对!不破幽冥誓不还!” “我们向峰主请愿吧,神符峰愿当先锋,我愿当神符峰先锋!” …… 第18章 梁佐 相距弥天宗千里外,一处不起眼的山坳中。 幽幽的一道影子闪过,就算有心去看,虚幻得也难以察觉。 人影站定,是一位中年男子,面目十分平凡,穿着也朴素,扔到人群中去都不会看第二眼。 此人名为风不息,是弥天宗坐忘峰峰主。 突兀的,在风不息身前不远处,从地下升起一道人影。 这人形如枯槁,蓬头垢面,看着吓人,尤其是胸前挂着的吊坠,竟是小儿头骨制作。 “厉师兄。”风不息率先开口招呼,语调冷得不似活人。 厉竹狠狠捏着头骨挂件,神色狰狞,似要择人而噬,咬牙恨声道: “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你坐忘峰峰主怎么当的?是不是安稳日子过久了,脑袋换到屁股上?鸿卢仙坊沦陷,你问问自己,你对得起死去的同门么?” 一声声质问,堂堂一峰之主、金丹期大修士宛如一位受训小儿。 但是风不息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活像个纸片人一般,反问道: “师兄,你身处幽冥谷为何没传出消息?” “传出消息?”经此一问,厉竹瞳孔顿时放大,指着自己鼻子癫狂大笑: “啊哈哈哈哈…我分不清…哈哈师弟…我真的分不清啊!坐忘!坐忘!我是厉竹,我也是李火歌!在幽冥谷里我只能是李火歌,有时候我甚至都分不清我是谁,我怎么传出消息!” 眼见师兄这般模样,纸片脸上终于流露出人的情感,轻颤的瞳孔透出不忍。 随即,他亮出一个小巧铃铛,甩手轻晃。 一道刺耳的清脆声响彻这片山坳,也让厉竹从癫狂中走了出来。 “师兄,你的坐忘道出了岔子,还是回来吧。” 厉竹凄惨一笑:“回不去了,李火歌的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孽力深重,就算回去了也无法证道元婴。” 风不息眉头深皱:“你这样也难继续潜伏在幽冥谷,我担心你…” 厉竹挥手打断,恨声道:“你有这个心思担心我,不如好好把家里的鬼揪出来,我要他死!要他抽魂裂魄!” “是!” 风不息郑重应是,能坐上一峰之主的人可不会优柔寡断。 “这是黄风坳的布防安排,人员配置,还有破阵之法,幽冥谷给我们送了份大礼,不回敬一个,可怠慢人家了。” 说着,厉竹拿出一个玉简扔出。 “黄风坳!幽冥谷最大的灵矿!”风不息接过玉简,手上力度都不禁加重了几分。 “嗯,还有,再送一批弟子过来,上一批弟子已经全部遇难。” “全部?!”相比手中的玉简,这次风不息更为震撼,连语气都带了几分颤抖。 “对!全部!最后死的那位,为了不暴露情报,是我亲手杀的,走的很轻松。” “那弟子遗体可有留存?”风不息怀着些许期许问道。 厉竹夸张的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色獠牙,拍拍肚子道: “我吃了。” …… 弥天宗连续数日的阴雨终于结束。 骄阳撕开云雾,一缕缕阳光射下,似乎连光都有了形状,温暖了时光,温暖了岁月。 但是,温暖不了此时站在邙荡山的人。 吴纯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门人聚集一处,更是第一次在邙荡山见这么多活人。 有神符峰门人,也有鸿卢仙坊烈士们在宗门里的至交好友。 今日,他们来此为英烈们送上最后一程。 吴纯站在山脚,看着上百副棺椁没入地下,又升起一个个土包,心里沉甸甸的重。 他随同山上之人一起默哀,悼念。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这些天,吴纯从来往邙荡山弟子的口中也听闻到不少消息。 东极域中的七大宗门。 弥天宗与幽冥谷是世仇,不只是正邪有别,也因两宗地处较近,代代人相互争夺资源,厮杀不断。 鸿卢仙坊一战,最先是从内部爆发,护坊大阵第一时间就被摧毁。 要不然有一位金丹期大修士坐镇的仙坊,依仗阵法之威足以等到驰援。 援军赶到时,只留有幽冥谷来不及处理的满地尸骸,和一片残垣破壁。 这次弥天宗吃了大亏,绝不会干休,可以预想得到…大战欲来了。 葬礼结束。 山上的门人陆续离去,他们都是一脸阴沉、决然,可见已经为之后的大战做好了心理建设。 此时! 一声喝斥在吴纯不远处响起。 “是你!你还有脸来?” 吴纯随声看去,出言的是一位神符峰弟子,而被质问之人,看穿着,竟也是位神符峰弟子。 这人遭受质问,没有恼怒回击,面色阴沉,依旧踱步走上邙荡山。 “定!” 有人出手了。 是一张纸质定身符化作一道炫光,定住那人身形。 吴纯不想掺和宗门弟子间的纷争,遂转身远离,不过没走几步,又一声喝斥让他脚步顿住。 “梁佐!你这个贪生怕死之辈,没资格祭拜先烈!” 吴纯骤然转身,双眸紧盯着被定住的身影上。 梁佐?梁佑? 这么巧合的名字,此人莫非是那位坐忘峰真传梁佑的弟弟? 祭拜英烈的神符峰弟子们,陆续从粱佐身旁而过,皆是一脸愤懑。 “哼!假仁假义,如果你真有心,当与鸿卢仙坊同僚共进退,而不是当逃兵后来此假惺惺祭拜!” “都不知当初为何收你进神符峰,就你杂灵根,只配在宗门内当杂役。” “宗门对你厚待有加,你却不顾同门生死,你说,你还有脸来此?” …… 一声声唾骂直击梁佐内心,身形被定住,无法言表,但是微微抖动的眼角昭示着他内心并不平静。 如他人所说,鸿卢仙坊一战,他确实当了逃兵,不顾同门生死,诈死躲过一劫。 这等行径,他人怎么斥责都不过分,甚至羁押上司律峰受罚都可。 随着夕阳垂落,邙荡山上的活人都离去,只留粱佐一人定在原地。 夜间刮起了透心凉的山风。 风声呼呼,还掺杂了一声轻呵。 “解!” 无人阻拦下,自行解开定身符的梁佐再次抬步向上,走过了一道道墓碑,走过了山腰,站定在一面颇具规格的墓碑前。 这位先烈,正是今日下葬的神符峰金丹期长老。 “扑。” 梁佐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握紧自己的膝盖,垂下头颅,不敢正视眼前的墓碑。 泪珠从下巴连串的滴落,他带着鼻音阐述自己的内心。 “周长老,弟子对不起您知遇之恩,也对不起神符峰诸多同门。” “可…弟子我真的不想死。” “弟子不是怕死,我还有血海深仇,我还要杀死那个男人!” “待我大仇得报,我必当以死侍奉神符峰,侍奉宗门。” 第19章 封灵秘法与坐忘道 深夜的山风更疾了,吹动粱佐的衣摆猎猎作响。 突然! 一道火球疾驰而来,照亮了这一片墓地,也让沉浸在悲痛中的梁佐回神。 他一个闪身避过火球,惊疑发现火球威势并不大,刚近身后就熄灭了。 豁然扭头,只见远处一道人影闪烁,几个起落又消失不见。 “是谁?” 梁佐沉凝一番后,往身上拍了张御风符,起身追了过去。 追至一处不起眼的土包旁,梁佐再次见着那道身影,黑衣蒙面,认不出身份。 刚要来开口询问,就见那人祭出一张符箓。 一声‘轰’响,符箓化作九只数尺大小的火鸦,威势凶凶,群袭而来。 “火鸦符!竟有九只!” “这火鸦符难道出自峰内某位师叔之手?” 梁佐双目一凝,来不及多考量,身形瞬时拔高,堪堪躲过火鸦群袭。 同时,他手中拿出数张符纸,准备一战。 “轰” 又是震声。 梁佐向后一看,刚才避开的火鸦居然自行引爆,在空中化作九个大火团。 对这种情形,他心里犯迷糊了。 作为神符峰弟子,自然知道火鸦符神效,此符催生而来的火鸦,只要没有耗尽,便会一直索敌,可不会这般炸开。 除非祭出符箓之人自行引爆。 怀着疑惑,梁佐再次向土包处看去,可是,就一会功夫,刚才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警戒着落在土包旁,四顾寻找一圈,还是没寻到任何踪迹。 “此人修为不在我之下,无心害我,也不愿面见一谈,他到底是谁?又欲意何为?” 梁佐一时间想不清楚,要离去之际,余光发现土包上竟留有一道符箓。 捡起一看,正是火鸦符。 “这…这精湛的制符手法,没错了,定是某位师叔的手笔!” “就是这制符的用料有点不讲究。” 将火鸦符收好,打算之后再深究。 顺带扫视了眼身前的土包。 感觉应是个坟包,怀着打搅了英灵的念头,向土包微微一躬。 …… 【叮!】 【恭喜宿主完成梁佑遗愿】 获得遗泽:梁佑十年苦修,封灵秘法,坐忘道。 山脚小院。 刚从山上回来的吴纯,身上的夜行装扮都没褪去,脑中就响起几声清脆。 “梁佐梁佑,就是一试,没想到还真是两兄弟,两张火鸦符用的不亏!” 吴纯面色一喜。 紧接着,又回味起插入脑海中的画面。 …… 梁家。 一个在弥天宗庇护下的修真家族。 族中正在举办一场宴会,为族长的小儿子庆祝十岁生辰。 张灯结彩,其乐融融。 也是这天晚上,月亮好似染了血。 族长的大儿子踏着月色站在族门外,在他的身后,还有数道身影。 “师尊,能否网开一面?” “梁家暗通邪魔,已经烂了,罪无可恕!” “我弟弟年仅十岁,什么都不知,跪求师尊饶他一命!” “可。” 得到允诺,哥哥化身修罗,亲手参与屠戮被欲望侵蚀的族人。 最后,他将睡梦中的弟弟掐住,带到堆积如山的尸体旁。 “我愚蠢的弟弟,恨我吧,记住,像臭虫一样活下去,我等着你来报仇!” 从此之后。 哥哥化名为鼬鼠,去了幽冥谷。 弟弟遇到一位白胡子老爷爷,来到弥天宗。 …… “哎…这对兄弟的羁绊,一言难尽啊。” 吴纯感怀一叹,又根据之前了解的碎片信息,推断出了更多东西。 梁佑死后没有立碑,应该不仅是身份特殊,也是不想让弟弟知道实情,更不想弟弟仇恨宗门。 而粱佐能够以杂灵根直接被神符峰收录,多半是来自哥哥的照顾。 理了理思绪后,吴纯便心神内敛,内视丹田。 丹田中,原本灰白的气海升起一道旋涡。 旋涡不停转动,似在给气海压缩提纯,凝聚出一滴滴液状真气。 真气化液,液态汇聚,已是炼气七层。 “虽说六层与七层好比一个门槛,但是真传弟子的十年苦修只提升了一层,看来除了灵根制约,功法也是个问题啊。” 吴纯有些苦恼。 他现在修习的功法不过是稀疏平常的食气法,仅供杂役弟子。 而弥天宗的无上道典,名为弥天洞玄真经。 法不轻传,要修习弥天洞玄真经,至少得成为内门弟子,还必须去弥天峰受箓,在弥天峰灌顶传教。 吴纯不想暴露自身的秘密,自然不会选这条路。 原本以为在‘遗泽’中能获得弥天洞玄真经,可是现在完成了几份遗愿,还是没获得。 “莫太贪心了,短短月余就从炼气一层到七层,已经是火箭般的速度,还要啥自行车?” 吴纯自我安慰一句,便来深究梁佑的遗泽。 封灵秘法:施展此法,可选择性封印自身修为,就算他人动手查验,也无法探明深浅。 坐忘道:遗忘过去,也可设置全新的记忆,此术凶险,稍有不慎,你将不是你,切记切记! “嘶…” “恐怖如斯!” “这两门神通,简直是行走在黑暗必备神技!难怪坐忘峰被称为藏在暗中的匕首。” “修士的手段五花八门,像什么探灵验身,搜魂记忆,简直防不胜防。有这两门神通,别说三年之后又三年,九年之后又九年都能混得下去。” 吴纯感叹两道秘法的强大。 见猎心喜,试验起封灵秘法。 只见他两手同时掐诀,手指不断翻飞,不多时,开口一声轻哼。 “封!” 吴纯再查看自身修为,就是炼气一层的弟弟。 这封灵秘法比敛息符牛多了! 不过,也有个麻烦,要施展手段时,得先给自己解封,不然,他只能发挥出炼气一层的实力。 至于坐忘道,吴纯不敢轻易尝试。 一个人把自己的过去遗忘,亦或是修改了记忆,那他还是他么? 就好比他把穿越前的记忆全都遗忘,绝对会重塑出全新的人格。 当然,修了坐忘道,也是能够找回自我,需要触发提前设置好的警灵。 警灵,又通警铃,好比是识海深处的一个种子。 而这警灵可以是一个人一件事,也可以是个声音,甚至是不起眼的小物件,反正天地万物,都可以设置成警灵。 警灵触动,就可以让识海深处的种子破开,找回自我。 “这坐忘太特么邪乎,希望以后都不要用到吧。” 吴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第20章 精壮的男子 太阳还未露头,天上星辰也未隐去。 重复的事情每日做,吴纯也乐在其中。 他早早起身来到邙荡山周围密林,开始每一日的甘灵露淬炼。 胸前掐诀,顷刻,方圆数十丈的露珠都在轻颤,宛若高潮后溢出星点精华。 随着修为精进,今日的成果多出一倍有余。 “炼气六层跨越至七层,真好比跨过一道分水岭,难怪诸多天资庸俗的弟子卡在炼气六层不得寸进。” 吴纯摇晃了下装有甘灵露的葫芦,面露喜色。 随即,将葫芦往腰间一别,向林外而去,准备完成今日其他事宜。 刚走出密林,就见一个人影迎面而来。 居然是昨日他引诱的粱佐! 吴纯顿足停下,脸色一紧。 他这是来寻我? 难道自己昨日留下什么端倪被他发现了? 事态没落定前,吴纯没有异动,以不变应万变,暗暗催动封灵秘法,变成一位练气一层的弱鸡。 “师兄安好。”吴纯迎了上去,率先招呼道。 “你是邙荡山守墓杂役?” 粱佐不答反问,一张冷酷俊容,生人勿近。 吴纯不以为忤,任谁背着灭族之仇,仇人还是敬爱的哥哥,怕是脸上都难有笑容。 “在下吴纯,在此守墓已有月余,不知师兄有何指教?” “邙荡山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其他人驻守?或是有可疑之人逗留?” “没有,平时除了我外,就是来此祭拜的门人。” 吴纯如实回话,同时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位愚蠢的弟弟不是怀疑自己。 粱佐确实没有怀疑过眼前的小杂役会是昨晚的黑衣人。 他现今炼气六层修为,昨晚与黑衣人短暂接触,足以判断对方修为不在他之下。 一个守墓杂役能有这等修为,岂会甘心在邙荡山枯守? 两人短暂接触便分开。 吴纯见粱佐向密林深处而去,心中不免泛起嘀咕。 这人进小树林干嘛?林子里野兽都没得一只,不会是去打鸟玩吧。 不过,吴纯没去多理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梁家两兄弟的羁绊,不是他现在能捋的顺。 对亡者心怀大爱,也得分情况,昨晚让两兄弟见一面已经是尽力了。 吴纯来到自己开荒出来的田地前。 发芽的灵谷已经播下,长势喜人,青翠的嫩绿已经有一指高,再过些时日,就可起苗插秧。 丰收是对汗水的奖励,种田的享受在于过程。 吴纯轻轻拨动了下秧苗,轻笑道: “小家伙们,你们吃土,我吃你们,相当我也在吃土,没准哪天我嗝屁了,土就要吃我,我得先吃回本来。” “来,给你们施点肥,提提速。” 说着,将腰间葫芦取下,倒出一部分甘灵露在手心。 搓动手心,真气将甘灵露化为水雾状,晨光印射下,宛如星光般的星点,晶莹靓丽。 星点均匀洒落,嫩苗们好似历经了一次高潮,轻颤了几下。 “下一项,上山去刮刮乐,今天天气好,一定有好手气。” 吴纯志稠意满,抬头挺胸往邙荡山走去。 昨日山上落户了上百位新业主,担心有人突然来串门祭拜,而且梁佐可能还在邙荡山逗留。 所以吴纯心存谨慎,没有使用符箓手段。 一把锄头扫墓,低调又低碳。 君怜花 女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四十五年 殁:与剑墟弟子相争,不落宗门威名 吴纯心中起敬:“师姐好气魄,居然敢与剑墟弟子争锋,收下我的敬意!” 东极域七大宗门中,弥天宗、青云宗、剑墟,视为正道三宗。 剑墟弟子以剑道称绝,而且剑墟收录弟子,是出了名的只看天资。 可以说,剑墟弟子每一位都是妖孽,随便一位放到弥天宗都能作真传。 这位君师姐敢向剑墟弟子拔剑,可谓是狭路相逢的勇者,无论胜败,勇气都值得称赞。 随之,吴纯向君师姐墓碑上眼睛一眨。 【君怜花遗愿:都快四十了,还没享受过男人滋味。有点冷,请赐我一个精壮的男人吧,就算是抱一抱也好。】 “咳咳…” 看完遗愿,吴纯一口唾沫没咽下去,呛得连连咳嗽。 他属实没想到,这位师姐前后会有如此大的转折,敢不惜命拔剑,死前居然是想男人了。 真是小刀拉屁股,给师弟开眼了。 “君师姐,原来你是这种人,不过,我喜欢。” 吴纯嘿嘿一笑,今天果然运气好,第一位就中奖了,而且这份遗愿是他遇过难度最低的。 不就是抱一下嘛。 为了英烈,牺牲下色相有什么关系? “师姐,来个爱的抱抱!” 吴纯温情的抱上了墓碑,他的脸还在冰凉的墓碑上蹭了蹭,以示对业主的关怀。 可是抱了一刻钟,脑中还是没响起系统提示。 “额?师姐,你要抱多久啊?” 吴纯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还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定睛扫了眼自己身形。 好像…自己并不精壮! “喂!师姐,你这就有点埋汰人了,别看我细狗,骨头里都是肌肉,凑合下得了。” 吴纯眼神幽怨至极。 …… 之后的扫墓之行,可能是运气用完,再没有惊喜。 “哎…精壮的男子啊,找来人后,还得把人忽悠过来抱一抱,伤脑筋。” 吴纯带着哀声下了山。 还没回到小院,他愕然顿足。 眼见离自家小院不远的平地上,堆积了不少怀抱粗的巨木,一根少说得上千斤。 吴纯立刻联想到那位愚蠢的弟弟清早钻进小树林。 可是,他准备这些木头干嘛? 心中疑惑着,吴纯抬头远看,正好,看见粱佐从密林走出。 在梁佐的肩头上还扛了两根巨木,一左一右,远远看去,就像一对筷子夹了根豆芽菜。 行走间,那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的,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 吴纯眼前一亮,不由得心思活络起来。 “这么好的身板,妥妥的精壮男子,君师姐一定喜欢!” 打定主意,吴纯快走几步迎了过去,打算伸手帮衬。 “师兄,我来帮你。” “不用。” 粱佐冷脸回绝,自行卸下巨木,又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 一张土行符祭出,在空地上奠定地基。 一张庚金符,将数根巨门撕裂成木板。 吴纯在一旁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又惊又疑。 “他这是打算在邙荡山落户,和我做邻居?” 第21章 也许是遗忘了,也许是大家都忙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今天吴纯生火做饭,特意多做了一份,是因,梁佐真的搭建起一座木屋,在邙荡山脚下安居了。 对这种情形,吴纯能够猜想出一点。 梁佐怯战作逃兵,回神符峰去,肯定会处处排挤,在偏僻的邙荡山避避风头,是个不错的选择。 “梁师兄,我刚煮了饭食,简陋了点,你别嫌弃。” 吴纯端起还热乎的米饭,来到新邻居门前。 梁佐走出房门,拍拍身上尘土,还是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 “你不必套近乎,和我走的近,对你没好处。” 吴纯轻笑道,“师兄误会了,平时邙荡山就我一个活人,能多一位邻居,心中欢喜。还有,怎么说师兄也是乔迁之喜,该庆祝一下,我那还剩一坛酒,这就拿来。” 不理梁佐反应,吴纯自顾放下碗筷,又回去将自己最后的存货抱来。 就算是兑水的百果酿,对底层弟子来说,也算是件好东西。 坛子打开,瞬间酒香四溢。 梁佐闻到酒香,脸上终于露出异色。 “好酒!你一介守墓杂役,怎会有这么好的酒?” 吴纯轻笑着回道:“嗬嗬,说出来师兄你可能不信,这酒是秀林峰于峰主赠的百果酿,不过,现在就剩一坛兑水的了。” “秀林峰于峰主!” 梁佐惊呼,急忙问道,“于峰主可会时常来邙荡山?” “不会,上次于峰主来此,还是月余前,也是那个时候赠我一瓶百果酿。” 随后,吴纯又简单诉说夏羽托梦传信一事,当然,事关于静和夏羽的隐私,他没有大嘴巴乱说。 “原来如此。”粱佐有些失落点点头。 刚才一会,他还以为于峰主会是昨晚的黑衣人,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念头太过荒谬。 堂堂金丹期大修士,哪会有心思戏耍他这个不齿的逃兵。 其实,梁佐会留在邙荡山,一来是避开外界侵扰,二来嘛,有心想弄清楚昨晚黑衣人到底是谁。 他觉得那个黑衣人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没准就和那个男人有关! 那个男人,可是也出身弥天宗,虽然周长老已经告知那人叛出了宗门,但是人走留痕,没准还有亲信留在宗门内。 之后的时间,在吴纯酒饭的攻势下,梁佐仍是一脸冷酷,但没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两人一同在简陋的新屋里用饭,有酒无菜,好在灵米做的饭食,软糯香甜,也不觉得乏味。 两人举杯相碰,一同饮下。 “吴师弟,你以后还是莫与我亲近,外人见着,怕牵连到你。”梁佐提醒道。 “无事,反正我一介杂役,就待在邙荡山自给自足过日子,他们还能拿我怎的?”吴纯不在意摆手道。 “就算待在邙荡山,你不怕内务殿给你穿小鞋?” “不怕,连内务殿我也不想去,靠近密林的那片田地,就是以后我的口粮,哈哈。” 梁佐是第一次见这么豁达的人,还愿与他这个戴罪之人结交。 真是清新脱俗。 受吴纯影响,梁佐心中积郁的阴霾不禁散了几分,主动将酒斟满。 “来,再饮一杯。” “好,干杯…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一杯,今朝有酒今朝醉。” …… 饭用尽,酒坛空。 在吴纯劝酒下,多数的酒水进了粱佐的肚里,但是这位精壮男子没有一点醉酒迹象,心里不免有点失落。 看来要把人家灌醉,再扛去与君师姐贴贴是不成了。 一顿酒饭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是两人的关系拉近一些。 第二日再相见时,已经会相互招呼。 “吴师弟,你扛锄头上山干嘛?”梁佐疑惑问道。 “邙荡山上好些墓地多年未有人祭拜过,去给这些英烈扫墓。” 听了吴纯解释,梁佐心中对这位杂役师弟又认可了一分。 试问,对待邙荡山上毫无交际的先烈们,宗门里会有多少弟子放在心中? 梁佐自认为做不到,除了已故的周长老,他没想过去祭拜谁。 被吴纯感染,他也有了尽一份绵薄之力的念头。 “等等,我与你一起。” 两人走在山间小道,没有耸立的葱郁,只有杂草灌木相交,还有一堆堆多年无人问津的坟包。 吴纯伸手一指,嘴上不停,好似上了年纪的老者碎碎念。 “师兄你看,这片墓地是近千年的英烈,不说千年,就是近百年内的,也很多墓地多年未有人来过。 也许是遗忘了,也许是大家都忙,忙着修炼,忙着宗门任务,忙着大道争锋。忙点也好,至少忙着,也是带着先烈的遗泽好好活着。” 话说的平淡,梁佐却在字里行间感受到浓浓的伤感,不禁幽幽一叹: “确实该好好活着,不然对不起先烈遗泽,可是我…” 吴纯伸手打断,正色道:“师兄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我觉得能舍生取义是大勇气,苟且偷生不见得就是真小人,心中无愧便是。” “心中无愧…”梁佐默然摇摇头,他心中有愧,转念后,他眼神变得坚定。 “待我完成复仇,定会做到心中无愧!” 吴纯听到复仇二字,就知道哥哥给弟弟埋下的仇恨太深了。 也是的,梁佑和他师尊偷偷的搞不就是了,干嘛非得把灭族的罪名加在自己身上,还掐着弟弟脖子来欣赏那血腥一幕。 都说是愚蠢的弟弟,还要玩压力成圣那套,就不怕把弟弟给压扁了? 额…也不对,从长远来看,梁佑才是高瞻远瞩。 要是愚蠢弟弟不背着仇恨活着,鸿卢仙坊一战他就光荣了。 点点头,暗暗给梁佑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坐忘峰真传。 开始扫墓。 吴纯挥动着锄头,粱佐也没闲着,祭出一张庚金符,一起除去墓地上的杂草灌木。 吴纯疑惑道:“梁师兄,直接用符箓会不会奢侈了?听闻神符峰中有一手以天地真灵作符,师兄为何不用?” “咳…神符峰确实是有这一手本领,不过,我施展的还不熟练,还是用符纸方便些。”梁佐面色尴尬道。 “这一手很难么?”吴纯不禁又问。 梁佐郑重点头:“不只是难,还需对符箓一道有足够的悟性,峰内不少师兄都未领悟。” 吴纯暗暗翻了下白眼,他接受了夏羽遗泽,继承了符箓天赋和底蕴,感觉凌空画个符就是随手的事。 倒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是觉得没难到梁佐认为的那种程度。 只能说明现在的神符峰弟子不行啊。 有个玩笑念头,如果仅看符箓天赋的话,他都可以去神符峰当真传了。 第22章 君师姐可不会怪你 “哎,又是脸黑的一天。” 在一声叹气下,吴纯结束了今日扫墓之行。 他没有急着下山,扫了眼远处还在认真扫墓的梁佑,打起了小主意。 他转了个方向,来到君师姐墓碑前,偷偷画上一道土行符打在墓碑底下,将墓碑歪斜了去。 “君师姐,勿怪勿怪,为了让你与猛男贴贴,委屈一下下。” 吴纯在墓碑前双手合十,鞠躬表示歉意。 随后,他开口向梁佐大喊,“梁师兄,这里有位师姐的墓碑歪了,劳烦来帮个忙,我力气不够。” 梁佐听到呼唤,飞身过来,看了眼身前墓碑,疑惑道:“这墓碑怎么会歪了呢?” 吴纯轻咳了声掩饰心虚:“咳…没准是水土打滑,亦或是当初立碑时候没稳固吧。” 梁佐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他双手搭在墓碑两侧,轻呵一声,全身发力,欲将墓碑扶正。 那鼓鼓囊囊的肌肉,看得吴纯都想动手摸一摸。 趁梁佐专注之时,吴纯装作意外,往梁佐屁股一蹭。 梁佐毫无防备,被这一蹭,身形不稳,往前贴去。 不仅是抱上了,还在墓碑上重重亲了一口。 身后的吴纯都听到‘啵’的一声,不禁暗暗偷笑。 君师姐,现在您该满意了吧。 【叮!】 【恭喜宿主完成君怜花遗愿】 获得遗泽:君怜花十年苦修,倚天剑诀,幻影剑舞 …… 三十年一度的三宗会晤。 弥天宗,青云宗,剑墟,正道三宗上百位天骄齐聚一堂。 是会晤,也是颜面之争。 姑娘仗剑杵地,全身布满剑痕,血染彩衣。 在她身前,是剑墟当代弟子中的剑首! 同境界下,输给这位当代剑首,不丢人,宗门也不会怪罪。 但是! 姑娘不认输! “都说剑墟的剑最利,我倚天不弱于人!” 话音落下,姑娘舞出最后一剑,璀璨艳丽,夺目四射,宛若傲然独立雪莲。 舞毕,剑断人亡。 那位剑首也断去一臂。 …… “师弟…吴师弟,你没事吧?” 梁佐推了推发愣的吴纯。 “额…哦,没事,只是沙子进眼睛里了。” 吴纯托词掩饰自己的心绪,又抬手擦拭泛红的双眼。 可见,君师姐那悲壮的最后一剑,也在他内心翻起波澜。 “真没事?”梁佐能感受到吴纯突然的伤感,故此多问了一声。 “没事没事。”吴纯连连摆手,将话题移开,“刚才脚扭了一下,才误撞的师兄,还请师兄见谅。” 听了吴纯的道歉,梁佐幽怨的瞥了眼,又转身向君师姐的墓碑微微一恭。 “师姐勿怪,刚才实属无心之举。” 吴纯暗笑一声,君师姐可不会怪你,她没准还想你多亲几下呢,多好的身板,脸蛋也不差,师姐喜欢的紧呢。 …… 今日扫墓之行,吴纯虽然没有接到新业务,但是收获了君师姐的遗泽,也够他欣喜一阵。 获得十年苦修,吴纯的修为从炼气七层直达炼气八层,丹田内真气几乎都化为液态。 这次遗泽,还是没有收获心念的弥天洞玄真经。 不过,能获得倚天剑诀也不错。 此剑诀乃是弥天宗第一剑诀,非倚天峰弟子不可习得。 还有剑诀中一记杀招,幻影剑舞,非真传不可领悟。 由此可见,君怜花乃是倚天峰真传弟子。 粱佐今日扫墓之行也感触颇多,尤其是心境上,有些许释怀。 甚至,隐隐的,他都有了突破之机。 因此,他对吴纯有了一份感激之情。 要不是这位守墓杂役,自己可能还处在当逃兵的阴影中,难以自拔。 …… 日子不经过,眨眼就是一旬。 这段时间里,吴纯与梁佐的关系更加融洽。 一个请吃饭,一个送辟谷丹,和睦友邻之态。 就是梁佐总摆着一张冷酷的脸,吴纯还是有些不舒服,感觉他在装逼。 今日,灵稻该插秧了。 水田里。 吴纯卷起手脚,将尺高的秧苗拔起,然后面朝黄土背朝天,娴熟的把秧苗整齐插下。 横竖工整,间距一般。 梁佐也在田里帮忙,就是手脚有点不利索,显然没干过农活。 梁佐有些苦恼的挠了下脑袋,忘记了自己手上还带着泥水,一副丑态。 “吴师弟,为何要这么麻烦?我一道列阵符不就行了。” “不是信不过师兄,秧苗脆弱,符箓之威怕有损秧苗,再说了,脚踏实地享受种田,何尝不是一种修炼?” 说着,吴纯手持秧苗直起身形,微微闭眼,感受微风拂过脸庞的舒畅感。 享受…梁佐垂眸细想,不是没有道理。 他所修符箓一道,天赋是其一,享受制符过程,体会其中每一股韵味,每一笔奥妙纹路,何尝不是一种修炼? 为达目的是修炼,享受过程亦是修炼! “哈哈…多谢师弟,受教了。” 看着梁佐开怀笑起,不再是那张装逼脸,吴纯真心觉得他挺有颜的,脸蛋俊,身板好,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女子。 两个健壮劳力干活,也就亩许的灵田没多久便插秧完毕。 邙荡山就算灵气再稀薄,地脉之力再弱,也受宗门灵脉滋养,一亩灵田,收获数担灵谷还是可以的。 “芜湖!收工收工,梁师兄,等收成了,多余的灵谷拿来酿酒,可得好好喝一杯,哈哈…” 吴纯双手叉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悦开怀。 粱佐也开怀一笑,他也开始享受种田过程了,充实且治愈,又来到吴纯身旁,祭出一张除尘符,将两人身上泥水褪去。 “吴师弟,我身上符箓不多了,欲出一趟宗门,可愿一起?” “出宗门?神符峰不派给制符灵材么?” 吴纯疑惑一问,转念后,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梁佐受神符峰弟子排挤,别说派给制符灵材,安稳回到神符峰都是个问题。 “峰内是会派给,但是我这个戴罪之人,无脸回峰去,还是去仙坊走一遭吧。”梁佐黯然道。 “那行,我陪师兄走一趟,自从入宗以来,来没出过宗门呢。” 第23章 千机峰,封不易 梁佐祭出一张御风符,两人乘风而起。 来到宗门山门处,两人联袂落地,给守门弟子递上身份令牌,表明去意。 “你就是梁佐?” 守门弟子斜眼一瞪,质问道。 “是。”梁佐好似预知会有这般情形,冷酷的面色毫无变化。 守门弟子将身份令牌随手抛回,不屑道:“就你这种懦夫,只配与杂役为伍。” 梁佐腮帮紧了一下,未做停留,抬步向山门外而去。 吴纯也没有去争辩什么,有些事越争越乱。 畏敌潜逃是事实,但是未经他人苦,莫言他人罪,在明知死局情形下,有多少人能保证一定英勇就义。 还是那句话,舍身就义是大勇气,苟活留存未必真小人。 如果要堵上他人的嘴,除非拿出压倒性实力。 这种实力,吴纯与梁佐都没有,只能冷处理为好。 两人越过山门。 梁佐再次取出一张御风符,欲要激发之时,一声呼唤传来。 “梁师弟,我也要去趟琉璃仙坊,可愿一起同行?” 吴纯回身看去,从守山弟子后方走出一位男子。 此人年过三十,容貌普通,腰间的玉质令牌,标志着他内门弟子身份。 梁佐眼中流出困惑,自己现今宛若过街老鼠,居然会有人主动向下结交。 “不知师兄称呼?” “千机峰,封不易。” 封不易自我介绍后,也不管两人是否答应,自顾祭出一只小巧木鸟,木鸟栩栩如生,落地后转眼化为数丈大小,搭乘数人不成问题。 “两位师弟,搭乘我的傀儡疾风鸟,想来会方便许多,无需客气。” 面对好心,梁佐摇头婉拒道:“多谢师兄好意,我们自行前往便可。” “也不费事,此去琉璃仙坊两三百里,要是都用御风符,可破费了。” 封不易不依不饶邀请,见梁佐还是不为所动,又道出个理由: “其实师兄是想换取一张御风符,只身乘风遨游,比乘坐木头疙瘩趣味多了,不知梁师弟可愿成全?” 梁佐不是不通人情之人,连番邀约,又是交换所需,便没有拒绝。 随即,他将手中御风符递给,与吴纯一同踏上傀儡鸟背。 “起!” 随着封不易手掐指诀,傀儡疾风鸟平稳的腾空而飞,冲向蓝天。 吴纯于高空远眺,心思活络起来,总感觉这人不像是为了一张御风符而屈尊的样子。 人心隔肚皮,还是防备着点为好。 又扭头看了眼越来越小的宗门山门,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与柳如烟联手拜门情形。 一念至此,他将手狠狠的擦拭一番。 近期刮刮乐手气差,一定是贱人柳如烟害的! …… 晌午时分。 三人来到琉璃仙坊上空。 仙坊连绵十数里,与凡俗中的城池一般,城墙耸立,内在楼阁鳞次栉比,阳光一照,映射出琉璃般的壮丽景象。 吴纯看着往来进出的修士们,五花八门的,不禁好奇,定睛多看了几眼。 封不易见状,轻笑解释道:“修真界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而我宗开办的仙坊,是一块金字招牌,童叟无欺,给方圆千里的修士提供交流之所。” “多谢封师兄解惑。”吴纯拱手致谢。 “不必客气,我观师弟面相应是有福之人,身为杂役弟子,也气度不凡,今后当有大作为。” 封不易摆出礼贤下士姿态,对吴纯抬举一番。 “封师兄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介守墓杂役,也没啥大志向。”吴纯一脸淡然,全然没把恭维的话放在心里。 “诶,吴师弟何必妄自菲薄,都入仙门,当搏一搏通天大道。当知,顺则凡,逆则仙!定要勉励进取,争取进步。” 封不易轻笑着伸手搭在吴纯肩上,和蔼可亲,一副好师兄模样。 不过,吴纯内心可不像表现出来的平静,那掀起的惊涛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是因,当初高耀向他说过同样的话,特么的语气都一样! 此人怕是与高耀有关联。 为了不打草惊蛇,吴纯故作受到鼓舞一般:“多谢师兄劝导,我会努力进步的。” “嗯嗯,孺子可教也。” 封不易欣慰点点头。 随后,三人一同走进琉璃仙坊。 封不易借故先行离去。 宽敞大道上。 吴纯双手环胸,手抚下巴沉凝,将高耀和封不易联系起来。 那时高耀说盗尸换取修炼所需,和谁换呢? 总不能带到仙坊来叫卖吧。 这仙坊可是宗门开的,把宗门先烈遗骸拿来卖,找屎差不多。 如果是与封不易有勾连,可人家是内门弟子,不缺修炼资源,要尸体干嘛? 思虑进了死胡同,一时间走不出来。 “吴师弟,你在想什么?”梁佐见吴纯呆立原地,出言问道。 “哦,没什么,刚才见好些人御剑飞行,心生艳羡,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本领。” 吴纯回神,随意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梁佐也没多想,领着吴纯轻车熟路购买了制符所需灵材。 又行至一处商铺前,吴纯微微顿足。 一旁的梁佐顺势一看:“百果苑,师弟你想尝尝灵果?我这还有些灵石,可购买一些回去。” 吴纯摇头轻笑道:“不是,只是见着熟人,真是巧了。” “熟人?百果苑是秀林峰在打理,师弟还认识秀林峰弟子?” “嗯,你看,她们过来了。” 话音落下,一个清纯可爱的身影就蹦跳着来到吴纯身前,在她身后,还有一位英姿飒爽的倩影。 “吴纯!咯咯…你怎么出宗了?师姐快来,是吴纯,别让他跑了!” 第24章 黑衣人 “额…跑?我干嘛要跑?” 吴纯一脸懵逼。 “死丫头,瞎说什么,再敢乱说,我敲爆你的脑袋!” 章如意走了过来,挥动着拳头示威道。 吴纯不知道这两位闹得哪出,还是先拱手见礼:“章师姐曲师姐安好。” “咳…嗯,好久不见,你怎么出宗了,守墓人应该不会派发出宗任务吧?”章如意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后询问道。 “我与梁师兄来买点灵材,对了,梁师兄现今与我是邻居。”吴纯身形一侧,介绍道。 章如意听了吴纯解释,又见梁佐神符峰弟子穿着,不禁微微皱眉:“神符峰梁佐?” 空气短暂安静。 吴纯心里暗叹,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当八卦,看来梁佐的事迹在宗门弟子中都传开了。 为缓和气氛,吴纯将手搭在梁佐肩上,向二女轻笑道:“正是,梁师兄人挺好的,与我相交莫逆。” 对此一举,梁佐大为感动,心知自己声名狼藉,为了不让吴纯难做,便先行离去,约好在坊门相见。 曲心灵瞄了眼远去的梁佐,拉着吴纯衣袖,秘密道:“你知道他是鸿卢仙坊的逃兵么?” “知道啊。” “那你还与他为伍,不担心受牵连?” “知我者,不会恶我,不知我者,我懒得搭理,两位师姐会因我与梁师兄交好而恶我么?”吴纯意味深长反问道。 “额…这倒不会,我和师姐都觉得你人挺好的,以后来我们秀林峰就更好了,师姐还…啊!师姐,你打我干嘛?” 曲心灵委屈的捂着小脑袋,嘟起小嘴瞅着自己师姐。 章如意收起弹脑瓜崩的玉手,没好气的哼声道,“叫你乱说,回去罚你闭关!” 吴纯不禁脑袋一歪,这对师姐妹搞什么飞机? 会有这般情况,还得从上次内务殿纠纷说起。 那次曲心灵历经吴纯在内务殿之事,就将事态告知章如意,还隐晦流露出别样意思。 章如意怎会依她,在雌威逼迫下,曲心灵说出了心里的小九九。 章如意得知后,又恼又羞,她与吴纯相交实属意外,两人误会解开,也只是当作可交之友看待,绝对没有一点儿女之情。 这丫头居然暗点鸳鸯谱,可不得好好收拾一顿。 当然,这种事不好在吴纯面前说,多难为情。 不过,曲心灵依然坚持心中所想,认为师姐就是女孩子家家脸皮薄,不敢承认罢了。 三人寒暄一阵。 章如意邀请吴纯进百果苑坐坐,以还当初蹭酒之谊。 吴纯不好让粱佐多等,便婉拒了。 离开没多久,一个纸团不知从哪里飞来,正好滚在吴纯脚跟。 “嗯?” 吴纯捡起打开,豁然双眼瞪大,心若擂鼓。 纸条上所书: 坊外向西十里,怪石林相见。 ——柳如烟 “唰!” 吴纯猛的握紧拳头,纸条在大力之下直接碎裂。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么?” “不对!今日来琉璃仙坊是临时起意,柳如烟怎知我的行踪?” “还是说有人借柳如烟之名引诱我?” 一念至此,吴纯就想到故意同行的封不易。 如果真的是封不易,那自己还真得去见见,进一步确定封不易是不是背后指使高耀盗尸之人。 如果是,烈士陵园的保安就要杀人了! 心思落定,吴纯为了加一层保障,便折身回到百果苑,向章如意借来一把飞剑。 “喂!小心点,这把飞剑,我可是存了一年灵石才买的!”曲心灵冲吴纯背影大喊道。 “好啦,看你小气的,那时你喝人家的百果酿,何止一把飞剑。”章如意安抚道。 “额…也是,不过,他这么火急火燎的去干嘛?” “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吧。” 章如意皱眉沉凝。 …… 吴纯出了仙坊,便解开封灵秘法,炼气八层修为全开,凭借遗泽获得的神通秘技,只要不是对上筑基期修士,足以自保。 也存了个心眼,仅是步行,隐秘的前往,十里路程对他脚力来说也就些许功夫。 刚进入怪石林中,便传出一声阴恻恻怪笑。 “桀桀…吴纯,看来那个女人伤你很深呐,就一个人前来。” 话音落下,一位黑衣蒙面男子从石后现身,他从容靠近,全然没有把吴纯放在眼里。 “你借柳如烟之名找我前来,不一个人,怕你不敢现身。”吴纯脚下顿住,拔剑而立,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果然。 不是柳如烟设的了断局,而是封不易的鸿门宴! 如果是柳如烟寻人杀他,不会多哔哔,直接动手。 封不易就不同了。 假设封不易真是指示高耀盗尸之人,高耀失踪,他肯定会物色新的人选为他盗尸,而这个人选,自然是身为邙荡山守墓人的自己。 此人应该不知道高耀已死在自己之手,才会来装神弄鬼糊弄,反之,他肯定不会轻易暴露。 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厉色隐隐显露,“看来你不仅胆子大,脑子也不简单,是不是猜到我是谁了?” “猜到了有没有奖励?”吴纯嘴角一挑。 黑衣人嚣张大笑,“哈哈…有趣有趣,那你说说,我洗耳恭听。” 吴纯有恃无恐道:“阁下知晓我与柳如烟的恩怨,应该专门去过内务殿了解。你会谋算我这个守墓杂役,又不愿露面,肯定是想做一些见不认的勾当。至于这个勾当自然是关于邙荡山的英烈遗骸,是不是,封师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黑衣人也就不装了,一把扯下伪装。 此人,正是封不易。 “你能推断的这么清楚,一语道出英烈遗骸,看来高耀是找过你了,他的失踪是不是与你有关?” “你想知道的话,那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言毕,吴纯手掐剑诀,手中秀丽长剑带着虎啸之音,向封不易杀去。 会如此果断决然,是因他是守墓人! 敢盗我的尸,打的你变白痴! 第25章 走吧,带你们回家 封不易见威势凶凶的飞剑袭来,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会有如此本事。 他赶忙向后退去,同时往腰间小袋一拍,祭出两只傀儡异兽。 一只似虎,一只似蝎。 虎形傀儡挡住了飞剑,但又没有完全挡住,飞剑居然一举将傀儡透穿! 不过也分散了飞剑上威能,让封不易避开了去。 “是倚天剑诀!你如何会这门神通?还有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是炼气八层!” “等你死后我就告诉你,我对死人可是心怀大爱呢!” 说着,吴纯手指剑诀一换,原先一把飞剑,居然幻化出九把,九把飞剑在半空交织,就似一朵盛开雪莲。 倚天剑诀中的杀招。 幻影剑舞! 生死相搏之际,吴纯可不敢保留,要不是今日走的匆忙,没有带上符箓,好歹用火鸦符来一次火力覆盖。 封不易是第一次见这等手段,听闻倚天峰只有真传才可领悟倚天剑诀杀招,不由得心中大骇。 虽说他的修为比吴纯高一层,但是能领悟这等杀招之人已经具备越阶对敌的资本。 因此,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连连催动两只傀儡迎了上去,为自己拖延时间。 他没有要跑的意思,没招揽到吴纯,又事迹败露,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只见封不易极具夸张的张开大嘴,不一会,居然从嘴里吐出一个人头! 紧接着,喉结耸动,那大嘴中竟吐出一个人来! 反复两次,三道身影围住了封不易身形,将他护在中间。 “吴纯,我真的是小瞧了你,本以为已经将你调查清楚,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佩服!不过,今日你必须死!” 封不易抹了下嘴角残留的恶心唾液,阴恻恻笑道。 前段时间高耀突然了无声迹,他失去了盗尸帮手,又不愿自己去盗尸,徒增风险,便有今日一举。 本来高耀失踪,他想稳妥一阵,奈何近期下葬了一位金丹期大修士,金丹期的遗体炼制妥当,足以力敌筑基期修士。 实在是太诱人了。 富贵险中求,风浪越大鱼越贵! 幻影剑舞将两具傀儡已经剿灭。 吴纯驱剑顺势往前一刺,不过被封不易吐出的人影伸手击飞。 还传出金铁交击之声。 “这么硬!难道…” 吴纯收回飞剑,惊疑一声。 封不易狞笑道,“不错,这就是以邙荡山先烈炼制的僵尸,每一具都相当炼气九层修为,现在,让先烈们送你最后一程吧。” 吴纯死死盯着被操纵的三具僵尸,心中恨意在燃烧。 拿烈士遗骸炼尸,此人比高耀还要可恨百倍、千倍! “老子是守墓人,也送烈士回家!” 吴纯心一狠,扯开胸前衣襟,操控剑尖往左胸一扎。 这自残的一击,是为了逼出心头精血。 手中的飞剑仅是下品法器,僵尸如金似铁,根本破不了防。 所以,得给飞剑上buff! 那一抹饱含真元的精血宛如圆球汇聚在吴纯掌心。 以剑为纸,以指为笔,以血为墨。 以天地真灵为符! 符成! 神霄雷符! 顷刻,手中飞剑迸发出激射雷蛇。 雷霆之力,最克制淫邪鬼魅。 上好buff,三具僵尸已经欺身至三尺外。 挥剑横扫。 仅是一剑就将三具僵尸逼退,同时雷霆之力使他们发出惊惧大吼。 声音刺耳,宛若无数只猫爪在挠黑板,让人汗毛炸起。 “你你…你竟然还会神符峰的本领!?” 封不易眼睛瞪大到临界,不敢置信,可眼前一幕,又让他不得不信。 弥天宗诸峰,每一峰的道法神通尽不相同,就算是真传弟子,也只能修本峰道法。 而且,秉着贪多嚼不烂道理,宗门弟子也不会去深究其他峰本领。 可是…此子不仅深得倚天峰绝技,又熟络神符峰神通,这是何等的天赋?何等的背景? 为什么这种人会在鸟不拉屎的邙荡山枯守墓地? 他到底是谁? 难道是弥天峰哪位大能的私生子? “杀!” 随着吴纯一声怒喝,携带雷霆之力的飞剑,又蕴含倚天剑诀的威势,仿佛在空中化作一道闪电。 电闪而过,速度之快,封不易都没来的及惊呼,再想说话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视线还在翻转颠倒。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四具无头尸身上。 其中三具他熟悉,是他亲手炼制的僵尸。 那第四具无头尸体是谁的? 这是封不易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呼…” 吴纯手捂着胸口半跪在地,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可见,他刚才用出一记组合技吃了大苦头。 伸手召回飞剑,发现剑上竟崩裂了三个豁口。 吴纯苦笑一声:“不好跟萌萌师姐解释了,总不能说借剑去砍僵尸吧。” 缓了一会,吴纯强撑起有些发虚的身体,来到封不易尸身前,一把扯下他腰间小袋。 此袋名为纳袋,可作储纳之用,一般只配给内门弟子。 吴纯打开纳袋一看,里面东西不少,还留有些空间,又看看三具无头僵尸,应该够用了。 “走吧,带你们回家。” 至于封不易的尸体,吴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毁尸灭迹,骨灰都得扬了去。 一道烈火符打出。 ‘轰’的一声,尸身上燃起大火。 等待焚尸过程中,吴纯习惯性眼睛一眨。 哎,大爱之心又起了。 【屈钜遗愿:周立柯,你不得好死,老子一定会看你死无全尸!】 “嗯??” 瞬间,吴纯脑中涌出一堆疑惑。 屈钜? 此人不是封不易! 还有…这周立柯是哪位,难道也在弥天宗? 这会,吴纯发现燃烧的尸身存有异状。 那燃烧过后的肌肤居然扭曲起来,最后展现出另一个人的容貌。 “卧槽!黑衣蒙面也就算了,还有一手易容,真苟!” 吴纯一声惊呼。 不过,此事不好向宗门检举,就像当初高耀一样,他没法解释自身情况。 总不能坦白从宽吧。 真信这句话,牢底坐穿都是轻的,魂魄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突然! 吴纯余光发现远处一道人影向此飞来,心中暗惊。 已经来不及将战场打扫彻底,更等不到挫骨扬灰。 为了不暴露,赶紧祭出飞剑远离此地。 没多久。 那飞来的人影在乱石林中落定,来人居然是章如意。 她会突然到此,还是念着与吴纯之间的交情,想着好意来帮衬。 那会吴纯又是神色凝重,又是借剑行事,可想而知,事情肯定不一般。 巡视一圈后没找到吴纯人影,看见乱石林有火光闪烁,便来此地查看一下。 “刚才离去的那人是谁?竟敢在琉璃仙坊周遭行凶!” 章如意站在燃烧的尸身旁,凝重的瞅了眼怪石林深处。 她没有去深追,而是秀手一招,周围野草就凝聚成一把丈大蒲扇,将尸身上烈火拍灭。 尸体烧的已经面目全非了,尤其是那双眼珠子,都要迸裂而出。 章如意忍着恶心翻找了下,竟发现一块内门令牌。 “好胆!竟敢在此杀害宗门弟子,事关重大,得尽快向宗门禀告!” 第26章 笑点很高,最多也就库库库 琉璃仙坊。 城门处。 梁佐苦等有一会了,见吴纯迟迟未来,有心去寻找一番。 刚动身时,一声虚弱呼唤从城外传来。 “梁师兄久等了,我在此。” 梁佐见吴纯面色苍白,快步迎了上去,关切道:“师弟,你这是怎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借来飞剑出城耍耍,把自己给伤到了,师兄无需担忧。”吴纯摆弄了下腰间秀丽飞剑,一脸尴尬道。 听了解释,粱佐便把担心落下,又觉得有点好笑,修士耍剑把自己伤了,还是第一次见。 “我倒会一门寻常御剑法门,回去我教你,不过以你修为,也难做到御剑而行。” 吴纯嘿嘿一笑,应和道:“不碍事,修为低也可以先学着,看人家御剑飞行,心里羡慕的紧。还有哦,我受伤之事,还请师兄别往外说,太丢人了。” “库库库…好好,不说,我们先行回去养伤。” 梁佐笑点很高,最多也就库库库。 吴纯眼见糊弄过去,心中才大呼口气。 对付封不易操控的三具僵尸,看似简单,一剑就枭首,实则已经逼出他最强底牌了。 神霄雷符可不同普通符箓,可以将此符看作是神符峰中的杀招。 以他现今的修为咬舌头都不顶用,得用心头精血才可制符。 一符一剑使出,全身真气抽的七七八八。 不用全力也不行啊。 那三具僵尸,每一具都堪比炼气九层修士,而且身躯坚硬,拿飞剑砍都不留分毫印记。 两人前脚御风离去,章如意后脚就带了那具焦尸回来。 不到一刻钟,琉璃仙坊下令戒严,坊内弟子全员出动,大力搜寻周边区域,势要找出凶手。 敢在仙坊周围行凶,死的还是位内门弟子。 而且琉璃仙坊离宗门也就两三百里,此事不严查,宗门颜面何在! 当然,这些事态发展,吴纯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回到邙荡山后,梁佐回屋去制符,吴纯则是忍着伤势,趁此时偷偷来到邙荡山背面。 这里埋葬的都是五千年前的宗门先烈,宗门中人基本不会来此,因此草木丛林已将墓地覆盖,不认真找,都寻不到一块完整的墓碑。 至于葬在这里的先烈,历经数千年岁月的洗礼,怕是遗骸已经与大地融于一体,所以吴纯也没在此处查看过‘遗愿’。 吴纯从纳袋中取出三具僵尸。 “三位前辈勿怪,弟子真怕你们再次尸变,吓着我就算了,大不了再超度你们一回。要是吓到山上其他业主,影响多不好,所以,还请体谅一下。”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祷告一番后,引火焚化。 三堆火焰直到天黑才灭。 吴纯顶着浓浓尸臭,将骸骨分别装殓,在此地下葬。 “也不知那人脑子怎么想的,这么重的尸臭,居然把僵尸藏在肚子里,真特么恶心!” 想到封不易从嘴里吐出僵尸情景,吴纯就一阵反胃。 同时也感到新奇,肚子里藏东西倒是听过,但这是三具这么大体格僵尸啊。 难道他肚子还能像纳袋一样自成空间? …… 司律峰。 一道幽魂般身影没入司律殿。 司律峰峰主杨阳黑着脸,不满的哼了一声。 “风不息,在暗地待久了,别把自己弄得与鬼一般。” 话音落下,坐忘峰峰主风不息从阴影中走出,一张死人脸,不带任何感情道:“唤我来何事?” 杨阳作为司律峰之主,性子直烈,直入正题道:“可知今日琉璃仙坊之事?” “嗯,听说尸体已经移交到你司律峰。” 杨阳大手一挥,取出断头焦尸和诸多傀儡残骸:“从现场遗留的令牌来看,此人是千机峰弟子,封不易。当时一位弟子恰巧路过,凶手只夺走了纳袋,其他的没来得及清理。” 风不息不语,仍是一张死人脸。 杨阳有点不爽对方的死人脸,自己的黑炭脸变得更黑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一件普通的杀人越货案子?” 听了这话,风不息才正视起断头焦尸来,他知道黑炭脸不会开玩笑,那就说明这事绝对不简单。 随即,他神识透体而出,将焦尸上下查探了个遍,没有发现端倪。 微微皱眉后,便直接上手,等到他摸到焦尸腹腔有异才停手。 “这是?” 风不息心中有了猜测,为了证实这个猜测,果断撕开焦尸腹部,也不嫌恶心,将那胃袋拿了出来。 一捏。 ‘砰!’ 伴随着声响,各种事物洒落一地,一眼扫过,竟全是邪魔之物,甚至还有几具没有完全炼化成僵尸的尸体。 “果然是胃纳秘法!没想到家里的鬼来自鬼王宗!” “鬼王宗?!” 杨阳知道这具焦尸有异,也猜测此人很可能不是封不易,所以才会叫来风不息一起研究,没想到结果让他更为意外。 弥天宗与幽冥谷是世仇,很大一个原因是两宗地处较近,但是鬼王宗与弥天宗相距数十万里,一时间真不会想到混入宗门的鬼来自鬼王宗。 风不息见对方似乎不了解鬼王宗,便如数家珍解释道: “胃纳秘法乃鬼王宗独有秘术,可将胃部炼化成纳袋一般装入物品,就算用神识探查也难以发觉。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模拟他人修炼气机,就算切体摸查都发觉不了,并精通易容秘术。” 杨阳恍然点点头:“难怪没有发觉出这只鬼,幽冥谷的本事我们熟悉,根本插不进暗桩,没想到他们请来了鬼王宗的人。” 风不息没去接话,自顾蹲下翻检,查验地上每一件东西。 杨阳看得是眉头皱起,不悦道:“要看回你坐忘峰看,看把我司律殿弄得一通污秽。 ” 风不息还是一声不吭,直到翻检得差不多才起身,语气冰冷道: “这只鬼仅是炼气期,顶多是只小鬼,虽说他隐匿在千机峰,但是以他的本领根本撼动不了鸿卢仙坊的护坊大阵,所以…” 杨阳双眸一亮,接过话来:“所以宗门里不止一只鬼,甚至还有只大鬼!” “对!” 风不息依旧是张死人脸,只是那双眼睛中杀意在绽放。 随之,风不息一挥手,将焦尸和地上东西都收入,抬步就往外赶,鬼已经露出马脚,他现在急着回峰去部署。 只是走到大殿门口时,脚步顿住,回身道:“杨峰主,我欠你一次。” 杨阳看着已经遁入黑夜的身影,嘴角扯起个角度。 “也就这句话还有点人味。” 第27章 书剑湖 太阳高空照,鸟儿喳喳叫。 今天,吴纯偷懒了,日上三竿才走出房门。 不是有心想睡懒觉,而是昨日一战伤了元气,身体虚弱一时间无法恢复。 “以后底牌还真不可乱用,伤身体啊。” 吴纯隔着衣襟摸着胸口自残后的伤口,苍白的面目摇头感叹。 许是听到小院内动静,梁佐过来查看:“吴师弟,你脸色仍是这么差,要不要去丹鼎峰讨颗丹药?” 吴纯摇头打个哈哈回道:“不用不用,也就耍飞剑摔了几跤,我没那么精贵,说来我今天还失约了,本来约好今日一起上山扫墓的。” 对梁佐的心意,他有点意动,料想有丹药医治,可尽快让身体复原。 不过,诛杀封不易后有人乱入,导致手脚没处理干净,怕去了丹鼎峰会暴露伤势,万一被人联系到他就是杀人凶手,那就麻烦了。 “无事,等你身体好转,我们再一同扫墓也不迟。” 梁佐确定吴纯只是体虚,其他没什么大碍,便没坚持去丹鼎峰,随之他提议去打几只野味,来给吴纯补补身体。 吴纯垂眸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也好,多谢师兄了,对了,记得带上钢叉,林子里的野兽可精了,得用钢叉才行。” “行,我这就去。” 说完,梁佐抄起院子里的钢叉就往密林走去。 “梁师兄,希望你不要空军。” 吴纯看着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他故意支开梁佐,是因为还有件事要处理妥善。 借萌萌师姐的飞剑上还有三个豁口呢,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有人用这把剑历经过激烈斗法,这种事放在他一个杂役弟子身上,太不合理了。 随后,吴纯从房内取出秀丽飞剑,向邙荡山外赶去。 …… 书剑湖。 原名书简湖。 原本宗门是把此地设作门下弟子交流修炼心得之所,风雅精致。 奈何弟子们荷尔蒙过剩,把嘴上交流变成了手上交流,时间一长,书简湖就被门人改成书剑湖。 主打一个能动手就不哔哔。 当然了,交流也是有的,比如摆个地摊什么的。 “这就是书剑湖啊,梁佐说的没错,这里确是宗门弟子发泄荷尔蒙的好地方。” 当吴纯拖着虚弱身体赶到此地时,眼前景象让他精神瞬间提起了几分。 整个书剑湖约有千丈方圆,湖周围是熙熙攘攘一层,有摆摊卖货,也有结伴游玩,当然,吃瓜群众肯定少不了。 而湖面之上,便是弟子们‘交流’之所。 这交流的声音可是很振奋呐。 比如:在下乃xx峰的王xx,xx峰的李xx可敢上湖一战。 亦或者xx峰的绝技不过尔尔,还是我xx峰的手段更胜一筹。 更有直接点的:那个谁,有种上湖,看老子削不死你! 此时的吴纯双眼盯着湖上斗得‘叮当桄榔’的两位弟子,脚下朝一个摊位走去。 看热闹归看热闹,正事可没忘。 双脚站定,他身前的摊位里摆放有一个红通通火炉,炉子周边是形色各异的矿石。 他不懂炼器,自然不懂里面门道。 “咦?摊子都支起来了,摆摊的人哪去了?” 吴纯嘟囔着。 也就这会,湖面上大战告一段落,获胜方是一个赤发扎须的彪形大汉,光着上身,手持一只乌金铁锤。 赢了一场的大汉没在湖面逗留,扛着锤头得意的回到自己摊位,口中嚷嚷着: “过瘾!过瘾呐!” 低头一看,发现摊位前站了位杂役弟子,开口问道: “小子,有何事?” 吴纯看着身前双开门的大体格,满满的压迫感,不禁啧啧称奇,要是放到蓝星上,健美冠军在此人面前就是小鸡崽子。 随后,他将手中秀丽飞剑递出,道出由来: “师兄,我替师姐跑腿,来此修把飞剑。” 赤发大汉接过飞剑,仅用两根手指捏住剑柄,拔剑一看,回道: “受损的有点狠了,不过也好说,仅是下品飞剑,你给三块灵石,两个时辰后来取吧。” 吴纯点点头,三块灵石差不多是行价,可见对方是个实诚人,没有欺他是个杂役弟子而漫天开价。 随即,吴纯从怀中取出三块灵石递给。 话说这灵石还是从封不易那缴获而来,要不然他可没有修剑之资。 正当赤发大汉要着手炼器,一声挑衅从湖面传来。 “姓朱的,当我两断峰没人么?快快来吃我一刀!” 吴纯听到两断峰一词,下意识向湖心看去,只见一位身形高瘦的弟子脚踏湖面,持刀平举,刀尖正对准他所在的摊位。 吴纯自然不会觉得对方是冲自己来的,所以,这‘姓朱的’只能是摊位里的赤发大汉。 “老子来生意了,没空陪你们玩。”忙着给炉子升温的赤发大汉头也不回,随口打发一句。 湖面高瘦弟子听后,嘴角一抽,感觉被轻视了,脸上有些挂不住,所以,他直接叫出赤发大汉的大名。 “熔炉峰朱苗苗,来战!” 朱苗苗?! 一时间,吴纯没把这么娘的名字与赤发大汉联系上,等他看见赤发大汉眼中喷出的火焰比炉子里的火还旺,他意会了。 库库库… 好难受,真的想笑,但是不敢。 怕被对方一锤子敲爆。 被称作朱苗苗的大汉抄起乌金大锤,豁然面对湖心,切齿道:“你要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直接一个弹射起步,摊位都被震得抖了几下,可见,大汉的火气十足啊。 ‘砰’ ‘啪’ ‘当啷’ ‘轰’ 四声过后,朱苗苗再次回到摊位,他携大胜之威瞥了眼吴纯,问道:“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有人说话么?没听到啊,我只看见朱师兄威武霸气的英姿,太酷啦!” 吴纯一脸诚恳。 朱苗苗点点头,给了个肯定眼神。 “你小子眼光不错,这次就算你两块灵石。” 第28章 抓鬼 两时辰一晃而过。 朱苗苗将修好的飞剑扔给吴纯,一同而来的还有一块灵石。 “朱师兄,这…” 朱苗苗挥手打断,“说收你两块就两块,有余你就拿着,别废话。” 吴纯晓得对方性子刚烈,也就没推脱,拱手一礼:“谢朱师兄。” 离开摊位后,吴纯还没走几步,被一位黑袍笼罩的身影吸住目光。 宗门里穿着奇形异服的弟子不在少数,会多看几眼,是因为此人还带有一张白色面具。 坐忘峰弟子! 之前浏览过坐忘峰真传梁佑生前画面,知道坐忘峰弟子很少现于人前,就算现身,也会遮掩一番。 而那白色面具,则是坐忘峰门人标志。 随之,吴纯视线从这位坐忘峰弟子身上移开,仔细审视书剑湖周围。 半晌后,他眉头深皱,感觉此地要有大事发生! 是因,此时的书剑湖周遭来了数位白色面具,这还是明面上,暗地还不知有多少。 君子不立危墙,赶紧走! 这个念头刚起,离他不远的坐忘峰弟子突然暴起身形,直冲书剑湖而去。 他的目标是一位长相普通的外门弟子,扔到人群去不会看第二眼的那种。 而那位坐忘峰弟子一出手就是杀招,漫天飞针铺天盖地,将目标四周封死,看那飞针上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加了料的。 与此同时,书剑湖几个方位出现类似情形,皆是脸戴面具之人爆起发难。 这一幕将在场的诸多弟子都看愣了。 什么情况? 要打架不上湖去?不合规矩啊。 “跑!把情报带出去!” 人群中遭受攻击的鬼,心知身份已经暴露,遂大喝一声。 但是,这次行动坐忘峰明显有备而来,怎容鬼轻易逃脱。 吴纯这边。 他眼看那只被飞针笼罩的鬼周身升腾起浓黑烟雾,密麻的飞针扎进黑雾中,好似扎进了棉花,没有丝毫声响。 紧接着,烟雾越扩越大,其中隐隐传出刺耳的鬼嚎之声。 这声音,吴纯仅是听了一会,便感觉头脑发胀。 “这…这种威势,此人至少是筑基期!” 不做多想,吴纯赶紧拔出手中飞剑护身,正当他要有所作为,一个铁塔般身形立在了他身前,那蒲扇大手一抓一扔,把他扔出了战圈。 而大汉手持乌金大锤,冲着弥漫而来的黑雾不退反进,抬手就是一锤。 “邪魔鬼魅,吃老子一锤!” 大锤与黑雾相交,居然发出一声‘砰’的巨响。 黑雾被击散几许。 大汉却是如炮弹般倒飞出去,落地后更是吐血三口。 黑雾中的鬼没打算恋战,瞬间将黑雾分裂出数份,四散乱窜。 这只鬼的手段不俗,不过,坐忘峰也是有后手的。 刚才动手的白色面具不过是炼气期弟子,用来确定价值目标,此时书剑湖周围的鬼都已经确定,除了这只黑雾中的鬼展现出筑基期实力,其他的皆是炼气期小鬼。 至此,坐忘峰筑基期师叔该出手了。 只见书剑湖上方凌空有三个身影,皆是黑袍罩身,脸戴白色面具。 三人六只手同时掐诀,一张泛着莹莹幽光的铺天大网,将四散的黑雾笼罩,让其无所遁形。 网收,黑雾散。 定睛看去,被网束缚住的仅是一具翻了白眼的尸体。 “好心机!差点连我也被你骗了。” 身处书剑湖外围的吴纯寻声看去,只见高空之中还有一道身影。 此人身着坐忘峰黑袍,只是脸上没带面具,一张死人脸死死盯着下方平静的湖面。 吴纯双目一凝,没想到坐忘峰峰主风不息竟亲自下场! 而他会认识风不息,是因为此人乃是亡者梁佑的师尊。 ‘轰’ 风不息整个人砸进了平静湖面,惊起一声滔天巨响,那湖水溅起的高度,有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层楼高! 吴纯不知水下是什么场景,只是一会,两道身影齐齐冲出水面,凌空交手不断,炸起的声响比过年放爆竹都要密集几分。 吴纯看得是嘴巴微张,这只鬼居然和一峰之主斗得旗鼓相当,金丹期大修士都来当卧底啊! 空中大战的两人动静太大,与当初在秀林峰时齐、冯两位峰主大战情形不遑多让,不一会,就有数道虹光闪烁而来。 其中一道虹光落定,开口嚷叫道:“死人脸,打架居然不叫我,你走开,让我来会会这魔门崽子!” 风不息眼角一抽,这是打架的事么? 不过,此时大局已定,就算上面宗主和长老顾及脸面不出手,数位金丹期峰主齐聚,这只鬼也遁形不了。 ‘轰’ 又是一记交锋,随之戮战中的两人分开,凌空对立。 “桀桀桀…弥天宗坐忘峰果然名不虚传,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周立柯,鬼王宗无影堂堂主,这块令牌你不会陌生。” 风不息的死人脸依旧,随手扔了一块令牌过去,而这块令牌便是从那具焦尸体内所得。 周立柯看着手中令牌,懂了,下面的人露了马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死人脸,和他废什么话,你不打,我来打!喂,魔崽子,老子熔炉峰火麒麟!” “熔炉峰火麒麟?切~没听过。” 身为一峰之主的火麒麟被这一声‘切’呛得火冒三丈,是真的头上升腾起三丈熊熊火焰。 “呀呀呀…他乃乃的凶!我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三百回合!” 风不息眼见火麒麟已经冲了上去,赶紧来上一句:“要活的!” 身处包围中心的周立柯心知今日是在劫难逃,从事暗桩多年,他有预想过这一天,所以他也懒得挣扎了。 只见他释然一笑,猛的一手插进腹腔。 一捏。 瞬间,体内溢出无数冰蓝烈焰,将他整个身躯吞噬。 风不息赶紧提醒道:“是深渊鬼火!火峰主别冲动!” “玩火老子还没怕过…卧槽!这火这么冷!” 刚靠近冰蓝烈焰的火麒麟顿时打了个寒战,头上那三丈火焰就仅剩一点火星子,遂连连后撤。 他立身在风不息一侧,有些后怕的看着那熊熊燃烧的深渊鬼火。 他有想过此子会自爆,或是自杀式殊死一搏,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自我了断。 毕竟自爆还可能留有残魂,魂魄拘了去,也能用秘法搜魂。 但是,此火太过诡异,仅是靠近就让人遍体生寒,连魂魄都冻的发颤,在这种异火中炙烤,魂魄必然没有存留的可能。 不由得,火麒麟扭头对风不息嘁嘁问道:“你们当暗桩的,是不是都玩的这么绝?” 死人脸上回了个白眼。 第29章 帅! 【叮!】 【恭喜宿主完成屈钜遗愿】 获得遗泽:胃纳秘法,卸颜术 吴纯看着高空中那熊熊燃烧的冰蓝烈焰,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玩火自焚的人就是周立柯?! 之前诛杀冒牌的封不易后,下意识查看对方遗愿,本来没作多大希望,当做‘谢谢惠顾’看待,没想到这次遗愿完成的全不费功夫。 看来,做好事是有好报的。 随之,吴纯收敛心神,查看起屈钜生前画面。 …… 鬼王宗,无影堂。 “哇~哇哇~” 一声清脆婴儿啼哭。 男子喜当爹了。 他一脸慈爱抱着孩子,又柔情的抚摸深爱的妻子。 也是这天,周立柯突然降临,语气不容置喙: “杀了他们。” “不!堂主,这是我的挚爱妻儿啊!” “我们不需要感情,无情,才能活得更久,你不杀,则一起死。” 男子被逼无奈,亲手掐死妻儿。 周立柯:“带着这份恨意活着,我等你复仇,能杀了我,你就是下一任堂主。” …… “卧槽…无情!” 查看完死者生前画面,吴纯不禁爆了个粗口。 同时也深深感到魔门中人手段血腥,对自己人都这么狠,真的是无情。 此时,书剑湖周遭的战局落下尾声。 因部署妥当,宗门弟子没啥伤亡,而那几只负隅顽抗的小鬼已经制服,不管死活,全部被坐忘峰门人带走,等待他们的手段可想而知,就算是死了的都要让他再死一次。 大局已定。 吴纯赶到那位大汉身前,言语关心道:“朱师兄,你的伤势如何?” “没…没啥大事,早上喝鹿血撑到了而已,咳咳…” 说着,朱苗苗又吐了两口‘鹿血’。 对这样一位死要面子的师兄,吴纯是又可笑又可敬,真是可爱。 两人萍水相逢,刚才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挡住黑雾,此时躺在地上吐血三升的就是自己了。 “朱师兄先别说话,我带你去丹鼎峰疗伤。” 吴纯忧心他的伤势,将铁塔般的身躯扶起,不过没走几步,几位熔炉峰弟子赶来,从吴纯手上接过大汉。 在他们走之前,朱苗苗扭头问道: “小子,我刚才那一锤如何?” 吴纯一愣,随之咧嘴露出闪亮的大白牙,由衷的伸出大拇指,口吐一字: “帅!” …… 日头昏沉,摇摇欲坠。 前往邙荡山的小道上,吴纯悠闲的抛着石子取乐。 拇指大小的石子抛起,又坠落。 ‘嗷呜’ 一口吞下。 随之拿出个鸡蛋大小的石子抛起,坠落。 ‘嗷呜’ 又是一口吞下。 接着是个灯泡大小的。 ‘嗷…’ 额…吞不下了。 吴纯一脸苦恼,摸着磕疼的牙齿,嘀咕起来: “这胃纳秘法好用是好用,可是需要收纳的东西过大,嘴巴塞不下啊。” “也不知道鬼王宗的人是怎么练的,能把一个人从嘴巴里塞进去。” 一念至此,脑海中又浮现冒牌封不易口吐僵尸画面,不禁打了个寒战。 “嘶…这种活学不来,以后把一些小巧的贵重东西藏肚子里就行。” 接着,吴纯回味起今日获得的另一道秘法。 卸颜术。 此术可将他人皮囊剥落,然后紧致贴合附着己身,化作他人模样,就算高阶修士用神识探查,也难以发觉。 “难怪了,宗门里养了这么多鬼,到现在才发觉。” “感觉这次坐忘峰大规模抓鬼,也许和冒牌封不易有关,自己手脚没处理干净,留下的尸体很可能被宗门获取。” “那具尸体中肯定有很多线索,以坐忘峰的本领顺藤摸瓜下去,应该不难,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查到我头上?” 吴纯的担忧不是多余,修真界中诡谲术法数不胜数,在今日之前,他哪里见识过肚子里藏东西、剥皮为自己易容等本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真查到自己头上,也只能动用那张底牌了。 吴纯郑重点头,随之,他双手掐诀在胸前,目不转睛向邙荡山凝视。 此山远看像座坟,近看坟很多。 从大致到细节,全部收录进识海深处,然后层层包裹,压缩,成为一颗种子。 欲要施展坐忘,必先设置警灵。 而他设置的警灵便是这座邙荡山。 “未雨绸缪,先将警灵设置妥当,以后不施展坐忘自然是好,毕竟这道秘法太过邪乎,万一有那么一天,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吴纯刚放下掐诀双手,远处丛林中传出一声呼唤。 “吴师弟,你不在家休养,怎么到这来了?” 吴纯寻声看去,来人是被他忽悠去打猎的梁佐,见他两手空空,看来钢叉的气息确实强大。 “在家呆闷了,出来逛逛,梁师兄,今天收获怎样?” 梁佐扛着钢叉飞跃至吴纯身前,一脸尴尬道:“额,我对打猎不熟悉,所以…” “没事没事,空军是常态,其实我身体好着呢,补不补也没啥紧要的。”吴纯安慰道。 梁佐挠挠头,“空军?师弟是说空手而归吧,其实也不是没有收获,你看。” 说着,梁佐侧过身,现出背后钢叉上挂着的猎物,是一只皮毛火红鲜艳的小狐狸。 吴纯双目顿时瞪大。 “卧槽!” …… 邙荡山。 山脚小院。 吴纯和梁佐围着石墩相对而坐,面面相觑。 在石墩上,是梁佐今天猎到的小狐狸,或者说…是砥柱峰真传单云的新宠物。 吴纯忧心忡忡:“梁师兄,不会死翘了吧。” 梁佐欲哭无泪:“我也不知啊,这只小狐狸太能跑,我用了好几张千钧符才抓到。” 吴纯双目一瞪:“千钧符!还好几张!完了完了,咱们准备一下,去砥柱峰请罪吧。” 梁佐面色一正,拍着胸部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砥柱峰真传怪罪,我一人担之。” “别这样说,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进密林打猎,只能说,我这地界和单师兄的宠物犯冲吧。” 吴纯拍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慰。 ‘吱~’ 闻声,两人齐齐向下看去。 石墩上的小狐狸缓缓睁开了双眼,好似脑袋还有点晕乎,晃了晃,抬头一看,映入它咕噜小眼的是四只灯泡一样的大眼。 ‘吱!!!’ 小狐狸吓得一蹦丈高,迅速逃窜,慌乱下选错了方向,跑到了墙角处。 它惊恐回头,见那俩人已经围堵上来,阴影将它笼罩。 ‘吱吱!!!’ “小狐狸别怕,还认得我不?之前你送过我呢,我和你主人相识。” 吴纯表现出一副自认为最和蔼表情,露出整齐的大白牙。 可是,他的表情在小狐狸看来是多么的狰狞。 完了完了!这个人类都展露獠牙了! 第30章 梁佑已经亡故 “吴师弟,我来叨唠了。” 小院外。 单云脚踏一本书册飞来,落地招呼了一声,无人回复,只是房中传来一通乱叫,还有‘叮铃桄榔’声响。 “小狐狸别怕!我们真不是坏人。” “喂!那是我吃饭的家伙,别动!” “我的床!你居然敢撒尿!等抓到定要好好收拾你!” …… 听了这些声响,单云莞尔一笑:“看来我的灵宠和吴师弟真有缘。” 随之,踱步走进小院。 这会,小狐狸正好窜出房门,一眼就见着自家主人,乳燕归巢般扑进单云怀中,脑袋蹭个不停,口中嘤嘤不断,似在诉说无尽的委屈。 “好了好了,吴师弟他不是坏人。”单云轻抚那艳红绒毛,轻声安慰道。 吴纯和梁佑追出房门,见了单云到此,皆是一愣。 吴纯率先上前,尴尬的摸摸后脑,厚着脸皮道:“单师兄你来啦,刚才我们和小狐狸闹着玩呢,对了,小狐狸是自己跑到我家的。” 单云只是笑笑,不说话。 “好吧,我说实话,是我打晕小狐狸带回来的,还请单师兄…” 吴纯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梁佐抢先一步道:“见过单师兄,是我将小狐狸打伤,如要责罚,我一人受之。” 单云轻轻挥手,宽慰道:“无事,小狸淘气,这次让她吃点苦头也好,省得到处乱跑。” ‘吱~’ 小狐狸似有些不满,声音又似撒娇般妩媚。 吴纯和梁佐见单云没有恼怒的意思,缓缓吐出口气。 “吴师弟,你有客到访,我就先行一步。” 说着,梁佐抬腿就往外走。 吴纯将他拉住,“没关系,你也是我客,大家一起坐坐,畅叙一番。” “这…” “别这个那个了,单师兄不会在意那些偏见之言。” 如吴纯所说,单云心性淡然,确实不会在意梁佐逃兵一事,在吴纯拉凑下,三人围坐院中。 为了丰富这次茶话会,单云取出瓜果酒水。 “还是单师兄周到,我家也拿不出啥好东西,之前那些百果酿都被我霍霍完了。” “无妨,我也是心有所感,才来你这看看。” “心有所感?我还以为你是掐指一算,算到小狐狸在我这呢。” 吴纯愕然看了眼对方,又看了眼小狐狸。 小狐狸似乎感觉到有人看它,抱起一个灵果又跑回主人怀里,冲着吴纯鼻音重重哼了一下。 单云轻笑拍了拍淘气的小狐狸,解释道:“这次出砥柱峰,一来,确是来寻小狸,二来嘛,也是想到你这坐坐。” “这感情好,单师兄想来,我是随时欢迎,嘿嘿…” 一旁的梁佐见两人谈笑晏晏,不禁心生感叹,吴师弟虽是杂役之身,却和一峰之真传相交甚好,再看看自己,之前在周长老庇护下还可与人交际几句,现今已是人人唾弃的鼠辈。 吴师弟,吾不如也。 又想到什么,他端正起身形,向单云恳求道:“单师兄,之前听闻过砥柱峰善于推演之道,在下恳请一挂。” “哦?你要推演何事?” “我想查一个人下落。” “谁?” “梁佑!” 一听到梁佑这个名字,单云扭头看向吴纯,而吴纯则是在挤眉弄眼,轻微摇头。 单云不知道梁佐与梁佑之间的羁绊,但是上次吴纯来砥柱峰也来问询梁佑,心中觉得奇怪。 难道吴师弟没告诉对方梁佑已经亡故了么? “单师兄,是不是让你为难了?”梁佐见对方迟迟不回复,期许问道。 “这倒不没有,只是…” “咳咳…别只是了,来来,咱们先举杯,梁师兄你看你,把气氛搞得这么销魂,咱们喝酒,畅叙人生。” 吴纯心知单云为人纯粹,对人诚,对己诚,不会配合他说谎误人,只好打起哈哈岔开话题。 但是梁佐怎会放弃这次机会,灭族的哥哥在他心中好比一把利刃,督促着他,折磨着他,不敢有一天懈怠,直到手刃对方。 “恳求单师兄!” 梁佐站起身来,深深的向单云一拜。 单云伸手一拖,将人扶起:“你叫梁佐,应是与梁佑有故,实不相瞒,之前查看过梁佑信息。” 一听此言,梁佐神情振奋,声音都加大了几分:“还望单师兄告知!” “梁佑已经亡故。” 这句话从单云口中说出,轻的飘飘然,但是入了梁佐的耳,宛如惊天巨响,一时间难以接受那个男人死讯。 “死了?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了?他怎么能死!不!单师兄,你骗我的对不对?” 单云摇头不语。 吴纯忧心此时梁佐状态:“梁师兄先冷静,我们坐下再说。” 此时的梁佐哪里坐得下,整个人逐渐癫狂,又哭又笑。 “他死了!他居然死了!他是我哥哥,他怎么能死呢?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啊!!!” 诸多情绪化作一声长啸,把小狐狸嘴中的灵果都吓掉了,一个劲的往主人怀里钻。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 吴纯还想再劝,可是梁佐根本听不进去,再三与单云确认后,他癫狂的挥动双手跑出院外,一溜烟就没影了。 “哎。” 吴纯无奈一叹。 “吴师弟,你好像知道梁师弟与梁佑有关联,为何不告知实情?”单云问道。 这个问题把吴纯难住了。 他不是有心隐瞒,只是真的不好说。 最后,他只能再次用一声叹息表示自己的无奈。 单云看出他的难言之隐,便没有继续追问,两人保持沉默。 举杯,饮酒。 男人之间的情感无需多言,都在酒里了。 这一喝,就喝到了月上枝头,直到小狐狸打了个哈欠,两人才停下重复动作。 “吴师弟,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 吴纯起身相送,“恭送师兄。” “无需多礼,其实,今日来找你,还有一事与你说。” “哦?” 吴纯疑惑,你堂堂真传,什么事要专门来找一个杂役弟子? “师弟还记得之前我提到过的苦寒之脉么?”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还用百果酿给你驱寒呢,怎么了师兄,难道我与你的苦寒之脉有关?” “是!” 单云郑重点头。 “啊?” 吴纯脑袋一歪。 第31章 敲钟议事 吴纯实在想不到自己与苦寒之脉有何关联,之前听单云说过,苦寒之脉连丹鼎峰丹药都不管用,他现在也没妙手回春的手艺呀? 难道是看上了他的身子? “师兄,不会是我的体质能救治苦寒之脉吧?”吴纯胡乱猜测道。 单云轻轻摇头,缓缓叙说起来:“自小我就体弱,意外得师尊看中,带回砥柱峰,师尊说我是道心通明之人,起初我不懂道心通明是何意,后来懂了。” 道心通明? 吴纯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奇问道:“单师兄,道心通明是?” “简单说就是感觉很准。” “感觉很准?” “嗯,比如我感觉有人来找我,开门一看,果真有人来了,亦或是,我感觉今日会摔一跤,果真摔了一跤。” 吴纯恍然点点头,“懂了,师兄是感觉我与你的苦寒之脉有关?” “是的,师尊说我的苦寒之脉药石难医,就算筑基有成,也活不过四十,乃是我命中一劫,本来我已经放弃,只是今日突然有感,感觉师弟是助我渡劫之人。” “我?助你渡劫?” 吴纯指着自己鼻子,很是吃惊。 单云轻笑一声,将那只指鼻子的手拿下,“师弟不必如此,道法自然,顺其自然就行。” “好吧,既然单师兄感觉那么准,那我就当你的渡劫之人吧。” 吴纯应下,突然!他也心生所感,急忙一问: “师兄,你感觉一下我什么时候撞大运?” “额…我没感觉。” ……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距书剑湖抓鬼一事过去了三日,此事已成为宗门弟子间闲聊叙事的谈资。 有人说坐忘峰行事妥善,将宗门里的鬼一把揪出。 也有人说坐忘峰渎职,鬼已经在宗门内潜伏多时,到现今才揪出。 当初仙坊陷落,极有可能是情报泄露导致,亦或者家里的鬼直接参与了仙坊大战。 反正,宗门里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有性急的,说不过对方,直接邀约书剑湖上见。 ‘当…’ 一声悠扬钟声从弥天峰响起,如水波荡漾般在宗门内传荡。 各峰之主听到钟声,纷纷响应,以身化虹冲向天际。 此时在弥天峰附近的弟子仰头一看,是一道道虹光齐聚而来,绚丽壮观。 弥天峰顶。 弥天大殿。 宗门内百位峰主聚于一堂,有私交不错的,三两交谈,叙旧寒暄,声音嘻索,无人高声语,直到大殿上方高台现出一道虚影,众人才端身立定,整齐一拜: “恭迎宗主法相。” 法相庄严,玄光莹莹,仅是轻轻抬手,众多金丹期峰主便平身而起: “本尊今日敲钟议事,是商议近期宗门发生的两件大事,其实,也可以将二者合而为一,具体缘由,风不息你先来说吧。” “是!” 被点名的风不息应声出列。 首先所说之事,便是鸿卢仙坊沦陷。 驻守仙坊的周长老陨落,十三位筑基期门人遇难,一百六十八位弟子身亡。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资源损失,宗门在地缘影响力下降。 而此次事件元凶,正是宿敌幽冥谷。 鸿卢仙坊会陷落,是因为护坊大阵在对敌之前就被损毁,猜测,仙坊的护坊大阵阵图泄露。 话说到这,一身影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不可能,宗门内各大阵图在我千机峰严加保管,怎会泄露?” 风不息看了眼此人,依旧面无表情道:“刘峰主,我既然这样说,自然有依据,如要驳斥,等我阐述完也不迟。” 千机峰峰主刘子昂那垂下眼角的白眉挑了挑,怒视道:“好好!老夫等你说完,要是无凭无据,老夫必要和你做过一场!” 风不息没去理会对方威胁,继续述说第二件事。 “三日前,我携坐忘峰门下于书剑湖捉拿潜入我宗暗桩,共计金丹期一名,炼气期八名,这些暗桩不是出自幽冥谷,而是鬼王宗。 因为此次潜伏没有出动筑基期修士,我怀疑是鬼王宗堂主周立柯私下行动,鬼王宗内部可能并不知情。” 此时有人站出来问询:“死…咳,风峰主,你怎么断定鬼王宗不是主导?” 风不息回道:“虽说正邪有别,但是鬼王宗与我宗相距数十万里,于情于理也不该派遣金丹期大修士来我宗潜伏,青云宗才是他的大敌。 而且,从活捉的暗桩那得知,他们潜入我宗前得到幽冥谷相助,所以,很可能是幽冥谷与周立柯达成某种交易,而不是鬼王宗亲自下令。” 这回答让人信服,一时间大殿中点头之人不少,不过,千机峰的刘子昂还是一副怒气冲冲模样: “你说的确实在理,可是与我千机峰泄密有何干系?” 风不息依旧没去理会这位老头子,言语冷静道: “除了刚才所说,从暗桩那里还得到一个重要消息,千机峰许长老已经遇害,其中,已经自焚而亡的周立柯就是围攻许长老的凶手之一。” “你说什么!” 刘子昂听到自家长老遇害,更加不淡定了,“如果我许师弟遇害,为何命灯安然无恙?” 风不息给出解释:“是因,许长老被人用秘法拘走了魂魄并留存于世,魂魄不散,命灯自然不会灭,这等手段幽冥谷不缺。” “这这…” 刘子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一年前许师弟出宗游历一直未归,只觉得时间尚短,未当回事。 如果许师弟已经深陷魔窟,那鸿卢仙坊的阵图泄露也就说得通了,在阵法一道的研究上,许师弟比他还要精通几分。 一念至此,刘子昂赶紧向上方庄严法相请缨: “宗主,如若许师弟已入魔手,我等必须巩固门下各处阵法,避免再现鸿卢仙坊惨状。” 法相微微颔首:“可。” 得到允若的刘子昂站回了队列,似想到什么,又向风不息发问: “既然魔门恶人已经捉拿了许师弟,为何还要冒险,继续潜伏在宗门?” 对这个问题,风不息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取出一块玉简并激发。 顷刻,密密的文字从玉简中映射出来,这些文字记录的是,宗门近十年出彩的弟子详细信息。 从外貌到习惯,从所修术法到对敌手段,从人际交往到喜好厌恶…等等,记录的详细程度,令人发指。 “你这玉简从何而来?” 刘子昂扫视一遍文字后,脱口就是一问,刚问完,又觉得多此一问,人家此时拿出这种东西,自然是从魔门暗桩那所得。 不难想象,如果这份玉简落入魔门之手,是对门下弟子一场灾难,或者说,对方要从新生代入手,搞垮宗门。 难怪坐忘峰抓鬼的时候,那些鬼都聚集在书剑湖。 “他乃乃的凶!魔门崽子是要玩绝户计啊!宗主,开战吧!” 第32章 他说你善 “当~” 又是一声钟声响起,随之,近百道虹光从弥天峰顶散开,各回各峰。 散会后的弥天大殿。 风不息一人独留在此,向上方宗主法相请罪。 “宗主,此次宗门内潜入暗桩,造成如此大破坏,属下罪责难逃,还请宗主辞去属下峰主之职,唤厉师兄回宗担任坐忘峰峰主。” 听了这番话,上方的庄严法相缓缓凝聚成一位留着长髯的中年男子,男子踱步走下高台,抬手搭在风不息肩上,言语宽慰道: “当年你破镜凝丹之际,厉竹就来找过本尊,说要将峰主之位挪移给你,本尊当时不允,可是厉竹又说了一句,本尊便应允了他。” 风不息显然是初次知晓此事,死人脸上都现出几分不自然,瞳孔轻颤着问道:“厉师兄当初说的是什么?” 宗主将搭在肩膀的手滑落,指着风不息心脏道: “他说你善。” …… 茫荡山。 墓碑如林。 吴纯拉着烂泥一般的梁佐来到神符峰周长老墓碑前,厉声训斥道: “梁师兄,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东西?一坨烂泥!你这样活着对得起鸿卢仙坊的英烈么? 你说过周长老对你有知遇之恩,现在就让周长老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我想周长老在天之灵都要给你两耳刮子。” 缓了口气,吴纯继续引导这坨烂泥: “宗门里其他人都说你是鼠辈,是逃兵,可是我不在乎,我晓得不知他人苦,莫言他人善,所以我才与你结交。 现在呢?此时的你就是一个活脱脱逃兵,是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缳首看看茫荡山的英烈们,我们活在他们的遗泽下,不思进取则为耻,自甘堕落更是无耻!” 许是骂的口干,吴纯取下腰间竹筒猛灌了两口,眼角向旁边暼去,见梁佐眼里有了点光彩,才缓缓吐出口气。 自从那日知晓梁佑已经亡故,梁佐整个人好似抽了魂,如行尸走肉一般。 起初吴纯还是好言开导,然而对方油盐不进,所以才把人拉到邙荡山上,以猛药灌之。 看情形,猛药还是有点用的。 “梁师兄,你自己在这反省吧,我先下山去了。” 言毕,吴纯转身便要下山,可是,脚步刚刚抬起,整个人又怔在原地。 是因,在他身前站定一个身影,黑袍罩身,一张死人脸。 竟然是坐忘峰峰主,风不息! 此时的吴纯心中是擂鼓喧天,鞭炮齐鸣。 完了完了!这位大佬怎么来了? 看样子还是冲自己来的? 自己哪里露出马脚被他发现了? 他不会把我当暗桩抓去搜魂吧? 不行!吴纯你要镇定啊,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对,镇定,还有底牌没出呢。 如果要说吴纯在弥天宗最不想打交道的人,坐忘峰门人绝对在其中,此时他要面对的更是坐忘峰峰主。 其实,风不息会突然到此,只是因为他与周长老有故,特来祭拜。 之前周长老等门人下葬时,他心怀愧疚,认为是自己失职才导致周长老陨落,所以没有到场。 现今,宗门内的暗桩已经拔除,才有脸面来悼念亡灵。 也是巧了。 正好看到吴纯训斥梁佐一幕。 风不息对梁佐并不陌生,自家徒儿的弟弟,还为了成全徒儿,特意将梁佐放在周长老那安置。 “你貌似认识我?” 风不息双眼如鹰,审视着眼前小杂役,刚才此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好似有点别样的意思,职业习惯,下意识问上一句。 吴纯纳头见礼:“拜见风峰主,前几日弟子正好在书剑湖,见识过您除恶时的雄姿。” 听完这个合理解释,风不息暂且压下猜忌,他踱步到周长老墓碑前,与梁佐并列而立。 对外界漠不关心一脸死灰的梁佐,扭头打量了眼身旁这位金丹期峰主,连见礼都省了,看了眼后又将脑袋低下。 风不息率先打破沉寂:“周长老待你如何?” 梁佐回道:“恩重如山。” “你恨宗门么?” 梁佐迟疑了一下,不知这位峰主为何这样问? 要说恨意,在面对宗门弟子千夫所指的时候,也许会恨吧。 可是,与吴纯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那点恨意早就消散,所以他真挚回道:“不恨。” “还恨梁佑么?” “嗯?!” 梁佐骤然抬头,万分惊疑道:“前辈认识此人!?” 风不息点头道:“我是他师尊。” 听了这个回答,梁佐简直不敢相信,瞳孔放大,脑袋宕机了。 身处两人不远的吴纯也十分惊讶,没想到风不息会自爆这个大料,此时的他简直如坐针毡,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有个不合理之处,人家直接抓他去搜魂。 不能侥幸对待了,直接用那张牌吧。 做好心理建设后,吴纯缓缓闭上双眼,心中默念一声:坐忘! “那日梁佑灭杀族人,我也在场。” 风不息继续抛出一颗炸弹,把梁佐炸得外焦里嫩。 “你…你也是屠戮我梁家凶手!” 梁佐已经接近崩溃,哪还会顾及尊卑之分、实力差距,竟拿手指着一位金丹期大修士。 好在风不息没有在意,死人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之,他缓缓道出当年梁家一事的诸多因果。 梁家,一个受弥天宗庇护多年的小家族,连族长的长子都拜进弥天宗。 只是坐忘峰弟子都需掩藏身份,梁家之人并不知晓梁佑是坐忘峰真传。 奈何,梁家受利益蒙蔽,竟然私下与幽冥谷接触,逐渐越走越黑,甚至投靠了幽冥谷,成为幽冥谷插在弥天宗势力范围的一根钉子。 事迹败落,宗门只能连根拔出这颗钉子,而身为坐忘峰真传的梁佑决定大义灭亲,并以自身前程换取弟弟一命。 听完这些,梁佐一屁股呆坐在地,脸上肌肉颤抖,扭曲之极,下一刻,他撕扯大吼出声: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周长老说梁佑已经叛出宗门,你又说梁佑是你弟子,可是周长老已死,梁佑也死了,是对是错都是由你们在说,你们都是骗子!” “你从何得知梁佑已死?”风不息眼中精光一闪。 梁佐哪听进去他人问话,只是双目呆滞重复着:都是骗我的,你们都是骗子。 料想,任谁有这种遭遇,比梁佐也好不到哪去吧。 视作一生的仇人竟是自己恩人,将自己抚养并教导本领的宗门竟是仇家,这上哪说理去。 只能说造化弄人。 风不息没耐心体谅梁佐的情绪,他的问话没得到回复,一张死人脸面对梁佐,轻喝一声: “看着我!” 这一声好似有种魔力,让梁佐不自觉抬起脑袋,四目相对。 此时风不息的双眼泛起紫色涟漪,好似一双紫色大手,将人拉进无尽深渊。 半晌后,风不息眉头紧锁,双目中紫色涟漪没有褪去,扭头,将目标放在身后的守墓杂役身上。 第33章 人生本就藏在一次次离别里 刚刚风不息用术法迷魂了梁佐意志,从梁佐那得知了想要的信息,心思深邃的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最不简单的就是这个小杂役。 能得秀林峰峰主青睐,与砥柱峰真传私交甚好,更耐人寻味的是此子甘愿枯守邙荡山,与墓地作伴。 在他看来,事出反常便是妖。 只见风不息大手一招,吴纯就直接飞身至风不息跟前。 四目对视。 紫光一闪。 瞬间,吴纯好似失了魂一般,面目呆滞,脑袋歪斜,那仅存的意识感觉有人在他脑子里看幻灯片,走马观花般浏览他过去的经历。 庶出子弟…与青梅竹马拜入宗门又被无情抛弃…因一个离奇的梦接触到秀林峰于峰主,又因一杯百果酿结交了砥柱峰真传… 浏览的画面直到今日,风不息眼中紫色涟漪才退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能说这个小杂役生性淡然,气运也不错。 事已至此,风不息没再深究下去,只当梁佐知道哥哥亡故是个巧合。 随后,风不息带着梁佐来到那座没有墓碑的坟墓前。 “这是梁佑的坟墓,他死前要求不立碑,便是希望你在宗门里好好生存下去。” “他是怎么死的?” “为护绝密回宗,重伤而亡。” 听到回复,梁佐木讷的看着光秃秃坟包,双目赤红,逐渐接受现实的他不知是该敬,还是该恨? 如何恨? 恨一个至死都要守护自己的哥哥? 那该恨谁呢? 恨家族利益熏心? 恨宗门无情铁血? 已经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了,真要记恨一方的话,这个仇人只能是幽冥谷! 一旁的风不息同样看着这个小小土包。 死人脸上难得有了情绪,隐隐的,他将梁家兄弟带入到自己与师兄身上。 皆是为了弟弟而甘愿牺牲的哥哥。 厉竹说的没错,他确实心善,以至于整天用一张死人脸伪装。 如果不是心善,泯灭梁家时,梁佐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也不会在梁佐萎靡之际告知实情,刺激他振作。 至于梁佐知道实情后的选择,风不息相信他弟子的选择。 …… 邙荡山上刮起了一阵凉风。 面目有些呆滞的吴纯被风一吹,打了一个哆嗦,环顾一圈,全是墓碑坟包,顿时后背有种凉飕飕感觉。 他快步下山,半途遇见独自面对坟包发呆的梁佐,好奇问道: “梁师兄,你在这干嘛?还对着个土包发起呆?” 梁佐摇摇头,目光始终对着眼前坟包:“这不是土包,是梁佑的墓。” “梁佑的墓?!” 吴纯神色惊讶,走过去与梁佐并列站立,微微回忆了下道:“之前我扫墓时候,看这个土包像是个坟包,没想到埋葬的居然是梁佑,是风峰主告诉你的?” 梁佐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吴纯觉得自讨没趣,便扔下梁佐,自行下山,沿途看见诸多墓地被用心的修整过,眉头不由得皱起。 “奇怪,我为什么会愿意扫墓呢?” 一时间想不出所以然,吴纯便晃了晃脑袋,回到山脚小院,拿起锄头向密林旁的田地走去。 田里插下去的秧苗已经生根,需要更多水源来滋润,所以吴纯用锄头挖掘一条沟壑,将水流引入田地。 做完这些,吴纯狠狠的伸了下懒腰,突然,他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懂得种植灵稻了?” 隐约间,吴纯感觉脑中传出一个声音。 ‘如果你感觉到困惑,就看看茫荡山吧。’ “多看看邙荡山?” “邙荡山有什么好看的,远看像座坟,近看坟很多。” 吴纯疑惑的嘟囔着,不过,还是抬头向邙荡山了望。 这不看不要紧,看过之后,眼睛就移不开了。 只见他瞳孔在地震,映射在眼帘上的邙荡山,宛如一座蓄意待发的活火山。 ‘轰’ 火山爆发。 亦或者说,吴纯识海深处的那棵种子爆炸开了,无数记忆画面宛若滚滚浓烟,与现在的意识交汇,融合。 ‘扑’ 吴纯整个人匍匐在地上,脸色白发,冷汗层层冒出,汇聚在下巴低落。 “呼…呼…” “坐忘,坐忘,真是让人坐而忘却!” 解开‘坐忘’之后的吴纯大口喘着粗气,后怕的不行。 万幸,这次‘坐忘’时间尚短,要是历经过多,很可能他的脑子里会长出另一个人。 用专业的话来讲,便是人格分裂。 全身脱力的吴纯索性就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慢慢恢复。 良久。 天色昏沉,斜阳照射。 吴纯感觉有人遮挡了阳光,缓缓睁开双眼。 “梁师兄,你下山啦。” “嗯。” 此时的梁佐已经看不出一丝颓废,他的双目有光,立定有神,就是一张脸看着像个死人。 “吴师弟,此次我是来道别的。” “道别?你要去哪?” “坐忘峰。” …… 邙荡山脚。 两栋房屋。 只剩一人在忙碌。 梁佐走了,吴纯送的。 那天,两人用脚丈量了出山道路。 吴纯问他为什么选择去坐忘峰? 梁佐说,想试试那个男人的来时路。 吴纯懂了,没再多问。 又记得那时候斜阳将梁佐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张很拽很装逼的脸变成了死人脸。 死人脸最后留下了一句:吴师弟,等我回来就教你御剑飞行,库库库… 流水总在奔涌,繁花终会凋零,相逢有时,可人生本就藏在一次次离别里。 所以,别让昨天的伤感冲散今日的美好。 美好是什么呢? 是秧苗拔高了三寸,是已经及腰的桃树,是‘刮刮乐’中奖了。 袁俊平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八年 殁:为破敌阵,殉爆而亡 【袁俊平遗愿:魔门贼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奈何做了亏本买卖,好不甘心啊!】 吴纯伸手拍拍墓碑,宛若轻拍老友肩膀,一副义气凌然模样。 “师兄,这事我替你办了!” “不就是一两个邪修么,办他!” 第34章 柳如烟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从邙荡山下来,接到‘业务’的吴纯很开熏,蹦跳着哼唱小曲回到小院。 刚进门,口中小曲戛然而止。 是因,院中有一个女人。 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 柳如烟! “吴纯,好久不见,刚才看你挺开心的,见到我后就不开心了?” 柳如烟率先开口,那嘴角似笑非笑,眼眸晗春待放,长发及腰,肤近白雪,一身琉璃彩色长裙,勾勒身材凹凸有致。 不得不说,单以姿色来论,此女真的很耐打。 不过,吴纯哪会再受她美色蒙蔽,在诧愕之后,他果断跑回屋去,拎起那把秀丽飞剑,怒喝道:“柳如烟!” “吴纯啊吴纯,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这么可爱,嗬嗬…” 柳如烟对吴纯的恶意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自顾捂嘴窃笑,只是那眼角瞄了好几眼吴纯手中飞剑,心中暗暗思量。 之前听内务殿传来消息,说吴纯得了一位秀林峰师姐的庇护,过得不仅滋润,还能招来司律峰弟子撑腰,将一位内务殿弟子送进去。 那会她正在闭关突破,一时间顾不上,此时抽出空,才来会会这位昔日情郎。 至于吴纯会不会动手,她一点都不担心,现在的她得到乔师兄资助,已经达到炼气四层,任对方怎么蹦跶也不是自己对手。 其实,吴纯也没有真要动手意思,除非不想在宗门待了。 刚才会回屋拿剑,只是心中恨意催使,下意识的举动,他连封灵秘法都没解除,只能发挥炼气一层的实力。 “柳如烟,你来此作甚?” “干嘛气凶凶,师姐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呀?” 柳如烟依旧一副欠揍表情。 “师姐?我呸!你这种腌臜货,不配为伍。” “哟哟哟~有秀林峰师姐撑腰就是硬气,作作作~可惜那师姐也忒小气,就送一把下品法器。” 说着,柳如烟拂袖一甩,一把一尺长短的精致弯刀,滴溜溜围着曼妙身姿旋转,从弯刀上散发的气机,可判断出是一件中品法器。 吴纯见状,暗自冷哼了声,感情是跑这显摆来了。 “如果你只是想来现世,那就滚吧,腌臜的人配腌臜东西,白送我都嫌脏。” 柳如烟眉头轻皱,连翻被骂,任她城府深邃也有恼意,娇声哼道: “吴纯,我们五十步别笑一百步,我今日来此就是要说,我的选择没有错!我继续跟你,能有现今炼气四层修为?能有中品法器傍身?能有诸多修炼资源? 再看看你,就算傍上秀林峰师姐,还是枯守在邙荡山当守墓人,修为也不见长进,恐怕能拿得出手的物件,就你手上的飞剑吧。” 吴纯冷笑一声:“说的冠冕堂皇,那内务殿克扣我月供怎么说?你可别说不知情。” 柳如烟脸上现出些许委屈:“如果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我告诉你,克扣月供是乔师兄吩咐的,与我无关。” 吴纯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以前,给过太多信任了,信任崩塌,再没有重建的可能。 “说完没有?说完就赶紧滚!” “你…” 柳如烟一时语噎,没想到此时的吴纯居然油盐不进,当初她只要撒个娇,这个男人就愿意给她摘星拿月。 事已至此,她转变了个思路,打算以利图之。 “吴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都该面对现实,我知道以前有些不对,但是,现在我们仍是同门。 和则两利,分则两害,没必要为了以前一些不愉快闹得你死我活,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更好?” “哟哟哟~你还会化干戈为玉帛,作作作~你是怕秀林峰师姐私下里找你麻烦把。” 柳如烟被怼的没脾气了,如吴纯所说,她确实担心秀林峰师姐偷偷找她麻烦。 虽说有两断峰乔师兄庇护,但是两人又不是道侣关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所以,她不想为今后生涯埋下祸患,就算是一点都不允许。 正当她还要劝说时,一道倩影飞落在院中。 倩影身着贴身青绿劲装,傲然胸围更显博大,比柳如烟大上一圈有余,三千青丝干练束于脑后,将姣好面容尽显。 柳叶弯眉丹凤眼,英气侧漏,不是章如意又是谁! 吴纯一拍大腿,真的是来的好不如来的巧。 他赶忙上前一步招呼,“章师姐,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章如意脑袋微微一歪,我就来串个门,至于这么激动么? 一旁的柳如烟打量完这位英气十足的师姐,不得不叹一声,吴纯的艳遇不浅啊,又扫了眼对方傲然的胸襟,下意识拱了拱肩膀。 “吴师弟,不知道你在迎客,要不我等会再来?” 章如意看了眼院子情形,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吴纯与这位陌生师妹关系不一般,打算先避一避。 吴纯哪会轻易放她走。 “别啊,要走也是她走,这种恶客我都要拔剑了。” 柳如烟心知再待下去就是自讨没趣,眼露凶光瞪了吴纯一眼,随之,踏上那把玲珑弯刀飞去。 “吴师弟,她谁啊?” “前女友。” “前女友?” “额…就是以前的相好。” “以前的相好!” 章如意的八卦之魂瞬间引燃。 “快说说,怎么回事?…你说不说?不说是吧,那我拔剑啦!” 吴纯:Σ(?д?|||)?? 第35章 宗门有令,任务绝密! ‘锵’ 飞剑入鞘。 章如意过足八卦瘾后,有些同情的看向吴纯: “意思是说,当初你被发配至邙荡山守墓,就是她使的坏事咯。” 吴纯点点头,看见飞剑已经入鞘,无奈的擦了把冷汗,这小娘皮为了听八卦,真敢用剑扎人啊! “这事好说,等会我去趟内务殿,将你借调到秀林峰,我们峰灵气浓郁比两断峰还要胜一筹,偶尔还会赏赐灵果助你修炼。” 章如意很义气的为吴纯着想,还用手拍了拍那博大胸襟。 “谢章师姐好意,我在这挺好的,不用挪窝。”吴纯婉拒道。 当初于静邀他去秀林峰都没去,这次更不会同意了。 随之,吴纯将话题移开,问道:“师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呢?对了,曲师姐呢?我还想把飞剑还她呢。” 章如意扶额叹气道:“飞剑我就代她领回去吧,那丫头犯了错,被师叔拉去给灵植挑粪施肥。” “哦哦,好吧,库库库…” 章如意看吴纯憋笑辛苦,也不禁笑了两声。 笑声落下,她脸色升起几分沉重,缓缓开口道: “过两天我要出宗一趟,也许…咳,也许就不回来了,此次前来,是为了回馈之前蹭你的百果酿,接着,我这把剑给你了。” 说着,章如意将手中飞剑扔给吴纯,是把中品法器。 “嗯?” 吴纯心中疑惑迭起,什么叫不回来了?走之前还送一把飞剑,搞得像临终遗言似的。 他打算开口询问,章如意似预料到他的意图,抬手制止。 “宗门有令,任务绝密!” 吴纯把想问的咽了回去,也把飞剑推回,“师姐你有任务在身,这把飞剑还是留着吧,我待在宗门也用不着。” “不用,我有更好的。” 章如意轻笑一声,又拿出一把飞剑,乃是上品法器。 若以价值来论,十把中品法器也比不上一把上品。 “自己买的还是上面发的?” 吴纯没有眼热,从冒牌封不易那缴获的物资,价值不比上品法器低,仅是好奇一问。 章如意回道:“宗门派发的,好了,出发前我还有其他事处理,先告辞。” “嗯,师姐你去忙吧,替我向曲师姐问好。” “再会。” 章如意拱手,爽朗一笑,便踏上飞剑离去。 吴纯看着远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剑柄,上面还有原主人的余温。 “什么任务可能就不回来了,而且,宗门还提升了一波装备。” “不会是要开战了吧?” 吴纯猜测的没错,宗门确实要开战了。 上次弥天峰敲钟议事,宗门上层就敲定了回击幽冥谷决定。 来而不往非礼也。 宗门沦陷一座仙坊,近两百门人光荣了。 更可恨的是幽冥谷居然将魔爪伸向宗门新生代。 这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整整一代人! 可以说是绝户技。 如果这一代弟子受挫,可能一两百年后,宗门实力就会遭受一代断层。 所以,近两天宗门里像章如意这样的弟子不在少数,与相识好友叙叙旧,亦或是找人借钱。 当被问起缘由时,就用八个字回答。 宗门有令,任务绝密! …… 倚天峰。 宗门战力担当。 此时,倚天峰剑池上坐了六道身影。 为首一人是位披头散发女子。 此人看着年过半百,却不显老态,整个人透出一股宁折不弯气质,那披散的三千发丝,宛若一把把蓄势待发的飞剑。 三千青丝三千剑,倚天峰峰主,毕珏。 在毕珏下首的五人。 神符峰,张晔。 千机峰,刘子昂。 熔炉峰,火麒麟。 两断峰,冯部。 秀林峰,于静。 作为东道主的毕珏作开场叙述。 “诸位道友,此役事关重大,宗主任命我来统筹全局,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摇头,连一向火爆性子的火麒麟都一副乖巧的小师弟模样。 无他,因为六人中毕珏辈分最高,修为也是最高,就连须发雪白的刘子昂都得恭敬称呼师姐。 毕珏扫视一圈,点点头道:“既定时间是后日辰时出发,各峰门人是否配置妥当?” “神符峰门下出战筑基期八人,炼气期弟子八十一人。” “千机峰门下出战筑基期十一人,炼气期弟子一百三十人。” “熔炉峰门下出战筑基期十五人,炼气期弟子一百九十二人。” …… 各峰峰主上报完毕,从出战人数可看出各峰实力参差有别,其中神符峰是因为上次鸿卢仙坊一役,损失惨重,此次参战人数最少。 不过,这一战,神符峰张晔是请战最积极的,要是他没抢到这个名额,回峰去肯定会被弟子们堵死。 统计参战门人后,毕珏拿出一块玉简激发,解释道: “这是坐忘峰获得的情报,黄风坳的布防安排,人员配置,还有破阵之法,这里,就是我们此役目标!” “黄风坳!” 众人惊呼。 弥天宗与幽冥谷斗了这么多年,诸位峰主自然知晓黄风坳的重要性。 此地乃是幽冥谷最大灵矿出产地,就算搬不走,将此地毁掉,幽冥谷实力一定会大大折损。 “他乃乃的凶!坐忘峰真是了不得,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得到,我…” 火麒麟听到这次要去打黄风坳,一时激动爆出口头禅,惹来毕珏一个瞪眼,顿时缩了下脖子,老实了。 毕珏语气生硬道:“诸位先别激动,此役从双方人员对比来看,我们战力是对方两倍有余。 但是,魔门贼子占据地利优势,我方又是深入敌境作战。所以,此役我们只能攻其不备,速战速决,绝不恋战。” “是!” 诸位峰主齐齐应是。 毕珏满意点头:“接下来诸位熟悉一下玉简中信息,还有一日时间,方便我们查漏补缺。” 话音落下,其他峰主纷纷将神识透入玉简中。 良久。 千机峰刘子昂率先收回神识,向毕珏请示: “毕师姐,黄风坳地形很适合青元煞灵大阵铺设,又可助秀林峰弟子一臂之力。 只是青元煞灵大阵铺设太广,人手欠缺,可否从内务殿调一批外门弟子过来协助?” “外门弟子能担此重担?”毕珏眉头微皱问道。 刘子昂肯定道:“青元煞灵大阵除主阵之外,还需七十二处辅阵,每一处辅阵由一位内门弟子操控,四名外门弟子辅佐即可。” 坐在尾端的于静接话道:“毕师姐,我觉得调动些外门弟子尚未不可,大战一开,定会有伤亡,外门弟子也可协助后勤,照料伤员。” 冯部赶紧认同道,“对对对,于静师妹说的对。” 六人已有三人赞成此提议,毕珏便大手一挥: “那好,明日就从内务殿抽调三百弟子,随同出征!” 第36章 选择题 偷得浮生半日闲。 吴纯躺在稻田旁的草坡上,翘着二郎腿,口里叼着长尾草,哼着心仪的小曲。 悠闲且悠哉。 当然,他正事也没放下,只是昨天新接的‘业务’,不知道从哪着手。 找两个邪修宰了,看起来容易,实则挺麻烦的。 弥天宗方圆千里,哪里去找邪修? 他不信有人敢在这地界冒黑烟。 再说了,就算有邪修,人家也会打扮得比正道人士还正道,而且,只能是炼气期邪修。 哎,伤脑筋呀,看来袁师兄的业务要拖一拖了。 悠闲时光没享受多久,就被一声召唤打搅。 “邙荡山守墓人何在?” 吴纯寻声看去,是一位外门弟子踏剑而来,他感觉奇怪,来邙荡山不祭拜先烈,来找一个小杂役? 先看看怎么个事。 “吴纯在此,不知师兄寻我何事?” 这位外门弟子落在吴纯跟前,先打量了眼,再核验随身令牌,确定无误后才开口说事。 “内务殿紧急召集,你随我一同前往。” “紧急召集?!” 吴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在继续问询无果后,只能跟随前往。 心中隐隐感觉,这件事没准又和柳如烟有关。 昨天那贱人来一趟,今天就出幺蛾子,得小心应对。 如果柳如烟能听到他心声,一定会称赞一声:吴纯,你是懂我的。 昨日柳如烟带着怨气离开邙荡山,半路上碰到一位内务殿执事。 这位执事虽是筑基期,但是一直想摆脱‘外门’的头衔,因此,此人不齿向下结交,想拖柳如烟在两断峰真传那吹吹耳边风,走个后面,将他调任至两断峰。 柳如烟听完诉求后,笑得很甜,没明言答应,也没直接拒绝,把暧昧玩得贼溜,同时在字里行间表示对吴纯的厌恶,希望执事好好处理。 执事秒懂,给出一个放心的眼神。 …… 内务殿。 吴纯被带到一处偏房。 房中还有一人,身着内务殿执事服饰。 这个人吴纯见过。 当初克扣他月供的张胖子被抓时,这位执事来过问详情,事后还说‘抓的好,清除害群之马’。 “师叔,不知唤我来何事?”吴纯率先问道。 关新明一脸欣赏的看着吴纯:“吴纯是吧,我对你有印象,上次协助司律峰在我殿清除蛀虫,这事干的很好,小伙子不错,有担当,有责任心。” 这些空洞的官腔,吴纯是一阵无语,要奖励就给点实际的,别说这些废话,而且克扣月供之事已经过去这么久,还拿出来说有意思么? 关新明见吴纯不为所动,微微皱眉,“此次召你来此,是有个美差与你,以后不用在邙荡山枯守了,不知你愿不愿意?” 吴纯果断拒绝:“不愿。” 关新明哼声道:“吴纯,你还想不想进步?” “不想。” 眼看此子油盐不进,关新明豁然拍了下桌子,发出一声震响。 “吴纯,此时正值宗门用人之际,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我就驱逐你出宗!” 吴纯暗自冷笑:“师叔,弟子并无过错,你如何能驱逐我出宗?当司律峰是摆件么?” 一提到司律峰,关新明气焰便弱了几分,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随之,他叹了口气道: “不是我要用身份来压你,只是现今殿内真的缺人手,昨日收到法旨,我殿一日之内需调集三百外门弟子。 任务紧迫,一时间难以凑齐,只能拉你来凑数,当然,也不会亏待你,事成之后,我便会升任你为外门弟子,无需在邙荡山枯守。” 吴纯目光如炬,问道:“不知是什么任务需要这么多弟子?” 关新明摇头道:“宗门有令,任务绝密!” 又是这八个字。 吴纯暗暗觉得之前猜测很可能是对的,宗门要开战了,不然不会调集这么多弟子。 此时,在他面前是个选择题。 A:去战斗吧,青春需要热血在燃烧 b:眉头一皱,后退一步,苟到无敌再出山 只要他想苟,关新明强迫他入伍就是个笑话,大不了把单云真传令牌亮出来装一波逼。 可是,与邙荡山英烈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做不到冷眼旁观。 斟酌许久,吴纯做出了选择。 答案是…b! “师叔莫要框我,内务殿中外门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怎会抽调不出三百人,还需我一介杂役顶上去?” 吴纯有理有据回绝道。 再一次被拒的关新明耐心耗尽,散发出筑基期威势压迫过去,冷笑道:“小子,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真当我顾及司律峰就不敢动你?” “师叔火气好大,搞得我都有点热了,扇扇风。” 顶着威压的吴纯竭力保持镇静,好似局外人般拿出一块令牌,当做扇子扇风。 “真传令牌!” 关新明看到那通体紫色,非金非玉的令牌,已然大惊失色,为了进一步确认,挥手猛的一招,将令牌夺来观摩,确认无误后,他抬头正眼审视道: “吴纯,这块令牌你从何处而来?” “哦,一位朋友送的,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喝酒来着。”吴纯轻飘飘回道。 “朋友?就你能和一峰之真传结交?” “师叔若是不信,可差人去趟砥柱峰便知。” 见吴纯一副有恃无恐模样,关新明心中已信了七八分,脸色极为难看,一会白一会黑,好似川剧变脸。 一峰之真传,乃是当作金丹期峰主培养的天骄,论地位,内门的筑基期门人也得尊其三分,何况他只是内务殿一名执事。 事情棘手啊。 想到自己帮了柳如烟,只是有一个进两断峰机会,要是得罪了一峰之真传,他在宗门都难立足。 所以,这笔买卖不划算。 关新明清楚厉害后,一脸和蔼轻拍吴纯肩膀,并将真传令牌递了回去。 “哈哈,小吴啊,其实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人中龙凤,刚才我只是声音大了点,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师叔说笑了,我怎会误会呢,要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回邙荡山了。” “瞧你说的,还回什么邙荡山,那鸟不拉屎地方,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别!鸟不拉屎才好,我怕粘到屎。” 第37章 不怕就是不怕 “A,b,A…b,A!” 邙荡山脚。 吴纯看着手中光秃秃的野花,撇了下嘴,“又是A,不算不算,再来一次。” 随之,他又摘来一朵野花,一下一下的摘花瓣,口中‘Ab’念叨着,直到最后一块花瓣摘掉,还是定格在A。 吴纯有些烦闷的双手挠头,叹了口气后,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手杵着下巴,呆呆的注视前方的邙荡山。 一时间,诸位先烈的生前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有不顾生死,以命掩护同门的夏羽。 有口咬鸡腿,誓死护持灵田的曾立颖。 有宁折不弯,不落宗门威名的君怜花。 …… “到底去不去?” “上了战场,不确定因素太多,而且关新明起初显然没安好心。” “可是,不去的话,心里总感觉隐隐的落空了什么东西。” 吴纯倒地一躺,头枕后脑,看着蓝天白云,脑袋放空,把事态重新理了一遍。 关新明会突然找他一介杂役去充数,多半是柳如烟在背后搞事情。 不过,往另外一方考量,也是给他一个去参战的机会。 以他对弥天宗了解,应该不会拿外门弟子当炮灰。 只要他不放在正面战场,偷摸着解决一两个魔门妖孽不是难事。 如此,就能完成袁师兄的‘业务’,获得遗泽。 正当吴纯心中还在纠结之际,曲心灵脚踏一片竹叶飞来,她看到躺在草坡的吴纯,急冲冲落地,拉起吴纯就要走。 “不是,曲师姐,你拉我去干嘛?” 吴纯困惑看着这位萌萌师姐,那双大眼睛微微泛红,好似不久前哭过。 曲心灵拽着吴纯的手没有松开,娇哼一声。 “吴纯,你似不似傻!我师姐昨天来找你,这么明显的事你看不出来么?” “看出来什么?” 吴纯更困惑了。 “我师姐喜欢你啊!” 曲心灵气的腮帮鼓鼓,一副恨铁不成钢表情。 “啊!?” 吴纯脑袋短暂宕机了。 “啊什么啊?快跟我去表白,你难道要等一个女孩子先表露心意嘛?我师姐脸皮薄,你就不会主动点?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等等!这哪跟哪啊,曲师姐你把事情说明白点。” 随后,曲心灵把心中小九九托盘而出,在她看来,她暗点的鸳鸯谱只是师姐脸皮薄不承认罢了。 如果师姐不是喜欢吴纯,为什么会对这个小杂役另眼相看,还来此种桃树,甚至将随身佩剑相送。 吴纯听她这么一说,想起昨日小娘皮看到自己和柳如烟相会,会拔剑扎自己,难道是吃醋了? 他暗笑摇摇头,两人虽说关系融洽不少,不过远没有曲心灵所说的男女之情,最多是朋友相交。 这萌萌师姐的脑洞是真敢想,换到上个世界,妥妥的言情剧看多了。 “我说你还在想什么啊,错过这次,你将失去真挚的爱情!”曲心灵见吴纯还在磨蹭,性急得小脚连跺。 “额…为何这样说?” “你不清楚也正常,师姐连我都瞒着,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哪会不懂,明明就是打仗嘛,非要骗我,也不让我去,呜呜…还罚我去挑粪施肥。” 曲心灵越说越委屈,小嘴嘟起,红通通眼睛里滑出晶莹小珠子。 吴纯安慰摸着小姑娘脑袋,轻声问道:“打仗会死人的,你不怕么?” “不怕!”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曲心灵傲娇的扬起脑袋,抬手擦干净泪珠,那青涩脸蛋上尽显坚毅。 “呼…” 吴纯深深吐出口浊气,心里好像莫名顺畅了。 他现在知道刚才心里为何会有落空的感觉。 落空什么? 是一往直前的勇气。 两世为人,上辈子生在国旗下,‘咱妈’将他保护的太好了,生活虽然不如意,但是绝对不需要直面生死考验。 这一世依然如此,杂役身份,在弥天宗这棵大树下,何须要打打杀杀。 所以,温室中培养不出大勇气! 当然,自己身怀系统固然可以苟。 可是念达不通,以懦弱之心获取诸多先烈遗泽,尤其是阅览了诸位英烈生前画面,感觉心中受之有愧。 人生不是单纯的考虑得失,讲功利。 自己也不是个生意人。 胸中若是少了一股气,以后活着会多无趣啊。 吴纯将思绪理顺后,抬头远望,眼中是邙荡山上一座座耸立的墓碑,微微笑道: “曲师姐,我还是不和你去了。” “为什么啊?” “因为我也要去打仗。” 这句说完,吴纯眼神变得坚定。 青春不用来燃烧,不如拿去喂狗! 不就是上战场宰两个魔崽子么,替袁师兄办了! …… 内务殿。 一日之内,吴纯去而复返。 他大步走向内务殿正殿,在这里已经聚集三百位外门弟子。 关新明此时也在殿内,一眼就看到吴纯,快步过去询问。 “小吴啊,怎么又回来了?” 吴纯一副大义凛然之态,“师叔,我觉得吧,为宗门尽一份微薄之力,乃是弟子本份,还得麻烦师叔给个位置。” “额?” 关新明摸不着头脑了。 刚才费劲心思叫你去,你这小子死活不去,现在又赶上门来送,玩儿呢? “师叔可是有什么难处?” “没有没有,小吴能一心为宗门着想,真乃楷模,我这就给你安排。” 说着,关新明取出一份早准备好的外门弟子令牌和服饰,交给吴纯,然后随意点了一个弟子:“那个谁谁谁,出列,不用你了,回去吧。” 换好衣物的吴纯站入队列,而此次任务领队之人,便是关新明。 一位筑基期带领三百炼气期,与诸峰相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只因内务殿弟子皆是资质庸俗之辈,能突破至筑基期的没几个,金丹期大修士更是一个都没有。 旁边有个胖子轻推了下吴纯,扭头一看,此人面若圆球,大眼垂耳,一副有福之态。 “我叫徐福生,师弟面生呀,不知怎么称呼?”胖子笑眯眯打着招呼。 “吴纯。” 吴纯礼貌性点头回应。 “吴师弟路子不错嘛,关师叔居然亲自引你入伍,我有此次任务的内部消息,师弟有没有兴趣?” “哦?什么内部消息?” “这个嘛,嘿嘿…” 徐福生一脸市侩笑意,两根指头轻轻摩挲。 吴纯懂了,伸手捂嘴轻咳一声,借此遮掩,从胃纳空间中取出一块灵石。 “嘿嘿,师弟大气,我也是看与师弟有缘才告知,你可别乱说,否则要受罚的。” 徐福生将灵石收入怀中,环顾一圈才附耳轻声说道:“我们要去打仗了!” 吴纯白了眼过去,还以为这胖子会吐点有用消息,就这? 徐福生见吴纯貌似不信,有些急了,连连解释道: “此事是真的,我之前在水玉峰当差,水玉峰你知道吧,就是美艳冠绝弥天的水玉峰,那里的师姐一个个…吸溜,咳咳,说正事。 就是近几日很多师兄跑去水玉峰诉说柔情,我偷偷听到,有师兄说要去和幽冥谷干仗,所以断定,殿内紧急召集我们是去参战。” 吴纯仍是白眼以对,这胖子说了也白说,这么大阵仗除了去干仗还能干嘛? 随后,他将手搭在胖子肩膀上,“师兄,我有一个战场上能保命的法子,你要不要?” 徐福生双眼一瞪,连连点头,“要要要!师弟快说。” 吴纯脸上故作难色:“师弟手头上有点紧,师兄能不能借我几块灵石?” 徐福生一听此言,嘴角抽了几下,这小子真黑啊! 赚你一块灵石,转眼还要倒贴,奈何,为了能在战场上保命,只能忍痛拿出。 “灵石你也拿了,快告诉我吧。”徐福生催促道。 “我已经告诉你了。”吴纯一脸认真。 “你告诉我什么了?” 徐福生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后,手掌顿时拍在脑门上,扔下吴纯,连忙向殿内相熟的弟子借钱。 第38章 上船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不出一刻钟。 在内务殿度过一晚的三百弟子全都集合,在殿前的空地严肃以待。 “咦?怎么天暗了,难道要下雨?” 有弟子发现自己突然被阴影笼罩,嘀咕起来,等他抬头一看后,不禁大声惊呼。 “我的老天鹅!好大的船啊!” 吴纯也感知到异样,抬头看去,同样被震惊了。 那是一艘大到夸张的巨舰。 长过千丈,宽约三百,单以大小来论,塞个数千人进去绰绰有余。 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造就,巨舰通体泛着黑金之色,一看就感觉异常坚固,满满的安全感。 “太空母舰也不过如此吧,宗门真是大手笔。” 吴纯由衷感叹道。 巨舰缓缓触地,左舷处打开一道舱门,同时传来一声喝令。 “内务殿弟子听令,上船!” …… 船舱中。 数百人聚在一起也不显拥挤。 与内务殿对接的是千机峰门人,其中一位筑基期师叔宣告完此次任务。 “哈哈…好!建功立业就在此时,搏一搏,筑基可期!” “幽冥谷魔崽子们,你爷爷来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居然是去参战!不!我还是处男啊!” …… 一时间,船舱内各种情绪涌现出来。 一些惴惴不安的弟子,在战意逐渐高涨的氛围中稳定了下来,没有出现怯战而退出现象。 当然,你想退出也不可能,战争机器一开,哪会顾及小小的个人意愿,直接门规处置。 徐福生伸手勾在吴纯肩膀上,一脸得意道:“吴师弟,我说的没错吧。” 吴纯对这位自来熟的外门弟子没有恶感,打趣着往他圆鼓鼓肚皮一拍,有点膈手,看来借到了不少灵石。 “师兄知道要上战场还来?就不怕光荣了?” “怕个鸟啊,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只要能活着回来,赏赐的修炼资源肯定不会少,再说了,有事高个顶着,宗门还会拿我们当炮灰不成?”徐福生洒脱道。 确实如他所说,宗门没有让这些外门弟子去正面作战,仅是协助千机峰弟子布设阵法。 随后,七十多位千机峰弟子来到此处船舱挑人,一人领走四位,仅剩的人显得船舱格外空旷。 关新明来到吴纯身旁,轻拍肩膀,宽慰道:“小吴啊,你修为尚低就跟着我,放心,虽说战场变幻莫测,我还是能护持一番。” “谢师叔关照。” “哈哈…好说好说,你看看,等回宗时候,能不能抽个空引荐一下你那位朋友。”关新明期许道。 “师叔已经筑基,为何执意去内门听人使唤,在内务殿使唤他人不好么?” 吴纯没一口答应,此人蛇鼠两端,不说单云看不看得上,自己肯定看不上此人。 关新明不知吴纯心中所想,自顾的倒苦水。 “小吴你有所不知,一个执事头衔看着光鲜,其实也就是个打杂的,每日处理诸多杂务,哪能专心修炼,修为不精进,怎么进步?” “师叔好志气,竟然还想破镜凝丹。” 吴纯随口称赞一句。 关新明听出对方语气敷衍之意,心中一沉,这小子闹哪样? 你说入伍便让你入伍,还承诺护你周全,老子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你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玩儿呢? 关新明语气生硬道:“你是不是觉得有位真传当靠山,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师叔放在眼里?” “怎么会,只是砥柱峰单师兄生性淡然,不喜与人交际,我怕事有不成,还耽搁了师叔。” 吴纯给出解释,打算以此打发,可是,关新明听了这些话,成了赤裸裸拒绝,感觉自己遭到戏弄,火气瞬间冒起。 正当他要严辞以对,一声娇呼传来。 “吴纯!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纯扭头一看,竟是章如意。 “章师姐好啊,我算是征召入伍。”吴纯轻笑着解释。 “内务殿召集的也是外门弟子,你一个守墓杂役来此干嘛?你糊涂啊!” “讨伐妖魔,责无旁贷。” 章如意见吴纯仍一副不在意模样,胸口宛若被一口气堵着,发泄不出,又咽不下去。 昨日曲心灵去找她,说上了战场生死难料,叫她去表白,别留遗憾。 当时她气笑了,这丫头还没忘记那乱点的鸳鸯谱,所以,她再次表示与吴纯绝对没有那种心思,一丢丢都没有。 曲心灵依旧不信,然后说去邙荡山找吴纯,她当时出征在即,手上又有事处理就没去理会,没想到第二天居然见着了这个小杂役,还是在出征的战船上。 章如意不顾他人异样眼光,一把将吴纯拽到角落,丹凤眼一瞪: “吴纯,你老实说,是不是曲心灵那丫头找过你了?” “额…曲师姐确实找过我。” “那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就是心里有委屈找个人倾诉而已。” “真没说什么?” “真没有!” 吴纯一口咬死,很义气的给曲心灵打掩护,人家偷偷来告密,总不能转头就把人家卖了吧。 章如意缓缓舒了口气,又继续追问道:“那你怎么会在战舰上,还穿着外门弟子服饰?” “昨日内务殿紧急召集我,说殿内一时间凑不够三百外门弟子,就晋升我为外门弟子,然后我就跟随大部队一起上船了。” 吴纯挑拣一些能够让心信服的话解释,免得让人过多关注,他还要找机会偷偷去宰几个邪修呢。 “你似不似傻,天上掉的不可能是馅饼,此次作战,危机重重,你的修为能保命?” 章如意又气又恼,把吴纯当做曲心灵对待,抬手就是个脑瓜崩,打完之后反应过来不妥,见吴纯捂着脑袋一脸幽怨,恨其不争,又觉得好笑。 “此次参战,上面安排我负责战场救助,特来此领内务殿弟子协助,以后你就跟着我,不求有功,把命保住回宗才是首位,知道么?” “是,谨听师姐吩咐。” 章如意见吴纯还算听话,心情好转了些,随后,她找关新明说了几句,便把船舱内剩余的外门弟子领走。 关新明双目阴冷的看着吴纯离去的方向,拳头握紧。 “小吴啊小吴,你不给我机会,那我只好站在柳如烟那边,这次是你自己找上来的,就算死在战场上,砥柱峰真传也不好说什么,桀桀……” 第39章 呸呸呸,乌鸦嘴 浩荡巨舰,乘风破云。 舰首处,一男一女并列而立,疾风迎面,却吹不动他们衣服分毫。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小丫头已是一峰之主,老咯老咯,不服老不行。” “张师兄如何会老,怕是两个于静也敌不过师兄一张符箓。” 神符峰峰主张晔带着暮气感叹,一旁的于静接过话茬,言语中尽显恭敬。 “小丫头恭维人有点诚意行不行,好歹把‘怕是’两字去掉,不过,你这小嘴还是和以前一样甜,哈哈…” 似乎是想到往事,张晔脸上刚起的笑意又暗淡下去:“没有那场意外的话,我该安享晚年了,担子还是给你们年轻人挑妥当。” 于静轻轻摇头,“以师妹拙见,师兄不该如此颓丧,以年岁论,毕师姐胜你一甲子,以修为论,您已是金丹后期,证道元婴不是虚妄之言。” 听到这番锐意进取的话,张晔稍感意外,正视道:“于师妹是放下了?” “不能说是放下,只是释怀了,带着夏师兄的遗泽活下去,才是对他以命相救最好的回馈。” 于静轻轻撩起耳边发丝,扭头向张晔浅浅笑道:“说来,能打破心境壁垒,还得感谢一个小杂役呢。” “哦?此事从何说起?”张晔顿时来了兴致。 于静没有隐瞒,将夏羽托梦一事告知,张晔听后,两撇整齐的小胡子气的微微跳动。 “臭小子,就想着红颜知己,也不托个梦给师尊。” …… “吴纯,你真的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来参战?” 巨舰甲板一角。 章如意领着吴纯慢行,将声音放低,若有所思问道。 吴纯故作木讷,伸手摸了摸鼻梁道:“我不为了晋升外门弟子,还能是为了什么?” 章如意再次审视一遍身旁的小杂役,总觉得生性淡然的他不是为了功名,而愿意抛头颅洒热血的人。 刚才在船舱看见吴纯时,她心中第一念头的就是,曲心灵那丫头向吴纯说些难为情的话,然后吴纯脑袋一热就来入伍。 可是,在吴纯连番否认之后,不知为何,心里又有点小失落。 步行了一会,两人进入一间小舱室,陆续还有十来位外门弟子进来。 章如意面容一板,扫视了一圈,宣告他们的任务,并教导救助时诸多事项,还有分发各种救助所需的丹药,内服外用皆有,琳琅满目。 诸位师弟看着手中瓶瓶罐罐,脸上喜色一览无余。 能救命的丹药价值都不低,之前他们拥有一粒都要割肉般忍痛,如果这些丹药还能剩余一些,就是血赚。 跟着师姐混就是好,简直是个肥差。 一时间,舱内师弟向师姐表示崇高敬意。 “愿为师姐鞍前马后!” 章如意满意点点头,又吩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去,将舱室留给师弟们。 徐福生第一时间向吴纯靠近过来,一张圆滚滚的脸笑嘻嘻的,宛若一轮满月。 “吴师弟好运势呀,快说说,你和章师姐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不止徐福生想知道,舱内其他弟子也竖起八卦之耳。 吴纯轻咳一声,轻描淡写回道:“也没啥关系,章师姐人挺好说话的。” “没啥关系会单独拉你去角落窃窃私语?别说我,你看看大伙的表情信不信。” 徐福生努了努嘴,示意吴纯环顾看看,舱内的弟子们皆是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神色。 吴纯无奈撇了下嘴,“爱信不信,有本事你们向章师姐打听去。” 事态至此告一段落,诸位弟子有心八卦,却也没有过度追问,免得惹恼吴纯。 不过,一个人例外。 徐福生这个人不仅胖,脸皮还厚,明里暗里表示了结交心思,整个人都要粘着吴纯,惹得吴纯白眼频频。 …… 巨舰一行便是数日。 此时,巨舰搭载上千号人已经临近宗门势力辐射的外围,为了隐匿行踪,巨舰皆是夜行昼伏。 等到了幽冥谷势力范围,更要选择灵气稀薄、人迹罕至的地方行进。 皓月当空。 晚风澎湃如潮,吹得佳人衣摆猎猎作响。 章如意倚在栏杆上,手杵着下巴,注视着天上残月,也不知她在想什么,一双丹凤眼忽明忽暗。 “章师姐,想家了?” 吴纯慢慢走近,轻声问道。 “明日便要抵进幽冥谷势力地界,随时可能开战,你不好好修整,大晚上跑出来干嘛?”章如意不答反问道: 吴纯无奈一叹:“被一个胖子烦的,找个地方清净会,没想到遇见师姐。” 说完,他将徐福生的粘人姿态当做闲聊谈资,绘声绘色形容一遍。 章如意就喜欢听些八卦,难得吴纯会背后蛐蛐别人,不禁掩嘴轻笑。 笑声落下,章如意再度仰头望月,问道:“吴纯,你想家么?” 吴纯耸了下肩:“无父无母,哪里为家?” 章如意表示歉意道:“是我孟浪了,没想到你身世…” 吴纯轻笑着摆摆手:“其实没啥,真要说家的话,邙荡山就是我家,没准哪天光荣了,也算是回家。” “呸呸呸,乌鸦嘴。”章如意连啐了几口,接着回答吴纯刚才的问话。 “我好久没回家了,上一次回家情形都快忘了,此战过后,如果还能活着,我想回家看看。” “呸呸呸,乌鸦嘴。” 吴纯学着章如意语气也啐了几口,接着道:“什么叫如果,是肯定能活着,长命百岁…不,是长命千岁。” 章如意一双丹凤眼笑成了月牙状:“那我借你吉言,活个一千岁,没准还能混个峰主当当。” 吴纯故意板起脸来:“你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小心我向于峰主告密哦。” 章如意哪会当真,银铃般笑道:“咯咯…你敢告密,我就拿剑扎你。” 吴纯顿时苦着脸。 章如意见状,笑得更是停不下来了,连带着壮硕的胸襟变得波涛汹涌,很是吸睛。 吴纯轻咳一声掩饰,将目光从那少儿不宜地方挪开,并掏出几张符箓递出。 “章师姐,之前梁师兄留了些符箓给我,你拿去护身吧。” 章如意拒绝道:“你本就修为孱弱,给了我你用什么,不用了。” “放心,我这有更好的。” 吴纯笑着拍了拍肚子道。 第40章 战前之夜 言笑晏晏终有时。 在吴纯再三劝说下,章如意收下了符箓,又闲聊了几句,两人便各自回去。 会赠送符箓,倒不是说吴纯有什么别样心思,他与章如意之间还谈不上儿女之情。 只是在宗门内相交甚少,不想少一个朋友,能尽绵薄之力给朋友多一份护持,也是挺好。 “那个小子,等一等。” 吴纯被一声豪爽叫住,回头一看,来人身如铁塔,赤发扎须,一身熔炉峰弟子服饰,居然是出手救助过他的朱苗苗。 “朱师兄安好,没想到在此遇上,上次你的伤势好转了么?” “什么伤势?都说是喝多了鹿血,你小子记性忒差。” 朱苗苗环眼一瞪,伸手往吴纯背上一拍,差点把吴纯拍岔气了。 “啊对对对,不知道师兄唤我何事?” “刚才看你小子与那秀林峰妹子聊得不错,想…那个…想讨教几招。” 朱苗苗说话时,不是摸摸鼻梁就是抠抠胡子,一副忸怩之态。 吴纯感觉好笑,可是又不敢笑,那巴掌比他脑袋还要大几分,真扛不住。 “朱师兄要讨教什么,难道你心仪章师姐?” “不是,那妹子长得是不赖,不过体格忒小,不是我的菜。” 吴纯嘴角抽动了几下,章如意还小啊,你难道要抱两个大西瓜? “咳咳…那个…小子,替我写份情书行不?” 朱苗苗仰头望月,从怀中掏出纸笔,很委婉的表明来意。 “好说好说,要什么格式呢,肉麻,甜蜜,还是悠扬婉转。” 吴纯笑着应承下来,感觉眼前这位大个子是越看越可爱。 朱苗苗挠挠头道:“我粗人一个,哪知道什么格式,你看着写就成。” “那行,师兄且看好。” 吴纯拿起纸笔,趴在栏杆上书写起来,洋洋洒洒一篇结束,朱苗苗迫不及待抢来观看,口中轻声哼读。 姑娘见信欢喜: 抬头月是天上月,信中人是心上人。 我是个粗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想和你说点心里话,关于我怎么看你,怎么看喜欢这回事。 我看的书不多,有些地方觉得挺对,和我想的差不多,就记下了。 书里说,不敢说这辈子只喜欢一个姑娘,但是绝对不会同时喜欢两个姑娘。 如果以后看不到你,我看到一切好看的事物都会想起你,想起你的时候,那一切都没那么好看了。 …… 朱苗苗读完,开心得嘿嘿傻笑,一时激动,那蒲扇似的巴掌又拍在吴纯后背,差点给他干到栏杆下。 “咳咳…朱师兄你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再受你两巴掌,我都要散架了。” 吴纯一脸幽怨至极。 朱苗苗表示歉意道:“嘿嘿,一时激动,莫怪莫怪哈,这封信我很满意,太满意了,师弟简直大才。” 朱苗苗小心翼翼将书信折好,正要放进怀里时,他又看向了吴纯,一脸和蔼可亲。 吴纯微微后退一步。 朱苗苗嘿嘿笑道:“师弟帮人帮到底,替我去送信呗。” 吴纯再退一步:“会不会挨揍?” 朱苗苗犹豫了。 吴纯转身想跑,奈何被一只大手拎起,双脚离地。 不多久。 朱苗苗拎着吴纯来到船舷另一侧,这里多是熔炉峰弟子驻扎。 朱苗苗放下吴纯,向前方一指:“你看到那个大个子没,就是她,此事若成,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吴纯没将这份人情放在心上,人家上次出手相助,他还没答谢呢,要说人情,也是还人家人情。 他看着朱苗苗所指的那个大个子,一狠心,接过书信,昂首踏步,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意思。 来到大个子背后,吴纯硬着头皮招呼道:“这位师姐安好,我有一事相谈。” “什么事呀?” 大个子转身,吴纯咽了口唾沫后退一步,心中感叹,朱师兄的口味果真是…重。 此女面容平常,却有一口嗲得腻歪的夹子音,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身形,体格比朱苗苗差不到哪去,五大三粗,肌肉爆炸,尤其是那极度发达的胸大肌,真的有西瓜那么大! 难怪会说章如意小。 “师姐,这是朱师兄给你的信。” 言毕,交信,吴纯拔腿就跑,他是真怕这位大个子师姐拦住他揍一顿。 大个子师姐错愕的看着手中信件,脸上泛起红晕,还没等她有所回应,周围一圈熔炉峰弟子起哄声就连起一片,把气氛烘托的喜气洋洋,也把战前紧张的气氛冲散。 刚好路过的章如意听到动静,好奇探头一看。 只见不远处吴纯蒙头就跑,又听见那边起哄说‘情书’‘在一起’什么的,不由得多关注了会。 等她注意到那位大个子师姐时,心中暗暗称奇。 “原来吴纯喜欢这样的,嘶…真的好大!” 再低头一看,默默耸了耸肩。 …… 巨舰上方。 风帆如幕,桅杆如柱。 熔炉峰火麒麟看着自家的弟子们火热一片,开怀大笑道:“哈哈哈…老刘,我的这些小崽子们如何?” 一旁的千机峰峰主刘子昂负责巨舰掌舵,没去理会身边的莽汉。 火麒麟不以为忤,自问自答道:“临危不惧,士气如虹,再看看你千机峰弟子们,死寂一片,老刘你不去给弟子们打打气?” 刘子昂垂下眼角的白眉翘了翘,哼声道:“莽夫之勇而已,大战在即,自当是养精蓄锐,休要与之相论。” 火麒麟大嘴一撇:“作作作~整天板着脸,跟别人欠你钱似的,上行下效,看看你们峰弟子一个个老气横秋,哪有一点青春朝气,要不你学坐忘峰,给每个弟子配一顶面具算了。” 刘子昂摸摸垂下的长眉,斟酌一番,觉得这个糙汉说得不是全无道理,从而语气缓了几分: “那如何整顿为好?” 火麒麟哈哈一笑,掏出一个酒葫芦,先自己喝上一口,然后递给刘子昂。 “谈不上整顿,你把弟子们的紧箍松一松就成,来,喝一口,你这个当峰主的先放松一下。” 刘子昂看着手中酒葫芦,踌躇没有动口。 他一生严于律己,从不饮酒,甚至在任何小事上都不曾马虎,久而久之,门下弟子们也与他一般,朝气内敛,老气横秋。 也许…试着变动一下也未尝不可。 一念至此,刘子昂拿起葫芦仰头一倒。 ‘噗!’ “火麒麟!我势必要与你做过一场!” 已经跑远的火麒麟捂着发酸的牙齿,嘀咕一声。 “我又没说是酒,怪我咯?” 第41章 青元煞灵阵!起阵! “甘霖娘!又是巡山,老子不信有人敢来黄风坳撒野。” “安啦安啦,早点弄完,早点回去钻被窝,这次合欢宗来的师妹个顶个的骚,吸溜~” 茂密山林中,一个两人小队晃悠悠的巡逻,一人脸如马脸,一人鼻若牛鼻,看他们穿着,乃是幽冥谷的弟子。 牛鼻男子不屑哼了声:“你这点本钱迟早败在女人肚皮上,合欢宗的洞府是那么好进的?” 马脸男子翻了个白眼怼回去:“那些骚蹄子敢?老子给了才是她们的,她们敢多吸一口,乃子都给捏爆!” 牛鼻男子正要接话,眼尖的他看见前方路上居然有块灵石,‘嗖’的一声跑去,用脚踩住,然后若无其事吹着口哨。 “你发啥癫,快走啦,老子还得早点回去。”马脸催促道。 “你先走你先走,我想起个事得琢磨一下,马上就来。” “有病。” 对牛鼻的解释,马脸也没多想,骂咧一声后自顾前行,没走几步,突然惊呼道: “我靠,谁掉了灵石?” “还有灵石!哪里哪里?” 牛鼻将脚下灵石捡起,听了马脸一说,立马跑过去,只见前方路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颗灵石,像是有人包裹漏了洞,洒落出来。 “嘿嘿,咱兄弟俩运势来了,来,你一块,我一块,我再一块,你一块…” 两人兴高采烈分着灵石,也跟着灵石遗落的路径前进,直到灵石见空。 “也不知哪个傻子漏的灵石,居然还掉了一张符箓。” “啥符箓?我瞅一眼。” 牛鼻正开心数着天降横财,闻言,好奇上前一看。 突然! 符箓上绽放出耀眼冰蓝,不等两人有所举动,直接冻成了冰雕。 紧接着,一旁灌木林中又飞来一张符箓,让冰雕缓缓沉入地下。 几个呼吸功夫,此地恢复如初,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灌木中,几个隐匿身形的神符峰弟子,窃窃出声。 “还是师兄想的周到,兵不血刃拿下魔门贼子。” “继续警戒,这只是幽冥谷外门弟子,小喽啰而已,他们失踪后肯定会有人来巡查,切记不可放松!” “是!” 为首的师兄点点头,看了眼天色后,脸色凝重道: “再有半个时辰,千机峰的大阵该铺设好了,至此,便是总攻时刻。” 此等一幕,在这片山林中不是一例,各处巡山的幽冥谷弟子皆是被悄无声息清除。 当然,身在暗处警戒的魔门贼子也没有落下。 会如此精准打击,还是得益于坐忘峰提供了黄风坳详细的布防安排。 要说整个黄风坳地形,也是极为有特色。 初听此名,也许会认为是黄沙漫天的谷地,实则不然。 黄风坳一边是几乎垂直向上的万丈岩壁,而另一边又是郁郁葱葱的山林。 岩壁与山林相接处是块凹陷之地,乱布有五颜六色的露天灵矿,其中闪亮亮的黄晶最多。 在凹陷的正中间,是一个数百丈的大口子,洞窟中时不时会喷涌出一阵黄风,宛若沙漠中汹涌的黄沙涌动。 如果细致一看,会发现洞口喷出的可不是黄沙,而是一粒粒细小黄晶。 仅是地面就有这么多优质灵矿,可以想象,从这个洞口向下,资源是何等的丰富。 山林的另一头。 吴纯站在章如意身后,向前方林地了望。 只见千机峰峰主在居中指挥调度,一座雄厚大阵的铺设接近尾声,大阵两侧是一座座辅阵向外延伸,宛若雄鹰展翅。 “我们是最后切入战局,救助受伤同门,如遇意外,切不可恋战,记住,活着回家!” 章如意扫视一圈,对十多位外门弟子作最后训话,最后,她的眼神特意在吴纯身上停留了一下。 “是!谨听师姐法旨!” 诸位弟子齐齐应道。 这一声‘法旨’把章如意搞得不好意思了,她仅是一介弟子,哪担得起‘法旨’一说。 只是诸位弟子眼看她如此为师弟们着想,心生敬意,才会尊称‘法旨’。 章如意严肃的面庞上嘴角不禁勾起几许,继续吩咐几句: “好了,别崩的太紧,大家再检查一下行囊中的丹药,可千万别搞混了。” 听到指示,弟子们纷纷取下背上的行囊,打开细致检查。 吴纯身旁的徐福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检查丹药同时嘴上叨叨个不停。 “这是凝血丹,治疗外伤的,一瓶十粒,一粒价值四块灵石,清凉丹,治内伤,一粒价值十块灵石…” 吴纯一巴掌拍在那圆鼓鼓肚皮上,笑骂道:“我说福胖子,你满嘴嘀咕着灵石,还想贪墨不成?” “你别乱说哈,我告你诽谤,你诽谤我啊!” 徐福生好似被踩中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吴纯不以为意,自顾的帮徐福生整理行囊中的瓶瓶罐罐,平静开口道: “福胖子,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赚,赚了,一时痛快,可是会在心里生成一种病,药石难医,伴你一生。 如果有一位同门在战场重伤光荣了,而我却不愿拿出丹药救助,我想,我会内疚一生吧。” 徐福生缓缓低下头,似想通了什么,默默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放进行囊中,突然,他猛的抬头,涨红着脸骂道: “老子叫徐福生,不叫福胖子!” 吴纯微微一笑:“好的,福胖子。” “你你你…欺人太甚!” “是的,福胖子。” “说了,我不是胖,我只是圆润。” “撒尿看不到小丁丁就是胖。” 徐福生:[○?`Д′? ○] 战前这个小插曲惹得在场的众人忍俊不禁,也让其中几位和徐福生同样心思的人,默默取出藏匿的丹药,坚定的放入行囊中。 站在上方的章如意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轻轻的捂嘴窃笑,眼中映射的那个身影感觉高大了几分。 “嗡隆隆…” 好似巨物起航的声音在这片山林响起,紧接着吴纯便感觉地面在轻微震动。 震动越来越大,宛如身处万马奔腾的地面。 他抬头远看,那处千机峰铺设的主阵已然散发出阵阵青绿玄光,两边向外延伸的一座座辅阵也逐步激活,像是预设好程序的霓虹灯,从中间至两边,一个个亮起青绿光芒。 “青元煞灵大阵!” “起阵!” 大阵催发之际,大战开启之时! 第42章 混战 巨大的动静,引来黄风坳内部警觉。 顷刻,三道虹光从黄风坳飞出,他们齐齐凝视着远处山林,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 其中一人全身赤裸,仅用一块妖兽皮毛围住下体,他口中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谁吃了豹子胆敢来此闹事,刚才一哆嗦,差点让合欢宗那骚娘们吸走真元。” 一旁口露獠牙男子嗤笑一声:“蚯蚓也会哆嗦?” 赤裸男子眼露怒火,预要发难,站在两人前方的黑袍男子抬手制止,严词喝道: “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思胡闹,敢在我幽冥谷地界动粗,除了弥天宗还能有谁?传令下去,备战!” “是!” 两人听到命令,不敢有一丝怠慢,齐齐应是。 不足一刻钟,上千人就集合在黄风坳外,看他们衣着,多是幽冥谷弟子,一部分穿着五花八门,想来是依附在幽冥谷这棵大树的小势力。 “杀!” 一声令下,上千人在两位金丹期大修士带领下,向山林扑去,仅留下一小部分作预备役,由黑袍男子领协,坐镇后方。 先头部分刚深入山林,就遭到猛烈袭击。 那原本一株株死木,仿佛有了生命,化作无数条巨蟒,绞杀冒进的魔门贼子。 不仅如此,在活跃的丛林中,时不时会飞出一道符箓,一个不小心,就是身首异处。 “点子扎手,扯呼!” 有人生了退意,大吼了一声,可是话音刚落,此人的头颅就被活活摘了下来。 “撤退者,杀无赦!” 口露獠牙男子一把捏爆手中头颅,血淋漓的一幕让在场的魔门中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紧接着,獠牙男子继续开口道:“杀弥天宗弟子一名,赏灵石一百,杀筑基期一名,赏灵器一件!” 一听此言,群魔振奋。 对炼气期来说,积攒数年也未必能有一百灵石。 而没有门路的筑基期修士,可能一生都难有一件灵器傍身。 所以,重赏之下出莽夫,群魔嗷嗷叫的往山林深处冲去。 弥天宗自然预料到这种情形,只听一声喝令从山林后方传来。 “神符峰、秀林峰门人听令,后撤!” 令行禁止,听到命令的门人迅速后退,无人恋战。 等他们退出混战之后,无数参天树木扭曲、凝聚一起,形成一条条数十丈大小的青龙。 这样的青龙,足有七十二条! 群龙咆哮,直冲魔门妖孽。 一时间,紧追上前的魔门众人遭受重创,哀嚎一片。 獠牙男子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双眼红如血水,怒火中烧。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骷髅,吐出恶心又粘腻的舌头在骷髅上一舔。 骷髅好似受了莫大的刺激,瞬间绽放出耀眼的血色,并在逐渐膨胀。 从一个拳头大小到一个西瓜,然后是一块磨盘,再如一栋房屋,十丈…百丈! 巨大骷髅张开深渊大口冲向前去,一口就将青龙身躯咬断,咀嚼的磨牙声宛若擂鼓,振奋士气。 另一边,身着兽皮男子也没闲下,只见他匍匐似虎,三息过后,一只百丈大小的凶恶黑虎虚影浮现。 黑虎仰头长啸,震响整片战场。 兵对兵,将对将。 弥天宗一方的金丹期大修士也该上场了。 “镇!” 应声而下的是一张从天而降的符箓。 符箓散发金灿玄光,将黑虎脑袋压俯下去,任其挣扎,一时间也难以挣脱。 紧接着,数枚紫色玉符围住黑虎,只听一声‘喝’响,玉符齐齐炸裂,迸发出耀眼雷芒。 神霄雷符! 当初吴纯用心头精血才使出的神霄雷符,与此时一比,就是米粒之光与皓月之辉的差别。 “于师妹,我助你一臂之力!” 坐守大阵中央的刘子昂大声道。 于静没有一刻犹豫,飞身至一条青龙头顶。 她绝美容颜紧绷,一双玉手大张,又‘啪’的一声合在胸前,十指一扣,口中娇喝: “合!” 这道声音好似吹响集结号,周围十多道青龙向她聚集而来。 青龙相互交缠、凝聚,转眼便化作一条数百丈大小巨龙! 在高空往下看,就好似一根耸立在山林中的青绿长棍,而长棍的前方就是那颗球一样的骷髅头。 长棍挥动,轰然撞在骷髅头上,后者就像一个球,向后飞速砸去。 咕噜、咕噜,砸进了黄风坳中。 一杆进洞。 “两个废物!” 身处后方压阵的黑袍男子,瞥了眼身前的血色骷髅,又见远方被压制不得动弹的黑虎,恨恨的骂了一声。 正当他要上前助阵时,一声骂咧从后方响起。 “他奶奶的凶!终于该老子上场了,弥天宗熔炉峰火麒麟在此,魔崽子们,拿命来!” 黑袍男子回身一看,只见垂直向上的崖壁上现出两道人影。 一人头上冒出三丈烈焰,赤裸上身,展露的肌肤宛若流动的熔岩,还有那一双拳头不似血肉,相互撞击竟发出‘邦邦’巨响。 而另一个人头大脖子粗,手持一把九尺连环大金刀,刀芒吞吐百丈大小,霸气十足。 紧跟着两人露头的是数百人影,一个个摩拳擦掌,等待建功立业。 “不好!” 黑袍男子看到弥天宗还有后手,下意识惊呼。 刚才从山林那边情形来看,弥天宗应是出动三位金丹期大修士。 三对三,此战不是没有胜算。 可是现在又加入两人,五对三,招架都难。 而且,手下门人多在山林那边混战,手底下预留的人手不足两百,怕是对方一个冲锋,他这边就要涣散。 当断即断。 黑袍男子不顾山林中的混战,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他打算依仗黄风坳阵法防御,只要拖个一两天,宗门必定发兵驰援,到时候便是攻守之势逆转。 在山林中混战厮杀的魔门众人还不清楚形势,听到后方突然下令撤军,不明所以,一时间有些慌乱。 神符峰秀林峰门人,怎会错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各种术法符箓玩了命的招呼。 幽冥谷一方顶着巨大压力后撤,在山林回黄风坳的路径上,留下一大片尸首。 悬崖上方的火麒麟和冯部也带队杀了下来,本来要大战一场的两人,却止步于黄风坳外。 “他奶奶的凶!老子还没动手呢,你们就缩起来,呀呀呀…气煞俺也!” 第43章 比你大 气愤的火麒麟鼻子里都喷出火星子,看着身前的防护大阵,抬手就是两拳砸去。 可是重若千钧的拳头砸在阵法上没一点动静,宛若泥牛入海。 “省省力气吧,等千机峰的人过来破阵。”冯部暼了眼过去。 火麒麟火气大着呢,瞪着眼睛就怼回去:“老子就爱砸,你冯大脑袋管得着么?” 冯部一听别人说他大脑袋,粗壮的脖子上青筋跳动,怒道:“火麒麟,你是不是要练练?” “练就练,怕你老子的火字倒过来写!” 火麒麟双拳互击两下,发出‘邦邦’似的金铁之音。 此时,张晔与于静赶了过来,制止了两人的胡闹,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十位千机峰门人,全是筑基期。 也不用吩咐,这些筑基期门人齐齐拿出一块阵盘,分散在黄风坳四周。 火麒麟靠近一人问道:“要多久破阵?” “回火峰主,此阵我们已经熟络在胸,也经过多次演练推算,最多一个时辰破阵。” “能不能再快点?老子拳头饥渴难耐了。” 说着,火麒麟又是‘邦邦’两下子。 被问话的千机峰门人嘴角抽搐几下,没去回话,转头专心破阵。 心急的火麒麟还要纠缠,却被一张定身符定住了身形。 “我说老张,你定我干嘛?赶紧解开!” 张晔摸了摸整齐的小胡子,轻笑道:“解开也行,回头我找毕师姐好好夸夸你的英勇事迹。” 一听到毕师姐,火麒麟脑袋上的火苗瞬间降了几分,老实了。 …… 初战告捷。 虽说没有斩杀幽冥谷金丹期大修士,但是从满地的尸首来看,对方的战力已损耗过半。 “呕~” 章如意带着一群卫生员抵达战场,几位师弟初次感受到战争残酷,不禁吐了出来。 吴纯的脸色也不好看。 此时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被林木扭成麻花的邪修,肠子横流,脑花撒了一地。 “两两一队散开,遇到同门务必救助,伤势严重者带回后方大阵处。” “是!” 在章如意一声令下,诸位弟子散开,在战场中搜寻伤员。 本来徐福生打算和吴纯一组的,看吴纯紧紧跟在章如意身后,就打消这个念头,还啐了一声。 “见色忘友的家伙。” 徐福生队友嗤笑道:“福胖子,别眼红,就你这身材还能吃软饭?” 徐福生欲要开口怼回去,眼尖的他发现前方有具尸体,从衣着来看,应该是幽冥谷的筑基期门人。 他立马苍蝇搓手,跑过去打算摸尸,不过,还没等他触碰尸体,一只大脚赶忙将他踹远。 “你有病啊,踹我干嘛?”徐福生捂着屁股爬起来。 那位弟子没有回话,而是捡了块石头扔向那具尸体,瞬间,尸体冒出黑烟,炸裂开来。 徐福生后怕得冷汗直冒,口中连连道谢。 “谢毛线,你死了谁还我钱,记得哈,利息翻倍!” 另一头。 吴纯跟在章如意身后,眼见一位神符峰弟子躺在血泊中,两人立马赶过去查看。 吴纯看着章如意为伤员检查,开口问道:“这位师兄伤势如何?” 章如意黯然道:“丹田已毁,筋脉碎得七七八八,就吊着一口气。” 吴纯没多想,赶紧从行囊中取出丹药。 章如意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就算治好也是个废人,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轰轰烈烈死去。” 吴纯捏住丹药的手停在空中,内心在挣扎,最后还是艰难的点点头。 对修行中人来说,修为被废,比死了还难受,如果受伤的是他,他也不想以后在病榻上度过残生。 “师兄,一路走好。” 章如意将手轻轻放在神符峰弟子的胸膛上,而此人好似意会了,紧闭着双目微微点了下头。 秀手轻压,了断那最后一丝脉搏。 “呼…” 章如意吐出一口浊气:“吴纯,如果有一天我也如此,别手软。” 吴纯白了眼过去,“别死我前头,我才不想摸你胸。” “你…” 章如意又恼又羞,想修理一下这个小子时,那句‘别死我前头’又让她一暖,意思是说他愿意在战场上为自己先死咯? 心里暖流还没留存一会,她脸色又耷拉下来。 什么叫不想摸我胸? 嫌我小? 你要抱西瓜不成? 她不禁回想起,那晚吴纯向熔炉峰师姐送信一幕,下意识耸了耸肩。 “救…救救我…” 吴纯听到角落有人呼救,连忙跑去查看。 入眼是位媚意十足的女子,胸前被一根树杈贯穿,鲜血染红清凉的衣襟。 此女见有人前来,求生的欲望让她施展出本能手段。 她秀手轻剥,胸前那薄纱肚兜便滑落下来,眼含媚意,胸光毕露。 “好…好哥哥,救…救我,奴家就是你的…就是你的小母狗。” 吴纯咧嘴一笑,打算出手时,一只飞剑从他身后飞来,一剑将此女带走。 “吴纯,妖女好看么?” 章如意收回飞剑,冷颜冷语讽刺道。 吴纯无奈的撇了下嘴,应该下手早一点,面对大残都能被抢人头,我真该死。 经此之后,章如意一直板着个脸,而吴纯也没说话,一脸苦瓜相。 他错过那个大残之后,再没遇过一个活着的邪修,心里又暗暗骂了一句,我真该死。 不过他们一行也不是没有收获,救助回数位重伤弟子,甚至还有一位筑基期师叔。 此时,分散出去的卫生员全部回来了,在青元煞灵大阵的前方空地上搭起一个小营地,安置二十多位受伤的门人。 徐福生扯了扯吴纯袖子,向另一边的章如意努努嘴,轻声问道: “章师姐咋啦?感觉像吃了火药。” 吴纯两手一摊,“我哪知道,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不会是你小子惹章师姐不痛快吧?” “呵呵。” 吴纯翻了个白眼球。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章如意正好走来,而他的白眼球也正好对着章如意。 那双丹凤眼一瞪,口中讥讽道:“吴纯,妖女好看么?” 对此,吴纯真是无奈到极致,脱口怼了一句。 “比你大。” 第44章 幽冥大磨盘 黄风坳内。 “糟糕!弥天宗正在破解防护大阵!” 坐在阵眼中的黑袍男子,豁然睁开双眼,眼中透露出惊恐之色。 “咳咳…此阵是老祖亲手铺设,他们哪能轻易破解?” 身受重伤逃回来的兽皮男子一脸不信,在他眼中,老祖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一旁的獠牙男子也是不信,翁声道: “就算他们人多势众,欲要蛮力破阵,没个数天功夫,也难得手吧。” 黑袍男子勃然怒道:“你们两个废物,难道我不知道此阵威势么?这种时候我还会诓你们? 他们现在正一步步蚕食阵基,再过半个时辰,此阵将破!” “怎么可能?弥天宗怎么会破阵之法?” 被骂作废物的两人,此时一点恼意都提不起来,只有满眼的惊恐。 阵法一破,整个黄风坳就是个翁,而他们就是鳖。 瓮中捉鳖。 黑袍男子在两人脸上扫视而过,恶狠狠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中出了叛徒!” 兽皮男子赶紧自证:“师兄,你是懂我的,虽然我好色了点,但是嘴巴最严,事关绝密打死都不会吐出半个字。” 另一人也开口道:“师兄,你是懂我的,如果我会叛变,除非弥天宗死绝,我家娘们都死于他们之手!” 黑袍男子没理会两人的自证,阴恻恻一笑: “此时说这些也无济于事,现在重要的是防住弥天宗的人进入黄风坳,所以,还得请两位师弟再出一把力。” 两人齐齐咽了口唾沫,问道:“师兄,要我们如何?” 黑袍男子没有回答,直接祭出一个大磨盘。 磨盘通体散发紫色幽光,光芒深邃,多看上几眼都让人遍体生寒,恶心头晕。 “幽冥大磨盘!” 两人齐齐惊呼。 就算身为金丹期大修士,此时的他们也背脊发凉,冷汗直冒,惶恐道: “师兄,不用这招行不行?” “你说呢?” 黑袍男子反问一句,接着冷笑道: “如果你们不想体面,我可以帮你们体面。” 两人浑身打了个哆嗦,相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恐惧,还有一丝向死而生的希望。 “动手!” 两人随声而动,同一时间向黑袍男子扑去,势要将他撕碎。 “废物就是废物,叫你们去死都不让人省心。” 黑袍男子怒哼一声,随即双手掐诀,调动阵法之力将两人镇压,又一道法诀打在幽冥磨盘上。 顷刻,磨盘中生出两只紫色大手,将两人拉进磨盘中活生生碾磨。 “不!” 这是两人最后的呼声,凄惨而绝望。 …… 黄风坳外。 在场诸位明显感觉前方大阵一阵晃动。 张晔率先发问道:“怎么回事?” 一位千机峰门人面露喜色回道:“不知什么原因,此阵的阵法之力迅速削弱,不出一刻钟,我们就能破阵!” “好!他乃乃的凶!老张,快给老子解开!”火麒麟大声催促道。 “解。” 张晔抬手一挥,随后下令道:“弥天宗门人听令,准备作战!” “是!” 一声应是,宛若山呼海啸,势要将邪魔歪道碾碎。 这会。 在后方处理完伤员的卫生员们,在章如意带领下赶到此地。 吴纯走在最后,低着头,而一旁的徐福生在不停的库库库… “福胖子,你再笑一声,信不信我削你?” “库库库…” “卧槽,我说你有完没完,我又不是破相,至于么?” “我觉得章师姐得再来一拳,这样就对称了,库库库…” 吴纯豁然扭头,顶着一个大黑眼圈,狠狠的瞪眼道: “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笑一声,我们就绝交!” 一听此言,徐福生立马板起脸来。 三秒过后。 库库库… 吴纯扶额摇头,懒得去理会这个胖子,瞅了眼前方的倩影,轻声嘀咕道: “至于么?我又没说错,只是那妖女下垂的厉害,没你的挺。” 刚才在后方,他回怼了一句‘比你大’后,不知道戳中章如意哪根神经,抬手就在他脸上来了一拳。 也是这一拳,让福胖子一路都在库库库… 收拾下情绪,吴纯将目光放在前方的防护大阵上,神色凝重。 这次冒险前来参战,他可不是为了章如意这个小娘皮,而是要完成袁师兄的‘业务’。 宰两个邪修不多,可是现在他的战绩还是零。 要是此战结束还没抢到人头,那就白忙活了。 看来,待会要找个机会偷偷行动了。 一刻钟稍纵即逝。 备战在黄风坳外的弥天宗门人,眼看防护大阵破碎,嗷嗷叫的杀进凹地。 其中火麒麟带领的熔炉峰门人叫的最欢,冲的也是最快的,生怕被人抢人头。 可是,他们来到坳中的洞口前,全部停下了脚步。 是因,这百丈大小的洞窟被浓郁的紫色幽光堵住,幽光还在旋转,好似下方有个什么东西带动,不绝不息。 火麒麟莽夫性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邦邦’两拳就想下去试试深浅。 “定!” 莽夫再次被定住了。 “我说老张,你还有完没完?”火麒麟怒哼道。 见识更广的张晔一脸凝重,指着下面紫色幽光道: “这是幽冥大磨盘,就算是金丹期大修士,沾染到一点幽光,轻则体肌溃烂,魂魄受损。 要是严重了,别说躯体,你魂魄都剩不了一点,你要死别带着自家弟子陪葬,给我老实待着。” 听了这番话,火麒麟确实老实了下来,上次在书剑湖吃瘪,他可记忆犹新呢。 那些邪门玩意,动不动就是魂魄不存,吓人。 于静上前一步道:“张师兄,情报上可没说有幽冥磨盘,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晔叹了口气道:“我一时间也没好的主意,听闻发动幽冥磨盘需要献祭修士的血肉魂魄,而献祭的修士修为越高,威力越大。 我观此磨盘,少说是献祭了两个金丹期大修士,就算我们在外强攻,短时间内也突破不了。” 冯部垂眸思虑片刻,随即上前一步道: “此役我们也算有所收获,打压了魔门气焰,既然一时间攻不破,要不我们先行后撤,从长计议。” 话音落下,被定住的火麒麟第一个反对。 “冯大脑袋你说什么屁话,就差临门一脚了你说后撤?你他娘的脑袋上是夜壶么?” 冯部被骂得脸色难看至极,涨成了猪肝色,回怼道: “你这莽夫有办法么?干在这耗着,幽冥谷援军一到,我们想走都难。” “不!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张晔大手一挥,语气铿锵道。 第45章 英勇就义 火麒麟一听有办法,大喜过望,连连道: “还得是老张你,快说快说,什么办法。” 张晔脸色一时间十分纠结,看了眼身后弟子们,艰难出口: “神霄雷符最克制阴邪鬼魅,可以用神霄雷符炸出一条通道,然后我们四人合力,击碎下方的大磨盘。” 于静看出了师兄的为难,心思细腻的她觉得里面肯定有什么阻碍,缓缓问道: “张师兄,这个方法执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张晔郑重点头道:“这紫色幽光一靠近便会阻隔神念,就算是我祭出神霄雷符也无济于事,需要…需要有人手持神霄雷符身至其中,并催动符箓。” 闻言,其他三位峰主全都沉默了。 张晔的这个方法,就是要弟子用命趟出一条路来。 突然。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边的沉默。 “峰主,我愿前往!” 这个声音好似多米若骨牌一般,依次在神符峰门人中散开。 “峰主,我愿前往!” “峰主,我愿前往!” “峰主…” …… 一声声请愿,让张晔眼眶微红。 如果可以,他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可是周长老已逝,现今神符峰就他一位金丹期大修士,他要是再陨落,今后的神符峰必定衰败。 没有金丹坐镇的山峰,其下弟子在宗门内走路都抬不起来头。 现实就是这么赤裸。 神符峰门人中,一位老者走了出来,看他身着,仅是弟子服饰。 老者先是向宗门前辈一礼,然后回首道: “除了峰内师叔,诸位师弟应该都认识老朽吧,可否听老夫一言?” 这位老者显然在弟子们中威望很高,一时间声音都安静下来。 老者点点头,面色肃然道: “老夫十二岁拜入宗门,现今七十有二,手下攒有魔门贼子十九颗头颅。 现今气血衰败,筑基无望,无法窥得大道,也无法光大我峰,所以,你们才是神符峰未来。” 顿了一下,老者肃声喊道:“神符峰弟子,寿元寥寥者,出列!” 言毕,瞬间站出十位神符峰弟子,他们向老者汇集,然后齐齐向张晔一拜: “峰主,我们愿前往!” 张晔那脸上的小胡子翘了翘,压下鼻尖酸楚,艰难的吐出一字:“好!” 这一幕,在场的弥天宗门人看在眼底,皆心生敬意。 神符峰好样的! 远处的吴纯也不例外。 他眼眶微红,已经提前做好打算,回邙荡山后,为这些勇士好好规整宅院。 一旁贪财的徐福生看起更是不堪,不仅流下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 可见英勇就义之举,深入人心。 徐福生似感觉到吴纯目光,擦了一把鼻涕道:“看什么看,我伤风了不行么?” 吴纯拍拍那圆鼓鼓肚皮道:“没事,我眼睛里也进了沙子。” 这会,洞口那边传来声响。 “神符峰李树德,今生不悔入神符!”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巨响,还伴有耀眼雷芒。 “神符峰连劲,幽冥谷,我艹你姥姥!” “轰!” “神符峰郭满,老母亲,孩儿不孝了!” “轰!” …… 每一句话伴随着一声巨响,也是一位英雄落幕。 洞口旁。 张晔已经忍不住去看,只是雷符引爆时,身体都会轻微颤抖一下。 一旁的于静眼眸颤抖,口中轻哼道:“门人皆如此,魔贼何敢?” 火麒麟口中‘呀呀呀’叫唤着,心中又急又难受,来回快步走动。 冯部手持金刀杵地,自顾的摇头叹息。 最后一位弟子纵身一跃后,四位峰主赶紧飞身上前观察。 可是,最后跳下去的弟子,还没来得及催发神霄雷符,就被紫色幽光消磨无踪。 张晔双目微瞪:“不好!越深入内里,炼气期弟子神魂根本扛着不住,瞬间就被泯灭。” “神符峰许之亮、允香莲请愿,还请峰主赐下神霄雷符。” 知道情况危急,要是拖沓一分,之前炸出来的通道便会缓缓闭合,全功尽去,所以,张晔身后再次站出来两位。 从他们衣着来看,竟是两位筑基期师叔。 张晔心中不忍:“你们…” 两人释怀一笑。 “我和老头子承蒙厚爱,也活了快四百岁,破境凝丹是没希望了,生不能同时,死能同穴也是挺好,还望峰主成全。” “好!”张晔声音在颤抖。 得到许可,老头子和老太婆相视一笑,在接过神霄雷符后,两人相拥跳入之前弟子们用命炸出的通道。 不多时,通道中传出一声巨响,这一声比之前的都要响亮。 张晔凌空一看。 只见弥漫紫色幽光的洞口,有一条三丈长宽的通道直插内里,已经能看到底下那悠悠旋转的大磨盘。 “三位,随我破了这艹他娘的磨盘!” 言毕,张晔首当其冲从通道突进,三位峰主紧随其后。 没有丝毫保留,四位金丹期大修士全力一击,磨盘尽碎。 ‘轰!’ 宛若经历了一场地震。 笼罩在洞口的紫色幽光,好似一片片叠加的镜子,层层碎裂往下掉,直到洞口畅通无阻。 至此,洞口处弥天宗门人,释放出了滔天战意。 “魔门崽子,俺要日你祖宗!” “为了宗门!” “杀啊!” …… 也就几个呼吸时间,弥天宗门人全冲进洞窟中,只留有章如意带着的一队卫生员。 受到战意感染,几位弟子相继向章如意请缨道: “师姐,我们也上吧!” “对!待在这太窝囊了,就算是死也拉个垫背。” “章师姐,我徐福生请战!” 章如意扫视了众人一眼,也是一脸战意,虽是女儿身,巾帼何尝弱须眉。 “战!” 话音落下,她领着一群弟子冲向了洞窟。 正要带领师弟们冲下去时,回头向吴纯叮嘱一句: “你修为孱弱,就别下去了。” 吴纯自然不会拒绝,他巴不得现在有个合理的理由与他们分开,遂拱起双手道: “预祝师姐和师兄们凯旋。” 第46章 一颗豆豆两粒米 黄风坳灵矿资源丰富,已历经幽冥谷上千年开采。 因此,整个黄风坳地下密布大大小小矿洞,宛若一座迷宫般的地下城。 吴纯小心翼翼走进洞窟,手中暗握几张符箓,随时准备面对突发状况。 他有信心,只要不单独面对筑基期邪修,打不过还逃不了么? 一路向下,死人随处可见。 破败的法器,碎裂的尸体,一副炼狱之态。 从衣着来看,死的全都是幽冥谷一方,可见当时状况就是单方面屠杀。 抱着侥幸心态,吴纯还检查了一遍,看看能不能捡个大残。 奈何,前面的人下手太干净,没留下一口活口。 “两个,就只要两个人头,不过分吧。” 吴纯暗暗期许嘀咕一声。 随手在地上捡了把带豁口的飞剑,当做防身之用。 又一会,他看着眼前分叉出诸多路口,便用出独有的‘寻龙’口诀。 “一颗豆豆两粒米,那个路口就是你!” 点点头,向手指着路口前进。 此路走势微微向下,没有标识,也没显着特征,更不知通向何处。 周围洞壁上嵌有荧光石照明。 吴纯借着微光,继续往深处探去。 “奇怪,这条道咋一具尸体都没有?” “难道幽冥谷的人都藏到矿洞深处去了?” 越往里走,吴纯越是疑惑,直到看见前方的铁栅栏,双眼才露出精光。 走近一看。 栅栏里乌漆嘛黑,污秽不堪的气味让人作呕。 为了探明所以,吴纯随手画出一道照明符,将栅栏的另一面点亮。 “这是…牢笼?” 入眼所见,都是宛若行尸走肉的普通人,邋遢一身,双目无神,被光亮一照,全都畏畏缩缩向里挤去。 ‘当’ 吴纯一剑斩断栅栏上锁链,对着里面人道:“你们自由了。” 说完,快步离去。 可是,许久过去,牢笼中没一个人走出来,打开的栅栏居然还从里面关上了。 “就试一下,没想到真有猫腻。” 躲在暗处观察的吴纯冷笑一声。 料想前面冲杀进来的人应该是被蒙骗了。 以普通人当掩护,还甘心藏身在恶心难耐的监牢中,里面的魔贼倒是有点心机。 随之,吴纯抽出一张火鸦符,两指一甩,符箓激发后瞬间化作九只展翅火鸦。 其中一只火鸦冲向牢笼,瞬间将栅栏轰的粉碎,烈焰四溅。 躲在里面的魔贼心知暴露,也不敢继续在牢笼中当鳖,果断冲出。 只是此人手上还抓了两人,当作挡箭牌。 吴纯抬步上前,八只火鸦围绕周身,戏谑笑道: “我说兄弟,你以为掐着俩普通人,就能让我投鼠忌器?” 那人狞笑道:“你们弥天宗自诩正道之人,不信你会无动于衷?” “说的有点道理,不过…定!” 吴纯本来放松的表情突然凝固,并拢双指在胸,口中轻喝。 随声而动的是飘在那人身后的一张定身符。 “你…什么时候!?” 那人神色惊悚,已经动弹不得的他鼻息急促,宛若在床上奔腾的小野马。 ‘嗖’ 带着豁口的飞剑划过。 ‘咕噜、咕噜’ 人头落地。 吴纯召回飞剑,对着无头尸体道:“在我打开牢门时候。” “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奈何,哎,心怀大爱。” 刚才他查看牢笼时候,就感觉此地会有猫腻,所以提前留了一张定身符在原地。 这一试,还真试出了一逝。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被解救的人质跪地连连磕头,连带着牢笼中其他人也涌出来,齐齐跪下称谢。 吴纯最烦这套,板着脸道:“息声!你们来个人来与我说话。” 其中一人站了起来,恭敬来到吴纯身前。 “拜见仙师,我是他们的村长,应该能说上几句。” 吴纯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抓来此地?” 村长欲哭无泪道:“我们也不知,本来我们村围在一起吃着火锅,唱着歌,‘咔’的一下子,就被抓到此地当矿奴了。” “那你们可熟悉这里坑道地形?” “说不上熟悉,只是每天去上工的路晓得。” 吴纯点点头,熟悉一点也比自己抓瞎强,便要求道: “你们留个人给我引路,其他的从出口离去,放心,已经没人阻拦你们。” “是,谢谢仙师。” 又是一番跪谢。 那位村长留了下来。 吴纯见他老弱,弹出一粒丹药过去,让他恢复一下。 “把你对此地的了解都说一说,事无巨细。” 恢复气血光泽的村长,感觉自己留下来的决定太对了,刚才吞下去的药丸,感觉能值一头牛。 他神采奕奕讲解道:“仙师请看,从此通道一直向下,便是一个矿区,平日压我们下去做工,至少向下深入千尺。 这下面还有一个牢区,不过关押着的不是普通人,都是能‘嗖’的一声升天的。” 吴纯嘴角抽搐一下,这老头子对修士的形容还真贴切。 至于下面关押的人,不管是正还是邪,打一杆子再说。 “老头儿,带路吧,带我去看看能‘嗖’的一声升天的人。” …… 矿洞深处。 一处关押矿奴之所。 这里的矿奴和吴纯救出去那一批不同,他们都是分别关押,享受单间服务。 其中一间格外干净,家私整齐,而且还弥漫沁人心脾香味。 这哪是牢房,比住店都奢侈几分。 此时,这间不像牢房的牢房里待有两位女子。 一位素颜素衣。 一位浓妆…泳衣。 姑且称之为泳衣吧。 此女全身上下就几块碎布遮掩私密处,外面套了层几乎透明的纱衣。 “宗主,何必这么固执呢?现今弥天宗已经攻入,你再不交出来,难道要带着宗门传承入土?” 身着清凉的倪琳言辞诚恳,希望能打动身前的女子。 可是女子不为所动,自顾着摆弄手上的刺绣,举手抬足间,显露出手脚上精钢铁链。 倪琳心知情况危急,多次请求无果后,恼羞成怒,一把打翻女子正忙活的刺绣,怒喝道: “文锦衣!你现在废了金丹,别再和我摆宗主的架子,念在同门一场,别逼我动手。” 文锦衣叹了口气,心疼的捡起地上刺绣,拍拍灰尘,好似这快普通秀帕是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她缓缓抬头,看向曾经的弟子: “既然弥天宗已经攻入,没有活路可言,你还要合欢宗传承干嘛?” 第47章 色诱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有手段逃离。” 倪琳自信的挺了挺那坚挺,随之,她眼睛滴溜一转,轻笑道: “如果宗主交出传承,带您一起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文锦衣自嘲道:“我本就该一死百了,不然,他也不会受幽冥谷胁迫。” 一听这话,倪琳不禁大笑起来:“堂堂合欢宗宗主,居然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哈哈…”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文锦衣轻描淡写回复,接着继续摆弄手中刺绣。 见此情形,感觉被轻视的倪琳恼羞成怒,立刻祭出一根小巧狼牙棒。 狼牙棒气势汹汹,势要将那烦人的刺绣毁去。 文锦衣怎会如她的意,将刺绣护在胸前,双手合十,用手腕上的铁链作盾,抵挡狼牙棒攻势。 ‘当’ 一声清脆震响。 文锦衣直接被轰飞出去,口中鲜血直流,染红了胸前刺绣。 “原来你已经这么不堪,连筑基期随手一击都接不住,事到如今,还在这跟我假清高,当我真不敢杀你么?” 倪琳戏谑的看着狼狈的宗主,眼中透出一股变态的快感。 文锦衣没去看她,一顾的心疼手中刺绣,轻声呢喃着:“可惜,弄脏了。” “你…” 正当倪琳打算继续发难时,牢房外传来几声动静,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牢房外。 吴纯在老村长带领下靠近这片区域。 “我说老头儿,这弯弯绕绕我都快晕了,你能记得?” “放心吧仙师,别看我年纪大,脑袋特别好使,小时候偷看王寡妇洗澡,到现在还记得她屁股上有几颗痣。” 吴纯嘴角轻轻抽动,看向老头背影不得不夸一声,人才啊。 也得感叹一下,这地方要是没人带路,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迷路了都有可能。 “仙师你看,前面就是了。” 老村长在前面一指。 吴纯看去,前方的通道口敞亮许多,显然空间不小。 他拍拍老头肩膀道:“你走吧,等会要是打起来可顾不上你。” “是是,仙师你可得好好揍那群天杀的,真的太可恶的,没招谁没惹谁,就吃个火锅唱个歌…” “行了行了,再啰嗦我可要发飙啦。” 吴纯故作凶狠瞪了一眼,将这只嗡嗡的老头儿赶走。 随后,抬步走出通道。 入眼是数十间大大小小监牢,牢门全都敞开着,人去牢空。 “呵,这幽冥谷的人倒是果断,居然把人全放了,看来在牢房捡人头是不成了。” 吴纯自嘲一笑,计划落空后,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现在还差一个人头,就能完成袁师兄‘业务’,得抓紧点,早点完成早点收工,免得夜长梦多。 “少…少侠,救我,求求你救我。” 一声虚弱的呼唤从牢房传出。 “还有人在此?!” 不明情形下,吴纯缓缓踱步过去,全神戒备。 走到那间牢房前,只见一姑娘狼狈的躺在地上。 她身上几乎没有遮拦,只有几片碎布遮挡私密处,大片雪白暴露在外,非常的吸睛。 “你是何人?”吴纯喝问道。 姑娘眼含泪水啜泣,断断续续回道: “小…小女子名…名叫倪琳,本是良家女儿,突然…突然一天,家中来了恶人,将我掳走,然后把我…把我…呜呜…” 吴纯听完这段声情并茂回复,一脸的不忍,赶紧脱下外袍走过去,给倪琳披上,轻柔的安慰道: “倪姑娘别怕,恶人已经被打跑了,有我在,再没人欺负你了。” “谢…谢少侠,您人真好。” 倪琳微微低着头,一双大眼睛梨花带雨,对身前的男子想看又不敢看,将女儿家的羞涩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过,在心里头,她却是得意洋洋。 什么正道宗门弟子,还不是见色就起意, 这小子模样还挺俊,等借他身份脱身后,可以好好快活几天。 吴纯贴心的扶起娇柔身躯,拿出一粒丹药出来。 “倪姑娘,我看你脸色不好,这是恢复气血的丹药,你先服下去。” 越是小人,越是担心别人使诈。 所以,倪琳没有急着吞下,而是眼巴巴看着吴纯,委屈道:“我一天没进水粮,口中干涩,这丹药这么大,怕是咽不下去。” 吴纯一拍脑门,懊恼道:“是我考虑不周。” 说完,他先在丹药上咬去一半,咽下,然后递到红唇边。 倪琳见状,心思才放下几分。 她张开秀口,将丹药吞下,双唇还在两根手指上停留几许。 等到丹药在口中微微化开,确实如吴纯所说,是寻常恢复气血的丹药,她才完全放下戒心,行动也更加大胆起来。 “少侠,你是受伤了么?我好像感觉你心跳好快。” 倪琳将手放在吴纯胸口,一脸关切问道。 吴纯连连摇头,神色紧张得像一位情窦初开的童子鸡: “啊…不是,我只是看倪姑娘美貌似仙子,心中欢喜。” “呀…少侠别取笑人家了。”倪琳羞涩地下头去。 吴纯一脸真挚握住胸前玉手,“不!你真的很美,比我看到任何女子都美。” 倪琳的头更低了,下巴都要戳到没遮挡住的雪峰,轻声呢喃道: “可是,我…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我怕你会嫌弃。” “不不不!不嫌弃,我可以发誓!” 吴纯另一只手丢掉飞剑,并举起三根指头,一脸严肃道。 倪琳惊喜抬头,“当真?” “比真金都真。” “少侠救我于危难,又不嫌弃我残花之身,如果能离开此地,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别说报答这么见外的话,还有,以后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吴纯的两个大猪蹄子握紧倪琳玉手,眼中的柔情似水。 倪琳确定已经拿捏住这个小子,心里比脸上更为欢喜。 她本意就是想费点波折,色诱住一个弥天宗弟子,然后混出黄风坳,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对呀,还不知少侠怎么称呼?” “我叫西门庆。” 倪琳欢喜道:“好名字,西门哥哥,你以后会善待人家么?” 吴纯为表诚意,再次举起三根指头,神色严肃道: “我西门庆,以后若是有负心倪姑娘,天打五雷…” 最后一个‘轰’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一根纤细如葱的手指堵上嘴巴。 “西门哥哥别说了,我相信你。” 可能是刚才抬手动作太大,倪琳身上披着的长袍顺着香肩滑落,将春光尽显在吴纯眼前。 吴纯气息瞬间就重了起来,那中间一条缝,用来发誓的三根手指放进去都绰绰有余。 倪琳察觉到他的目光,不以为意,还挺了挺身子,让风光看起来更美好。 然后,她身体前倾,双眼迷离般微微闭上,朱唇轻翘,呢喃着:“西门哥哥…” 吴纯自然懂得得这什么意思,配合着探头过去,唇部嘟起来。 两唇缓缓靠近,差一点就要碰上时,吴纯突然张开大嘴,从嘴中激射出一把雪亮飞剑。 ‘哆!’ 飞剑从那朱唇刺入,后脑出。 倪琳,卒。 【叮!】 【恭喜宿主完成袁海平遗愿】 获得遗泽:袁海平的十年苦修,弥天阵法真解、玲珑幻杀大阵 第48章 文锦衣 “卧槽!居然是位筑基期,差点玩脱了。” 吴纯没去深究刚获得的遗泽,而是一脸后怕的看着地上尸体。 真没想到筑基期妖女会来色诱自己。 刚才他从口中吐出飞剑的一刹那,此女就爆发出筑基期威势。 奈何两人靠得太近,吴纯又是突然发难,没有防备的倪琳才会饮恨当场。 “你刚才施展的是胃纳秘法吧。” 一个声音从牢房暗处传出,吓得吴纯赶紧向后一个大跳:“还有高手?” 暗处继续传出声音:“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吴纯嗤笑道:“你说没有恶意就没恶意?刚才我和地上这位都要亲嘴呢。” “如果你不信,大可过来一看,我现在连起身都难。” “好笑,你说过去就过去,我不要面子的么?” 暗处之人一时语噎,而吴纯则看向地上尸体那滑落出来的纳袋。 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跑,就是有点舍不得这位筑基期妖女的身家。 当然,暗处之人不一定就是筑基期修士。 如果是的话,早就出手了,还会和你哔哔? 至于金丹期,吴纯根本没放在考虑范围内。 两人尬住之际,暗处声音再次响起。 “鬼王宗,无影堂。” 听了这六字,吴纯双眼豁然瞪大:“你是谁?” “我与你堂主相识。” 至此,吴纯才缓缓抬步上前,神情紧绷,口中继续打探道:“说出你的身份。” “合欢宗宗主,文锦衣。” 吴纯前进的脚步顿住,心中是擂鼓喧天,鞭炮齐鸣。 已经没有后跳的必要了。 就算是小势力的一宗之主,那也是金丹期大修士。 就他这点道行,人家让你先跳一百步,你也别想逃脱。 只是万万没想到,此地居然还囚禁一位金丹期大修士。 不过,从此人所说来看,应该是把自己当做鬼王宗的人了,先看看怎么个事。 吴纯踱步过去,在阴暗的角落处,侧躺着一位女子,素颜素衣,手脚还都被铁链束缚住。 初见此女,他的心脏不禁慢了半拍,口中不由得出声:“好美。” 文锦衣嘴角微挑:“刚才送上门的美人你都舍得下死手,还会在意皮肉之美?” 吴纯摇摇头,给出诚恳的解释: “地上躺着的风尘气太重,而您,施上一点粉黛都是对您的亵渎,美,就是美。” 文锦衣轻笑道:“嗬嗬…你倒是有趣,不像他带出来的人。” “他?周…我们堂主?”吴纯反问道。 文锦衣点点头:“是的,他还好吧?” 吴纯沉默了。 那日书剑湖捉鬼,周立柯身死是他亲眼所见。 不过,看来消息没传出,或者此人根本收不到消息。 文锦衣见他迟迟未回话,自嘲笑道:“也是,这种问题就不该问,你们当暗桩的,保密永远在第一位。” 吴纯好奇问道:“不知前辈和我们堂主是什么关系?” 文锦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玉手,示意吴纯扶她起来。 吴纯微微皱眉,怎的?她也要来色诱那套?长得好看归好看,我可经得住考验的。 见他没有动作,文锦衣轻抬眼眸,微微娇嗔:“扶一把。” 此刻,吴纯感觉被一道电流击中,浑身打了哆嗦。 什么是顶级魅术? 这就是! 无需露胸露屁股,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就能让好男儿折腰。 所以,吴纯弯下了腰,将文锦衣扶起。 娇柔如水,体香沁鼻。 差点让他没把持住。 起身后的文锦衣背过身去,轻解衣裳,不一会,身上的素衣滑落,露出胜雪肌肤。 吴纯看呆了,感觉鼻子有点痒。 文锦衣问道:“看到了么?” 吴纯呆呆点头,“看到了。” 文锦衣察觉到异样,扭头一看,只见吴纯一副猪哥表情,鼻子下还流出两道鲜红。 她带着羞意娇嗔道:“我让你看背部的印记,你看什么呢?” “哦哦。”吴纯回神过来,顺着对方提示,发现她背上的肩胛骨处有一道印痕,隐约认出是‘鬼影’二字。 他浏览过无影堂中人的生前事迹,晓得这个印记是无影堂独有,而且能烙印记之人地位不低。 由此可断定,此女必定和周立柯有关联。 随后,吴纯换了副神色,一脸恭敬道:“前辈和我们堂主相识,又点出我身份,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文锦衣将衣襟整理妥当,回身道:“确实有事需要麻烦你,希望你帮我带个信。” “什么信?” “你告诉他,文锦衣已死,务必摆脱幽冥谷胁迫!” 一听此言,吴纯宛若吃了个大瓜,这信息量太大了。 感情周立柯带人去弥天宗卧底,是受胁迫的啊。 说好的暗桩不需要感情,你他娘的堂主带头搞,这太双标了吧。 当初,一句暗桩不需要感情,周立柯可是逼迫属下亲手掐死妻儿呢。 现在好咯,你也步了属下的后尘,还死无全尸。 因果报应,轮回不爽。 “还有!” 文锦衣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纠结了好一会才道:“让他去找我们的孩子。” 吴纯再次被雷到了。 你们连孩子都玩出来了,六六六。 看她表情,周立柯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有了崽。 真悲哀。 “那个…前辈,能不能说具体点,去哪寻找?” 文锦衣神色痛苦的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当初幽冥谷预要囚禁我时,我让一个亲信带孩子离去,至此了无踪迹。” “好的,我会将话带给堂主。” 吴纯随意应和一句。 文锦衣将带血的秀帕递出,“这个你也拿去给他,孩子背后有个标记和手帕上的刺绣一样。” 吴纯接过秀帕,继续问道:“前辈还有什么吩咐么?” “没了。” 文锦衣释然一笑,然后双手层叠在胸前,打算自我了断。 正要下手时,她突然又加了一句。 “孩子名叫不悔。” 话音活下,文锦衣双掌发力,自断心脉。 至此,世间少了一位绝色美人。 如果刚才吴纯对这位陌生的美人还有所怀疑,现在,他面对一具尸体,是真的没有一点猜忌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哎…” 吴纯怅然一叹。 随之,他眼睛一眨,查看起这位金丹期大修士的遗愿。 【文锦衣遗愿:孩子,娘对不起你,可是娘只能这么做,希望你能平安喜乐,健康成长,呜呜…娘真的好想看到你长大的那一天。】 第49章 关新明寻来 “啊!” 吴纯痛声嘶吼,捂着脑袋匍匐在地。 刚刚看完文锦衣遗愿,他脑子仿佛炸刺,疼痛使他几乎都要晕厥过去。 良久。 吴纯缓了过来,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呼呼…呼…这金丹期遗愿真不能乱看啊,再来一次,就算不变成傻子,神魂也要受损。” “现在袁师兄的‘业务’也完成了,收拾收拾,离开此地吧。” 吴纯扬起脖子,将手中飞剑从大嘴中插入,存入胃纳之中。 说起来,这把飞剑还是章如意送他的,一直没有正面示人,当做出其不意的底牌来用。 从刚才效果来看,收益十分不错。 要是正面厮杀,现在的他就是给倪琳送人头。 随之,他收好倪琳爆出来的纳袋,又画出两道烈火符,将牢房中两具尸体焚毁。 “文美人,虽说我们无亲无故,甚至还有正邪之别,但是我对死人可是心怀大爱。” “如果有幸遇见你的孩子,定会帮你照料一二,你安心上路吧。”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祷告完毕,吴纯向文锦衣正在火化的遗体微微一躬。 原路返回。 走在狭长通道的吴纯,默默查看起乱入脑中的诸多画面,那是亡者袁海平的。 …… 少年很讨厌读书。 他看着那些字,仿佛置身无数大妖的包围中。 可是,少年有一位老学究一样古板的师尊。 师尊摁着他的头,逼迫他去与无数大妖厮杀,还时不时讲些大道理。 说,君子需严于律己,君子不立危墙,君子不救… 少年很烦这些,但是又无可奈何。 经历多了,少年觉得师尊说的道理不全在理。 那一位位英勇就义的同门不懂那些道理么? 君子不救,那他就不当这个君子了。 那一天,他看着被阵法裹挟的同门危在旦夕,列出了最后一阵。 以阵破阵,也是以命破阵。 …… “以后还有人说千机峰龟缩后方,胆小惜命,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战时分工不同,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如果一场战役需要让炮兵上去拼刺刀,那这场仗会凄惨到何种程度。” 浏览完袁海平的生前画面,吴纯不由得一阵唏嘘。 也昭示了袁海平的身份,千机峰真传弟子。 而吴纯也获得了此人十年苦修,还有弥天阵法真解、玲珑幻杀大阵。 阵法真解与玲珑幻杀大阵,吴纯暂时顾及不上,毕竟铺设阵法需要诸多灵材。 此时的他将意识沉入丹田。 原本几乎都液化的真气,在注入袁海平十年苦修后,已经全部液化,并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真气旋涡,进一步将真气提纯。 炼气九层了。 再进一步就是炼气大圆满。 到时候便是真气逐渐粘稠,甚至凝液固化,形成大道之基,也就是筑基。 当然,这个过程对寻常弟子来说十分漫长,可能终其一生都难以筑基。 不过…开挂的人生不能以寻常人来论。 吴纯感受着修为提升带来的快感,脸上喜气洋洋,脚下步伐都快了几分。 在经过一个拐角后,他脚步突然顿住,喜色尽去,一脸凝重。 “小吴啊小吴,你可让我一顿好找。” 关新明看着前方少年,手中发力,‘咔’的一声,捏断给他带路的老头儿脖子。 在站端开启之时,关新明便一直偷偷关注吴纯动向。 可是一直没有抓到吴纯落单的机会,不敢妄动。 直到吴纯脱单后,才跟着进入洞窟。 奈何矿洞岔路繁多,一时失了目标。 也是巧了,他遇到回身离去的老村长,从老村长口中得知了吴纯踪迹。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这都下死手?” 吴纯看着地上老头儿,心中不忍,人家有什么错,就是想吃个火锅唱个歌。 关新明冷笑道:“无毒不丈夫,要怪就怪你让他带了路。” 吴纯恨声道:“好一个无毒不丈夫,我看得加上一句,最毒妇人心!” “你清楚也好,以后没有你,柳如烟会很好,我也有机会拜入两断峰,所以,小吴啊,你安心去吧。” 说着,关新明取出一把飞剑,势在必得看着眼前猎物。 他不信刚到炼气期的吴纯能从手中逃脱。 吴纯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一把祭出手中带豁口的飞剑,然后转身就跑。 他又不傻,怎会与筑基期正面硬刚。 能杀倪琳只是巧合,他可不会自大到能与筑基期修士过招。 不过,凭借此时的天时地利与人和,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当” 关新明抬手一挥,仅是一招就把吴纯的飞剑砍断。 “咦?这小子居然隐藏了实力,刚才一击少说炼气九层修为。” “难怪柳如烟视此人为大敌,非要除掉他。” “不过,炼气与筑基之别,可谓是仙凡之别,今天就让你小子知道筑基的厉害,桀桀…” 他飞身沿通道追上去,几个闪身,便看到前方狼狈逃窜的吴纯。 “看我符箓!” 吴纯转身扔出一物,口中喝道。 关新明下意识准备接招,待他定睛一看,那扔来的东西哪是符箓,就是块破布。 “死前还耍花样,看我怎么剐了你!” 受到戏弄的关新明怒气横生,速度加快几分追去。 刚过一个拐角时,他又听到一声。 “师叔小心,头上有符箓。” 这次关新明哪会再信,一股脑前冲。 也就此时,他正经过的地方,头上炸裂出两道火光,瞬间化作十八只火鸦。 关新明两眼骤然一瞪,赶紧祭出飞剑斩去,剑影与火鸦相触,宛如利刃破瓜。 ‘唰唰唰’ 火鸦尽数被灭。 关新明虽说没受到大伤害,但是身上衣物被火焰侵蚀了几寸,发丝中还传出焦糊气味。 “啊!” “小子,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关新明急了。 而前方的吴纯则在一边拼命逃跑,一边快速翻检身上能派得上的东西。 “刮骨烟?这什么东西?” “不管了,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先用了再说。” 吴纯从倪琳纳袋中取出一个粉色小瓶,瓶子上写有‘刮骨烟’三字。 没时间深究,他一把将粉色小瓶摔碎。 顷刻,这片通道内弥漫出一股醉人又迷人的粉色烟雾。 吴纯仅是微微吸入一点,就感觉全身燥热难耐,想找个洞凉快凉快。 “卧槽!居然是春药!” “合欢宗的娘们这么饥渴啊,春药随身带。” “也不知身后的师叔顶不顶得住?”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这刮骨烟还真没叫错。 第50章 师叔,快来抓我呀 关新明看着前方粉色烟雾,赶紧神识透体。 探查之后感觉不是什么剧毒烟尘,便屏住呼吸,催动真元在周身形成一道防护。 不过,在他穿透这片烟雾过程中,还是有不少粉色烟尘落在身上,就算没有吸入,烟尘也从肌肤缓缓融入了体内。 没过一会。 关新明升起了强烈的欲望,重温起青春感觉。 面色潮红,鼻息粗重,低头一看,小帐篷很精神。 “此子…我…啊!!!” 关新明已经愤怒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现在,就算没有柳如烟示意,他势必也要宰了吴纯。 “看来刮骨烟没拖住多久,得找个地方布阵了。” 吴纯察觉到后方动静,心思一转,来到之前路过的岔路口。 这条岔路有七条之多,大大小小洞口汇合一处。 吴纯翻出之前从冒牌封不易那获得的遗产,还有新舔到了包,零零散散聚齐布阵材料。 时间仓促,只能铺设一道小型阵法。 不求建功,能再削弱关新明战力就行。 好在获得了袁海平遗泽,布阵手到擒来,没有一点生涩感。 在关新明追上来时候,阵法便布置妥当。 “起阵!” 吴纯两指并于胸前,口中轻喝。 “看你往哪跑!” 关新明顶着小帐篷冲上去。 驱剑一刺,瞬间将吴纯身影洞穿。 见此情形的关新明心中升起一阵快感,等他上前确认时,发现刚才刺穿的不过是一道幻影。 “师叔,快来抓我呀,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关新明豁然扭头,一旁的洞口也出现了吴纯身影,挥剑扫去,又是幻影。 “师叔,快来抓我呀,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师叔,快来抓我呀,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 接连的声音从几条通道口传出,同时也现出数位吴纯,还在无耻的拉仇恨。 “你…你居然还会阵法之道?你和千机峰什么关系?” 关新明此时哪里看不出自己处于阵法之中,只是心中骇然,此子如何学得的阵法? 可是,回复他的还是那句。 “师叔,快来抓我呀,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呀呀呀!气煞我也!” 怒到极点的关新明几乎失去理智,疯狂的挥剑狂砍。 同时他也将神识透体而出,预要找出端倪,破掉此阵。 不过,他仅是筑基初期,运用神识消耗巨大,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折腾了几盏茶功夫,关新明总算找到阵法要害,一举破之。 阵破之时,数道幻影如烟散去,紧随而来的是三张符箓。 ‘轰’ 一群火鸦齐飞! 刚松一口气的关新明又遇难题,只好勉力招架。 剑气四射,火鸦乱炸。 等火光全部散去,关新明的发型成了锡纸烫。 身上衣物黑一块白一块,脸上也有被熏的黑渍。 此时的他哪还有一点内务殿师叔模样,说是魔门中人都不为过。 “啊!!!” 关新明开始发疯了。 连番在一位小小杂役的恶劣手段上吃亏,又有精虫上脑,气血顺着怒火都要冲破天灵盖。 此时的他,就算拼上内务殿执事之位,也要手撕了吴纯。 而这,也是吴纯想要的结果。 他远远看着关新明已然陷入疯魔状态,心中冷笑。 之前你是高高在上师叔,被一个杂役弟子欺辱成这般模样,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杀人,人杀之。 希望你有这个觉悟。 转身,接着跑路。 关新明接着追。 就这样,两人你追我赶直入矿洞深处。 隐约听到前方有厮杀声,吴纯双目一凝。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过去再说。” 冲出洞口后,吴纯视线豁然开朗。 此地应该是黄风坳议事大殿,宽敞明亮。 这会战局接近尾端,仅有少数魔门中人在此赋予顽强抵抗。 而他们的对手便是熔炉峰火麒麟领着的上百门人。 “啊啊啊!!!” 关新明追着吴纯也冲到此地,癫狂叫嚣着,这形象比魔门贼子更像魔门贼子。 在上方凌空压阵的火麒麟发觉动静,斜眼一瞥: “他乃乃的凶!还有个漏网的筑基魔崽子。” 言毕,一拳轰出。 关新明仅受了一拳,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身体都碎得七七八八,当场气绝。 吴纯惊叹,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个结果,堂堂一位筑基执事,阴错阳差下,居然死在一位金丹峰主手上。 缓过神后,他赶紧拜谢:“多谢火峰主出手相救。” “别废话,你赶快去看看我的弟子们!” 火麒麟看吴纯身着外门弟子服饰,便手指着远离战局的另一边,那里躺着十多位受伤弟子。 “是!” 吴纯立刻履行起卫生员职责,跑去给受伤的门人救助。 丹药一股脑从行囊中取出,内服外敷,手脚麻利。 等他来到最后两位身前时,双手轻颤了一下,轻呼道:“朱师兄?” 全身长满恶心脓包的朱苗苗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是位熟人,咧嘴轻笑道: “师弟别在意,上火长了泡。” 吴纯哪会在意,赶紧取出解毒丹药。 朱苗苗没有吞服,接过丹药后先给旁边那位喂了下去,而此人便是那位大个子师姐。 从伤势来看,大个子师姐显然中毒更深,一张脸几乎看不见原貌,全是毒脓。 “朱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吴纯一边问道,一边继续倒出解毒丹递出。 “哎,大意了,没有闪。” 朱苗苗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旁边的大个子师姐,继续讲解道: “方才一个魔崽子临死前吐出一口毒烟,她正当前冲,我手慢了一拍,没有拉住,就成了现今这样。” 吴纯听完后,心中暗暗谨记。 魔门手段诡谲无常,以后对上了,自己千万不可大意。 不! 是对方不化成灰之前,都要全神戒备。 没过多久,此地战局已定。 魔门贼子全部诛杀殆尽,受伤的同门在吴纯救助下慢慢好转。 伤势轻的已经能起身,伤势重的,由同门做好担架抬着。 “分出二十人,护送伤者和遗骸回地面,其余人等随我继续搜索,不留一个活口!” 火麒麟下令道。 “是!” 分工下来,这座大殿马上空旷了。 吴纯跟着伤员走进通道,往地面而去。 途中路过那具碎裂的尸体,摸尸了一把。 躺在担架上的朱苗苗赶紧出声提醒:“师弟小心,魔贼的尸体不能乱碰!” 吴纯轻笑道:“无事,我提前有防护,不过师兄说的也对,我不再碰了。” 师叔啊师叔,你的身家我就笑纳了。 吸溜~ 第51章 这么一点点有没有 一路向上,到处都是争斗过的痕迹。 吴纯一行人走进一条主通道,意外与另一队人马遇上。 他们也是运送伤员和遗骸回地面。 吴纯一眼就看见对方人群中的徐福生,没办法,体型大容易辨别。 “福胖子,你还活着呐。”吴纯打趣道。 可是对于这句玩笑,徐福生没有生气,只是一脸伤感的点点头,然后问道: “你怎么也下洞窟了?” “看你们建功立业,我实在忍不住就下来了,其他人呢?” 徐福生圆鼓鼓的脸颊抽搐了几下,带着很重的鼻音道:“其他人…章师姐她…” 吴纯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徐福生:“章师姐怎么了?” “章师姐…呜呜…你自己去看吧。” 徐福生一手擦着流下来的眼泪鼻涕,一手向身后指去。 吴纯飞奔到队伍后端。 两个卫生员抬着担架,而担架上正是章如意。 抬担架的两人知道吴纯与章如意关系不一般,便暂时离去,将剩余的时间留给他们。 吴纯检查了下章如意伤势。 胸口不知被什么利器洞穿,外伤已经止血,可能心肺撕裂,章如意口鼻中还不停有血水溢出。 他伸手轻拍那姣好面容,急促道: “章师姐章师姐,章如意,小娘皮!” 多声的呼唤让章如意微微睁开双眼,刚要说话,秀口中就喷出几口鲜血。 吴纯赶紧道:“先别说话,我想想办法救你。” 章如意轻轻摇头,自己的伤势清楚的很,差不多就是吊着一口了。 她看着吴纯,艰难的抬起一手指向胸口,意思很明显,希望吴纯送她一程。 吴纯破口骂道:“乱指什么,我才不想摸你胸。” 章如意嘴角微微抬起,艰难出声:“咳咳…咳…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小?” 吴纯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你一点都不小。” 章如意的嘴角抬高了几分,又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道缝隙。 “吴纯,你…你有没有一丢丢…喜欢我?” 吴纯将那两个手指头间的缝隙分开几分。 章如意反问道:“就这么多?” 吴纯再次分开几分。 “不…不够。” 这次吴纯直接将玉手张开,让冰凉的手心贴在脸颊上。 他心里堵着难受至极,好似有一座山压着,没有说话,只是那鼻子啜泣了几下。 章如意点点头,释然一笑,双眼又闭合上,呢喃道:“这…这么多够了。” “喂,小娘皮,别睡啊,曲师姐还等着你回去呢,我…” 在吴纯哽咽着继续呼唤时,眼角闪过一道倩影,让他寻到了希望。 他赶忙追过去,口中大声呼唤道: “于峰主!” 于静身形顿住,回首一看,竟是当初那位邙荡山小杂役。 她转身飞落在吴纯身边,不解问道:“吴纯,你不在邙荡山守墓,怎么来到此处?” 吴纯将之前对章如意说辞再解释了一遍,然后神色肃然道: “于峰主,之前为你托梦传话,现在弟子斗胆向你讨个人情,可否?” “向我讨人情?你还真是大胆,” 于静鼻音轻哼了声,还以为这个小杂役要狮子大开口提要求,她之前可是赠送过一瓶百果酿呢。 不过,她也没直言拒绝,问道:“你所求何事?” “我想求于峰主救救我朋友?” “哦?” 这会,于静有些意外了。 她顺着吴纯所指看去,所救之人还是她秀林峰弟子。 于静眉梢微挑,“你们真是朋友?” “是。” 吴纯一脸诚恳回道。 “我确实有粒丹药可以救她,不过,这粒丹药珍贵异常,连我也仅有一粒,换句话说,此粒丹药的价值助你攀登筑基期都可,你还愿意么?” 于静紧紧盯着吴纯的双眼,给出一个让人无法抉择的选择。 攀登至筑基期,不仅是实力和地位提升,还可享受数百年寿元。 这种选择,只要不傻,都会选择。 可是,吴纯愿意当这个傻子。 “我愿意!” 于静紧逼一问:“当真愿意?” 吴纯郑重点头:“愿意就是愿意,哪有什么当真当假,恳求于峰主赐下丹药。” 对此,于静会心一笑,取出一个小巧锦盒,放在吴纯手上。 “记住哦,你欠我一个人情。” 吴纯赶紧拜谢:“多谢于峰主,我会记住的。” 言毕,他拿着锦盒迅速回到章如意身旁。 小心翼翼打开锦盒,入眼是一粒通体乳白色丹药,丹药上还有微微的流光闪烁。 他也不知此丹药名字,只是闻了下药香,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全身的疲惫尽扫一空,精神也十足的好。 没有犹豫,赶紧捏开章如意苍白嘴唇,将丹药放进去。 远处的于静将这边看得真切,心里不由得对这个小杂役多了份感观。 清新脱俗,又重情重义。 又想到齐师兄给她保命的丹药就这样送人,不免有点肉疼。 她一甩衣袖,轻哼了一声。 “朋友?谁信啊。” 随之,她继续深入洞窟清剿魔贼。 途中与张晔遇上了,张晔见她脸色有异,不禁问道:“于师妹,怎么了?” “没事,刚才把齐师兄赠与的丹药用掉了?” “用掉了?那可是生死人肉白骨的回天丹,于师妹你受伤了?” 于静摇头道:“不是,为了还人情,把丹药送给了那个小杂役。” 张晔摸摸小胡子,感叹道:“这份人情可够大的了,就是那位助你突破心境壁垒的小杂役吧。” “嗯。” 于静轻轻点头,随即脸色一正,问道:“那最后一个金丹邪修有踪迹么?” “还没有,不过只要还在洞窟中,搜出他只是时间问题,此人,必死!” 两人皆是一脸愤慨,确认好搜寻方向后,继续向洞窟深处而去。 另一头。 吴纯看着章如意面色恢复如常,比平时还要红润几分,心头大石终于放下。 要说他愿意救章如意,还真不是因为男女之情。 说有多喜欢吧,谈不上。 说不喜欢吧,这小娘皮也不讨厌。 只能是以好友相交。 而弥天宗内能说是朋友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他真不愿朋友在自己身前殒命,而束手无策。 感觉到身下的章如意呼吸变得微微急促,吴纯嘴角不禁挑起。 呵,你这小娘皮还装睡。 随后,他抬手在那壮硕的胸襟上比划着,口中念叨: “在哪里下手好呢?右边吧,离伤口近,额…左边也行,可以一掌震碎心脉,保准无痛送走。” 在他作势下压时,一只粉拳快一步砸在他脸上,疼得他‘哎哟’一声。 章如意坐起身来,手捂着胸襟,冲吴纯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宛如十里桃花。 第52章 金丹魔贼 “呜呜…章师姐那么好的师姐,怎么就…呜呜…” 徐福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诉着。 一旁的两位卫生员也是感同身受,皆是黯然神伤。 这会,一声清脆传来。 “徐福生,你哭什么?” 徐福生自顾的抹眼泪,啜泣道:“我哭什么要你管,你以为你是我的章师姐么?” 说完,他整个人一愣,呆呆的扭头看去。 来人不是章如意还是谁? 而且脸色更胜一筹,红扑扑的。 “章师姐,你没死?!” 徐福生原地一跳,一身肥肉颤了好几颤。 “福胖子,听你口气,好像很想我死?” 章如意轻哼一声,眼中露出危险光芒。 徐福生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对师姐的敬意日月可鉴,巴不得您健健康康,长长久久。” 章如意被眼前晃动的肥肉逗得‘噗嗤’一笑,没在这个问题继续纠缠,带着几人跟上前面队伍。 徐福生好像还有点没接受章如意死而复生的事实,神色木讷。 他看见后面的吴纯一直低着头,便靠近过去,问道:“吴师弟,章师姐是怎么回事?” 吴纯嘟囔一声:“别问我,我不知道,也不想说话。” “不说就不说呗,小气样儿,还有,你干嘛一直低着头?” “滚!” “哟呵,还生气了,我瞅瞅?” 徐福生弯下身子,探头一看,顿时就库库库… “福胖子!我和你势不两立!” …… 霓裳伴斜阳,忠骨该还乡。 黄风坳洞窟外。 地上摆放有上百具白布遮掩的尸体。 有在山林战死的,也有在洞窟中光荣的。 此战弥天宗可谓是优势占尽,但是伤亡还是不小,可见战争残酷性。 当然,此次战果当属斐然,可以说是近千年来一场大胜。 整座黄风坳灵矿已经全部拿下。 除了那位为首的金丹魔贼,其他的尽数伏诛,连钻进地底下的小魔虫都翻了出来分尸。 现在,存活下来的人仍忙活不停。 四位金丹期峰主领着所有筑基门人,仍在矿洞中不停搜索。 而所有的弟子们则忙着搬运各种资源。 那整箱整箱的从洞窟中搬出,一副蚂蚁搬家的既视感。 这可不是普通箱子,而是称为纳箱,一个三尺见方的箱子能装下数万斤货物。 可以想象,那堆积如山的纳箱得值多少灵石。 “吴纯,你…你还痛不痛?” 章如意脸怀歉意靠近,可是看到吴纯顶着一个熊猫眼,就有点想笑。 而且之前揍的一拳,淤青没完全散去,看着就是一个活脱脱国宝。 吴纯没好气白了眼过去:“还好意思问我痛不痛?你说呢?” 章如意微微撅起嘴,好似撒娇道:“谁叫你用手在我胸前比划,人家下意识的嘛。” “好好好,我的错行了吧,你别这个语气和我说话,我有点受不了。”吴纯后退一步道。 “我语气怎么了嘛?你给我说清楚。” “真要我说?” “必须说!” “其实,我觉得你桀骜不驯的模样更好看。” “你…你找打!” “哎哟~” 章如意拽住吴纯衣领,狠狠的在他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见他一脸痛苦表情时,那玉手又松开,在刚才弹过的地方轻轻揉动。 而吴纯没有拒绝这份亲昵,怕伤了姑娘自尊心。 哎,最难消受美人恩。 章如意眼神拉丝:“吴纯,谢谢你救我。” 吴纯抠了抠眼屎:“要谢我你还打我?” “我说这事能不能翻篇?” “不能!” “我我…我拔剑扎你!” “救命啊!杀人啦!” 就这样,两人在打闹中将那份暧昧稀释。 “等等!” 两人你追我赶靠近山林处,吴纯脚步突然顿下。 章如意跟着停了下来,骄哼道:“现在想求饶?晚了!” “不是和你说话。” 吴纯撇了下嘴,指了指前方一位身影。 随后,他冲前方那位呼唤道:“师兄等等,我看你好像身体有恙,我这有丹药可医治。” 那位微微佝偻的身影缓缓转身,轻笑道:“多谢师弟了,我找个地方打坐调息就行,不用破费丹药。” 破费? 反正都是公家的,破费什么? 吴纯觉得奇怪,又感觉此人有种阴森森的味道,就更奇怪了。 他脚步微微后撤一步,问道:“这位两断峰师兄,等回宗去,你打算在英烈碑上刻点什么纪念英灵?” “嗯…刻上你的名字好不好?” “卧槽!章师姐快撤!” 紧跟吴纯话音的是几张火鸦符飞出,身形暴退。 弥天宗哪有什么英烈碑,他说出来只是打算试探一下。 而对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便果断出手。 吴纯已经提前做好准备,反应迅速,可是对方速度更快。 一只黑色大掌印瞬间穿透火鸦群,直奔吴纯而去。 黑色大掌印距离吴纯还有三尺时,地上突然冒起诸多藤蔓,纠缠上手印。 大手印被裹挟住,速度放慢。 但是那一层层藤蔓好似被浓酸急速腐蚀一般,不断滑落,坠地之前就变成一缕黑烟。 这个实力,看来此人就是还没搜捕到的金丹魔贼! 吴纯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大手印,也顾不得藏私,瞬间张开大口,吐出一把飞剑。 飞剑直刺黑色掌心,居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呀!” 吴纯口中暴喝,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身之力对抗。 奈何,金丹与炼气之别,就好比蝼蚁与参天大树。 “当!” 剑断。 吴纯整个人如炮弹般砸出来。 “吴纯!” 章如意惊呼,赶紧放下掐诀双手,飞跃过去一把抱起。 “咳…没事,金丹也不过如此。” 吴纯咳出一口带血的痰,取出一粒丹药扔进嘴里,双眼死死盯住前方之人。 此人没有恋战意思,随手一击没建功,便飞快的进入山林中。 不过,这边的动静不小,火鸦群炸裂的声音早就引起附近弟子注意。 等那人刚走,就有不少弟子飞身过来。 “各位师兄师姐,快!那个金丹魔贼伪装成两段峰师兄,潜逃至山林中,此人应该有伤在身,实力削弱的厉害。” 听完吴纯说明情况,在场的弟子瞬间提起精神。 “别和我抢,老子的头功来了!” “他娘的!刀在手,跟我走,杀魔头!” “你赶紧发信号通知洞窟中峰主,金丹魔贼已经现身,我先走一步!” “卧槽!你怎么不去通知?” …… 第53章 老祖救我 几个呼吸时间,诸多弟子全部向山林中冲去。 只留有章如意守在吴纯身旁。 “吴纯,你真没事?”章如意再次关心道。 “真没事,那人伤势不低,不然我们俩在金丹期大修士手上能活命?” 吴纯轻笑着回道。 章如意缓缓吐出口气,刚才她看见吴纯飞出去,心肝都颤了下。 “不过,刚才没事,我怕待会就有事了。”吴纯若有所思道。 章如意心肝又提了起来,“你受了内伤?” 吴纯摇摇头,“我怕你等下会揍我。” “会揍你?” 章如意一时间没有理解,等她意会到吴纯脑袋枕在自己的双峰上,瞬间红了脸。 “扑” 一把扔下,然后转身离去。 “卧槽无情,就不会轻点,好歹我也是个伤员。” 吴纯趴在地上吐槽道。 “你活该。” 章如意头也不回,此时她的脸太烫了。 看到倩影已经走远,吴纯才捂着胸,一连吐出几大口血,自嘲笑道: “就算是受伤的金丹,也是金丹啊,那一掌可真不好接。” “好在刚才小娘皮一心发动术法,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要不然不好解释了。” 缓过来的吴纯捡起断剑,心中琢磨着怎么把此事圆过去。 …… 山林中。 数百弟子沿着金丹魔贼逃离的方向,展开地毯式搜索。 山林不比洞窟,只有要弟子御空在上方指挥调度,捕捉到踪迹不难。 果不其然,不出一刻钟,一个方位便发生碰撞。 其他弟子听到动静,果断向那边靠拢。 此时,金丹魔贼看着越来越多围上来的弟子,恨恨一笑。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今天就让你们晓得金丹为何称之为金丹!” 只见此人嘴巴张大,从口中吐出一个魂魄,隐隐能看到半透明的魂魄中有粒滴溜旋转的金丹。 “大家小心,此魔头精通神魂秘术,不可大意!” “怕个吊啊,他明显是历经了夺舍,现在更是放弃了肉体,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刻,大家跟我上!” 虽然大家意见不统一,但是不妨碍他们出手除魔。 胆大的直接冲上前去,稳重的则在远处不要钱似的丢术法、符箓,还有各种法宝。 可是这些攻击全被魔头化解。 那携带金丹的魂魄直接化出一只漆黑大手,大手握拳,将他护在中心,寻常术法与法器根本伤他不到。 大手由上至下,势要一拳将下面诸多弟子压碎。 危急时刻,一条由林木凝聚而成的青龙从地下钻出,自下而上顶住大手攻势。 “各峰弟子听令,后撤!” 山林后方传出一道命令,就算有不怕死的弟子心有不甘,也依令而行。 大手与青龙纠缠厮杀,不一会,数十丈大小的青龙便化作木屑,如雪花般落地。 “好一个木灵大阵,我今天就把你阵仗撕碎!” 一声怒吼后,大手急急冲向山林后方。 不过,在冲击的过程中,他要面对源源不断的青龙阻碍。 身坐大阵中央的刘子昂眉头紧皱。 “就算此人逼近金丹大圆满修为,身受重伤后还想以一人之力对抗整座阵法之威,要自杀搏命不成?” 事实印证了刘子昂猜想。 大手好似不要命般向前冲锋,然后被一只只青龙阻拦,逐步消磨去威势。 等到大手临近阵法前,几乎消亡殆尽。 最后被一只青龙一口吞噬。 生性严谨的刘子昂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立刻下令道: “各阵弟子严阵警惕,小心魔贼越阵逃脱!”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青元煞灵大阵是借助木灵之力对外杀伐大阵,与困阵和守护阵法不同。 也就是杀伐有余,防守不足。 可是,命令还是下晚了一步。 有些辅阵中的弟子见青龙将魔头吞噬,便放松下来,让魔头有了可乘之机。 只是一瞬间,一座微微松懈的辅阵就被冲破。 那魔头以最快速度向远方逃离。 刘子昂见状,心中有恨,不过也没有起身去追。 他摸摸垂下的白眉,向魔头逃离的方向看去。 “真以为老夫是最后一手屏障?” 魔头庆幸逃出包围圈,欣喜万分,同时也怀揣满腔恨意。 “弥天宗,等我回到山门,定要带人剿灭尔等。” “敢在我幽冥谷地界撒野,还一次出动五位金丹,如果这五人都陨落在此,定会心痛吧,桀桀…” 嚣张笑意还没缓下,当头就是一把利剑从天而降。 利剑刺透魂魄,也一把将魂魄中金丹击碎。 “啊!” 痛苦的哀嚎响彻天地。 那逐渐虚无的魂魄朝上看去,只见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临空而立,双眼如剑,直入人心。 竟然不是五人,而是六人! 弥天宗,你玩的真大啊! 简直是豪赌! 魔头此时既震惊又惶恐,脱口道:“倚天峰,毕珏!” “难得幽冥谷还有人记得我。” 毕珏嗤笑一声。 “当代元婴以下第一人,要是连你都不认得,死了也活该。” 魔头已经认命,眼里已经没有一丝求生欲望。 毕珏可不会因为一句恭维而手软,双眼依旧犀利,剑指一挥,便要泯灭此人神魂。 突然! 她心生有感,手中动作停下,转后看向另一方天空。 傍晚的火烧云好似在颤抖。 “那是…” 毕珏一脸凝重。 而魔头则是喜出望外,几乎用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呐喊道: “老祖救我!” 应了这句话,一具擎天虚影缓缓显现。 虚影以漫天火烧云作履,以落日残阳为冠,脸似夜叉,环眼獠牙,身环九条青眼毒龙,袒胸露乳,兽皮赤脚。 声势浩大,震天动地。 毕珏正视这位老祖法相,一点没有退让意思,厉声道:“完颜老祖,你可要坏了规矩?” 法相仰头大笑一声:“规矩?你一个小辈也配与我讲规矩?” “既然如此,那毕珏就失礼了!” 话音一顿,毕珏冲下方门人道:“倚天峰门人听令,结倚天剑阵!” “是!” 一声应是,完全没有丝毫怯弱。 从大战之初,倚天峰便作为此战的总预备队。 用来防范魔贼逃脱,还有阻隔强敌。 所以他们一峰还没参战。 如果要战,那便是血战! “我毕珏,携倚天峰二百一十八人,向完颜老祖问剑!” 第54章 刻字 话音落下,毕珏的头发根根炸起,仿佛每一根发丝就是插在头上的一柄利剑。 三千青丝三千剑,起剑! 只见每一根发丝脱离头皮,毕珏这个女子瞬间成了一个光头。 虽然形象不怎么好,但是那威势已经让观战的小魔头胆寒。 好看能当饭吃么?能杀敌么? 实用才最重要。 “好好好!本尊就接你一剑。” 法相一连道出三个好字,可见他对毕珏的欣赏。 这种欣赏不以阵营来论,就是单纯对实力和胆气的认可。 转眼,在毕珏带领下,倚天剑阵威势尽现。 那是一把倚天之剑,破云裂空,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剑落,直斩老魔法相。 声音仿佛在此时失去了传播媒介,一切都安静下来。 在两者的交击处,诞生了个原点。 原点越来越大,宛如一个半圆似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山河土地碎裂,草木尽毁,生灵转瞬化为灰烬。 远在另一头的黄风坳也被这一击袭扰。 郁郁葱葱的山林似被大风刮过的野草,全倒向一边。 弥天宗门人全部找掩体躲避。 也有胆大的,想看个究竟,刚飞起露个头,就被这恐怖的余波掀飞了去,一时间找不到人影。 缩着脑袋躲在巨石下的吴纯喃喃道: “恐怖如斯!” “核平也不过如此吧。” 许久。 余波尽去。 那把倚天之剑断断碎裂在法相身前,而法相身上的毒龙九去其三。 也就此时,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一声喝令。 “镇!” 言出法随一般,在法相的头顶闪出一道符箓。 符箓由无数铭文刻画,隐隐显现出一个‘镇’字。 法相奋发出巨神之力,举起双手,与六条毒龙一起撕裂这道符箓。 “林拒北!你要干架是不是?” “好啊,我也好多年没动手了,今天你完颜老魔坏了规矩,那我也无需顾及什么规矩。” 声音落下,在毒龙法相身前也现出一道法相。 此相宛若一具天神,身着紫金玄衣,头戴八云翅冠,一手握神符,一手执神笔,一举一动带有煌煌天威。 两具法相对立,斜阳都失了颜色。 “林拒北,是你家小辈主动问剑,我帮你调教呢,谢都没一声,还说我坏了规矩。” 完颜老魔那法相獠牙舞动得吓人,先声夺人占据主动。 林拒北一句话直接顶了回去:“既然你不坏规矩,那你来此作甚?” 完颜老魔恶狠道:“你要坏我羌渠部根基,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林拒北反怼回去:“我鸿卢仙坊尽毁,我就该无动于衷?” “毁你鸿卢仙坊的是飞摩部,关我羌渠部鸟事?” “都一个样,一窝腌臜。” 完颜老魔气极,伸手直指:“林拒北,你弥天宗是不是要全面开战?” 林拒北一点不虚,铿锵回道:“你幽冥谷要战,今日就是大战之始!” 完颜老魔已经做好大战准备,可是,他好似收到什么指示,气焰瞬间弱了下去,只放下句狠话。 “林拒北,这笔账我羌渠部记下了,迟早要你弥天宗还回来。” 说完,他的法相便在这片天地缓缓隐去。 走之前,还想带走那位只剩残魂的金丹魔贼,可是林拒北的神笔一点之后,那道残魂瞬间化作虚无。 “你我各出手一次,扯平了。” 完颜老魔纵有不甘,也只能咽下苦水。 事态已过,林拒北也没留下的理由,法相逐渐消退,走之前也留下句话。 “小珏珏,这一仗打的不错。” 毕珏顶着个光头,脸颊不自然的抽动几下。 “恭送林长老。” 与此同时,只要是还能站着的弥天宗门人齐齐向法相一拜。 吴纯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巨大法相,心中骇然。 “这就是元婴老祖的实力么?” “一介长老都这么牛逼,那宗主不得小母牛做飞机,牛逼上天!” “以后我也要混个老祖玩玩。” …… 落日就剩下一丢丢小月牙。 “青元煞灵大阵,杀!” 一声落下,坐镇阵法中央的刘子昂,用出所有阵法之力,催动一条条青龙全部冲向黄风坳。 灵矿带不走,但是也不能给幽冥谷留。 只见那处百丈大小的洞口在青龙的摧残下逐渐崩塌。 直到阵法之力耗尽,黄风坳地面都塌陷数十丈高度。 料想,没有个几十年恢复,此地休想恢复昔日繁荣。 破坏永远比建设来的快。 “起舰,返航!” 一声令下,巨舰再次升空,载着活着的、死去的,回家。 毕珏看了眼烟尘滚滚的黄风坳,觉得该留下点什么,便飞身过去。 凌厉剑气挥舞,在那块万丈崖壁上刻字,只是烟尘弥漫,看不真切。 等毕珏刻完回船时,火麒麟第一个冲过去询问。 “毕师姐,你刚才在崖壁上写了什么?” 毕珏耸了下肩:“没写什么,就留下一个字。” “什么字?” “你猜?” 火麒麟语塞了,想知道,但是又不敢牵强追问,一时间心里头痒痒的难受,转头看向张晔。 “老张,你猜会是啥字?” 张晔若有所思道:“也许是毕师姐的‘毕’字。” 于静有不同意见:“毕师姐终其一生在剑道上,应该是个‘剑’字。” 刘子昂一副老学究模样,摇头晃脑道:“你们都不对,我们都是追求大道之人,我觉得会是个‘道’字。” 冯部轻哼一声,也参与进来:“征战乃是杀伐之道,当以杀伐的‘杀’字最为合理。” 这会,火麒麟一拍巴掌,大笑道:“毕师姐敢与元婴老魔争锋,像她这么猛的女子,必须刻个‘猛’字!” 话音落下,引来四人白眼。 火麒麟争辩道:“喂喂喂,你们什么表情,难道我说的有错么,毕师姐在我心中就是最猛的女子!” 张晔好心的咳嗽几声提示。 于静也努努嘴示意。 刘子昂摸着白眉转向一边。 冯部冷笑一声,扭头看向天边云彩。 “火麒麟,我觉得你挺适合‘猛’字,要不要我把你刻上去?” 听到身后声音,火麒麟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腆着脸回身道:“嘿嘿,毕师姐您还没走啊?” 顿时,船头几人发出爽朗笑声。 余辉尽落,皓月当空。 月光洒落在尘埃落定的黄风坳,照亮崖壁上那个字。 ‘呸!’ ———————————————————————————————— 第一卷到此结束了。 新书上架,蚊子感触挺多的。 首先,要表达义父对孩儿的厚爱,能刷到到这里的义父,孩儿三叩首都不为过。 其次,还是在此书节奏的讨论,该不该一直苟下去。 很多义父觉得苟才是王道,确实,一直守墓接‘业务’肯定能变强。 但是主角心境在慢慢变化,修行不是一味苟全就能通关的游戏。 所以,我觉得真情与热血的剧情更适合‘烈士陵园’守墓人,不然,观看先烈生前画面的设定就白搭了 对了,如果要蚊子来给这本书刻个字。 蚊子会刻: 爹! 第55章 感动 两界山。 此山向南,以弥天宗为尊。 此山向北,幽冥谷称王。 一路南下的巨舰刚过两界山脉,那宽敞的甲板上爆发出冲天欢呼。 活着凯旋,人生大幸也。 甲板上。 为庆祝凯旋的徐福生拿出全部家底,手舞足蹈扭着秧歌。 看他手持一把夸张巨剑,身后还倒插了五把飞剑。 这模样,让吴纯想起某位故人。 手拿大宝剑,身背五多兰,峡谷我称王。 “我说福胖子,你也不用把这次赏赐都拿出来显摆吧?” “你懂个球啊,知道啥是衣锦还乡不?锦衣夜行那是傻屌才干的事。” 徐胖子翻了个白眼,而吴纯想给他个熊猫眼。 锦衣夜行是傻屌? 那叫智慧好不,算了,不跟撒尿看不到丁丁的人一般见识。 这会,章如意走了过来,似笑非笑道: “吴纯,宗门给你的赏赐呢?” 吴纯暗暗叹了口气,该来的试探还是会来,好在有准备。 随之,他一个不经意,露出怀中的纳袋。 这一幕被福胖子看到了,瞬间跳脚:“我说吴纯,你敢藏私啊,缴获的纳袋可要上交的!” 吴纯撇撇嘴:“谁说这纳袋是战场缴获的?” “那你如何得来?” 章如意接过话茬,紧紧的盯着吴纯双眼,似要将这个男人看穿。 那日两人遭遇金丹魔贼,虽然她一心催动术法,没注意吴纯施展的手段,但是那把突然拿出来的飞剑太过显眼。 她记得,吴纯那时候可没有携带飞剑,而且从宗门出发之时,他也是两手空空。 “咳咳。” 吴纯捂嘴轻轻咳嗽,一不小心露出手腕上挂着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紫色。 “真传令牌!” 章如意和徐福生彻底不淡定了,没想到吴纯还有这种背景。 徐福生一把抱住吴纯大腿,厚颜无耻着蹭了蹭,连称呼都换了: “师兄,你是我亲师兄,把我调入砥柱峰吧,以后我将是您最忠诚的爪牙。” 吴纯一脚把他踹开,“福胖子,你背上的剑差点戳到我了。” 一听此言,徐福生赶紧取下背上的五多兰,一把扔到地上,还踩了踩,暗暗骂道:此剑误我啊! 章如意手捂着小嘴,惊叹道:“吴纯,你真是砥柱峰真传?” 吴纯白眼一翻,“你瞎想什么呢,我只是与砥柱峰单师兄交好而已。” “呼…” 章如意暗暗松了口气,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转念一想,能和一峰之真传交好,那也是莫大荣幸。 别的不多说,寻常的一些关照肯定可以。 一念至此,吴纯的不合理之处也就说的通了。 一个纳袋对一位真传弟子来说,就随手的事。 紧接着,章如意继续问道:“那时我重伤将死,你救我的丹药也是那位真传师兄给的?” 吴纯摸了摸鼻子,转头去看天边云彩,“你觉得是就是吧。” “什么叫我觉得是就是?” 章如意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皱鼻一哼,抬手就想来个脑瓜崩。 吴纯早有预料,一溜烟逃离。 章如意气愤的小脚连跺,她一把抓住身边的徐福生衣领,一脸凶狠问道: “福胖子,师姐待你如何?” 徐福生咽了口唾沫,显然是被母老虎吓到了,求生欲极为强烈。 “师姐您在我心中比我老母亲都要珍重,我对您的敬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 章如意不耐烦打算:“好了,别说废话,我问你,那日我重伤时,吴纯在我身边有何异样?” 徐福生委屈道:“不知啊,那时候我以为您要那啥了,就把空间留给你们单独相处,发生了啥我是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 章如意再次压迫逼问。 “真的不知。” 徐福生颤抖的回答。 突然的。 徐福生一个机灵,“哦对对,是有个小异样!” 章如意惊喜道:“快说!” “那时吴纯有短暂的离开,像是去追什么人。” “去追谁?” “没看清,那时我哭的可伤心了,眼里都是泪水,我发誓!” 章如意不打算轻易放弃,去问吴纯,那家伙肯定打哈哈带过,所以她细致问道: “那人是男是女,穿什么衣服,什么身形?” 徐福生努力回想一阵才回答:“我只看到一个迷糊背影,长发飘飘的,应该是女子。 穿着嘛,应该不是弟子服饰,好像也不是师叔,是件青绿色长纱,其他的真不清楚。” 问到这里,章如意也没在继续下去,放开徐福生后,眼神有些飘忽了。 不是宗门弟子,也不像是师叔。 那就剩诸位金丹期峰主。 而身着青绿长纱之人,还是女子,答案呼之欲出了。 自家峰主! 在那种时刻,吴纯跑去追自家峰主,除了请求救自己还能有什么事。 不由的,那飘忽的丹凤眼微微泛红。 徐福生见师姐情绪有异,好像是被感动到想哭,弱弱的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章如意斜眼一瞪:“你的剑碍我眼了。” 徐福生愣在原地,看着师姐离去的背影,恨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转身,对着五多兰连连跺去。 “此剑误我啊!” …… 吴纯来到一间船舱。 这里摆满了一具具白帆盖住的尸体,只待回宗下葬。 在这里驻守的是一位筑基期师叔,可见上面对逝去的英烈很是重视。 “小子,你又来了。” “见过闻师叔,今天弟子继续来给英烈们祷告超度。” 吴纯向师叔一礼,为‘刮刮乐’找了个合理借口。 当然,他也是真心来此念经超度。 闻达点点头,欣慰道:“你有心了,去吧,记得给我神符峰英灵多些关照。” “是。” 吴纯点头应是,走到英烈中间,盘腿而坐,口念太上救苦往生咒。 这一念便是一个时辰。 远处的闻达见状,很欣慰点点头,此子心性不错,与我神符峰有缘。 前后两次大战,神符峰可谓是损失惨重,还光荣了一位金丹期峰主,正需要补充新鲜血液。 而峰内招人,一般都是长辈出宗寻找良才。 但是,良才难得,一个千万人口的凡俗国度,也难挑出几个。 所以,最快补充的方法便是退而求次,在内务殿中引入外门弟子。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经念完了,吴纯以此作结尾。 接下来就是‘刮刮乐’时间,吴纯苍蝇搓手,眼睛一闭一睁。 【童小伟遗愿:合欢宗的妹子真水灵,乃子大屁股肥,肯定好生养,还有零食吃,要是能抢几个回去就好了。】 吴纯:(???) 第56章 相邀 “哎…” 吴纯幽幽一叹,又是脸黑的一天。 现今他炼气九层修为,一次性能够勉强查看十位亡者的遗愿。 奈何,英烈们的遗愿太高远太伟大,无能为力啊。 其中最靠谱的还是那位童小伟师兄。 不得不说,合欢宗的妹子确实水灵。 尤其是那位文锦衣,哎,可惜了。 想起文锦衣,吴纯便从怀中取出那张带血的秀帕,上面绣的是一朵精美的海棠花。 “人海茫茫,也不知能不能遇上,一位金丹期大修士的遗泽,想想就应该很丰富。” 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吴纯便将秀帕收起,回身道:“师叔,你有事?” 闻达摇摇头道:“刚才看你一声声哀伤,便想来与你说几句话。” “多谢师叔” “你小子太拘礼了,走,咱们逛一逛?” “师叔相邀,敢不从命?” 随之,两人走出舱室。 清风拂面,暖阳暖心。 两人踱步而行,欣赏着下方大好山河。 一路上,闻达先是勉励几句,然后问东问西,就如相亲时候查户口似的。 而吴纯也一一作答,不好回答的,想办法让回答变得合理。 闻达对吴纯的表现很满意,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出声招揽道: “出身寒微不是问题,资质低劣也不是人力能决定,以你的心性,只要资源充裕,修为成长指日可待,吴纯,可愿来我神符峰?” 吴纯还以为要调他去神符峰做事,毕竟内务殿弟子们大多都是派活到诸多山峰去。 “谢师叔厚爱,弟子生性淡然,钟情于邙荡山,能为先烈陵寝尽一份心,我心欢喜。” 越是这样说,闻达越是起了爱才之心,他轻抚胡子笑道: “我可不是要你来干活,而是给予你内门弟子身份。” 吴纯一愣,“去神符峰当内门弟子?” 闻达肯定点点头,“正是。” 这让吴纯感觉到意外了。 短暂的沉默,闻达还以为吴纯默认答应了,欣慰笑道:“等回了宗门,你便来我神符峰报到。” “等等!我不同意。” 一声娇喝传来。 两人转身看去,只见角落跳出个窈窕倩影。 吴纯顿时捂住额头,这小娘皮真要粘住自己了,居然还躲在暗处偷听。 好心救你一命,不要这样报复我吧。 闻达看着走过来的章如意,皱着眉头问道:“你不同意什么?” 章如意硬着头皮回话:“回师叔,吴纯与我们峰主有故,已经答应过入我秀林峰,还望师叔抬手,另寻他人吧。” 闻达惊疑道:“他与于峰主有故?你这丫头可别诓我。” “怎敢骗师叔,不信您问问他自己。” 章如意嘴角一翘,伸手指向吴纯。 闻达也看向吴纯,“你真与于峰主有交情?” 吴纯无奈叹了口气,如实道:“确实,之前于峰主也招揽过弟子,不过,弟子拒绝了。” “哈哈哈,那就行,你入我神符峰,这事我能做主。” 闻达爽朗一笑,把章如意气得腮帮鼓鼓。 接着,吴纯又道:“但是,弟子也没想去神符峰,还请师叔勿怪。” 闻达笑声戛然而止,而章如意脸色好看了几分。 闻达哼哼两声:“好你小子,说话不说全,消遣我是不?” “不敢,只是弟子真心想待在邙荡山,还望师叔成全。” 吴纯诚恳一礼。 “算了算了,你连于峰主面子都不给,怕是我也请不动你这尊真神。” 闻达心中不痛快,故意说着反话,随后便离去。 章如意见目标达成,一双丹凤眼成了月牙状。 吴纯看着那双眼睛,称赞道:“师姐你眼睛真好看。” 章如意满心欢喜,难得听到吴纯夸她,“嘻嘻,是么,我也这么觉得。” 吴纯话音一转,“就是眼角有眼屎。” 章如意下意识摸了摸眼角,哪有什么眼屎,瞬间火大。 “吴纯你别跑!我不扎你个窟窿,我不姓章!” …… 今晚月亮可能请假了,没有上班。 巨舰继续向弥天宗驶去。 这次是携大胜之资回来,无需隐匿行踪,返航会比之前快不少。 白日被吴纯拒绝的闻达回到舱室后,越想越是气闷。 他好歹是个筑基期师叔,居然被一名外门弟子拒绝,还是在许诺丰富的条件下。 不过,也更加认定吴纯非等闲之辈。 那小子能得一峰之主青睐,还有勇气拒绝峰主相邀,这等心性,堪称瑰宝。 不行! 还是得拉来我神符峰。 你秀林峰有金丹峰主,难道我神符峰就没有么? 一念至此,闻达便走出舱室,向张晔所在而去。 今晚行动的不止他一个,章如意也没闲着。 她不敢直面峰主,但是和峰内师叔能搭上话。 她找到师叔,也是以补充新鲜血液为由,从而增强秀林峰实力。 然后就把吴纯一顿夸,说他就是埋没的美玉,有朝一日定当一飞冲天。 还隐晦的流露出吴纯与自家峰主之间有交情事实。 师叔听完章如意说辞,点点头,觉得此子与秀林峰有缘。 然后,师叔便向自家峰主请安去了。 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张晔便来寻于静,两人坐而论道,闻香品茗。 张晔放下手中茶盏,一脸和蔼看着于静。 “于师妹,师兄向你打听个人。” “师兄请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样一个小请求,于静自然不会推脱,而且她和夏羽之间关系,对神符峰心生亲近之感。 张晔为两人添满香茗,问道:“之前师妹说起的那个守墓小杂役,是否当真拒绝了你的邀请?” “确实,当时见他心性不俗,还赠了瓶百果酿,不知师兄为何打听这个?” 于静点了点头,又反问了一句。 张晔叹气道:“哎,说来惭愧,两次大战后,我神符峰已伤筋动骨,需要招揽一批弟子,这个小杂役能得你赏识,一定有过人之处。” 于静一听这话,眉梢微微一翘:“师兄要招揽他进你神符峰?” “正是。” “嗬嗬…也是巧了,师妹也想招他来我秀林峰。” 两人举杯相视一眼,脸上都挂着笑容。 不过,有点皮笑肉不笑意思。 第57章 做朋友,挺好 “人家不是拒绝师妹好意了么?” 张晔放下茶盏,小胡子抖了抖。 于静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言辞不让: “此一时彼一时,此次大战,我秀林峰也伤亡不小,此子放在邙荡山怕是埋没了,在我秀林峰正合适。” 张晔轻哼鼻音道:“这么说,师妹是要和我抢人咯。” “不敢,只是良才难遇,师妹见猎心喜,还望师兄割爱。” “师妹就不怕我的符箓?” “虽是末学后进,也能向师兄讨教几招。” 两人再次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火苗。 “好好好,现在还处宗门外,过过招也无事,我也看看,当年的小丫头成长到什么程度?” 张晔豁然起身,一连道出三个好字,嘴上小胡子抖个不停。 于静也不输人,斗志昂扬,心境无碍之后,她也想与同道切磋一二,验证一番修行所得。 顷刻,两人化虹飞出巨舰,在高空中斗起法来。 各种符箓在张晔手中随手而成。 于静手持一根翠绿小枝条,枝条上还有两三片青叶,迎风招展。 符箓与青绿相交,瞬间爆发出震震声响。 这么大动静,肯定少不了吃瓜群众。 巨舰上所有弟子都挤在船舷观看,口中惊呼,振振有词。 这可是金丹期大修士之间斗法,可不是花钱都能看的。 “他乃乃的凶!老张,你太不够意思了,打架不叫我,欺负于师妹有什么意思?” 火麒麟一看有人打架,立马来精神了。 而另一边冯部见心仪的于师妹与人动手,很狗腿子的打算上去帮忙。 火麒麟正好缺个对手,咧嘴一笑,大咧咧的堵在冯部身前: “冯大脑袋,人家两人切磋,你掺和什么?” 冯部骂道:“你这莽夫滚开,别逼我削你!” “他乃乃的凶!还削老子?你以为你是毕师姐啊,看老子怎么锤烂你的破刀!” 说着,火麒麟抬拳就要打去。 也就此时,两道凌厉剑气飞来,将两人逼退至船外。 “你们两个要打去外面打,别弄坏了船。” 火麒麟听到毕师姐都这样说,战意更浓了。 话不多说,莽夫瞬间变身,衣物尽燃,肤如岩浆,头上顶着三丈火焰。 那一双拳头化作两只大锤,‘邦邦’就是两拳。 冯部自然不会是吃亏的主,手中金刀递进,霸气刀芒似要劈山裂地。 又是一阵‘霹雳哗啦’。 这可把船上的弟子们看爽了。 一会看看这头的神符发威,一会看看那头刀劈铁锤。 甚至有乐子人当场开启赌局。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于峰主的这边,那个谁帮我收一下灵石。” 徐福生忙的不亦乐乎,连吴纯都成为他口的‘那个谁’。 吴纯懒得掺和,观看金丹期大修士乱战的机会可不多得。 这可是现实版切实教学,各种招式应对,出手时机,还有… 咦?哪来的瓜子香味。 扭头一看,是章如意一手提板凳,一手捧瓜子过来。 吴纯脸色一黑,“我正好好学习呢,你来这一手?” 章如意板凳一放,拉着吴纯一起坐下。 “你学你的,不耽误我看热闹,来,尝尝。” 吴纯:(;′д`)ゞ 三秒过后。 “嗯,真香。” 吴纯嗑完几粒,又从玉手上扒拉一些过来。 就这样,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四位峰主‘霹雳哗啦’。 突兀的。 吴纯来了一句没头脑的话。 “章师姐,你怎么看喜欢这一回事?” 章如意脖子瞬间有点泛红,小傲娇着回道:“就那么回事呗。” 吴纯又问道:“如果当初重伤将死之人是我,师姐你会想尽办法救我么?” 章如意郑重点头:“会!” 吴纯紧接着道:“为什么?” “我…” 章如意脱口想说‘我喜欢你’,话到嘴边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是脖子上的泛红爬上了脸颊。 “章师姐是不是要说‘我喜欢你’,或者‘我钟意你’这些话。” 吴纯这句话宛如一句炸弹,炸得章如意心房震动不已,低着头,咬着嘴唇,羞涩难耐。 接着,吴纯淡然道:“如果一位朋友在我面前将要遇难,无能为力是一回事,能救而不救又是一回事。 再说,帮朋友是想得到对方感激的话,那这份友谊也就变味了,朋友,还是纯粹一点好。” 章如意缓缓抬起头,死死盯住吴纯眼睛,木讷的问:“你一直把我当朋友?” 吴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话题转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 “喜欢之所以喜欢,是想着两个人能够长长久久,修道之路太长了,无法保证一个人不会变心。 变心了,喜欢也就没了,别说恋人,朋友都没得做,所以,做朋友挺好。” 章如意再次咬起嘴唇,不过,刚才是咬下嘴唇,这次是咬上嘴唇。 “吴纯,你是不是仗着我有一丢丢喜欢你,你就得意忘形了?” 吴纯轻笑着摇头,正视眼前要爆发的母老虎: “不敢,只是我真的习惯一个人,也喜欢一个人待在邙荡山,如果真要说喜欢的话,我也有一丢丢喜欢师姐你。 我觉得给这份情谊定义,应该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章如意看着吴纯摆出‘一丢丢’的手势,心里微微好受了些。 她把‘一丢丢’张开了几分:“这么多有没有?” 吴纯勉为其难点点头。 章如意满意了,比她的‘一丢丢’多。 然后爽朗一笑,毫不在意这是公众场合,一把搂住吴纯脖子。 “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有谁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多谢师姐庇护。” “喏,这些瓜子给你,我回去再拿些。” 章如意将手中瓜子全递给吴纯,转身就走,似下定某种决心。 “呼…” 吴纯看着离去的倩影,如释重负般吐出口气。 刚刚他没有说谎,两人历经了这么多,对这位英姿飒爽的师姐确实有了一丢丢喜欢。 但是,仅凭这点,他怎能再进一步误佳人。 毕竟身上秘密太多了。 不是信不过章如意,而是让她知道多了,会害了她。 所以,当朋友,挺好。 回到房中的章如意脸上没有了那份飒爽,也没有任何表情。 木讷坐着,手指漫无目的剥着瓜子。 一个两个三个… 良久。 她如释重负吐出口气。 “做朋友,挺好。” 第58章 又是邀约 四位金丹大修士间的比较落下帷幕。 火麒麟与冯部两人斗得不相上下,到最后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盯着对方。 而张晔和于静之间,乃是张晔更胜一筹。 其实,张晔还留手了,把这次较量当作是调教后辈。 张晔得意的摸摸小胡子:“于师妹,可服气?” 于静俏皮皱了下鼻子:“师兄比我多吃几百年米,胜了也谈不上光彩。” “哟呵,看来你还是不服,算了,也懒得计较,以后那个弟子便归我神符峰。” 张晔大度的摆摆手,可是于静的小性子起来,还是不罢休。 “师兄胜我归胜我,与那弟子有什么关系?” 张晔面目一板:“小丫头你要耍赖?” 于静双手叉腰,娇声哼道:“什么耍赖?我又没拿那弟子作胜负的赌注,这事闹到毕师姐跟前,我也有理。” “好好好。” 张晔被气笑了,对这样一个无赖师妹,他也无可奈何。 于静也不想把此事闹得太僵,坏了两人之间的交情,提出一个公平法子。 “师兄,要不这样吧,我们一同去找那弟子,他愿意跟谁走便跟谁走,如何?” 张晔想想后觉得也行,便点头答应。 随后,两人飞身来到外门弟子所在的舱室外。 另一边的火麒麟和冯部也跟了过来。 他们刚才听到于、张两人对话,一时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弟子,能让两位金丹峰主大打出手争抢。 舱室内。 徐福生抱住吴纯正在嚎啕大哭。 刚才他坐庄开盘,输的一塌糊涂,把这次参战的赏赐都赔了进去。 连大宝剑和五多兰都没剩下。 “福胖子,你滚开,老子不搞基!” “不要嘛…哇呜呜…我只是寻求一点安慰,呜呜…要是您能借点钱给我就更好了。” “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志气,卧槽!你的鼻涕别乱蹭!” 吴纯嫌恶心,一手怼在胖子脸上,那鼻涕有点滑手,两根手指直接插进了鼻孔中。 也就此时。 舱门口传来动静。 “吴纯何在?” “谁啊,没看我正…卧槽!” 吴纯见了来人,赶紧端正身形见礼:“见过诸位峰主。” “哇呜呜…吓唬谁呢,不借钱就不借嘛,呜呜…还拿峰主骗我,有峰主能来此,我立马吃…” 徐福生脸对着门口,整个人傻了,鼻子缓缓吹起了个泡泡,证明他还有气息。 ‘啵’ 鼻涕泡泡破了,他才回神。 “内务殿外门弟子徐福生,见过诸位峰主!” 一躬到底,屁股撅得比脑袋都高。 “哈哈哈…” 火麒麟捧腹大笑,指着舱室内两人道:“老张,你们俩比试,就为了抢这么个活宝?” 张晔和于静脸色都不好看,又被火麒麟嘲笑一番后,脸上甚至能滴出水来。 于静哼了声道:“吴纯,你出来!” 吴纯哪敢不从,连手上恶心的鼻涕都顾不上,赶紧走出舱室。 张、于两人没先表示,火麒麟倒是围着吴纯走了一圈,口中‘啧啧’不断。 “我说老张,这小子有啥出奇的地方,我咋没看出一点来?” 张晔尴尬得不行,他也是从手下门人还有于静口中得知吴纯,此时两人算是第一次交际。 说实话,他都有点后悔了。 这件事到了火麒麟嘴里,肯定被他笑话一百年。 不过,别人不知道吴纯,但是于静清楚。 一个愿意枯守邙荡山的弟子,一个不惜前程也要救助恋人的男子。 不焦虑,耐得住寂寞,有责任有担当。 除了资质差了,其他没什么可挑剔。 “诸位峰主,不知寻弟子何事?” 吴纯重重的咽了口唾沫,他被四位金丹峰主盯着,心里发毛的厉害,顶着压力问询。 于静缓和了下语气,直接点明来意:“我与张师兄都想邀你入门,吴纯,你是愿意去神符峰还是秀林峰?” 吴纯眉头微皱。 怎么又来?之前不是拒绝过了么? 整理了下言辞,委婉拒绝道: “能得两位峰主看中,乃是弟子莫大荣幸,但是弟子从踏入邙荡山开始,便立志服务邙荡山上英烈,所以,多谢两位峰主好意。” 这个回答让在场众人意外了,最意外的还是躲在门缝偷看的徐福生。 他整个人又傻了,鼻子再次吹起了泡泡。 本来打算看戏的冯部,此时却冷眼一笑: “小子,我不信有人愿意当一辈子守墓人,说!你在邙荡山有什么企图?或者说你是潜伏在我宗的暗桩?” 火麒麟虽然看不上冯部这人,不过这话有几分道理。 急性子的他第一时间上手,双手在吴纯身上游走,这拍拍那摸摸,连随身的纳袋都没放过。 检查完后,没发现奇异之处,唯一意外的就是那块真传令牌。 火麒麟把玩着令牌问道:“砥柱峰真传令牌,小子,这令牌你哪来的?” 吴纯如实道:“单师兄给的。” 听了解释,张晔脸色松弛下来:“是单云那小子啊,如果吴纯与单云交好,那他对宗门就不可能有坏心思。” 冯部还是坚持己见,冷眼一瞥:“就算砥柱峰能掐会算,那也算不出人心吧。” 张晔有点不爽,哼声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单云那小子感觉吴纯没有恶意,那他就不是坏人。” 于静和砥柱峰交往少,不甚清楚,好奇问道:“为何这样说?” 张晔解释道:“之前我去拜访沐长老,沐长老说砥柱峰收了位道心通明的真传,便是单云,他的感觉便是既定事实。” 于静恍然哦了一声,单云是谁她不清楚,道心通明也不甚了解,但是能得沐长老看中的人,绝对不会错。 因为,那是一位元婴长老。 至此,间接衬托了吴纯清白。 冯部感觉脸上无光,好似被抽了一巴掌,本来还想在佳人面前露露脸,却露了屁股,心中愤懑,又蹦出一句: “没准是这小子偷的真传令牌呢?” “我说冯大脑袋你还有完没完,就这小子的修为能偷真传弟子令牌?你以为人家真传和你一样傻?” 火麒麟不屑的怼了回去,并将真传令牌塞回吴纯怀中。 而冯部则一时语噎,感觉待在此地也是自讨没趣,恨恨的瞪了一眼吴纯和火麒麟,便转身离去。 “嘿嘿,小子,你不去秀林峰,也不去神符峰,要不来我熔炉峰?” 火麒麟拍了拍吴纯肩膀道。 他倒不是真心想收人,就是想着这小子不去其他两峰,而选择了熔炉峰,脸上有光,也能嘲笑老张一百年。 不过,吴纯要让他的小心思落空了。 “多谢火峰主抬爱,我还是喜欢待在邙荡山。” “呵,没意思,你们玩吧,我走了。” 火麒麟撇了下嘴,也离开此处。 第59章 回宗 “小子,我大概知道于师妹为何要和我抢人了,你真不打算跟我去神符峰?” 张晔再次抛出橄榄枝。 吴纯再次将橄榄枝拒之门外:“张峰主,其实我这人挺懒的,懒得挪窝,还望恕罪。” 事已至此,张晔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玩一手强扭西瓜吧,这是收门人,又不是抢媳妇。 他看了眼于静,而于静也无奈耸耸肩。 这会,于静突然有个俏皮念头,便出口问道: “吴纯,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我用这个人情,你会放弃当初的立志,来秀林峰么?” “这…” 吴纯无语了。 你好歹是金丹峰主,要这样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守墓人么? 于静捂嘴轻笑道:“开玩笑啦,不为难你了,不愿就不愿吧,我们也不能强压你脑袋答应。” 张晔摇头叹息一声,暗道可惜了,以心性来论,此子确是块美玉。 所求无果,两位金丹峰主便联袂离去。 “呼…” 吴纯大大呼出一口气。 刚才他差点就要用‘坐忘’了,好在单云的令牌替他挡了下来。 不得不说,单云是他的贵人啊。 突然! 一个肥硕的身影从舱内跳了出来,双手死死掐住吴纯脖子,口中忿忿不平: “吴纯,你知道你刚才拒绝了什么不?那是天神对你的眷恋啊!苍天啊大地啊! 您开开眼吧,像我这样优秀的美男子,您怎么就不眷恋一下我,我好恨啊!好恨啊!” 吴纯被掐得白眼一翻。 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时间匆匆,转眼而已。 当巨舰落在弥天宗时,已经被欢呼的海洋淹没。 此战,太他娘的解气了。 六位峰主要向宗主述职,提前离去。 各峰弟子在师叔的带领下走下巨舰,享受着英雄待遇。 船舱中。 “吴纯,你还不收拾,我们该下去了。” 给胸前佩戴好大红花的徐福生,闷骚的扭着屁股,这里看看那里瞅瞅,还呸了口唾沫在手心,整理下发型。 吴纯看着胖子轻笑道:“你先下去吧,我晚点走。” “嗯?你留这干嘛?” 徐福生一脸好奇,紧接着神色一变,露出一个贱兮兮表情:“嘿嘿,是不是还有什么好事?关照一下小弟呀。” 吴纯真想给他脸上来一脚,没说话,直接向下方船舱走去。 “喂!那瘦巴巴的老爷们,等等啊。” 徐福生快跑几步跟上,紧接着问:“你到底要干嘛?” 吴纯脚步停在存放英烈遗骸的舱门前,黯然道: “此时的热闹是给活着的英雄,我陪死去的英雄一起下船。” 徐福生听了这话,脸色暗了下来,想了想后,他摘掉了胸前大红花,很义气的搂着吴纯肩膀。 “我和你一起。” 吴纯笑了笑,拍拍那圆滚滚肚皮,两人并肩走进舱室。 还是闻达在此留守。 他刚才听到了门外的讲话,更是心仪这个外门弟子了。 可是峰主出面都没将他邀入我峰,不由得,看向吴纯时神色有些幽怨。 “见过闻师叔。” 吴纯和徐福生两人一礼。 闻达点点头道:“等会各峰会派人来处理英烈遗骸,你们愿意留下,便与我一起吧。” “是。” 不多久。 各峰来人了。 多是与这些英烈有故的门人前来认领,为英烈整理仪容仪表等后事。 最后,统一在邙荡山下葬。 英烈中,有几位是外门弟子,由吴纯和徐福生代为领下船。 按照规矩,外门弟子没有葬在邙荡山的资格。 不过,吴纯打算利用守墓人特权,给几位英烈开个后门,将他们葬在邙荡山脚。 这种事吃力不讨好,其他外门弟子们不愿,就只有吴纯和徐福生在做。 “呼…终于挖完了,吴纯,你以前真的是守墓杂役啊?” 吴纯放下铲子,冲着邙荡山大手一挥道:“对啊,你看我牛逼吧,这么多大佬都归我管。” “还牛逼?我看你是傻逼,放着内门弟子不做,在这里守墓。” 徐福生嗤之以鼻,哼哼了两声。 吴纯习惯了他人这种态度,无所谓的耸耸肩。 在密林中砍了些树木,做了几副棺椁,给几位安家。 “几位走好,愿英灵永存。” “哥几个,今天可把我累惨了,你们必须得保佑我发大财,行大运。” “瞧你这出息。” 吴纯白了眼过去,然后他也向几位再行一礼,“别光顾着这胖子,也保佑我发大财,行大运。” …… ‘当~’ 悠扬钟声传荡整个宗门。 敲钟议事。 百位峰主再次齐聚弥天大殿。 这次的氛围喜洋洋,其中火麒麟嗓门最大,吹嘘自己在战场上如何了得,惹来不少注视目光。 于静的身旁围绕了一男一女。 丹鼎峰峰主齐怀安,灵芝峰峰主宁红藕。 齐怀安开口就是一问:“于师妹,冯大脑袋没对你造次吧?” 于静捂嘴轻笑:“有毕师姐坐镇,借他两胆子也不敢。” “也是,哎,就是你嫂子不让,不然我也要上阵杀几个魔贼过瘾。” 一旁的宁红藕一身朴素,看着不像一位金丹峰主,倒是像一位普通的农家妇人。 而且还是悍妇。 她听齐怀安说完后,也不顾场合,一把揪起耳朵愤愤道: “杀杀杀,你有这个心思,还不如把炼丹成功率提高点,别浪费老娘灵药。” “嘶~轻点,这弥天大殿呢,有事咱回去说。” 齐怀安立马服了软,耳朵才没继续遭罪。 于静嗤嗤发笑看着两人打闹,这一幕,看几百年了,再看几百年也不会觉得腻。 “对了,齐师兄,你给我的回天丹已经用了。” “用了?!” 两人皆是一惊。 宁红藕赶紧为于静检查身体。 于静见两人担心模样,出口解释道:“宁师姐不用担忧,不是我服用的,而是给了他人。” 宁红藕哼哼两声,教训道:“于师妹,你得持家啊,炼就一颗回天丹得耗费多少灵药,你居然送给别人。” 齐怀安接过话茬,继续批评道:“就是就是,我都不敢保证每一炉都能成丹,说,是不是张晔那家伙要去了?” 宁红藕也怀疑是张晔,毕竟于师妹和神符峰有一段渊源。 于静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弱弱道:“不是张师兄,我说出来也行,不过你们得保证,说出来后不许打我骂我。” 两口子相视一眼,第一感觉就是事情不简单。 齐怀安点头道:“好,我答应你,说吧,给谁用了?” “我给了一个外门弟子。” “什么?!” 两人音量瞬间拔高,引来大殿内不少目光。 “你真是败家啊!” 宁红藕心疼万分,抬手就在于静手臂上一拧。 “嘶~宁师姐,你说好不打不骂的。” “是他说的,我没说!” 于静:┭┮﹏┭┮ 第60章 战书 “参见宗主。” 大殿上方,宗主法相现身。 “今日议事,当先说说黄风坳一战,此战扬我宗神威,当属千年来第一大胜,必在砥柱峰史册留下重重一笔。” 参战的六位金丹峰主得到宗主如此称赞,脸上喜色一览无余,连不苟言笑的毕珏都翘了翘嘴角。 同时也引来殿内诸多羡慕眼神。 当然,也有悔恨,当初怎么就没有坚定一下,连后起新秀于静都去参战赢得功勋,心里那个悔啊。 上方法相金口再开。 “有功,得赏,赏赐会分发到六峰去,同时诸多英烈后事也得安排妥当。 家中如有后辈者,可持功名牌引入山门,此事六峰不得怠慢。” 六位峰主齐齐一拜:“谨遵宗主法旨。” 随后,宗主法相取出一道帛书,现于众人一览。 “此物是幽冥谷谷主向我宗下的战书,也是今日所议第二件事。” 话音落下,大殿内群英激愤。 慑于宗主威势,众人没有发作,就连火麒麟头上都不敢冒火,只从鼻子喷出火星子。 毕珏顶着一个光头,坚毅的上前一步: “宗主,他要战,便迎战,大战吧!” 有人带头后,诸多峰主站出来附议。 当然,也有谨慎派保留意见,原地不动。 宗主法相将众人表现都收在眼底,轻轻摇头给出说辞: “两宗之间小战无数,上一次大战,还是两千年前,大战不可轻启,幽冥谷也懂这个道理。 而此次幽冥谷下战书,仅是邀约宗门新生代比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家伙可都记得上次议事,幽冥谷可是派暗桩将宗门新生代的信息都摸了一遍,细致程度令人发指。 此次居然敢下这种战书,简直是厚颜无耻。 有人站出来建议:“宗主,此等下作战书不可接,幽冥谷显然是获得我宗弟子详细信息,魔贼有备而来啊。” 又有人站了出来:“如果不接,便弱了下风,必定助长魔门气焰,正道其他两宗会怎么看待我们?” 一时间,两种不同声音在大殿传荡,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有一言不合先自己人打一场再说。 “肃静!” 宗主法相一声重音,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此战书确实卑鄙,可是我们不得不接,毕峰主刚才所说,他要战,便迎战,此言甚好,所以此战不能退让。 但是,也不可遂了幽冥谷的意,本尊预想将约战之期放在一年后,时间充裕,便于诸峰调教门下弟子。” “善!” 众人齐齐赞成。 宗主法相大手一挥。 “传本尊法旨,一年之后,两界峰上,我宗弟子与幽冥谷弟子,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 在法旨传下前,弥天宗仍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水玉峰的女弟子们还自发编排了歌舞,为凯旋的门人庆贺。 好家伙,把下面看表演的雄性生物都吊成翘嘴了。 不过,在各峰峰主将法旨传下来后,整个弥天宗的氛围突变。 好家伙,一个个都成超雄圣体,那是嗷嗷叫了。 原本热闹的水玉峰已然冷清,而书剑湖则是爆满! 不就是断几根肋骨么?谁怕谁啊! 要说最狠的,莫过各峰真传弟子。 不是弟子狠,而是师尊狠,一个个是往死里练呐。 当时弥天大殿上,有些峰主见黄风坳一战的六位得到大力表扬,赏赐更是不少,面子里子都有,他们可酸了。 甚至羡慕嫉妒恨直接写在脸上。 而这次一年之后的约战正好。 既可除魔,也可扬威。 当然,热闹是他们的,吴纯仍是悠闲且悠哉的过着自己小日子。 生活淡如清茶,也开心。 每天唯一的期许就是‘刮刮乐’手气能好点。 手气不好也没关系,哪有赌徒天天输的道理。 来‘业务’了。 列炳真。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百零二年 殁:不负宗门,自尽而亡 【列炳真遗愿:就想给老父亲磕个头。】 吴纯拍拍身前墓碑道:“列师兄,忠义难两全,也难为你了,这事我替你去办,你放心吧。” “嗑个头而已,人生在世,谁还不能多个爹,福胖子急了,也管我叫爹。” 随后,吴纯便带着这份‘业务’奔向了砥柱峰。 还是和上次一样,手持真传令牌,一路领到单云跟前。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在一栋阁楼会面。 阁楼依山而建,古朴大气,显然有好多年头了。 而此楼中摆满了满满当当的书架。 吴纯见单云一直在书写什么,便没有打搅,随意从书架上取出一卷书册观看。 封面所书: ‘立宗八千年至九千年风流列传’ “居然是记载宗门前辈的传记,这可得瞧瞧。” 吴纯瞬间来了兴致,看看当年宗门里的风流人物是何等的风骚。 书册一翻开,吴纯眼睛就挪不开,口中还念念有词。 奈何读书少,一会这个流弊,一会那个卧槽,只能如此。 直到一本书翻完,口中也没啥新鲜的好词。 “吴师弟要是喜欢看宗门前辈列传,可带些回去,保管好并返还就行。” 不知什么时候单云已经站在身后,吴纯嘿嘿笑了声:“师兄你写完啦?” “嗯,师弟你也参入黄风坳一战了?” 单云轻轻挥手,示意两人坐下聊。 吴纯跟着坐在单云身前,好奇问道:“师兄你还能算出我的行程来?” 单云轻笑着摇头,指了指刚才写书的卷宗: “这是黄风坳一战传记,我奉师尊之命记录,存入宗门史册中,刚才书写时,意外发现参战人员中有你的名字。” 吴纯哈哈一笑:“这么说,我也算青史留名了。” 同时,他心中感叹,宗门真是细节,就连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跟随参战,也会记录上去。 “师弟这次来是找我喝酒还是有啥事?” 单云提起水壶,为两人倒上清茶,简单动作也让人清雅安宁。 吴纯接过茶盏道:“喝酒的话下次吧,下次我寻些好酒来,每次蹭师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是喝酒,那就是有事咯,不知是何事?” “还是想找师兄帮忙查个人。” “又是查人,邙荡山英烈又给你托梦了?” 吴纯被单云这一问,只好厚着脸皮点点头,然后说出‘列炳真’这个名。 单云没有怠慢,眼睛一闭,手指掐个不停,不一会就给出答案。 “列炳真前辈,立宗一万零六十五年拜入宗门,入内门水玉峰,后拜石南栀峰主为师…” 居然又是个真传弟子,这个‘业务’得加快进程了。 吴纯心中乐开了花,脸上欣喜着追问道:“可有列师兄拜入宗门前的信息。” 单云直接回道:“有是有,不过记载的不全面,仅有一句,虞国太彦郡人士。” 吴纯点点头,有总比没有好。 列师兄逝去一百多年,老父亲肯定亡故,只能去寻找老父亲的陵寝,替列师兄磕头烧香。 “对了,单师兄,你的小狐狸呢,我有点想它呢。” 吴纯话刚说完,阁楼某处角落就传出一声怪叫。 “吱!!!” 第61章 下山 今日。 英烈下葬的日子。 邙荡山上气氛庄严肃清。 六位峰主带领所有门人来此悼念。 吴纯站在山脚为英灵默哀。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从砥柱峰回来后,他没有急着出发去完成‘业务’,就是想送英烈最后一程。 也要抽时间去找个人顶班,来替他打理邙荡山一段时间。 毕竟这一走不知会是多久,无故离岗,内务殿还是会问责的。 礼毕。 葬礼结束。 逝者如斯,活着的当带着死去的那份责任继续前行。 邙荡山上的人,在几位峰主带领下各自离去。 吴纯在人群中看见了于静和章如意,意外的是,章如意居然紧跟于静身后。 章如意也发现了下方的吴纯,她向身前的于静请示道: “师尊,有位朋友在此,可否让弟子晚些回去?” 于静向下方瞄了一眼,眉梢一挑,问道:“你们当真只是朋友?” 章如意眼神闪烁了几下后,郑重点头:“只是朋友。” “那行吧,快去快回,你已经入我门墙,但是根基尚浅,得加练!” “是,多谢师尊。” 于静看着飞身落地的弟子,口中轻声啐了一下。 “朋友?谁信啊。” 下方。 吴纯看着章如意过来,好奇问道:“你怎么和于峰主那么亲近了?” 章如意捂嘴笑道:“还得托你的福,你知道用来救我的是何丹药么?” 吴纯尴尬的摸摸鼻子:“你都知道了。” “嗯,师尊都告诉我了。” “师尊?于峰主收你当真传?” 吴纯轻呼一声,显然对此事很吃惊。 章如意很满意他的表现,嘴中‘咯咯’笑个不停。 说起来,当时于静要收她入门墙时,她震惊的口齿都不清晰了。 论修为,她在峰内并不算出彩,论资质,也排不上号。 而会如此,还是因为那粒回天丹。 回天丹恐怖的药力,可不是仅仅救人于危难,还能激发潜质,凝实根基。 此时的她还没将药力全部炼化,修为已然见长,可见将来会更上一层楼,破镜凝丹也非虚妄之言。 因此,于静才会收她为真传。 “…后悔了吧,都不问问是什么丹药就给我吃,以后呢,本真传就罩着你,如果你想吃软饭,我也可以勉为其难考虑考虑。” 章如意大咧咧的拍打吴纯肩膀,一副得意之色。 吴纯听完前因后果,则是肉疼得不要不要的,一手捂着胸口,仰天长叹:“悔不该当初啊。” 看着这一幕,章如意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博大胸襟乱人眼。 笑声停下,章如意取出一个包裹递过去。 吴纯没有接,撇撇嘴道:“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这些。” 章如意白了个眼球回去:“我也不会拿那套污了我们之间情谊。” “那这是什么?” “功名牌,还有些赏赐,与我一同拜入宗门的师兄阵亡了,我本想亲自送去给他的家人。 不过师尊有命,我走不开,想麻烦你替我走一趟,也替我回家看看家人是否安好?” 听完章如意解释,吴纯自然不会再拒绝包裹,反正他也要出宗一趟。 “对了,你老家在哪?” “虞国。” …… 水玉峰。 一处隐蔽角落。 徐福生正撅着屁股偷看湖面上几位师姐嬉闹,那湿身诱惑,胖子嘴里的哈喇子都要垂到地上。 突然。 他的屁股遭到一脚猛踹,然后展现了一招:屁股向后,肥雁落地式。 “师姐别打,我再也不敢了!” 被抓现行的徐福生赶紧抱头求饶。 “别求饶了,真要是水玉峰师姐,就不是踹你这么简单。” 徐福生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来人后,先是惊喜,后是气愤。 “吴纯,亏我当你是兄弟,你就这样对兄弟么?” 吴纯‘呵呵’一笑,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作势要喊。 徐福生瞬间服软,赶紧跑过去求饶:“别喊别喊!爹,你是我亲爹行了吧。” 吴纯笑而不语,他早已见识过胖子无底线节操。 “对了,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我侦察许久才找到这个绝佳角落。” 徐福生一脸好奇。 吴纯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抛了抛:“有钱能使磨推鬼,花点钱,找人问问不就找着你了。” 徐福生一脸愤懑:“那群家伙真没义气,以后不带他们来偷看。” 转头,他又来到吴纯身边点头哈腰道:“以后您找我言一声就行,干嘛破费。” 吴纯冲着袋子努努嘴:“是有一件小事要你帮忙,完事后这袋灵石就是你的。” 胖子立马端正身形,向吴纯郑重一拜: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 为邙荡山顶班的人已经定好,吴纯便打算启程离宗。 虽说福胖子这人贪财好色,人品也不咋地,但是他心怀大义,大是大非前不会跑偏。 算是个靠谱的人选。 讲真,有这样一个朋友,生活中乐趣都会多一些。 弥天宗山门处。 吴纯取出自己的随身令牌,还有章如意给他的真传令牌,向守山弟子表明去意。 守山弟子看到真传令牌,顿时起敬,对眼前这位外门弟子的羡慕溢于言表。 吴纯对此仅是轻笑一声,取出章如意令牌只是为了方便行事,避免遇到刁难。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的道理他懂的。 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装逼打脸上。 至于为何用章如意的而不用单云的令牌。 是因,这是章如意严令要求的。 下山。 吴纯没有选择御剑而行,而是脚踏实地走一遍来时路。 那一层层数不尽的阶梯,是他当时与柳如烟携手拜门的一道障碍。 记忆中尤其深刻的是,他是背着柳如烟爬上去,汗水浸透阶梯。 “柳如烟啊柳如烟,你都派人来杀我了,要是被我抓到机会,骨灰都不给你留。” 吴纯面色阴冷的看着眼前通天阶梯。 转身离去,找了个地方将身上宗门弟子服饰脱下,随意换了身普通衣着。 再看他时,头戴斗笠,腰挂长剑与酒葫芦,嘴上叼着根长尾巴草。 “修仙有修仙的妙,江湖有江湖的好。” “这次行走凡俗,就以侠客身份行事。” “男儿仗剑天涯,是前世多少书虫的梦想啊。” “且待我来一句:小二,上酒!” 第62章 初入虞国 虞国。 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度。 整个国家千里方圆左右,人口不足千万,境内没有什么优质修仙资源,修士来往此地极少。 像这样的国家,弥天宗势力范围内多了去了。 定军城。 虞国疆域的边陲重地。 正值午时,人流稀少,看守城门的丘八无精打采,有的直接杵着长枪打瞌睡。 一人骑马预要进城,将士们瞬间来了精神, “下马检查,把路引拿出来。” 马上之人没有理会,直接丢出一块碎银,继续前进。 拿到银子的丘八欣喜若狂,哪还要检查什么路引。 只是这一幕被其他丘八看在眼里,眼中绿光闪烁,以为逮住了大肥羊。 “还敢骑马入城,给老子滚下来!” 领队的丘八呵斥一声。 ‘锵’ 利刃出鞘。 仅是一剑,数人手中的长枪寸寸断裂。 “这就是我的路引。” 马上之人微微抬头,露出斗笠下的面容。 正是下山后的吴纯。 丘八们齐齐咽了口唾沫,对这种武艺不凡的江湖中人,他们很是忌惮,赶紧让出一条道路,让吴纯通行。 吴纯也没为难他们,为了避免之后还有麻烦,又扔出一块碎银,不过,也不能白给。 “说谢谢。” 丘八们一愣,随之赶紧点头道:“谢谢,谢谢少侠打赏。” 吴纯满地点点头,骑马向城内而去。 醉仙楼。 定军城中最好的酒楼,传闻有仙师在此醉倒过而得名。 吴纯安置好马匹,走进去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啪’的一声,暴发户般取出一个银锭拍在桌上。 “小二,上酒。” “来嘞~” 小二口中吐出唱腔跑到跟前,暼了眼那把长剑,躬身道: “少侠,您打算来点酒菜,还是在此住店?” 吴纯没打算在此地多留,便道:“上酒菜,得是最好的酒。” 小二面色有些为难道:“少侠,本店最好的酒乃是醉仙酿,不过价格却是不低。” 吴纯懂了,又掏出了个金锭。 小二摇摇头:“还是不够。” 吴纯乐了,“你这酒是金子酿的不成?” “少侠您还别说,金子真没我们家醉仙酿贵重。” 小二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吴纯来了兴致。 这次下山,除了‘业务’和章如意所托,也想找些好酒回去,与单云好好喝一回。 至于银钱,他身上还真不少,之前路上端了几个拦路打劫的匪窝,够他霍霍了。 随之,他从怀中直接拍出一张大额银票。 “可够?” “够了够了,少侠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小二赶紧点头哈腰,回头张罗去了。 等待酒菜之时,一队恶奴冲进酒楼,见人就是拳打脚踢,为后面的人清出一条道来。 “眼睛瞎啦,看不见将军府公子来此。” 吴纯将这一幕收在眼底,轻呵了一声,没去搭理。 这种恃强凌弱的贵族在哪都能遇见,懒得管也管不过来。 将军府公子走进,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之人,瘦不拉几,脸色苍白,穿着再华贵也显不出贵气。 此人旁边还有一位女子,身着宫装彩衣,身段婀娜,行走间尽显大家闺范。 尤其是那张脸蛋,可以说是吴纯这一趟见过的最美女子。 在眼角处的那颗小痣,让靓丽的脸蛋添了分俏皮味道。 当然,吴纯也仅是多看了一眼。 凡俗里的女子就算长得再好,也得拉屎撒尿吧。 一念至此,大多修士性趣就会少了大半。 恶奴开路的一男一女由掌柜亲自引上楼上雅间,至此大堂才安静下来。 不多久。 吴纯桌前摆满了酒菜,他第一时间品尝起比黄金还贵的醉仙酿。 “嗯~确实不错,口感醇香,不比一般的灵酒差。” “要是取来此酒配方,加些灵材调制一下,可当灵酒一饮。” 酒是好酒,不过桌上的佳肴吴纯没动一下,这些对他来说,已是粪土。 一壶酒饮尽,吴纯直接去寻此楼掌柜,把银票当纸一样取了出来。 “掌柜,这些银子买你醉仙酿配方,可否?” “额…少侠真是抱歉,这配方乃是我独门秘方,非卖品。” 掌柜慑于江湖人士的利剑,虽然不卖,语气尽量保持和善。 吴纯做不出强买强卖的勾当,好言解释道:“你放心,我酿酒仅是自己喝,不会抢你生意。” 听了这话,掌柜有点心动的看向那一沓银票。 趁热打铁,吴纯又掏出一沓银票。 掌柜见状,一时间都怀疑这些银票是假的了,哪个傻缺行走江湖会带这么多银子? 正当掌柜要松口时,一道破窗声从楼上传来。 “你放肆!我列彩云就算死,也不会从了你!” 楼上雅间。 列彩云站在打开的窗户旁,羞怒的瞪着眼前男子。 男子不以为意,贱笑着走过去: “你跳啊,有种你跳啊,让我看看大虞第一女学士是不是真有这个胆气?” 列彩云眼中恐惧弥漫,如受惊小鹿抓住衣领,惊声道:“你眼里还有王法么?就不怕我列家上达天听?” 男子嚣张大笑。 “王法?老子在这定军城就是王法!再说你列家,就是革了爵位的垃圾,还上达天听,那皇帝老儿我都不放在眼里!” 紧接着,男子又发出贱笑。 “现在怎么不跳了?是不是感觉跳不起来了?身体是不是在发热?是不是想在男人怀里好好温存?” 事实确实如男子所说,列彩云只能无力的匍匐在窗户上,气息急促,脸蛋上是异样的潮红。 “你…你卑鄙下作,居然在酒里下药!” “不卑鄙下作,怎么能尝尝女学士的味道呢?哈哈…” 男子已经迫不及待脱衣服了。 正要脱下裤衩时,窗户外跳进来个人。 此人,正是吴纯。 吴纯懒得去看那边没毛的瘦猴,直接伸手壁咚姑娘。 “你姓列,祖籍是在哪里?” 列彩云意识已经有点恍惚,把吴纯当做欺负自己的坏人,举起小拳拳软弱无力的输出着。 吴纯眼看问不出什么,直接来到瘦猴身边,一手掐住此人脖子,喝问道: “此女祖籍哪里?” “你别乱…乱来,我可是…是当朝镇国将军独生子,你敢动我,必死无疑!” 瘦猴男子吓得全身哆嗦,没去回话,反而搬出自己身份当挡箭牌。 “啪!” 吴纯一巴掌甩过去:“回我话!” 男子‘呜呜’的吐出几粒碎牙:“她…她好像…像是太彦州人士。” “谢谢。” 说完,吴纯手掌发力。 男子瘫软倒在地上。 只是他死之前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会说谢谢? 第63章 列彩云 吴纯抱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列彩云走出雅间。 ‘锵’ 腰间剑出鞘,将围攻上来的恶奴全部挑了手筋。 也就眨眼功夫,地上倒了一大片,发出阵阵哀嚎。 掌柜听到动静,急忙从楼梯跑来,见眼前一幕,惶恐得连连拍打大腿。 “祸事啊!祸事啊!” 吴纯收剑入鞘,带有歉意道:“掌柜的,倒是我连累了你,你看怎么处理为好?” “还能怎么处理?赶紧逃命呀,镇国将军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可怜我醉仙楼就要毁于一旦。” 掌柜的抱着头蹲在地上,说话时口中都是哭腔。 吴纯努努嘴道:“你收拾一下走人吧,这家酒楼我买了。” “嗯?” 掌柜抬头愣愣的看着眼前少侠,一时不敢相信。 都这种时候了,还打算花钱买酒楼? 开什么玩笑? “看来掌柜觉得我是开玩笑,诺,这些财宝够不够买你酒楼?” 吴纯掏出纳袋一甩,整整一箱子的财物摆在身前。 “这…变戏法?” 掌柜狠狠揉了下眼睛,确定一下是不是眼花了,为了进一步确认,还上手摸了一遍。 紧接着,掌柜意识到什么,赶紧跪在地上,以头捶地:“拜见仙师!拜见仙师!” 吴纯撇撇嘴,感觉没意思,说好江湖事江湖了,又整到修仙上去。 “好了,拿着东西赶紧走人。” “不不!仙师,我不要银钱,小老儿想多活几年,还望仙师赐下丹药。” 掌柜的继续磕头,‘邦邦’作响。 吴纯气乐了,增加寿元的丹药他都没有,这小老头真敢开口。 “丹药没有,再不走,我就拔剑了。” 掌柜浑身哆嗦一下,不敢再说话,又磕了几个头后便拖着箱子走人。 吴纯找了个空置房间,将列彩云放在床上。 这会药力已然发作,欲望充斥着列彩云的大脑,吴纯的手刚一离开,她整个人就扑了过去。 一阵乱蹭,双手死死的抱住能够给她温存的男子。 “我热…我…我热…我想…想要…” 吴纯无奈,姑娘口吐的芬芳都已经贴脸。 他伸出一手,推开眼前精致的面容,手掌一捏,让姑娘的小嘴成了o形,然后取出一粒清凉丹塞入。 清凉丹虽说是治疗内伤的丹药,不过也有清热解毒功效,解除凡俗里普通的春药药效,就是大炮打蚊子。 只是有点肉疼,一粒丹药可价值十块灵石,还是上次参战剩余的,用完就没了。 “别让我失望,希望你是列师兄族人吧。” 吴纯暗暗期许着。 “嗯哼~” 服下丹药的列彩云脸上潮红一会便退去,鼻音中发出轻哼。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着一位陌生男子站在自己床前,立马发出一声尖叫。 “啊!!!” “嘶~嗓门真够大的。” 吴纯用手指在耳朵里掏了掏:“列姑娘,问你个事?” 列彩云此时已经蜷缩在床角,双手抱膝:“你先离我远点。” “行行,我退后一步。” “不够,再远点!” 吴纯眼球一翻,“你还有完没完,想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其实,列彩云不用去想,也清楚刚才雅间里发生的事,好歹是称为大学士的女子,心智不俗。 只是在吴纯暴露修仙者身份之前,她意识就混乱不清,不知吴纯身份。 而她出口让吴纯离远点,是想确定一下这个陌生男子有没有恶意。 “我想起来了,是你跳进窗户救了我,你想问什么?” “列姑娘祖籍是否在虞国太彦州?” 列彩云不清楚对方为何问这个,还是给出肯定答复:“是的。” 吴纯继续问道:“你祖上有一位名叫列炳真的先祖,有印象么?” 列彩云双眼微眯,大脑中将各种情况分析一遍,没有回话,仅是轻轻点头。 吴纯嘴角不自觉挑起,看来一粒清凉丹用得不亏。 “我打算去一趟你列家族地,祭拜一下。” 列彩云整理了一番着装,走下床,从容问道:“阁下与我列家非亲非故,为何要去祭拜?” ‘锵’ 利剑抵住白嫩的脖间。 “列姑娘,你话有点多,话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我是你救的,阁下要取小女子性命拿去便是。” 说着,列彩云的秀足上前走了一步,让自己的脖子挨着剑尖。 只是她低估了此剑的锐利程度,刚刚挨着,嫩白脖颈上就流出几滴鲜红。 “还要往前么?” 吴纯此女有意思,打算试试深浅,如果她有修仙资质,不介意引她入宗,也算给列师兄一个安慰。 列彩云眼眸轻颤,咬着牙,脚步再次抬起。 ‘唰’ 吴纯收回长剑,轻笑道:“听说你是位大学士,能解经作诗,没想到气魄也不俗。” 列彩云缓缓吐出口气,回之一笑:“多谢阁下称赞。” 这会,酒楼外传来阵阵轰隆声。 “快!把整座酒楼给我围起来。” “一个苍蝇出来都得劈成两半!” 吴纯挑开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此时阁楼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困住,前有刀盾长矛,后有长弓箭弩,外围是一队队骑兵穿梭。 这等规模,真的是苍蝇都难逃走。 “这种局面,不知阁下该如何面对?” 列彩云踱步到吴纯身边,似笑非笑道。 吴纯反问:“你就不怕?” 列彩云挺了挺胸膛:“阁下不怕,我便不怕。” “你倒是聪明,走吧,下楼去会会那什么镇国将军。” 互报了称谓后,两人联袂下走下酒楼。 此时的大堂空无一人,吴纯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 列彩云也不虚,直接坐在他身旁,有一点夫唱妇随的意味。 吴纯瞟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把剑杵在地上,双手搭在剑柄尾部,静待来人。 ‘砰’ 刀盾兵破门而入。 眼看大堂中就两人,立马围困上来。 “就这?还以为要用箭雨扫地呢?” 吴纯嘴角一挑,剑指一挥,飞剑随之出鞘,剑影在四周一划拉,盾牌全碎,战刀长矛全断。 “叫你们将军进来说话。” 吴纯语气淡然,可是周围的将士却如坠冰窟。 这种伟力哪是凡人能及,瞬间意识到,他们正在围攻一位仙师! 端坐在一旁的列彩云双手紧紧握住,尽可能不让自己流露出异色,可是那双眼睛出卖了她。 惊讶羡慕崇拜,多种心绪融合在看吴纯的眼神中。 他果然是修仙者! 第64章 讲规矩 刀盾兵退去,不过等来的不是他们将军,而是剑雨洗地。 “各将士不要被妖人蛊惑,听我命令,放箭!” 箭矢齐发,直冲大堂中间。 吴纯冷笑一声:“本想和你们讲道理,非要讲物理。” 列彩云哪知道什么物理,就算她心智不俗,眼见剑雨将要临身,也吓得惊声一叫,一把扑到吴纯怀里。 在她眼中,吴纯的怀里就是理。 ‘当当当’ 剑雨足足下了一刻钟,只听见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剑雨停下后,整个大堂已经被箭矢布满。 大堂中央处,不见两人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木鸟。 木鸟展开双翅,围成一个圆形。 ‘吱呀~’ 木鸟张开双翅,将守护的两人现出在众位将士眼前。 话说这只木鸟还是从冒牌封不易那得来的傀儡疾风鸟,只是一路上骑马赶路,一直闲置。 吴纯一挥手,疾风鸟便冲出阁楼,在军列中横冲直撞,整个阵型瞬间混乱。 其实,这些当兵吃粮的在知道里面是位仙师时,已经没有战意,只是迫于军令,不得已才放箭。 吴纯也没真要在此大开杀戒,把恶首抓来就行。 一会功夫。 疾风鸟爪子上擒着一个身穿盔甲的男子飞回。 吴纯拍拍埋头在自己怀里的列彩云:“你看看,此人是不是镇国将军?” 列彩云赶紧直起身来,脸上的红晕显现。 她看了眼地上的男子,轻声‘嗯’了一下,便将头转向另一边,不敢去正视吴纯。 “镇国将军,地上凉,坐下来我们聊会。” 吴纯努努嘴,示意对方坐下。 “哼!魔道妖人,仗着术法危害社稷,不配与我对坐。” 镇国将军很是硬气,站起身来就把脑袋昂起,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昭示内心的恐惧。 吴纯不以为意道:“列姑娘称为大学士,应该熟悉虞国律法吧,请问我犯了哪条法危害社稷?” 列彩云愣了一会,观念受到了极大冲击,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修仙者会顾及凡俗的律法。 镇国将军怒道:“你杀了我儿,难道不是草菅人命?” 吴纯正义凛然道:“我只是自卫。” “好一个自卫,我儿如何侵犯你了?” “他没有侵犯我,是侵犯了我朋友。” 吴纯向列彩云一指。 一听朋友二字,列彩云眼眸中闪烁出异样光芒,大着胆子盯着吴纯看了几许。 “列侄女,今日之事只是个误会,我儿只是心仪你,不善于表达,才会做出那种事。” 镇国将军转头看向列彩云,说着歉意的话,语气却傲慢十足。 吴纯对这个老父亲也是服气,难怪会养出那种儿子。 列彩云义正言辞道:“按照虞国律,不说其他,仅凭令郎侮辱当今陛下,藐视王法,他已是死罪!” 镇国将军双目一凝:“列侄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列彩云毫不退让:“我自然清楚。” 镇国将军直言威胁道:“列家必当因你而亡族!” 吴纯大笑一声,接过话茬: “哈哈…好一个镇国将军,讲武德,你打不过,讲律法,你也讲不过,现在你来讲人情世故,你好大的官威啊。 诚然,我杀你,不过碾死一只蝼蚁而已,但是一只蚂蚁死了,还会有一群蚂蚁,如果你想以势压人,那我就以剑杀人!” 最后‘杀人’二字带着凌然杀气,让这位叱咤一方的镇国将军直接瘫坐在地。 吴纯站起身来,紧逼上前,双眸犀利道: “我愿坐下来讲道理,是因为我守规矩,你若是不守规矩,一定会发现有人更不守规矩,懂?” 镇国将军木讷的点点头。 “很好。” 吴纯很满意对方表现,随后,拉上列彩云跳上疾风鸟,离开此地。 第一次高空翱翔的列彩云既兴奋又害怕,双手紧紧握住吴纯手掌,不舍得松开。 “怕就别站着,来坐下。” “哦哦。” 列彩云乖巧的坐在吴纯身旁。 吴纯提醒道:“我说,你能不能松手?” “哦哦。” 列彩云乖巧的松开手。 空气安静下来。 为缓和尴尬气氛,吴纯寻了个话题。 “太彦州与定军城相隔数百里,你一个女儿家,怎么到这里来了?” 列彩云神色一暗:“是族人诓我来此。” 吴纯懂了,没再多问,但是列彩云自顾述说起来。 “家族衰败,为了延续家族,不奋力进取,只想着牺牲一个女流之辈,吴大哥,这样家族多可悲。” 吴纯没去接话,各人有各人境遇,同情心泛滥,当圣母没啥好下场。 他打着趣问道:“这称呼怎么就改成吴大哥了?比年岁,咱俩还不知谁大呢?” “年不问老幼,达者为先,今日您的处事,让小妹受益匪浅,再说,刚才您自己说我们是朋友,称呼一声大哥在情理之中。” 这话条理清晰,让吴纯一时间挑不出理。 “你刚才说我的处事,具体说说看?” 列彩云理了理思路,口齿清晰回道: “仗剑杀人红尘里,事了拂衣去自然,这些人自以为很潇洒,其实不然,有担当才是真好汉。 吴大哥杀了那坏蛋,却没有一走了之,而是留下来善后,避免整座酒楼里的人遭难,还有,您很讲道理。” 吴纯双手枕在后脑,轻笑道:“我也有不讲道理的时候。” “天下最大的道理,就是能拉着人和你讲道理,刚才那一幕不就是么?” 列彩云笑意连绵,带动眼角那颗小痣活泼起来。 “哈哈…”吴纯越发觉得这妹子有趣,打算现在就给她一个机会:“伸出手来。” 列彩云不解,不过还是照做。 吴纯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粉末在秀手上,不容置疑道:“吃下去。” 列彩云依旧照做。 “来,握住这个石头。” 吴纯又取出一块石头放在秀手上。 “吴大哥,这是什么?” “别问,等会就知道了。” 吴纯没有解释原因,担心给了希望,凉彻骨般的失望又会随之而来。 是因,他这一套流程,是在测灵。 修仙界最不公平,也是最公平之处,便是灵根。 灵根天成,有没有全看天意。 有父母都是修仙者,但是生下的孩子却是位没灵根的凡胎。 当然,修仙者结合,孩子有灵根几率更大,时间一长,便衍生出诸多修仙家族。 比如梁佐的梁家。 相比修仙家族,更好的关系维护还是宗门。 这也就是有万载宗门,而没有听说过哪个家族能留存万年不衰。 一刻钟过去。 列彩云手中的测灵石没有任何反应。 吴纯暗暗叹了口气,故作平静的取回测灵石,目视远方。 列彩云心思玲珑,隐隐猜到了什么,双手在袖子中狠狠的捏着,骨节都捏得惨白。 “吴大哥,没有灵根当真无法修仙么?” 第65章 爹,孩儿回来了 太彦州,列家族地。 吴纯看着列家祠堂后面的荒山,一片破败,不解道:“你们列家祖坟都不打理了么?” 列彩云凄惨一笑:“大厦将倾,各自就顾着蝇营狗苟,哪还会念及先祖?” “那行吧,我们先找找,你刚才说过列家起势,就是由列炳真一脉开始,那墓葬规格应该不低吧。” “是的,列炳真先祖成为修仙者后,皇室便赐下爵位,给予列家富贵荣华,不过,列炳真先祖死讯传来,列家便失了恩宠。” 吴纯听了列彩云解释,觉得合情合理。 凡俗的皇权在修仙者眼中,不过是米粒之辉。 真有修仙者不讲道理在凡俗为所欲为,那九五之尊也只有钻桌子的份,亦或者大吼一声:快去弥天请大能仙师! 两人徒步上山,轻声闲聊。 列彩云虽然知道自己不能修仙,但是对修仙极度向往,每听到吴纯说了点修仙趣闻,倾听记下,还银铃轻笑。 直到两人来到一座颇有规格的坟墓前,才停下话语。 列彩云将墓碑上的名字与族谱记载对照一番,点点头道:“吴大哥,这便是列炳真先祖父亲的陵寝。” 吴纯心中暗喜,救下这姑娘倒是省了不少事。 他扭头带着歉意一笑:“列姑娘,你先回避一下可否?” 列彩云不明所以,心里隐隐有些滑稽,一个外人来祭拜列家先祖,居然要列家后人回避? 不过,她没多说什么,转身暂时离去。 吴纯单独面对墓碑后,抬手画符,将陵寝修葺了一番,然后摆上祭拜贡品,插上香烛。 祭拜前准备做完,他缓缓闭上双眼,将自己深深的代入成列炳真。 ‘扑’的一下双膝跪地,叩首三拜。 “爹,孩儿回来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列炳真遗愿】 获得遗泽:列炳真十年苦修,弥天御水决、三千重水 …… 少年离家踏征程。 又得宗门眷顾,学得一身好本领,也将许身给宗门。 在一次简单任务中,遇到了不简单的邪修。 他惨遭毒手,深陷魔窟,被逼交出宗门秘法。 宗门大力营救却死伤连连,甚至用他胁迫宗门。 他不负宗门没有交出秘法,更不愿看着同门因他而牺牲。 死亡是最好的抉择。 他直视自己美貌的师尊,释然一笑。 “不用为我流泪!” 脖子在邪修利刃上一划,自尽当场。 …… “呼…” 伤感在吴纯胸腔中萦绕,狠狠呼出口气,才缓解些许。 “为宗门争取利益是英雄,不出卖宗门利益也是英雄,可敬可叹。” “列师兄,愿英灵永存,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说来,你能有如此绝色师尊,肯定很养眼吧。” 刚才在浏览中一瞥那绝色容颜,吴纯的心跳不禁慢了半拍。 这种感觉之前在文锦衣身上有过,可惜美人已逝,没想到宗门里还有一位绝色美人。 有机会得去瞧瞧,当养养眼。 小心思落定,吴纯便将意识沉入丹田中。 已是液态的真气旋涡疯狂旋转着。 压缩、提纯。 直到变得粘稠才停下。 至此,炼气大圆满境界。 吴纯脸色欣喜有余,心里却微微犯愁,嘀咕着: “也不知炼气大圆满如何评定高低。” “按理说丹田真气粘稠后便有了冲击筑基资格,可是为何这么多真传都卡在此境界?” “都是一峰真传,肯定不会少了修炼资源,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 一时想不明白,吴纯只能以后慢慢摸索。 ‘业务’完成,接下来则是章如意的嘱托。 吴纯回身寻到列彩云。 “列姑娘,我在此地事情已了,你今后如何打算?” 列彩云黯然摇摇头:“我也不知去哪里为好。” 吴纯想了想,提出个建议:“我在虞国还要待一段时间,你要是愿意就一同走走,没准可以遇到个合适地方安身立足。” 一听此言,列彩云眼中瞬间有了光彩,连连点头,弯弯的睫毛带动小痣极为灵动。 “我愿意。” …… 踏马江湖行,有美伴身侧。 人生一大幸事也。 不过,新鲜劲也就一两天,带女人旅游可不是一件轻松事。 仙凡有别,两人的生活作息全然不同。 好在列彩云知礼节,懂进退,宁愿自己受罪,也会尽量去适应吴纯日程。 比如骑马磨得肿起水泡,疼痛难耐,硬是不吭一声。 再比如露宿山头,野兽嘶嚎响彻整夜,担惊受怕睡不着也没开口说一句请求的话。 就这样,一个大家闺秀在这次江湖行中饱经风霜。 这些,吴纯自然看在眼里,但是没去帮忙。 已经脱离家族供养的大小姐,不吃点苦,怕是以后被人吃。 当然,他也不是全袖手旁观。 在列彩云提出想学剑时,吴纯便教她练剑。 此女心思聪慧,肯学恳练,也就十余日,便有一手拿得出手的剑术。 利剑在手,三五个大汉都近不了身。 对此,吴纯心中甚是宽慰,没想到自己还有当老师的天赋。 山间小路上。 烈阳高照,两马并列而行。 列彩云带了个吴纯同款斗笠,仰起水壶,咕噜的往嘴里灌,又擦了把脸上香汗。 转头一看旁边那位,热毒太阳下仍是常态,别说喝水解暑,连汗都没出一滴,不由得心生艳羡。 这会,她看对方弹来个药丸,赶紧接住,同时脸色有点幽怨。 “吴大哥,怎么又吃辟谷丹?马上就进皇城,找个酒楼吃点佳肴,也比这些没味道的丹药好呀。” 吴纯斜看过去:“我不想拉屎。” 列彩云脸上更幽怨了,琼鼻可爱一皱,还是把丹药放进嘴里,混着水咽下去。 吴纯吧唧着嘴提醒道:“别喝那么多水,等会又要嘘嘘。” 列彩云:╭(╯^╰)╮ 真是说啥来啥,列彩云下腹有了微涨感,微红着脸蛋向吴纯轻哼一声,便拍马走进旁边山林。 “哎,女人真是麻烦。” 吴纯叹了口气,闭目养神,停马等待。 不一会,林子中传出一声惊声尖叫。 吴纯双眼豁然睁开,他知道列彩云性子,不是发生大事,绝不会这般惊叫。 ‘锵’ 飞剑出鞘,立马御剑赶过去。 到了地方,吴纯也被惊住了。 在他的眼前是一棵粗壮如茅屋的巨大槐树,槐树上挂有数十具赤裸女尸。 地面上厚厚血浆没完全凝结,应该是近两天犯下的恶行。 仅仅是如此,吴纯还不会呆愣当场,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 只是那些女尸都是身怀六甲的孕妇,肚子高高隆起,在肚脐处破出个口子,皮肉外翻,露出腹中胎儿猩红头颅。 这场面,既恐怖,也丧尽天良! 第66章 好美 “这是…有邪修在此开坛做法?” 吴纯来到槐树之下,树桩处是密麻的符文,全用先鲜血描画。 他身怀神符峰与千机峰两峰秘传,对这些符文推敲一下便得出答案。 槐树聚魂。 那邪修是借用这棵千年老槐树收取怨灵。 “好歹毒的手段。” 吴纯的脸色阴沉得滴出水来,取出一张火鸦符催发。 ‘轰’ 火光飞溅。 火鸦群围着巨大槐树环绕飞行,将身上的火苗洒落在树上。 几个呼吸时间,整棵树便成了一颗巨大火球。 为避免山火泛滥,吴纯御剑将周围一圈草木砍断。 “吴大哥,这是人犯下的恶行么?” 列彩云唇部轻颤问道。 “有些人已经不配称作为人,该杀!” 吴纯眼中杀意显露。 让他撞见这个邪修,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残忍! 料想,会尽心思在凡俗作恶的邪修,怎么也强不到哪去。 再说他现在的手段,就算对上筑基期都能过上几招,普通修士已经不放在眼里。 缓了缓情绪,吴纯似想起什么,便开口问道:“你刚才不是要嘘嘘么?” 一听此言,列彩云瞬间面色通红,把头上斗笠盖住脸,不敢见人。 “已经不用了。” 吴纯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用了?你还能憋回去不成? 难道… 默默的,视线缓缓下移。 …… 皇城外二十里处,有座山庄,名曰善缘山庄。 进庄的路都由披坚持锐将士把守,可见山庄中人地位不低。 庄内一处房屋中,正在进行惨无人道的恶行。 一位孕妇被赤裸的吊在半空。 男子摸摸头上仅存的几根秀发,手持短剑走向孕妇。 利刃划过,取出胎中婴儿,又小心翼翼放入一旁丹炉中。 如此,还没有结束。 男子脸上现出变态般的狞笑,双手在气息尚存的孕妇身上揉搓,挤出两碗乳汁,也倒入丹炉中。 至此,孕妇好似用过的边角料,被抛弃在角落。 一位身穿蟒袍男子走近,急切的问:“陌仙师,这次的人药能否成丹,助我身怀灵根?” 陌立嘿嘿一笑,嗓音如枯木摩擦般沙哑: “齐王放心,这批人药足足用了两千斤珍贵药材养育,不食五谷杂粮,每日只用药膳。 从我观察来看,此女的表现有异,也是其中佼佼者,不出意外的话,她腹中胎儿应该会身怀灵根。” 齐王不愤道:“应该?我已经为你搜罗上千女子,只是应该?” 陌立拍拍对方肩膀,安慰道:“灵根天定,谁也保不准,我这法子也只能筛选一二。” 话音一转,他用沙哑嗓音蛊惑道:“如果再弄来一千女子,必定为齐王您炼出嫁衣丹。” 齐王一甩衣袖,哼声道:“你以为偷偷失踪上千人很容易么?上一批女子从各州运来此地已经引人怀疑,我只是个王爷,不是虞国的皇。” 陌立继续蛊惑道:“等您身怀灵根,修炼有成后,虞国的皇不就是你的了?” 听了这话,齐王脸色挣扎了几分,艰难的点头答应下来。 “陌仙师还有什么吩咐么?” 陌立想了想,有心提醒一句:“王爷行事切记需隐蔽,别让那几家发现端倪。” 齐王撇了下嘴:“那几家只是挂着虚职的勋贵,何须在意?” “王爷只需小心便是。” 陌立没有直言解释,又寒暄几句,便将齐王送走。 看着离去的背影,陌立嘴上是一阵阵冷笑。 “就你这种草包王爷,还想修炼有成?你要是坐上宝座,虞国离灭亡不远了。” “那几家勋贵是算不上什么东西,但是他们族人有宗门弟子啊,万一事迹败露,可要坏我大计!” …… 山间小溪,潺潺流水。 列彩云在小溪中清洗完身体,也换了一身衣物,顶着湿漉漉头发来到阴凉处。 她鼓鼓着腮帮,将头扭向一边,故意不去看一旁的吴纯。 “哼!” 这不哼还好,哼声过后,吴纯真的忍不住了。 库库库… “哎呀,吴大哥你还笑。” 列彩云豁然拽紧粉拳,连翻打在吴纯身上,就是这力度欠缺,当是给他拍灰尘。 “好好好,我不笑,女侠饶命。” 见吴纯讨饶后,列彩云才放下拳头,并列坐在一旁。 她看着远方的参天大树,脑海中又浮现那瘆人一幕,弱弱道:“吴大哥,那恶人还会继续作恶么?” “会。” 吴纯肯定点点头:“不把人当人看的人,这种人已经泯灭了人性,必须骨灰都得扬了去。” 列彩云受到他侠义之心感染,脸色也坚定了几分:“我也要除恶!” 吴纯扭头对着这位学生,欣慰一笑,伸手在她湿漉漉头发一抹,水珠全凝在掌心,化作一个小水球,而那秀发则干燥清爽。 列彩云是第一次见吴纯用这招,双眸一亮,问道:“这是什么术法?” “方便洗头的术法。” 吴纯没想多解释什么,弥天御水诀这门手艺不好多说。 而列彩云,吴纯只是把她看成一个凡俗中过客,才会露一手。 要是在弥天宗内,可不会轻易示人。 接着,他屈指一弹,小水珠化成一团水雾,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阳光,与之相交成了丁达尔效应。 “好美。” 身至朦胧中的列彩云轻声呢喃,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吴纯,脑海中想象出两人在丁达尔效应中端坐的情景。 情不自禁的,她的脑袋轻轻靠过去,想枕在吴纯肩上。 “该上路了,记得,少喝点水。” 吴纯豁然起身,上马而去。 列彩云冲着马上背影,咬着嘴唇哼哼两声。 “小气鬼,靠一下都不行么?” “叫我少喝水,我偏要多喝,猛猛灌,我不信你小时候没尿过裤子。” …… 两人继续拍马上路。 没多久便来到虞国的都城。 此城人口达百万之多,商贸繁荣,人流来往频繁。 吴纯担心走漏风声,没有直接去章如意家。 万一那邪修知道都城来了一位宗门弟子,隐匿起来就更难找了。 花些银钱买了处小院当临时落脚,再整理了一下,天就黑了。 列彩云拍了拍手,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随后和吴纯坐在一起,仰头看星星。 “吴大哥,你在看什么?” “看方位。” “方位?你还精通天文?” “还行吧,总感觉那棵老槐树的位置怪怪的,正好生在了艮位上。” 列彩云学识不俗,对八卦天文有过一点了解。 沉思几许后,她提出自己猜测: “会不会是那邪修故意选址在那?深山老林中槐树那么多,偏偏选中那棵。” 吴纯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具体等明天去验证吧,先休息…嗯?你怎么只打扫了一间房?” 第67章 准备 晨光熙熙。 ‘唰唰唰’ 列彩云在朝阳下练剑,一身紧致束身衣,身遂剑影翩翩起舞,婀娜多姿,亦如纷飞蝴蝶,很是养眼。 当她看见吴纯走出房门,开口就是一声招呼。 “看剑!” 吴纯打算教育一下学生,随手取来根棍子,迎了上去。 “有进步,这一剑不错。” “这一剑就差了,用力过猛。” “你当剑是刀啊,还砍?…喂喂,别总往下三路招呼。” 木棍一收一挑,列彩云手中剑便到吴纯手上。 “大清早怨气这么重?” 列彩云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喘着粗气道:“要你管?” 吴纯不以为意,把剑扔回去,打趣道:“哟哟哟~还生气了?” 列彩云举剑要劈:“我就生你气!” 吴纯一闪,“气我什么?气我昨晚没进你房间?” “哼!” 列彩云转身一哼,不去看对方。 昨日她表示得那么明确,几乎是把女儿家所有的勇气拿了出来。 可是,这个男人居然选择柴房,也不愿进她的门。 这让人怎能不气? 吴纯哪会不知少女心思,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杨过附体,遇见一个招惹了一个。 章如意是,现在的列彩云也是,还都是姿色上佳之辈。 天地良心,他真不想担个‘一遇吴纯误终身’的美名。 “我终究会走的,偷一时之欢而后悔终身,还是不要的好。” 吴纯轻轻安慰,想把这位姑娘的观念掰直。 可是列彩云不领情,只把这句当做借口,没有说话,也没再举剑,默默回房洗漱。 整理好后,她又看了眼盆里的清水,将秀发打湿。 吴纯见她顶着湿漉漉秀发走来,暗暗觉得好笑。 轻轻抬手,拂过那柔顺长发,让青丝干燥清爽。 打开院门。 两人并肩而行,头戴斗笠,腰挂佩剑和葫芦,连走路的脚都对的整整齐齐。 就是没有一句话。 来到城中坊市,吴纯招来几位卖柴火的老农,向他们打听附近山林的情况。 这一打听,还真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近年来,上山砍柴的柴夫偶尔会听到哭嚎之声。 以为是闹鬼了,柴夫都不敢深入山林,听说还失踪了几个猎户。 “吴大哥,看来惨案不止一处。” 列彩云面色凝重道。 “嗯,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查近期失踪的女子,尤其是身怀六甲的妇人,我进山一趟。” 吩咐完,吴纯刚要离去,一双玉手紧紧抓住他胳膊。 吴纯无奈,女人太聪明也不好,还是萌萌师姐可爱。 “对方是没有人性的邪修,到时候打起来怕顾不上你,别耍小性子,你这条线也很重要。 你号称虞国第一女学士,在都城应该有人脉,找找熟人打听一下,没准能有意外惊喜。” 吴纯一阵好说,才把胳膊上的玉手拉了下去。 列彩云也不是纯纯恋爱脑,知道吴纯说的在理,没有胡搅蛮缠,只是心中的不舍和担忧,让她下意识伸出双手紧握。 两人分开。 吴纯出了都城,找了个隐蔽角落御剑升空。 从高空了望,都城的北部和南部各有一条小山脉,中间是一条河流,河流穿城而过。 昨日他是从南跨过山林进的城,今日,他往北部山区而去。 按照阵法方位,直接深入山区搜寻。 “如果对方真的是在设阵,这个方位应该也会有一棵槐树。” 不足一刻钟。 在一处隐蔽山脚,他果然看到一棵粗壮槐树。 与昨天那棵如出一辙,都是在树上挂了数十具身怀六甲的女尸。 此地尸体应该有些时间,尸身已经风化。 “呜哇哇…” 似感觉有生人靠近,槐树中发出一阵急促的婴儿啼哭声。 紧接着又是女子的嚎哭,声音更为刺耳。 两声交应,吴纯都感觉心慌意乱。 “此处怨灵已经养成,不过,现在却不好除去。” “一处被毁,还可以说是意外,要是接连被毁,肯定会惊扰背后邪修。” “对方费大力在此为恶,肯定有所图谋,先把弹药补足,轰他娘的!” 一念至此,吴纯便在脑中搜索虞国附近修仙者交流之所,也就是方便交易的仙坊。 确定好方向后,取出傀儡疾风鸟。 虽说御剑飞行速度会更快些,长途跋涉还是疾风鸟更胜一筹。 毕竟傀儡这玩意塞点灵石进去,稍加控制就行。 另一头。 列彩云回身就换了一身打扮,身着大方宫装,凸显女子柔美。 发拜帖招来几个相熟友人,放出风去要开一场清谈。 辩经说学,以诗会友。 这种手段可能请不到当朝权贵,但是权贵们的二代很吃这套。 一听主办是虞国第一女学士,那进门的请柬都抢疯了。 而且,他们听说前段时间,列彩云跟仙师还有一段不可言说的交集。 这让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权贵子弟更加向往,没请柬的都要厚着脸皮进去瞅瞅。 这场清谈,一开便是三日。 每日都是按照老规矩过一遍流程,然后列彩云便私下找权贵子弟聊聊天。 明里暗里吐露对当今女子的关怀,需加强照顾,自然的把话题引到失踪女子上。 权贵子弟懂了,胸脯拍得整天响,又明里暗里吐露一亲芳泽的念头。 对这种人,手脚还干净的,列彩云忍一忍也就过去。 手脚不干净的,直接从裙下抽出长剑。 会剑术的女学士,就问你顶不顶得住? 还别说,这套法子真找到不少线索。 归纳总结之后,列彩云将矛头锁定在当朝齐王身上。 皓月莹莹。 列彩云望月寄托思念之情,脸上的担心溢于言表。 “吴大哥,数日过去你都没个信,不知是否安好?” 吴纯自然没什么事,只是把时间都花在赶路上。 横跨数千里,他才来到泽林仙坊。 此仙坊是三家修仙小势力联合建设而成,规模与他去过的琉璃仙坊差远了。 好比一个是大城市逛街,一个是乡镇赶集。 好在所需的灵材都有,花钱就能搞定。 “道友,您看还需要点什么?” 珍宝阁管事亲自接待这位大客户,身家不斐,出手阔绰,就是带着个斗笠,还黑袍罩身,脸面都看不真切。 吴纯想了想,随后问道:“你们这可收东西?” “收收!只要东西好我们都收,明日正好有场拍卖,您的宝贝放拍卖都行,给您个折扣,抽水两成八。” 管事殷勤回话,苍蝇搓手,生怕这个大客户跑了。 吴纯压低声音问道:“邪修的东西也收?” 管事搓手的东西顿住,左右瞅了瞅,也将声音压低:“不知是什么东西?” “灵器。” 第68章 拍卖 “嘶~” 管事瞬间吸了口凉气,灵器! 能有灵器傍身的都是大宗门的筑基期修士。 寻常修士见一面都难,没想到此子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真的是大客户啊。 紧接着,管事激动的将吴纯引入雅间,还启动房间防护阵法,隔绝消息泄露的可能。 “道友,可否取出灵器让我一观?” 吴纯自然不会拒绝,轻拍纳袋,取出那柄小巧精致的狼牙棒。 此物是上次参战时,从妖女倪琳那得来。 虽是灵器,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是邪修祭炼之物。 所以,吴纯自从获得此物,一直没有拿出来用过。 “确实是灵器,好东西啊,不知道友是要转给小店,还是上拍卖?” 管事检查完后,又是一副苍蝇搓手模样,期许问询意见。 “直接转给你吧,还有,你们明日拍卖有什么好东西?” 吴纯省得麻烦,这根狼牙棒不好见光,他的身份也不好见光,直接卖最好。 而问询拍卖事宜,是想看看有没有一把趁手的飞剑。 现在用的还是一把下品飞剑,之前章如意送的也断裂在战场,得有一把好剑傍身。 “道友请看,这是明日拍卖清单,最抢眼的就是这把极品飞剑,碧雪剑。” 吴纯听了管事的讲解,不禁嘴角一挑。 碧雪,雪碧。 这名字听着就有种亲切感,看来此物合该与我有缘。 “行,我在此地多留一日,你帮我安排吧。” “必须安排到位!” …… 等待拍卖时间,吴纯要来一间清净密室,准备之后对敌的弹药。 放在首位的便是神霄雷符。 此符最克制淫邪鬼魅,用神霄雷符轰炸,是个邪修都吃不消。 现今灵材充足,他也不必像上次那样自残,用心头精血去作符。 不得不感叹一下,有钱真他娘的好。 排在神霄雷符之后便是各种能用得上的符箓。 之前用得比较顺手的火鸦符就准备了不少。 符箓准备完毕,吴纯已经身心疲惫。 嗑下几个丹药调息一阵,继续炼制阵盘和阵旗,方便以后布阵对敌。 现今他脑海中战力最强的阵法,乃是玲珑幻杀大阵。 不过,布置一个大阵所需灵材繁多,不是现在身家能够承受得起的。 只能东一点西一点凑,凑的时间长,这个大阵迟早有一天在他手上发威。 一日时间恍惚便过去。 拍卖开始。 管事很懂事,直接给吴纯安排一间雅间。 吴纯自然不会拒绝,去大堂与人竞拍,没准还会被人记恨上。 修仙界杀人越货太正常不过了。 激活雅间隔绝阵法后,吴纯便自顾调息,等待那把碧雪剑上拍。 时间一点点过去,拍卖会上的热情逐渐高涨,在轮到碧雪剑时,已经有种哄抢的势头。 压轴的宝贝,管事亲自站台当起拍卖官。 “各位道友稍安勿躁,看来不少道友是冲着碧雪剑来此,不过呢,今日要加拍一物,会放在碧雪剑之后。” 大堂有人起哄道:“别卖关子,啥宝贝放在极品飞剑之后?难道还有灵器不成?” 管事脸带微笑,这托没白请。 随之他面色一正,取出了吴纯卖出的狼牙棒,声量调到最大。 “诸位请看,就是这件灵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楼上数个雅间透出神识在狼牙棒扫描。 “各位,还望息声,请听我一言。” 管事预料到会有这种局面,经验老到的控制气氛,为这件狼牙棒开始解说。 “这件灵器虽是下品,但是在炼就时以天玄魔晶为主材,价值不可估量。” “可能诸位道友也感觉到这是一件邪修祭炼的法宝,但是,好物不分正邪,有心再加以炼化,便是除魔卫道的至宝!” “说来,此物得来还有段凄惨经历,当年一对恩爱道侣为报家仇,男子不惜遁入魔道,也炼就了这件灵器,大仇得报后却在魔道一途越陷越深,最后将此物交给道侣,自尽而亡。” 管事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已经为这件灵器造足了势头,最后才爆出价格。 “所以,此物起拍价两万八千灵石。” 听到这个价格,吴纯嘴角不禁一抽,暗骂一句奸商。 管事说的起拍价,正是他卖出去的价格。 以此时氛围来看,这件灵器卖出起拍价两倍的价格都不为过。 当然,有些东西眼红不来,这是人家赚钱的门道。 眼看目的已经达成,管事便收回狼牙棒,继续拍卖碧雪剑。 经过他刚才一折腾,给碧雪剑抬价的声音稀疏平常。 能买的起极品法器,自然会眼热灵器。 为了保证充足资金,二楼雅间的几位都兴趣缺缺。 所以,最后便宜了吴纯,以四千不到的价格拿下这把极品法器飞剑。 这个价格差不多就是行价了。 飞剑到手,吴纯倒也没有立即离去。 他想看看这件邪修炼就的灵器到底能拍到什么价,给自己长长眼界。 “我出三万!” “三万零一块灵石。” “三万二!” “三万二千零一。” “他娘的!你是不是要干架,老子出价,你就偏偏多出一块!” “不想买,我看你就别买了。” 这互呛的两人明显相熟,让在场的众人看了个热闹。 叫价继续。 “三万五!” “三万八!” “四万!” …… 最后,价格定格在五万五千一百零一块灵石。 对这个价格,吴纯不禁咋舌。 他从关新明那摸来的身家,也就这个价格一半,看来在哪都不缺有钱人。 拍卖结束。 吴纯没有在仙坊待下去理由,而虞国的事端还需回去尽快处理。 在吴纯走后,那位管事叫来个人,贴耳说了声。 “来活了,让唐家三鬼准备一下。” 身怀巨资,又不愿露面,在管事看来,此人多半是个散修, 在仙坊里不好动手,避免砸了招牌,出了仙坊,那就怨不得谁。 没有根脚的散修,杀了也就那么回事。 距离仙坊百里外的荒山。 吴纯驾驭疾风鸟路过此地,没急着赶路,选了个宽敞山洞,站在洞口静静等待。 他也不清楚会不会有人跟来,多防备一手总没错。 不多时。 吴纯便看见三个身影朝他行进的方向追来。 “三个?看来不是筑基期修士。” “既然如此,希望你们能给我送点好‘业务’。” “我对死人可是心怀大爱啊。” 第69章 幻杀阵 如果追来的是筑基期修士,吴纯有信心借助地形逃脱。 来人仅是炼气修士,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瞅了眼俯冲下来的三人,吴纯嘴角邪魅一笑,转身走进山洞。 唐老大最先落地,一脸凝重盯着山洞,没有跟进去。 唐老二、唐老三紧随其后。 唐老二不满道:“大哥还等什么,直接做了他,早点回去交差。” 唐老三附和道:“对啊大哥,珍宝阁给出的消息,此人仅有炼气六层修为,还需担心什么?” 听完两个弟弟说辞,唐大佬不再犹豫,果断前冲。 他如今已是炼气大圆满,两个弟弟皆是炼气九层,结果对方性命轻而易举。 刚才会停下脚步,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随后,三人呈品字形追进山洞。 一路提防,互成犄角之势,可见他们莽撞了点,切实处事起来倒是小心。 不过,任他们再小心谨慎,只要心中贪欲作祟,也要喝吴纯的洗脚水。 “起阵!” 只听一声轻喝,三人眼中的画面瞬间转变。 前一刻还是黝黑的山洞,下一刻就变成花花世界中的阁楼。 阁楼中还有诸多穿着暴露的女子,花枝招展,美艳绝伦。 她们围着三人连连做出诱惑之态,有的甚至直接爆衣。 “官人我要。” “官人我还要” “官人来追我呀。” …… “不好!是幻阵!” 三人都意识过来,口中惊呼。 只是没想到,这个修为一般的散修,居然懂得阵法之道。 唐老大更是意会到哪里不对劲了。 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怎么会有那么厚实的身家。 持金过市,要么是傻,要么是扮猪吃虎。 在他看来,能摆下此阵的修士明显是后者。 阵外。 吴纯嘴角一挑。 “你们不喜欢红粉,那便来点骷髅吧,小心哦,这骷髅真的会砍死人的。” 身处阵法中的唐家三鬼,一脸凝重着盯着身边每一处事物。 “二弟三弟,这仅是普通幻阵,没特别奇异之处,随我一起冲阵。” 在他们准备强势冲阵时,姑娘们顷刻间皮肉碎裂,化成一只只恐怖的骷髅。 骷髅手握钢刀,张开巨嘴向三人冲去。 “雕虫小技,换个花样不还是幻术,当我们…” ‘撕拉’ 刀影划过,割裂了唐老大衣襟。 “小心!这不是简单幻阵,可幻杀转变!” 唐老大不禁后怕,刚才要不是闪得快,就中招了。 吴纯听到阵法内的惊呼,轻笑道:“还有点见识,现在知道晚了,早点冲阵没准还有点机会。” 幻杀之阵,可幻可杀。 不过,一般的幻杀阵不是说发动就能以杀阵对敌,需幻杀转换。 要是不一般的幻杀阵,比如他的玲珑幻杀大阵,则是可以幻杀随意。 幻中有杀,杀中有幻,让敌手根本摸不透真假。 阵法中。 唐家三鬼不停的斩杀骷髅,可是骷髅好似永远杀不完,地上的枯骨都快堆积成山。 “不能再拖下去,不被杀死,也要被耗死在此,二弟三弟,助我一臂之力。” 听大哥这样说了,老二老三不敢懈怠。 只见两人都祭出手中法器,看着像是组合法器。 只见两物一合,形成一对牛角状物件,然后唐老大将自己法器也合了上去,看着像一个超大号三角飞镖。 巨大飞镖甩出,卷起一阵撕裂飓风,将唐老大身前的骷髅尽数摧毁,清出了一条道来。 “趁现在,快冲出去!” 吴纯冷笑一声,“这样就让你们逃出阵来,千机峰真传的遗泽就白继承了。” 只见吴纯掐诀一变,唐家三鬼所冲道路的尽头形成一只巨大骷髅。 巨大骷髅还在吸收其他骷髅的遗骸,不断变大。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唐老三看着眼前如高塔般的骷髅,不禁惊恐出声。 “管他什么阵,给老子破!” 唐老大再次扔出手中大飞镖。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飞镖在骷髅前化作了一道龙卷风,势要将骷髅撕裂。 可是,龙卷风侵袭过去后,巨大骷髅仿佛就是个泡沫,瞬间化作虚无。 “这是假的?” 唐家三鬼皆是一愣。 也就此时,整个场景瞬间一空,眼前所看之物也成了刚才的山洞。 “破阵了!对方应该将阵法之力耗尽,兄弟们杀!” 唐老大大喜,将手中法器一分为三,分发下去,打算继续深入山洞。 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三人身后的地面缓缓蠕动,居然升起了三具身穿盔甲的骷髅。 手起刀落。 两颗人头落地。 唐老大反应快上一步,格挡住刀影,只让夺命一刀割去块皮肉。 “竟…竟然还在阵中!” 唐老大惊怒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他真的怕了,死亡的恐惧萦绕心头,只能呐喊给自己壮胆。 无人回复他,让他更加恐惧。 转眼,三具骷髅已经杀到他身前。 唐老大忍着伤势格挡,可是挡了个寂寞。 三具骷髅瞬间化成了烟尘。 “还想骗我?” 唐老大怒极,死死盯着周围每一寸地面。 没有再看到有骷髅突然冒出,不过也不敢怠慢。 ‘嗖’ 一道急速破空声。 是一把雪亮飞剑,剑影中带有一抹碧绿。 以为还在阵法中的唐老大,全身心提防可能出现的骷髅,察觉飞剑杀来时,反应慢了半拍。 “正在操控阵法还能御剑来袭?” 也就是短暂的一瞬,反应慢了就是生死相隔。 咕噜咕噜 唐老大的人头和两个弟弟的人头聚在了一起。 飞剑没有召回,在三人身上一阵翻检,直到挑起一个纳袋,才回到吴纯手上。 “三人用一个纳袋,够寒酸了。” 吴纯撇了下嘴,收下纳袋,还有三人遗落下的法器。 屈指画符,三道烈焰将具尸体尽数吞没。 等待燃烧的过程,吴纯眼睛一连眨了三下。 【唐一遗愿:我儿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唐二遗愿:侄儿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唐三遗愿:大嫂的饺子真好吃,感觉侄儿有点像我,想和二嫂也试试,看和我像不像?】 吴纯:(′⊙w⊙`)! 这信息量太大了,让他有点没缓过来。 不仅是兄弟,还是同道之人。 那孩子是谁的种,怕是当娘的都不知道吧。 不由得,吴纯有点同情这位大哥。 火烧烬,扬骨灰。 生来一身臭皮囊,扬去骨灰清白人。 第70章 纸短情长 虞国。 皇城外的善缘山庄。 齐王亲自押送一位女子来此。 陌立见状,嫌弃的轻哼一声,嘶哑的嗓音仿佛牛嚼枯枝。 “我说齐王殿下,你是不是在消遣我,几日过去,就带一个女子来此?” 听到这般讥讽,齐王隐隐有些火气,皱眉道:“此女可不一般,号称虞国第一女学士。” 陌立嗤笑一声:“女学士又如何,在我眼里不过是一根人药罢了。” 齐王进一步解释道:“她好像知道我们的事,近期一直在搜查失踪妇女,都已经查到善缘山庄!” 一听这话,陌立觉得有点意思,来到女子身旁,一把揪住秀发抬起。 这一看,他双眼顿时放出精光,口中‘啧啧’称赞:“好货色,此女由我亲自调教。” “呸!” 列彩云怒目而视,恨声道:“你们这些恶种,迟早会有人来收你们的命!” 被吐了口水的陌立也不嫌弃,抹着那口水在鼻下一闻,狞笑出一个变态笑容。 “够味,我就喜欢调教有性子的人药,桀桀…” 齐王有点看不下去,也感觉自己被忽视,神色恼火上前几步。 “陌仙师,本王刚才说我们可能暴露,你还有心思调教人药?你到底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陌立扭头一瞥:“怕甚?大不了我助你登上宝位便是。” 齐王一甩衣袖,怒哼道:“你以为凡俗的皇位那么好坐?强行弑君,只会让文武百官倒戈,本王要一个空位置有什么用?” 陌立阴恻恻一笑:“放心,我说让你坐,就一定会坐的稳,只是时候还未到。” 齐王一时也无可奈何,走上篡位这条道,只能一头扎进去,要么死,要么荣登大宝。 他能倚仗的最强助力,便是眼前这位邪气凌然的仙师,还能助自己身怀灵根,走上修炼这条康庄大道。 送走齐王后,陌立带着列彩云来到一间厢房,又叫来两个的女子。 惹人注目的是,女子胸襟十分发达。 “你们两个好好招待这位大学士,洗漱干净,用最好的药膳,清一清她体内的五谷杂粮,等我来好好享用。” 两女听了陌立吩咐,赶紧点头应是,生怕说慢一步就会毙命。 陌立走后,两女按照吩咐服侍起列彩云。 先简单洗漱,然后宽大浴桶倒满蒸腾热水,为她宽衣解带,泡入浴桶。 列彩云感觉两女不像坏人,便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会到这个地方?” “我是被家人卖来的,她是被拍花子骗,然后拐到此地。” 其中一女看了下四周,小心的轻声回答。 列彩云赶紧追问:“带到此地的女子肯定不少,你们知道其他人去哪了么?” 两女没有回话,似想起什么惊悚的事,为列彩云擦拭身子的手开始打哆嗦。 列彩云拍拍两女安慰道:“你们放心,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告诉我,其他女子去哪了?” “死了。” 列彩云双目微瞪:“全死了?” 其中一女摇摇头,又点了下头。 “他们抓来的人,姿色差的就让军士们侵犯,直到身孕六甲,然后残忍杀害。 姿色上等,那个仙师便会亲自调教成人药,说是能供他炼丹修炼。” “身孕六甲?”列彩云瞬间想到老槐树上吊着的尸体,双拳狠狠握紧。 缓了下情绪后,她又好奇问道:“什么是人药?” 两女相视一眼,不知是被蒸腾热气熏的,还是羞涩难堪,脸蛋酡红一片。 随之,一女低下身,轻声在列彩云耳边吐出两字。 “乳……水” 列彩云震惊了。 原来这就是那恶人口中的人药。 真变态! …… 吴纯赶回虞国都城已经是数日后。 天色暗下,月亮刚爬上树梢。 “我回来了。” 吴纯回到小院便招呼一声。 无人回复。 “这么早就睡了?” “不对啊,平时这个时候她还练剑呢。” 怀着疑惑,推开了列彩云的房门,房间里也是空荡。 走进房间一览,所有东西都是整整齐齐,好似离去前特意打理了一番,床上铺的鸳鸯被,能看到上面明显泪痕。 “难道出事了?” 吴纯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月光从窗户洒落,照亮桌上一封信件。 吴纯赶忙拿起观看。 —————————— 吴大哥,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我真的很开心。 这几日,我一直在祈祷你能平安归来,可是白日给了我希望,夜晚便是满满的失望。 我不想再这样煎熬下去,得做点什么让心里不再难受。 好在,这段时间我已经打听到失踪妇女去处。 那便是皇城外的善缘山庄。 从小到大没有真正的勇敢拼搏过,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你给了我勇气,我也想勇敢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还记得第一次相见,我惊吓时尖叫让你耳朵受害,每次想起还是觉得想笑…… 还有好多话想说,纸短情长啊。 望珍重 列彩云留 —————— 吴纯豁然将信一收,直接御剑而行,向城外飞去。 “看你平时挺聪明,怎么遇事就犯傻了?” “恋爱脑真要不得,大学士直接变大傻妞。” “千万别出事啊!” 不由得,他心中隐隐自责起来。 如果那日不急着出发去仙坊,多交代一声,她就不会这般冲动。 只是当时真没料到,这个大傻妞会为了他去做傻事。 对!等会见着她,就叫她傻妞! …… 善缘山庄。 ‘啪!’ 上等的琉璃碗在陌立手上捏成碎渣,眼中怒火显现。 “你是说,我设下的阵桩烧毁了一处?” 前来禀报的将士被吓得冷汗直冒,颤颤巍巍点头:“正…正是。” 陌立深吸了口气,继续用沙哑声调问道:“可查明烧毁缘由?” “应该是有人故意焚毁,焚毁周围还有砍伐过的痕迹,兴许是附近农夫做的。” 听到这,陌立一巴掌把人扇飞了去,大声骂道: “我设下的阵桩别说普通农夫,就连杀人不见眨眼屠夫见了也会抖三抖,那些刁民敢放火烧? 给我查清楚,尤其是虞国近期有没有修仙者踪迹,查不清楚,我就把你塞回娘胎!” 已经肿成猪头的将士爬起来,赶紧道:“回仙师,前段时间属下听闻定军城有修仙者出没,只是那人出现一次,再没现身过。” 陌立双目一凝:“你把事态给我详细说来。” 将士连连点头,将自己听闻到的全盘说出,不敢有一丝保留。 陌立听完后,咧嘴发出沙哑的笑声,面目狰狞可怖。 “好一个大学士,和修仙者勾搭过,就敢查到我头上。” “正好,药膳用了几天,是时候享用了。” “道爷现在火很大!” 第71章 傻妞 厢房中。 列彩云端坐梳妆台前,仰头看着月,思念心上人。 而她的袖中握着一把锋利剪刀。 其实,这一趟会到此,是她故意将消息放给齐王。 不出所料,齐王果然抓她来到善缘山庄。 而她的目的,便是以自身作饵,手刃此地魔贼,为虞国除一害,也为吴大哥报仇。 当然,如果仅是鲁莽行事,就不能称之为大学士了。 在来此之前,她已经将所有推测和证据暗暗送进皇宫,不出意外,善缘山庄这处腌臜之地,迟早会被清缴。 ‘砰!’ 厢房被一脚踹开。 陌立怒气冲冲进来,一把扣住列彩云的脖子,喝斥道:“贱人,你好大的胆子,说!你到此地究竟有何谋划?” 列彩云被掐得脸色涨红,可她就是一声不吭。 “我就喜欢硬骨头,桀桀…” 陌立拖着列彩云来到浴桶旁,将她直接往水里按,看她挣扎的样子,陌立享受着变态般快感。 将全身湿漉的列彩云提起,陌立再次发问: “你和那个修仙者到底什么关系?是不是他烧了我的阵桩?” 经此一问,列彩云一心求死的眼眸颤抖连连。 这恶贼还不清楚吴大哥,那证明吴大哥没有遇害! 呵,真傻啊,自己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也算没白来,至少知道吴大哥还活着,死就死吧。 念头落定,列彩云紧挨着恶贼的手突然发难,一把剪刀直刺心脏。 中了。 陌立根本没想过这个娇滴滴女子会有这么果决行动。 可是,没完全中。 列彩云低估了修士的体魄,剪刀的尖锐部卡在了胸前,只扎进去了几许。 鲜血刺激了陌立的凶性,让他激发变态般的快感。 他将列彩云一把摔进浴桶中,抬手一撕,扯掉自己身上衣物。 “啊哈哈哈…好久没这么刺激了,为了感谢你,今天就活活把你玩死!” 也就此时。 一个将士摔进了房间。 紧跟着是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 “老子的学生你都敢玩,你还能剩下骨灰,老子不姓吴!” 列彩云激动惊呼:“吴大哥!” 陌立咬牙切齿:“你就是那个毁我阵桩的修仙者?” 吴纯没有回话,冲进房后手中就在掐诀。 只见列彩云浴桶中的水瞬间翻涌,形成一个圆球,将她裹挟其中保护。 本来要伸手抓人的陌立收回了手,同时暗暗心惊,好快的施法速度,此人来历不简单啊。 不过,在此地经营了多时,他不愿轻易放弃。 心一横,从后腰取出一杆巴掌大的小旗,口中‘哇呀呀’叫唤着。 不出几许,小旗便成了一杆丈二长幡。 那血红的幡布中传出令人恐怖的鬼嚎。 紧接着,一只只母子同体的厉鬼从幡中钻出。 “阴邪鬼魅,我一符破之!” 吴纯一身凌然之气,手捏神霄雷符激发。 顷刻,房中激荡几乎穿透耳膜的雷鸣。 雷光击穿厉鬼,打在那杆长幡上。 “我的法宝啊!” 陌立看着自己心血祭炼的法宝受损,心疼的双眼赤红,还想发击时,看见对方又捏住一张雷符,吓得心肝一跳。 这等威力的雷符,此子还能批发不成? 摸不清底细,先走为上。 随之,陌立赶紧扔出两颗毒丸。 一颗扔向吴纯,一颗扔向列彩云处。 毒丸炸裂,房间中弥漫起浓浓毒烟。 “想跑?哼!” 吴纯第一时间顾及救人,没去追。 不过,迅速打出了一张随影符。 短时间内,这张符箓会紧紧跟随此人。 而他则搂住水球中的娇躯,飞身带到屋外。 “傻妞。” 吴纯捏着白嫩的脸蛋,揪起一层,用力的晃了晃。 列彩云欣然接受傻妞这个称谓,在她心中,能在吴大哥身边,当一辈子傻妞都成。 “吴大哥,湿了。” 列彩云一手捏着浸湿的秀发,一手提起湿透的衣服,眼巴巴抬眼看着。 吴纯白了眼球回去。 “自己晾干。” 说完,他感知着随影符留下的气机,快速向那邪修追去。 “哼!说我傻妞,还不是跟了你后变傻的。” 列彩云见着熟悉的吴大哥回来,女儿家的小性子也回来了。 她跺了跺脚,顶着一身湿漉追了过去。 只是跟到一间敞开的房屋前,便丢失了方向。 此时,她隐约能闻到一股药香。 “这就是那恶贼用人药炼丹的地方?” 列彩云怀着忐忑走进。 屋内非常空旷,到处能看到没清洗干净的血迹。 正中间只有一座丹炉。 炉子尚有余温,而药香正是从炉子里传出,似乎里面还有丹药。 列彩云好奇打开,只见丹炉底部沉淀有一颗艳红色丹药。 这丹药和她联想的有所不同,用乳水炼丹,怎么也不该是这种颜色。 不明所以,她还是将丹药取了出来,打算等会问问吴大哥。 继续在房内搜寻,意外发现蒲团座位下有个暗格,敲击时发出一阵闷响。 “难道此处是那恶贼藏匿宝贝的地方?” 列彩云继续在好奇心驱使下,寻找打开暗格机关。 只是房内一眼就能看到边,没什么奇特的地方。 “对了,这个香炉!” 她赶紧来到显眼的香炉旁,左推右挪,发现香炉不是固定死的,更加确定自己猜想。 又倒腾几下后,只听‘咔嚓’一声,那蒲团下弹出一个小门。 列彩云顺着小门而下,到底后,借着幽暗萤石亮光,所见一幕让她整个人傻眼了。 数十位靓丽女子捆在柱子上。 她们全都敞开着衣襟,裸露肌肤。 每人身上接有两根管子,而管子的另一头则是一个巨大容器。 列彩云凑头过去一看,容器里已经装了满满的嫩白汁液。 “畜生!畜生啊!” 列彩云大骂一声,便着手解救这些女子。 “不要!求你不要!仙师会杀了我们的,我不要你解开。” 其中有人求饶,恐惧瞬间在此处蔓延开来,‘不要’声音响彻一片。 “大家放心,我列彩云以命担保,那恶贼绝对不会回来,跟我离开魔窟吧。” 列彩云好言劝说后,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一根筋,死活就是‘不要’。 可见,那恶贼在这些女子心中留下多么恐怖的阴影。 她们不走,列彩云也不打算先离去,便在此地逗留,同时翻检看看,还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如果吴纯在此,肯定会骂她一句傻妞,当邪修的东西那么好动的? 也许是不知者无畏,也许是上天眷顾,真给她找到了一物。 也是她心生向往的通道。 一本秘籍。 名为:凡人脱胎录。 第72章 炸弹 凡人脱胎录。 是一本专门为没有灵根之人而存在的秘录。 除了修炼法门外,其中有夺走他人灵根方法的嫁衣丹。 也有各种药膳的药方,为女子进补同时,也让女子无需孕养便能产…乳。 相当于把女子当做药力的转接器,再以乳…液中精华炼制出人药丹,供给修炼。 如此,就算是修炼资源欠缺的凡俗,也能步上修炼一途。 列彩云脸红大喘气,激动的心颤抖着手,双眼盯着手中秘录,一页页翻,一字字记。 被称为大学士的她,心智超俗,一本书册没多久便刻入脑海中。 然后,她拿出刚才从炼丹炉取出的丹药,对着丹药痴痴发呆。 “这就是嫁衣丹,吃了就能有灵根!” “有灵根就能像吴大哥一样成为修仙者,可是……我该不该吃?” …… “他娘的,跳水里去了。” 一道河流旁,吴纯从水中捞起随影符,口中骂咧一声。 大晚上乌漆嘛黑,在深水里捞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就算他身怀弥天御水诀也一样。 “哼!说让你不剩骨灰,就不会剩!” 吴纯暗下决心。 一把掏出一沓厚厚的符纸,活脱脱一位大款炫富模样。 取出符笔,当场画符。 符成! 纸人符。 “去!给我找出那畜生。” 纸人似听得懂人话,点点头当做回应,然后遁入黑夜中。 接着,吴纯下笔不停,一张张纸人符在他手中完成。 直到一沓符箓全部清空,才脱力原地调息。 他眼前这条河连通皇城的穿城河。 此时,皇城旁的河内正好有一条花船划过。 花船上的权贵子弟与窑姐儿玩的正起劲。 那氛围,就差脱衣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聚众那啥了。 只是船上突然来了位气氛破坏者,还拿着个死人幡乱晃悠,败兴。 有醉了酒的,提着酒壶上去嘚瑟。 “大晚上能游上船也算你有本事,摇个屁股给爷看看,爷就赏你喝口隔夜尿,哈哈哈…” “好好好!还一个隔夜尿,不禁让我湿意大发。” “诗来!” “在下就献丑了:隔夜尿啊隔夜尿,喝了尿尿尿一泡,你要问他何味道,明日再尝便知道。” “好湿好湿,听得我都湿了。” …… 陌立听了这些权贵子弟的取闹,头上仅剩的几根毛全部竖起。 还没有动手,是因他在想用什么方法来虐杀这些人。 “想到了,桀桀…” 不一会。 这条花船上出现了一条蜈蚣。 从上往下看,是由数十人串联而成的人体蜈蚣。 原来,头颅真的可以塞进屁股里。 这恐怖的一幕,把探头来看的小纸人吓得一哆嗦。 赶紧的,小纸人迈着小短腿向老大那边赶去。 船上,陌立将人体蜈蚣围成一个圈,自己端坐中间,用血水在甲板上刻画出一个个符文。 随之,他将长幡悬于头顶,口中怒喝:“起阵!” “坏我好事!我看是你雷符多,还是我的母子同体怨灵多,桀桀……” 与此同时,皇城南北两侧的山区中,那一棵棵老槐树中的怨灵钻了出来,并冲向陌立所在的花船。 “呼呼…” 查看花船的小纸人紧赶慢赶,小短腿终于迈到吴纯身前。 立正,敬礼。 然后小纸人在吴纯手上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逃命时刻还敢作恶,不过,那诗听着确实来气,有些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吴纯接收到小纸人传来的信息,不禁哼了一声。 往嘴里丢了颗丹药后,便向那条花船赶去。 半路上,他听到高空中有婴儿和女子的嚎哭声,不由得双眼一凝。 “这么远都能把山中怨灵招来,看来有些门道。” “好在,我的门道也不少。” 吴纯嘴角一歪,手捏一张神霄雷符,一扭,是一张张神霄雷符组成的扇面。 他的门道就是…票子多。 穷久了,有钱后怎么也得任性一回。 所以,他另一只手又拿出一个扇面,甩了甩,各种符箓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知阁下该如何面对?” 御剑凌空至花船上。 吴纯见着陌立后,都懒得废话,开局先来“一对”试试水。 火鸦符和水箭符。 九只火鸦在前,九只水箭在后。 有明枪也有暗箭。 陌立挡住了明枪,却被一支暗箭射穿了腹部。 “就这?我还没出力呢。” 吴纯撇了下嘴,随手往头上丢了一张神霄雷符,让一群怨灵不敢近身。 手中票子再甩出个‘三带一’。 三张庚金符,一张幻影符。 瞬间,漫天刀刃在空中浮现,真真假假交缠一起。 大晚上乌漆墨黑,怕是筑基期修士也只能用神识来辨别。 “你…你欺人太甚!” 已经被庚金符摧残的陌立,身上多了几处伤口,手中长幡杆子都断成两截。 他眼看着空中的吴纯,心中在狂怒,手上却无能。 招来山中怨灵已经是他最后手段。 原本,他是打算以怨灵清洗这座百万人口的皇城,将之变成鬼蜮,然后以养蛊的方式,炼化出一只鬼将。 鬼将在手,他就有临近筑基期战力。 可是,偏偏此时杀出个无名小子。 还忒他娘的有钱,符箓跟不要钱一样使劲的往外扔。 你看看,又扔了一张神霄雷符,怨灵根本进不了这小子的身。 这还有天理么,还有法律么? “喂,别说我欺负你了,这次就一个炸弹,能接住我就放你走。” 吴纯向花船上的秃头喊话道。 “你讲话可算话?” 陌立不禁脸色一喜,不清楚炸弹为何物,只是一张符箓的话,他还是有信心顶一顶。 吴纯拍着胸脯道:“我这人最讲诚信了,骗你是小狗。” 小狗? 当他是小孩么? 陌立脸颊一抽,做好招架之势:“来吧!” 吴纯自然不会让他失望,丢下一个‘’炸弹’。 四张神霄雷符。 “啊!!!你不讲武德!” ‘轰’ 陌立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而且这还没结束,失去控制的怨灵,一股脑往花船上冲去,就好似数百条蛆在享用一根欧力给。 这一幕,把吴纯吓得以后都不敢拉屎了。 “真的是骨灰都剩不下来了。” “本来还想瞅一眼你有啥遗愿,哎,我这该死的大爱之心。” “不过,这数百怨灵倒是需要好好处理。” 吞噬陌立后的怨灵随处游荡,这是一个个凄惨的母亲,带着还未出世的孩子在寻找归宿。 “好人做到底,再出手一次吧。” 随之,他取出数根阵旗和阵盘,刻画符文链接,布下一道阵法。 聚魂阵。 起阵。 “愿亡灵安息。”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第73章 上门 “你刚才说,可以用她们的那个去炼丹?!” 善缘山庄。 吴纯听列彩云解释完前因后果,双手就在胸前不断比划,还盯着眼前一排胸襟壮硕的姑娘。 列彩云点点头道:“对啊,那个恶人太丧尽天良,就这样死了算便宜他,我说吴大哥…咦?吴大哥你在看什么?” “哦哦,吸溜~没什么,你刚刚说啥?” 吴纯将注意力和视线从那一排排雄伟双峰上收回,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吴大哥!你…” 列彩云哪会猜不出吴纯脑子里龌龊念头,气恼的捶出粉拳。 “别误会,我可是正人君子,只是好奇,真的,纯属好奇而已。” 吴纯赶紧为自己狡辩,毕竟他也是为人师表的人。 这会,数十位姑娘已经完全相信了列彩云的话,那魔头已经被眼前这位仙师除去。 所以她们齐齐向吴纯躬身一拜。 “谢谢仙师救命之恩。” 谢就谢嘛,干嘛要弯腰,那一双双颤抖的波涛,太他娘的吸睛了。 吴纯感觉鼻子都有点痒痒了。 为了自己人设不崩塌,他赶紧扭头45度角看天,向对面姑娘们挥挥手。 “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我烦这些。” 姑娘们听完后面面相觑,心里有点不明白。 虚头巴脑? 难道仙师想要点实际的? 一念至此,就有姑娘着手解开抹胸裙上的袖带。 “卧槽!这么开放么?别别别,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纯赶紧伸手制止,他真怕这些姑娘们一个不注意就甩兔兔。 学生还在呢,他老师的人设可不能塌房。 随后,他扭头看向列彩云:“你打算安置她们?” “她们和我一样,也都是没家的人,我打算带她们自力更生,就像你说的,人要自强,才会有人爱。” 列彩云傲娇的挺了下胸膛,脸上阳光四射。 吴纯很配的给个大拇指,还有闪亮的大白牙:“不愧是我的学生,老师因你而骄傲。” 之后,吴纯和列彩云带着姑娘们离开此地。 走在半途上,吴纯压低声音,悄咪咪问道:“你这几天也吃了那药膳,怎么不见涨呢?” “吴大哥!我打你!” “只是好奇,真的,纯属好奇而已!” …… 作恶的邪修死去,虞国爆出建国以来最大一起人口贩卖案。 虽然没说出背后主谋,但是有心人知道是齐王。 为了皇室脸面嘛,懂的都懂。 也就在第二日,齐王莫名病死在家中,齐王府内所有家眷也默默消失。 坊市中也有流传,说是仙师看不惯齐王作恶,下了死手。 反正各种说辞都有,瞎比比吹牛逼,有嘴就能吹。 至于吴纯,他才懒得理会这些。 今日,他要处理章如意拜托的事情。 “我说,你就非要跟来么?” 吴纯无奈的看了眼身旁的列彩云。 列彩云仰头望天,一副我爱干嘛就干嘛的样子,只是眼睛斜看向吴纯今日的穿着,一件她从没见过的衣服。 她知道,这件衣服代表的绝不简单。 “你爱跟就跟吧,记住,别说和我认识。” 吴纯叹了口气,又叮嘱道。 “我就知道吴大哥最好了!” 得到允许的列彩云瞬间释放了天性,那眼角睫毛带动小痣在俏皮的跳舞。 吴纯深吸口气,抬头看了眼头上的牌匾,‘章府’。 像章家这样的勋贵,可以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家里养了个有灵根的姑娘,姑娘又被仙师收去当弟子。 这种情况,第二天皇宫就传出圣旨,荣升勋贵之列,与王朝一同兴衰。 这样做已经成为凡俗惯例了。 希望以此与修仙势力构建一份香火情。 当然,你家族中那位修仙者嗝屁,皇室的恩宠也就随之消散。 现实就是这么赤裸。 ‘当当’ 吴纯敲响‘章府’门房。 门房小厮询问道:“您是?” “弥天宗吴纯前来拜访,麻烦通报一声。” 吴纯清了下嗓子,稳重回话。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去老丈人家拜年感觉? 对!一定是小娘皮故意的。 小厮听到‘弥天宗’三字已经惊掉了下巴,想赶紧跑去报信,又怕自己怠慢了仙师,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急着说不出话来。 吴纯看出小厮的窘迫,轻笑道:“无事,你先去报信吧。”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小厮跑向院子里大吼的一声竟然是: “老爷太太,姑爷来了!姑爷来了!” 吴纯:(°ロ°) !? 跟着身后的列彩云也惊了。 姑爷? 吴大哥已经成婚了? 难怪不让我跟来,还说要装作不认识。 瞬间,列彩云脸色如丧考妣。 “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你看不出来我是第一次来此处么?” 吴纯见这傻妞脸色有异,就知道她瞎想了,扭头轻声解释几句。 “你谁啊?我认识你么,别乱攀交情,我来拜访章伯父的。” 列彩云听了解释,心里瞬间开朗,美滋滋,只是脸上故作一副生人勿近模样。 “切,德行。” 吴纯回了个白眼。 没让他等多久,乌泱泱就跑来一群人,甚至有人举起爆竹来放。 “贤侄怠慢了,真是怠慢了,赶紧请。” 章父赶紧快走几步握住吴纯的手,等他看见身后还有人时,不由得好奇。 列彩云谦谦一礼,自我介绍道:“章伯父安好,小女子列彩云,听闻伯父是好棋之人,前来请教一二。” “原来是列大学士,有失远迎,请进,一同请进。” 章父听到列彩云一名,又看她气质,便知是那位闻名的女大学士,只是奇怪了,自己臭棋篓子怎会招惹来这位名人。 难道自己的棋艺有何过人之处? 暗暗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随之,章父将两人一同引到会客厅。 刚一坐下,列彩云就好奇问道:“章伯父,刚才听闻有人称呼这位公子是姑爷,不知从何说起?” 吴纯嘴角一抽,感觉这傻妞来此就是找茬的。 章父脸色尴尬的回道:“之前皇室想和我家如意喜结连理,如意直接回绝了,说以后带个修仙者姑爷回来,所以,就有今天闹剧。” 解释完,章父还向吴纯表示歉意,“贤侄勿怪。” 吴纯尬笑回应。 卧槽!感情还是小娘皮在背后阴我。 第74章 天赋小孩 客厅里相互客套了几句。 吴纯拿出章如意转交的东西,一封书信,两瓶祛病消灾的丹药。 好的丹药不是拿不出,而是给二老他们也用不上,还会害了他们。 章父章母两人激动得接过书信,当场打开。 信还没读完,章母的眼神就变了,一个劲的往吴纯身上瞅,笑眯眯的,和蔼可亲。 吴纯大感不好。 得尽快找了个理由赶紧溜。 “伯父伯母,你们有什么事需要转交么?” “有有,贤侄稍等,之前有写好给如意的信,我这会再写点叮嘱的话。” 说着,章父赶紧向后堂一阵小跑。 章母很自然的坐了过来,拉着吴纯就是问东问西。 家里父母怎么样啊? 都死了,那好那好。 之前有没有婚配啊? 没有啊,那好那好。 家里… 反正吴纯被问得头大,他发誓,以后坚决不帮这种忙! 一旁的列彩云看着这一切,脸上笑意依旧,只是眼中仿佛长出了刀子,一把浸泡在陈年老醋中的刀子。 等章父回来,吴纯接过嘱托之物,赶紧御剑走人。 他宁愿和邪修大战一场,也不想在这多呆一秒 章府众人皆仰头望着御剑离去的背影,口中感叹,心中艳羡。 章父口中唠叨了一句:“我家如意也是这样,‘嗖’的一声就升天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列彩云将这句话刻进了心里。 “章伯父,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得先行一步,还望见谅。” 章父一愣:“就走啊,我还想与列大学士手谈几局呢。” “下次,下次一定登门致歉。” 列彩云口称下次,心中却没有这个下次。 “好吧,其实我觉得我棋艺不错,就他们说我臭棋篓子。” 章父黯然的嘀咕一声。 …… 从章府离去的吴纯,直接来到另一家勋贵门口。 这次,他脸上灰蒙蒙的,心情沉重。 毕竟是给人家报丧。 在他要抬步时,大门口一群孩子们正在打闹。 一群孩子在打一个。 “你就是我李家一条癞皮狗,你爹是老狗,你是小狗。” “小狗小狗,快撒个尿给本公子看看。” “还敢犟,大伙,揍他!” 那个小孩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他就是不认怂,顶着一副傲气,死撑。 其他几个小孩揍累了,感觉没意思,多吐了几口唾沫就走了。 小孩忍着伤痛,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见自己处于一个人影里,下意识后退几步,一脸戒备。 “他们揍你,你怎么不打回去,我看到你手上的石头块了。” 吴纯蹲下身子,伸出手指着小孩手中露出来的尖锐一角。 小孩还是没说话,那石头块握得更紧了。 吴纯继续问道:“你长大后,有本事了,会揍回去么?” “会!” 小孩斩钉截铁。 “那为什么现在不揍?” 小孩似感觉到眼前大哥哥没有恶意,便出言解释:“我打了他们,我爹就要挨打。” 吴纯又笑了。 他取出一张火鸦符,笑着问道:“这东西你觉得好看么?” 小孩不懂什么意思,凭感知摇摇头。 吴纯又取出一张神霄雷符:“这张呢?” 小孩连连点头。 吴纯笑得更开心了,看了眼墙角那涂鸦般的乱画,是用石头块一点点刻出来的。 天赋,就是老天爷追着给你喂饭吃。 而这孩子不用测灵,他也敢打包票此子灵根绝对不俗。 灵根和天赋的随机性,对一些人是不公平,但是对大部分人很公平。 所以,修仙界还是有公平的。 吴纯没有急着带走这位神符峰未来的真传,和小孩说了声再见,便走进李家的大门。 情况和章家差不多,热脸相迎,爆竹噼啪作响。 不过,当吴纯带来李师兄死讯后,整个李家感觉天都塌了。 让吴纯摇头的是,整个家族想的都是爵位要没了,李家要没落了。 没人念及一下亡灵。 就连当父母的,也没多问一句他的孩子在宗门过得怎么样? 家风如此,人生莫大悲哀啊。 按照规矩,接下来是为李家后辈测灵。 有灵根者,不管好坏,都能进宗门当内门弟子,这是李家享受李师兄最后的一份遗泽。 一个时辰后。 李家人把族谱翻了个遍,将能招来的李家后人都叫过来。 有近三十个之多。 测灵开始。 一个个孩子排着队走进房间,待上一刻钟,然后再走出来。 孩子一脸懵逼,大人问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这没用的东西,仙师怎么说的你也不知么?” 有父亲出手教训,那力度怕是都要下死手了。 “哇呜呜…仙师真没说什么…哇呜呜…” 孩子也无辜,因为吴纯真的没说什么。 测灵整个过程,他嘴里就蹦出两个字。 吃、握。 吃的是聚灵散,能让人感受到灵气存在。 握的是测灵石,只要感知到灵气,测灵石便会有反应。 李家后人全部测灵结束,有位父亲鼓起勇气,带着孩子来磕头。 “老爷,我为李家辛辛苦苦半生,您行行好,让我家元宝试试吧。” 李老爷一脚踹开:“狗奴才还想污了仙师的眼?再叫一声狗腿打断。” 不过,李老爷低估了一位父亲为孩子奔波的决心。 父亲用头捶地,捶出了一头的血,嘴里都是最卑微请求的话。 那位叫元宝的孩子此时却站了起来。 如果需要交换什么东西而让父亲如此可怜,他宁愿不要那东西。 “元宝,你站起来干嘛?快跪下,快点!” 元宝不依,傲气的很,他不愿跪,还想把父亲扶起来。 “哟呵,小兔崽子反了天了,给我把他们轰出去,记得腿打断。” “住手。” 吴纯走了出来,制止了这场暴行。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也避免俗尘污染了这块美玉。 本来想着和孩子父亲私下沟通,没想到闹成这样。 李老爷赶紧腆着脸来上前:“是是,仙师大善,心怀慈悲,其实我也就说说,没真要把这父子俩怎么样。” 吴纯摆摆手道:“李老爷,李家和我宗缘分已尽,就此别过吧。” “什么?!” 李老爷惊呼,连带着整个李家都惶然起来。 “仙师是不是搞错了,怎么可能会没有呢?要不您再试试?” “对啊对啊,我家小黑子从小就聪明,还会跳舞呢,小黑子快来,赶紧给仙师跳一个。” “仙师,这是孩子的姐姐,您看这身段,带回房再好好测一下嘛。” …… 第75章 雨打芭蕉 “息声!” 吴纯轻喝一声,让院子里安静下来。 他瞥了眼满是怨气的元宝,打算让这孩子人前显圣一把。 傲气天生,也需外界衬托。 不是谁都像他甘愿隐姓埋名,平凡简单。 “其实,我有看中一个孩子。” 此言一出,满院沸腾。 “小黑子快,快向仙师磕头。” “臭丫头,白养你这么大啊,快带你弟弟请仙师回房去休息。” “仙师,到底是哪个孩子?” 李老爷一脸期许问道。 吴纯继续开口:“不是你们李家后人。” “啊?!” 李家人全场懵逼。 小黑子不跳舞了,也不磕头了。 那位姐姐也不拉低抹胸裙了。 李老爷隐隐猜到什么,木讷的看向那对父子。 随着李老爷的扭头,李家人也逐个扭头看去。 元宝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下人,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身子都哆嗦。 元宝还以为李家人又要打他父亲,一把护在父亲身前,童音清脆道: “不许打我爹!” 吴纯来到李老爷身旁,指着张开双手的孩子道: “李老爷,李家现在不是少了灵根种子,是少了这份傲骨,就算没有灵根,李家后人傲骨有志,何愁没有凡俗的富贵荣华,你们猜的没错,我要带走的就是这个孩子。” 元宝父亲惊喜到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连连跑到吴纯跟前,老泪纵横。 “仙师真的么?我家元宝可以修仙了?和您一样当仙师?” 吴纯肯定回复:“是的,你的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好好,有仙师这句话我死也值了。” 元宝父亲擦了把眼泪,赶紧拉来孩子就要磕头。 吴纯伸手扶住两父子,并扫视一眼在场众人,叮嘱道:“不用下跪,就算是虞国皇帝当面,你们也可以不用跪。” 所有的李家人被吴纯看得一哆嗦,尤其是李老爷,赶紧缩回了头。 随后,吴纯蹲下身来,刮了下小朋友的鼻子,轻笑道:“我明天来接你,今天好好陪你父亲,晓得么?” 小朋友重重点了下头,眼中里有光了。 在吴纯走后,整个李家又热闹起来,爆竹就没停过。 李老爷直接拉着元宝父亲,一声比一声叫得亲切。 “老哥哥,不,您就是我的亲哥哥,以后我的就是你的,刚才是弟弟莽撞了,您看好,现在就把我这条腿打断。” 也有围在孩子身边的。 “小黑子,叫哥,必须叫,不叫把你腿打断!” “元宝呀,姨就知道你是一鸣惊人的鸿鹄,来,这是你小花姐,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十三…” “去去去,什么大十三,我家妮妮正好和元宝同岁,可以定个娃娃亲,妮妮,叫声好哥哥。” …… 李家种种反应,吴纯就算不看也能猜出一二。 人性如此,不能单纯的以好坏来论,当然,好坏也无法将人分清界限。 此行事情都结束了,也该告个别。 修仙界太大,可能一别就是永远。 推开小院门。 列彩云静静坐在院子中,身旁还有两个酒葫芦。 是跟随他们踏马江湖的酒葫芦。 “回来啦。” “嗯,回来了。” “都处理完了?” “嗯,都处理完了。” “要走了?” “嗯,要走了。” 吴纯坐了过去,两人中间隔了两个酒葫芦。 列彩云拿起酒葫芦,展颜一笑:“吴大哥,整点?” 吴纯也举起酒葫芦,回之一笑:“傻妞,整点。” 列彩云鼻子一皱,有点赌气道:“一点点不够,一口闷了。” 吴纯还会需一介女流? 直接一个碰杯,仰头就灌。 酒喝干了,吴纯吧唧一下嘴,觉得味道有点怪怪的。 “这酒里面你加了什么?” “春药。” 吴纯:(°ロ°) ! 列彩云:(?ゝw??) 吴纯第一念头就是去拿丹药,一只玉手按住了他的手。 “吴大哥,这次别拒绝好么?” 这句话是在请求,列彩云的口中却是一个肯定句。 她轻靠了过去,侧头,脑袋终于枕在了那个肩膀上。 吴纯缓缓收回拿丹药的手。 转眼。 乌云遮蔽了天。 大雨磅礴,雨打芭蕉娇声脆。 骤雨初歇。 阳光露了个头,乌云又来了, 也许是天热,强对流天气。 阳光和骤雨轮换了好几次。 次日。 晨光透过窗,洒在吴纯脸上。 回想起昨天的疯狂,感叹繁多。 印象深刻的是,真的能吃到零食。 起身,穿衣。 动作轻柔似羽毛飘荡。 又坐回床沿,伸手拨开她额前零散的秀发,那眼角的小痣,睡着了都那么可爱。 手指轻轻滑过小痣,让它刻进心底。 好歹是穿越后的第一次,很珍贵的。 留下他踏马江湖时的飞剑,转身,离去。 列彩云睁开了眼,扶墙而出。 看着天际消失的背影,眼眸中好似有根钉子。 “吴大哥,我一定会配得上你!” 低头,掌心中是那粒艳红色的嫁衣丹。 这次没有犹豫,一口吞下。 …… 蓝天白云下。 疾风鸟载着两人翱翔。 元宝的孩童心性,从开始起飞到现在就没停下过,这碰碰,那跳跳,哪里都觉得新奇。 吴纯让他体验了一把高空蹦极后,老实了。 熊孩子嘛,就得这样。 “你昨天开心么?” 吴纯轻笑着问道。 元宝点点头,两边嘴角咧起,露出两颗大门牙。 “开心,吃了好多好吃的,新衣服,新玩具,还有他们对爹爹也很好,不会再打骂爹爹。” 吴纯又问道:“那你心里会记恨他们么?” 元宝摇摇头:“不会。” “哦?” 吴纯感觉意外了。 元宝清脆的童音一板一眼说着。 “我爹说,我以后的世界不在那里,说我能飞很高,像现在这样,飞的高了,就不用在意地上的芝麻,因为芝麻不会飞,我去捡一个芝麻就是浪费翅膀。” 吴纯再次意外了,他没想到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能说出这种话。 本来还打算引导一下,看来担心是多余的。 他摸了摸元宝的脑袋,“你有一个好父亲。” 元宝又露出了大门牙,回问了一个问题。 “吴纯哥,你昨天开心么?” 吴纯看见天边升起了几片彩色云朵,也露出了门牙。 “开心。” 第76章 可可爱爱 “好好好!天佑我神符,哈哈哈…” 神符峰。 吴纯坐在神符峰张晔的洞府里,他前方的静室暴发出一阵嘶声大笑。 不过久。 张晔领着小元宝走出,看孩子那畏畏缩缩神态,就知道刚才被吓得不轻。 “吴纯,我欠你一个人情。” 张晔大手重重拍在吴纯肩膀上,可见这一个人情真的很重,疼的他都龇牙咧嘴。 “张峰主不必如此,我也凑巧遇见,为小元宝寻个好师傅。” 吴纯没去居功,他帮这个小男孩,也不是为了求回报。 不过,张晔却要坚决认下这个人情。 “于丫头还你人情都送了瓶百果酿,我要是吃白食,保准被她笑话,这个你拿去,有事找神符门人言一声。” 吴纯见张晔推来一块金牌,赶紧连连摆手。 “张峰主使不得,此物贵重,我一个守墓弟子,真担不起。” 张晔面色一板,哼声道:“我说担得起就担得起,收好,不收我可要发飙了。” 吴纯无语,怎么都喜欢把随身令牌随便送啊。 单云是,章如意也是,现在一峰之主张晔还是。 要说张晔会如此大气,也是因为神符峰太久没真传弟子了。 这两百年来,眼看神符峰逐渐没落,又有与幽冥谷的一年之期。 别的峰主都在带真传死命练,连于静都临时抱佛脚找了个真传。 他这个峰主急的啊。 为了寻求真传,他还腆着脸去求过沐长老推演过一卦。 本以为会推演出大概个方位,然后自己去寻,没想到卦象说是让他等。 这一等,还真等来了。 “对了,吴纯,你怎么看出小元宝身怀符箓天赋?” 张晔好奇问道。 对此,吴纯早想过应对说辞。 “之前梁佐师兄在邙荡山与我做了一段时间邻居,与他交流过符箓之威。” 张晔恍然,“原来如此,就是之前待在周师弟身边的那个梁佐,他现在去哪了?” 吴纯摇摇头,表示不知。 与坐忘峰交集的事,还是少一点好。 上次被坐忘峰风不息搞得用出了‘坐忘’,好在警灵解的快,不然就要人格分裂了。 “吴纯呀,你与人交流一二,就能有如此独到眼光发掘出小元宝,可见你符箓天赋也不低,再好好考虑下吧。” 张晔一脸和蔼可亲,现在他对这个守墓弟子,是越看越钟意。 “呵呵,真不用了。” 吴纯尴尬一笑,说着说着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赶紧走,和金丹期大修士打交道太麻烦了。 “张峰主,我身上还有点其他事,小元宝刚到此地,也需要您多照顾。” “那行吧,有空来神符峰坐坐。” 张晔领着小元宝送客。 “吴纯哥,再见。” “嗯,再见。” 吴纯离开神符峰,便往秀林峰而去,给章如意送完家书,这一趟下山事宜就圆满完成了。 还是一样流程,手持真传令牌,由人领到章如意身前。 只是这领路的人全程在打量吴纯,猜测这位外门弟子怎么勾搭上一峰真传,甚至在脑中八卦出一副死缠烂打的剧情。 吴纯被人这样瞧着,心里发毛,秀林峰弟子也太没礼貌了吧。 以后这地方得少来。 两人来到一株参天大树前。 此树应是吴纯见过最雄伟的,枝叶伸展有百丈方圆,粗壮的树桩堪比一栋别墅。 小娘皮就住在树里头? 吴纯心里暗暗猜测。 不一会。 去通报的弟子进去后,蹦跳着出来个萌萌哒妹子,一脸阳光笑嘻嘻。 “吴纯,咯咯…师姐说你近期会来,没想到真的来了。” 吴纯心里‘呵呵’一声,还不是你家师姐好算计。 跟着曲心灵走进树洞,一瞬间,他感觉身处氧吧。 心肺、毛孔舒服的在颤抖,这木灵之息让他沉醉。 真是好地方啊。 “吴纯,过来坐,我刚在闭关,所以没来得及迎接,对了,曲师妹,你去外面玩吧。” 章如意从静室走出,看妆容,像是精心打扮似的。 那微微上翘的丹凤眼,眼角处特意多了条眼线,妖娆多姿。 吴纯依言坐下,而曲心灵则是气鼓鼓的走出门去。 哼!师姐这是喝完水就忘挖井人,讨厌。 “章师姐,这是令尊给你捎的东西。” 吴纯取出物件递出。 “你去我家,我爹娘有没有说什么?” 章如意一边拆开书信,一边若无其事发问。 吴纯尬笑两声:“没说啥,你家一切安好,二老身心健康,也很好客。” 章如意和颜悦色点点头,可是在看完信件后,瞬间阴沉下来。 “怎么了?” 吴纯好奇,这咋变脸呢?难道章家出了什么变故? 还没解释,章如意一把揪住吴纯衣领,龇牙咧嘴道:“你居然带姑娘去我家!” 吴纯有点心虚,如果和列彩云没有那场激情交流,他可以理直气壮,可是没有如果。 不过,此时他也不敢承认,不然真的会脑袋开花,还是在她的地盘上。 所以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只是碰巧,两人一起上门。” 章如意半信半疑,“真是巧合?” 吴纯郑重点头:“确实是巧合。” 章如意松开了手,丹凤眼又成了月牙状:“我就说嘛,你就想一个人待在邙荡山,怎么会有心思找姑娘。” 吴纯大呼一口气,这小娘皮变脸速度堪称恐怖。 确实恐怖,章如意嚯的一下脸色又变了,笑里带着刀。 “吴纯,要是让我知道你之前推脱的理由,只是一个借口,我会发飙哦。” 吴纯心里有些不爽,怼了回去:“难道我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那也不至于,我们是兄弟嘛,你要是能找到比我好的,我挺乐意恭喜你们。” 章如意大度的拍了拍吴纯肩膀。 在她看来,整个弥天宗真传也没几个是女子,再说了,哪家真传会眼瞎看上一个守墓弟子。 自己除外。 “章师姐,感情不是以对方优劣来看的。” 吴纯语重心长说道。 “额…好像也是。” 章如意想了想,点头认同,然后问道:“你心仪什么样的姑娘?” 吴纯也想了想,回道:“我觉得曲师姐这样性格就很好,可可爱爱。” “好的,我知道了,你走吧,曲心灵,你给我进来!” 在树洞口偷听的曲心灵浑身打了个哆嗦。 完了完了!师姐要拿我开涮了。 第77章 炼气与筑基 邙荡山。 远看是座坟,近看坟很多。 阔别近一个月,再看到这一幕,吴纯倍感亲切。 走向自家小院,远远看见门口有两个人影相互拥抱。 等他走近,发现哪是两人,就是徐福生抱着个木人在那发呆。 木人雕刻的微妙委屈,不知是水玉峰哪位师姐。 “福胖子,我回来了。” 吴纯大喊一声。 徐福生没有反应,这句话在他耳边已经幻想过很多次了,又来? 看来幻听越来越严重了。 等那天杀的回来,一定要往死里揍! 咦? 哪来的灵石? 徐福生仰头一看,又掉下一块灵石下来。 “卧槽!我说那小子怎么守着邙荡山不走,原来这里会掉灵石啊,这天大的秘密老子要吃他一辈子!” 徐福生激动的捡着灵石,一块两块三四块…谁的脚? “噗。” 吴纯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笑,把剩下的灵石一把塞进胖子怀里。 “吴纯,你可回来了,哇呜呜…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么…哇呜呜…你这天杀的…” 徐福生委屈的像个宝宝,抱住吴纯就是一顿嚎哭。 说来,这段时间可是把他折磨惨了。 平时在水玉峰好比是花花世界,此地就是一片荒漠。 枯燥,孤独,寂寞空虚冷。 不然也不会雕个木人解闷。 “好了好了,大老爷们哭成这样,你不害臊我还害臊,灵石不是给你了么?” 吴纯摸头安慰道。 “不行!你得再给我补偿,你看我都瘦成啥样了?这可是我挚爱的肉肉,得价钱!” 徐福生豁然抬头,哭声没了,眼泪也不流了。 吴纯被这一幕整笑了,也没吝啬,多给了一份。 “嘿嘿,我就知道,义父对我最好了。” 徐福生瞬间一脸欢喜,一把挽住吴纯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回到院子。 刚坐下来,徐福生就问:“吴纯,你在邙荡山是怎么过的?这太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吴纯想踹他一脚:“什么不是人过的日子?我不是人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能受得了一个人待在此地,多无聊啊。” 徐胖子赶紧摆摆手,换了种说法。 “其实也不是一个人。” 吴纯耸耸肩笑道。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我看到一只鸟来拉屎,都激动半天,这里哪有其他人?” 徐福生是一脸的不信。 吴纯站起身来,拍了拍胖子肩膀,示意他向后看。 昂首挺胸,豪气挥手。 “我有万千英灵作伴,怎会孤单?” …… 时光静好,岁月安然。 吴纯的生活恢复成往日模样。 萃取甘霖露,照料灵田,打理桃树,为英灵扫墓。 还有‘刮刮乐’。 让他有点意外,回来第二天就中奖了。 【鲁浩遗愿:乔治,我和你心连心,你和我玩脑筋!为了两断峰真传之位,竟不顾多年兄弟情义迫害于我!我好恨呐!乔治!你一定不得好死!】 “呵,什么样的男人找什么样的女人,那两人真是绝配,奸夫淫妇。” 看完遗愿,吴纯冷笑一声。 他与乔治素未谋面,只是从他人口中听闻。 开始认为此人仅是贪花好色之徒。 现在说他心胸狭隘,狡诈卑鄙,也不为过。 他相信鲁浩的遗愿,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况是已死之人。 “鲁师兄,虽然不知你和乔治发生了什么,既然凑上了,你这个仇我接了,也算是帮宗门清除害虫。” 心思落定,吴纯便往砥柱峰而去。 知己知彼才行,总不能眼睛一闭就杀向两断峰吧,好歹是位真传,手段肯定不低。 砥柱峰上。 来到此地的吴纯寻到单云,两人悠哉的走在山间小道。 小狐狸远远吊在身后,一脸戒备。 “单师兄,这是我在凡俗寻到的好酒,醉仙酿,虽说比不上灵酒,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吴纯取出两个酒壶,递出一个。 单云轻笑着接过,酒壶碰了一下,仰头一饮。 “确实还不错,醇厚浓香,吴师弟,我看你满面红润,眼角润泽,是不是近期桃花运不错?” 吴纯一愣,“这种事还能从面相看出来?” “面由心生,大道推演皆有迹可循。” 单云流露出一个我懂的神色,两人再次碰了一下。 “咳咳,单师兄别笑话我了,对了师兄,这次前来想向你打听个人。” 吴纯干咳一声,将话题转移到此次前来的目的。 单云眼角一瞥,“怎的?又又有英烈托梦了?” 吴纯尬笑道:“不是不是,这次是活人。” “是哪位呢?” “两断峰真传弟子,乔治。” 单云眉头微皱,没有立马答应。 查看邙荡山英烈倒无所谓,毕竟已经逝去,往事只堪回首。 可是在世的弟子信息却不好透露,而且还是一峰之真传。 单云问道:“吴师弟为何要打探此人消息?” 吴纯哪会明说,只是将他与柳如烟恩怨简单带过,就是想着提防一手。 单云恍然‘哦’了一声,“仅是因此,我可替你说和一二,想来乔治会给点薄面。” 吴纯哪会接受这番提议,他已经动了杀心,自然是偷偷摸摸的,便婉拒道: “多谢师兄好意,其实我就待在邙荡山,与他也交集不上,就是问问我该注意什么,免得以后有个万一仓促应对。” 单云点点头,“乔治这人升任真传比我还早,在炼气大圆满已有十余年,根基扎实,随时筑基都可,如果他找你晦气,可将我令牌现出,可免一段麻烦。” 听了这话,吴纯面容一紧。 这次‘业务’有点棘手啊。 转念,他想起个事,请教道:“单师兄,为何卡在炼气大圆满一直不突破?” 单云举壶又饮了一口,缓缓解释道: “炼气只是迈步在大道台阶,而筑基才是正式踏进大道之门,筑基筑基,根基一定要扎实,越扎实的根基,才能在大道之途走的更远。 在宗门里,以资质将弟子分为三六九等,资质稍差的弟子,辛苦数十年才堪到炼气大圆满,如果不筑基,气血衰败,便难有所成。” 吴纯彻底懂了。 “也就是说,像单师兄这样的,其实早就到炼气大圆满,只是为了夯实根基,才久久不入筑基。” 单云点了点头,突然的,他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小狐狸。 吴纯好奇问道:“师兄,怎么了?” 单云苦笑一声:“刚才心生有感,我将有大祸临头!” 第78章 顺其自然 大祸临头!? 吴纯心有一震。 这里可是砥柱峰,谁敢在此地找真传弟子麻烦,活腻歪了差不多。 难道是他苦寒之脉要发作了? 一念至此,吴纯赶紧向小狐狸招手。 “小狐狸快过来,单师兄需要你来取暖。” 小狐狸似听懂了,直接窜到主人怀里,用火狐体质散发的温度驱寒。 单云摇头一笑:“师弟有心了,不过…哎,算了,不说了。” 啥? 吴纯一头雾水。 人家不愿多说,他也不好紧逼着去问。 太不礼貌了。 此时,单云打算送客,不想自己的麻烦牵连他人。 正当要出口时,一道火红倩影直接降下来。 火红长袍配火红马面裙,面容精致,连眼睛上点点眼影都是火红之色。 微微感知,此女竟是位筑基期师叔。 “见过师叔。” 吴纯不认识此女,仅是拱手见礼。 女子没有理他,直接夺走单云手中的酒壶,愠怒道:“你还喝酒?是不是嫌苦寒之脉命长了?” 单云苦笑道:“就喝一点点,无事。” 女子不依,将视线转到吴纯身上,哼声道:“是不是你带他饮酒?” 吴纯看看眼前红衣女子,又看看身旁的单云,懂了。 为兄弟必须两肋插刀。 “师叔,你别错怪单师兄,两壶酒都是我的,单师兄只是帮我拿一下而已。” 女子不信,凑头在单云嘴边一闻,动作亲昵,好似多年老伴。 “好你个小子,居然以谎言诓我,这等狡诈心思,定是你带坏了他。” 闻到酒味的女子豁然震怒,抬手就要给一顿教训。 单云赶忙将吴纯拦在身后,也将那只抬起的玉手握住,一副认错之态: “好好好,是我错了,没有你的许可,以后保准不喝酒。” 女子仍是不依:“不行,必须戒酒!” 单云脸色发苦:“我的体寒之脉,就算不喝酒也好不了呀。”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我不管,必须戒酒!” “哎…好吧,我答应你。” 单云唉声一叹,这该死的感觉,真是大祸临头。 “吴师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万兽峰真传,莫婉儿。” 转头,单云又介绍起吴纯身份。 “婉儿,这位是邙荡山守墓人,之前与你提过的。” 莫婉儿一听吴纯的身份,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玉手再次提起。 “就是你小子打杀了我的火兔!” 吴纯后怕的后退一步,心中暗暗埋怨。 单师兄,你也太实诚了吧,啥都说出去,我小命还要不要? 好在单云再次挡住了莫婉儿怒火。 “别生气了,之前我已经为火兔算过一卦,就算吴师弟不动手,火兔的劫数也会应在他人身上。” 莫婉儿怒哼一声:“就你会算,你怎么算不出自己呢?” 单云轻笑点了下头,“我已经算出来了。” 莫婉儿惊喜异常,赶紧追问:“你算出怎么破解苦寒之脉?” “是的。” “怎么破解?” 单云指了指吴纯。 “他?” 莫婉儿脑袋一歪。 “你忘记了?我的感觉很准。” 听了这话,莫婉儿一脸的不信转而成了深信不疑,庆幸,好在刚才没打下去。 “咳…吴纯是吧,我刚才没啥恶意,那只火兔吧,额…其实我也想烤来吃。” 吴纯怎么会因此小事放心上,只是小狐狸听到这番言语,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往单云怀里钻。 人类好可怕,居然烤来吃! 就这样,三人又寒暄几句后,吴纯主动告辞,免得当电灯泡碍眼。 “单云,你说他能帮你解苦寒之脉,可他就一个守墓弟子,怎么帮呢?” 两人单独相处后,莫婉儿又是一脸疑色,不是不信,只是太匪夷所思。 单云出言安慰道:“大道自有安排,我们顺其自然便是。” 莫婉儿点点头,想着怎么结交一下对方:“要不我们将他调离邙荡山?去我万兽峰也行。” 单云摇摇头解释道:“吴师弟不会走的,之前秀林峰于峰主青睐他,他都没有离开邙荡山,所以无需在这方面费工夫,而且吴师弟也不是以利交朋友的人。” “好吧,你看人比我准,就依你之言。” 随后,莫婉儿道出此行的难处。 “自我踏入筑基之后,仍是无法与师尊的灵兽心意交融,你说怎么办为好?” 单云拍拍红衣中的玉手,暖男般呵护道:“顺其自然便是。” 莫婉儿鼻子一皱。 “你就知道顺其自然。” …… 回邙荡山小路上。 吴纯低头踱步,脑中想着怎么完成‘业务’。 单云没直说,那便是不好说,毕竟是存世的一峰真传。 不过,也晓得了对方道行。 在炼气大圆满凝实了二十多年,随时可以筑基。 在修为上肯定高出自己一截。 其次是此人心性。 狡诈之人必定多疑,带有目的主动去靠近,别说出手弄死他,就连交际都难。 最好的方法便是让他主动来找自己,还得是偷摸的,打枪的不要。 “伤脑筋啊,自己也没有啥能让一峰真传惦记的,为之奈何?” 吴纯为缓解苦闷心绪,便仰头深吸口气。 这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肥肥的身影御剑冲向邙荡山。 “福胖子,我在这。” 吴纯大声招呼一句。 天上的徐福生听到呼唤,来了一个急停转弯,看得吴纯都不得夸一声,好一个灵活的胖子。 徐福生落地,抱着吴纯就是一顿‘呜哇哇’乱哭。 ‘一库’ 吴纯收回了脚,斜眼瞪道:“别弄脏我衣服,有事说事。” 徐福生知道这招没用,连肚子上鞋印都没擦,小鸟依人般小跑过来,撒娇似的说道:“义父,能借我点钱嘛,嗯嘛~” 吴纯没好气道:“我昨天刚给你的灵石呢?” 福胖子低下头,扣扣手指,嘟囔道:“买丹药了。” “呵,什么丹药这么贵?” “那个…这个…” “滚!” 吴纯爆了口,转身离去。 “别走别走,我说实话还不行嘛。” 徐福生哭丧着脸,而吴纯停下脚步,等待胖子下文。 “我拿去赌了。” ‘一库!’ 徐福生再次被一脚踹飞。 吴纯很铁不争,大声骂道:“出身低微不要紧,自己争气一定是最重要的,赚几个灵石很容易么? 上次在巨舰上是,这次也是,你想当一辈子外门弟子?还是想永远被人呼来喝去?这样的朋友,我看不起你!” 言毕,空气安静了下来。 第79章 书剑湖偶遇 徐福生自责的地下头,尤其是吴纯的最后一句,让他心好似被扎了根刺。 而吴纯说这些话,也不是真的不认这个朋友,只是不骂几句,这胖子不会识好歹。 当他是朋友,才会这样说。 “吴纯,我以后不赌了。” 徐福生默默的爬了起来,转身便走,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等!” 吴纯出口叫住,“说说怎么回事?” 徐福生又低头走了回来,埋怨着说道:“都怪章师姐,她要是不发威,我怎么会输。” “啊?” 吴纯没理解,这和小娘皮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随后,在他的追问下,徐福生道出了前因后果。 自从和幽冥谷定下一年之期,书剑湖天天爆满。 像这样比斗,肯定少不了开盘口的乐子人。 玩一玩,支持一下好友或者同峰的师兄弟,无伤大雅。 昨日,徐福生从吴纯这拿到灵石后,枯燥太久的他就去书剑湖凑热闹。 也是凑巧了,碰到了章如意和两断峰的乔治对战。 徐福生见比斗的人是自己敬爱的章师姐,脑袋一热,把灵石全买章师姐输。 “也就是说,章师姐赢了,而你的灵石全输了。” 吴纯若有所思问道。 “对!那天章师姐真的是大发神威,也怪两断峰真传太没用,几下就撂挑子败了。” “好了,不就输点灵石么?要是章师姐知道你买她输,她会追着你揍足一天,她现在可是秀林峰真传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徐福生显然才知道,一脸震惊。 也难怪,前段时间他一直在邙荡山,消息闭塞,不清楚也正常。 “别什么了,以后碰到章师姐,你别提这事,她可小心眼了。” 吴纯拍拍胖子厚厚的肩膀,然后邀他去小院坐坐。 不过,徐福生刚才被吴纯那些话刺激到了,要立马回去修炼,争取进步。 吴纯一脸欣慰,孺胖可教也。 刚走几步,徐福生又转头看来。 “吴纯,还是得问你借点钱。” ‘一库’ …… 日复一日。 早早完成每日任务后,吴纯便出发去书剑湖。 昨天听福胖子一说,心里隐隐有了主意,可以很自然的接触乔治,还能让他心存记恨除掉自己。 章如意有几斤几两,吴纯心里清楚。 不管是捉对厮杀还是切磋,肯定敌不过人家老牌真传。 而乔治会放水让章如意赢,必然有所图。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就怕他啥都不图。 至于昨天福胖子最后提借钱,是打算买点丹药,好增强修炼。 对这个要求,吴纯没有拒绝,直接扔了瓶元气丹过去。 别问,问就是别人送的。 刚到书剑湖,吴纯就感觉一股热浪传来。 湖中对战两名弟子,一位来自水玉峰,一位来真火峰。 水火交融,产生的蒸汽好比桑拿房。 “师妹,承让哩。” 水克火,又算是主场作战,获胜方是水玉峰的师姐…哦,不,是师兄。 一个比女子还娘的男子。 而真火峰那位则是比男人还男人的女子,一出口,那嗓音粗的好似一连抽了三包华子。 “娘娘腔,你给老娘记住,下次老娘一定扒了你!” “哟哟,恭候师妹哩。” 听了这两人对话,吴纯冒起了鸡皮疙瘩,这两人身体咋不互换一下,万恶的造物主。 找了角落继续观战。 湖面上两人一走,立马又上来两人。 司农峰VS千机峰。 一人出手是一只精致玉锄。 一人直接给自己套了层傀儡,这傀儡宛若一全身机甲,将整个人藏身其中。 见此一幕,吴纯来精神了。 之前除去冒牌封不易时,与傀儡交过手,不过那人对傀儡掌控不精,几下就被搅碎。 现在有机会见识正牌弟子玩傀儡,可不得好好观摩。 “当” 一声金铁交击震响。 玉锄砸来,机甲傀儡拳头一握,化作一面盾牌。 紧接着,在傀儡腰部飞出两只小巧木鸟,仔细看,会发现两鸟之间有一条莹莹反光。 司农峰弟子伸手掐诀,原先在湖上的水蒸气迅速凝结成一朵巨大的白云,整个人钻了进去。 小鸟紧跟其后。 不知什么情况,小鸟再出现时,丝线困住一只稻草人返回机甲。 机甲机甲赶紧远离稻草人,不过还是遭到稻草人爆开的波及。 确切说,不是爆开,而是这个稻草人本就是发射器。 不出一时。 整个机甲上便疯狂长草,成了个翠绿草人,机甲各个关节都被野草渗入,一时动弹不得,活脱脱一个大棺材。 看到此,吴纯不得不夸赞一声:牛逼! 斗法。 不只是单以修为论高低,还有心智、时机、手段、信息等这种因素。 往往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这位司农峰就是利用各种因素,轻而易举拿下一场比斗,让千机峰的傀儡优势都没发挥出来。 如果是真正的厮杀,此时司农峰弟子只要一个补刀就行。 当然,千机峰弟子没准藏有底牌翻盘,只是平日里切磋不方便用。 底牌,不翻出来才叫底牌。 “哟,吴纯你也来这呐。” 听到一声阴阳怪气,吴纯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一个恶心到想捏爆的女人。 也是巧了,还想着怎么接触乔治,你就送上门来。 吴纯眼中恨意隐匿,转头轻笑道:“柳师姐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听到柳师姐这个称呼,柳如烟嘴角有点压不下来了。 她轻扭腰胯上前几步,掩嘴笑道:“吴师弟自然能来,就怕别人笑话你一个外门弟子在这看热闹,门道是一点摸不到。” 说话间,腰身一扭,突显那块玉质令牌。 “咳咳。” 吴纯自然不会客气,捂嘴一咳,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真传令牌。 是章如意的。 “她居然将随身令牌送给你!” 柳如烟双目大大瞪起,心中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昨日她跟随乔治,见过乔治与章如意比斗,也心惊章如意居然成为一峰真传。 如此说来,吴纯也就成了真传的姘头。 只是她勤勤恳恳服侍乔治那么久,别说赠送令牌,摸一下都不让。 这样一对比,心气高的她怎么能接受。 “哎,其实我不想要的,是章师姐硬要塞给我,不要都不行,你说这气不气人?” 吴纯说的没错,确实是章如意硬塞给他的,而且,也的确很气人。 再看柳如烟,已经气得直喘气,胸部跟风箱一样起起伏伏。 这还没完,吴纯又补刀了一句。 “柳师姐不会没有吧?” 简直虾仁猪心。 第80章 爹爹 柳如烟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眼睛瞪,以望能瞪死前男友。 而吴纯见好就收,他还要借助这贱人去乔治那边吹吹耳边风。 收好令牌后,吴纯流露出一副惋惜之色。 “我说乔师兄也是的,柳师姐这么好的人都不知道珍惜,不过柳师姐你也很厉害了,像我,现在还是炼气二层,想去秀林峰都没脸去。” 一听此言,柳如烟瞬间找到了自信心。 对啊,自己已经是内门弟子,而他还是一个外门弟子。 自己就是比他优秀,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想到这里,她脸色好看多了,笑着回道:“吴师弟别这样说,以后有章师姐照应,进内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哈哈,借柳师姐吉言。” 吴纯笑着拱手一礼。 柳如烟回了一礼。 看这两人一副同门有爱模样,外人很难想到他们都想弄死对方。 上次柳如烟漏话给关新明,打算除掉吴纯。 可是上次参战之后,关新明死在了战场,吴纯却好好活了下来。 以她的认知,自然不会觉得是吴纯反杀了关新明,只当是在战场发生意外。 同时也感叹,吴纯运气真的好。 既然除不了,便只能缓和关系。 现在吴纯也有的真传弟子撑腰,她不敢再搞小动作。 惹怒了那位师姐,怕是身后的乔师兄也不会保她。 “对了,柳师姐,昨日听闻乔师兄和章师姐在此大战了一场,不知是什么情况?” 吴纯面向湖面观摩斗法,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这种事我怎会知道?” 柳如烟带着鼻音回道。 吴纯听口气,越发觉得这里面有事,继续在这个话题深究。 “昨天章师姐赢了比斗,应该是乔师兄忍让了吧,毕竟章师姐刚升任真传没多久。” 柳如烟‘呵呵’了一声,没有回话。 吴纯追问道:“不会是乔师兄看上我家的章师姐吧?” 柳如烟斜眼一瞥,不屑反问道:“怎么?怕了?” 吴纯故作一副怕怕模样:“怎能不怕?乔师兄可是一峰真传,与章师姐门当户对,要是他俩在一起了,我还能活命么?” 一听这话,柳如烟眼睛咕噜转了几圈,戏谑道:“你想看他们在一起么?” “不想!” 吴纯郑重摇头,接着看向柳如烟。 “柳师姐也不想看他们在一起吧?” 柳如烟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吴纯暗暗窃喜,看来那位乔师兄还真对小娘皮有想法,既然如此,那‘业务’就好办了。 小娘皮,上次坑我回你家探亲,这次你得还我一次。 “柳师姐,感情深也需要抵抗外力的,找机会你去乔师兄那吹吹风,说章师姐已经心有所属,我也去章师姐那说明,你与乔师兄就是天生一对。” 闻言,柳如烟眼中放出精光。 虽然没明言,但是那嘴角的一抹窃喜已经说白。 两人相视一眼,很默契的点了下头。 随后,两人继续观战,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告别时,吴纯还向柳如烟招手示意,只是那不经意露出的令牌,让柳如烟胸口又成了风箱。 “凭什么我没有!” 柳如烟眼中冒出了绿光。 怀着这份羡慕嫉妒恨,她回到了两断峰。 整座山峰低矮且胖,可以说是一个大包子被切成两半,两峰中间的阁楼就像露出来的馅。 柳如烟飞进一栋高耸阁楼,刚落地,就听到静室出来一声吩咐: “等会你送一把虎头剪送去秀林峰,方便章师妹修剪枝节。” “好的,乔师兄。” “嗯?” 静室中传来哼声,问道:“没人的时候叫我什么?” 柳如烟脸庞抽了抽:“好的,爹爹。” “快去吧,别让章师妹久等。” “是,爹爹。” 静室打开,飞出一把散发琉璃之色的剪刀。 柳如烟接过一看,竟是把极品法器,她心中顿时就酸了。 她有什么? 就一把随处可见的中品法器。 还是遭受身体和精神上折辱换来的。 可是,人家一出手就是极品法器,还只是拿去修剪枝节。 不怕好坏,就怕有对比,一时间,柳如烟各种情绪在脑海中涌出。 尤其是想起当初与吴纯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就是一块宝,只要是他能给的,都会毫不保留给自己。 想想,真不如… 不!自己选择没错,也不可能错! “怎么还不走?” 静室中传来催促声。 柳如烟回过神来,想起今天吴纯给的提议,硬着头皮道: “爹爹,我听闻到一些流言,好像章师姐已经心有所属。” 静室中冷笑一声:“你好大胆子,这种话都敢对我说,你是怕我与章师妹在一起后将你抛弃吧?柳如烟,就你也配?” 柳如烟害怕得连连摇手:“不是不是,爹爹恩宠是我的福分,我怎敢挑事端,只是今日在书剑湖,确实看到一位男弟子手持章师姐的随身令牌招摇。” 话音落下,静室瞬间打开,从里面窜出个男子。 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也硬朗,不过那一对三角眼让人不舒服,仿佛像是被一只秃鹰盯上。 他一把扣住柳如烟脖颈:“看我眼睛,刚才所说没有骗我?” 柳如烟脸色涨红,对着那双三角眼,艰难点点头:“是真的,不敢欺瞒爹爹。” 至此,乔治才松开手,人在恐惧下的眼神很难骗人。 “这事我知道了,你去送虎头剪吧。” “咳咳…是,爹爹。” 柳如烟身形一躬,便转身飞出阁楼。 乔治看着离去背影,冷笑道:“章如意啊章如意,要不是师尊有命,以为我愿意贴你冷屁股?” 会说这话,还得从两断峰冯部身上说起。 冯部追求于静打算结为道侣,可是一直没有进展,就算跟着去战场走了圈,关系也没有破冰。 前段时间听闻于静收了位真传,便想了个迂回法子,让自家弟子去追求于静弟子。 两位弟子结合后,这不就有亲近理由了? 只是冯部这个大脑袋没想到,他不行,他弟子更不行。 章如意根本就不待见乔治,甚至在比斗时候下狠手。 乔治也没办法,三天两头顶着师尊压力,只能厚着脸皮去讨好。 “章如意,让我看看你心仪的男弟子是什么样的,居然连随身令牌都送了出去,桀桀……” 第81章 别吃我豆腐 今日,晴转多云。 吴纯在邙荡山已经挖好了坑,可是一连三日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柳如烟没有将话带到?” “还是说那乔治对章如意没有那个念头?” “不会是忌惮门规,不敢动手吧?我一个小小守墓人都敢,你一介真传怂了?” 几个念头在心中翻转,他觉得再这样等下去不是个事。 就如防贼一样,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当然,他心中还有一个念头,就是对方不仅狡诈,还非常谨慎。 这样的对手让人最头疼。 “得找小娘皮再去拱把火。” 主意落定,吴纯吐出口中尾巴草,去邙荡山背面走上一遭。 在这里,他提前布设数个阵法,还有各种埋好的符箓。 这些都是消耗品,可不能浪费。 随之,出了邙荡山,一路赶到秀林峰。 在进山门时,看到一个人影悬在半空,立的笔直,像是站岗一般。 这人吴纯认识,乃是两断峰峰主冯部,看来冯峰主又吃闭门羹了。 还是那株巨树。 吴纯见到章如意后,话题直接引到两断峰上。 “章师姐,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冯峰主在外头,怎么回事啊?” 章如意切了声:“癞蛤蟆想吃白天鹅,别去理会。” 吴纯嘿嘿一笑:“当了真传就是不一样,都敢在背后非议一峰之主,小心让冯峰主知道,找你麻烦哦。” 章如意毫不在意,还挺了挺胸道:“他能进秀林峰再说吧,那时师尊收我入门墙,他还特意跑来送贺礼,我师尊连人带礼一起轰出去。” 吴纯故作好奇道:“啥礼啊?” “一把灵器。” “嘶~” 吴纯吸了口凉气:“你们师徒真舍得?” 章如意翻了个白眼:“瞧你这样,你还心疼上了,前几天他弟子也差人给我送礼,我也拒绝了。” 说到这,她搂住吴纯肩膀,一脸贱兮兮问道:“你猜是谁来我这送的礼?” 吴纯应和问道:“是谁?” “你相好。” “我哪有相好?” “就是你前女友。” “你没揍她吧?” 章如意抬手就在吴纯脑袋上弹了一下,闷着气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话音一转,她又若有所思道:“想到之前她那么欺负你,好像揍她一顿也不过分。” “别!” 吴纯赶紧制止。 章如意双目眯出一个危险目光:“你小子心里对她还有念想?” 吴纯怎么会有念想,要有念想也是把柳如烟扬灰,只是现在这人还要用呢,打坏了怎么办? “章师姐,我觉得吧,有些事得亲自处理,你帮我出手算什么事,吃软饭?” “你这样说好像有点道理,可是,就你这修为,曲师妹都打不过。” 章如意摇头‘啧啧’两声,嘲笑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吴纯不乐意了。 自己低调是一回事,但是这个‘啧啧’真的很欠揍。 他一把拍掉肩膀上的玉手,哼声道:“别吃我豆腐。” “哟呵~我今天就要吃!” “救命啊!杀人啦!” 吴纯赶紧取出一把下品飞剑,御剑逃跑,只是身子不稳,好似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蹒跚走路,摇摇晃晃的。 章如意看着这一幕,捂嘴娇笑连连,也没全力去追,飞起后就吊在吴纯身后,口中调笑着。 “快飞哦,不飞快点,我就要吃你豆腐咯。” 就这样,两人一个追一个逃,明眼人一看就知两人关系不简单。 也正好,冯部看到嬉戏打闹飞出秀林峰的两人,瞬间脸色就不好看了,阴沉得能滴水。 吴纯他见过,那天在船上质疑吴纯身份而被打脸,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位外门弟子。 此事不好发作,也拉不下脸去教训一个外门弟子。 毕竟是一峰之主,要脸的。 怒哼一声后,冯部便回到两断峰,叫来自家弟子,想要问问怎么回事。 这么多时间过去,怎么连一个丫头都拿不下来,而且那丫头居然还和男弟子卿卿我我。 “见过师尊。” 乔治躬身见礼。 冯部直入主题问道:“我问你,章如意那边你进展的怎么样了?” 乔治听出师尊语气不善,委婉道:“弟子前几日差人送礼过去,可是章师妹好像对弟子有什么看法,我打算明天亲自去拜访章师妹,消除误会。” 冯部怒哼道:“还明天?你这真传是不是当久了,觉得迟早接我位子,不把我放在眼里?” “弟子不敢!” 乔治赶紧双膝跪地表忠诚。 冯部含着恼意一挥手,“那还不快去。” “是,弟子这就去。” 乔治起身离去,刚出阁楼,那三角眼就抖动个不停,恨意显现。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秀林峰,而是回到自己阁楼。 在他房里,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只见柳如烟捆在床头,除了脸,身上折腾得没一块好肉。 柳如烟见了来人,赶紧哭诉着求饶:“爹爹,我再也不敢了,求爹爹放过我吧!” ‘啪’ 一鞭子抽了过去。 乔治手持鞭子怒声道:“我要是不查那个外门弟子,都不知道你这贱人背着我做那么多事,说,是谁放话要赶他去邙荡山?” ‘啪’ 又是一鞭。 “啊!是我是我,不关爹爹事,是我做的。” “是谁让内务殿克扣他月供的?” ‘啪’ 再来一鞭。 “啊!也是我,求爹爹不要打了,都是我!” “我说章如意怎会对我爱搭不理,原来问题出在你这!” 乔治走到床头,一把掐住柳如烟脖子,继续恨声骂道: “柳如烟,你不仅贱,还蠢!要除掉一个人,必须一招毙命,不留祸患,看看你做的事,有哪一件不是蠢货才干得出来?” 柳如烟脸色涨红,双眼已经翻了白眼,拼尽全力才微微点了下头。 掐脖子手松开后,她狠狠的大吸了口气,继续求饶道: “爹爹,我知道错了,我是蠢货,我是贱人,求爹爹放我一命吧。” 乔治冷笑一声:“留着你比杀你好用,打扮一下,等会跟我走一趟。” 柳如烟确定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后,悬着心微微放下。 她是真的怕乔治把自己给活活玩死。 她心中也暗暗藏着恨意。 恨乔治不珍惜自己,把自己当做随意折磨欺凌的女婢。 也恨吴纯,如若不是吴纯在书剑湖引诱自己吹耳边风,怎么会有现今遭遇。 你们都该死! 第82章 赔罪 “师姐,你来追我呀,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看着前方不远的两断峰,吴纯回头对身后章如意调笑道。 “哟~这可是你说的。” 章如意立马乐了,直接一个加速,一把拎住吴纯后领。 这会,两断峰飞出两人,远远见到黏在一起的吴纯和章如意,心里滋味各有不同。 柳如烟是又恨又酸。 而乔治是又恨又怨。 秀恩爱都跑到这里来,还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要不是师尊有命,他才懒得理会。 既然已经入了局,那就要把事情办得漂亮。 只是这个小子确实有点棘手。 这几日他没有主动出手,一来花费时间在打探消息。 二来,他觉得这个守墓弟子是越查越不简单。 与砥柱峰真传交好。 又能得秀林峰与神符峰两峰之主看重。 甚至两位金丹峰主居然还会屈尊去收人。 他生性狡诈又多疑,觉得此子必有后手,万一一招不中,后患无穷。 “哈哈…哈…章师姐没闹…有人看着呢?” 此时的吴纯正在被章如意挠痒痒,他赶紧转移视线,伸手向前方一指。 章如意顺着看去,确实来了两人,还都是不想见的人。 “章师妹、吴师弟,这么巧啊,在这遇上。” 乔治率先开口打招呼,一脸春风拂面般笑意。 “路过而已。” 章如意冷漠的回了一句。 吴纯不想这样简单带过。 虽然没见过乔治,但是能让柳如烟跟在身后,还像个鹌鹑一样,这人应该是乔治了。 “这位师兄怎么认识我,我们之前素未谋面吧?” 乔治哈哈一笑道:“确实是第一次见面,之前有耳闻张峰主和于峰主都青睐一个外门弟子,好奇打听了一下,没想到今天能在此见面。” 一听这话,吴纯就知道是福胖子嘴巴没把门。 想想,那胖子也不是故意透露,在他看来,这些事情就是吹牛逼资本,然后说他兄弟多屌多牛逼,自己倍有面子。 “既然与师兄这么有缘,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 吴纯这句话正中乔治下怀,立马答应下来。 “好啊,就去我两断峰吧,也正好给章师妹和吴师弟赔罪。” “嘶~两断峰就不去了,就在这随便找地方坐坐吧。” 吴纯顶着手臂上剧烈痛感回话。 我说小娘皮,掐人谁教你的,就掐着一点皮死命拧啊! 眼见吴纯已经说到这了,章如意也就没拒绝,收回掐人的手,带着吴纯落在一个大树下。 她一招手,地上涌起的草木便成了一个凳子,拉着吴纯一起坐下。 “章师妹好术法。” 乔治夸了一声后,立掌为刀,辟出一块石凳,就他一人坐,柳如烟站在他身后,全程战战兢兢埋着头。 “刚才听师兄说赔罪,这话从何说起?” 吴纯面色疑惑问道。 “哎,吴师弟,是我管教不严,让你遭罪过了。” 乔治先表露歉意,然后扭头怒喝道:“柳如烟,还不过来跪下?” 柳如烟哪敢违抗,当场跪在吴纯和章如意面前。 章如意暼了下吴纯,而吴纯也在思索此人欲要何为,以不变应万变,看对方怎么说。 乔治接着解释道:“之前我看柳如烟在刀道一途有些见解,便收她入两断峰,没想到此女心思如此歹毒,打个我的名号对昔日情郎谋害,此女,必不能留!” 跪在地上的柳如烟,浑身打了个哆嗦,晓得自己小命还被拽着,没有度过危险期。 也晓得眼前两人才是救自己关键,为保小命,她以膝盖撑地挪到吴纯跟前,抱住大腿讨饶。 “吴纯,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潸然泪下,楚楚可怜。 吴纯仅是瞧了一眼,便抬起了头,大度挥一挥手,“师兄多虑了,都过去的事,人活在当下才重要。” 说着,他扭头看向章如意。 章如意被这一眼看得心都快化了。 这一幕,乔治都收在眼底,面色如常,只是心中更加不敢小觑这个外门弟子。 他本意是想借助柳如烟来挑拨两人关系,没想到两人关系已经这么亲密,这都能无动于衷。 失算了一招,那便只能私下里处理掉碍眼的东西。 “吴师弟好胸怀,不过,此女为害同门,罪不可赦,今日便将她逐出宗门。” 吴纯轻笑着回应:“师兄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我和章师姐不好插嘴。” 话说到这,双方也没啥可聊的必要。 在章如意玉手‘爱抚’提示下,吴纯吸着凉气结束这次拉仇恨之行。 回秀林峰途中。 吴纯赶紧撸起袖子,那一块块青紫让他嘬起牙花子。 “我说谁教你这样掐人的,皮都快被你拧掉了。” 章如意俏皮一哼:“我娘就是这样掐我爹。” 吴纯默默为老头子默哀。 “吴纯,你是特意引我来两断峰气他的吧?” 章如意回想起刚才情形,若有所思问道。 吴纯自然不会承认,故作疑惑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啥?” 章如意自顾的勾起嘴角道:“你承不承认无所谓,反正我认定你是吃醋了,你真幼稚,小孩子才会这样做。 不过你放心啦,就算那人送我天大礼物,我也不会心动半分,更不会跟他有交际。” 对这番深情之言,吴纯嘴里吐出了个‘切’。 章如意脸上愠怒显现:“喂喂,你这什么态度?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对前女友还心存念想?” 吴纯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神色:“你这样一说,还真有点。” 章如意抬腿就是一踹,把吴纯踹下高空,娇声恨道:“那你去找你前女友吧!” 自由落体下的吴纯赶紧取出飞剑御空,看着气冲冲离去倩影,嘟囔一声: “怎会没念想,还要扬灰呢。” 第83章 柳如烟,卒 弥天宗山门外。 柳如烟回身看着无尽的阶梯,仿佛看到当初拜门时场景。 是他将自己一步步背上去,汗水滴滴落下,万般辛苦却没有半句怨言。 她缓缓抬起手,想去触及,可是那两道身影如幻逝去。 随之,她脑中又浮现出宗门里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生出气感的激动。 抛弃昔日情郎的抉择。 享受高人一等的快感。 身受折磨时的凄惨。 突然! 她双目一凛,回想起那日在书剑湖与吴纯会面。 “吴纯!是你害我!” “如我不提你与章如意之事,根本不会是这般结果。” “好一招借刀杀人,你居然这么狠!” 一念至此,她心中恨意勃发,那点往事的温情就如盐巴洒进江河,瞬间消逝。 心坏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坏了心肠,永远只会把罪过加在他人身上。 可是,她现在有恨又如何,逐出宗门后,已是身无修为的凡妇,报复回去就是天方夜谭。 只能荒度余生。 渐渐的,宛若失了魂的柳如烟垂头踱步,漫无目的前进。 也不知走了多久。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瞬间,她肝胆俱裂! 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刀光便将她劈成两半。 柳如烟,卒。 乔治站定在尸体旁,脸上看不到任何情感,仿佛眼前这位不是昔日床榻伴侣,而是一只随意捏死的蝼蚁。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哪怕是再小的祸患也必须根除!” 这会,地上尸体的衣襟挪动了几分。 乔治见状,瞬间心生大警,赶紧伸手去捉。 只是躲在衣服里的小东西还挺灵活,一下抓空了。 再去看,是一个小纸人抱着一张符箓窜了出来。 小纸人见了乔治,小短腿吓得一蹦数尺,抱着符箓撒丫子跑。 ‘唰’ 一记手刀划过,将小纸人撕碎。 乔治抄起飘落的符箓,定睛一看,竟是一张随影符。 “好精湛的制符手法,什么时候放的?又是谁放的?”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从前方的树林中传出。 “乔师兄好胸襟,此等大义灭亲之举,在下佩服。” 乔治豁然转头去看。 来人不是吴纯还是谁? “是你放置的随影符!” “答对了,给你个奖励。” 吴纯抬手打了个响指,祭出一张火鸦符,然后撒丫子向山林中跑去。 面对气势汹汹的火鸦群,乔治拔刀斩出数道刀芒,宛若切菜般撕裂火鸦。 火鸦分裂后的火球,有些正好落在柳如烟尸体上。 火球以尸体为助燃剂,燃起大火。 “本以为将你调查清楚,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不过,也仅此而已。” 乔治提刀而上,一个弹射就冲进山林中。 在宗门里没动手,是担心对方有什么后手,动静闹大不好收场。 现在就不同了,在宗门外面只要下手干净,谁会知道? 他连敬爱的同门师兄都敢杀,何况一个小小的守墓弟子。 “乔师兄,我替鲁师兄给你带句话,他说要艹你姥姥!” 此时已经暴露修为,吴纯怕此人太怂不敢追,继续用言语刺激对方。 乔治一听到‘鲁师兄’,一双三角眼露出短暂疑惑后,爆出骇然杀意。 “你今日必死!” 听到身后动静,吴纯嘴角一歪。 没急着在此地动手,冲出山林,前方就是一条宽阔河流。 身怀弥天御水诀,水中就是他的主战场。 ‘哗啦’ 一个猛子,直接钻进水里。 紧跟而来的乔治没有犹豫,一同跳进水中。 此时,他要杀吴纯不是单纯为了章如意,更重要的是不能留下祸患。 要是迫害鲁师兄事态见光,他可能也要步柳如烟后尘。 吴纯深入河水中,没用避水术法,蔽塞口鼻,以舒展的毛孔在水中摄入空气,身形摆动,宛若游龙。 虽说避水术法能方便修士水下行动,但是将水阻隔身体外,必将会产生阻力,影响行动速度。 所以,仅是一会,乔治就丢失了目标。 “此子在水中居然如此迅速,他难道和水玉峰还有交集?” 乔治眼中愈发凝重。 朝着吴纯消失的方向又追了好一会,仍是没看到人影,感觉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便打算先行上岸。 吴纯哪会让他轻易逃脱,见他有上浮的迹象,赶紧露头,祭出手中碧雪剑。 此剑在造就时添加了诸多水行灵材,在水中速度不减多少,威势还更胜一筹。 ‘当’ 刀剑相交,在水中轰出一个圆形空气球,周围震荡起无数小水泡。 碧雪剑被一刀砍飞出去。 吴纯没急着召回飞剑,而是继续向下深潜。 “居然还身怀倚天峰剑诀,你真是让我惊讶啊,不过,看你往哪里逃?” 乔治三角眼一凝,握刀紧追。 刚才一击,他已经大致知道吴纯有炼气大圆满修为,不过根基尚浅,应是刚突破不久。 修为相差一大截,他没理由不继续深追,而且此子飞剑已经遗落,更是该追杀残敌。 这一追,直接追到了河床。 吴纯双脚立定在河床,手中掐诀,不出一会,在他身旁涌现出三条数丈大小的水蛟。 暗暗的,还将三张神霄雷符塞入水蛟中。 “去!” 水蛟应声出击,从三个方向包围乔治。 乔治不愧是一峰真传,临危不乱,刀芒舞动,在周身砍出密集刀影。 河水都被砍断,形成一个无水的圆形空间。 三条水蛟冲击刀影,瞬间就被撕裂。 也就此时,吴纯手掐法诀,口中一‘喝’。 隐匿水蛟中的三张神霄雷符瞬间爆炸。 乔治看到雷芒乍现,闪躲已经不及,急忙祭出一个金闪闪布兜。 布兜罩住他的身形,雷芒激射过去仅是荡起几道波纹。 反倒是吴纯被河水传导的电流刺激得抖了几抖。 “他娘的!又是灵器,还是件防御灵器,难搞啊。” 吴纯一脸凝重盯着对方手中的长刀,还有那件金闪闪的布兜,脑中急速想着对策。 “吴纯,你让我开了眼界,作为回报,便送你上路,好与柳如烟去作伴。” 乔治头罩金兜,手持利刃劈下。 “要坐伴也是送你去!” 吴纯身如游龙,堪堪躲过这一记刀芒,原来站立地方已经翻涌起浓浓泥沙,将他身影隐藏。 “就会藏头纳尾,鼠辈!” 乔治对着泥沙继续劈砍,一段段刀芒如冰雹打落。 不过,除了激荡起更多的泥沙,没有任何异样。 流动的河水缓缓带走泥沙,视线逐渐恢复清澈。 定睛一看,吴纯并没有逃跑,而且他肩膀上还被刀芒撕裂出一道口子。 溢出的血水与河水相融时,宛如一缕鲜红的烟云。 乔治嘴角上挑,以为胜券在握,只是要继续动手时,吴纯手中的阵盘让他身形一顿。 “此子还会阵法之道?难道他刚才没有借泥沙掩护逃离,是为了铺设阵法?” 事实如他猜测的一般。 只听吴纯一声轻喝。 “波涛阵。” “起阵!” 第84章 你的剑呢 顷刻。 两人所在这片水域好似有一条恶龙翻涌,暗流急速激荡,隐隐形成一个滚动旋涡。 乔治见势不好,赶紧上浮,欲要离开此地。 他已经见识过吴纯精湛的御水术,再配上一个水行阵法,他已经丧失必杀信心。 至少在水里是。 吴纯哪会让他轻易逃脱,全身真气涌入阵法,加强阵法之威。 滚动旋涡产生的吸力,仿佛一只无形大手,又有水中翻涌的暗流不停阻隔乔治上浮路线。 挣扎了数次,乔治仍然未能成功逃脱。 乔治心一横,既然不好走,那就正面一战。 他一生如履薄冰不假,却也不失搏杀时的狠辣。 犹豫不决那是蠢货柳如烟才干的事。 此时,乔治头上金兜闪烁的金光暗了下来,手中的长刀却吐出一条二十余丈刀芒。 刀光熠熠,摄人心魄。 “来的好!” 吴纯口中大喝。 此战,可以说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艰难一战。 谁怂谁瓜怂。 当然,苟着暂时不理会也可,有张晔人情撑腰,对方能奈他何? 可是,有些事能做而不做,感觉对不起邙荡山上英烈。 就现在情形来说,接连削弱了对方优势,自己还能借助水域与阵法之威,这要是不拼一把,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刀芒劈下。 首先阻碍的便是一波接一波的暗流。 暗流汹涌,被刀芒撕裂同时,也将这一刀之威削弱。 当刀芒递进到阵法前,大小已经不足三分之一。 看准时机,吴纯掐诀一换,在阵法中瞬间冲出一条大水蛟。 大水蛟长过数十丈,咆哮着冲向刀芒。 刀芒锋利,大水蛟拦腰而断。 吴纯好似预料到这般情形,脸上并无惊骇之意。 再看斩断的大水蛟,瞬间化为数十只水蛟裹挟上刀芒。 不断有水蛟被撕裂,刀芒也在不断削弱。 斩到吴纯跟前时,仅是激起几个水泡。 “纳命来!” 乔治紧跟刚才刀芒砍出来的真空通道,没有河水阻碍,他身法快的惊人。 “就等你过来呢。” 吴纯嘴角一歪。 正在操控阵法的他不好出手,不过,有些招式不一定要亲自动手。 在乔治持刀杀到跟前时,河床淤泥中突然蹦出一个个小纸人。 小纸人们就像保卫首长的列兵,而它们手中的枪便是一道道符箓。 “撕拉” 符箓催发。 无数水箭利刃激射而出,其中掺杂着幻影符,真真假假一时间难以辨别。 “啊!” 乔治大叫一声,这突然一招,几乎是贴脸爆射,已经来不及真气转换催发护身金兜。 只能抽刀护身,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 ‘咕吨’ 先前一刀劈开的河水再次补上,淹没了乔治,河水与他身体接触后,带起了几缕血色。 “你怎么精通数峰绝技?” 乔治一双三角眼闪烁,大声质问道。 “怕了?” 吴纯戏谑一笑。 “哈哈…我会怕你?笑死。” “既然不怕,为何不敢上前?” 乔治笑声戛然而止,倒不是说怕,而是心生忌惮。 他盯着端坐阵法中的吴纯,还有那一块看似没有危险的河床。 已经吃过亏,再贸然前进就是莽夫之勇。 其实,要是他敢莽一莽,还真能抵进攻击。 因为刚才一击,吴纯仓促埋下的符箓已经全都用尽。 现在的他是虚张声势,也是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狡诈之人必定多疑。 “我看看你的阵法能撑到什么时候?” 乔治一连往嘴里扔了两颗丹药,疯狂的舞动长刀,刀芒似疾风劲雨般砍去。 “你要打消耗战,那就比比是你真气足,还是我阵法之力浑厚。” 吴纯掐诀在胸,无数条水蛟冲出阵法,嘶吼着向刀芒冲去。 就这样,双方足足对轰了半个时辰。 河床再次激荡起浓浓的泥沙,遮掩住这片水域。 泥沙渐渐由水流冲去。 现出两人身影。 一人杵刀站立,大口喘着粗气。 一人两手撑着膝盖,脸色煞白,盘腿坐在阵中。 操控阵法也得消耗真气,没想到对方气力这么足,真以一人之力对战一座阵法。 “你阵法之力消耗差不多了吧。”乔治狞笑道。 吴纯回之一笑:“你也好不到哪去。” “可是我还有一刀在手。” “我有剑。” “你的剑呢?” “不给你看!” 乔治气笑了,最初交击一招,那把极品飞剑早就不知遗落在河中某处,此子现在还说的理直气壮,真是笑死。 ‘噗!’ 一剑穿心! 乔治的笑容瞬间凝固,三角眼瞪大,一脸不敢置信的低下头。 只见在心口处冒出一个剑尖。 愣愣的回头一看,是几只小纸人奋力的架起飞剑,做出穿刺一击。 而这把剑,就是之前遗落的碧雪剑。 这意外的一击,他是真没想到,连护身金兜都没开启。 如果有金兜罩身,纵使千百只小纸人也破不了防。 斗法厮杀,没有如果。 一横一竖,赢的是丨,输的是一。 ‘扑’ 乔治双膝跪在河床,激起几缕河沙,不甘的脑袋垂了下去。 【叮!】 【恭喜宿主完成鲁浩遗愿】 获得遗泽:破天刀诀、裂空斩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吴纯才彻底松懈下来。 缓缓站起身,浑身乏力下只能借助水流之力飘荡过去。 老规矩,先舔包。 一峰真传的身家可不少,单单两把灵器,就足以让绝大部分修士红眼。 接着调动最后一点阵法之力,召出水蛟将尸体分食,直到一点骨肉渣滓都不剩。 毁尸同时,吴纯大爱之心泛滥,眼睛一眨。 【乔治遗愿: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已经踏入真传之列,居然死在一个小小守墓人狡诈手段下,我好恨啊!吴纯,你不得好死!】 “看你这遗愿,我倒成反派角色了。” “还有,乔治你谋害同门时,有没有想过自己是反派?” “杀人者,人杀之,he~tui~” 吴纯嫌弃的吐了口唾沫。 随后,服下一粒丹药调息,等到差不多恢复,便把战场仔细清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才浮起上岸。 路过柳如烟尸骸时,顺便把骨灰扬了。 他这人最讲信用了,说扬骨灰,就一定要扬。 “柳如烟,拜拜了您嘞。” ———————————————————————————————————— 义父安好: 其实蚊子有为如烟大帝设置更多剧情,想塑造一个大反派出来。 奈何大爱之心泛滥,想起了前女友。 真的。 她前两日被车撞了。 心里好伤心,就删减了如烟大帝剧情,提前扬了骨灰,有点仓促。 哎,蚊子继续伤心一会。 库库库… 第85章 重水 闲云树影日悠悠,物转星移入了秋。 自吴纯斩杀乔治之后,已有月余。 突然失踪了一位真传,宗门自然大力调查,其中两断峰最是上心。 只是没查到什么线索,一时间不少门人以为又有暗桩潜伏进来,闹得人心惶惶。 不过,时间是最好消化剂。 长时间过去,没再出幺蛾子,宗门内便恢复往日模样。 各峰峰主继续玩命调教真传弟子。 书剑湖上的比斗不停嗷嗷叫。 吴纯还是悠哉过着小日子。 就是‘刮刮乐’手气不怎么好,闹心。 “肯定是柳如烟害的,都一个月了,一份‘业务’都没接到。” “哎…有点后悔扬骨灰,干嘛非得用手呢。” 吴纯愤愤的走下邙荡上,还不停搓手,似乎要把那份霉运搓去。 “咦?下雨了。” 伸出手掌,感受雨点落在手心的亲切感。 不一会,雨越下越大,已有瓢泼之势。 吴纯没有回小院避雨,也没有施展避水术法阻隔雨水,就这样淋着雨来到邙荡山背面。 这里葬的是宗门五千年前的英烈,除了他,不会有人来此。 料想,能和这里的英烈搭上关系,只有砥柱峰内的史册吧。 吴纯寻了块大石,盘腿而坐,双手作出托天之势。 “凝!” 顷刻,他周身数十丈方圆的雨水全部往双掌凝聚,就好似一块吸铁石,将周围的铁屑不停的往中间吸。 双掌中凝聚的雨水不断增多,几个呼吸功夫,形成一个丈大的水球。 奇怪的是,水球没有因为时间推移继续扩张,一直维持着这个大小。 细致一看,会发现水球内在不断的旋转,压缩,如若一个永无止境的滚动机。 秋雨连绵。 这场雨一下就是整日,直到第二天清晨,朝阳才落在吴纯身上。 而吴纯双掌上的大水球已然凝聚成一个小水滴。 水滴墨黑之色,仅有米粒大小。 “去!” 吴纯双指一点,小水滴激荡而出,速度肉眼难见,再见时,小水滴已经洞穿数块巨石,回到吴纯手心。 “水玉峰的三千重水,固然名不虚传。” “这滴重水还没有完全炼成,就有如此威力。” “有点期待三千重水齐发的场面,应该相当震撼吧。” 吴纯满心欢喜的将小水滴吞入腹中,藏入胃纳。 不说重水三千,只要运用得当,趁别人不注意吐个口水,都能压死人。 底牌,又多了一张。 “干活了,每日任务不能落下。” “我是快乐的小蜜蜂,咿呀咿呀哟~(*^▽^*)” 吴纯蹦跳着欢乐步伐,回到邙荡山正面,要下山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身影高大威猛,宛若一座人形铁塔。 “朱师兄,你不去书剑湖,今天来祭拜英烈啦?” 吴纯远远的招呼一声,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靠近后,他脚步不禁停下,脸露骇色。 “朱师兄,你的脸?” 朱苗苗无所谓笑道:“是不是看起来更英俊了?” 吴纯点点头,紧接着又摇头,关切问道:“你的脸怎会这样?上次中毒没清除干净么?” 朱苗苗叹了口气,整个人少了以往的锐意,伸手摸摸脸上宛若陨石坑般的面目,缓缓出言解释。 原来,那日在黄风坳一战,朱苗苗与心仪的女弟子一同中了毒烟。 毒烟让他们身上生出毒脓,严重损伤了表面皮肉。 虽然救助及时,体内毒素全部清除,但是皮肤上的伤痕再也不能恢复如初。 朱苗苗一个大男人还好,脸上伤疤是英勇的象征。 可是那位大个子师姐却无法接受事实。 她中毒比朱苗苗还要重,脸上几乎都是毒脓。 可想而知,那会是怎样的凄惨面容。 “所以,朱师兄来此祭拜后,打算出宗寻找灵药帮那位师姐恢复容貌?” 吴纯听完后缘由后,直接问道。 朱苗苗点点头:“兰妹回宗后一直闭关不肯见人,我不想看她消沉下去。” 吴纯接着又问:“难道丹鼎峰也没办法么?” 朱苗苗又叹了口气:“寻常外伤还有丹药可治,但是这毒害后的肌肤却无法恢复。” “那你这样出宗寻药,也是睁眼摸瞎呀,不如我们想办法好好开解师姐。” 吴纯对这位大个子师兄心怀好感,不忍见他如此,好心提出解决办法。 朱苗苗摇摇头道:“其实也不是无药可医,丹鼎峰有位师叔寻到一张药方,不过药方中有味主药非常稀有,宗门内没有。” 吴纯好奇问道:“是什么灵药?” “美目鱼眼珠。” “美目鱼?” 吴纯是第一次听说。 既然说主药非常稀有,那应该极为难寻,看朱苗苗神态好似没有目标。 思虑一番后,吴纯提出一个建议。 “朱师兄,要不我们去砥柱峰算一卦,看看去哪里寻合适?” 朱苗苗一听,马上提起了精神,缓了下后,语气尴尬道: “我平日里要么打铁要么打架,和砥柱峰弟子无甚交情,听说推演一道非常耗费心力,我担心人家不肯。” “放心,此事放在我身上。” 吴纯咧嘴一笑,拍着胸部应承下来。 不就是算一卦么。 他看单云动不动就掐指一算,也不像耗费心力样子。 …… “拜见单师兄。” 砥柱峰。 吴纯领着朱苗苗来到单云跟前,两人齐齐见礼。 毕竟是一峰真传,只要不夭折,以后便是一峰之主,礼数不可免。 “无需多礼,吴纯,今天你又要打听谁?” 单云似笑非笑勾起嘴角问道。 “嘿嘿,不打打听谁,就是想麻烦单师兄勾勾手指算一卦。” 吴纯尴尬一笑,看来人家是推算出什么了。 之前向单云打听过乔治消息,还没几天,乔治就莫名失踪。 只是没有证据,也很难将一峰真传的失踪与小小守墓人联系起来。 既然如此,单云也没多嘴去挑明此事,当做没发生过。 “哦?你要推演何事?” 单云好奇问了一句,然后看向旁边大个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吴纯带人来这里。 朱苗苗上前一步,十分拘谨的又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道出事情原由和请求。 单云看着吴纯面子上没有拒绝,当场闭上双眼,掐指勾算。 只是这一算,居然耗费一个时辰。 再看他原本苍白脸色更加苍白,宛若大病一场,脸上汗水密布,眉头紧锁。 吴纯和朱苗苗两人越看越担心,真怕这位真传出什么事,有个万一,他们可担不起罪过。 好在,没让他们再久等。 单云睁开了双眼,开口就是几声剧烈咳嗽。 “咳咳…咳…一路向北便有结果。” “一路向北?” 第86章 小孩 “一路向北?” 朱苗苗重复这句箴言,心中有疑惑,还是深信会有结果,人家一峰真传没必要诓自己。 “多谢单师兄!” 朱苗苗陈恳的纳头拜谢。 “单师兄你的身体?”吴纯靠近一步担心道。 “无事,你知道的,我这是老毛病了。” 单云无所谓摆摆手,无奈的笑容好似认命了一般。 越是这样说,吴纯越是内疚。 要不是他出面求情,单云也不会这般耗费心力,引起寒脉之苦产生痛楚。 想到之前说起‘助他渡劫’一事,吴纯暗暗将此事提上日程,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帮忙。 已经得到卦象箴言,两人打算请辞,好让单云好好休息。 “吴纯,你留一下,我有些话想与你说。” “哦哦,朱师兄你先回去,我等会就来。” 吴纯先与朱苗苗招呼一声,然后跟着单云走进里屋。 “吱吱~” 屋里的小狐狸见主人脸色难看,赶紧飞奔而来,用体温温暖主人。 “阿狸有心了,我不碍事的。” 单云摸了摸小狐狸火红皮毛,然后看向吴纯,语气淡然道:“吴师弟,乔治失踪和你有关吧?” 吴纯心里一紧,对朋友以诚相交,他不打算谎言以对,再说了,人家已经推算出来了,说谎有用么? “师兄推算的没错,乔治失踪确实和我有关。” 单云欣慰点点头,没在此事上深究,他踱步到窗户旁,缓缓道来: “我与你深交,不以名利论,而且我也能感觉到你对宗门没有恶意,至于为什么要谋害乔治,当有你的理由。 不过,身为宗门弟子,首当考虑的是整个宗门利益,你愿意枯守邙荡山,自然知道山上先烈都是因何而壮烈,所以,好自为之。” 吴纯深吸一口气,郑重回道:“谢师兄教诲。” 私利与宗门利益,好比个人与集体,家和国。 单云这些话是想让吴纯认知两者之间关系,不要误入歧途。 不然,他们之间情谊也就到此为止。 以单云品行,就算吴纯能帮助他度过劫难,也没有半分情义可言。 拜别后,吴纯离开单云住所。 走在山间小道,他默默的将之前所为反思一遍。 乔治该不该死? 该死! 有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有,但是非常麻烦。 需要揭露乔治谋害同门事宜,还需有人压制两断峰峰主冯部,避免他护短。 私下里弄死确实直接了当。 但是,站在宗门角度考虑,将来会少了一位金丹峰主。 吴纯之前行事一直是为自己着想,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直到今日被单云点醒。 自私没有错,人之本性。 当你处在一个认同的环境里,只知道自私任性,那必然会损害集体利益。 吴纯很认同弥天宗,愿意在这个宗门里待下去,直到养老。 所以,他以后行事不能再肆无忌惮。 至少对宗门是这样。 想清楚后,吴纯心中对单云再次感谢了一番。 良友难寻,这样的朋友他愿意交一辈子。 单师兄啊,你这病可得顶住啊,不能嘎了,没了你以后生活肯定会少很多滋味。 砥柱峰山门外。 朱苗苗一直在此等候,看见吴纯下山,快跑几步上前,诚恳谢道: “多谢吴师弟,要不是你出面,我去寻灵药就是无头苍蝇。” “别客气啦,我也希望大个子师姐能好起来,说来,我还是你们媒人,那封情书可是我写的,还是我送的呢。” 吴纯拍拍对方铁疙瘩似的胸肌,轻笑着推脱几句。 “对对,就是你那封情书我们才在一起的,以后你可得来喝喜酒,哈哈…” 朱苗苗爽朗一笑,驱散了眉头上的阴霾。 随之,两人又聊了几句,朱苗苗急着出宗寻找灵药,便出言告辞。 “一路向北,希望大个子师兄能如偿所愿吧。” “话说他蒲扇似的大手,大个子师姐胸怀两个西瓜,真般配。” 吴纯目送高大背影,由衷的送上祝福。 看着看着,不由得想起列彩云来。 那日两人鱼水之欢后,吴纯提出接她来此,就算她凡胎之身不能入宗门,放在琉璃仙坊却是没问题。 以他的身家,又不是养不起。 只是列彩云拒绝了。 她说不想成为一只金丝雀,也不想让吴纯看着自己慢慢老去。 仙凡之别,就是这么无情。 “希望她能找个好归宿吧。” 吴纯幽幽一叹。 …… 秋高气爽。 宗内受灵脉滋养,四季在此地失去了变化,树木依旧葱绿,秋风也没有卷起萧瑟。 不过,秋季还是丰收的时节。 邙荡山脚,齐腰高的稻田里,翠绿叶片中已有硕果累累,那饱满颗粒,是对劳动最好的回馈。 “再过段时间就能收割,现在不需要每日吃饭,倒是可以拿来酿酒。” “把酿造醉仙酿的粮食改为灵谷,不知道改良后会是什么口味?” 吴纯已经为收成想好着落。 随之,卷起手脚,像个老农踏入水田,准备除去田里杂草。 突兀的,天上弹下来个石子。 也不知石子是用什么造就,像爆仗一样炸开,威力不大,仅是炸断了几株稻禾。 吴纯顿感心疼,抬头望去,看看是谁在这撒野。 只见半空中一个小孩骑着只小巧灵兽悬浮。 这会,小孩手中拿个弹弓,狠狠拉紧,蓄势要再来一把。 “谁家的熊孩子在宗门里乱闯,就不怕受罚?” 吴纯有点恼火,哼了声后取出飞剑,用飞剑挡住飞来的石子。 ‘砰’ 空中一声爆竹般炸响。 “喂!你干嘛要挡我飞弹?”小孩怒气冲冲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赶紧下来,小心我告诉你爹妈,回家打你屁股。”吴纯双手叉腰恐吓道。 天上的熊孩子不屑‘切’了一声,再三拉起了弹弓。 这次,弹弓直接瞄准的是吴纯。 “熊孩子欠收拾!” 事不过三,吴纯已经打算出手收拾一下这个胡闹孩子。 招来飞剑,双脚踏剑而上。 有点意外的是,那只小巧灵兽还挺灵活,来回兜了几圈都没追上。 吴纯也不好欺负个孩子就解开封灵秘法。 脑筋一转后,他故意吃了一发飞弹。 宛若爆竹般的飞弹在胸前炸响,吴纯瞬间倒飞出去,跌落在地装死。 “我的飞弹威力这么大?这人不会死翘翘了吧。” 第87章 决斗 小孩有点心慌,玩归玩闹归闹,真搞出人命心里还是怕的。 他催促小灵兽下降,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到吴纯跟前,还没来检查,一只大手就抓住了脚踝,将他倒葱般提起。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无耻之徒,有种跟我正大光明单挑!” 被抓的小孩四肢疯狂甩动,口中呼声不断。 “呵呵,你还知道单挑这个词呐?” 吴纯觉得有点意思,出事了不是找妈妈,反倒是想自己找回场子。 一旁的灵兽见小主受欺负,迈着蹄子就往前冲,势要将眼前这个恶人撞飞。 吴纯觉得这灵兽也有意思。 头似虎,身似马,肋生双翼,全身布满稚嫩的青黄色鳞片。 虽不知品种,但是也能感觉出不凡。 吴纯没有和这只灵兽硬刚,只是把小孩往身前一移,小灵兽立马四驱刹车,愤愤的喷出两口鼻息。 突然! 一团小火苗从下方冲出,直面吴纯面门。 吴纯赶紧一闪,差点被烧了眉毛,向下一看,这小孩口中再次吐出一团火苗,这次直接对着他裤裆烧去。 “我擦!” 吴纯赶紧来了个前空翻,躲过火焰同时,也将小孩扔向草坡。 ‘扑’ 小孩摔了个屁股蹲,应是把他摔疼了,龇牙咧嘴不停揉搓屁股。 “这孩子不简单啊,不用施法就能以口喷火,而且他身上穿的红肚兜,明显是件灵器,这是哪家二代跑邙荡山来折腾?” 吴纯一脸凝重打量着小孩,脑中思索着对策。 在宗门里,没有禁令婚娶生子,反而还鼓励同门之间结为道侣。 所有在宗门里见到孩子并不稀奇。 当然,也有个提前,便是孩子得有灵根。 大部分道侣结合后,不会选择立刻要孩子。 因为父母修为高深后,孕育的孩子有灵根几率会更大。 如果孩子没有灵根,那便要做出抉择。 是选择碌碌无为陪伴孩子生老病死,还是选择立志高远,将孩子移居在外。 现实就是这么赤裸。 “喂!小孩,你叫啥名啊?” 吴纯大喊了一声。 “你问我便说,小爷不要面子么?”小孩怒气冲冲回道。 吴纯调戏道:“你不说我就叫你傻小子,只有傻子才不知道自己名字。” “不许叫傻小子!哼!你听好,小爷名叫齐宁,以后这个名字会响彻整个修仙界。” 名叫齐宁的小孩攥紧拳头,像示威,也像表露决心。 吴纯笑着招手道:“齐宁你好,我叫吴纯,现在我们认识了,你说要怎么决斗?” “决斗?!” 齐宁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屁股不疼了,怨念也没了,激动开口问道:“你真的要和我决斗?” 吴纯郑重点头:“是的,男人间的决斗。” “嘿嘿,好好,你等会哈。” 齐宁连连点头,然后把身边的小灵兽推开,还叮嘱几句: “小青,这是男人间的决斗,就像书剑湖上一样,你不能掺和的,等回去把好吃的多分你点。” 小灵兽脑袋傲娇的一扬,一副不肯样子,它也要决斗,它是公的,也要像男人一样决斗。 齐宁无奈,嘟着嘴吩咐道:“那等我斗完了你再斗,你可不能插手。” 灵兽小老虎一样的脑袋咧嘴一笑,连连点头。 安排好自家灵兽,齐宁迈着小短腿来到吴纯跟前,就算身高相差悬殊,这小家伙也不肯仰头。 双手叉腰,整个人微微后倒,双目直视吴纯,一点不虚。 “小爷来了,就我们俩,我家小青不会插手。” 吴纯认可的点点头,还伸出个大拇指,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现在我们开始决斗,比撒尿谁更远!” “好!决…等等!小爷是来打架的,不是来和你比撒尿!”齐宁腮帮子气鼓鼓说道。 “你撒尿都比不赢,还想打架?我看你就是怂了。” 吴纯抿着嘴‘啧啧’两声。 “小爷打出生下来,胆子就横着长,从来不知道怂字怎么写,比就比!” 说着,齐宁立马解开裤腰带,整个裤子滑落在脚踝,小屁股蛋子一顶,‘嘘’出了一道弧形水线。 尿完,裤子都没穿,甩着小鸟就冲吴纯道:“小爷尿完了,该你尿了。” 吴纯强忍住笑意,跨步上前一迈,装作解腰带,做出男人‘嘘嘘’姿势。 一条水线猛的窜出,晶莹弧线洒落,直到数丈开外。 这一幕,看得齐宁目瞪口呆。 这得多大的发射器才能尿这么远。 不由得,低头看了眼自己小鸟。 一旁的小灵兽也低下头,去看两只后腿中间的小玩意。 “比完了,输的人要有惩罚,男子汉大丈夫,你不会不认账吧。” 吴纯扭了扭裤腰带,回身到齐宁身前,蹲下身子,双目与之平视。 “小爷才不是赖皮的人,你说惩罚什么吧?” 齐宁傲娇一哼。 “就罚一个脑瓜崩吧。” 吴纯想了想,提出惩罚方式。 齐宁也硬气,直接将脑袋凑了过去:“打完我们接着决斗其他的,我不会再输了。” “好,我要开始打咯,很用力那种哦。” 吴纯做好弹指手势,还夸张的在嘴前哈了口气 “快打!怕疼小爷就不姓齐。” 齐宁嘴上说着狠话,看完吴纯架势,还是微微缩了下脖子。 “我真打咯。” “别娘们唧唧的磨蹭!” 屈指一弹。 吴纯用出的力度怕是蚂蚁都弹不死,然后摸了摸顶上前的小脑袋:“打完了。” “嗯?” 齐宁抬起小脑袋,先是疑惑,然后露出嫌弃之色:“你和他们一样,也让着我。” “不是让着你,是你的勇气折服了我,来,坐下。” 吴纯席地而坐,然后拍拍旁边的草坡,示意对方也坐下。 齐宁心有怨念,不过还是坐下。 他感觉这个宗门弟子和别人不一样,不会简单的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看待。 “齐宁,我和你讲个故事吧,故事的主人公和你好像,一样会喷火,一样穿个红肚兜。” “哼!什么故事配得上小爷这样的男宁。” “你先听听,故事名字叫‘魔童闹海’” …… 日头西垂。 一大一小还有一兽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齐宁抱着小灵兽哭得稀里哗啦,口中不停啜泣着。 “呜呜哇…哪吒和敖丙怎么能死…哇呜呜…我不要他们死。” 第88章 带熊孩子扫墓 吴纯摸摸齐宁小脑袋,安慰道:“哪吒和敖丙后来没有死哦。” “真的么?!” 齐宁瞬间激动了。 一旁的小灵兽也瞪大了水汪汪双眼,它也不想那一对好朋友死去。 哪吒和敖丙是一人一妖,它和齐宁也是。 代入感太强了。 齐宁赶紧追问:“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吴纯轻咳了一声:“你要听后面的故事,就得帮我干活。” 齐宁连连点头:“好好,不就是干活么,对小爷来说小事一桩。” 小灵兽跟着猛猛点头,它也能干活。 吴纯借口推辞道:“今天太晚了,下次再讲吧,免得你父母担心你。” 说到父母,齐宁神色黯淡下去,双手抱住膝盖哼声道:“他们才不会担心我,整天就知道忙,还把我送去真火峰,他们就是嫌弃我!” 吴纯再次伸手过去摸头杀,安慰道:“你忘记刚才故事里哪吒的经历啦?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只是他们真的脱不开身。” 听了这话,齐宁眼中微微亮起闪光,不过,还是傲娇的将脑袋移到一旁。 吴纯没办法,缺少父母关怀的孩子都容易叛逆。 这孩子性子不坏,天资又好,纠正后能独挡一面。 所以,他有点想当太乙真人了。 此时,天上飞落一道倩影。 女子看到齐宁没事后,大大吐了口气。 她来到齐宁身旁蹲下,轻声糯糯说道:“小宁,和我回去,以后莫要乱跑了。” “我不想回去,楚姐姐你回去吧,我在这没事的。” 齐宁拍开伸来的玉手,一脸赌气回道。 女子一时没有办法,也不出声,就静静蹲在小家伙旁边。 吴纯对女子有点好奇,从见面开始,她就一直半低着脑袋,额前的碎发刘海半遮着面目,一副做错事模样。 而且穿着极为朴素,也不知是内门还是外门,亦或是杂役,全身上下只有一根腰带是显眼的火红。 “齐宁,你先跟这位姐姐回去吧,有空再来,我每天都在这。”吴纯为这位女子帮腔道。 “吴纯,你也要赶我走?”齐宁皱起小鼻子问道。 吴纯伸手在那小鼻子上一刮:“怎么会?你炸了我的灵稻,必须给我干活,只是今天太晚了,不信的话拉钩。” “好!就像哪吒和敖丙一样拉钩。” 齐宁伸出稚嫩的小拇指,和吴纯的小拇指勾上。 一旁的小灵兽看到,它也想拉钩,看看自己蹄子,它没有小指头,急得“呜哇”的一阵啼叫。 “好好,我们也拉…还是握个手吧。” 吴纯伸出另一只手,握上小灵兽前蹄。 小灵兽满意了,笑得一咧嘴,露出一口小巧可爱的獠牙。 “那个…小宁毁了你的灵稻,多少灵石,我赔给你。” 女子轻声糯糯向吴纯说道。 “不用,你要是赔了,齐宁会不高兴的。” “嗯嗯,楚姐姐不用赔,我明天来这里干活抵账。” 听了这话,女子伸进袖中的手拿了出来,并向吴纯轻点了下头。 此事一了,相互道声离别。 吴纯目送两人一兽离去,觉得他们这个组合挺有意思。 一个性情似火,社交牛逼症。 一个低头不敢见人, 自闭患者一样。 照看一个熊孩子,也是难为那姑娘了。 念头一转,要是章如意和齐宁待在一起,怕是齐宁脑袋上会长满包。 咦? 我干嘛想起小娘皮? 额…应该是她在想我才对。 对!一定是这样子。 此时,远在另一头的秀林峰上一连传出几个喷嚏声。 “如意,修道要专心!” “是,师尊。” …… 日升月又落。 又是一天好风光。 吴纯正打算上山扫墓,远远看见齐宁骑着小灵兽飞来,这次,后面还吊着个倩影。 “你们真够早的。” 吴纯无奈撇了下嘴,回小院里扛着把锄头出来。 又要低调环保了。 “吴纯,小爷来了,开始干活吧。” 齐宁一落地,就火急火燎跳到吴纯跟前。 位置刚好,伸手就是摸头杀。 话说这毛茸茸的小脑袋,摸起来手感真不错。 齐宁不耐烦打掉脑袋上大手,催促道:“说吧,怎么帮你干活?” 吴纯指了指邙荡山:“我们今天扫墓。” “扫墓?” 齐宁皱眉看去,对山上一块块墓碑没啥清晰认知,张口问道:“为啥要扫墓?” “因为我们享受着他们遗泽啊。” “遗泽?” 齐宁还是不懂,小孩子性子不明白就懒得想了,双手不耐烦摆了摆:“随便啦,快点干完活,小爷要听故事。” ‘哇呜~’ 一旁的小灵兽跟着叫了一声,今天它也要一起干活。 “好,我们上山吧。” 就这样,吴纯带着两人一兽步行上山,女子跟在最后,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是小妖精,逍遥又自在。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 ‘哇呜~’ 途中,齐宁哼起昨日听来的打油诗,步伐欢快,一旁的小灵兽跟着应和出声。 开始扫墓。 除草,规整墓地,清理墓碑。 齐宁嫌麻烦,想吐把火把杂草都烧咯。 吴纯一把捂住那张开的大嘴,火苗咽了回去,冒起几缕青烟。 “要用手哦,这里的先烈都是用生命维系宗门,惊扰了他们太不礼貌了。” “真麻烦,人不是都死了么?” 齐宁撇了下嘴,一脸嫌弃,不过还是依言而行。 小短腿蹲在地上,双手老实的拔除杂草。 小灵兽有样学样,用蹄子刨动,发现除草太慢,就直接张口咬。 ‘嗷呜’一大口,嘴里塞满了草。 这个时候,吴纯伸出一个大拇指,露出洁白的大门牙:“小青好样的!鼓励鼓励。” 一听这话,小灵兽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好似有用不完的干劲。 ‘嗷呜’一口接一口,比老牛吃草都勤快。 齐宁感觉被比了下去,一脸不服气,双手不停甩动,把杂草当做仇人看待,一捆接一捆的拔。 跟来的女子也没闲着。 她将一人一兽拔下的野草抱在角落,双手轻轻一捏,火星子都没看到,整堆野草瞬间化为灰烬。 吴纯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吃惊。 好精湛的控火之术,她居然只是一个看孩子的保姆? 这也太儿戏了吧。 第89章 楚幼娘 邙荡山脚小院。 吴纯接着讲‘哪吒2’的故事。 今天多了位听众,她一直坐在角落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是在故事起伏时候,手指不经意扣动腰间红丝带。 故事讲完。 齐宁双手托着小脑袋沉思良久,然后疑惑问道:“吴纯,你说神仙妖魔,到底谁好谁坏?” 吴纯欣慰一笑,能问出这个问题,证明小家伙把故事听进去了。 “回答这个问题前,我问你,小青是好妖还是坏妖?” 小灵兽见说到自己身上,顿时扑腾了下翅膀,两只闪亮大眼睛盯着齐宁。 “小青当然是好妖,我是哪吒,他就是我的敖丙!” ‘呜哇!’ 一人一兽紧紧相拥,彰显感情深厚的兄弟情。 吴纯见状笑了笑,然后一指身后的茫荡山,继续问道:“这些为宗门光荣的先烈是好人还是坏人?” 齐宁想了想后回道:“虽然我没见过他们,但是弥天宗就是我的家,他们守护家园死翘的,应该是好人。” 吴纯循序引导:“所以说是好是坏要有自己思考,不能单以神仙妖魔来论。” “那魔门幽冥谷会有好人么?”齐宁皱着眉头问出这个问题。 吴纯整理了下语言,缓缓回道:“人有善恶之分,也有阵营之别,如果幽冥谷来打我们,那他们就是坏人。” 齐宁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这些善恶论对他来说还有点早。 不过吴纯给他提前启蒙,好让熊孩子心中对善恶有个简单辩解,不至于以后胡作非为。 突兀的。 齐宁紧紧皱起眉头,盯着吴纯问道:“我昨天弄坏你的灵稻,还用飞弹打你,为啥你不把我当坏人?” 吴纯伸手捏捏那小鼻子,轻笑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坏,只是调皮。” 齐宁一把拍掉吴纯的手,傲娇一哼:“小爷才不像小孩子调皮,小爷就是坏!” ‘哇呜!’ 小灵兽配合着龇牙咧嘴,露出一嘴稚嫩的獠牙。 “啊对对对,你是坏蛋,就想哪吒小时候一样,后来哪吒长大后想干嘛?”吴纯顺着他的话问道。 齐宁想起刚才‘哪吒2’结局,呆愣了一会后回道:“哪吒最后想守护家园,让世界有个朗朗乾坤。” 吴纯笑笑不说话了。 一旁一直静坐的女子,也轻轻挑起了嘴角。 似想起什么,齐宁脸色暗了下来,跑去抓住女子的手请求道:“楚姐姐,我想回一趟灵芝峰可以么?” 女子轻轻点头答应。 随之,两人一兽与吴纯告别,飞离此地。 …… 灵芝峰。 峰主宁红藕正双手叉腰训斥着一位门人。 “这株灵药本可到百年之龄,怎么现在就开始枯黄了?你怎么看护的?来老娘这败家了? 不当自己家的就不用心是吧,你看看你,哪样不是宗门养着?连筑基丹都是老娘厚着脸皮讨来的,你好意思不用心?” 一位筑基期门人被训斥得面红耳赤,不敢有丝毫怨言,不停的认错纠正。 突然,一声清脆童音打破此地氛围。 “娘!” 远远的,齐宁骑着小灵兽飞来,还没落地,一个飞扑就往宁红藕怀里钻。 宁红藕挥手退下门人,然后将怒火转到自家孩子身上。 “小兔崽子,不是让你在真火峰好好待着?是不是又闯祸了?” 齐宁没有回话,一直将脑袋埋在母亲怀里,脑袋摇了摇。 宁红藕知道自己孩子尿性,感觉今天孩子有点不对劲,赶忙将小脑袋抬起。 她看着那张微红的双眼,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哪个王八盖子敢欺负老娘儿子?说!娘这就找他去!” 齐宁依旧不说话,再次摇着脑袋,双手紧紧抱住母亲。 这会,那位女子跟了过来,并谦谦一礼。 “见过宁峰主。” “来的正好,幼娘你说说,小宁到底怎么回事?” 宁红额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住女子手追问。 楚幼娘想了想,轻声糯糯回道:“应该是和那个故事有关。” 宁红藕一怔,她家小兔崽子听故事会哭? “什么故事?” “一个名叫哪吒的故事。” 随后,楚幼娘将自己听到的‘哪吒2’口述出来,一字不差,甚至一些高潮起伏都说的有声有色。 尤其是哪吒和殷十娘之间的戏份,说的最为精彩。 看来这位姑娘不是自闭,只是深度社恐,对熟人还是放得开。 宁红藕听完故事,又想哭又想笑,轻轻揉了下怀中小脑袋,接着问道:“小宁还做了什么?” “在邙荡山扫墓。”楚幼娘声音依旧很轻。 “去扫墓?小兔崽子有这种心思?” 宁红藕双眼微睁。 自己孩子清楚的很,说他在邙荡山对着墓碑撒尿是一点不意外。 小兔崽子会愿意扫墓,真的很难相信。 “我真去扫墓了,还有小青。” 齐宁委屈的嘟起小嘴。 地上的小灵兽一个劲点头,还把嘴巴张开,牙缝中塞住的几根野草就是证据。 “好好,娘信你。” 宁红藕欣慰一笑,然后扯了下楚幼娘衣袖,眨了下眼睛问道:“幼娘,这两天和小宁接触的是什么人?” 楚幼娘如实回道:“是邙荡山守墓弟子。” 宁红藕大感意外,他儿子连诸多筑基期门人都没好脸色,会愿意和一个守墓弟子待在一起? “幼娘你再把前因后果说说。” 听到这,齐宁微微缩了下脖子,声音弱弱插话道:“娘,要不我来说吧?” “你闭嘴。” 宁红藕哼了一声,然后看向楚幼娘,示意她说下去。 楚幼娘依旧如实回答,从齐宁用飞弹炸吴纯的灵稻说起,直到今天给齐宁讲解善恶之分。 听完,宁红藕若有所思问道:“那个守墓弟子知道你们身份么?” “应该不知,我和小宁从没提过我们身份,之前也没交际过。” “这样说来,这个守墓弟子是真心教导小宁咯。” “是的。” “你都这样说了,那你说说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楚幼娘沉凝一阵后回道:“他是个好人。” 宁红藕脸上露出个姨妈笑:“能被你夸好人的真不多,还是个好男人吧。” 一个不经意玩笑,楚幼娘瞬间红了脸,将头低下。 宁红藕撇了下嘴:“你这人哪哪都好,就是性子太弱,这么漂亮干嘛总低着个头,老何也总是说你,哪有一峰真传的样子。” 楚幼娘被批,脑袋得更低了,她摇了摇头,糯糯回道:“我…我不想当真传,以后真火峰真传给小宁。” “哎。” 宁红藕有点自责的叹了口气,但是急性子的她真见不得楚幼娘这样。 伸出手搭在楚幼娘下巴,将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宽慰道:“要有自信,你是最棒的!” 楚幼娘容貌展露。 这是一张精致无瑕的脸。 杏眼桃花水灵灵,不是勾魂胜似勾魂。 第90章 求丹 “终于来‘业务’了!” 邙荡山上。 阔别近两个月,吴纯再次接到“业务”,他看着眼前这位‘业主’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朴蒿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八年 殁:征讨魔贼,力竭而亡 【朴蒿遗愿:苟活修真一甲子,无功无绩无人问,为筑基拼一次,就把老命搭进去了,请赐我一粒筑基丹吧,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对凡夫俗子来说,有无灵根是一道天堑。 对修士而言,能否筑基也是一道天堑。 天堑之下,命运截然不同,有人天资卓越,筑基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有人天资缺缺,不借助筑基丹根本无法跨越天堑,甚至一粒都不够。 要说筑基丹,此丹对任何势力都属于战略资源,有价无市。 偶尔有一两粒流落在外,绝对会成为拍卖的压轴宝贝,卖出天价也不稀奇。 就算是弥天宗,筑基丹也无法大力供给。 仅给功绩突出的弟子派发,像朴蒿苟活修真一甲子,筑基丹基本与他无缘。 “也不知我这杂灵根要筑基,需要嗑几粒筑基丹?” 吴纯暗暗思虑着,伸手取出张晔赠送的峰主金牌。 希望能讨来一粒筑基丹吧。 随之,祭出飞剑,凌空而去。 这次来到神符峰,连令牌都没亮,刷脸就被带到张晔洞府中,可见张晔对门下提前有过示意。 “哈哈,你小子是不是想通啦,还是来我神符峰更适合吧。” 张晔一见来人便开怀笑起,还伸手拍拍吴纯肩膀,一副亲昵之态。 “吴纯哥。” 一旁埋头画符的小元宝抬起头,手中符笔一扔,跑了过来,童声清脆招呼一声。 “见过张峰主,小元宝好久不见呀。” 吴纯先是寒暄几句,再挑明来意:“张峰主,其实此次来拜访您,是厚着脸皮请求一事。” 一听这话,张晔神情有些失落,轻轻挥手道:“先坐下说吧,这段时间小元宝老是跟我念叨你。” “谢张峰主。” 两人围着青玉小桌坐下。 “师尊喝茶,吴纯哥喝茶。” 小元宝乖巧懂事,主动担起斟茶倒水事宜,然后抱着水壶静坐一旁,随时准备给茶盏续茶。 张晔伸手摸摸小脑袋,有徒如此,倍感欣慰。 吴纯看着露出大门牙的小元宝,轻笑了下,然后取出张晔之前赠送的金丹令牌,双手递上。 “吴纯,你这是何意?”张晔不悦的皱起眉头,以为吴纯又要拒绝他的好意。 “张峰主,弟子不是不识好歹,只是斗胆以这个人情求一粒筑基丹。” “筑基丹?” 张晔微微一怔后问道:“你炼气三层修为都不到,要筑基丹作甚?” “为一位朋友讨的。”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值得托付一粒筑基丹?” 张晔好奇了,他从于静口中了解过一些,眼前这小子为了救朋友,连回天丹都舍得,还是眼睛都不眨的那种。 要知道回天丹比筑基丹都要珍贵得多。 “我那个朋友嘛,贪财好色,人品也不咋地,但是他心有大义,可肝胆相照。” 吴纯轻笑着把福胖子形象道出,以此当托词。 张晔没在朋友上深究,语气有些为难道:“你开口请求,看在小元宝面子上,拿出一粒筑基丹无伤大雅,只不过筑基丹当真欠缺。” 吴纯紧跟一问:“连张峰主也没有?” 张晔点点头,缓缓解释缘由。 “筑基丹是按照功绩派发给每一峰,每十年一次,上次派发的筑基丹已经全赏赐下去,没有剩余。” 十年才发一次啊。 吴纯有些苦恼,一个‘业务’等这么久,难搞呀。 转念一想,又期许问道:“张峰主,丹鼎峰可还有筑基丹剩余?” 张晔若有所思回道:“也许会有,齐怀安媳妇出了名的抠门,没准会留下一些。” 吴纯心中一喜,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腆着脸请求道:“张峰主可去丹鼎峰要来一粒?” “行吧,我就厚着老脸帮你跑一趟。” 张晔勉为其难应了下来,同时将他的随身令牌收回。 人情仅限一次,用了便是用了。 对此,吴纯不甚在意,之前都没想过借助金丹令牌行事,太惹眼了。 他还是喜欢低调。 …… “没有没有,一粒都没有,你们把我丹鼎峰翻了也是这句话。” 丹鼎峰上。 齐怀安连连挥动衣袖,恼怒着驱赶来求丹的人。 而这些求丹之人,皆是一峰之主。 有人不满道:“我说齐怀安,给你脸了是不,不就是一粒筑基丹么?看你小气样,又不是不花钱。” 齐怀安冷笑一声:“是我小气还是你不顾大局,明知‘一年之期’,还好意思厚着脸来求筑基丹? 你们这些小心思我还不懂,不就是想着门下弟子突破筑基后,便不用去参加生死对战。” 这些话怼的几人脸红了。 毕竟是金丹峰主,要脸的,此事若是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在弥天宗混。 在齐怀安强力驱赶下,几人败兴而走。 烦心事没过去多久,齐怀安又迎来一件烦心事。 不过,是件家事。 “齐怀安,这小兔崽子不要了,你扔进炉子里炼丹!” 宁红藕怒气冲冲拎着小齐宁,一把将齐宁扔到齐怀安怀里,双手叉腰,双目怒瞪。 “炼丹就炼丹,哪吒还被炼过呢。” 齐宁一点不虚,张嘴就怼回去。 齐怀安一时不明因果,看媳妇这个样子,知道儿子肯定又闯祸了。 他反手就解下腰带,在小屁股上抽了几下。 打完后,齐怀安看向媳妇:“小兔崽子又闯什么祸了?” 宁红藕一拍额头,难以启齿。 这会,楚幼娘从后面跟了进来,见齐宁还能对自己眨眼睛,大大的松了口气。 “幼娘你来说说,小兔崽子到底干了啥坏事?” 齐怀安将问题抛给楚幼娘。 “那个…额,小宁他在师尊仙酿里…撒尿。” 楚幼娘手指不停摆弄着腰间丝带,低着头,难为情的回道。 “老何他喝了?” 齐怀安双目微瞪。 楚幼娘微微点了下头 顷刻,齐怀安再次举起裤腰带。 “小兔崽子,看我不抽…库库库…” 第91章 逆子 “你这当爹的还好意思笑,赶紧的,扔你丹炉里去。” 宁红藕看着丈夫憋着通红的脸,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咳咳…多大点事嘛,等会我上门去给老何赔罪。” 齐怀安缓下笑意,来到媳妇身旁软言劝说几句。 宁红藕不依,愤愤道:“这事还小?小兔崽子还没入门墙,就敢做这种事,以后拜师了还不得欺师灭祖? 我跟你说,这次老何可是亲自领着你儿子回来,还说让我们另请高明,他教不了这样的徒弟。” 听媳妇这样说,齐怀安才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回头‘啪啪’两鞭子,抽得齐宁哇哇叫。 可见力度不小。 楚幼娘于心不忍,快步到齐宁身旁护持:“齐峰主,这事我也有错,是我没看好小齐,你也打我吧。” “小爷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楚姐姐的事,有种你今天就把小爷扔进丹炉炼了!” 齐宁不是一般的犟,扯着嗓子吼道。 “你这小兔崽子要造反啊!” 齐怀安真恼火了,被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跳,一挥手,取出一个丈八大小的丹炉。 宁红藕赶紧拉住,“你还真打算扔进去炼丹啊?” “不是你说的么?大不了再生一个,这兔崽子真管不了。” 齐怀安甩开媳妇的手,伸手一点,丹炉顶部打开,同时涌出熊熊丹火,炙热气息充斥着整个屋子。 又伸手一招,让齐宁悬空在丹炉上方。 “你现在跟我回真火峰认错,就放你下来。” “不认!那老家伙逼我闭关,我有什么错?” 齐宁顶着炎炎炙热,赤红着双眼,没有丝毫服软迹象,还张嘴往丹炉里吐了一口火焰。 “好好好!真以为你老子不敢把你炼了是吧。” 说着,齐怀安手指慢慢下指,将齐宁一点点逼近火焰,看着狠心,不过他微微颤抖的手,昭示了老父亲的心疼。 心疼的不止是父亲,宁红藕何尝不心疼。 她知道丈夫的用意,这小兔崽子性子不服软,以后肯定无法无天。 当然,楚幼娘也心疼,不过她刚要上前一步,就被一根绳索困住,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小家伙在火上炙烤。 也就此时,一个声音插入这次家庭聚会。 “齐峰主,张某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齐怀安停下手上动作,与媳妇相视一眼,两人都点点头。 “小兔崽子,算你运气好,下次敢犟绝对炼了你。” 顺着这个台阶,俩口子暂时放过齐宁,将人放下,收起丹炉,迎客。 “有失远迎,张峰主请进。” 张晔领着吴纯走进洞府。 看到齐怀安一家三口都在,张晔微微愣了一下,尤其是对宁红藕,他有点拿不准了。 整个弥天宗都知道,论抠门,除了宗主和元婴长老有令,宁红藕谁的面子都不给。 “吴纯!” 从地上爬起的齐宁看了眼来人,当场惊喜呼唤。 “齐宁你也在啊。” 吴纯尬笑打了声招呼,只是心中纳闷,这个仙二代怎么到这来了。 自上次讲完‘哪吒2’后,齐宁就没来过邙荡山,一别一个月,没想到在这见着。 “你就是那个守墓弟子?”宁红藕上下打量了几眼,轻笑道。 “正是,见过前辈,前辈您认识我?” 吴纯不清楚眼前两人身份,但是看他们对张晔态度来看,应该也是一峰之主。 “谈不上认识,听小兔崽子提起过你,你那个故事讲的很好。” 宁红藕解释几句,脸上笑意依旧。 上次齐宁从邙荡山回灵芝峰的模样,她这个当母亲的可高兴一阵,以为小兔崽子懂事了。 谁知,才过去多久,这小兔崽子又惹出祸来。 齐怀安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何尝见过媳妇对一位外门弟子和颜悦色,不由得对这个守墓弟子好奇起来。 “张峰主,今日你带一位外门弟子来是何意?” 张晔没直接回答,寒暄道:“坐下聊,也不急一时半会。” 齐怀安点点头,将两人引入,要入座时,特意瞥了眼吴纯,不等他说话,宁红藕直接将吴纯摁在座位上。 “坐下说就一起坐。” “谢前辈。” 一位外门弟子与三位峰主同席而坐,说出去是何等的荣耀。 如果此事徐福生晓得,肯定又是一件吹牛逼谈资。 这会,齐宁迈着小短腿也要爬上座位,被齐怀安一把扔飞了去,气得小家伙脸都肿了。 “小宁别闹,我们在这听就好。” 已经解开束缚的楚幼娘赶紧拉住齐宁,生怕他又要闯祸。 “张峰主,让你见笑了,犬子实在淘气。”齐怀安摇头叹气道。 “无事无事,只是没想到令郎还与吴纯有故,也许是他们相见,令郎心里欢喜。” 张晔轻笑着回应,将吴纯与齐宁关系加深一下,希望等会提要求时阻碍能少些。 其实不用说,宁红藕也大概猜到张晔有所求。 她直言问道:“张峰主平日里与我俩口子也不怎么交际,怎么想到今日来丹鼎峰闲聊?” 张晔被说的脸色有些尴尬,就算他修为高过两人,现在毕竟是有求于人,姿态还需放低。 “是我考虑不周,之前夏羽与你们相交,理应多走动走动,如果夏羽在天之灵看到昔日好友已经贵为峰主,定会感到欣慰。” 一说到夏羽,俩口子脸色黯淡几分。 说来,他们俩口子和于静的命都是夏羽舍身换来的。 宁红藕语气软下几分:“张峰主别这样说,按辈分你是前辈,也是我和老齐去神符峰看望。” 齐怀安点头认同,接着问道:“张峰主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说到正题上,张晔扭头看了眼吴纯,语气委婉说道:“我欠这位弟子一个人情,想帮他讨一粒筑基丹,当然,我可以用一张符宝来换。” “符宝?!” 俩口子一怔,又齐齐看向吴纯,什么样人情能值一张符宝? 要祭炼出一张符宝,必须由金丹修士亲自出手,耗费的灵材就不多说了,还需消耗极多的精力。 不过,齐怀安心存怀疑,这张晔不会拿此当借口,讨了筑基丹去给神符峰弟子用吧。 这要是传出去,他丹鼎峰就不得安宁了,三天两头就会有人来讨要丹药。 “咳…张峰主,当年夏师兄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一颗筑基丹本不在话下,只是这丹药都是按照上面法旨派发,我真没有多余。” 齐怀安清了下嗓子,委婉拒绝道。 “一粒都没有?”张晔还想争取一下。 齐怀安摇头道:“一粒都没有。” 突然。 一旁的齐宁插话过来:“吴纯,他骗你的,他有筑基丹。” “逆子!你给老子闭嘴!” 齐怀安瞬间破防。 第92章 迂回求丹 张晔和吴纯两人都笑了笑,不说话。 齐怀安深深的吐出几口气,胸口缓和后,扶额摇头道: “张峰主,实不相瞒,这段时间已有不少峰主来讨要筑基丹,他们在想什么我清楚,不就是想保存本峰实力么? 让门下弟子筑基,然后逃避‘一年之期’约战,此等行径将宗主法旨至于何地?还望张峰主不要自误。” 听了这番话,张晔有些恼火道:“我何尝是这种人,此次求丹所言非虚,真是为还吴纯人情而来。” 齐怀安还是不信,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理会。 他刚探查了下这位守墓弟子,不到炼气三层修为,此时急着要筑基丹干嘛? 眼见此事要谈崩,吴纯立刻起身道:“两位前辈,此次确实是我要求丹,还望两位前辈成全。” 齐怀安轻哼问道:“你求丹作甚?” “为一个朋友而求。” “那还不是一样,就这样吧,张峰主,别让此事坏了我们之间情分。” 齐怀安起身,伸出一手,做出送客姿势。 张晔感觉脸上挂不住,好歹他也是前辈,气愤道:“小齐子,你当真不给一点面子?” “敬你是前辈才会如此,不然我都要赶人了。” 齐怀安一点不虚。 为了给丈夫撑腰,宁红藕也站起身来。 虽然她挺看好吴纯,但是一码归一码,原则问题不容退缩。 吴纯见三人有了剑拔弩张气氛,不想因自己把事情闹大,赶紧劝说道:“张峰主不必如此,两位前辈也稍安勿躁。” 想了想后,他伸出三指立天:“两位前辈,我吴纯以道心立誓,此次求来筑基丹绝对不会交给任何一位内门弟子,否则道心破碎。” 齐怀安嗤笑一声:“你一个炼气弟子,有何道心可言?” 这一句话,让在桌上三人都深皱眉头,包括她媳妇。 刚才吴纯立誓之时,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一个能安心守墓且不焦虑的弟子,而且,这位地位卑微弟子还能请得动张晔求丹,可见吴纯的人品信得过。 只是不等她出声,她儿子先一步大骂起来。 “你以后别说是我老子,不就是一粒筑基丹么?看你小气样。” “我…” 齐怀安气得青筋狂跳,已经难组织语言,顾不得有外人在场,直接一个飞跃,抽出腰带狠狠招呼。 也因为有外人在场,齐宁这次硬是咬着嘴不吭一声,不哭也不求饶,红着双眼就一直瞪,以望能瞪死他老子。 吴纯心中不忍,这样长久下去,小齐宁肯定会走上歪路,同时,在心里也想到个迂回法子求丹。 他赶紧上前几步,劝说道:“前辈请息怒,如果求丹一事迁怒小宁,我不求便是。” “你小子别管,我今天不狠狠抽一顿,我气顺不了。” 齐怀安一甩手,把吴纯掀飞出去。 吴纯双脚落地后,不依不饶上前:“如果前辈信得过,可将齐宁放在我那,我来照看。” “就你?” 齐怀安斜眼一瞪。 “就他!” 宁红藕站了出来。 “嗯?” 齐怀安疑惑看向媳妇。 宁红藕拍板道:“以后小兔崽子就放在邙荡山,由他管教!” 一听此言,齐怀安懵逼了。 张晔愣愣的摸不着头脑。 楚幼娘默默呼出口气。 吴纯感到意外,有些诧异看向宁红藕。 只有齐宁在欢呼:“好耶!” “你给老子闭嘴!” 齐怀安瞪了眼齐宁后,再次看向媳妇:“你真要把小兔崽子放在邙荡山守墓?” 宁红藕郑重点头:“对!” “可是这小子能管得住他么?” 齐怀安一脸不信看向吴纯。 “先试试呗,不然你有好办法,还是说你真要把儿子扔进丹炉里炼了?”宁红藕神色无奈道。 齐怀安沉思一会,最终点头答应:“好吧,就先试试,这小兔崽子再闯祸,直接在邙荡山埋了。” 吴纯自然不会把一位父亲的气话放心上,拱手道:“谢前辈信任,我会用心照看齐宁。” “我怕你到时候会求爷爷告奶奶送他回来。” 齐怀安撇了下嘴,然后将小家伙扔给吴纯。 吴纯赶忙接住,齐宁倒像个没事人,还拍拍吴纯肩膀:“小爷我够义气吧。” 这一句,把齐怀安嘴又气歪了。 气归气,该应下的事还得说:“吴纯是吧,你要是能将小兔崽子纠正,别说一粒筑基丹,凝金丹我也单独给你开一炉。” 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筑基修士要破境凝丹,必备凝金丹。 要是一粒凝金丹在外出现,不管是一方势力还是散修,争得流血千里也不意外。 此番事了。 虽然没有直接求到筑基丹,但是也得到丹鼎峰峰主承若。 出了丹鼎峰后,张晔有些羞愧道:“吴纯,求丹一事还得你自己用心,这次老夫没帮上什么忙?” 吴纯赶紧摆手道:“张峰主别这样说,您能领我来丹鼎峰已经帮大忙,不然我哪见得到齐峰主。” 张晔摇头轻叹一声,没再说什么,率先化虹而去。 “吴纯,走吧,先回灵芝峰接小青。” 齐宁大大咧咧拍打吴纯大腿,一副命令他人口吻。 吴纯没去理会这个提议,而是不怀好意笑道:“你还不会御空吧?” 齐宁下意识点头,然后就看见吴纯直接祭出飞剑起飞,还留下一句话。 “有种靠自己本事,别求你楚姐姐。” “好你个吴纯,给小爷记住!”齐宁气恼得昂首直指,破口一声。 一直跟在身后的楚幼娘走来,蹲下身子:“小宁,我带你过去吧。” “不用,我自己过去,楚姐姐你先走吧。” 齐宁傲气回绝,盯着天上的身影迈开小短腿,撒丫子跑。 楚幼娘无奈,也没御空,在小家伙身后跟着跑。 就这样,吴纯一人在半空慢慢御剑而行,后面两个跟屁虫。 这一幕,躲在暗处的齐怀安和宁红藕看在眼里。 齐怀安依旧不放心问道:“这小子能行么?” 宁红藕用胳膊撞了一下丈夫:“我说你儿子会愿意扫墓,你信么?” “不信!”齐怀安坚定摇头。 “我之前也不信,但是小兔崽子真上邙荡山扫墓了。”宁红藕耸了耸肩。 “真的假的?” “瞧你德行,老娘会骗你?” “说不准。” “齐药罐子,你找抽是吧!” “哎哟~疼疼疼!轻点啊…” 第93章 爱吃不吃 在灵芝峰接到小灵兽后,齐宁有心报复也没了力气,无精打采趴在小灵兽背上。 三人一兽回到邙荡山。 山脚小院外。 吴纯本想跟楚幼娘招呼一声,让她回去,有他照看,不用保姆了。 可是话要出口,还不知怎么称呼,语气顿了一下。 “我…我叫楚幼娘,真火峰弟子。” 楚幼娘性子极度内敛,心思却细腻,看出对方的窘态,轻声糯糯先自我介绍。 “原来是楚师姐,失敬了,师姐你先回吧,齐宁在这就请放心。” 吴纯大感意外,没想到这位极为低调的女子还是位内门弟子。 齐宁趴在小灵兽身上,抬起头搭话道:“楚姐姐你回去吧,也替我带句话给那老头,说小爷以后不去真火峰了。” 楚幼娘一时手足无措,没答应也没拒绝,就呆呆站着扣着手指。 吴纯见状,挠了挠脑袋,这姑娘也太实诚了吧。 然后看了眼梁佐遗留的小屋,给出建议。 “楚师姐愿意留下,你就暂住那栋房子吧,就是简陋了点,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楚幼娘摇摇头,声音依旧很轻。 如此,吴纯便带着一大一小,还有一只小灵兽在邙荡山安居下来。 对付熊孩子,吴纯有的是办法拿捏。 全部生活让齐宁自理,没人惯着。 只要楚幼娘想帮忙,吴纯就冷嘲热讽,而齐宁也吃这套,小性子犟得很。 当然,给的表扬和鼓励不会少,还会有心陪他玩耍打闹。 各种神话故事、聊斋异志连番轰炸。 撒尿、弹石子、打鸟窝等各种富予童趣娱乐项目每天都有。 齐宁以前哪经历过这些,因为他的出身,身边的人要么惯着他,要么强摁着他的头做不愿意的事,长期以往,便养成恣意妄为性子。 秋风依旧凉爽。 到丰收的时候了。 吴纯带着齐宁手持镰刀来到稻田旁,闻着稻香,吴纯感觉全身舒畅,这是丰收的味道。 “我说吴纯,你用飞剑直接转两圈不就得了,费这个劲干嘛?” 齐宁耍了几下镰刀,一脸不屑道。 “我割的是我的劳动成果,你不要吃饭啦?” 吴纯反问一句后便卷起裤脚,赤脚走入田地弯腰收割。 “还吃啥饭,有辟谷丹不就行了。”齐宁‘切’了一声。 吴纯手上忙活不停,口中‘啧啧’两声:“你羞不羞?又要问你楚姐姐要辟谷丹?我都替你害臊。” 一旁的楚幼娘听了两人对话,低垂下的头微微抿着嘴,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很多次,还是想笑。 随后,她也拿来一根镰刀,卷起裤管赤着脚,像吴纯一样踏进田地割稻子,对待每一株稻子都很细心。 “割就割,小爷拿去炼丹都不怕,还怕割这稻子?” 齐宁看两人都开始忙活,脸上有些挂不住,抄起镰刀就下地,看着一旁的楚姐姐,有模有样学着割稻子。 这可把小灵兽急了,它也想干活,急得它在稻田旁乱窜,口中‘哇呜’叫个不停。 吴纯安慰道:“小青别急,割完稻子还要翻地,到时候就你该干活了。” 听了这话,小灵兽安分下来,虽然不知道翻地是什么,能干活就行,它也不想吃白饭。 高空中,隐在暗处的齐、宁俩口子见到这一幕,倍感欣慰。 宁红藕轻笑道:“老齐,我没说错吧,这小子确实有两手。” 齐怀安点头认同道:“看走眼咯,没想到这守墓弟子心性这么好,放在我丹鼎峰最合适,炼丹考验的就是心性。” 宁红藕白了眼过去:“咋不说放我灵芝峰呢?” “一家人干嘛说两家话,我的不就是你的。” “别!该分的还是得分,免得以后吵架拿这说事。” “我齐怀安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么?” “是!” “哼!晚上再收拾你。” …… 一亩多点灵稻,三人干活,没多久便结束。 吴纯找来石臼,将灵谷脱皮成灵米,然后将灵米递给齐宁。 “我碾了米,该你做饭去?” 齐宁一怔:“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让你楚姐姐教你。” 吴纯甩出一句,然后往院子一躺,悠哉晒着太阳。 楚幼娘偷偷抿着嘴,带着齐宁进了厨房。 她晓得吴纯的良苦用心,切实按照吩咐,只教不帮,让齐宁自己捣腾。 只是饭还没做好,齐、宁俩口子就上门了。 “见过齐峰主、宁峰主。” 吴纯赶紧起身见礼。 “好了,别拘礼,这是你要的筑基丹,还有,记住你当时的誓言。” 齐怀安抬手轻轻一挥,一个装有筑基丹的瓷瓶便落在吴纯手中。 吴纯心中激动,不过也觉得受之有愧,上次张晔上门是打算用符宝换取,而这次相当于白嫖。 宁红藕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接话道:“这丹药可不是白给你,我等会可要去神符峰讨要符宝。” 听了这话,吴纯才安心接受:“谢两位峰主。” 正好,此时饭熟了。 齐宁顶了个乌漆嘛黑大花脸,端着一大盆米饭走出厨房,激动道:“吴纯快看,这我煮出来的。” 等他把遮住视线的饭盆移开,才看到院子中的爹娘,张口就问:“你们怎么来了?” 齐怀安嘴角抽动几下,哼声道:“听你口气,我还不能来此咯?” 齐宁将米饭放在院子中石桌上,学着他爹语气回道:“爱来不来,先说好,我可不跟你们走。” “小兔崽你我…” 齐怀安当场就要抽腰带。 宁红藕伸手拦了下来,蹲下身,给齐宁擦拭脸上乌黑的烟渍,轻笑道:“我和你爹听说你会做饭,来尝尝。” 齐宁眉头一挑:“真的?” 宁红藕认真点点头:“真的。” 齐宁顿时咧开了嘴,兴冲冲拉着娘坐下,等轮到他爹时,他又板起脸:“你爱吃就吃,不吃就走人。” 齐怀安不仅脸在抽搐,额头爆起的青筋都在跳动,想要发作,大腿就被媳妇拧了一整圈,疼得他牙花子都现了出来。 无奈,只好乖乖坐下吃饭。 这顿饭吴纯没参进去,借故推脱,楚幼娘也是明事理姑娘,让他们一家三口享受一顿家宴。 只是没一会,院子中就传出声音。 “小兔崽子,怎么还是生的?” “就你话多,我拿去喂小青也懒得给你。” “哇呜~” 第94章 两个小弟 夜深人静。 吴纯偷摸的离开小院,往邙荡山上而去。 到朴蒿的墓碑前,取出小瓷瓶中筑基丹放在墓碑上,并深深一拜。 “嗯?没有提示,看来还是要我吃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吃吧,借此机会能筑基便筑基,不能筑基就当打牢根基。” 吴纯心态放松,两指捏起这颗青绿色丹药放置口中。 还没尝出什么味,入口即化,宛如一道暖流直入腹中。 【叮!】 【恭喜宿主完成朴蒿遗愿】 奖励遗泽:朴蒿的十年苦修 确定遗愿已经完成,吴纯赶紧收敛心神,全神贯注于下腹丹田。 在十年苦修和筑基丹药力催使下,丹田中粘稠的真气剧烈翻转。 就像狂风肆虐下的波浪,无止无休。 在波浪正中,隐隐形成一道向下旋涡,将真气进一步提纯、压缩,变得越加粘稠,好似一团灰白浓厚的浆糊。 这种状态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风停浪平,吴纯才缓缓睁开双眼。 “果然筑基失败了,五行俱全的杂灵根真的是一言难尽。” “想开点吧,至少现在根基又扎实了。” “不过,要筑基应该还缺少功法引导,这次冲击筑基太盲目太仓促,下一次一定能行。” 吴纯暗暗给自己打气,失败不可怕,当积累经验了。 同时,也该为自己物色一本修炼法诀。 前后多次在遗愿中没有获得弥天洞玄真经,失落感满满。 要宗门传授弥天洞玄真经,必须成为内门弟子,并去弥天峰受禄。 可是弥天峰与其他峰不同,整座弥天峰乃是宗主和长老清修之地。 他担心身上的小伎俩瞒不过元婴大佬,万一被看出什么,可不好收场。 还是稳健点。 现在寿元还多,也不着急。 晨光熹微。 吴纯隐匿身形下山,在进院子时候,发现另一栋房子外已经站有一道倩影,而且还正对着自己。 他装作若无其事打招呼:“楚师姐,这么早啊。” 楚幼娘微微抬起个手掌摇了摇,算是回应了。 吴纯习惯了她的交际方式,相处了这么久,甚至没看过对方正脸,一直半低着头,还用半长的碎发半遮着脸。 这种人不是自闭就是深度社恐。 除此之外,也知道她是位心善细腻有耐心的姑娘,不然哪受得了齐宁这种仙二代。 走进小院。 看到齐宁抱着小灵兽还在呼呼大睡,吴纯便打算来个特训。 双指放在口中大力一吹,一个响亮口哨声萦绕房内。 两个小家伙瞬间惊醒,带着起床气冲着吴纯大吼道: “吴纯你有病啊!小爷睡个觉也不安生。” ‘哇呜!!!’ 小灵兽凶狠的露出小獠牙,奶凶奶凶的。 吴纯一副欠揍的表情:“有种来打我啊,笨蛋。” 说完,他跑出房间,然后又跳回了房间,还做了个鬼脸:“我又跳回来了,笨蛋。” 仇恨值拉满。 “哇呀呀,小青上,今天必须抓到他!” ‘哇呜!’ 一人一兽追了过去。 吴纯在前面跑,俩小家伙见他没有御空,也就没有起飞,小青迈着蹄子在后面追。 吴纯大喊道:“既然起床了,跟我来几句口号:五十里啊我爱你啊,一天不跑想死你啊。” 齐宁哪会跟着喊,怒气一哼:“喊你个鬼,等小爷抓到你,一定吐火烧你屁股!” 如此,拉开了晨练一幕。 小灵兽速度不俗,吴纯就跑进林子,借助地形闪转腾挪,直到小灵兽累了,齐宁才跳落下地,迈动小短腿开追。 半个时辰后,吴纯将两个小家伙溜趴下才结束今天的晨练。 小院中,楚幼娘已经将早饭做好,四个碗三副筷子,摆放整整齐齐,她坐在一旁,像是静静等待家人一起用饭的小媳妇。 “行了行了,别急着喷火,吃完饭带你去找个小伙伴玩。” 吴纯摆摆手,三言两语就让小家伙要喷火的嘴闭上。 “找人陪小爷玩?你别骗我。” 齐宁眼中露出喜色,赶紧确认一遍。 吴纯点点头道:“对,和你一样大的小伙伴。” “嘻嘻,吃饭吃饭,小青你也吃。” 一听到玩耍,齐宁的起床气瞬间消散,立刻爬上桌吃饭。 熊孩子嘛,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饭后,吴纯一行人直接来到神符峰,和张晔打声招呼,接走小元宝。 张晔起初是不答应,毕竟见识过齐宁的性子,担心小元宝被带坏。 吴纯好说歹说,还有小元宝眼巴巴恳求,才得到张晔允诺。 出了神符峰,小元宝彻底释放孩子天性,还难得有个同龄人一起玩耍。 “我叫元宝,你叫什么?” “小爷齐宁,你以后就跟着小爷混,保准没人敢欺负你。” “我不跟你混,我跟吴纯哥混。” “额…也行吧,他好玩的点子多,小爷也跟他混。” 吴纯一脸笑意看着两个小弟。 殊不知,多年以后他这个决定会成就一个‘弥天双煞’的美名。 …… 时间不会因为留恋而暂停。 悠悠一转,又是一月时间。 邙荡山上,吴纯环顾四周,身处这片区域的墓地已经全部规整。 而旁边一片区域,则是数百年前的‘业主’。 上方筑基期师叔的‘业务’暂时没考虑,还是将目标客户放在光荣的宗门弟子这块。 有预想过,时间线拖得越长,就算接到‘业务’也不好完成。 比如近期接到一个师姐的‘业务’,仅仅是想吃家乡的糖葫芦。 但是一打听,那位师姐家乡已经成了一片水域。 这种情况上哪去找家乡的糖葫芦。 也有类似列炳真去找人的‘业务’,又一打听,发现那个国家早换了主,人文政局全变了样,怎么去找人。 “顺其自然吧,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吴纯自我安慰一句。 第95章 元婴长老 下山路上,齐宁跟在吴纯身后,低着头,失去往日活泼。 吴纯笑着问道:“想元宝了?” 齐宁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昨天元宝过来,都能画出法符,小爷怕以后打不过他。” 吴纯有心引导道:“那你可得小心咯,打架的本事我可教不了你,你得找个会玩火的老师。” “小爷才不要那老头教。”齐宁怒哼一声。 吴纯停下脚步,曲膝蹲着,视线与齐宁向平:“要是有一天我被人欺负,快死翘翘了,你救不救?” 齐宁脱口回道:“肯定救啊,小爷最讲义气了。” 吴纯‘啧啧’两声,嘲讽意思不要太明显:“就你这点本事,给人家送人头都嫌弃。” 接着,他又换了个口气:“要想不被欺负,也不想身边人被欺负,就要有一身真本事,靠嘴巴可不行。 你那么聪明,天资又那么好,学东西肯定快,大不了把本事学会了,去烧那老头屁股,什么时候能烧到老头屁股,你就出师了。” 齐宁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 吴纯再接再励:“学本事要吃苦的,小元宝能吃苦,你能么?” 齐宁双手叉腰道:“那必须能,小爷怎么能输给他?” “所以,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去老头那学本事,然后烧老头屁股!” 吴纯一本正经点点头,伸出个大拇指:“有志气。” 这会,楚幼娘走到吴纯身边,第一次主动开口道:“小宁说的老头是…是我师尊。” “师尊?” 吴纯下意识抬头,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楚幼娘全貌。 无瑕的脸蛋,一双水灵灵桃花眼,不似勾魂胜似勾魂。 楚幼娘被看的脸上升起红晕,将脑袋扭去一旁,不敢与之直视。 吴纯尴尬的轻咳一声,作为一个正常审美的男人,确实被惊艳到了。 没想到相处一个月的女子,居然如此靓丽。 他站起身来,好奇问道:“楚师姐刚才说师尊,难道你是真火峰真传?” 楚幼娘手指卷着腰间火红丝带,微不可察的轻轻点了下头。 这一刻,吴纯再不敢以低调自称,就算低调行事的单云也比不上眼前这位。 他又好奇问道:“一年之期已过这么久,楚师姐不在真火峰深修么?” 楚幼娘轻声糯糯回道:“师尊不打算让我出战。” 想想也是,她这种性子怎么能上阵生死厮杀,怕是对方受伤了,还会好心给人家医治。 两人短暂沉默。 吴纯不知道该说啥,而楚幼娘是三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齐宁仰着脑袋,看看他又看看她,语出惊人: “吴纯,你是不是要和楚姐姐生小孩?” 一听这话,楚幼娘唰的一下脸色通红,手指就快将腰间丝带打成麻花结。 吴纯抬手就在小脑袋上一弹,闷声道:“你瞎说什么?” 齐宁捂着脑袋怼回去:“小爷哪有瞎说,我娘说一男一女在一起就会生小孩,要不然小爷哪来的?” 吴纯无奈扶额,也不知他娘怎么教的性教育。 他扬起拳头示威道:“这种事情小孩子别乱说,会挨揍的,你楚姐姐不揍,我会揍!” 齐宁最不吃的就是这套,脑袋一昂:“小爷连老子的揍都不怕,还会怕你揍?” 吴纯没辙了,直接冷处理,转头下山。 齐宁不依不饶,大咧咧向一旁的楚幼娘问道:“楚姐姐,你们什么时候生小孩给我玩?” “我打你。” 已经羞涩难堪的楚幼娘破天荒的出手一次,不过,仅是在齐宁脑袋上拍了一下,就像姐姐对弟弟的爱抚。 三人下了山。 吴纯开始着手送走齐宁,倒不是嫌熊孩子麻烦,而是已经没有什么可教导。 这一个月来,他潜移默化下改变了齐宁很多观念、习惯。 确定齐宁不会像之前恣意妄为。 对他这个年龄来说,已经够了,更多的人生感悟需要慢慢经历和沉淀。 “吴纯,等我学会本事,一定回来烧你屁股。” 齐宁坐上小灵兽,招手呐喊道。 他身旁的楚幼娘则是轻轻点下头,想了想后,她来到吴纯跟前,声音依旧很轻。 “谢谢你教导小宁。” 这次,她缓缓抬起了头,四目相对。 也就一眼,耗尽她所有勇气。 …… 时间无法捉摸,却有迹可循。 田地里有了新绿。 小院旁一排桃树与吴纯一比,已有齐肩高,枝叶伸展,翠绿一排。 吴纯恢复一个人生活后,生活依旧。 只是‘业务’更难获取。 “难道现在就要上强度接筑基期师叔‘业务’?” 又近月余没有接到‘业务’,吴纯心中愈发失落。 踱步下山,见一位老者迎面而来。 老者一身洁白秀云袍,须发皆白,满脸老人斑,腰身有些弯曲,手杵拐杖缓步而行。 吴纯感觉不到此人深浅,心情失落也不想过多交际,侧过身去,想给他让行。 只是这老者走在吴纯身旁时,顿下了脚步,问道:“你是邙荡山守墓弟子?” 吴纯点点头:“是的,在下吴纯,不知您老怎么称呼?” “沐壬戌。” 老者仅报了个姓名。 吴纯有些纳闷,既然对方不愿自报身份也懒得多问。 沐壬戌和蔼一笑:“老头子我快死了,想提前找个地方长眠,陪我走走?” 对这样一个小要求,还是一位即将飞升的宗门前辈,吴纯自然不会拒绝。 他微微落后半个身位,跟着老者踱步慢行。 让吴纯惊奇的是,也没见老头施法,踱步行走的地面,杂草灌木自行分开成路。 难道这是哪位金丹大佬? 还有,两人越走越奇怪,已经到达千年前下葬的墓地。 这些地方荒草丛生,不仔细看,很多墓碑都寻之不到。 有的被杂草灌木掩盖。 甚至大半截墓碑沉没在尘沙泥土中,只露出个尖。 “老伙计,多年未来,你这脸都遮了大半,岁月不饶人啊。” 沐壬戌站定在一座墓地前,墓碑已经半截入土。 只见他手中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墓地修葺如新。 吴纯好奇打量一眼墓碑。 伍真科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八千二百七十四年 殁:为护同门,力竭而亡 沐壬戌没有防备吴纯,似把他当个听众,对着墓碑念叨起来。 “当年一同拜入宗门,立志高远,你却走的那么早。” “那次你故意掉队,我怎么看不出来,其实我也想的,只是你小子快我一步。” “好在没浪费你的恩情,苟活到现在,还能给你修整下门面。” 听了这些话,吴纯心中宛若惊起滔天巨浪。 如果这老者不是老年痴呆,那就是活了近两千年! 元婴长老!? 第96章 木簪 沐壬戌没有去在意吴纯的感受,对着墓碑缅怀一番后,继续抬步上行。 吴纯小心谨慎跟随,不敢有丝毫造次,就是咽口水次数有点多。 在山腰处,两人再次停下脚步,依旧是拐杖点地,墓地瞬间翻新。 卢贤良 男 筑基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八千三百二十年 殁:与幽冥谷大战,阵战而亡 沐壬戌又开始絮絮念叨: “你这个老匹夫,就知道逞能。” “说好一起回来喝庆功酒,结果老夫只能在你坟头倒酒。” “说来也是,那场大战宗门上下死伤近半,老夫能活下来实属万幸。” “老匹夫,没想到吧,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这个千年王八活到了现在,哈哈…” 吴纯听着这番深情流露,心中不由得隐隐伤感。 活太久也不见得是件好事,身边好友一个个看着送走,人生大哀也。 都说大道无情。 要参大道,真的能做到无情么? 人生在世,怎会少了一二良友、几位红颜。 两人脚步接着向上。 这一片,皆是金丹期大修士陵寝。 秦雪 女 金丹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八千九百三十六年 殁:破境失败,身死道消 面对这个墓碑,沐壬戌双眼明显有了变化,柔情似水,让人由怜。 他伸手轻抚墓碑,语气就如一位丈夫对亡妻悼念。 “一场闭关,一闭既是永远。” “你倒好,把我一个人撂在这个世界,真狠心啊。” “也不知你在另一个世界有没有找到老伴。” “呵呵,不行,找到老伴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这诙谐话语,吴纯隐隐有些笑意,只是不敢吐露半点。 虽然不知这位元婴长老为何要拉上自己扫墓,相信肯定有所用意。 沐壬戌收敛好情绪,扭头笑道:“吴小子,听老头子絮叨半天,也难为你了,” “弟子不敢有丝毫怨言。” 吴纯躬身一礼。 沐壬戌伸手扶起,轻抚白须道:“别在意虚礼,其实这次找你,确是有一事与你说。” “您老请说,如有吩咐,一定照办。” 沐壬戌缓缓说道:“我徒孙单云,天资虽好,却是苦寒之脉,就算是老夫也没推演出妥善之法。 好在单云心有所感,认定你是助他渡劫之人,来邙荡山一趟,一来是要长眠于此,二来是与你说说话,看看他结交的好友是怎么一位弟子。” 初听此言,吴纯有点微懵,没想到这位元婴长老出自砥柱峰。 随即赶紧表明态度:“请您放心,单师兄亦是弟子良友,不管什么情况,弟子定会帮助单师兄解脱苦寒之脉。” 沐壬戌欣慰点点头,能得单云认可的人,品行绝对信得过。 随之,他轻轻挥手,让吴纯退下,独自向茫荡山顶而去。 山顶地貌与下方不同。 此处是连绵巨石,历经千万年风吹雨打,巨石外似金刚,显示青白之色。 沐壬戌选了处无主巨石,轻挥手中长杖,巨石内部便镂空出一个容身空间。 缓步走进,再次挥手,从外部看,巨石恢复如初。 此时,巨石便成为一座坟包。 沐壬戌盘腿坐下,脑中将此生回顾一遍,点点滴滴浸有苦辣酸甜。 末了,他悠悠一叹。 “修道近两千载,终究还是没有踏入那一步,遗憾呐遗憾…” “好在,此生入弥天,得其所幸也。” “趁现在还有口气,最后卜一卦吧。” 心思落定,在他眉心处隐隐一闪,一个年轻版的沐壬戌现出。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 心意相通,无需多言,两者皆缓缓闭上双眼,四手掐算,指尖翻飞。 时间悠悠流逝。 指尖停了下来,沐壬戌也垂下苍老头颅。 至此,一位元婴修士寿终就寝于邙荡山。 那位年轻版的沐壬戌身影闪烁几下,化作八个字体向外遁去。 此时弥天峰上。 宗主洞府。 古守一豁然睁开双眼,忧伤之情流连眼眸,手抚长髯,长叹一口气。 “恭送沐师兄飞升。” 与此同时,弥天峰上方现出一个金钟虚影。 虚影之大,宛若山岳。 “嗡!” 悠扬钟声响起,水波荡漾般传递至宗门各处,连邙荡山都能听见。 吴纯听着钟声,隐隐猜到什么,扭头看向邙荡山山顶。 “丧钟响起,您老应该安歇了吧。” 丧钟未消,沐壬戌陨落前算出来的八字箴言,没入了弥天峰中。 洞府中,古守一伸手一挥,将八字列成一排。 ‘弥天当兴,兴在邙荡’ “弥天当兴,兴在邙荡?” 古守一双目紧盯八字箴言,口中将其呢喃一遍,百思不得其解。 为进一步破解箴言,他身影闪动,下一刻便出现在邙荡山顶部。 端坐在沐壬戌陵寝旁,将整座邙荡山尽收眼底。 除了在此处长眠的英烈,就只有山脚的守墓弟子能多看一眼。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眼,双眼便离不开了。 他看见这位弟子用司农峰秘法收集甘霖露。 用倚天剑诀杀灭害虫。 用破天刀诀修剪枝丫。 用阵旗构建起一座聚灵法阵。 用符笔画出各种符箓。 用弥天御水诀凝练重水。 还有坐忘峰隐匿修为的封灵秘法。 最让他看中的是,这位弟子每日都会诚心上山扫墓,风雨无阻,初心如一。 古守一缓缓闭上双眼,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轻咛一声:“沐师兄,也许他就是‘弥天当兴’之人吧。” 随之,他取下头上木簪。 木簪看着古旧朴素,随手捡根木头棒子削两下就能成形。 古守一将手中木簪轻轻一抛,下一刻便插在了吴纯头上。 正在房中盘坐的吴纯好似遭到雷击,全身猛的一颤。 脑中更是不断涌入深奥法诀。 此法诀,正是他心念已久的弥天洞玄真经。 “呼呼…呼…这?” 刚经历灌顶传输的吴纯大口喘气,同时一脸疑惑与震惊。 感觉头上有异,他伸手一摸,取下那根莫名多出来的木簪。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这根木簪怎么回事?” 根本摸不着头脑的吴纯脑洞掀起风暴。 风暴平息后,只将疑惑归之于之前见过的那位元婴长老。 “难道是那位元婴大佬为回馈我将会救助单云,死前给我留下的遗泽?” “嗯,有可能,咋不当面给呢,吓我一大跳。” “元婴大佬太恐怖了,还喜欢背后整人,以后得离远点。” 想通之后,吴纯将木簪插回头上。 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与这根木簪有缘,好似本该就属于自己。 第97章 新业务出远门 弥天宗与幽冥谷定下的一年之期已经过半,宗门内肃杀之气愈加凝重。 邙荡山也不例外。 近期来邙荡山祭拜之人逐渐增加,吴纯隐约听到一些。 大致是找已故好友倾诉一番,然后准备闭关冲刺,为应对半年后的对战。 有些性子豪迈弟子会叫来吴纯,给一笔灵石并吩咐几句。 “把我兄弟墓顾好,不然把你腿打断!” 也有比较悲观的:“我叫xxx,以后见着我的墓碑,不要悲伤,不要哭泣,因为我是光荣的。” 吴纯对以上之人,钦佩有之,感叹有之。 不过,现在的他还在发育阶段,有心想改变点什么,也无能为力。 继续按部就班扫墓‘刮刮乐’。 “终于来‘业务’了” 阔别两个月‘刮刮乐’中奖,吴纯正视眼前墓碑,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刘禅 男 炼气大圆满 卒:立宗九千八百七十八年 殁:深陷魔窟,中毒身亡 【刘禅遗愿:从上古遗迹中得知,炎魔山内居然有上古神兽遗落的血脉,可惜啊可惜,身怀惊天秘密居然没来的急说出口,要是能取出神兽血脉就好了。】 “既然是惊天秘密,没准那神兽血脉应该还在。” “炎魔山?没听过啊,算了,有问题去砥柱峰就对了。” 心思落定,吴纯向墓碑恭敬一拜,然后兴冲冲往砥柱峰跑。 到了地方,得知单云正在闭关修炼,吴纯便没去打搅。 找个地方而已,用不着掐指一算。 然后他就去了那座古朴阁楼。 此楼中存放宗门上万年史册,还有一些宗门前辈游历时记载的山水地志。 只是几乎翻遍,都没找到名叫炎魔山的地方。 “难道炎魔山不在弥天宗势力范围内?” “炎魔炎魔?不会是在幽冥谷势力腹地吧?” 抱着试一试心态,吴纯翻出一卷名叫‘幽冥山水堪舆地志录’书卷。 这一查,还真找到了炎魔山记载。 炎魔山:万年活火山,多年喷发的岩浆,在山体周围形成诸多蜂窝状小山,风吹之后,宛如魔神嘶吼,因此得名。 “身怀数种隐匿身份手段,偷偷潜入幽冥谷地界,好像不是不行。” 吴纯手抚下巴沉思,全方面考量这次‘业务’的可行性。 又想到现在‘业务’越来越难接,便打算走上一遭。 只要行事小心,偷偷取了炎魔山内的东西就走,应该不难。 “就这么定了,早去早回,先去把福胖子叫来。” …… 内务殿 徐福生刚从殿里领完月供,一脸喜色。 上次被吴纯一番言语刺激,他这段时间一直苦修。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枯燥久了,又有钱了,打算好好放松一下。 突然。 一声大喝传来。 “福胖子,还钱!” 徐福生浑身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吴纯见状,也不去追,双手作喇叭状原地大喊道:“大家听好啦,徐福生在水玉峰偷…”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肥嘟嘟大手捂住嘴。 “哎你大爷的,不是说好不提这事么!” 吴纯嫌弃的拍开脸上大手:“你不跑,我会喊么?” 徐福生闷着气道:“你不要账,我会跑么?” “哟呵,你欠钱还有理了?一瓶元气丹,看在咱俩交情份上,算你四十灵石。” 吴纯伸手向前一摊,指头抖了抖,一副没商量模样。 徐福生见这架势,瞬间变了脸,谄媚着粘过去,一口夹子音道:“吴哥哥~再宽限一些时日嘛,人家刚领的月供还没焐热呼呢。” ‘一库’ 孰能生巧。 一脚精准踢在圆鼓鼓肚皮上,不伤筋也不动骨。 “别恶心我,一身肥油,挨着都嫌腻歪。” 吴纯收回脚,送出一对白眼球。 “吴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绝情,此后我们恩断义绝!” 徐福生从地上爬起,肚皮上的脚印都没擦,伸手直指怒斥。 吴纯对福胖子的变脸速度已见怪不怪,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道:“不还钱也行,再帮我个忙。” “义父!赴汤蹈火啊义父!” …… 一回生二回熟,有福胖子帮忙照看岗位,吴纯放心。 而且在山脚小院铺设了小型聚灵阵。 虽说聚灵后的灵气浓郁比不上诸多山峰,也与内务殿差不多,能助福胖子闭关修炼。 不会让他闲的整日抱着个木雕。 离开宗门。 吴纯没有直接北行,而是乔装打扮,先去一趟琉璃仙坊。 此行路途之远,比上次突袭黄风坳有过而不及。 他又没有巨舰那种远航宝贝,只能乘坐疾风鸟缓慢赶路。 所以,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弹药必须补满。 各种能用到的制符灵材,买! 各种制作阵旗阵盘灵材,买! 各种性能丹药,买! 有钱任性,就一个字,买! 从琉璃仙坊出来,他身上现金少了近两万灵石。 好在琉璃仙坊口碑极好,不像泽林仙坊那种小坊市,还会出现杀人越货勾当。 御剑飞行一阵,吴纯换乘疾风鸟赶路。 这次直接掏出一块中品灵石为疾风鸟功能,并设置好前行方位,可自动巡航。 如此,他好安心在鸟背制作符箓,炼制阵旗阵盘。 一晃便是十多日过去。 “昼夜兼程赶路,还有几天应该能看到两界山了。” “这次出门运气还不错,没碰到什么麻烦。” 吴纯参照脑中山水堪舆图,估算一下行程。 不过,长时间画符、制旗等琐事,让他身心疲惫,打算找个地方休整一日。 养足精神,一口气跨过两界山。 玉汤仙坊。 此仙坊中有一处温热灵泉而得名。 和泽林仙坊一样,这里也是周围几个小势力共同搭建而成。 吴纯落脚此地,简单打探一番,便找了一处能泡灵泉店面落脚。 “芜湖~舒服。” 吴纯独处雅间,全身浸泡温热灵泉中,身心都在舒展,疲惫感渐渐被流动的灵泉冲逝。 泡了一会,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知道用此灵泉来凝聚重水会如何?” 想做便做。 吴纯张开嘴,吐出那滴未凝炼完全的重水,看着也就比米粒大一点。 将重水沉入灵泉中,双手掐诀。 几个呼吸后,明显能看到灵泉中形成一个滚动的水球。 水球旋转之际,淹没吴纯身体的灵泉开始明显下降。 没过多久,雅间外传来几声破口骂咧。 “他娘的掌柜,怎么突然之间没水了呢?” 第93章 美目鱼 听到动静,吴纯立马停下凝炼重水。 他意识到灵泉是流动的活水,在雅间凝炼重水,肯定会将大堂澡池中灵泉吸入过来,不能瞎搞。 取出重水一看。 没想到才一会功夫,米粒大小的重水便大了一圈。 吴纯顿感欣喜,暗暗嘀咕几句: “也不知玉汤仙坊灵泉的泉眼在哪?” “如果能在泉眼处凝炼,不出两日,就能将这滴重水凝炼完成。” “不过,在不暴露身份前提下,人家不一定会带自己去泉眼。” “姑且先试一试,能花钱解决最好。” 心思落定,吴纯享受完灵泉浴后,便找来此地掌柜,简单询问几句。 这掌柜一听是打听灵泉泉眼,瞬间警惕起来。 “道友,灵泉泉眼乃是玉汤仙坊秘中之秘,可不容告知外人。” 吴纯眉头微皱,想再争取一下:“在下无心窥探贵坊秘密,只是修行水行秘法需要灵泉相助,如果可以,当以重金酬谢。” 掌柜冷笑一声:“说的好听,看你不愿露脸,多半是来此撞运气的散修吧。” “撞运气?” 吴纯不解,正要再说话时,掌柜挥手制止。 “别装蒜了,劝你别趟进来,前段时间连弥天宗弟子都在泉眼碰壁,你自己掂量吧。” 听了这话,吴纯更叫疑惑,看掌柜作态也不打算明说,只好作罢。 收拾一番后离开此地,他不信花钱还打听不出点什么来。 而最好的消息来源,便是烟花之地。 没错。 修仙界也有窑子。 一些天资低下的女修,没资源没背景,又想在修行一途更进一步,便选择出卖肉体。 当然,也可能是被逼无奈。 吴纯不关心这些,找到仙坊中最大的窑子,直接将灵石甩在龟公脸上,要了一间雅间。 端坐不久,窑姐儿上门。 脸蛋还算过得去,就是一身风尘气太重。 穿着一件彩纱抹胸裙,露出双肩,还有一条沟。 吴纯对一洞万人穿没性趣,直接扔出一袋灵石在桌上,冷言道:“我问,你答。” 窑姐儿是位识趣人,收起灵石往胸口沟壑塞下去,娇笑问道:“道友想知道什么?” 吴纯直言道:“关于此地灵泉泉眼,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窑姐手伸手一摊:“得价钱!” “可以。” 能用钱解决的事,吴纯都很大度,提前得事办的好。 “道友是为美目鱼来的吧?” 窑姐儿虽是提问,从她口气来看,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美目鱼?” 吴纯一愣,灵泉泉眼和美目鱼有什么关联? “道友既然愿意装傻,我也没办法。” 窑姐儿耸了下白嫩双肩,然后缓缓道出此地灵泉泉眼和美目鱼关联。 此处会有温热灵泉,是因地下有条稀有的火灵地脉。 当年发现此地秘密时,周围几个势力为了争夺,明争暗斗了数十年,最后还是弥天宗出面调解才定下基调。 在火灵地脉上驻建仙坊,几家势力共同持有。 而此地泉眼与地下水脉相通,美目鱼会被温热水源吸引,每隔几年会成群来此产卵。 正好,现在又到了美目鱼产卵之时。 吴纯恍然,大概晓得那位掌柜为何不愿明说泉眼之事。 美目鱼极其稀少,物以稀为贵,以为自己是为美目鱼而来。 不过,他对美目鱼不甚了解,之前听闻还是从朱苗苗口中得知。 只晓得美目鱼的眼珠可以炼制美容丹药。 “你可知美目鱼有何种神效?” 花了钱买消息,吴纯清楚就问。 窑姐儿大方回道:“其一,美目鱼肉质鲜美,是制作上好灵膳用料,其二,美目鱼的眼珠可以助女子美容美肤,其三嘛…” 吴纯见她语气一顿,很爽快的又扔出一袋灵石。 “嘿嘿…道友大气。” 窑姐儿毫不客气将灵石从缝隙中塞进去。 “其三才是美目鱼最珍贵之处,高阶修士间斗法,皆会以神识锁定对方,这美目鱼的唾液可以隔绝神识探查。” 吴纯心中微惊,如果真像此女所说,这美目鱼卖到天价也不为过。 两者交战,突然一人从神识扫描上消失,可想而知占了多大优势。 要知道生死厮杀,往往就在一瞬间分出胜负。 “我这有一条蹊径可以进入地下水脉,想不想知道?” 窑姐儿认定吴纯是为了美目鱼而来,似笑非笑再次伸手一摊。 “说。” 吴纯没有犹豫,第三次扔出灵石。 窑姐儿第三次拿起灵石往缝隙中塞进去。 这操作看得吴纯都有点好奇,那条缝究竟有多深? “仙坊向北有条问君河,河水的源头也有一处泉眼,可通过那里进入地下水脉。” 窑姐儿道出那条蹊径。 吴纯觉得没这么简单,追问道:“你都能知道,那别人就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不过,道友觉得美目鱼是那么好抓的?” “此话怎讲?” 窑姐儿两手一摊:“小女子只知难抓,具体怎么个难抓就不得而知,毕竟我又没去抓过。” 至此,吴纯没有深究下去,屁股离开凳子就要走人。 窑姐儿有心想留一留这位豪爽大客户,抹胸裙拉低一寸,张开双臂作出一个投怀送抱姿势,拦住去路。 ‘锵’ 碧雪剑出鞘。 “你要是想,我可以在你身上再开一个洞。” 吴纯手持飞剑冷言相对。 窑姐儿讪讪收回手臂,笑着讨好道:“道友不喜欢我的洞府,也无需拔剑嘛,多扫兴。” 吴纯不想在此多浪费时间,收剑闪人。 窑姐儿看着离去背影,脸色一变,狠狠啐了口。 “老娘想便宜你一次,非要赶着去送死!” 吴纯离开玉汤仙坊,直接奔向窑姐儿所说的问君河。 当然,他人的一面之词没有全信。 到达问君河后,直接钻进河水中,在水中接着赶路,避免让人发觉。 弥天御水诀的独到之处,就算不在水中施展避水术法,也能舒展毛孔代替口鼻呼吸。 水中游行再快,也比不上在空中疾驰。 足足半日行程,吴纯才来到问君河的源头。 此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水潭。 刚到此地,他就听到水面上激烈的斗法声。 “果然,此地不像那窑姐儿说的简单。” 第99章 潜入地下水脉 吴纯潜水至隐蔽角落,微微探出半个脑袋。 这一看,他眉头就紧锁住。 那边的斗法是八人围殴一人。 被围殴之人,正是几个月前出宗来寻灵药的朱苗苗。 只见朱苗苗一人独战八人,一点不虚。 一双大手将乌金铁锤舞得风声四起,每一锤都带有千钧之力,擦着便伤,撞上便死。 巨锤护身,他人的手段基本近不了身,就算有些零散术法落在身上,也只是撕破衣服,露出铁疙瘩般的肌肉。 “好一个猛男!” 吴纯暗暗夸赞一声。 同时也被猛男的真情感动。 为帮心爱姑娘恢复往日容颜,不惜以身犯险。 而那八人,一看便知专做杀人越货勾当,胆子也大,都敢对弥天宗弟子出手。 吴纯没打算暴露行踪,不过,在暗处出手帮一把还是可以的。 只见他手中掐诀,水潭中凝聚出三根粗如手臂箭矢,与凡俗中守城的床弩长箭一般。 瞅准时机,箭矢激射而出。 正处于激战中的八人,根本没把心神放在脚下水潭,只是一击,便两死一伤。 “还有高手?!” 剩余六人大惊,马上撤下对朱苗苗包围,聚集在一起,谨防再次遭到暗算。 “不知哪位道友出手相助,弥天宗熔炉峰朱某在此拜谢。” 朱苗苗不傻,自然看出有人在暗处帮自己,扯着嗓子大喊道谢。 无人回复。 朱苗苗识趣放下拱起的双手,面色一正,冲着六人大骂道:“你们六个腌臜玩意,有种再来打一场。” 剩余六人哪敢再轻易动手,刚才以八敌一,虽说短时间拿不下,耗也能耗死对方。 只是没想到,暗处还有一人当麻雀,手段不俗,下手狠辣。 一个弥天宗弟子身家虽是丰厚,也要有命享才行。 “点子扎手,扯呼!” 一声落下,六人戒备着离开此地,生怕哪个地方又飞出暗箭。 “哼!没软蛋的玩意。” 朱苗苗吐了口唾沫,然后往身上拍了张避水符,一头扎进水潭中。 身处暗处的吴纯见状,默默嘀咕几声: “深入地下水脉,没准还会与朱师兄撞见,有点麻烦啊。” “看来要用那招了。” 随之,眼睛一转,将视线放在地上那两具尸体身上。 确定四周没人后,他离开水面,打量两具尸体。 其中一具是后脑中箭,整个脑袋破了大半。 另一具是后背中箭,整个身子被贯穿,胸口有个碗大的洞。 “就你了。” 吴纯蹲在面目完好的尸体前,一手掐诀,一手泛起鬼火般荧光,搭在死人的面目上。 卸颜术。 鬼王宗无影堂独有秘术,可将他人面目卸下,并给自己戴上,乔装成他人模样。 之前无影堂堂主周立柯带队潜伏进弥天宗,就是凭借这一手卸颜术。 不到一刻钟,吴纯手上取下了一张鲜活人皮。 忍着恶心,将人皮往脸上一抹。 再看去,原本小帅的面容,已经变成鹰眼狠辣的中年男子,没有丝毫违和感。 摸完尸,随手画出两道烈火符。 吴纯习惯性眨了下眼睛。 【卢仁甲遗愿:烧光抢光杀光,我要做世间第一恶!】 【沙比:我要娶三千媳妇,天天给我生猴子。】 “he tui~” 吴纯对两人的遗愿嗤之以鼻。 不由得想起之前唐家三鬼,至少这三兄弟遗愿靠谱点。 “这次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去泽林仙坊走一遭。” 心思落定,吴纯将两人骨灰扬了后,便扎进深不见底水潭中。 宛如一条游龙,一路向下。 深潜数百丈,吴纯才进入到地下水脉。 这里的水温极度寒冷,三尺之外就是一片漆黑。 好在吴纯可以根据水流动态,感知周围情况。 “嘶…太冷了,得尽快顺着水脉找到玉汤仙坊的火灵地脉。” “长时间呆在这里,不溺死也要冻死去。” 吴纯浑身一个寒颤,扔了粒丹药入口,暖了暖身子,顺着水脉流动向玉汤仙坊游去。 水下游行大半日。 感知水脉有转暖趋势,吴纯欣喜苍蝇凑手。 不过,继续向前潜游一阵,身体微微一震,好像刚才扎进一面透明薄膜中。 就算感觉很轻微,吴纯也不敢懈怠。 “难道这里布设了感知阵法?” “玉汤仙坊还真是舍得,这么大感知阵法,如若长久维持,可要花费不少灵材。” 吴纯的猜测没有错,这片地下水脉确实布设了感知阵法。 只是不是常设,等美目鱼产卵过后,便会撤去。 能独吞美目鱼这等宝贵资源,玉汤仙坊怎会让他人染指。 与此同时。 玉汤仙坊内部响起了警戒声。 “又有人闯入地下水脉!” “再派几人下去,先探明身份,来历不明者,格杀勿论!” “是!” 一声令下,数人跳入温热的泉眼中,直入地下水脉。 看他们动作,明显是水性极佳之辈。 地下水脉中。 吴纯觉得自己可能暴露,不敢直接冲过去,咬着牙继续向下潜行。 十丈。 百丈。 三百丈。 至此,已经到达吴纯忍耐极限,连灵器护身金兜都取了出来。 “好在有这件灵器护体,不然真不好藏身过去。” “这个深度,就算筑基修士也得掂量掂量吧。” 吴纯庆幸一阵,然后继续往温热水域游去。 一会后,感知到上方水域有剧烈波动,似乎有人在斗法。 “应该是朱师兄也到此了吧。” “不过,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杀弥天宗内门弟子。” “要是朱师兄在此地失踪,宗门肯定会有人来问责。” “朱师兄想要的是美目鱼眼珠,等会抓到一只给他就完事了。” 想清楚利害后,吴纯没有上浮去帮忙。 现在正处人家老窝,贸然上去,就算他底牌再多,双拳也难敌四手。 继续向前。 感到水脉周围地形有收缩之势,才放缓速度上浮几许。 而越向前去,水温越高,其中蕴含的灵力也越多。 “差不多了,就在这里吧。” 吴纯找到个合适位置,张开嘴吐出米粒大小的重水。 伸手掐诀,重水周围瞬间形成一个尺大的水球。 水球急速旋转,带动着周围水域跟着旋转。 好在位置够深,波动也不算太大,不容易引起他人注意。 凝炼重水的速度比预期快上不少。 不出两日,原本米粒大的重水便涨大成一个核桃体积。 “真是块宝地,要是在这地方多待上几年,凝炼出三千重水不在话下。” “这次还有‘业务’在身,下次再来好好待一段时间。” 吴纯欣喜的吞下凝炼好的重水。 一滴完全体重水,还能出人意料的口吐发射。 底牌又多了一张。 正当要离去时,一声怒喝从上方传荡下来。 “我说怎么搜寻无果,原来你这个小贼藏得这么深!” 第100章 一加一 听到声音,吴纯暗道一声不好! 能潜入到这个位置,一定是坐镇仙坊的筑基期修士。 甩出几张水箭符后,赶紧向下潜游。 以望能以金兜护身深潜,摆脱这位筑基修士。 “哪里走?” 筑基修士手持一杆亮银枪,击碎簇拥而来的水箭,欺身向下追去。 此时,即使追拿侵犯贼人,也是眼热那件护身金兜。 这可是防御型灵器啊,还是在一个无名炼气修士身上。 错过这等机缘,比天打五雷轰还难受。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追击之人身家太厚实了。 各种符箓不要钱一般,随手就甩。 其中还掺杂幻影符,真真假假,不得不分出神识来分辨。 “看看是你符箓多,还是我真元厚!” 筑基修士暗哼一声。 只是这一声后,迎面而来的竟是数张雷符。 也算有点见识,认出此符是神霄雷符。 “此人到底什么背景?” “刚抓了一个弥天宗熔炉峰弟子,不会又来一个神符峰弟子吧?” 筑基修士心中暗暗打鼓。 转瞬,心中的欲望将顾虑压了下去,还给自己找个合适借口。 “刚抓的大个子好歹在仙坊现明正身,这人偷摸行动,没准是在哪买来的神霄雷符。” “对!一定是这样!” “此灵器和我有缘!” 吴纯可没精力去琢磨对方心思,正疯狂逃窜。 不断挑战极限深度同时,方位也没有规律,四处游龙,同时不停向后扔出符箓。 以望对方知难而退。 或者,消耗对方真元,找机会一击必杀。 突然! 吴纯感知身侧水域一阵涌动,像是有一股鱼群涌来。 “难道是美目鱼?” 不管是不是美目鱼,能借助混乱逃离最好。 随之,他果断冲向涌动的水域。 果不其然,一股美目鱼群与吴纯迎面相撞,他也观摩了一眼此鱼模样。 身形胖如小牛犊,全身漆黑鱼鳞,双目散发出七彩光影,张开的嘴能看到一排锋利獠牙。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从护身金兜上传出。 “卧槽!这鱼这么凶!” 吴纯暗暗心惊,同时也在窃喜。 有此鱼群掩护,对方神识怕是再难锁定自己。 如他所料,在吴纯撞进鱼群后,筑基修士就失去了吴纯方位。 “好心机,不过我看你在鱼群中能撑多久。” 筑基修士暗哼一声,打算吊在鱼群身后,坐收渔翁之利。 想法虽好,可是吴纯怎会坐以待毙。 只见鱼群中洒出一把丹药,药香勾引着鱼群向筑基修士冲去。 “这…这人怎么如此…” 筑基修士想说如此浪费,又觉得不妥,毕竟是对方的东西。 可是转念一想,斩杀此人后,他身上的财物不就是自己的了? 所以,筑基修士还是心疼的脸颊搐动几下。 “咚咚咚” 筑基修士享受到吴纯同样待遇,也遭到鱼群袭击。 只是他的护身法宝稀松平常,就算以他筑基修为催动,也无法和吴纯的护身金兜相比。 现在,两人都在极深水脉中抓瞎,谁也没占到便宜。 趁这个时候,吴纯还用碧雪剑斩杀了几只美目鱼,将其收入提前备好的灵兽袋中。 随之,又扔出一把丹药,而他则向反方向逃离。 “不和你玩了。” “要是你再追,可别怪我大爱之心泛滥哦。” 脱离鱼群的吴纯身若游龙,从来时方向快速逃离。 不久后。 筑基修士也冲出了鱼群,在周围用神识搜查无果后,瞬间暴怒。 “啊啊啊!老子的机缘啊!” 能筑基成功,此人脑子自然不差。 他没有无头苍蝇般乱追,而是赶紧上浮。 到了地面上,他第一时间去找被抓住的朱苗苗,恶狠问道: “说!你还有没有同党?” “同党?”五花大绑的朱苗苗被问得一愣。 “还装蒜?感知阵法先后触动两次,一次是你,另一个是谁?” 筑基修士逼近一问,只是身形矮了点,要仰着头才能与朱苗苗对视。 对此,朱苗苗思索一阵,难道是在水潭帮过自己的人? 暗暗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恩将仇报这种事他做不出来,再说,他也真不知那人是谁。 “快说!” 筑基修士见朱苗苗迟迟不语,直接提枪一指,枪尖停在脖子前一寸。 朱苗苗不吃这套,瞪起牛眼,配合他脸上毒创后留下的疤痕,凶狠更胜一筹。 “你有种就杀了我,别说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说!” 筑基修士见状,气势弱了下去。 他当然不敢杀,等会还要把这个大个子送出仙坊,免得遭来祸事。 眼看直问不行,他眼睛转了一圈,同时收回手中长枪,软言道: “我可以做主,送你一个美目鱼眼珠,不过,你要告诉我那人是谁,从哪里进的地下水域?” 面对诱惑,朱苗苗眼睛都不眨一下,脱口回绝:“不知道!” 此时,旁边羁押人员上前一步禀告道: “师叔,能进入地下水脉,离仙坊最近一处是问君河源头的水潭,想必那歹人是从那里潜入。” “好!” 筑基修士双眼瞬间放光。 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祭出法宝向问君河冲去,打算堵住出口,独吞灵器。 大半日后。 吴纯顺着地下水脉逆流至出口处。 谨慎起见,先放出几个小纸人浮上去,探探路。 毕竟刚刚可是遭受一名筑基修士追杀。 结果证明,他的谨慎是有收益的。 几只小纸人最后仅回来了一只,还将看到的情况传了回来。 “呵呵,既然你找死,那就送你一程!” 吴纯冷笑一声。 一股脑取出数十柄阵旗,还有两个阵盘。 这次,他要铺设一个组合阵。 以他现在修为,单独铺设一个阵法对阵筑基期修士还是吃力。 但是,一加一往往会大于二。 波涛阵。 神甲阵。 “起阵!” 守在水潭深处的筑基修士感觉水流微微有异。 不过,艺高人胆大,没有放在心上。 就算对手有灵器护身,也能以实力击碎对方乌龟壳。 没了乌龟壳,他有信心将其碾死,就算碾死刚才几只小纸人一样。 渐渐的,这片水域的暗流有了翻滚之势,让他有些心惊。 “他不过炼气修为,怎么发动如此规模术法?” “还是说,此人身上还有重宝?” 第101章 我叫雷锋 筑基修士眼眸闪烁贪婪之色,用神识探去之后,转瞬,他脸色大变。 “不好!是阵法!” “此子竟然还精通阵法之道。” 要是此人现在奋力逃出水域,吴纯阵法之威还拿他没办法。 但是,贪婪往往是原罪。 他想倚仗碾压对方的修为,以一人斗一阵。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吴纯的实力,不是一阵,而是凭借千机峰真传的遗泽做到两阵叠加。 ‘昂!’ 仿佛一声龙吟在水域下方响起。 再看时,是一只数十丈大小的水蛟。 水蛟的身躯外还裹有一层厚厚金甲。 水蛟威猛,金甲亮眼。 仿佛深渊中冲出的蛮荒巨兽。 这一招,吴纯戏称为:金甲水龙弹! “这种威势…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筑基修士双眼瞬间瞪圆,握住银枪的手紧了又紧。 此时的他已经失去必胜信念。 说到底,他也才筑基初期,用出最强手段,也才堪堪一搏。 他不敢拿命去搏。 祭出护身法宝,转身就跑,将背后留给了吴纯。 其实,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如果此人身怀大勇气去拼一把,也许能获得机会,死里求生。 一味逃跑的话,只能命丧此地。 “哼!刚才有机会不跑,现在…晚了!” 端坐阵法中的吴纯冷笑一声,将阵法之力输出最大化,屈指猛的向前一伸。 在筑基修士刚刚冲出水潭时,金甲水蛟猛的窜出。 张嘴一咬。 筑基修士用法宝撑起一圈护身光幕就像一个玻璃球。 水蛟两排金色獠牙咬住玻璃球,然后拖拽回水潭。 ‘咔嚓’ 玻璃球碎裂。 同时,翻涌深潭中染上了血色。 宛如一朵红玫瑰沉浸在水中。 “呼…呼呼……” 下方水域盘坐的吴纯,双手撑膝,大口喘着粗气,可见消耗不小。 “好在已经修习弥天洞玄真经,不然,这次都用不出两阵叠加。” “不过,这招以后也不能随意使用。” “操控艰难不说,阵旗阵盘几乎成了消耗品。” “不一次性挥霍掉阵法之力,后续基本操控不了。” 默默总结完经验,吴纯便吞服丹药着手调息。 至于筑基修士的随身家当,两个小纸人已经拖曳着来游了过来。 半个时辰后。 吴纯再次确认上方没有威胁,才离开此处,顺着问君河潜游而下。 …… 玉汤仙坊。 “快快,快给弥天宗高徒松绑!” 仙坊中另一位坐镇的筑基修士,来过问偷盗美目鱼一事。 得知实情后,他心知弥天宗得罪不起,还是以脾气火爆着称的熔炉峰。 所以赶紧命令下属给朱苗苗松绑。 解开束缚的朱苗苗要来随身纳袋和大锤,哼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等等!” 朱苗苗顿住脚步,回身问道:“叫我何事?” “嘿嘿,我猜你肯定心有不甘,还要潜入地下水脉,为何不买一个美目鱼眼珠呢?以你身份,我们也不会驳你面子。” 这位筑基修士搓着双手,一副讨好模样。 朱苗苗把锤子往肩膀上一扛,很光棍回道:“买不起。” “额…” 筑基修士没话说了,总不能白送吧。 要知道一个美目鱼眼珠比极品法器还要珍贵。 女子生性爱美,如果待价而沽,卖给高阶女修,那价值少说上万灵石,几个眼珠就能换一件灵器。 白送出去真舍不得啊。 朱苗苗大步出了玉汤仙坊。 扭头就往问君河赶去,希望再入地下水脉碰碰运气。 大不了不闯入感知阵法内就是。 等他来到问君河上方,见前方有人双脚站在河面,头戴斗笠,黑袍围身,除了露出的一双眼睛,看不出任何信息。 朱苗苗不打算理会,继续前行,只是那人突然向他抛出两个拳头大小物件,才立刻持锤防备。 他预要将近身的物件击碎,但是,发现两个圆球散发着七彩流光,与他所知的美目鱼眼珠极为相似。 朱苗苗赶紧收回乌金大锤,伸出蒲扇大手接住两个圆球。 再仔细端详,确定正是此行要找的美目鱼眼珠。 还不是一个,而是一对。 不仅可以医治好心上人,他的脸也能恢复。 “阁下是谁?” 朱苗苗脱口就是一问。 他将看到的一双眼睛和脑海中相熟之人匹配一番,都对不上号。 “叫我雷锋。” 吴纯变幻一个沙哑嗓音,不等上方大个子有所表示,直接没入河水中。 “大恩不言谢,雷锋兄这个恩情,我朱某记下了。” 朱苗苗对着河面纳头一拜。 只不过吴纯已经顺着问君河潜游离去。 …… 问君河一路向下,与祁沧江水域相接。 要说祁沧江,可以算作吴纯见过最宏伟的水域。 仅以江面宽广来论,就横跨数十里。 人处在江心,一眼看不着岸边。 要不是脑中记下山水堪舆图,吴纯还以为身处汪洋大海中。 而祁沧江水势由北至南,横穿两界山。 吴纯正好以此江为掩护,深入幽冥谷势力腹地。 “自己这么一直潜水游过去太慢了,也费劲,得想个办法。” 正当吴纯琢磨之际,感知身下水域翻涌一阵,似有一只凶兽冲他而来。 吴纯赶紧闷头扎进水里,定睛一看,是一条身形庞大鲶鱼。 鲶鱼身形近五丈,全身斑驳黑纹,体型看着臃肿,在水中却极为迅速。 “嘿,真是瞌睡就来枕头。” “这条道行没到筑基期水兽,正好当交通工具。” 吴纯没有万兽峰御兽本领,不过,万法不离其宗,打的它能和你讲道理就行。 伸手掐诀,在大鲶鱼冲到面门时,三条水蛟已经就绪。 水蛟咆哮着缠上大鲶鱼身躯。 只不过大鲶鱼身上滑腻,一下就钻了出来,继续冲向吴纯。 “有点意思。” 吴纯没打算下死手,取出金兜护体,任由大鲶鱼张开血盆大口咬上来。 ‘咔’ 灵器的防护哪会被轻易撕破,可怜大鲶鱼奋力一咬,牙齿都发酸。 吴纯怎会错过这个机会,张嘴一吐,核桃大小的重水瞬间出击,在大鲶鱼闭上嘴巴前敲碎了数颗锯齿。 不仅如此,重水顺势进入大鲶鱼肚子里,在里面搅和一阵。 ‘嘶哑…’ 大鲶鱼痛苦嘶声,它心智已经开化,知道惹到惹不起的人,赶紧逃离。 只是他越逃,腹中就越痛。 试着微微停一下,反而不痛了。 “孙猴子这招确实挺好用的。” 吴纯轻笑着来到大鲶鱼身旁,用商量口吻开口:“小鲶鱼,给我当几天坐骑,之后就还你自由,当然,也不让你白干活。” 说着,掏出几粒丹药扔进鲶鱼大嘴里。 在棍棒和胡萝卜伺候下,大鲶鱼立马老实了,还吐出粘腻大舌头。 “别卖乖了,还要丹药就得看你表现,不然…哼哼!” 吴纯可不会认为这么简单就能收服一只妖兽,还是一条鲶鱼。 当年看过的动画片里,鲶鱼可是狡诈的反派。 所以,他又取出碧雪剑,在大鲶鱼眼前比划几招,满满的威慑。 第102章 燕芝音 有大鲶鱼当脚力,吴纯在水中潜行数日,已深入两界山以北。 而此时地处的位置,名叫澜沧国。 澜沧国疆域近乎万里方圆,子民过亿,在凡俗算是一方大国。 因祁沧江贯穿国境,大小水域繁多,水路商贸极为昌盛。 水上做买卖的多,做无本买卖的自然不会少。 吴纯进入澜沧国后,就遇到不少水匪行凶。 此行有‘业务’在身,还是潜入敌对势力地界,便没有去管,隐藏行踪才是第一要务。 只是这次遇到的打劫有点意思,居然有修士参与。 貌似不是一般的打劫。 远远的,吴纯探头露出水面,打算瞧个一二。 在远处商船上方,是场三对一好戏。 四人都是女子,其中三位衣着暴露,透明轻纱内就几片花俏碎布,与当初吴纯口吐飞剑诛杀的倪琳有一比。 被围困的那位身着寻常抹胸裙,一副大家闺秀模样,不过看她容貌,可一点不像大家闺秀。 如果用一个字形容,那便是魅! “燕芝音,别以为混进凡俗就寻不到你,只要你交出宗门传承,念在同门一场,给你一条生路。” 其中一位女子厉声呵斥道。 被称为燕芝音女子嗤笑一声,这种骗小孩话术她哪能当真。 真要交出去,别说保命,想去死都是一种奢望。 她没去理会对方,眼角不断打量周围,寻找逃离此地契机。 “燕芝音,你竟敢无视我?还以为你是宗主真传么?” 燕芝音的沉默,让围困住她的三女感觉受到轻视,已经准备动手。 “无视你们?就你们胸前六个歪瓜还能让我重视?”燕芝音轻哼一声,显然没将对方三女放在眼里。 “好好好,姐妹们我们三人拖住她就行,等师叔过来,必废了她修为,扔进凡俗做暗娼,让她享受千人骑的滋味。” 听了对方这些言语,燕芝音眉头深深锁紧,连带着眉心那颗宛如胭脂的小红痣拱起几分。 她心知不能再拖,真有筑基师叔赶来,再难逃离。 瞬间,玉手从衣袖中取出一条血色长鞭法器。 “啪啪啪” 绕身抽出三鞭。 每一鞭都使出全力,好似毒蛇吐信,既刁钻,也势大。 鞭子产生的引爆声都刺得耳膜生疼。 商船上一众凡夫都捂着耳朵匍匐在地。 三女以为燕芝音要搏命抗争,全部身心戒备抵挡。 只是抽完三鞭后,燕芝音她身形果断飞扑向下。 鞭子一抖,化作一杆血色长枪,直接将甲板洞穿,整个人钻了进去。 “不好!她要借商船掩护身形逃跑。” 三女迅速反应过来,只不过不敢单独深追。 三女相视一眼后,一同褪下身上薄如蝉翼纱衣,仅留几块碎片遮掩私密处。 三件纱衣齐齐向空中一抛,眨眼便连接一处,幻化成一张大网。 大网盖下,将整条商船一举包裹住,就连水下也没放过。 这纱衣貌似不仅是困敌,还有显着迷惑心智功效。 仅是一会,船上众人好似失心疯般脱去衣物。 不管男女,见着人就是爱的抱抱。 看到这里,远处的吴纯不禁‘啧啧’两声,还好好欣赏了会三女的曼妙身姿。 “看这架势,几人应该都是合欢宗弟子。” “也不知这位叫燕芝音的女子,晓不晓得文锦衣孩子的下落?” 当初在黄风坳地牢中,吴纯亲眼见证合欢宗宗主自尽身亡。 同时也接到那位大美人‘业务’,去寻找她的孩子,并看着孩子长大。 一位金丹期大修士的遗泽肯定丰厚,而且完成难度仅限于她孩子的下落。 只要找到人,完成‘业务’就是时间问题。 “有枣没枣打一杆,先助她脱困再说。” 落定主意,吴纯轻拍身下的大鲶鱼吩咐道:“小鲶鱼你去吸引注意力,速战速决。” 这段时间大鲶鱼已经被治得服帖,哪敢不从,再说了,肚子里能乱窜的脏东西还在呢。 顿时,大鲶鱼摆着尾巴冲向那艘商船,靠近后张嘴就是一吐。 一道水柱汹涌的激射而出。 空中一女赶紧闪躲,口中惊呼:“这竟有一只妖兽!” “莫怕,只要不进水里,这畜生没什么能耐。” “对,有这只妖兽在,那贱人也不好从水中逃离。” 躲在船舱的燕芝音时刻注意外面动静,看见突然加入战局的妖兽,心中一沉。 她本打算凿穿商船,从船底逃进水域,要是这只妖兽阻碍,必定加大逃离难度。 在她思虑对策之时,商船底下突然破出个小洞。 一个小纸人从洞口蹒跚爬进来,抖了抖身上的水渍后,双手叉腰站定。 燕芝音手持长鞭戒备,双眼死死盯着小纸人,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鞭子瞬间就能甩过去。 “谁?” 小纸人哪会回话,伸手指了指自己肚皮。 燕芝音顺势看去,在小纸人肚子上写有四字:往水下逃。 燕芝音皱起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深。 这种情形下怎会轻信他人? 好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破洞中又钻进一只小纸人。 小纸人肚皮上写道:我知文锦衣下落。 这一句话让燕芝音瞳孔大震,震惊问道:“你是何人?” 两个小纸人齐齐指着破损的小洞,意思很明显,要她离开这里再说。 燕芝音心怀忐忑暼了眼商船旁凶狠的大鲶鱼,一咬牙,用长鞭击碎船底,全身没入水中。 于此同时,上方三女感应到船底有异,出口惊呼。 “那贱人击破船底!” “别急,有这只妖兽在这,她敢入水,必和妖兽缠斗。” “等等!这只妖兽为何一直盯着我们,不去追击那贱人?” 三女面面相觑,一时间想不出所以然来。 在她们试着靠近水面时,大鲶鱼果断口吐水柱,阻击她们前进。 “呀呀呀,气煞老娘了!” 三女急了。 齐齐挥手,将罩住商船的纱衣取回,向大鲶鱼罩去。 大鲶鱼滑的很,它收到的指令只是吸引注意力,又不是拿命死磕。 一个甩尾,溜了溜了。 纱衣幻化而来的渔网扑了个空。 也就此时,一柄雪亮飞剑从水中破空而出。 来势之快,三女根本没有反应。 只是一剑,就造成一死一伤。 “快走!有人在此埋伏。” 就算再蠢的人,根据刚才情形,也能猜出是有人躲在暗处有意为之。 还活着的俩人速逃离此地,连法宝和同伴尸体都顾不上。 “打架,还得是当老六。” 躲在水中的吴纯窃笑一声。 正打算去摸尸,可是大鲶鱼比他快上一步。 ‘嗷呜’一口,巨嘴将整个尸体都吞了下去,看情况是不打算吐骨头了。 “还打算看下遗愿,遗体就没了,大鲶鱼果然是反派。” 吴纯有些扫兴的撇下嘴。 好在也算有点收获,抄起三女遗落下的随身纱衣,然后向燕芝音离去方向追去。 第103章 跟就跟 祁沧江旁的一处芦苇荡中。 燕芝音在此藏身等候,在她身旁,还有一个小纸人。 小纸人手上抱着一张随影符,坐在芦苇上荡秋千。 “到底是谁救助自己?还不愿轻易露面。” “不管对方什么来历,至少暂时是友非敌,先看看情况再说。” 燕芝音盯着小纸人,脑中思虑不断,只是信息太少,理不清头绪。 ‘唰’ 芦苇荡中窜出一条大鲶鱼,让燕芝音身心戒备,手中长鞭抬起,蓄势待发。 吴纯从鲶鱼背上跳下,没去靠近,保持着距离上下打量起这位俏佳人。 身着朴素,却遮掩不住娇贵气质。 琼鼻高耸,双目媚得能拉丝。 尤其是那眉心朱砂痣,似给整张脸作点睛之笔。 在他见过的女子中,论美貌,也只有死去的文锦衣能胜过一筹。 燕芝音也在打量这位陌生男子,黑袍遮住半张脸,从年龄看,已是中年,双目如鹰,透着一股狠辣。 “你是何人?”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文锦衣消息呢?” 吴纯没有正面回话,带着之前那副人皮面具,以一副沙哑嗓音戏谑道。 ‘啪!’ 燕芝音一甩长鞭,语气不善道:“别以为你助我脱困,我就会感恩戴德,阁下报上名号吧。” “厉飞羽。” “厉飞羽?” 燕芝音轻轻呢喃一声,脑中思虑一番,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随之,她语气不改,继续问道:“不知厉道友为何要助我?是与我有关,还是与我师尊有关?” “都有。” 燕芝音对这种模棱两可回答显然不满意,双目一凝再问:“你也是为我宗传承而来?” 吴纯嗤笑道:“呵,合欢宗那点手段我还看不上。” “既然如此,那厉道友表明缘由吧。” “我说你对自己师尊一点不关心么?” “需要关心么?厉道友愿意说自然会说,不愿说,我很可能得到一堆谎言,问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对这些话,吴纯不知该称对方冷血还是谨慎。 想了想后,直接道出文锦衣下落。 “我在黄风坳地牢中见过你师尊,她已经身亡了。” 燕芝音听到自己师尊死讯,瞬间不淡定了,握紧长鞭的手甚至在不停抖动,怒目圆睁道: “你骗我!我师尊怎么可能会死?再说黄风坳已经被弥天宗摧毁,无人生还,你怎会见过我师尊?” 对此,吴纯自然不会明说,将准备好的说辞道出: “黄风坳一战前,我有幸离去,在离去当日,与你师尊会谈过一次,也是那次,你师尊不愿再受胁迫,自尽身亡。” 就算言辞说的诚恳,燕芝音依旧不信,反问道:“你是幽冥谷弟子?” 吴纯摇摇头。 “那你什么身份,居然能随意进出黄风坳?” “鬼王宗,无影堂。” 为了让言辞可信,吴纯从口中当场吞吐一把飞剑。 “你…” 燕芝音没想到对方竟是鬼王宗的人,而且从一双颤抖眼眸可看出,她对鬼王宗好似并不陌生。 一个专业从事暗桩事宜的人,自然有办法进出黄风坳。 至此,她对吴纯所说信了几分。 吴纯趁热打铁,道出此行目的:“燕姑娘,你师尊之前孕有一子,可知下落?” 燕芝音神色黯然摇摇头。 她虽然知道一点师尊的感情经历,也晓得师尊有生下孩子,但是孩子现在何处是真不知。 “当真不知?” “不知。” 吴纯失落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业务’任重道远啊。 似想到什么,燕芝音双目一瞪,责问道:“你既然知道师尊下落,为何不叫你堂主去解救?” 吴纯淡淡回道:“我们堂主也死了,我只是遵从遗训来寻找他们的孩子。” 燕芝音整个人一怔,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想到一对有情人已双双逝去,心中不禁有些伤感。 随之,语气温和道:“世界之大,你打算去哪寻找师尊的孩子?” 吴纯耸耸肩:“找到哪算哪?” “那我陪你一起找,以还师尊恩情。” “嗯?” 吴纯听对方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样子。 “怎么?你无影堂的人能找,我代表合欢宗就不能找?”燕芝音琼鼻一哼,似乎带有点赌气味道。 “合欢宗?你现在还能代表合欢宗么?” 吴纯不想让人跟着,便露出一副戏谑之色,想以此让对方放弃同行念头。 只不过燕芝音性子有点孤傲,也有点辣,越是如此,她越要做出点模样来。 只见她一改神色,伸手一撩耳边秀发,媚眼轻眨,娇声道:“难道你不想与我一起?” “收起你那蹩脚魅术,和你师尊一比,差远了。” 吴纯将视线挪去旁边。 燕芝音不恼,继续撩拨道:“那你为何不看我?你若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哼!” 吴纯轻哼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确实不敢多看,身前之女就像火红小辣椒,不仅模样长得辣,魅术也辣。 担心看久了,真的会辣上瘾。 之前就听说吃辣椒容易上瘾,无辣不欢。 “厉道友,你是鬼王宗的人,对幽冥谷所辖地界不熟,有我来引路,也好有个帮衬。”燕芝音继续魅惑道。 听了这话,本来打算走人的吴纯顿住脚步。 对啊。 就算知道炎魔山所在,但是此地去炎魔山还有许久路程。 要是途中有什么犯忌讳的地方,自己不清楚,那不就惹麻烦了。 额…说到麻烦,此女的麻烦也不小。 怕是她也想借自己战力来摆脱麻烦吧。 吴纯猜的没错,燕芝音确实打算找个帮手以防万一。 她知道合欢宗没了最重要的宗门传承,一定不会放弃追捕。 “厉道友,你考虑得怎样?” 燕芝音轻启莲步,缓缓靠近。 等吴纯能闻到对方散发出的体香时,他才斟酌出答案。 “你能跟的上再说。” 说完,骑上大鲶鱼遁入水中。 燕芝音脸上有点犯难,在水中赶路可不是她强项,而且还要紧跟一只水兽步伐。 关键是,这个男人居然对她的美色无动于衷。 “啪” 燕芝音带着些恼意猛甩下鞭子,周围的芦苇倒了霉,消失了一大片。 “跟就跟!” 第104章 给燕芝音换脸 与美同行,吴纯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意思。 他自顾坐在大鲶鱼身上,而燕芝音以避水符护身紧跟其后。 燕芝音心知这样不是办法,迟早会被甩下,就用长鞭捆上大鲶鱼尾巴,借助水兽巨力拖拽而行。 吴纯本就存有利用对方引路的心思,没有拒绝,任她施为。 好在,燕芝音也发挥她的作用,在路过一些水域前会出言示警,让吴纯避免不少麻烦。 同时,她也讲解幽冥谷内部势力划分。 在幽冥谷中,下有七部之分。 每一部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自给自足。 比如之前的羌渠部,黄风坳就是羌渠部下属灵矿。 如此,各部之间竞争激烈,相互火拼也是常有的事。 这种情况有好有坏,在设置底线前提下,能让门人在竞争中成长。 物竞天择。 “厉道友,前方是飞摩部势力范围,此部之人极为排外,手段残忍,我们最好绕行。” 吊在大鲶鱼屁股后的燕芝音一个加速,来到吴纯身旁出言提醒。 吴纯微微皱眉:“在水域中潜行过去也不行?” “不行,飞摩部在水域中供养了不少凶兽,其中有成群的食人蜚鱼,很难偷偷的潜行穿过。” “那隐藏身份,正面入境可行?” 吴纯还想争取一下,如果绕行飞摩部,前往炎魔山势必绕一个大圈,徒增行程。 “隐藏身份也行,最好是从凡俗赶路,避免与飞摩部之人接触。” 燕芝音想了想后,给出一个中肯建议。 吴纯没有立马应下,手捂下巴沉思,等他抬头之时,双目紧盯那双媚得拉丝眼睛,冷笑一声:“你和飞摩部有仇?” 燕芝音被问得愣了一下,随之,双目不自然看向一旁:“厉道友多虑了,我一个宗门弃子,怎会与飞摩部惹上仇怨。” “呵,以你刚才所说,就算飞摩部再怎么排外,其范围内也会有诸多小势力,或是散修,何须在凡俗慢吞吞赶路?既然你不愿明说,就此别过吧。” 说完,吴纯操控大鲶鱼转身就走。 “等等!” 燕芝音立马追上,为了不失去一位强力帮手,勉为其难告知缘由。 原来,在文锦衣被幽冥谷抓去后,合欢宗就以一位筑基期修士代理宗主之位。 而这位代理宗主与飞摩部一位金丹期大修士交好。 也就是说,在飞摩部内,她已经列入通缉名单。 听完燕芝音所述,吴纯撇了下嘴:“如此说,你只要在飞摩部内露了脸,就难以脱身咯。” “正是。” “那关我鸟事?” “你…” 燕芝音一时语塞,气恼道:“同行寻找师尊遗孤,你心中就没一点情分可言?” “没有。”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目的,不就是去炎魔山么?。” 燕芝音一语道破,让吴纯有些意外。 “你怎知我要去炎魔山?” “近几百年来,不少作恶多端修士逃窜至炎魔山,而你选择行进的方向正好是炎魔山,既然你说是找师尊遗孤,炎魔山必是首选。” 吴纯听完燕芝音分析,心中不禁一沉,没想到炎魔山成为藏污纳垢之地。 看来时过境迁,之前在砥柱峰得来的信息不保准了。 也暗暗庆幸,好在有一个熟悉人文地形之人跟随。 要是不清楚情况下,一头扎进炎魔山内,怕是会遭遇不测。 琢磨一番后,吴纯看向身旁小辣椒的妩媚俏脸,接回刚才的话。 “不能露脸,我给你换张脸就行了吧。” “嗯?” 燕芝音短暂疑惑之后,明白对方所说何意,当即展颜一笑。 “谢过厉道友。” “别谢,我只是嫌你长得丑。” 燕芝音:o(一︿一+)o …… 一处散修洞府中。 一对年轻男女正激烈的打着拍子。 在床头还有一个大陶罐。 陶罐上方露出一个苍老头颅,双眼血红瞪着床上狗男女。 “你们两畜生,亏我把你们当亲生儿女看待,你们居然谋害于我!” 床上男子腰身运动不停,狞笑道:“义父,你收养我们不过是养了两只可吸食的血魄,何必冠冕堂皇说的好听。” 女子忍着喘息,也搭话道:“啊…义父,你都老了,除了吸食女儿精血,入洞就软,把你做成人彘养着,已是感恩戴德。” “你们…” 老者气急,无数怨毒的话语在口中卡壳。 也就此时。 ‘轰’ 洞府外爆出一声炸响。 “糟了,洞府禁制被破!” 床上男女立刻停了打节拍,情况紧急,都顾不上穿衣,手持法器就要去看看究竟。 不过,一条血色长鞭比他们动作更快。 长鞭好似一条血蛇闯进洞府,遇人之后,鞭子瞬间化作一杆长枪,一举将两人身体洞穿。 一前一后,串成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体葫芦。 “是…是谁?” 两人口中吐着血沫,艰难出声。 没人回复,只听到一声莫名其妙的提醒。 “别弄坏了脸。” “我知道!” 燕芝音哼了个鼻音,操控长鞭在两人胸口搅和一阵,然后收回长鞭站定,等待吴纯出手。 吴纯走进洞府,先是打量一番,视线从地上两具赤裸尸体转移到床头的大陶罐。 大陶罐中的老头见一对狗男女身死,已经笑得眼泪鼻涕齐流。 “哈哈哈…苍天有眼啊!” 笑声在洞府不停回荡,震得吴纯耳蜗嗡嗡作响,懒得多嘴去问明情况,扔出一道烈火符,给这个人彘一个痛快。 也眨了下眼睛。 【董仲英遗愿:如果有来生,坚决不收义子,可惜,没有亲手撕了这对狗男女,遗憾啊。】 吴纯懊恼的一拍额头,早知道就自己动手了。 多好的‘业务’啊,就这样错过了。 不由得,带着怨气的扫了眼燕芝音。 燕芝音被这个眼神看得微微后退一步,又扫了眼地上两具赤裸尸体,警惕的举起手中长鞭,护在胸前。 吴纯见状,嗤笑道:“呵,放心,我对你没性趣。” “什么叫对我没性趣?我就如此不堪?” 燕芝音恼羞的甩出一鞭。 鞭子迎头打下,吴纯仅是一个侧身就躲过。 他知道对方不是要下死手,语气仍是不善道:“你要是再敢出手,我会扒了你的皮当收藏。” “哼!” 燕芝音将头扭去一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长鞭起来。 随之,吴纯走到女尸旁蹲下,着手卸颜之时,口中吩咐一声。 “你把衣服脱了。” 第105章 李火歌 “什么?” 燕芝音娇声反问,神色表示出极其不愿。 吴纯没急着搭理,等一张鲜活人皮卸下后,递给对方看。 人皮是从胸部上方开始,包含脖子和整张脸。 “你不脱衣服,怎么易容?” 燕芝音有些忸怩道:“只换脸不行么?” “多看几眼就能分清脖子和脸有差异,我可不想因为这种失误而丧命。”吴纯冷眼解释道。 “那…” 燕芝音还想找托词,吴纯戏谑打断。 “合欢宗弟子还怕男人看了身子?” 燕芝音气愤回怼:“你…我和那些贱人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我…反正就是不一样!” 燕芝音语塞一下,恼羞伸手一挥,又要取出长鞭,在看到吴纯一双冷漠鹰眼后,动作停了下来。 “脱就脱!” 燕芝音赌气哼了声,便着手解开衣襟,衣服往两边敞开,露出香肩与大片雪白肌肤。 吴纯视线下意识定格在那件贴身肚兜上,鼓鼓囊囊,难以掌握。 又深吸一口气,极力忍住鼻尖瘙痒感。 “你适可而止!”燕芝音双手捂胸,后退一步。 “当我稀罕?” 吴纯收回目光,并回了个白眼球。 只不过那微微变粗的鼻息出卖了他。 娘们长得俊就算了,还有一手勾男人魅术。 别看燕芝音一副受惊小鹿模样,她刚才所有表现都暗含魅术。 既有勾引,也是提防。 被勾住的男人会放松戒备,才好一举拿下。 只不过她的心思落空了,吴纯将人皮给她换上后,大手就没在她身上停留一刻。 “走人。” 此地事了,吴纯抬腿就往洞府外走去,不再往雪白肌肤多看一眼。 走之前不忘处理掉地上两具尸体。 等燕芝音穿戴整齐跟出洞府后,吴纯用一张地动符让洞府坍塌,把此地清除干净。 燕芝音将这些动作收在眼底,阴阳一句:“你倒是小心。” 吴纯斜眼一瞥:“我更该小心你。” “小心我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怕啊,你两张嘴可都长着獠牙呢。” 吴纯戏谑说完,便起身赶路,不给对方回嘴机会。 ‘嗷’ 燕芝音冲着离去背影张开秀口,带着怨气空咬一下。 随之,伸手摸向刚换的脸,隐隐有些不自信起来。 “怎么会有男人不动心?” “他要么是女子易容,要么是身心残缺,反正绝对不是完整男人!” “对!一定是这样。” …… 给燕芝音易容之后,两人便没再水中潜行,以免让人觉得有心藏匿。 而大鲶鱼被吴纯放生了去。 走之前这头水兽还有点舍不得,粘着撒娇不放。 在它看来,跟着这位人族修士有吃有喝,当坐骑也没啥关系。 为此,吴纯还私下安抚一阵,并指出问君河水域位置,让它在问君河源头的水潭栖息,有缘还能相会。 水中没了坐骑,吴纯与燕芝音便御空赶路。 为了不暴露太过,吴纯连疾风鸟都没有取出。 两人仅是脚踏两把普通飞剑赶路。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长途奔袭道侣。 当然,飞摩部弟子巡查也有遇到,在简单查看身份之后,便放行通过。 就这样,两人一路上有惊无险,穿过飞摩部地界。 这段时间内,远在另一边的羌渠部出了一件大事。 抓鬼! 此事缘由还得从上次黄风坳一战说起。 弥天宗能在短时间内就突破防护大阵,还是元婴老祖亲手铺设的大阵。 只要脑袋不傻,都知道内部出了叛徒。 只不过叛徒潜伏的太深,一时无从下手。 但是,在‘一年之期’定下后,羌渠部内的高阶修士抓到了一些马脚。 而这些线索全指向一人。 羌渠部内一位金丹客卿。 李火歌! “李火歌!当年有心救你一次,你却恩将仇报,说!事关黄风坳机密,是不是你透露给弥天宗?” 高空中,数位金丹大修士将李火歌围在中间,带队之人上前一步,抬手直指,双目中怒火几乎夺眶而出。 此时情形,与当初风不息带队围困周立柯何其相似。 “啊哈哈…你怀疑我?” 当众面对指责,李火歌没表露出丝毫怯意,还张狂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黄色獠牙。 “我凭什么不能怀疑你?” “老子最喜欢吃的就是弥天宗的人,嚼碎骨头,吮吸骨髓,你凭什么怀疑我?” 这些话让其中几人一怔,李火歌爱吃人的毛病众所周知,而且也确实吃过弥天宗派来的暗桩。 沉默几许后,又有一人上前一步,还取出一个瓷瓶。 瓷瓶打开,一缕残魂显露在众人眼前。 “这是近期捕获的一个暗桩,已查实,是弥天宗坐忘峰弟子,坐忘峰的手段不用我多言吧。 也是巧了,抓到此人时他正打算传递情报,要不然还抓不到马脚。” 李火歌捻了捻胸前小儿头骨,语气不屑道:“那又如何?” 那人一举将手中魂瓶捏碎,闷声道:“如何?他要传递情报的地方正是你常去的食人谷。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你总是在各部之间往返,‘一年之期’已过半,你是急着搜罗各部弟子的信息,好传递给弥天宗吧。” 李火歌听完对方片面分析,再笑一声,笑声癫狂可怖: “真要笑死老子,凭这点东西就认定老子是叛徒?你们吃的丹药是屎做的么?” “既然找上你,怀疑你的地方自然不止一处,承不承认无所谓,抽你魂魄搜一搜便知,如果误会了你,我羌渠部可助你转修鬼道。” 为首的领队耐心耗尽,双手一挥,两团紫色火焰在手中现出,准备动手擒拿。 “幽冥烈焰!” 李火歌双目忌惮扫视紫色火焰,心知此火厉害,乃是幽冥谷独有神通,寻常金丹修士就算借助强力法宝,也难以招教。 不过,他不打算坐以待毙。 助他转修鬼道,说的好听,真信了这句话,终身都会被对方束缚住,成为一条看门犬。 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搏。 “呔!” 一声怒喝,李火歌祭出脖子上小儿头骨。 十八个头骨排列成阵。 转瞬,这片空间仿佛变成一处鬼蜮。 厉鬼横生,污秽四溅。 “哼!就这小伎俩?” 领队的金丹大修士手中幽冥烈焰翻涌,仿佛烈日照射白雪,鬼蜮眨眼间便融化一片。 透过消融的鬼蜮,他看到李火歌已经和数人缠斗一起。 一时间,高空中鬼嚎不断,炸响不停,引来了更多人目光。 在角落处,有一位不起的矿奴正搬着矿石,他双目紧盯着大战中的数人。 此人一张死人脸,没有任何表情。 他脸上还有一条修长刀疤。 疤痕从眉角直到嘴角,隐隐改变了原来面貌。 如果吴纯在此,还是能一眼道出此人身份。 梁佐! 第106章 抵达炎魔山 空中大战接近尾声。 李火歌寡不敌众,身上伤痕累累,一口黄牙都掉了大半。 在生命垂危之际,腰间原本当做装饰的铃铛突然剧烈震动。 ‘铃铃铃’ 铃声极为刺耳。 围攻之人听到,还以为李火歌在困兽之下酝酿抵命一搏的大招。 “啊哈哈哈…我…我是李火歌…不是厉竹,不!我是厉竹!啊哈哈哈…我到底是谁?” 李火歌抱着脑袋疯狂嘶吼着,笑声异常凄惨。 众人见他癫狂状态,不禁停下动作。 有心之人发现端倪,破声提醒道:“厉竹!弥天宗坐忘峰上一任峰主,务必抓活的!” 话音落下,几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没想这次抓鬼,还能逮到如此大鱼。 一峰之主脑中提炼出的信息可是极为珍贵。 短暂癫狂之后,李火歌双目一凝,似乎恢复了晴明。 此时的他应该称为厉竹。 只见厉竹双目闪过一抹妖异紫芒,冲击过来的数人身形皆顿了一下。 趁这个时机,厉竹双目紧闭,口中爆出一字。 “敕!” 一缕魂魄从厉竹天灵盖应声而出。 “大家谨防他灵魂出窍跳脱!” 一声提醒下,众人围堵上出窍的魂魄。 只是在他们用手段抓住魂魄时,魂魄居然缓缓消散。 “不好!仅是分裂的残魂,他还身怀灭魂秘术!” 又一声提醒,众人急急回身追击下落的躯体。 此时的厉竹仍是紧闭双目,就像一具死尸一般,自由下坠。 不过他的躯体已经开始膨胀,好似一个随时会爆的气球。 追击而来的几位金丹修士见状,瞬间意识到什么,一时大意,给了厉竹自爆金丹机会。 他们眼中惶恐一闪而过,身形不追反退,远远逃离。 ‘轰!’ 一声惊天震响。 空中好似又升起一个太阳,耀眼夺目。 随着太阳落幕,一道复杂的韵调传荡开来。 单从音节、音色来论,根本不知表达的是什么。 但是,远处的梁佐听到这声音后,身体轻微一颤。 声音中蕴含的意思翻译后便是: ‘撤!将情报带回宗门!’ …… 炎魔山。 此山外形是一座高耸的活火山。 因常年会喷发,在周围百里形成蜂窝状小山,地形复杂,从高处看宛若一处迷宫。 而这片区域,已成为修士藏身的首选之地。 有人是作恶多端被通缉,也有人是躲避仇人追杀。 反正鱼龙混杂,动不动就是抄家伙干。 当吴纯赶到此时,不得不感叹一声。 横跨数万里行程,终于到了。 也就此时,他袖中的两指一并,口中轻喝。 “定!” 跟在一旁的燕芝音身形突然顿住,一动不动,双目掩饰不住的惊慌。 她根本没想到吴纯会偷偷来这一手,也不知道吴纯是什么时候安放的定身符。 “厉飞羽!你要作甚?” 吴纯没有理会,狠辣鹰眼与之直视,祭出飞剑直接刺了过去。 “唰!” 飞剑带出凌厉破空声。 燕芝音看着直奔面门的利刃,心若死灰,也惊恐得下意识闭上眼。 几息后。 “嗯?” “没死?!” 燕芝音豁然睁开双眼。 可是,身前已空无一人。 仅有几缕飘荡的断发。 “好你个厉飞羽,辛苦给你带路,竟如此对我?” “你最好别落在我手上,不然…嗷!” 燕芝音奋力挣脱定身符控住,心有余悸同时也暗暗恼恨,她对着空气大咬一口,那牙齿碰撞的声音极为清脆。 其实,刚才那一刻,吴纯确实起了杀心。 不过在飞剑临身之际,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不说怜香惜玉,只是觉得一路同行,多少有了分交情,对方也不知自己真实身份,便就此作罢。 至于之前所说一起寻找文锦衣遗孤,也就说说而已。 这种大海捞针之事,顺其自然。 他此行的目的一直很明确,便是炎魔山中神兽遗落的血脉。 定住燕芝音,也是不想让她继续跟在身边。 为了不引人耳目,吴纯没有御空而行。 他以高耸炎魔山为参照物,在迷宫般的蜂窝小山奔行。 跨过一山又一岭。 遇人便绕行,绝不徒增麻烦。 当然,这种藏污纳垢之地,麻烦往往会找上门。 一把大斧砸落在吴纯跟前,止住去路。 “新来的吧,要在炎魔山混,先交安身费。” 吴纯冷眼暼向持斧大汉,轻蔑一笑,炼气六层就敢拦路打劫? 这种情况,要么是后面有人,要么是脑子缺根弦。 他心知这种钱给了出去,对方会像狗皮膏药粘着。 不过,也没有过多纠缠,甩出一张幻影符。 吴纯掺杂在数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幻影中,钻进了蜂窝状小山中。 持斧大汉被眼前状况看愣在原地,一时间去追哪个都不是。 随之,他吹了个响哨子,将埋伏在后的人全部叫了过来。 “新来了一只肥羊,符箓随手就甩,你去告诉老大,其他人跟我分头追拿!” 吩咐完,数人再次分散开。 搜索之人凌空搜捕,将视野放大。 躲在暗处的吴纯看着半空呼啸而过的数人,暗暗道了声晦气。 确认一下方位后,换了个方向奔行,以望迂回前往中心的炎魔山。 不过,避过了狼群,又有猛虎拦路。 这人还说的振振有词。 “此处方圆一里皆是我家宅院,道友闯入私宅,不留下点什么,可是你的不对咯,要不…道友把命留下吧。” “我留你妈!” 连番遇到糟心事,吴纯没再忍让,含着怒意祭出碧雪剑。 出手就是必杀。 幻影剑舞! 极品法器加持下的凌厉剑气,对方直接断了一手一脚。 如今,寻常炼气九层修士在他手上已经走不过一招。 “道友饶命啊,饶命啊道友!” 这只拦路虎倒在血泊中嘶声哀求。 吴纯用剑抵在对方脖颈,厉声问道:“炎魔山方圆百里已分配成有主之地么” “对对,不过我这地方以后就是道友您的?” “有没有道路直达中央的炎魔山,还不惊扰他人?” “正南方向有条路,从那可直接穿行至炎魔山脚的坊市。” “这地方也有坊市?” “有的,我们称之为黑市,由几位筑基期前辈把持。” “谢谢。” “嗯?” ‘嗖’ 一箭穿心,带起一抹鲜红。 随之,吴纯将此人面目用卸颜术取下,给自己换了张脸,全身衣物也换了一套。 最后心怀大爱眨了下眼睛。 【刘莽遗愿:这狗日的杀人后还会说谢谢!哎…我不甘心啊,还没称宗作祖,我怎么能死?】 吴纯:he~tui~ 第107章 我叫老六 吴纯依照刚才那人所说,由正南方向直往炎魔山中央,果真没遇到糟心事。 山脚这一片是成群的房屋。 房屋看着简陋,甚至连茅草屋都有。 而这个地方便是那人口中的黑市。 正当吴纯打算进一步了解之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莽,你这狗日的,老子正想派人去找你呢。” 吴纯转身一看,来人是一位宛如黑熊精般的男子。 身形高壮,肤色黝黑,敞开的胸口露出一撮护胸毛。 男子似乎挺稀罕自己的护胸毛,随手就要用手捋一捋。 他靠近吴纯后,伸出大手就要搭上吴纯肩膀。 吴纯身形一闪,避了过去,尽量学着‘刘莽’口音道:“何事?” “哟呵,还跟老子矫情,还有你嗓门咋了,是不是舔了哪个骚娘们的腚,舌头粘了屎?” 吴纯对这些污秽之言依旧冷眼相视,站在原地等待对方下文。 “切,还和老子装。” 黑熊般的男子不屑一哼,神色看似没有在意,还压低声音道:“我手下说,刚刚外围进了个新人,很肥,符箓随手甩的那种,你狗日的有没有兴趣分杯羹?” 吴纯听完,暗自冷笑一声,还真是巧了。 “你狗日的倒是回句话啊。” 吴纯的沉默让黑熊男子有些急了,言语催促道。 斟酌一番后,吴纯将视线放在高耸的炎魔山上:“你要找的肥羊我也见着,符箓不要钱般扔,我就是追击此人至此。” “当真?” “必然是真。” “那人跑哪去了?” “那里。” 吴纯伸手一指,所指方向正是炎魔山顶。 “哈哈…天助我也,我现在就叫人围上去。” 黑熊男子的脑子好似是直的,居然没想过吴纯会撒谎,还大笑着叫人来围堵。 “真傻逼还是装傻逼?” 吴纯似笑非笑看着离去的背影。 现在不是辨别真伪时候,只是一个炼气九层,大不了一剑结果了便是。 而他出言引诱对方进炎魔山,便是想多点人手探探火山口里头虚实。 不一会。 壮如黑熊男子张罗五六人过来,其中一人手持巨斧,正是刚才拦路要安身费的壮汉。 “狗日的刘莽,走,干完这票,你欠老子的账一笔勾销。” 面对招呼,吴纯点点头,跟在一群人身后向炎魔山顶而去。 刚站定,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低头看去,中间镂空的山体往下有千丈深,能目视到底部泛着光亮的岩浆。 突兀的。 吴纯瞬身一跃。 ‘当’ 一柄巨斧斩在吴纯刚才落脚之地。 “果然,能在修真界混下去哪有傻逼。” 吴纯看着一群泛着凶光的狼群,嘴角泛起冷笑。 “狗日的,老子不管你是谁,刘莽可是老子结拜兄弟,他还欠老子钱呢,这钱只能问你来要!” 黑熊男子手持一双门板巨斧,怒目呵斥。 看情形,这个莽夫应该早就察觉‘刘莽’异样,只是身处黑市中不好动手。 也正好,听‘刘莽’说要来炎魔山内,便将计就计。 他带有目的,吴纯何尝不是带有目的。 一张幻影符甩出。 瞬间形成六道人影,分别向火山内部逃窜。 “莫慌,一人追一个,此人道行不浅,追着真身的拖住就行。” 吩咐完,数人立刻分散行动。 黑熊男子居中未动,等待分辨出真身。 此时身处空旷火山口,一眼能看到边,不像之前能借助山体掩护逃离。 盏茶功夫后,吴纯真身便确定下来。 “看你往哪逃?” 黑熊男子大喝一声,持斧追击上去。 吴纯没打算正面应敌,虽说对方人员已经分散,对他构不成威胁,还是继续向火山底部逃窜。 偶尔扔出一两道符箓,稍微阻拦对方追击步伐。 等他看见一处合适石壁时,祭出飞剑,在石壁上挥出数道剑气。 ‘唰唰唰’ 松散的火山岩被大块切碎,纷纷下坠,同时也激起大片尘埃。 吴纯深藏尘埃之中,扔出两张小纸人,在小纸人手上还抱着一张幻影符。 “去,把他们往下面引。” 小纸人立正敬礼,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咻咻’两声。 小纸人迅速向下飞去。 其中一个小纸人先行激活幻影符,数位‘吴纯’立马显现。 “狗日的还玩这招?我看你有多少符箓?” 黑熊男子不觉有诈,果断向下方幻影追去。 在他身后,几位小弟紧紧跟随。 “有人探路,我就放心多了。” 在烟尘中慢慢显露身形的吴纯嘴角慢慢勾起。 …… 火山洞底部,是滚滚翻涌的岩浆,时不时还有火舌冒出。 这里的石壁长年历经岩浆冲刷,形成一种名为熔岩晶灵矿。 这种灵矿用途颇广,炼器,制作符箓,炼制阵旗阵盘都可。 虽然说此地环境恶劣,但是为了碎银几两,还是会有修士来此挖矿。 修为高深一些的,或是有护身手段的,还会钻进滚烫岩浆中,挖掘更为精纯的熔岩晶。 这会,挖掘灵矿的修士全部停下手上动作,一脸戒备,齐齐看向闯进这里的一群人。 ‘唰’ 一个赤裸上身男子从岩浆中跃出。 此人身上纹了条栩栩如生火龙,滚热岩浆在肌肤上流淌落下,却没任何损伤。 他看了眼来人后,出口成脏。 “大黑熊,你发哪门子神经,他娘的敢来我的地盘搞事?你拉的屎装脑子里了?” “狗日的嘴巴放干净点,老子还看不上你这三瓜两枣,说,刚才有没有人到此?” “要人?那便告诉你,你爷爷在此!” 本来追击吴纯的黑熊男子还想客气的问个话,听了对方言辞,一时间脸上挂不住。 出来混脸面最重要,何况小弟们都在看着呢。 躲在暗处的吴纯,见两方人马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嘴角邪魅一笑,偷偷祭出一张火鸦符。 火鸦符顺着坑洼不平的石壁向下,在两方人马中间时瞬间炸开。 ‘轰’ 九只火鸦点燃了火药桶引线。 “狗日的偷袭!兄弟们上!” “敢来我地盘撒野,抄家伙干他娘的!” 小弟对小弟,大哥对大哥。 两方人马打的不亦乐乎。 能当大哥的人必须有两把刷子。 他们都是炼气九层修为,短时间都奈何不了对方。 不过,身纹火龙男子占据地利优势,几招火行术法下去,隐隐有压制之势。 黑熊男子两把重达上千斤巨斧舞得虎虎生威,在术法攻击下没啥大碍,就是胸前黑毛烧了一撮。 “老子的护胸毛啊!” 黑熊男子气得全身轻颤,这可是他全身挚爱地方,地位堪比胯下小弟。 这会他哪还在有心思追拿逃离的‘刘莽’,只想为自己的护胸毛讨回公道,不惜以命相搏! 因此,黑熊男子将战况升级。 小弟见位大哥都如此,斗得更加激烈。 而吴纯也看得更加开心,不用动手就解决两个麻烦。 随着时间推移,战局缓缓落下帷幕。 小弟们都火拼没了。 两位大哥也身受重伤。 也就此时。 一把飞剑加入战局。 剑势之快,仅是一剑,便削去黑熊男子头颅,身纹火龙男子也被飞剑洞穿胸膛。 身纹火龙男子捂着伤口,惊恐着看向来人。 “你…刘莽!?” “不,我叫老六。” 第108章 护身木簪 当完老六的吴纯立马着手打扫战场。 尸体好处理,直接扔进岩浆之中。 就是没接到一个‘业务’,心情有些失落。 “这里都有人来挖矿,不知山底的神兽血脉还在不在?” “来都来了,好歹下去看看吧。” 吴纯伸手往腰间纳袋一拍,取出灵器护身金兜。 顷刻,一缕金光洒落,将全身护住。 保护措施做好,吴纯纵身一跃,跳进粘稠滚烫岩浆中。 刚入岩浆,还没觉得什么问题。 随着愈加深入,温度不断升高,周身压力也越大,就算有灵器护身,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这地方,就算是筑基修士,没有强力法宝护身也难到底吧。” 吴纯暗暗沉凝,在岩浆中下潜至百丈深后,行动越加艰难,要花半个时辰才能突进十丈。 再看他,已经汗透衣襟,裸露肌肤都微微泛红。 为此,吴纯不得不取出一张水行符,给自己浇水降温。 又是数个时辰。 吴纯眼中所见的岩浆皆是赤黄之色,无半点杂质,而且在岩浆中隐隐感觉下方有翻涌之势。 “这下方应该是有一处空间!” “刘师兄的遗愿所说没错,期望神兽血脉还在吧。” ‘业务’有了眉目,吴纯脸上溢出期许之色。 随着不断下行,翻涌之势越加强烈,如深水中暗流涌动一般。 好在灵器金兜坚挺,吴纯也不敢大意,全力维序护身金光。 ‘咕咚’ 宛如深井中投入石子声音。 吴纯被一股吸力引入到一个石窟之中。 环眼一看。 石窟异常空旷,四壁皆是通红之色,坑坑洼洼,不像是人为造就。 也不知什么原理,不断涌入石窟的赤黄岩浆,好似潮汐一般,又会往外流淌。 吴纯没心思探索自然,他的视线放在正面的一处石洞上。 石洞微微倾斜向下,凑近去过往洞里看,好似前方还有空间。 “应该是这里面了吧。” “去,探探路。” 吴纯随手甩出一张纸人符,可是小纸人一出金光防护,就成了小火人。 无奈,他只能小心翼翼飞身入洞。 “有人来过!” 往洞里走了一段后,吴纯眉头瞬间紧锁,盯着前方地上一具骷髅。 赶忙上前探明究竟,还没等他看真切,骷髅触碰到护身金光就成了飞灰。 “已经侵蚀到这种程度,看来年代很久远了。” “而且,此人应该是筑基期修士,不然尸骸也不可能在高温下留存这么久。” “只是不知这人是有意来寻宝,还是无意探查至此?” 简单分析之后,吴纯神色有些犹豫。 连筑基修士都殒命在此,感觉接下来只会更加艰难。 最重要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险情。 正当他犹豫之时,原本赤色洞壁泛起淡淡青芒。 吴纯见状,赶忙大跳后退。 只是逃窜已是无用功,散发青芒的洞壁不是一块,而是整条通道。 眨眼后,青芒越发浓重,像是火焰一般翻涌。 而且温度高的吓人,就算有金兜护身,吴纯原本仅是微微泛红皮肤,瞬间成了烤龙虾。 吴纯暗道不好,拼尽全力往洞外跑去。 奔行同时,他看见全力输出下的护身金光居然有暗淡趋势,双眼不禁大睁。 “这…这什么火?比岩浆都烫!” 又抬眼一看,发现灵器金兜居然被青色火焰慢慢融化。 “卧槽!” “这可是灵器啊!” “要不要这么狠?” 吴纯此时已经亡魂大冒,用出平生最快速度逃命。 同时也猜测出那具‘骷髅’因何而亡。 这种火焰下,别说筑基修士,就算金丹期大修士也得小心应对。 “快点!再快点!” 吴纯不断看着洞口方向,也时不时瞟向头顶不断消融的金兜。 但是,老天爷就喜欢与人开玩笑。 洞口就在眼前,可是整件金兜已经消融小半,意味着这件灵器损坏,失去了神效。 护身金光消失瞬间,洞壁涌出的青色火焰便要将人吞没。 在吴纯绝望之际。 突然! 一只手掌虚影从他体内冒出。 大手将他整个人虚握,代替了灵器金兜的护身金光。 “这是?!” 吴纯傻眼了。 他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牛逼的底牌。 微微感知了一下,他发现生成这只大手的源头正在自己腹中。 “是那只木簪!” 吴纯张嘴一吐,从胃纳中取出当初莫名多出来的木簪。 木簪看起来依然古旧朴素,除了散发淡淡微光,扔地上都没人会捡的物件。 他清晰记得,那会在自家院子里盘坐修炼,这只木簪突然出现在脑袋上。 当时他以为这是那位元婴期长老,对他将会救助单云的回馈,助他灌顶获得弥天洞玄真经。 之后没太过在意,出了弥天宗之后,便一直放置胃纳之中。 此时来看,这个回馈不可谓不重,相当于是一件保命的护身符。 “单云啊单云,我哪是你的渡劫之人,你才是我贵人。” 吴纯看着护持周身的大手,由衷感叹一声。 随之,吴纯面色一正,盯着被大手虚影阻隔在外的青色火焰,胆气硬了起来。 “他娘的,我有元婴老祖手段护身,还怕你这小小火苗!” 这次,他加快脚步,无脑莽着冲。 顶着青色火焰向洞中深处而去,别说青色火焰近不了身,甚至一点炽热都感觉不到。 直到冲出青色火焰弥漫的山洞,吴纯才放松下来。 回身一看,洞中的青色火焰已经慢慢隐去,随之隐去的还有护身大手虚影。 “卧槽!咋不再持久点呢。” 吴纯赶紧祭出数张水行符,将周身全部包裹,以此抵抗高温侵袭。 “咦,这还有一具枯骨?” 吴纯着眼打量此处空间,环境与外面差不多,都是天然形成的坑洼石壁,就是空间小了很多,长宽不足十丈。 在空间中央处盘腿坐着个骷髅。 这具骷髅与刚才洞中看见的可不一样,全身泛着玉质光泽,一看就很结实。 在骷髅的怀中还抱有一物。 是一个蛋! 第109章 大收获 “难道这个蛋就是神兽血脉?” 吴纯怀着疑惑,蹲在骷髅旁凑头打量。 还不清楚情况下,没敢直接用手去碰。 从纳袋中取出一把飞剑,先在骷髅骨架敲了两下。 声音清脆,‘邦邦’作响。 “这位前辈应该是金丹期大修士,不然身子骨没这么硬朗。” “那这个蛋…” 吴纯又用飞剑侧面敲了两下蛋,也发出清脆交击之声。 “这蛋壳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这么硬!” 这颗蛋好似有生命一般,立马对吴纯的话语做出回应。 一缕青色火焰从蛋壳外部冒出,把吴纯吓一大跳,赶忙远离。 “还好,没有直接用手去碰,不然手都要烧没了。” 吴纯心有余悸同时也暗自庆幸。 定睛看去,那缕青色火焰缓缓没入蛋中,再看蛋壳已经有了变化。 原本粗糙的表面,此时光滑如玉。 整个蛋仿佛一个翠绿西瓜。 在西瓜正中是一条血红色斑纹,极为亮眼。 “看来不是坏蛋。” “不愧是神兽血脉,这么多年都还保存生命。” “不知是它爸精子厉害,还是它妈卵子牛逼。” 吴纯给出一个极高评价。 随之,再三试探之后,确定蛋壳外不会再冒出青色火焰,他才取出提前备好的灵兽袋,专门来存放这颗神兽血脉。 【叮!】 【恭喜宿主完成刘禅遗愿】 奖励遗泽:刘禅十年苦修,弥天戊土决、戊土玄甲 同时,亡者生前的一段段画面涌入了吴纯脑海中。 …… “修仙修仙,修个鸡儿仙。” “活到一千岁,七百在浪费。” “小爷逍遥人,快活似神仙。” 戊土峰。 少年脚下迈着王八步走下山峰,口中哼着不着调打油诗。 他人修仙终极目标是求长生,而他,只求快活今生。 快活的方式有很多,少年却独钟探险。 各种名胜,各处古迹,甚至是一些鲜有人迹的险地,都是他向往之地。 在探寻至一处深渊洞窟时,意外窥探到魔门阴谋。 为此,他身受毒害,在气绝之前将消息带回宗门。 生的逍遥,死得其所。 …… “刘师兄真是位洒脱人,也活得通透。” “活得久不代表活得好,千年王八万年龟,没准人家打个盹就是百年光阴。” 看完刘禅生前画面,吴纯不由得对修仙多了一份感观。 之前修炼和完成遗愿,只是想着一味增强实力。 可是仔细想想,却没有一个完整人生追求。 求长生? 没概念,太遥远了,他才十七岁小青年。 求无敌? 也没具体概念,难道凌驾于他人头上就会很爽么? 只要不受欺负就行。 自己也不是超雄性子,动不动就想去干架。 如果要说有所求,那便是以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种种田,扫扫墓,有三两知己喝点小酒,有几位红颜切磋一下人生。 在宗门需要时候,担任起一份责任。 在身边之人有需要时候,尽心出一份力。 如此过完一生,定不会留下什么遗憾吧。 “修仙修仙,修个鸡儿仙。” 吴纯想清楚今后的人生方向,学着刘禅口气,也来上一句。 随之,他将目光放在此处剩下的骷髅上。 不知此人是何来历,也不敢再轻易查看金丹期大修士遗愿。 上次莽撞的看了一次文锦衣遗愿,差点没让他昏死过去。 “咦,还有个戒指,应该是纳戒吧。” 刚才骷髅怀抱着蛋,吴纯没有注意到骷髅双手。 此时看着玉质指骨上的戒指,心中泛起火热。 纳戒属于高级储物法宝,比纳袋空间大,而且能储藏灵物长久不失灵力。 吴纯将骷髅手指上纳戒取下,微微感知后,纳戒上私人印记已经消磨殆尽,便将里面东西一股脑倾泻而出。 好家伙。 金丹期大修士身家就是不一般。 各种物件堆一起足有小山般高,十足一个闪闪发亮的金字塔。 吴纯苍蝇搓手,着手分拣一下。 先是灵石,除了一大堆下品灵石,还有一小堆中品灵石。 一块中品灵石换算,价值一百下品灵石。 而吴纯眼前的中品灵石,大致一数,上千块是有的。 接着分拣,炼丹的归一类。 丹炉,丹药,灵药,还有几块记载丹方的玉简。 吴纯还不会炼丹,这些东西先规整起来,再把已经丧失灵力的灵药直接丢弃。 想想,放在纳戒的灵药都流失了灵力,这位金丹期大修士已经陨落好些年头。 炼器之物和对敌法宝规整在一类。 这一类东西比较少,也就一些灵矿。 其中让吴纯眼前一亮的是一把三尺飞刀。 中品灵器。 飞刀薄如蝉翼,整体呈柳叶形,从侧面看,几乎是半透明,上有几条玄奥纹路。 这可是好东西啊。 论价值,这一把飞刀能让一个小家族或者小势力给你卖命。 吸溜~ 吴纯欣喜笑纳。 最后是规整一些杂物。 看不上眼,或者灵力流失殆尽的东西全部丢弃。 剩下能上心的就几件东西。 一块功法传承玉简,名为玄清录。 此功法足够修炼至金丹期大圆满。 吴纯打算留着备用。 他所修的弥天洞玄真经暂时只有练气篇和筑基篇,金丹篇尚未获得灌顶传输。 第二件是一艘长着一对骨翅小舟。 此物看着滑稽,整体还没有他的床大,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杂物,微微研究之后,发现是件方便长途跋涉的下品灵器。 吸溜~ 吴纯再次笑纳,以后赶路再不用辛苦了。 第三件东西是个卷轴。 吴纯对阵法和符箓也算有所成就,但是,打开卷轴一看,其中刻画的奥妙十之有八九不懂。 只能简单参悟出卷轴的用途。 挪移古卷:能够随机挪移至数百里外某处。 可使用次数还剩三次。 吸溜~ 吴纯苍蝇搓手,双手都要搓红了。 有这挪移古卷傍身,保命底牌又加了一张。 有点可惜的是此卷乃消耗品,只能再用三次了。 第四件东西,也是一张玉简。 这里面记载了原主生前游记。 吴纯通过玉简得知了此人身份。 师太明。 金丹期大圆满修为,一千二百年前的一位海外散修。 为寻找合适功法突破至元婴期来到此地。 意外与幽冥谷结怨,遭到围攻。 被迫用挪移古卷逃得一命,但是,身受跗骨寒毒。 寒毒难去,只好暂时落脚炎魔山内,借助地热缓解寒毒。 天见由怜,居然在此发现上古火行神兽留下的血脉。 本想在此将神兽血脉孵化,借神兽血脉祛除寒毒。 奈何不通御兽本领,在寒毒爆发之前,也未能如愿。 悲矣,痛矣。 “那个蛋能祛除寒毒,岂不是说,也能根除单云的苦寒之脉。” “不得不说,单云,你的感觉真准。” 吴纯会心一笑。 第110章 辣眼睛一幕 已经知晓如何帮好友度过劫难,吴纯心中很是欣喜一阵。 同时,也感觉冥冥之中是种天意。 当初,如果没有打杀那只火兔,便不会结交单云,之后更不会有元婴长老赐下木簪给他保命,从而获得神兽血脉。 等神兽血脉孵化,便能根治单云的苦寒之脉。 如此,好似一个因果循环。 归根结底,那只火兔死得其所。 “所以呀,天道好轮回,以后还得多做好事。”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吴纯恭敬的向遗骸一拜,然后将遗骸小心收敛。 继承了这位师前辈遗产,理应就将他遗体带出去,选个风水宝地好生安葬,免得在此终年受地火侵蚀。 确定此处再无其他之事,便手持木簪小心走入来时的洞口。 让他意外的是,山洞石壁上没有再吞吐青色火焰,手中木簪也没迸发出护身大掌。 心中疑惑不解,只能将原由归咎于那个蛋上。 觉得洞壁上会冒出青色火焰,是为了保护那颗蛋,现在蛋已经被他取走,才不会再冒出青色火焰吧。 吴纯快速通过山洞,看着那不断涌进溶洞赤黄岩浆,脸色微微犯难了。 “灵器金兜已毁,没了护身手段,可不好强行穿行岩浆。” “虽说水克火,但是在深深的岩浆底部,再牛逼的水行术法也要被压制。” 其实,在吴纯心中,不是没有办法穿行岩浆,而且办法还不止一种。 只是代价有点大。 其一,是借助木簪护身,强行穿行上去。 但是他对木簪了解不深,感觉此物神效是被动技能。 再说木簪肯定是一件消耗灵物,万一把灵力用完,岂不是少了一张强力的防身底牌? 其二,用挪移古卷离开此地。 这挪移古卷也是消耗灵物,还明确指示剩余三次挪移神效。 这种保命技能,用一次少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动用。 “该省省该花花,有点家底别败家。” “咬咬牙应该能撑到地面上。” 吴纯面色凝重点了下头。 随之,他往周身续上一张水行符,缓解此地高温炙烤。 又取出一沓空白符纸和制符灵材,原地制符。 ‘唰唰唰’ 全神贯注,符笔不停。 直到一沓符纸全部制成水行符才停下。 这还没完。 吴纯祭出碧雪剑,将一块坚硬岩壁砍成细碎石灰。 一手掐诀,一手插进石灰中。 几息过后,一堆石灰全部消失不见。 再看吴纯肤色,有了几分微妙变化。 原本烫得红通肤色,仿佛积了一层灰尘,显示灰白之色。 会如此,还是得益于刘禅给的遗泽。 戊土峰秘法,戊土玄甲。 此秘法能将土石贴合肌肤,形成一层坚硬铠甲,防护己身。 修为越高,施术越熟练,铠甲便越加坚硬。 好在吴纯是五行俱全杂灵根,金、木、水、火、土各种术法都能修行。 为验证一下戊土玄甲坚硬程度,吴纯用碧雪剑刺击了几下手掌。 别说流血,一点痛感都没,还传出‘砰砰’闷响。 “防护做到这个地步,应该够了吧。” 吴纯点点头,一连甩出五张水行符,将自身包裹在厚厚的水层之下。 没有犹豫,直直冲入往回淌的赤黄岩浆中。 ‘嘶嘶嘶’ 水火交融产生的‘嘶’声不断。 还没一会,护身的水层就消融过半。 吴纯心中一沉,赶紧补上两张水行符。 “这种情况,现有的符箓怕是难撑到地面,不知道戊土玄甲能不能顶得住?” 深层的赤黄岩浆浓稠且带有翻滚之势,给吴纯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奋力了半个时辰,也才堪堪上升十几丈。 真是来时容易去时难。 等他摆脱深层涌动的岩浆,水行符几乎耗尽。 距离地面少说还有百丈深度。 接下来只能依仗身体表面的戊土玄甲。 好在离地面越近,他上升的速度也越快。 等他身体与岩浆接触时,还剩下八十丈。 “卧槽!真他娘的烫!” “刘师兄为啥不是真火峰弟子啊?” 此时的吴纯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闷罐头里的虾米,罐头外是持续高温炙烤。 还剩六十丈。 咬牙坚持。 还剩四十丈。 牙龈出血。 还剩二十丈。 牙齿呢?咋没感觉? 事实证明,长时间用力咬牙,牙龈会发酸到没有知觉。 …… “嗖” 一声破空声从岩浆中穿出。 吴纯御剑直冲火山口,同时卸去肌肤上滚烫的戊土玄甲。 冲出火山口,吴纯已经能感知空气中稀薄的水汽。 此时已经是深夜,借着夜色掩护,不担心暴露在外。 双手迅速掐诀,将水汽凝聚成一道水流,冲刷全身。 “呼…” 吴纯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大口呼出一口气。 神经微微放松,才发现自己身无寸缕,双脚踩在飞剑上,凌空溜鸟。 “两颗蛋蛋都要烤熟了,给大鸟也冲冲。” 劫后余生下,吴纯诙谐着控制水流给大鸟来了套马萨基。 正当他为自己身体降温之时,一声愤愤娇嗔从不远处转角传来。 “厉飞羽!你居然如此龌龊!” “厉飞羽?” 吴纯一愣,会这样称呼他的只有燕芝音,可是自己分明换了张脸啊? 伸手往脸上一摸,发现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褶皱,极为不自然。 他意识到是刚才高温将人皮烤焦,而燕芝音知道他易容手段,以此不难猜出他身份。 吴纯扭头一看,燕芝音已经手持红鞭杀到身前,鞭子顺势甩出。 吴纯顾不得形象为何物,先溜为上。 如此,炎魔山顶出现了这一样一幕。 淡淡月色下,一位窈窕女修手拿鞭子追着一个光屁股蛋的男修。 那画面,真的是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好在画面没有持续多久,两人先后飞进火山口,才停下这场闹剧。 吴纯凭借速度优势,拉开了两人距离,赶紧取出宽大黑袍遮羞,回身呵斥道: “燕芝音,你想男人别追我行不?好歹也放过你一次。” 燕芝音恼羞啐了口:“呸!就你那小鸟也配当男人?” 哪个正常男人能经得住女人如此羞辱。 吴纯气急,这一仗是不打也得打了。 为男人尊严而战! 一挥手,瞬发三张火鸦符。 火鸦群呼啸冲向燕芝音。 燕芝音双目微眯,两人一路同行,她还是第一次见吴纯出手,没想到一出手就如此阔绰。 不敢大意,脚踩飞剑左壁右闪,不好躲避的火鸦便用红鞭击碎。 只是吴纯的攻击怎会如此小气。 紧随火鸦群而来的数根水箭。 每根水箭都有小儿手臂粗细,携带千钧之势。 看着水箭就要临身,燕芝音双目更加凝重,腰肢赶紧扭动,水箭堪堪擦身而过。 这还没完,刚才避过去的火鸦掉头返回,来了一招回马枪。 此时的燕芝音是旧力未去,新力未生,面对气势汹汹火鸦,心中生出了些许慌张。 第111章 女人就是欠收拾 燕芝音心知躲避不了,只能硬接。 ‘啪啪啪’ 红鞭舞动,炸响连连。 一只只火鸦被红鞭打爆。 只是打爆火鸦后飞溅的烈焰熏了她一脸。 火光隐去后,再看她已是灰头土脸,身上服饰都漆黑了几块。 “等等!” 见吴纯还要甩出符箓,燕芝音立刻出声制止。 吴纯轻哼一声:“怕了?” 燕芝音轻昂下巴,故作硬气回道:“我会怕你?只是我们无甚仇怨,没必要生死相残。” 吴纯咧嘴嗤笑,没去回话,作势要祭出符箓。 燕芝音瞬间服软:“好好,我怕了行了吧。” “听你口气好像还不服气,正经点,说你怕了。” “我怕了。” “没诚意,再来。” “厉飞羽!我怕你了!” “没感情,再来。” 燕芝音怒喝:“你有完没完?” 吴纯冷笑着晃了晃手中符箓。 “飞羽哥哥,妹妹真心怕你了。” 呵,女人就是欠收拾。 吴纯收回符箓,语气冰冷质道:“你如何知道我在炎魔山上?” “你以为我跟踪你?” “不然呢?” “就你也…” ‘配’字还没说出口,燕芝音见吴纯又将手伸进黑袍中,‘配’字立马咽了回去。 “咳…不是有意跟踪,我只是恰巧逃到此处避难。” 吴纯不解问道:“避难?合欢宗的人找到这了?” 燕芝音摇摇头道:“不是合欢宗,是幽冥谷来人要大力搜查此处。” “幽冥谷?” 吴纯眉头皱起:“你可知原因?” “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幽冥谷内有人叛逃出来,逃窜至炎魔山避难,幽冥谷的人已经找上此地筑基期修士,要联合抓捕此地刚来的新人。” 听了这些信息,吴纯轻抚下颚沉思。 没想到还没过去一天,外界就发生这么大转变。 看来要悄悄离开炎魔山地界,还要费一番手脚。 不管如何,现在第一要务是给自己换一张脸。 脸上褶皱的人皮已经不能用,而他的真实面貌不能轻易示人。 此时外面正在大力搜捕,不好露身,先在火山中避避风头再说。 主意落定,吴纯便御使飞剑下坠,落到火山口底部,一旁就是滚烫岩浆。 燕芝音飞身跟了过来。 “你想死就再跟一步。”吴纯冷眼一瞥 “飞羽哥哥眼里没有杀气哩,就别吓妹妹了。” 燕芝音捂嘴轻笑,双眼媚意能拉丝,魅术尽显。 ‘嗖’ 飞剑出击,斩断几根碎发。 燕芝音看着自己飘落的秀发,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眸轻颤。 好快的剑! 她没想到吴纯出手阔绰,符箓随手就甩,居然还有一手凌厉御剑之术。 鬼王宗的暗桩这么吊? “收起你蹩脚魅术,下次斩断的就不是头发。” 吴纯收回飞剑,转身就走,背着身给对方留话。 “哼!” 燕芝音冲着离去背影皱鼻轻哼,不敢再跟上去,只能轻声嘀咕着: “口是心非的男人,嘴上说嫌弃,身体诚实很,我都看见黑袍下方撑起来了,黑袍里面还没穿裤子吧。” 她心里清楚,此时外有强敌环伺,只能依仗这位不懂风情男子,要是自己被抓去,身份曝光,下场肯定很难看。 所以,心中纵有不满,也要厚着脸皮与吴纯维系关系。 随之,燕芝音找了个隐蔽角落,取出一张轻纱般斗篷。 斗篷蒙头一披,燕芝音整个身形瞬间消失,而斗篷的显示与一旁山石融为一体。 “倒是一件不错隐匿法宝。” 已经藏身暗处的吴纯将这一幕收在眼里,暗暗称赞。 这斗篷不仅隐匿了身形,气息也全部遮掩。 只要不是筑基修士用神识探查,基本发现不了。 “好在我的手段也不差。” 吴纯轻咛一声,一手掐诀,抬脚轻轻跺下。 原本质地酥松的火山岩仿佛成了泥沼地。 而吴纯整个身形慢慢沉入泥沼中,直到完全淹没。 随之,地面恢复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 弥天戊土诀,斗法强度也许排不上号,但是当土耗子功夫堪称一流。 当然,藏匿地下,地面上警戒自然不会少。 三只小纸人贼头贼脑的藏在不同角落,以作望风警戒。 约有半个时辰过去。 火山口飞进两人。 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幽冥谷弟子服饰,一张麻子脸。 女子是位风韵犹存少妇,前凸后翘,走动时腰肢将大屁股扭出夸张弧度。 两人在此地搜查一番后,麻子脸似笑非笑开口道:“夫人,此地看来没有人藏身吧。” “没人不是更好么?” “还请夫人自重,万一你夫君发起火来,我可担不起筑基修士怒火。” “呵呵,那个没卵蛋的老东西敢么?就你身上穿的这身皮,再给他一个胆子也不敢。” 女子眼中流露出厌恶之色,扭头,神色一改,娇滴滴的将手搭在麻子脸身上,口吐兰香:“我想你带我走,还有…让我体会当女人的快乐。” “好!”麻子脸喘着粗气。 面面相对。 下一刻,激情在燃烧。 似乎是心存一丝廉耻心,晓得往角落躲,两人挪步至一处角落。 好巧不巧。 他们偷欢的角落正是燕芝音藏身之处,双方相距不超过三丈。 “狗男女!” 藏身斗篷下的燕芝音暗暗骂了声。 虽说她出身合欢宗,为了修炼宗门绝密传承,却是一位未经人事的雏。 她眉心那点朱砂痣就是她的守宫砂。 过了一会,她怒气更盛,同时脸上也不自觉泛起红晕。 本想忍一忍就过去,不过,看狗男女架势,刚肉搏了一场,好像还要再斗一场。 忍无可忍的燕芝音果断出手。 第112章 阴阳大欢喜术 长鞭无声甩出,好似毒蛇般锁住两人脖颈。 一拉。 ‘咔嚓’ 两人脖子扭了整整一圈。 四目瞪圆,死不瞑目。 他们至死前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藏身在此,还现场直播了一场赤身肉搏的斗法。 燕芝音掀起斗篷,打算着手处理掉两具尸体。 “蠢货!” 另一边的吴纯也跳了出来,双目怒视大骂,在心里还补充了一下:就该待在博物馆的蠢货! “我杀他们有何不可?”燕芝音忍不住回怼。 “呵,还有何不可?他们死在这里,肯定会加大力度来搜查,你想死,别连累我,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必斩不饶!” 吴纯气急反笑,伸手直指,下达了最后警告,随之果断转身,欲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 燕芝音双目显露出慌乱之色,可是她的挽留,并没有让吴纯回头。 她咬了咬嘴唇,似下定某种决心,娇声呐喊道:“我能助你突破境界,证道金丹!” 证道金丹!? 吴纯身形一顿,眼中惊讶有之,疑惑有之。 回身上下看去,冷眼直视,没有说任何言语。 “我不骗你,当年你的堂主与我师尊双修之后,才双双破镜凝丹,这是合欢宗最机密传承,你一看便知。” 燕芝音见吴纯似有回转之意,连连出声解释,并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块玉简,向上抛去。 吴纯接过玉简,上面还留有少女的体温和体香。 确定玉简不是什么暗算手段,才将玉简放置额头上阅览。 阴阳大欢喜术。 此术和完整的修炼功法不同,仅是一种由女子长期修炼的秘法。 而且必须是处子之身才可修炼。 当修炼遇到瓶颈之际,可与心意相通的男子双修,以阴阳大欢喜术为基,两人联合,双双破镜。 如果两人皆是筑基大圆满,便可一起破境凝丹。 金丹对吴纯来说还是后话,他现在连筑基期修为都没有。 不过,在熔岩地下接受刘禅遗泽‘十年苦修’后,丹田真气愈加粘稠,几乎如铅似汞。 可以说是离筑基大门更进一步,就差临门一脚。 此时,吴纯该考虑的是现在吃了她,还是养肥了再吃。 “你…我是说将来才可以那个,不是现在!” 燕芝音被吴纯看得有点心慌,下意识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胸口。 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的魅术已融入平日行动中,这番受惊小鹿模样,更能激起男人兽欲。 “将来不可确定,争朝夕岂不更好?”吴纯戏谑道。 “不行!阴阳大欢喜术只在初次结合才有奇效,我还要重铸合欢宗荣光,不能现在交代出去,再说,筑基对你来说并非难事,何须急于一时。” 燕芝音严词拒绝,死死攥紧的双拳昭示着誓死不从意思。 只要她不愿,就算他人用强,也无法获得阴阳大欢喜术奇效。 “你这样说,我想睡你一次,还要等我们修为都到筑基大圆满?可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 吴纯嘴上不客气,身子却慢慢飘落下来,站定在燕芝音身前,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嘴角是似有似无的笑意。 燕芝音心知自己不占理,语气软了几分:“我可以先与你立下心灵血契,终身只能与你一人合修阴阳大欢喜术,这样总行了吧。” 刚才浏览完记载阴阳大欢喜术玉简,吴纯自然知晓心灵血契是什么。 此血契立下,就算两人并无感情,也能在对方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只待双修之时,种子发芽,两人便能做到心灵相通,以阴阳大欢喜术破境。 燕芝音能说出此话,已经很有诚意。 不过,吴纯也有自己考量。 和此女关系过于亲密,长久以往,很可能会暴露身份。 她的目标可是重铸合欢宗荣光,说不定以后还会在战场兵戎相见。 所以,这张通往金丹期的门票看着诱人,却不好拿。 “你之后有何打算?”吴纯没有直接拒绝,也没立刻答应,先探探对方口风。 “等避过风头,我便离开幽冥谷势力地界,再谋发展。” “去哪?” “去你鬼王宗如何?” 燕芝音展颜一笑,似在说笑,也是在试探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吴纯哪会正面回答,不屑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后就要养着你?” “难道我不值得么?”燕芝音媚眼拉丝,轻轻撩起耳边秀发,同时也在撩人。 “不值!”吴纯后槽牙一紧,将视线挪向一旁。 “我不信,除非你正眼看我。” 燕芝音脸上依旧挂着媚笑,莲步轻启。 两人间距定格在一掌之间。 这个距离,不是要打啵就是要打架。 吴纯选择了后者。 一只手在两人之间举起,手中还捏着几张符箓,符箓摊开,将两人视线阻隔。 威胁意思满满。 “燕芝音,说到底我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这次我能带你脱身,但是不会一直保你,你最好要有自知之明。” 听了这些话,燕芝音脸上笑容尬住,负气甩袖:“别以为我多稀罕你,以后没你,我照样活的好,直言跟你说便是,躲过此劫之后,我便前往海外。” 吴纯暗暗呼出口气,前往海外,那便不会多生事端,如此一来,这张金丹期门票倒是可以收入囊中。 转念一想,吴纯又问一句:“那我今后如何寻你?” “灵鳌岛。”燕芝音果断报出一个地名。 吴纯点点头,从师太明记载的游记看过,灵鳌岛是一处散修寄居岛屿。 看来她早就想好退路。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心灵血契吧。” 燕芝音挪开视线前的符箓,恼羞道:“立契之时,你总得看着我吧。” 无奈,吴纯只好将头转回来。 四目相对。 两人皆戴有人皮面具,不过吴纯脸上的人皮已经皱巴巴,宛如枯死的树皮。 燕芝音嫌弃,抬手就要动手摘去,也想看看自己今后的双修伴侣真实模样。 吴纯哪会让她如愿,伸手紧紧拽住对方手腕,露出一个瘆人微笑。 “别忘记我身份,暗桩漏了脸,意味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确定要看么?” “你的小小鸟都被我看了,还在乎脸?” 第113章 心灵血契 “这件事不翻篇,我们之间交易免谈,大不了老子现在就正法了你!”吴纯一把甩开对方的手,语气极为不爽。 “不说就不说嘛,看把你急的。” 燕芝音见吴纯生气,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快感,娇笑连连,眼睛还故意向下瞅了一眼。 之前两人相处,她都是挨欺负一方,此刻总算是扳回一局。 “快点!立契!” 吴纯不耐烦催促道。 建立心灵血契,燕芝音不敢马虎,神色立刻端正。 四目相对,以玉简中记载的秘法传神。 双方各从舌尖逼出一滴精血。 精血交融后再一分为二。 两人将其吞之。 契成! 在吴纯脑海中深深刻入一张妖媚脸庞。 而燕芝音脑海中,则是在火山口碰见吴纯那一幕。 月下溜…鸟。 完了完了,太污,太辣眼睛了,想忘都忘不掉。 一时间恼意直冲脑门。 毫无征兆的。 燕芝音探头一咬。 吴纯下意识御剑就刺。 剑尖停在了对方额前三寸,心中莫名涌出一丝不忍。 随之,撤下飞剑,一手捏住对方下颚,一手捏住鼻子。 把燕芝音拉开。 待吴纯往下唇一抹,再看,手指上带着血丝,双眼一瞪:“燕芝音,你属狗的啊!” 燕芝音神色短暂呆滞,自己怎么会做出这般亲昵之举? 真的是莫名其妙。 为何会这样? 难道是血契影响?师尊没和我提过啊! 吴纯没心思和她继续纠缠,赶紧离开此地才是首要之事。 走到两具尸体旁,双手启用,卸下两张人皮面具。 尸体直接扔岩浆里。 至于这两人遗愿,又浪费了表情。 “脱衣服,把这身衣服换上。” 吴纯将那夫人的衣服扔给燕芝音,以命令口吻言道。 “全脱?” 虽说心中被迫接受了这位未来双修伴侣,此时要她当面脱衣服,燕芝音还是不适应。 “当我愿意看你?”吴纯白了眼过去。 “那你背过身去。” “厉某没有以背示人的习惯,尤其是外人。” “我是外人?刚才都…都亲了你!” “是咬,不是亲。” “有何区别?” “你没吐舌头。” “你…” 吵架,燕芝音完败。 打又打不过,只能负气瞪眼。 “快点!我们没时间在这磨蹭。”吴纯严词催促道。 “哼!脱就脱,之前你又不是没看过。” 燕芝音鼻梁一皱,给自己找个理由安慰后,极不情愿解开腰带。 外套脱掉。 裤裙脱掉。 里衬脱掉。 上身剩一件肚兜,下身剩一件小裤。 “可以了吧?” “可以了,来,笑一个。” 吴纯点点头,取出一张留影符。 ‘咔嚓’ 将燕芝音极度诱人的曲线记录下来。 “厉飞羽,你无耻!” 燕芝音瞬间红温,整张脸气成包子脸。 “无耻就无耻,我们现在扯平了。” 吴纯无所谓耸耸肩,将记录诱人酮体的留影符收好。 要是她还拿‘凌空遛鸟’说事,也有了反击手段。 “手放下来,给你换脸。” 吴纯戒备靠近,指了指那紧握鞭子的玉手,出言提醒道。 “厉飞羽,双修之后,我一定会咬死你!嗷!” 燕芝音恨恨垂下双手,冲吴纯第三次亮出獠牙,空咬一口。 “无能狂吠嘤嘤嘤,等你修为突破筑基再说吧,嘴巴收一下,鼓太高了,面皮贴合不上。” 吴纯撕掉燕芝音脸上原有人皮,再着手换上新的人皮面具。 做完这些后,迅速转身,消失在燕芝音要吃人的视线中。 角落处。 吴纯强行将下腹邪火压下去。 不得不说小辣椒太他娘的辣。 辣得鼻子痒,心尖痒。 那身段,换个意志力差点的男人,直接就交代了。 随之,吴纯撕下脸上褶皱人皮,换上一张麻子脸,再套上幽冥谷弟子服饰。 “出发。” 吴纯走出角落,见燕芝音已经穿戴整齐,便招呼一声,御剑向火山口飞去。 燕芝音紧随一旁,紧握的双拳就没放松过,强力压制自己去看吴纯,免得忍不住又要上去咬一口。 出了炎魔山,两人落地而行,尽量保持低调。 不过吴纯一身幽冥谷弟子衣服还是亮眼。 燕芝音的新脸皮好像身份也不一般。 两人步行穿过黑市,引来不少目光。 好在没人上前来找不在,有惊无险。 穿过黑市,便是起伏连绵的蜂窝状小山。 这次吴纯没有从正南方向离去,随意选了个方向,钻进蜂窝状山林中。 料想,他身上这身皮,应该不会再遇到不长眼的来打劫。 不过,打劫的没遇到,却遇到了‘熟人’。 那人对燕芝音纳头一拜:“见过夫人。” 燕芝音没有回话,仅是轻轻点头。 吴纯靠近过去,故意套近乎道:“这位兄弟,可见着我们要追捕的人?” 那人取出一张纸,欲要说些什么,嘴巴就被吴纯用力蒙上。 飞剑由下而上刺入,将整个人洞穿。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吴纯在那人耳边轻声说道。 一旁燕芝音见吴纯动手杀人举措,眼角不禁抽动一下,当暗桩的下手就是狠辣,杀人还安慰人家头晕是正常的。 不是有病就是变态。 不由得,她开始忧虑起自己的人身安全,这人不会在双修后也这样除掉自己吧? 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吴纯没心思琢磨燕芝音的念头,将尸体带进山林中掩埋入地后,回身到燕芝音身旁。 “发什么愣?走啊。” “你以后会不会这般对我?” 燕芝音警惕看着吴纯。 “会。”吴纯翻了个白眼。 “嘻嘻。” 燕芝音脸色瞬间缓和,还莫名一笑。 虽然吴纯说的是肯定回答,但是她从吴纯眼中没有感觉到一丝杀意。 看来心灵血契不仅影响了自己,也影响了他。 第114章 惊闻故人消息 “这是…” 吴纯捡起地上遗落的纸张。 想起刚才那人取出这张纸似乎要说什么。 摊开纸张一看,上面印有数张人脸,画像逼真,就像对着模子印下来的一般。 一眼扫过,上面的人吴纯基本素未谋面。 再细致一瞧,眼中瞳孔骤缩。 画像中有一个人像,板着个脸,面无表情像个死人一般,脸上一条修长刀疤,从眼角直到嘴角。 此人正是梁佐。 “怎么了?上面有你认识的人?”燕芝音见吴纯盯着纸张看了有一会,凑头过来问道。 吴纯摇摇头,若无其事将纸张收好:“赶紧离开此地吧。” 说完,抬步就走,速度比之前快上不少。 燕芝音心里存有些许疑惑,不是说稳步离开么,怎么加速了? 她清楚吴纯性子,不愿说,就算多问,也是无用功。 随后,两人加快步伐向外离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搜捕的人,甚至还有幽冥谷弟子。 好在脸上的人皮掩护得当,两人谨言慎行下都一一应付过去。 实在应付不过去的,吴纯便来一招‘头晕是正常的’。 燕芝音心中暗暗庆幸,面对这种情形,她一个人真逃脱不出去,抱上大腿就是舒服。 出了炎魔山地界,吴纯取出一沓符箓甩给燕芝音,双目阴冷,口气冷漠道:“苟活下去,我会去灵鳌岛找你。” “你…” “别废话,快点滚!” “好!厉飞羽,你给我记住!” 燕芝音面色阴沉,转身就走,可是走了一会,她察觉出不对劲,垂眸看了眼手中符箓后,豁然转身。 此时已见不到吴纯身影。 “他不会回去了吧?” “可是他回去干嘛?送死么?” “厉飞羽你可别死啊,血契已经立下,你死了我找谁双修去?” …… 吴纯回到捡起画像纸张地方,环顾四处打量。 “刚才那人取出画像欲要说话,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早知道就让人把话说完再动手,现在还要慢慢摸索。” 吴纯暗暗懊恼一阵。 好在已经确定是这一片区域,花点时间也能有结果。 随之,吴纯藏身在一处角落,将身上剩余的纸人符全取出来。 掐指一挥。 一个个小纸人在地上列队。 “记住这个人,找到后回来禀告。”吴纯拿出纸张,指着梁佐画像吩咐道。 小纸人收到指示,整齐敬了个礼,然后小短腿迈开,一个个分散离去。 “梁佐去了坐忘峰,又出现此地,肯定是执行潜伏任务。” “现在幽冥谷的人大力通缉他,大概率是身份暴露。” “卧底暴露身份还能逃命出来,已是万幸,就是不知现在如何?” 吴纯皱着眉头将事态简单分析一遍,心中担忧。 两人在邙荡山做邻居那段时间,已经结下一份情谊。 朋友有难,无能为力是一回事,能做而不做又是一回事。 现在他身上有数件保命底牌,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梁佐,你可别死翘了,你还答应过我,要教我御剑飞行的。” 吴纯暗暗祈祷着。 …… 一处蜂窝状小山底部孔洞中,两个身影藏匿在此。 其中一人已经没了呼吸,身体逐渐发凉发硬。 而另一个人正是梁佐。 梁佐虽然苟活下来,但是身上全是触目惊心伤口。 其中腹部一条狭长口子,血肉外翻,就算止住了血,也让人望而生寒。 而且,他的左臂空空。 梁佐依旧面无表情,好似对自身伤势漠不关心。 伸出仅存的右臂,放在死去之人脸上,用力一抹,将亡者的面容毁去。 “师兄,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想办法把情报送回去。” 梁佐对着亡者深深一拜。 再祭出一张土行符,将遗体缓缓沉入地下。 做完这些,梁佐便背靠石壁调息休养,恍惚间,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身影。 “梁佑,这就是你之前的路么?” “要让你失望了,没有依照你安排的路苟活下去。” “呵,我真是个没用的弟弟。” 这会,狭窄的孔洞口冒出一个小脑袋,鬼头鬼脑的。 神经紧绷的梁佐瞬间甩出飞针。 ‘噗’ 一个小纸人被飞针钉在石壁上。 “纸人符!” “还是神符峰制符手法!” “难道还有同门落难在此?” 梁佐捡起失去灵性的小纸人探查,眼中的目光极为凝重。 不过,一时间不能确定,又顾及有心之人再来此探查,不敢再待下去。 他谨慎小心探出身形,见夜色暗淡,欲要另寻一处藏身地点。 打算在这鱼龙混杂的炎魔山避过风头,再想办法潜回宗门。 只是梁佐还不知道,他前脚进了炎魔山地界,幽冥谷的人后脚就跟来。 而且,幽冥谷的人还和此地散修达成协议,合作搜捕潜藏之人。 月色朦胧。 梁佐潜行而出,每走一段路都会停一下好心观察。 在路过一个阴暗转角时,他感觉身上好似被人窥探一般,顿时浑身一震。 “不好!是筑基修士。” 已经顾不得隐匿,迅速祭出飞剑逃亡。 “咦哈哈…老夫用神识搜查半天,总算逮到你了,看你往哪逃?” 话音落下,一个瘦巴巴的老头拔地而起,直冲梁佐而去。 修为相差悬殊,两人速度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还没一会,老头就咬上了梁佐尾巴。 梁佐抬臂向后一甩,数张符箓出手,其中还掺杂一把毒针。 “雕虫小技,要不是幽冥谷要活的,老夫直接撕了你。” 老头不屑哼了声,祭出一块漆黑盾牌将自己护住。 符箓威力和毒针全部被盾牌抵挡在外。 两方交击产生的爆炸声在静逸夜晚传荡出老远。 没过几许,周围不少修士都向这边靠拢,看清筑基老头追击的梁佐后,他们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仿佛看见一个会飞的金疙瘩。 会如此表现,是因为幽冥谷给出过承诺,活捉叛逆当重赏! 梁佐将速度提到极致,眼见前方已出现拦路身影,再环顾一视,包围上来的人群越来越多,心知在劫难逃。 他抛弃了逃跑的想法,将含在牙齿旁的丹药咽了下去,眼中死志毕现。 “梁佑,我还是比不上你。” “不过,我不是孬种!” “啊!!!” 梁佐口中爆出惊魂呐喊,整个人仿佛一座爆发的火山。 周身灵力鼓荡,将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脸上更是凸起一条条青筋,与那条修长刀疤相互衬托,显得格外狰狞。 后方。 筑基老头停下身形,一脸凝重注视梁佐变化,不敢轻易靠近。 “此子修为居然暴涨得如此夸张,几乎逼近筑基!” 前来围堵之人,看到这一幕后也不敢再进一步,只在外圈形成包围之势。 也就此时。 这方空间的上方突然出现漫天火鸦。 数量之多,让人咋舌。 第115章 救人 漫天的火鸦俯冲而下,宛若下了一场火球雨,密集冲向包围梁佐的人群。 火鸦无差别攻击,遇人便爆炸,产生一个个剧烈火球。 一只火鸦威力不算什么,寻常修士也能应付过去。 但是,火鸦实在太多了。 搞得人群手忙脚乱,几个修为尚浅之人更是被火鸦命中,身上冒起大火坠地。 “这是…火鸦符?!” 梁佐狰狞的面目上显露出惊疑之色。 来不及深究,此等好机会,当奋力一搏。 他一手持剑,脚下凌空一蹬,整个人宛如炮弹冲进慌乱人群中。 围堵之人本就被火鸦搞得焦头烂额,又被杀神一般的梁佐一冲,一会就死伤数人。 “还有帮手!老夫今天就将你们一网打尽!” 筑基老头用一根墨黑竹杖清理掉袭击而来的火鸦,见梁佐欲跑,迅速追击上去。 待他靠近神识锁定的梁佐时,眼角余光发现一丝银光闪动,瞬间亡魂直冒,脑袋向下一缩。 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他头上的发髻就被削去。 “是什么法宝,居然如此迅速,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筑基老头伸手往头上一摸,手上的触感告诉他,已经秃了一片,同时暗暗庆幸,要是刚才动作慢上一丝,脑袋都要搬家。 混在人群中的吴纯,动作隐晦的收回一把三寸飞刀。 这把飞刀乃中品灵器,是他从亡者师太明那获得的遗物,一件专门为暗杀偷袭炼制的法宝。 速度之快,寻常筑基修士要想捕捉踪迹都难。 而且这把飞刀祭出时无声无息,刀身整体通透,肉眼也不容易发觉。 刚才趁其不备,吴纯祭出三寸飞刀袭击筑基老头,以为能够一击建功,还是低估了筑基修士实力。 一击不中,吴纯退到包围圈外围,继续等待时机,为梁佐创造逃离机会。 而那位筑基老头知道暗处有人伺机偷袭,便不敢继续有动作,持盾守卫,提防可能袭来的‘银光一闪’。 真可谓活得越老,胆子越小。 只不过,炎魔山不止他一个筑基期修士。 没多久,又一位筑基修士赶到此地。 此人是位中年人士,有一张极为显眼的大嘴,身形魁梧,手持一根鎏金水火棍。 他站在筑基老头身旁,手中水火棍一横,吭哧说道: “老不死的,就一个炼气小子,还不快点拿下,缩在这当乌龟作甚?” “史大嘴,困兽之斗尤勇也,小心阴沟里翻船。”筑基老头轻蔑回道。 被称作史大嘴的筑基修士一脸不屑,只当对方的提醒是小题大做。 一个小小炼气修士,能有什么阴沟。 “我看你是在女人屁股沟里翻了船,你不上,以后别说老子抢你好处。” 说完,他提棍就上,棍子高高举起冲向梁佐。 远处的吴纯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急如焚,再看一眼陷入苦战的梁佐,毅然取出一个卷轴。 挪移古卷。 保命手段备好,吴纯迅速突进战局中央。 此时的梁佐已经杀红了眼,全身也是血红一片,只要出手皆是以命搏命。 一时间,贪图奖赏的散修畏缩应敌,其中有几位幽冥谷弟子也不敢直面梁佐进攻。 等到一根水火棍加入战局后,这些炼气修士迅速避让开来。 长棍临身,梁佐只能单手持剑格挡。 ‘当’ 一声重重的交击之声后,飞剑断裂,而梁佐整个人直接砸进地面。 “就这?还以为有多棘手,不过是吃了丹药或用秘法暴涨修为而已,要不是为了抓活的,老子一棍就能砸碎了去,呸,老不死的真怂。” 史大嘴把棍子往肩上一扛,一脸轻蔑吐了口唾沫。 待他要下去抓人之时,一个身影快他一步接近地上的梁佐。 史大嘴见来人身着幽冥谷弟子服饰,便没有阻拦,还嚣张叫喊:“喂,你们幽冥谷记得别赖账。” 吴纯点头示意,随之,进一步靠向梁佐。 梁佐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见了吴纯身上衣服之后,脸上更加狰狞,张开满是鲜血的大口怒吼,提起断剑就是一刺。 吴纯无奈闪避,随之取出飞剑与梁佐缠斗起来。 “不对!他不是我们的人!” 有位细心的幽冥谷弟子发现端倪,脸和衣服可以换,但是平日习惯和对敌手段却很难模仿。 这些幽冥谷弟子一起执行任务,肯定相熟,分开还没一天就大变样,不让人怀疑都不行。 史大嘴听到提示,脑子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大声嚷叫道:“敢耍老子,吃我一棒!” 情况已经万分危急,吴纯知道不能再拖,为了带梁佐逃离此地,当场轻声吐露:“梁师兄,是我!” “吴纯?” 听到熟悉声音,梁佐持剑之手一顿,双眼不禁瞪大,有惊讶,也有猜疑。 “来不及解释了,记得回宗教我御剑飞行!” 吴纯语速极快吐出一句,后半句是两人经历过的一个小插曲,为了取信梁佐才加上去,避免两人再战。 “真的是你!” 梁佐脑中浮现刚才莫名出现的纸人符还有漫天的火鸦群,同时,垂下手中断剑。 吴纯见状,一个飞扑抱上宛若血人的梁佐。 同时,他手中挪移古卷闪耀出一阵玄光。 卷轴自主打开,眨眼后又合拢。 如此,卷轴便消失在这片天地中。 一同消失的还有吴纯和梁佐两人。 ‘轰’ 鎏金水火棍重重砸在两人消失地方。 “这…难道是空间挪移?” 史大嘴脸上满是惊疑之色,缓了下后,豁然扭头正视幽冥谷弟子,质问道:“你们幽冥谷到底追捕的是何人?怎会有如此重宝?” 幽冥谷弟子也不明所以,他们只晓得梁佐是潜伏进来的暗桩。 而救梁佐的人,多半是他同伙。 只是他们也不晓得一个炼气修士怎会身怀挪移重宝。 “还愣着干嘛?赶紧追啊!这人身上肯定不止一件宝贝!”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眼中再次冒起了绿光。 打算动身时,一个个又愣住了,往哪追啊? 几个幽冥谷弟子相视一眼后,没在此地停留,打算尽快将此地情况向上面禀报,以望加大搜捕力度。 能身怀重宝之人,就算是炼气期修为,身份肯定不低。 是一条大鱼啊。 第116章 哥,对不起,辜负你了 距离炎魔山数百里外的一处河谷。 晚风吹过狭长河谷,呼呼作响。 梁佐斜靠在巨石上,脸上狰狞之色已经褪去,脸色惨白,真的像一个活死人。 他双眼死死盯着恢复本来面目的吴纯,会心笑了。 “梁师兄,快吃。” 吴纯取出疗伤丹药,递到梁佐嘴前。 梁佐摇摇头,笑容变得凄惨:“不必了,我已经服了亡命丹,没有活命可能。” 闻言,吴纯神色瞬间暗淡,捏住丹药的手顿在空中,递也不是,收回也不是,更不知说什么为好。 “就是以后不能教你御剑飞行了,库库库…” 梁佐诙谐着安慰吴纯,还做出一副憋笑模样。 只是每一声‘库’都带出一口鲜血。 他见吴纯预要开口,立刻伸手打断,并提出一个请求。 “吴师弟,能给我一张火鸦符么?” 吴纯微愣了会,对这样一个要求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刚才一战,身上的火鸦符全用了。 想了下后,便取出空白灵符和灵材,当着梁佐的面制符。 灵笔游动,宛若龙蛇走地。 符成。 “梁师兄,给。” 梁佐拿过火鸦符一看,由衷赞叹道:“好精湛的制符手法,这等符箓我只在筑基师叔那见过。” 顿了下,他抬眼看向吴纯:“在邙荡山时,引我去梁佑墓前的黑衣人是你吧。” 吴纯点点头,现在已经没有否认的必要了。 “咳咳…咳…你秘密真多啊,一时间我怕是问不完,算了,时间不多咯。” 梁佐又咳出几口血,气息变得极为孱弱。 在吴纯注视下,他突然用仅剩的右手插进腹部伤口中,取出一个血淋漓的纳袋。 “吴纯,我相信你,请把情报带回宗门吧!” “嗯!” 吴纯郑重点头,伸手接过纳袋时,眼角已经流下热泪。 “哭啥?我这次可不是当逃兵,死得其所,心中无愧。” 梁佐抬起沾满血水的手拍在吴纯肩膀上,脸上露出释然笑意。 觉得有点累了。 梁佐缓缓闭上双眼,口中呢喃出声。 “哥,对不起,辜负你了。” 晚上河谷的风有点大。 把那只手吹落下肩膀,摔在地上。 也把吴纯的头吹低了下去。 眼泪顺着下巴滑落在地。 滴答滴答… 良久。 吴纯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泪水。 紧紧拽着血淋漓的纳袋站起身来,向梁佐遗体深深一躬。 故人已逝,他当担起责任继续前行。 抬手画上一道烈火符,打在遗体上。 然后眼睛一闭一睁。 【梁佐遗愿:我要所有人知道,我梁佐不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梁师兄,我一定会帮你完成这个遗愿!” 吴纯郑重接下这个‘业务’。 此地离炎魔山不算太远,不宜逗留过久。 把梁佐骨灰装载妥当后,便动身离去。 …… 弥天宗。 邙荡山。 山脚小院前的一排桃树枝叶已经伸展,隐约间,能在树叶间隙中看见一两个花骨朵。 树下,一个小男孩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无聊打着响指。 响指每‘啪’一下,就有一团小火焰冒起。 在他旁边,一只小灵兽趴在地上,无聊的打着哈欠。 “小青,你说吴纯什么时候回来啊,好不容易才让老头放个风出来耍,总不能这样浪费吧。” “哇呜~” “要不我们先去找元宝…额,也不行,没吴纯领着,元宝师尊肯定不会让他出门,哎…” 齐宁叹了口气,稚嫩的脸蛋愁容显现。 名叫小青的小灵兽耷拉下脑袋,无精打采,它也好久没人玩耍了。 前段时间齐宁一直苦学本领,而它被送回了万兽峰看管。 好不容易相聚一次,吴纯却不知跑哪去了。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耶,总算找到你了。” 从山林中窜出来的徐福生见着齐宁,一拍大腿后,赶紧屁颠屁颠跑过去。 之前吴纯离去前有交代过,可能会有个仙二代来找他,并让徐福生好生招待。 能有这种好事,徐福生当然应承下来,要是能巴结上丹鼎峰和灵芝峰峰主儿子,以后的道就拓宽了。 只不过徐福生没摸准齐宁性子,想着法子讨好,可是齐宁根本不买账。 把徐福生骗进山林后,齐宁就待在桃树下乘凉。 “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来烦小爷。” 齐宁冲徐福生瞪了一眼。 “是是,我这就回屋待着,您忙您忙。” 徐福生点头哈腰应和后,有些失望回到小院,心中不由得好奇,吴纯是怎么收服这个小祖宗的? 小院中。 楚幼娘依旧一身朴素,安静坐在石凳上,半低着头,远远看护着齐宁。 徐福生走近,把楚幼娘看作是小祖宗的保姆,轻声套着近乎: “师妹呀,齐公子喜欢什么玩意,让我有个准备也好,不是我吹,吴纯那小子能满足的,我徐福生一定可以翻倍满足,看见哥这身肉了没,比吴纯壮硕两倍有余。” 说着,他还恬不知耻抖动两下肚子上肥肉。 面对徐福生的耍宝,楚幼娘仅是摇摇头。 这次来此没见着吴纯,她和齐宁一样,心中也有股落空的感觉。 想着上次分别时,自己主动抬头与吴纯注视,心脏就止不住‘扑通’连跳。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感觉和吴纯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很舒服,也开心。 徐福生见楚幼娘不说话,没辙了,自顾坐在一旁懊恼。 这会,天空中落下一道窈窕倩影。 徐福生赶忙起身迎过去,激动招呼道:“章师姐,您怎么来了?” “咦?福胖子,你怎么在这?吴纯呢?”章如意疑惑道。 一听又是来找吴纯的,徐福生暗暗泛起酸味,想着,那瘦巴巴的老爷们有啥好的,哪有自己圆嘟嘟的可爱。 心里吃味,不过嘴上还是如实回话:“吴纯出宗门去了,说是有件要事处理,让我来顶班。” 章如意柳眉一簇:“去了多久,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有几个月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他没说。”徐福生摇摇头道。 “这么久。”章如意眉头锁得更深了。 之前她一直跟随师尊闭关,没时间出秀林峰,而吴纯在‘前女友’一事之后,也没再去找过她。 如今‘一年之期’临近,宗门上下都在做最后准备,她也准备出发,去参加与幽冥谷弟子的约战。 想着临行前与吴纯碰一面,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在,还离宗数月未归,不由得心中隐隐担心起来。 在章如意思虑吴纯下落之际,小院又又来人了。 “吴师弟可在?” 此人面色苍白,身着淡白长袍,怀中抱有一只小狐狸。 第117章 逃离搜捕 单云落地后,环顾打量了一眼院子中的人,目光停留在低头不语的楚幼娘身上。 “楚师妹也在啊。” “见过单师兄。”楚幼娘行礼道。 看他们两人神态,应该早就相识。 “单师兄?” 章如意、徐福生两人与单云素未谋面,但是知道吴纯与砥柱峰真传交好,还手持人家随身令牌,心中有了猜测。 “可是砥柱峰单云师兄?”章如意询问道。 “正是。”单云点点头,正视起这位英气十足的师妹。 “秀林峰章如意,见过单师兄。”章如意拱手一礼。 “哦,我晓得了,你是于峰主新入门墙的真传,无需多礼。” 单云轻笑打着招呼,待人如沐春风。 徐福生跟着行了一礼,暗暗的嘬了口牙花子,能和两位真传弟子同聚一堂谈笑风生,以后又有牛逼可以吹了。 也不禁生出感慨,吴纯那小子真是交际天花板。 不过,这么好的资源都不和兄弟分享,等他回来可要好好敲一顿。 “你们都是来寻吴纯的?”单云对身前两位师妹问道。 楚幼娘仅是点点头。 章如意语气有些担忧回道:“嗯,单师兄,吴纯出宗许久未归,能否麻烦你占卜一卦?” 单云自嘲一笑:“换做别人,我还能试一试,是吴师弟的话,能算出来我也不会跑这趟了。” 章如意不解,欲要继续发问时,楚幼娘率先出口,以关心口吻道:“吴纯是否有危险?” 单云摇头不语,表示不清楚。 章如意听了这声关心问话,凤眼微微半眯,扭头审视这位陌生女子。 刚才她没太在意,还以为是徐福生好友,没想到也是来寻吴纯的。 听口气,她和吴纯关系还不一般。 “这位师妹,请问你是?” 楚幼娘轻声糯糯回道:“真火峰楚幼娘,还有…” 语气在此顿了一下,莫名的鼓起一股勇气,从袖中取出一块真传令牌:“你该称呼师姐。” 如果宁红藕在此,一定会倍感欣慰,这丫头终于能自信一点了。 章如意看着真传令牌,嘴角一抽,眼中隐隐冒出了小火苗。 依稀记得之前说过,除了她自己,哪会有真传会看上吴纯,没想到这会就啪啪打脸了。 一旁的徐福生见状,狠狠吸了口气,用手捂着胸口后退一步,心中在无声呐喊。 居然又是一位真传! 还是一位师姐! 苍天啊大地啊,怎么好处都让吴纯那天杀的占去。 不行! 吴纯,你这个义父老子认定了! 元婴老祖来了也改变不了! …… 远在天边的吴纯自然不知家里发生的事情。 而他正苦心应对各种方式搜捕。 “哎…又用掉一瓶,这幽冥谷是打鸡血了吧,居然调动旗下大大小小势力参与搜捕一个小小炼气修士,连凡俗都没放过。” 深藏地下的吴纯,一脸愁容看着手中瓷瓶。 自从炎魔山用挪移古卷逃离后,吴纯明显感觉往南的行程越加艰难。 幽冥谷的人就不多说了,连各处小势力也加入搜捕大军,水陆空皆有人明里暗里设卡巡视。 只要是没有根脚的散修,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先抓了再说,让吴纯的卸颜术失去庇护。 对此,吴纯开始选择灵气稀薄,寥无人烟荒山野泽赶路,慢是慢了点,胜在稳妥。 可是越加靠近两界山,越难隐匿行踪。 别说是荒山野泽,就算藏身在凡俗也不妥当,各大关隘都有修士在把守。 而且把守之人还携带一种紫色蝙蝠小灵兽。 此蝙蝠无甚威力,却能区分出凡夫和修士,就算吴纯用封灵秘法将自己修为全部封印都无用。 不久前,吴纯隐匿在通过关隘人群中,一时失察,被紫色蝙蝠发现,行踪暴露后遭到一位筑基修士追击。 为了躲避追击,吴纯被迫使用美目鱼唾液。 用此唾液涂抹全身,可避过神识探查,再遁入地下,就算金丹期修士也得抓瞎。 不过,他身上剩余的美目鱼唾液也不多,用一瓶就少一瓶,要是再遇几次险情,就得动用护身底牌了。 “离‘一年之期’的时间不多,得想办法快点越过两界山。” “坐忘峰门人拼死换来的情报,必须在对战之前送回。” 这些情报,正是幽冥谷新生代弟子详细信息。 料想在‘一年之期’之前摸清对方手段,势必能在对战中取得优势。 此事重大,不敢再耽搁,吴纯脑中急转几圈,心中有了个大概方案。 他小心翼翼从地下探出脑袋,确定安全之后,隐匿着向一个方向而去。 …… 万魂殿。 幽冥谷境内一个小势力,小到连一位金丹修士都没有的势力,只能依附在幽冥谷羽翼下苟存。 之前与燕芝音一起赶路,途经万魂殿,而吴纯也从燕芝音口中了解万魂殿详情。 这个势力当年也算阔绰过,有一位元婴老祖坐镇的道统。 不过,上一次弥天宗与幽冥谷大战,万魂殿的元婴老祖陨落,道统残缺,久而久之,这个宗门就没落成可有可无的小虾米。 可能是念及当年战功,又有幽冥谷庇护,这个小虾米才有幸存留至今,没有遭到吞并。 吴纯偷偷摸到万魂殿宗门附近,寻了个隐蔽之处,取出一只蝙蝠,折断双翼扔在地上,任其在地上挣扎翻滚。 这只蝙蝠仅有三寸大小,通体紫色,是吴纯之前遭到追击同时,顺手捕获而来。 通过研究,他晓得这蝙蝠不仅能分辨凡夫与修士之别,还能通过特有声波呼唤同类。 至于蝙蝠的由来,吴纯不甚清楚,只知道把守凡俗关隘的修士,基本都会有一只。 鱼饵已下,吴纯身形再次缓缓遁入地下,等鱼上钩。 约有一个时辰后,几个人影乘坐一艘飞舟落在此地。 来人皆是炼气修士,其中一人手臂上,倒挂着一只紫色蝙蝠。 “幽冥蝙蝠!?大家在附近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是。” 应是之后,几人按照吩咐分散开搜寻,只有一人留在原地。 突兀的。 地上涌动起几只泥鳅。 泥鳅长约三尺,有小臂粗细,通体黑黄,由泥沙凝聚而成。 泥鳅行动无声,钻出地面后急速捆绑住那人手脚。 紫色蝙蝠察觉有异,起飞迅速逃离,不过一个尖锐土刺从地面突射而出,宛如一只利剑将蝙蝠洞穿,立即毙命。 “你敢出声,脑袋搬家!” 那人全身被泥鳅束缚住,打算呐喊呼叫同伴,脖子上又突然出现一把飞剑,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又试着挣扎几下,可是滑不溜秋,难以发力,而且越挣扎捆的越紧。 吴纯从地下缓缓升起,手中还抛动两块中品灵石,言语诱惑道: “兄弟,命是自己的,一个月那么点灵石,拼什么命呢?我说的对不对?” 那人双眼盯着闪亮灵石,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迟迟没有回话。 吴纯邪魅一笑,继续引诱:“兄弟倒是位忠义汉子,你看啊,现在两块中品灵石放在这,你说哪一块是高尚的,哪一块是龌龊的?” 第118章 谁赞成,谁反对? “你…你要干嘛?” 吴纯见对方开了口,晓得引诱已经成功一半,直言问道:“说出你的来历,这紫色蝙蝠是什么玩意?” “咳…小弟名叫周生,万魂殿弟子,宗门受幽冥谷所托,把守通行要道,而我带领一队人负责巡视。 这紫色蝙蝠名叫幽魂蝙蝠,能够探明修士身份,也是幽冥谷托付给我们的。” 吴纯恍然‘哦’了一声,见对方还算配合,便收回架在脖子上的飞剑,同时将灵石塞到对方怀里。 “周老弟,你看,当哥哥的我很讲信用吧。” 说着,吴纯又伸手拍拍对方肩膀:“现在哥哥还有个小要求,你不会拒绝吧?” 周生连连点头:“哥哥请吩咐,小弟一定照办!” 吴纯咧嘴笑道:“嘿嘿,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哥哥前段时间得罪了幽冥谷的人,想请你帮忙掩护一二。” 周生听后,顿时吸了口凉气,额头冒出了冷汗,心中已然猜测出吴纯就是幽冥谷要搜捕之人。 他要是敢提供掩护,万一事后被人发现,想死个痛快都是种渴望。 “看周老弟神色,是不打算帮哥哥的忙咯。” 吴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飞剑再次架在对方脖颈上,手腕不经意抖了一下。 “帮帮帮!一定帮!哥哥您小心手,别再抖了。” “张嘴!”吴纯一声命令。 周生心系小命,不敢迟疑,立刻听话张开大嘴。 接着,吴纯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精准弹入周生咽喉里,直入腹中。 “此丹名叫含笑半步癫,无色无味,剧毒会深藏体内,如果没有解药,等到药效一发作,人就会发笑癫狂而死,多走上半步,更会直接爆体而亡。” “哥哥,我的好哥哥,我发誓,弟弟绝对真心帮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听完含笑半步癫解说,周生不疑有他,能让幽冥谷费力抓捕之人,必定是手段残忍之辈,此时的他整张脸如丧考妣,出声苦苦哀求。 吴纯故意叹了口气道:“我的好弟弟,哥哥怎么忍心害你呢,只是这世道最难防的就是人心,弟弟请放心,只要哥哥脱离险境,一定给你解毒。” “当真?” “必须是真!” 周生听完承诺,心里踏实了几分,当然,想反抗也没辙,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保命只能听之任之。 吴纯再三确定对方放弃反抗之心,屈指一挥,撤去对方身上的土泥鳅,又好心安慰一番,一副好哥哥做派。 不多久。 去周围搜查线索的几人回来。 吴纯在周生的协助下,对几人如法炮制,大棒加胡萝卜一顿招呼。 末了,还来上一句。 “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 ‘咻’ 一剑断去此人四肢,任其在地上翻滚嘶吼。 吴纯收回飞剑,轻咳了下,清清嗓子:“再问一次,刚才我的提议,谁赞成,谁反对?” “我赞成!” 几人异口同声,生怕说慢一步,自己的手脚就要搬家。 吴纯满意点点头,给几人享受周生同样待遇,赏赐灵石同时,也喂他们吞下‘含笑半步癫’。 至于断手断脚那位,吴纯将他拖进山林中。 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等吴纯回来时,他脸上已经换成刚才那人的脸。 “各位师兄莫慌,现在就当我是你们师弟,万魂殿弟子厉飞羽。” 吴纯和蔼一笑。 这一笑,让几人瘆得发慌。 吴纯会大费周章搞这样一出,还是为了隐匿行踪考虑。 一个人上路,就算隐藏的再好,遇到盘查,多少会出点纰漏。 但是一群人就不一样。 借此掩护,降低盘查之人戒心同时,这几个万魂殿弟子也会帮忙应付,大大降低暴露风险。 而且,他也能加快速度赶路,早一点将情报送回去。 至于情报怎么交接,他还没想好万全之策。 和坐忘峰打交道,还是谨慎为好,能不暴露身份尽量别暴露。 上次出手救梁佐时候,情况危急,是无奈为之。 暗自也有过考量,万一真实身份暴露,有生命危险,就忍痛离开弥天宗,亡命天涯。 当然,这是吴纯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给宗主古守一情况下。 而古守一不知为何,也没有现身表露,仅是暗中赠出一只木簪护他周全。 此事阴错阳差,暂且不表。 在吴纯认了几位‘师兄’后,便大摇大摆搭乘飞舟赶路。 不出几日,几人就来到水脉纵横的沧澜国。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分割弥天宗和幽冥谷势力的两界山,模糊的山体呈东西走势,横跨在天边。 “厉师弟,到了此地,我们就不方便行动了。” 周生来到吴纯跟前,身子微微弯下,轻声恭敬道。 “哦?为何?”吴纯反问道。 “幽冥谷已经将两界山全面封锁,再靠前,不管是谁一律会被拦下。” “偷偷潜渡也不行?” “不行,不管是空中还是水下,甚至地下都有探查手段,如果您要跨过两界山,可绕行过去,避免生出事端。” 周生委婉解释,战战兢兢,怕这位哥哥一个不高兴就不给解药了。 “原来如此。”吴纯神色凝重点点头,没有立刻表明态度,自顾轻抚下巴沉思。 两界山整座山脉少说有千里之遥,绕行过去肯定会耗费大量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可以说是与时间赛跑。 但是也不可强行横渡,做那扑火的飞蛾。 棘手啊。 这会,吴纯眼角余光发现高空中一艘大船在云中穿梭,在风帆上还有几个显眼大字。 血煞门。 “这血煞门是?”吴纯对这个宗门不甚了解,好奇问道。 “回厉师弟,血煞门依靠于幽冥谷九黎部,实力不俗,宗门内坐镇的金丹期大修士有好几位,想必是路途遥远,提前赶到此地为幽冥谷助威。”周生耐心讲解道。 “助威?你是说弥天宗与幽冥谷‘一年之期’对战?” “正是。” “不是说双方门下弟子对战么,怎么搞得像两宗将要开启大战似的?” “防范于未然嘛,弥天宗与幽冥谷积怨已久,万一擦枪走火,爆发大战也不是不可能。”周生尬笑着回道。 吴纯若有所思点点头。 两大宗门约战,已在修仙界传开,成为修士间消遣谈资,依靠在两大宗门下的势力来此也就不足为奇。 甚至其他几大宗门听闻消息,都可能来凑个热闹。 到时候正道三宗,魔门四派,齐聚两界山,可谓一大盛举。 一起见证是道消魔涨,还是邪不压正。 第119章 上擂者,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万魂殿可会遣人来两界山?” 吴纯心思一转,将手搭在周生肩膀上,亲切问道。 “这个…应该会吧,不过咱们宗门势弱,可能跟在幽冥谷飞摩部一起前来。”周生思虑一番后回道。 吴纯垂眸思索,渐渐的,一个大胆方案涌上心头。 随之,他再次取出几块中品灵石,给几人赏赐下去,没偏心,在场人人有份。 人性使然,不患多寡,而患不均。 既然要收买人心,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吝啬灵石,徒增变故。 “谢谢厉师弟!” 又收到灵石打赏,几人喜出望外,口中连连称谢。 看他们神色,怕是都要忘记自己‘身中剧毒’事实。 为了让这些人安心,吴纯又取出几粒丹药,分别掰开,塞入他们嘴中。 “这是含笑半步癫解药,虽说只有半粒,但是短时间没有毒发风险,等我离去之时,便会给你们剩下解药。” 几人一听刚喂下去的是解药,心中对吴纯又加了几分好感。 此时在他们脑中,已经把宗门法旨抛去,隐隐的视这位‘厉师弟’为大哥。 忠诚? 呵,借厉大哥话来说,一个月几块灵石,拼什么命啊? 到手的灵石才是高尚的,龌龊之人已经断手断脚死去。 吴纯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不由得心中感叹。 叛徒,不管在哪个时空都不会缺少。 当年有元婴大佬坐镇的万魂殿落寞到如此境地,是有原因的。 ……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此时两界山可谓热闹非凡。 南边什么情形,吴纯不知。 但是在两界山以北,天空分布各种载人法宝,长帆巨舰,飞梭竹筏密布。 也有不少体型巨大的妖兽凌空。 放眼一看,几乎是遮天蔽日之态。 在两界山外围的地面上,也分布不少修士,只因地位地下,没资格御空。 这些齐聚而来的修士大致分属七块落定。 分别对应幽冥谷七部。 九黎部、拓跋部、羌渠部、麻吉部、飞摩部、启扶部、柔桑部。 从分属的人员来看,其中九黎部势力最大,仅一部之众,就有数万修士。 加上其余六部,已过十万之数。 具体多少,吴纯数不过来了。 他身处飞摩部下方最不起眼的万魂殿队伍里。 整个万魂殿就出动一个筑基修士,身后零星跟随十几个小虾米。 本来十几人都没有,还是在吴纯安排下,半路‘意外’插队进来的。 周生那几人收足了吴纯好处,倒也尽心办事,把事情圆得毫无漏洞。 至于出言揭发,吴纯相信他们没那个胆子,除非不想他们解毒了。 当然,吴纯也做了两手准备。 挪移古卷在袖中一直捏着,一有不对,脚底抹油。 运气好的话,没准能直接挪移到两界山以南,省得冒险。 不过,当赌狗这种事吴纯可不会轻易尝试。 毕竟挪移古卷是随机挪移,而且次数仅剩两次,万一没挪移到弥天宗阵营那边,可就亏大了,之后那个大胆计划也要告吹。 “万魂殿弟子过来,老夫有话吩咐。” 万魂殿带队的筑基修士一声招呼,十几人靠了过去。 吴纯站在末尾,洗耳恭听,看看这老头有啥指示。 “明日便是对战之日,虽说是幽冥谷与弥天宗的弟子交锋,但是现在这种情形,宛如两军对垒,会不会打起来谁也说不准,所以…” 筑基老者语气一顿,扫了眼诸位弟子,将声音压低,言辞恳切:“万一事态有变,先跑为上,懂?” 听了这话,十多位弟子都微微愣了一下。 吴纯也不意外。 他还以为这位宗门前辈要给弟子们做一番亢奋的战前动员,没想到还没开始打,就让弟子们准备当逃兵。 真是可爱的老头。 想想,万魂殿就剩下筑基修士撑腰,宗门道统还能留存至今,也是有道理的。 “…就这样,大家今日好好休整,养足精神,明日不可懈怠。” 筑基老者又软言宽慰几句,便让弟子们退下。 吴纯独自走到一个角落歇息,盘腿靠坐在一块巨石旁,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关注周围情况。 现在终于接近两界山外围,只要再往前一步,便可与南边的弥天宗汇合。 不过,离终点越近,越要谨慎对待,否则极可能功亏一篑。 凌空飞度两界山肯定不可取。 此次幽冥谷阵营中,明面上金丹期修士就有几十位,还不知有没有元婴老祖在暗处守着。 当着一众大佬的面强闯,就是厕所里点灯,找屎。 第二种方案便是用美目鱼唾液涂抹全身,再以土遁之法偷偷摸过去。 这个方案看似稳妥,实则也难。 前几日吴纯打算用这个法子试一试。 但是,亲眼看见数人从地下穿梭被抓了出来,吴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那些人会被抓,是因,在地面之下区域,幽冥谷不知放了什么魔虫,像长着獠牙的巨型蚯蚓。 吴纯虽然不知那些人身份,暗暗猜测,很可能是坐忘峰门人,其中不乏筑基期师叔。 好在,几人的冒进也给吴纯发现些端倪。 地下魔虫极其嗜血,脑袋不怎么灵光,潜渡之人已经被幽冥谷控制,依旧被魔虫残忍分食。 而且靠近两界山主峰位置那一块区域,好像没有布置魔虫。 “只能冒险从那个地方过境了。” 吴纯脖子一扭,半耷拉的眼皮正对着一座山峰。 此山正是两界山主峰。 山峰几乎是拔地而起,高约千丈,从山脚到山顶各种地形皆有。 山林乱石,湖泊野原,在山尖处,甚至有一部分被积雪覆盖。 此峰早被一幕透明光晕围住,外人不得靠近。 是的。 整座山峰就是一座巨型擂台。 上擂者,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第120章 擂台开启 太阳缓缓升起。 今日阳光格外明媚。 周生甩了甩盘了一晚上的双脚,习惯性往吴纯身边靠。 见吴纯还靠着石头紧闭双目,便靠近过去,弯腰轻轻呼唤一声。 “厉师弟,今日便要对战了,可别懈怠。” 吴纯没有回复,甚至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周生眉头微皱,这种情形也能睡死? 伸手轻轻一拍,打算将人叫醒。 可是,他的手掌从吴纯身体一穿而过,同时,吴纯的身体逐渐虚化。 “是幻影!?” 周生瞬间意识过来,第一时间跳到大石上四目远眺。 足足找了半晌,还是没看到那个身影,不由得,内心开始惶恐不安。 含笑半步癫,一听名字就知是剧毒无比的东西。 他身上毒还没完全解呢。 厉飞羽你这个挨千刀的骗子! 周生脸色死灰,在心中咒骂不断。 “周师兄,你站石头上干嘛?”有位万魂殿弟子过来,好奇问道。 周生没去回话,垂头跳下石头,想借师弟肩膀好好大哭一场。 他还有大好年华,就要中毒身亡,不甘心啊。 正当他垂头时,发现吴纯盘坐着的地方留下一张纸条。 周生立即蹲下捡取。 打开纸条,先是几粒丹药滚落。 纸条上所书: ‘此乃含笑半步癫解药,味道还不错哦,哥哥我常吃,周老弟有缘再会。’ “呜呜…大哥,您真是位好人,我居然还怀疑您,我真该死!” 周生瞬间感动得泪流满面。 …… 两界山主峰之上。 此时,笼罩整座山峰的透明光晕已经降下。 两个人影站在山巅之上,四周是皑皑积雪。 其中一人,乃是倚天峰峰主,毕珏。 而幽冥谷代表,是一位来自九黎部金丹大圆满修士,名叫司徒银光。 此人身形挺拔,身着一身血色红袍,面目无甚特色,就是一对眼珠子,除了眼瞳是黑色,眼白皆是通红血色。 “毕珏,多年未见,你积攒的三千青丝哪去了?” 司徒银光率先出言招呼,从语气可看出,两人之间似乎有过一段不愉快交集。 “杀你,用不了三千剑。”毕珏冷眼一瞥,虽是女子身,傲气冲云霄。 “哈哈哈,当年你杀不了我,今后更杀不了。” 司徒银光嚣张笑起,转瞬,血色双目一瞪:“今日,我倒要好好见证,弥天宗的血如何染红两界山!” “别以为使一些下作伎俩就能占得先机,放马过来便是。” “别说的这么难听,彼此而已,对了,前些时日有个叫厉竹的老家伙玩了手金丹自爆,不知你们晓不晓得。” 一听此言,毕珏整个人好似瞬间化作一柄利剑,杀意混着剑气,让周身积雪瞬间消融。 “哈哈哈,急了急了。” 司徒银光笑声再起,同时浓郁血光笼罩全身,以此抵挡侵袭而来的剑气。 “司徒银光,如果你是想激怒我,恭喜你,确实做到了,你以后可得小心,别让我逮到啊!” 毕珏双目如剑,一个个音节从牙缝中崩出,似要择人而噬。 “别等以后了,就今天吧,不过今日不好动手,免得大战一起,不好收场了,不如我们赌一把,也当门下弟子对战的一个彩头?” “赌什么?” “赌他!” 司徒银光取出一个魂瓶,打开瓶塞,一缕魂魄从瓶中冒出。 “许长老?!”毕珏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之前失踪的千机峰许长老。 刚才听闻厉竹殒命消息,此时又是一位金丹长老危在旦夕,她既心痛,又愤怒,头上新孕养出的寸发,都要立即出鞘。 司徒银光邪魅勾起嘴角:“如若你输了,我要整个翎烟国,百年内,此国地界归我幽冥谷,你弥天宗不得踏入!” 说着,他一挥手,一幅偌大地形堪舆图显现在两人中间。 在地图上,有一片红色区域靠近两界山南麓,这片区域便是翎烟国所在。 毕珏扫视地图,脑中将翎烟国信息过了一遍。 整个国家人口也就数百万,又无修仙资源。 单以功利论,为宗门保留住一位金丹期大修士更加珍贵。 但是,自上次两宗大战,这片土地乃是诸多先辈用鲜血拼出来的成果,怎能轻易当做赌资。 “不行!”毕珏当场拒绝。 司徒银光好似预料到会是这般结果,伸手一点,在两界山北麓点亮一片区域,与翎烟国一般大小。 他从容开口道:“让你占个便宜,我方加注,就赌你一个翎烟国。” 听了这话,毕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也就此时,她脑中传来一个声音。 ‘小珏珏,和他赌,咱弥天宗还会怕他幽冥谷?就算输了,大不了百年后抢回来就是。’ 毕珏点点头,一双剑目正视对面。 “这个赌局我弥天宗接了!” “好!” 司徒银光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那就开始吧,我家儿郎已经忍不住想饮血了。” 赌战立下,双方传颂全场,让两界山南北近三十万修士共同见证。 一战定一国,以数百万人口做筹码,简直是场豪赌。 一时间,两界山南北哗然声一片。 惊叹有之,彷徨有之,振奋有之… 各种情绪不一而论。 在两界山主峰之外,凌空立有两竿旗帜,一红一黑。 红旗在南,黑旗在北。 此旗是控制整座擂台的阵眼所在。 只要其中一根旗帜降下,擂台的防护光幕便会消失,同时,也意味认输。 当有两人进入擂台时,大阵自动开启,隔绝内外。 除非一人毙命,或是一方主动降旗认输,大阵才会解除。 为了防范对方舞弊,此阵还隔绝神识透入,阵外之人除了观战,绝对无法干预。 一位青年御剑来到毕珏身后,躬身请战道:“师尊,头战非我莫属!” 毕珏点点头,看了眼自己得意弟子,在她正要发话之际,身前那杆红色旗帜突然无风招展。 与此同时,一幕透明光晕将整座主峰罩住。 擂台开启! 第121章 弥天宗弟子 “司徒银光,你敢使诈?!” 毕珏豁然震怒,目光宛若化作两道实质飞剑,直刺另一方的司徒银光。 司徒银光也纳闷了。 正眼一看,除了自家弟子刚刚踏入擂台,也无外人进入啊? 在两方人马各怀心思之时,一道人影缓缓从擂台中探出地面。 此人头戴斗笠,黑袍罩身,仅以肉眼看,根本认不出身份来。 又有阵法阻挡,神识也透入不进去。 在万众瞩目下,此人缓缓摘下斗笠,现出一张白色面具。 随之,一句沙哑口音从面具下传出,响彻两界山南北。 “弥天宗,梁佐请战!” 没错! 这位突然出现的面具男正是吴纯。 而他所戴的白色面具,正是从梁佐托付的纳袋中所得。 昨夜,吴纯便开始偷偷行动,留下一道幻影掩人耳目,随之,身涂美目鱼唾液潜入地下。 也突发奇想,将之前捕获的美目鱼躯体取了出来。 用肉质极为鲜美的鱼肉给地下魔虫做饵,将魔虫短暂引诱走。 如预想的一般,从地下靠近两界山主峰后,便没有魔虫袭扰。 而他则在主峰外围潜伏,直到刚才,果断从地下潜入阵法中。 现在,他所站的位置不是靠南,而是接近幽冥谷一方,堪堪挨着阵法光晕。 要是不露出身份,外人还会以为幽冥谷一连派出两名弟子。 如此行径,即使为了交接情报,也是想着为完成梁佐遗愿。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大胆。 胆大包天来形容都不为过。 “梁佐?坐忘峰?”毕珏双眉紧皱,看了眼那白色面具,又回身向后望去。 此时,坐忘峰峰主风不息已经飞身过来,依旧一张死人脸,只是瞳孔在止不住轻颤,表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风不息,这是何意?”毕珏愤愤问道。 “回毕师姐,此人是不是梁佐还另当别论,我也不知他为何会来参战。”风不息如实回道。 “荒唐!此战关乎重大,怎能如此胡闹,你能否知晓此人身份?”毕珏怒气勃发出口。 风不息默然摇摇头,表示不知。 这边的情形,对面的司徒银光尽收眼底,大致猜出了什么,已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毕珏,你还是自降旗帜吧,省得害了这位小兄弟性命。” 降旗便是认输。 毕珏哪会轻易认输。 不管此人是何身份,也不管是不是幽冥谷施的诡计,总要等对战之后再看分晓。 大不了双方彻底拉开架势,大战一场。 毕珏没有说话,可是弥天宗阵营中却炸开了锅。 “梁佐?怎么会是他?他怎么戴上坐忘峰面具?” “对!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懦夫,鸿卢仙坊的逃兵!” “他是在通敌!是在犯罪!如此重要对战,他怎能上场?!” …… 各种诋毁言论在弥天宗阵营中响起,形成一道足以将人淹没的洪流。 就连身处擂台上的吴纯也被洪流冲击到。 他没有去辩解什么,行动就是最好的辩解。 而且,此时也是大好时机,趁对方摸不清自己底细,出其不备,速战速决! 确实如吴纯所想,与他对战的幽冥谷弟子明面上是在全身戒备,心中已经起了轻视之意。 现在这种情形,明眼人一看就知弥天宗闹出了乌龙。 这不就是摆明送他一场大胜么? 既然胜券在握,那就得赢得漂亮。 对!将他活生生碾碎吧。 让弥天宗好好瞧瞧,自己是如何捏死一只蝼蚁。 心思落定,此人率先出手,张口吐出一团血雾,转眼,血雾便化作两只十几丈大小的血手。 血手直冲吴纯而去,气势汹汹,欲要一举将其撕碎。 吴纯没急着回击,双脚一蹬,身形暴退至一旁山林中。 “逃有用么?” 那人果断追击进山林,等他看清吴纯身影时,无数利刃光影从丛林中飞出,虚虚实实,正面直冲此人面门。 “呵,就这?” 轻蔑一笑后,一只血色大手护在身前,利刃全部抵挡在外。 另一只血手继续追击吴纯而去。 在血手就要抓住吴纯之时,他眼角余光发现侧身一道微弱银光闪动,无声无息,速度之快,都来不及祭出法宝护身。 银光直接穿透护身的血手。 而他脑袋一歪。 整颗头颅掉落在地。 就算如初,吴纯也不敢大意,趁对方躯体短暂僵直之际,那柄三尺飞刀又来了几刀,刀刀命中要害。 同时,迅速掏出几张烈火符,将此人肉身引燃。 至于那颗头颅,他打算展示给众人看,去堵住那道足以将人淹没的洪流。 好在吴纯小心谨慎,在此人身躯燃尽之前,阵法光幕都没降下。 说明此人就算脑袋搬家,都没有死透。 由此可见,魔门手段诡谲之处。 两人短暂交锋,看似吴纯轻巧取胜,其实,吴纯通过梁佐托付的情报,早就将那人底细摸透。 提前知道对方性情会导致轻敌大意,便故意示弱,暗中偷袭得手。 不然,正面对战,谁输谁赢还真是个未知数。 要知道,能担当头战之人,肯定不是简单角色。 单以修为论,两人不相伯仲。 吴纯有中品灵器傍身,难道对方就没有底牌? 不过,能翻出来才叫底牌,没翻出来,那便是死牌。 …… “怎么回事,这个梁佐为何要进山林斗法?” “对啊,完全看不到战况,简直急死人。” “滑天下之大稽,你们还以为那个懦夫能赢?” 观战众人看两人进了茂密山林中对战,失去了踪影,紧张气氛便在弥天宗蔓延开来。 紧张,是因为心中没底。 就连这次受命领队的毕珏也不例外。 她不清楚自称是梁佐之人的底细,但是幽冥谷绝对不会派一位泛泛之辈打头战。 直到吴纯手提一个人头缓步走出山林,现身在大众视野后,毕珏双目顿时一凝,振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仅是她,整个弥天宗阵营看到吴纯现身后,宛如一桶水泼进滚烫油锅,瞬间炸锅。 “赢了?这就赢了?这么快的么?” “对!是赢了,我们赢了!哈哈…” “我的老天鹅,他…他真的是梁佐么?” …… 纵使无法确定吴纯身份,但是不妨碍他们激动欢呼。 此时吴纯脸戴面具、身穿黑袍、手提人头的形象,深深映入在场观战之人的心中。 不知是谁带头高呼一声‘梁佐’,几息过后,‘梁佐’两字成了弥天宗阵营激动情绪宣泄口,近十万人齐声呐喊,声势浩荡,好似又形成一道洪流,将梁佐生前的屈辱冲去。 【叮!】 【恭喜宿主完成梁佐遗愿】 奖励遗泽:梁佐十年苦修 吴纯身上还有使命,听到脑中传来的提示音,没急着去查看。 他见阵法光晕已经散去,便向毕珏远远抛出自己的投名状。 一个头颅和一个纳袋。 “毕峰主,纳袋中存有坐忘峰门人以命换来的情报,还望悉知。”吴纯依旧以一副沙哑口音禀告。 “你到底是何人?”毕珏质问道。 “弥天宗弟子。” 言毕,吴纯的黑袍中闪出一道玄光。 玄光散去,整个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第122章 林拒北 “空间挪移!” 毕珏瞬间认出是何神通,双目显现出讶色。 毕竟是敢与元婴老魔交锋之人,情绪马上压了下去,转身将手中纳袋递给风不息。 “风不息,你探探真假。” 风不息不敢迟疑,迅速从纳袋中取出一块玉简,探明之后,神色激动道:“毕师姐,情报是真,里面有我坐忘峰特有记号。” “那就好,将情报复制下来,传递各峰弟子。对了…” 毕珏语气在此顿了一下,几息后,她才铿锵开口: “你带话下去,此子不管是何身份,他为弥天宗而战,就是我弥天宗的人!” “是!” 风不息郑重应道,没有多做停留,迅速回到后方。 当风不息落身在一艘巨舰上,迅速被围住。 来人皆是金丹期大修士,七嘴八舌争相出口。 “死人脸,快说说,那人是谁?” “好你个风不息,多年未见你收真传,原来是在偷偷养,一鸣惊人啊。” “风不息,此事关乎宗门利益得失,你竟如此妄为,不说出个所以然,我势必和你做过一场!” …… 身处人群中的风不息一时间头大如斗。 他是真不知那人是何身份,刚刚阵法光晕落下,他有用神识去探查,但是那人应该身怀隔绝神识之物,根本收集不到有用信息。 风不息赶紧取出记载情报的玉简,简洁明了说明情况: “各位,刚才参战之人的身份暂时不能明确,但是此人带回了我峰门人收集到的幽冥谷弟子信息,必定是友非敌。 时间紧急,劳烦各位助我,尽快将玉简中情报复刻,好传递给各峰弟子阅览。” 一听此言,众人都意识到此事重大,不敢怠慢,立刻用神识透入进玉简,着手复刻其中信息。 之后战况会如何发展,吴纯便不得而知,能做的已经做了,他问心无愧。 此时,吴纯正身处数百里外的祁沧江上。 花了点功夫确定具体方位后,吴纯大大呼出一口气: “好在没挪移到两界山以北,不然还得费劲潜反回来。” 正当他要动身之时,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耳边还传来一声轻笑。 “嘿,小子,你跑的真快,要不是动了点手脚,还找不到你。” 吴纯身体瞬间紧绷,好似走夜路被一只鬼搭上了肩膀,居然毫无征兆。 此人莫非是元婴大佬? 对!一定是。 元婴大佬就喜欢这样偷偷摸摸吓人,上次灌顶传输弥天洞玄真经也是。 他愣愣的扭头一看,来人面相是年纪十七八的少年模样,嘴角挂着笑意,双眼微微一眯,眼角拉得狭长。 “前…前辈,您是?”吴纯重重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问道。 “你既然发问,那就先说说自己来历吧,好让我知道,是谁为我弥天宗大胜了一场,对了,我感知你身上气机,应是修炼了弥天洞玄真经,在哪习得的?” 少年脸上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神色,还在吴纯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宽慰。 吴纯感觉此人没有恶意,便取下脸上面具,现出本来面貌。 反抗?或者跑? 开玩笑。 自己用了挪移古卷对方都能找上来,就算再用一次,人家依然能追踪到自己。 “回前辈,弟子吴纯,是邙荡山守墓人,至于如何习得弥天洞玄真经,弟子也不是很清楚,那会,突然出现这根木簪,弟子就灌顶传授了弥天洞玄真经。” 吴纯谨慎小心回话,同时取出贴身存放的木簪。 自从在炎魔山底知道木簪是保命手段后,以防万一,他就没有将其存入胃纳中,一直放在胸口。 “哦?你将获得这只木簪情形好好讲讲。”少年接过木簪,眼中精芒闪过,对这位守墓弟子愈加好奇起来。 吴纯没有保留,一五一十告知自己的猜测,连同与单云关系,还有与沐长老之间的交际也说了出来。 少年听完前因后果,开口大笑道:“哈哈…有趣有趣,你认为这是沐长老赐你的?” “额…难道不是么?”吴纯一头雾水。 “你认为是就是吧,既然是长辈赐你的,那就大大方方带上,没啥见不得人的。” 少年没有多去解释什么,亲手将木簪插到吴纯头上,又轻笑说道:“你说着了这么多,我也该自表身份,免得你小子又瞎猜,我叫林拒北。” 林拒北!? 还真是元婴大佬! 刚才猜测是一回事,人家自己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上次黄风坳一战,那具天神一般的法相,吴纯可是记忆犹新呐。 “见过林长老。”吴纯纳头见礼。 “安啦,别这么拘谨。” 林拒北随意摆摆手,然后诙谐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好奇我如何寻到此地?” 吴纯点点头,这个问题他确实想知道,但不敢随意开口。 此地与两界山相隔数百里,就算元婴老祖再牛逼,也不可能轻易确定自己具体方位吧。 在吴纯求知欲的目光下,林拒北轻轻勾动手指。 随之,一个小纸人从吴纯黑袍中跳了出来。 这个小纸人和吴纯出手的纸人符不同,惟妙惟肖,五官立体,身躯都是饱满的,不像吴纯的小纸人,就是一个纸片人。 吴纯见状,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一招自己也用过,没想到还被上了一课。 不愧是神符峰出来的元婴大佬,出手就是不一般,这个小纸人什么时候放置的都不清楚。 “你不愿透露身份,我也懒得声张,但是你为宗门赢下一场对战是事实,有功就得赏,宗…咳,沐长老都赐你木簪护身,我也不能小气了去,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林拒北说话间,大方的拍拍吴纯肩膀,亲昵之态,就似家族中长辈对杰出后辈的欣赏。 “赏赐的话…”吴纯心中火热一阵,好好斟酌起来。 灵石,暂时不缺。 法宝也够用。 功法秘录有遗泽兜底,更用不着。 现在自己离筑基就差一步,但是杂灵根资质太差,可能无法直接突破至筑基期,需要筑基丹辅佐。 确定当务所需后,吴纯拱手道:“林长老,如果可以,弟子斗胆求一粒筑基丹。” “筑基丹啊…”林拒北有些犯难了,这种低级玩意他一时间真拿不出来。 想了想,他从戒指中取出一粒火红丹药:“筑基丹我没有,这是火灵丹,你就拿这个丹药凑合吧。” “额…谢林长老赏赐。”吴纯不知火灵丹神效,又听‘凑合’二字,心中微微有点失落。 要是吴纯知道火灵丹神效,肯定会乐得合不拢嘴。 筑基丹,天资孱弱的炼气修士才需要的丹药,依靠此丹突破境界壁垒。 而火灵丹,能够大大改善修士火灵资质,达到真传弟子标准,就算没有筑基丹,以吴纯现今修为,也可以直接筑基。 此丹价值,怎是一粒小小筑基丹可比。 “好了,我还要回两界山看着,免得那边老魔头不守规矩,你小子就自己回宗吧。” 林拒北招呼一声,便飞身而去。 仅是一眨眼,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吴纯身边,再看,就是天边的一个模糊小黑点,随即消失不见。 吴纯视线从天空转移到水天交接于一色的祁沧江。 浪奔,浪涌。 不禁回味起这一趟行程所经历的种种。 久久。 种种经历赋予一叹之中。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 义父安好: 第二卷到此结束。 收到许多义父反馈,说主角太浪了,很多决策应该以苟为主。 孩儿会好好调整,虚心接受。 因此,两界山一战孩儿也压缩了剧情,加快节奏到第三卷,主角步入筑基期。 第三卷中,孩儿也会补足之前剧情漏洞。 还有,再次谢谢义父厚爱。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第123章 搁酒放碗的桌面总是平的 “福胖子,我回来了。” 弥天宗。 邙荡山脚。 吴纯阔别数月回来,心中格外亲近,冲自家小院大喊一声。 只听房内一声‘咣当’,唰的一下子窜出一只大肥雁,直冲冲飞扑向吴纯。 吴纯看得一惊,赶紧后退一步,这几百斤要是压在自己身上,腰都要折了。 也正是他这一退,让来人扑了个空。 ‘噗’的一声,双膝着地。 “我说福胖子,我又不是你亲爹,不用行此大礼吧。”吴纯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他娘的,你不后退,我会如此?赶紧拉一把。”徐福生愤愤瞪上一眼。 久别重逢,刚才他还想来个爱的抱抱,现在恨不得掐死对方,充分阐述了好基友就是相爱相杀。 “哦豁,你这守墓几个月,体重还见长了,你怎么养的?” 吴纯笑着伸手拉起地上的胖子,感觉有点压手,打趣问道。 “切,我这是天生丽质,你羡慕不来,对了,你去哪了?不会是去勾搭小姑娘了吧?这么长时间,没准把人家肚子都搞大咯。” 徐福生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就换成一副贱兮兮神色。 吴纯回了个白眼,懒得去接话,自顾回到院子。 见到院子一尘不染,与自己离去时一般,不禁好奇问道:“这么整洁,最近有谁来过?” “难道就不兴我爱干净?”徐福生不服气反问。 “就你?不用进房间我都知道,肯定整的跟猪窝一样。” 徐福生嘿嘿一笑,心虚的往侧卧看了一眼,里面确实和猪窝一般。 “前段时间真火峰的楚师姐和齐公子来了一趟,快说说,你怎么和楚师姐搭上线的,人家一介真传还贴心的帮你收拾院子,这关系可不一般哦。” 吴纯没去解释什么,越解释,以福胖子思维,会脑补出一部大型情感连续剧。 他晓得楚幼娘性子,软糯贤惠,之前在这暂住时,都是她一手操办的家务,习以为常了。 随后,他走到院子后面,抬脚在地上一踏,露出地下空间。 此处是他挖好酒窖,上次收获的灵谷大部分都用来酿酒。 时间正好,可以开一坛尝尝味。 “我说吴纯,你太不够兄弟了吧,酿了酒都不告诉我。” 徐福生跟着吴纯走进酒窖,深吸一闻,便知眼前一个个坛子里是什么东西,随即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提前告诉你,我这酒还没酿好就得被你霍霍没了?” 吴纯抱起个酒坛,招呼胖子回到小院。 取碗,开坛,倒酒。 “嗯,还不错。” 闻着酒香,吴纯满意点点头。 此酒的配方,是根据之前醉仙酿配方改良而来,增加了几味灵材,从而酒中蕴含些许灵力,味道也没失去水准。 两人举碗一碰,一饮而下,脸上皆是一副享受之色。 酒下肚后,徐福生嘴巴就噼里啪啦个不停。 而吴纯静静听他吹牛逼,也了解一下,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大事发生。 其中最大的事便是‘一年之期’约战,宗门中人有一半去了两界山。 这些吴纯是知道的。 他赶回宗门时,搭乘的是从师太明遗产中,获得的那件长着骨翅小船。 这件下品灵器可是远行赶路好东西,速度一点不比之前乘坐的巨舰慢,才几日功夫就赶回了宗门。 想来,此时两界山那边对战应该还没结束吧。 当徐福生说到,在出发前,有三波人来寻自己,吴纯有些纳闷了。 不是纳闷三波人来找自己,而是纳闷胖子为何又是一副贱兮兮神色。 “吴纯啊吴纯,你可惨咯,去宗门外玩玩小姑娘就算了,还在宗门里乱搞,居然还是两位真传师姐,嘿嘿,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你。” “不是,这哪跟哪啊,福胖子你说清楚。”吴纯眉头皱起。 徐福生自认过来人,端起酒碗,挑起一边眉梢:“还跟我装,你是不知道,那时候章师姐就差把吃醋两字刻在脑门上。” 吴纯嘴角一抽:“你是说楚师姐来找我,章师姐碰上了,还吃醋?” “不然呢?脚踏两只船,玩脱了吧你。” 吴纯看着福胖子脸上欠揍的表情,真想一脚踹过去。 至于章、楚二人作何想法,他没心思去猜。 女人,太麻烦,还是一个人过的舒服自在。 说来,吴纯心里还是很挂念章如意,还有单云。 他们作为真传弟子,应该会上擂参加对战,否则也不会在出发前来寻自己。 此乃职责所在,吴纯只能在心中祈祷他们能平安归来。 “吴纯,我们是兄弟不?” 趁着酒劲,徐福生端着酒碗,大屁股挪到吴纯身旁,一脸期许之色。 “有事说事,别套近乎。”吴纯一看他神色,就知道没憋好屁。 “嘿嘿,你看啊,不说金丹峰主对你青睐有加,还一连来三位真传上门,你跟兄弟我交个底,能不能帮忙搭条路?”徐福生腆着个笑脸道。 吴纯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 把酒倒满,自顾对着这一碗酒回道: “人嘛,总会结交几个朋友,身份有高有低,天资有好有坏,钱袋子有鼓有瘪,这些都不算什么,搁酒放碗的桌面总是平的,同坐春风,共饮明月,真心最重要。” 听了这席话,徐福生端碗的手顿在半空,脑中在好好的回味。 良久,他才把酒碗放下,自嘲道:“吴纯,我就是一个贪财好色的俗人,比不上你。” “贪财好色,人之本性也,难道我会因为这点,就不当你是朋友了?” 吴纯轻笑着举起酒碗,向前一递。 徐福生看了下面前酒碗,又抬头正视吴纯,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双手接过酒碗,豪气一口饮下。 “吴纯,你这个兄弟我徐福生要交一辈子,我们结拜吧,痴长你几岁,我就当哥哥,你当弟弟。” “呵呵,说好的拜我为义父呢?” “额…也行,义父在上,能否给孩儿点钱花?” “滚!老子没你这样不孝子。” 第124章 筑基 送走徐福生时,落日就剩些许残阳。 这胖子走之前还不忘敲一笔竹杠,从吴纯手中又‘借’走一瓶元气丹。 对此,吴纯嘴上骂咧几句,心里却无所谓。 他现在的身家,别说一瓶元气丹,就算是一百瓶也能拿出来当糖豆吃。 但是,升米恩,斗米仇。 他不想把一个朋友养成一个仇人。 再说了,要是给多了恩惠,以福胖子的大嘴巴,没准会到处去炫富,惹人关注,徒增不必要麻烦。 一想到麻烦,吴纯觉得自己身上也隐藏着大麻烦。 当时被元婴长老林拒北抓包,心里好一阵忐忑。 虽然人家没说什么,也没有刨根问底,更没打算抓他去搜魂,但是总归觉得不舒坦。 毕竟自己身上太多秘密,不是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 隐隐的,他觉得林拒北会放任不管,还是与那个木簪有关。 “既来之则安之,人家大佬真要处置自己,也活不到现在,更不会赏赐自己丹药,顺其自然吧。” 吴纯伸手摸摸头上木簪,自我安慰着。 趁天色还有余辉,吴纯走上邙荡山。 站定在那座没有墓碑的坟包前,取出了梁佐的骨灰。 “梁师兄,回家了。” 吴纯深吸了一下鼻子,将骨灰坛葬在梁佑墓地旁,让这对羁绊兄弟能同眠一处。 起身,抬头远眺离开邙荡山小路。 恍惚间,他看到那日送梁佐离去时的情形。 也是这般夕阳斜照,影子拉的很长,还有那几声‘库库库’。 人生有大苦,生离死别也。 人生亦有大幸,有幸与你相逢。 所以,人生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那便是与你相逢之人彻底忘却。 吴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双眸绽放生机,轻声呢喃着: “梁师兄,我会带着你的遗泽好好活下去,只要我还活着,你便没有死去。” 随之,吴纯回到自家小院。 先是设置一个隐匿阵法,然后取出林拒北赠送的火灵丹,准备闭关冲击筑基期。 “元婴大佬既然说能‘凑合’筑基,那便有些功效,这次应该能顺利筑基吧,也不知能铸就几品大道之基?” 在接受梁佐十年苦修之前,吴纯修为几乎达到炼气大圆满极致,丹田气海如铅似汞。 要知道,只要丹田气海刚刚粘稠化,便能冲击筑基。 不过,急着冲击筑基,就算筑基有成,之后修为很可能卡在金丹之前,难以更进一步。 这也就是为何资质出众的真传弟子,要在炼气大圆满打磨数年、甚至十数年之久。 吴纯有挂相助,不到两年时间,就到了寻常弟子一辈子都难以匹及高度。 在接受梁佐十年苦修之后,吴纯更加感觉丹田气海有固化趋势。 隐隐感觉,离筑基就差一个契机。 而他,将这粒火灵丹当做这个契机。 收敛心神,全神贯注,一口将火灵丹吞下。 火灵丹入腹感与之前筑基丹完全不同。 后者是入口即化。 火灵丹整粒沉入腹中,都没有化开迹象。 而且,火灵丹还缓缓遁入丹田之中,在丹田气海上滴溜溜旋转。 每旋转一圈,便有一丝火灵气息从丹药发散,缓缓融入丹田。 吴纯顿时感觉整个丹田在燃烧,同时,身体仿佛遁入了熔炉。 “卧槽!难道林拒北要谋害我?” 这个念头刚起,吴纯又觉得不至于。 人家元婴大佬,动动手指就能捏死自己,何必要大费周章浪费一颗丹药。 想清楚这点,吴纯再次将心神投入丹田之中。 此时火灵丹已经消融一圈。 再看丹田气海,微微泛起火红光泽。 “这是…改善灵根?!” 等丹田气海中艳红之色越加浓郁,吴纯也越加坚定火灵丹是改善灵根的灵丹妙药,心中不禁喜出望外。 灵根天定,可改善,而不可改变。 比如吴纯是五行俱全的杂灵根,炼化火灵丹之后,可大大改善其中火灵资质,其他四行依旧。 也就是说,他仍然是五行俱全灵根,只是火灵资质突出,所以丹田气海呈现艳红之色。 如果今后有机缘将另外四行全部改善突出,丹田气海便会呈现五彩斑斓之色。 此等灵根,可称为天灵根。 当然,天灵根极其稀有,翻遍弥天宗万年史册,也没几人能达到。 在宗门弟子中,一般有一行灵根极为突出,便可当一峰真传。 这一类人,以齐宁为例,便是上品火行灵根,简称上品灵根。 身怀中品灵根者,便能入内门。 云云弟子,下品亦或是杂灵根,则由内务殿收录。 吴纯在将火灵丹全部炼化之后,他的丹田成了艳红一片。 如此,五行灵根中的火行,已经达到上品之列。 到了这一步,吴纯还没有松懈。 这次闭关目标可是冲击筑基期,灵根已经改善,就算不借助筑基丹也能突破。 默默将弥天洞玄真经中引导筑基的法诀在心中过一遍。 集中精神在丹田气海。 如铅似汞般的丹田气海缓慢凝固,作为基石,一块块垒砌。 这个气海转化为真元过程,艰难且漫长。 直到基石全部铸就,原本的丹田气海,形成一座九层高垒,颜色没变,依旧艳红亮眼。 筑基已成,基呈九层。 一为低,九为最。 一品一层,九层便是九品。 九品大道之基,金丹可期。 当然,金丹还遥远。 对吴纯来说,下一步是基石上起高楼,高楼称紫府,如此便是筑基中期。 紫府绽光华,便是筑基后期。 而筑基大圆满,则是在紫府中酝酿出假丹。 假丹破境为金丹,就是金丹期大修士,寿享千载。 至于之后境界,暂且不表。 吴纯筑基成功之后,隐隐感觉泥丸宫在跳动。 泥丸动,神识出。 顷刻,吴纯放出自己神识,感觉身处的百丈方圆内,所有信息一一映入脑海。 就连地下,也可深入三十丈。 “居然这么远,记得之前对决的几位筑基初期修士,神识也才探查三十丈左右,自己足足多出三倍有余。” “难怪诸多真传弟子都要在炼气大圆满打磨,大道之基垒起的层数越高,不仅关乎将来的金丹成败,这手段也是不俗。” “料想,以后找人打架,能先一步索敌,便可占得先手,嘿嘿,也能更好的当老六。” 吴纯根据现有手段,似乎想到什么阴招,不禁挑起嘴角,邪魅一笑。 第125章 好事? 安稳时光似暖阳,缓缓照耀自温情。 吴纯筑基成功,生活依旧归于往日平淡。 以外门弟子身份在邙荡山守墓。 在朝阳未出时,去密林中萃取甘霖露。 以现在修为,放开手脚,一次能收集满满一葫芦。 第二期灵稻接近成熟,不久后便能割取。 种田基因再次爆发,打算再开荒几亩田地,种点灵植灵药,充实生活。 来到小院前一排桃树下。 桃树个子已经高过吴纯,其中点缀有一簇簇粉色桃花。 再过上一段时间,萌萌师姐应该能吃上心念的桃桃。 取下腰间葫芦,抿上一口酒,随之,走上邙荡山,开始‘刮刮乐’之行。 这次,吴纯直接走向山腰,站定在筑基期师叔…额,不对,现在应该称师兄师姐了。 屈指而动,一连画出两道符箓后,眼前墓地焕然一新。 钱之斌 男 筑基中期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百九十八年 殁:护持一方安宁,与邪修同归于尽 【钱之斌遗愿:屠尽邪魔,还天下郎朗乾坤。】 对这等宏远,吴纯只能对墓碑深深一躬。 下一位业主。 年念 女 筑基初期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百九十八年 殁:护持一方安宁,与邪修同归于尽 【年念遗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去哪,我便去哪,他要做什么,我便陪他作甚,钱之斌,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原来这位年师姐与隔壁钱师兄是道侣,有情人成了眷属,还一起出生入死,此等真情,请收下师弟敬意。” 吴纯再次屈身一躬。 第三位业主。 林浪 难 筑基后期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百七十三年 殁:力抗妖兽,一人护一族 【林浪遗愿:金丹无望,我就想吃喝嫖赌浪完剩余时间,还有,多娶几个媳妇多生崽,为家族开枝散叶,愿家族兴盛,千秋万代。】 “这位林师兄应该来自修仙家族,不过,这个‘业务’也不好完成。” “就算我代林师兄娶了媳妇生了崽,也不能姓林吧。” 吴纯摇摇头,将这个‘业务’跳过。 再想继续发展‘业务’时,感觉脑袋有些恍惚。 “看来现今筑基初期修为,只能查看三位,那就这样吧,不强求,明日继续。” 吴纯自我安慰一下,然后抬步往山下走去,途中,路过炼气期弟子陵寝,抬手画符,给他们规整一下宅院。 一路走,一路画,手指不停,符箓源源不断。 这些威力甚下的符箓,根本耗不了吴纯多少真元,就是顺手的事。 直到走到山脚,吴纯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由此可见,他筑基九品,续航能力很足啊。 要是换成寻常筑基修士,可经这般随意消耗。 回到小院。 吴纯小心翼翼的从灵兽袋中取出神兽血脉。 火灵资质改善后,感觉和这颗宛如翠绿西瓜般的蛋多了种亲切感。 只不过,他不通御兽本领,不知如何孵化,暂时只能干瞪眼。 “记得单云的相好是来自万兽峰,找时间去请教一下。” “也得提前想好措辞,毕竟是神兽血脉,太让人眼红了。” “单云的人品倒是信得过,就怕消息走漏,被宵小之辈盯上。” 吴纯轻抚下巴沉思,想着怎样才能孵化神兽血脉,又掩饰自身秘密。 低调惯了,能少点麻烦,还是尽量少点麻烦。 这会,一声呼唤在小院外传来,语气很是客气。 “吴师弟可在?” 吴纯赶紧收好神兽血脉,开门走到院中,看了眼来人,是内务殿外门弟子。 还是熟人,之前一起参加黄风坳一战的卫生员。 “原来是汤师兄,有失远迎,不知汤师兄怎么有空来邙荡山?” 吴纯拱手迎客,将人请进院子。 汤达轻笑回道:“哈哈,吴师弟客气了,倒不是我来寻你,是从福胖子口中得知你已回宗,内务殿师叔便让我来请你去殿内述职?” “述职?”吴纯微微皱眉,他就在邙荡山守墓,有何述职可谈,还用上‘请’字眼? “劳烦汤师兄给师弟露点风,到底是何事需要我去内务殿?” “师弟去了就知,反正是好事。”汤达意味深长笑道。 “行吧,我就与师兄走一趟。” 随之,吴纯祭出一把下品飞剑,跟在汤达身后往内务殿而去。 话说回来,吴纯现今外门弟子身份,经不起细致推敲。 当初是关新明存了小心思,以权谋私给吴纯安了一个外门弟子头衔。 后来宗门在黄风坳一战大胜而归,念在吴纯身负战功,便没去追究。 而吴纯也愿意继续在邙荡山担任守墓人,内务殿师叔便任他去,没安排其他事务。 就是不知现在突然叫吴纯去述职,是何‘好事’? 内务殿。 吴纯与汤达联袂从正殿踏入,直接来到后方执事房间。 房内已经有一位殿内师叔恭候,此人一见吴纯,立马展露出笑脸。 “哈哈,吴纯是吧,来来,坐下说,汤达,你先下去吧。” 两人依言而行。 吴纯先是持弟子之礼问候一声,然后问道:“不知师叔叫我来,有何事吩咐?” “别拘谨,之前我们虽说没有交集,不过对你的听闻可不少哦,这次唤你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下之后的任命。”执事师叔一脸和蔼。 商量?任命? 吴纯心中泛起嘀咕,这是要将自己调离邙荡山? 如果只是简单调任,那自己能随意应付过去。 这位执事既然听说过自己事迹,那便也清楚自己的关系不一般,应该会卖个面子。 “回师叔,弟子无甚大志,也喜欢在邙荡山清修,所以,还望师叔成全。”吴纯一脸诚恳说道。 执事师叔脸上露出难色,苦笑道:“之前听说你拒绝金丹峰主相邀,还有点不信,现在倒是理解了。 人各有志,我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只不过这次不是金丹峰主来向我要人,而是一个小祖宗啊。” 吴纯愣了一下,小祖宗? 难道齐宁? 第126章 霸凌爽不爽? 如果真是齐宁这个仙二代,那便能说的通了。 金丹峰主位高权重,至少还能讲理,大佬也要面子不是? 齐宁这个刺头就不好说了,真要是闹起来,内务殿都能翻个天,连自己老子拿他去炼丹都不怕,还会在意门规? 而内务殿中人碍于齐、宁两位峰主面子,也不会真把事态闹僵,只能尽量顺着齐宁意思来。 “师叔,是不是齐宁来麻烦你了?”吴纯道出心中猜测。 “咳咳…这是你猜出来的,我可没说哈。” 执事师叔心虚的挪开视线。 吴纯懂了,没在这个话题多言,起身拱手道:“师叔,此事乃我的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执事师叔见吴纯态度诚恳,脸上泛起笑意:“嘿嘿,好说好说,那今后就调你去真火峰如何?” “无需麻烦,熊孩子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 …… 真火峰。 此峰与丹鼎峰、熔炉峰紧挨一处,三峰共享地下火脉,火灵之力充沛。 在山峰顶部,有一处断崖。 齐宁在楚幼娘教导下,在断崖旁修习御火之术。 只见齐宁两指并列,在指尖升腾起一个小火苗,那腮帮子鼓得满满,对着小火苗用力一吹。 顷刻,一道火线以小火苗为起点,激射而出。 随着火线拉长,在末端形成一个大火球,火势之大,将断崖周围云雾映射的通红。 火光隐去后,齐宁激动得连连拍手,扭头向楚幼娘眨了下眼睛: “楚姐姐,你看吧,小爷就是个天才,就算何老头不在,小爷照样能玩出新花样。” “可不许这样说师尊。”楚幼娘伸手在小脑袋轻拍一下,以示惩戒。 齐宁撇了下嘴:“不说就不说,也是的,让他带小爷去两界山都不准,真小气。” 听了这话,楚幼娘默默将脑袋压低。 身为真传弟子,享受身份带来的供奉,本该担任表率,去两界山为宗门一战,可是师尊存了私心,护持她,让她留在宗门。 这份关爱,也让她暗暗自责。 好在,以后真火峰有齐宁接任她的真传,师尊不在,她便倾心教导齐宁,以望齐宁能尽快成长。 而她对齐宁的爱护,好比是一对亲姐弟,不然,以齐宁性子,也不会与她这般亲近。 突然。 一声呵斥在这处断崖下响起。 “齐宁,你给我下来!” 齐宁寻声看去,看清来人后,激动回复道:“吴纯!你可算回来了。” 他把身上肚兜一扯,罩在头上当降落伞,然后向山崖下纵身一跃。 吴纯看得不禁一愣,熊孩子真会玩。 等齐宁安全落地,吴纯又摆出一副戏谑之色:“这么长时间还没长进啊,连御器腾空都做不到?” 齐宁极为不服气:“怎么做不到?只是他们不给我御空法宝而已。” “嘬嘬嘬~这话说得真理所当然,你当别人欠你的啊?”吴纯一如既往的激将道。 齐宁一时语噎,知道嘴上讨不到便宜,索性直接动手,也想显摆一下自己修行成果。 他两只手指并列在嘴前,张嘴就要大吐一口。 吴纯怎么会如他意,身法闪动,快一步蒙住要吐火的嘴巴。 火没吐出来,只冒出了几缕青烟。 这次来真火峰,吴纯可不打算轻松放过齐宁,反手一扣,将两只小手锁住,然后抓住一只脚,让齐宁凌空倒立。 这还没完。 只见吴纯邪魅一笑,脱掉小脚丫上的鞋子,开始挠痒痒。 “啊哈哈…住手…啊哈哈哈,吴纯,你…哈…你给小爷住手!” 吴纯的手段让齐宁又笑又骂,四肢胡乱挣扎着,也想过喷火吐吴纯一脸,不过瘙痒感觉让他根本无法凝聚术法。 吴纯暂停下动作:“齐小爷,我这按摩的功夫还行吧?” “去你的,放小爷下来,看我烧不烧你就完了。” “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啊,那我只能继续为你服务了。” “别挠了,好好,小爷我认栽,你想怎地吧?” “不想怎地,就想让你尝尝被霸凌的滋味。” 吴纯再次挑起邪魅嘴角,继续在齐宁脚心折腾,让小家伙好好享受一顿既快乐又痛苦服务。 楚幼娘跟了过来,见此情景,没有出手干预,还自顾在一旁偷偷抿着嘴。 她偷偷打量着吴纯,心里莫名有种心安感觉,之前得知吴纯出宗数月未归,可担心了一阵。 “齐小爷,在下的霸凌服务可周到?”直到齐宁实在受不了,吴纯才停下手上动作。 齐宁恨恨一瞪,没再嘴硬接话。 吴纯见状,便将齐宁放下地来,然后取出一张御风符递出。 “拿去,用此符箓就能御风而行,以后别玩那么危险动作。” “切,谁稀罕啊?”齐宁脑袋扭向一旁,不过身体却很诚实,伸两根手指一夹,将符箓迅速收进裤兜。 之前他见元宝能自己画符御空,可羡慕坏了。 只是碍于脸面没去开口讨要。 吴纯笑着摸摸傲娇小脑袋,继续刚才的话题:“齐小爷,你还没回我话呢,被霸凌的感觉爽不爽?” “不爽!”齐宁怒气一哼。 “那霸凌他人爽不爽?”吴纯继续问道。 “这得问你,问小爷我干嘛?” “我以为你知道呢,听说你去内务殿也玩霸凌这套,我还以为很爽,才找你试试。” “我啥时候去内务殿霸凌了?” “用手段霸凌他人,和用身份霸凌他人有何不同?齐小爷这么聪明,应该能分辨吧。” 齐宁脑瓜子灵动,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清楚吴纯此举是何意,有点委屈的嘟起小嘴: “小爷只不过想你过的好一点,来真火峰总比呆在邙荡山守墓强吧。” 吴纯笑着安慰道:“我在邙荡山,就像鱼愿意待在水里,来了真火峰,你打算吃烤鱼不成?” “就你那几两肉,小爷都嫌硌牙。”齐宁噗嗤笑着回怼道。 “你嫌硌牙就行,以后我继续待在邙荡山,你就别瞎折腾了,对了,今天正好有空,齐小爷整不整?” “整!必须整,我们先去万兽峰找小青。” 齐宁一双大眼睛绽放出异彩。 第127章 灵兽孵化之法 万兽峰。 有没有万兽,吴纯不知道,但是灵兽绝对比人多。 一进万兽峰,随处可见各种灵兽。 有可爱型的,一看就想抓过来撸一撸。 也有凶狠型的,一见生人就龇牙咧嘴。 当然,也有美味型的。 吴纯可不敢在此地乱打主意,万兽峰的所有灵兽,人家都是当同伴豢养。 上次万兽峰真传莫婉儿没有追究他打杀火兔,只是看在单云的份上,否则,不死也得刮层皮。 这次来万兽峰,除了接小青外,吴纯还存有交好心思,以望能获得孵化神兽血脉方法。 法不轻传,只是请教一下的话,没准能有收获。 “这位师兄,请问贵峰真传莫师叔在么?”吴纯向万兽峰引路的弟子问道。 “莫师叔带队去了两界山未归,不知你有何事?” “哦,没事,只是问问。” 所求无果,吴纯心中稍稍有些失落。 随之,一行人来到一个巨型山洞外。 刚刚站定,吴纯就感觉洞中传出一股霸道威压,让他身形为之一晃,不禁瞳孔微颤。 “这是…金丹大妖?!” “嗯。”齐宁点了下头,然后解释道:“小青的母亲不喜与外人接触,你们在这等会,小爷去去就来。” 吴纯站在原地,目送齐宁走进山洞,心中感叹,没想到奶凶的小青也是一个二代。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等了一会,再见齐宁时,是被一个佝偻身躯的老婆婆拎着出来,在身后,小青可怜巴巴跟着走出。 楚幼娘见状,赶紧迎了上去,纳头就拜,极少言语的她语速极快: “任峰主,小宁年幼不懂事,还望任峰主莫要责怪,如有责罚,我愿担之。” 老婆婆还没出口表示,倒是齐宁先安慰道:“楚姐姐,我没事。” 随之,吊在半空的齐宁又扭头看向老婆婆,一脸不爽道:“喂,任婆婆,我这次可没干坏事,干嘛抓我?” 任昭谨没好气一哼:“你这小魔头,看看小青都被带成啥样,要不是看在你爹份上,老婆子早踹你出万兽峰。” “我和小青做兄弟,是小青它娘允许的,任婆婆你管不着。”齐宁回之一哼。 “哇呜~” 小青弱弱应和一声,在任昭谨一瞪之后,小青又缩起了脑袋,显然它很怕这位老婆婆。 “小青也是老婆子后辈,它娘不管,我管,当初就不该让你们缔结情谊。” 任昭谨眼中流露出一丝悔意,脸上褶皱皮肤一道道沟壑明显。 不过,想到自己荣辱与共的老伙计有机会更进一步,晋升为化形妖王,脸上沟壑又平缓下来。 金丹大妖要破境化形,少不了化形丹相助。 整个弥天宗,也只有丹鼎峰齐怀安能有几分把握炼制此丹。 又想到自己寿元不多,无法与老伙计共同进步,心生遗憾。 “哎…” 任昭谨叹了口气,将齐宁扔给的楚幼娘,打算转身向洞府走去。 也就在她转身之际,余光暼了眼远处的吴纯,身形顿住了。 “小子,你是谁?” “我?”吴纯指着自己鼻子,确定一下。 “对,就是说你,老婆子岁数是大了,眼神还没花。” “回任峰主,弟子邙荡山守墓弟子,吴纯。” 守墓弟子? 任昭谨佝偻着身躯抬起步伐,仅踏出一步,就来到吴纯跟前。 她微微仰头,正视着吴纯,也正视着那头上的木簪。 点点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不由得对吴纯更加好奇起来。 “你真是邙荡山守墓弟子?” “正是。” “那你来万兽峰作甚?” “啊?”吴纯微微一愣,没想到一位金丹峰主会对自己这般问话,还是头一次见面,太不合情理了。 想了想措辞后,恭敬回话:“弟子是陪齐宁一同来接小青,还有,之前与贵峰的莫师叔有过交际,想向莫师叔请教孵化灵兽之法。” “婉儿怎么会和一介守墓弟子有交际,你可别骗老婆子。” “弟子不敢欺瞒。” 随之,吴纯将自己与单云关系道出,也将那日三人在砥柱峰相遇的情形告知。 任昭谨轻轻‘哦’了一声,没去深究。 接着,苍老的手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简,放置额头,半晌后将玉简拿下,递给的吴纯。 “这是你要的卵生灵兽孵化之法。” “啊?” 吴纯再次愣住了。 金丹峰主如此平易近人? 一同愣住的还有楚幼娘和齐宁,双眼不可置信,任婆婆会这么好说话? 至于小青,则是脑袋一歪,看向吴纯的眼睛都有小星星了。 “小子,你要还是不要?”任昭谨催促道。 “要要,多谢任峰主赐法。”吴纯回神,连连应道,伸出双手恭敬接过玉简。 “要谢老婆子,那你记得以后对万兽峰多照看一二。” “啊?” 吴纯叒愣住了。 简直是一头雾水。 任昭谨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转身回了山洞,连齐宁与小青也不顾,任这对好兄弟去玩耍。 “好耶!” 齐宁一阵欢呼,快步搂上小青,取出吴纯送他的御风符:“小青,这次换我来带你飞,用吴纯话来说,就是带你装逼。” “哇呜!” 小青激动嚎了一嗓子,它已经在幻想自己骑在齐宁背上的模样,想想就很装逼。 楚幼娘与这对好基友不同心情,她大大呼出一口气,刚才看到任峰主拎着齐宁出来,可吓坏了。 同时,也好奇看向吴纯。 一个守墓弟子,怎么能让一位金丹峰主当场用玉简录入,并赐法? 就算是真传弟子也没这等待遇。 这太不合乎常理了。 一时间想不通,楚幼娘也没去钻牛角尖,她确信吴纯是个好人就行了。 “走啊,吴纯你发什么愣,赶紧去神符峰找元宝。” 齐宁带着小青从吴纯身旁走过,不耐烦催促道。 “哦,走吧。” 吴纯随口应了声,看他表情,显然还沉浸在任昭谨离去之前留下的话语。 自己身份低微,为什么说对万兽峰照看一二? 难道这位金丹峰主还能掐会算,算到自己以后能当宗门老祖? 不应该。 单云都说算不出什么。 难道是想让自己手下留情,以后别霍霍她家灵兽? 点点头,觉得有那么点可能。 毕竟自己有前科。 起锅烧水再上烧烤架,这活他熟。 反正不管怎样,今日受了人家恩惠,这份人情必须记账。 以后万兽峰门人‘业务’,享受优先权。 第128章 单云病危 三人一兽从万兽峰离去,直奔神符峰。 去找元宝,有吴纯在,刷脸就行,连引路弟子都不用。 这次张晔不在,应该是带队去两界山未归。 而元宝的看护人,吴纯也熟悉。 乃是之前在巨舰上相识的闻达。 “见过闻师叔。” 吴纯拱手见礼,又将身旁的楚幼娘和齐宁引荐,相互介绍一番。 闻达礼节性招呼一声,然后视线在齐宁身上停留,显然是知道这位仙二代‘美名’。 记起峰主走之前的交代,如是齐宁单独前来,坚决不能让他与元宝单独相会。 要是有吴纯带着,劳逸结合,可让元宝去放松一二。 不过,谨慎起见,闻达还是不允许元宝出神符峰,真有个万一,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如此,整座神符峰便成了两个小家伙游乐场,充分释放了孩子天性。 元宝、齐宁两人先后炫耀一番修行成果。 一个起笔画符,幻化出数道虚影。 一个口吐火球,猜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见此一幕,闻达是吓得不轻,而吴纯则在一旁好生安慰。 兄弟间的羁绊,往往是在打闹中由浅至深。 管得多了,反而不美。 聊着聊着,闻达与吴纯的话题来到此次两界山一战。 也许是联想到对战中可能出现的惨状,闻达双目一暗,看向打闹的两个小家伙,自顾道出肺腑感言: “少年的肩膀,就该这样才对嘛,什么派系仇恨,浩然正气的,都不要急,先挑起清风明月、杨柳依依和草长莺飞,少年郎的肩头,本就应当满是美好的事物啊。” 听了这番言辞,吴纯深有同感。 只有一代代后辈成长起来,才会有万载永存的宗门。 …… 夏雨急如骤,横拍桃树枝叶落。 吴纯带两个小家伙潇洒了一天,回邙荡山就开始着手闭关孵蛋。 事与愿违。 本来想着有了孵化卵生灵兽法子,几天就能将神兽血脉孵化出世。 哪知,这颗蛋就像个茅坑石头,又臭又硬。 大半个月过去,坚硬蛋壳纹丝未动。 要不是感觉到蛋壳内隐隐流露出一丝心灵相通的生命力,他还以为这是颗坏蛋。 没错。 正是心灵相通。 任昭谨赐下的玉简中记载,需要吴纯每日用精血,并以真元催动,在蛋壳表面画上符文。 既是孵化,也是帮助修士与灵兽构建心灵链接。 “嘶~每天咬一次舌头,舌尖都快咬烂了。” “小祖宗,你啥时候出世啊。” 吴纯再一次咬破舌尖,逼出精血在蛋壳表面画上符文,一脸的幽怨。 想着,要不是突破筑基期,天天用精血孵蛋,他都要虚脱了。 突然! 吴纯感觉有人急冲冲闯进自己闭关前设下的感知阵法。 正当他收好神兽血脉,一人就破门而入,张口就催促道:“吴纯,快跟我走!” 吴纯定睛一看,来人是万兽峰真传莫婉儿。 “莫师叔,你不是去两界山了么?怎么突然到此?” “来不及解释了,跟我去一趟砥柱峰。” 莫婉儿不由分说,神色焦急的一把抓住吴纯,冲进瓢泼暴雨中,向砥柱峰飞去。 一路无话。 但是,吴纯隐隐猜到什么,心中不由得一沉 单云出事了?! 两人到了砥柱峰,直接进入单云居所。 这会,有不少人影站定在门外,皆是砥柱峰筑基期修士。 他们一脸哀伤,仿佛在面临生离死别。 “单云,我把吴纯带来了,你快推演一下,他怎么帮你渡过苦寒之劫?” 莫婉儿扑到单云床前,鼻音夹着哽咽快速问话。 吴纯也快步靠近,眼见单云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就算是大热天也盖上一层厚厚毛绒兽皮,小狐狸也钻在其中,看它瑟瑟发抖模样,显然冻得不轻。 此时的吴纯,喉咙中仿佛卡住异物,无法言语。 “咳…” 单云轻咳了一声,虚弱睁开了双眼,看了眼床头梨花带雨的红颜,又向一旁呆傻站立的吴纯微微一笑。 “大道自有定数,不是说好不去找吴纯么?” “不行!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就狠心让我一个人痛苦存活?” 莫婉儿不肯,将手伸进毛绒兽皮中,死死握住那冰凉手掌。 “单…单师兄,你…”吴纯艰难开口,语气顿了几许,还是没说出完整话语。 单云苦笑道:“对战失手了,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一招,那人自带寒毒亡命自爆,哎…” “那能否挽救?”吴纯急切问道。 “顺其自然吧。” 单云意味深长看了眼吴纯。 这个眼神,让吴纯微微一怔。 难道单云又感觉到什么? 不管是不是,现在救人要紧。 他已经亲手送走了梁佐,不想再目睹一位好友离他而去。 而他能想到的手段就是身怀的神兽血脉。 要是再孵化不了,那就烤熟了喂单云吃下去! 念头落定,吴纯向单云点点头,随之,果断离去。 这般动作让莫婉儿一惊,正要出口时,被单云拦住:“顺其自然便是。” “你就知道顺其自然,我…” 莫婉儿气急,伸手就要打人,手顿在半空良久,最后轻轻落在单云脸颊,温柔爱抚: “你要是敢死,我立马就去找野男人!” “咳咳…咳…” 另一头。 吴纯离开砥柱峰后,迅速赶回邙荡山。 这次,直接来到邙荡山背面,取出一把阵旗和一块阵盘。 出手如风,布阵迅捷。 焚阳阵。 起阵! 顷刻,狂风骤雨下,微微泛着金黄之色烈焰升腾而起。 吴纯控制阵法,将烈焰集中成一个锅炉大小,其中温度,别说雨水瞬间蒸腾,连周围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 “最后一次,孵化不了,就只能把你烤了!” 吴纯一脸决然取出神兽血脉,同时扯开衣襟,双指并列,吞吐剑芒,在胸前一点。 口中痛苦轻哼后,一抹心头精血逼出。 同为精血,心头血可比舌尖血精纯的多。 随之,以血为墨,以指为笔,洋洋洒洒在蛋壳表面画满孵化符文。 漫长的等待让吴纯心急如焚。 直到血色符文全部隐入蛋壳内部,这颗蛋依旧纹丝不动。 一狠心,只能将其置于焚阳阵中。 调动全身真元催动阵法,势要将阵法之力一次性耗空。 如此,那团烈焰仿佛成了黄金一般耀眼,金闪闪一片。 这般高温,怕是筑基修士,在没有强力防护法宝情况下,也撑不过多久。 时间慢慢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到骤雨初歇。 到阵法之力耗尽。 蛋,依旧翠绿,悬在半空滴溜溜旋转。 “他娘的,就算你是块石头,我今天也要把你破开!” 到这种时候,吴纯直接祭出身上最强法宝。 三尺飞刀,银光乍现。 只听一声清脆‘当’响。 蛋壳表面露出了一道缝。 第129章 吴么么 “咔咔咔” 裂缝随声扩散。 几许过后,蛋壳上部显露出一个洞。 吴纯将神识探去时,一只小巧鸟头从洞口探出。 这只鸟儿身上的羽毛为青绿色,在稚嫩尖喙中间,有一条红色丝线。 红色丝线从尖喙为起点,直到额头,宛若两只眼睛中间有一道分界线。 那一双灵动的小眼睛,好奇着打量着这个世界,最后歪着脑袋,视线停留在吴纯身上。 此时,一股亲切感在它心中油然而生。 吴纯也是一样,心中激动之余,与这只鸟儿隐隐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收回神识,打算靠近过去,帮这只小生命破开蛋壳。 可是,鸟头居然往洞口一缩,藏在了蛋壳中。 紧接着,一声清脆鸟啼声从蛋壳里传来。 吴纯感觉啼叫有些痛苦,心中一紧,赶紧凑头过去。 顺着洞口往蛋壳瞧,里面乌黑一片。 也就此时,一只粉嘟嘟小胖手从洞口伸出,五根小指头一开一合,似乎在向这个世界打招呼。 “这…这就化形了!?” 吴纯大惊失色。 全身上下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雷得外焦里嫩。 神兽,就算加了个‘神’字,那也属于兽的范畴。 兽族与人族修炼相近,也有所不同。 兽族通灵之后,通过血脉中遗存的本能,纳气修炼,与人族修士炼气期相当。 往上,便是筑基期。 此等妖兽已经能口出人言,与人族修士一般无二。 再往上,便是金丹期,也称之为金丹大妖。 之后划分就有所不同。 人族修士内生元婴,而妖兽与之相当的是褪去兽身,化为人形,称之为化形期。 但是,吴纯眼前这只小家伙一现世就能化形。 太匪夷所思了。 再谨慎用神识探查过后,发现小家伙实力孱弱,最多算作炼气小妖,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化形期妖王。 最后,吴纯只能将疑惑归咎于小家伙的血脉上。 也不知道是小家伙的爹厉害,还是她妈牛逼。 ‘咔咔咔’ 又几声动静后,蛋壳上洞口越来越大。 直到现出小家伙全貌。 一个粉嘟嘟的瓷娃娃,赤身裸露,没有带把。 头上是翠绿色软软的毛发,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眉心有一条狭长的红线,向上直到发际线。 “咔嚓咔嚓…” 两只小胖手当场抱着一块蛋壳碎片,往嘴角送。 嘴里牙还没长齐,就四颗小乳牙嚼着蛋壳,然后咽下去。 这般可爱模样,吴纯很是稀罕的伸出一根指头戳戳小家伙脸蛋。 小家伙好似嫌弃吴纯打搅了她用餐,挥动小手拍开。 不多时,蛋壳全部进了她的嘴里,她才满意的拍拍肚皮,再向吴纯伸出双手,口中一下一下吐着音节。 “嚒…嚒…” 吴纯会意,轻笑着抱起这个粉嘟嘟小家伙。 “你出口嚒嚒叫,以后就叫你吴么么,好不好?” 小家伙哪会说话,又‘嚒…嚒…’叫了几声,然后闭上了眼睛,靠着吴纯肩膀缓缓睡去。 吴纯见状,赶紧搂着吴么么回到小院,轻柔的放在自己床上。 这般动作,俨然将这个新生命当做亲生孩子看待。 又想到单云现在还危在旦夕,便取出一根银针,在肉嘟嘟的掌心一点,挤出鲜血,用小瓷瓶装好。 看着小家伙熟睡的面容皱起,吴纯心中泛起不忍:“吴么么,当我欠你的,以后一定给你好好补偿。” 随之,给小家伙盖好被子,起身走出房门。 想想有点不妥,又取出阵旗和阵盘,布设一个防护阵法,将院子围住,也将睡着的吴么么护住。 …… 砥柱峰。 单云房间内。 砥柱峰峰主霍流年,一副年过半百的容貌,一丝不苟发丝中掺杂着些许银白。 他一脸担忧站在单云床前,取出一粒丹药:“单云,这是为师刚从丹鼎峰要来的青阳丹,可压制住寒毒,延保性命。” 单云摇头一笑,配上苍白面容,笑容显得凄惨:“弟子伤势清楚,所中寒毒只是一个引子,苦寒之脉才是根本,此丹无用的,师尊还是别破费了。” 听了这话,霍流年还没开口,一旁的莫婉儿先一步娇嗔出声: “不行!有点用也比没用要好,这丹药你必须吃。” 说着,也顾不上礼节,一把从霍流年手中取过丹药,打算硬塞到单云口中。 这会,吴纯正好赶来。 只见莫婉儿凑近单云脸颊,一手捏住单云下巴,强行让单云嘴型变成一个‘o’。 这般亲昵之举,难道要来个吻别? 吴纯尴尬的清清嗓子:“咳…单师兄,要不我等会再来?” 莫婉儿见吴纯去而复返,又惊又喜,撒手放过单云,飞跃过去激动抓住吴纯手臂。 “吴纯,你是不是想到法子能救单云?” 吴纯点点头,取出一个小巧瓷瓶,道出提前想好的说辞:“这是火行大妖精血,应该对单师兄有帮助。” 莫婉儿相信单云所说的感觉,也相信眼前这位守墓弟子一定会救助好单云。 可是,她飞快接过瓷瓶时,另一旁的霍流年唉声叹道: “仅是大妖精血对单云的苦寒之脉还是无用,这粒青阳丹便是以大妖精血为主材炼制。” 一听此言,莫婉儿脸色瞬间暗淡下去,握紧瓷瓶的手不禁一松。 “师尊,婉儿,还是拿来我试试吧。”单云虚弱声音传来。 莫婉儿叹了口气,依言而行,坐回床边。 当她将瓷瓶打开时,瞬间,一股至阳至烈气机流露而出,房间内都提升了一个温度。 “这…这是大妖精血?” 莫婉儿美眸一瞪,扭头看向吴纯。 她身为万兽峰真传,经常与金丹大妖打交道,大妖气机她怎会分辨不出来。 至于更高层次的妖兽,她没有随意去猜测,毕竟整个弥天宗都没有化形期妖王,她更没遇见过。 “额…应该是吧,此精血乃是我上次出宗偶得,具体我也不清楚。”吴纯囫囵应付过去。 “无事的婉儿,吴师弟不会害我的。”单云出言解围。 “可是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莫婉儿急切道。 单云微微笑道:“其实,你刚才带吴纯过来之时,我就心生有感,这次…我死不了。” 莫婉儿与霍流年齐齐一怔,随之,脸上喜色毕露。 “当真?” “师尊,婉儿,你们是懂我的,我从不骗…呜呜…” 不等单云将话说完,莫婉儿直接捏住单云的嘴,让其再次变成‘o’形,然后将小瓷瓶中血液倒进嘴里。 第130章 宗门之秘 单云喝下火行神兽血脉血液,立刻感觉体内泛起灼烧感,将彻骨的冰寒逐渐消融。 不久后,脸上红晕显现,额头上也冒出密麻细汗。 “热!” 单云一张口,就有一股寒气从口中喷出。 莫婉儿见状,都要喜极而泣,她与单云相处多年,还没听这个病秧子说过热呢。 能感觉热就是好事,证明刚才之物真的可以救助苦寒之脉。 见单云脸上汗水越积越多,莫婉儿便将厚厚绒毛掀开,伸手一碰,发现单云身上衣物尽是冰冷水渍。 不用想也知,这些水渍正是寒气逼出体外而成。 随之,她又着手为单云褪去衣物。 到这里,吴纯和霍流年很识趣的退出房内。 霍流年作为单云师尊,见困扰徒儿多年症状有了曙光,心中仿佛落下一块大石。 他伸手拍拍吴纯肩膀,慈爱笑道:“吴纯,我之前倒是听闻单云提起过你,此次你助单云渡过一劫,我这个当师尊的欠你一个人情。” “前辈言重了,我与单师兄真心相交,不图回报。”吴纯陈恳回道。 “无事,你就当老夫提前投资吧。” 说着,霍流年递出随身金牌,同时,眼睛瞟了下吴纯头上的木簪。 吴纯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他人心中所想,只是纳闷,咋又送随身令牌? 难怪单云动不动就把真传令牌送给自己,原来是跟师尊学的。 还有,提前投资是什么意思? 把自己当潜力股? 点点头,觉得这老头有眼光。 感觉单云短时间内不好会面,吴纯便向霍流年先行请辞,约好时间再来拜访。 霍流年笑脸目送,看着少年离去背影,口中呢喃几声: “能被宗主选中的人,此子将来必当大有作为,这份因果已经种下,之后如何,就交予单云了。” 一晚过去。 守在门外的霍流年见房门打开,开口问道:“莫师侄,单云现在如何了?” 莫婉儿喜笑颜开回道:“寒毒已经全部清除,至于苦寒之脉,暂时不好下定论,不过,看单云情形,应该也有所好转。” “那就好,哈哈…” 霍流年开怀走进房内。 此时单云已经换了身衣物,盘坐床榻。 他见师尊进来,起身行礼,气色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拜见师尊。” “嗯嗯,气色确实好多了,来,坐下说。” 师徒俩相对而坐。 霍流年先是宽慰几句,然后若有所思问道:“单云,你之前可起卦推演过吴纯?” “嗯,说来奇怪,当时弟子卦象没有显现丝毫迹象,只以为是弟子道行尚浅,或是说吴师弟命格有异。” “你没算出来也正常,为师昨晚给吴纯也起了一卦,卦象与你一样。” “怎会如此?”单于疑惑问道。 霍流年轻轻摇摇头,表示不知。 随之,他又语重心长感叹道:“此子不简单呐,也许将来的弥天峰,会有他一席之地。” “啊?” 单于与莫婉儿两口子齐齐震惊。 弥天峰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宗主与长老清修之地。 能在弥天峰有一席之地,必定成长为元婴期大佬。 吴纯这位守墓弟子将来会有如此境遇? 霍流年轻咳一声,缓缓解释道: “有些事对你们来说为时尚早,但是你们与吴纯交好,那便先交代几句,弥天峰上的宗主和长老不会轻易收录弟子,不然,门内峰主怎么抢也抢不过这些前辈。 不过,宗主和长老们分别会精心挑选一位心仪门人,也是提携后辈,而挑选好后,会私下赠出随身之物,此乃宗门之秘,不得外人知晓,不然,魔门贼子必定会想方设法对吴纯施加毒手!” 单、莫二人听后,心知此事重大,神色肃然道:“弟子\/师侄,定当谨记于心!” 霍流年欣慰点点头,对眼前两位后辈很放心。 这个秘密只有金丹峰主有资格知晓。 莫婉儿没准过几年就接任老婆子的班,而单云苦寒之脉无碍后,砥柱峰今后便是由他当家。 早知晚知都一样。 “对了,霍师叔,不知吴纯获得哪位元婴长老青睐?”莫婉儿好奇问道。 霍流年伸出一指,向上点了点。 “是宗主。” 闻言,单、莫二人再吃一惊。 …… 内务殿。 天色尚早,没几人进出。 吴纯趁这个时间,来到此地。 他身穿一件宽大外袍,前胸鼓鼓,像是怀胎十月一般。 心虚的四周打量几眼,确定没人关注,然后快步窜进内务殿,直往内部执事师叔房间而去。 这位执事师叔,名叫胡庸,也是上次被齐宁折腾过的那位。 ‘叩叩…’ “胡师叔,弟子吴纯求见。”吴纯叩门招呼道。 “进来吧。” 得到允若,吴纯推门走进。 胡庸很是客气引他入座,直言问道:“这么早来殿里,有何急事?” 吴纯嘿嘿一笑:“确实有事要麻烦师叔,想请师叔帮帮忙。” “好说好说,只要不犯错误,师叔我一定卖你面子。”胡庸拍着胸口应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纯便将宽大袍子拉开,现出里面还在熟睡的吴么么。 胡庸看得一愣:“吴纯你都有孩子了?” 吴纯连连解释道:“不是不是,师叔误会了,这不是我的孩子,只是放在我这稍加照看,你看。” 说着,吴纯将吴么么微微侧身,露出小家伙系在腰间的一块金牌。 这块金牌,正是昨晚霍流年赠与的人情。 “嘶~” 胡庸吸了口凉气:“这难道是砥柱…” “师叔慎言!”吴纯面容一板,故作严肃道:“有些事情师叔心里知道,可别挂在嘴上,不然,你懂的。” 胡庸立马连连点头,这个瓜太大了,真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执事怕是要到头了。 又想起吴纯与砥柱峰真传交好,那与砥柱峰峰主搭上话也说的通。 不过,心里也泛起嘀咕,这事干嘛要告诉自己? “吴纯,你有事明说,要师叔怎么帮你?”胡庸压低声音道。 吴纯轻咳一声,也将声音压低:“师叔你也知晓,如果孩子没有灵根的话,是不好存留在宗门的,所以,你看能不能给这个孩子一个身份,安在我名下?” “没有灵根?金丹…” 话说了一半,胡庸意识到口误,迅速闭上了嘴,转而换了个说辞:“这孩子真没有灵根?” 吴纯郑重点点头,“是的,如果这孩子能光明正大留在宗门,我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胡庸有些犯难了:“就算我帮你给出个假名分,等这孩子长大,迟早会露馅呀。” “能过一年是一年,让那位老人家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师叔,咱们也算积德不是?”吴纯轻声一叹,打起感情牌。 “好吧,我就破例帮你一次,孩子叫什么?” “吴么么。” 第131章 五十一比四十九 当吴纯从内务殿走出时,已经不用藏着掖着,将熟睡的吴么么大大方方抱在怀里。 在他手上,还有一块木制身份牌。 这是吴么么能留在宗门的身份凭证。 兽族与人族不同。 人族修士看中灵根。 而兽族则侧重血脉。 所以,吴么么哪有测灵与灵根一说。 他也不敢让人轻易接触吴么么,刚问世是能化形,此事实在太过震撼,还是稳妥点为好。 当然,为了遮掩气机,吴纯也特意给小家伙制作一块敛息玉符。 只要不是金丹修士出手探查,足以瞒过去。 手上棘手的事情都得到解决,吴纯不禁关心起章如意情况。 “单云作为老牌真传都失手重伤,不知道小娘皮怎么样了?” “现在抱着孩子不方便乱跑,先找人打听下消息。” 也是巧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看到一个肥硕身影向内务殿飞来,看他哈欠连天样子,显然刚睡醒。 “福胖子,过来下。”吴纯招手呼唤道。 徐福生听到熟悉声音,身形一顿,睡意全无,都没去看一眼,转身就跑。 “不是叫你还钱,你跑个鸡儿。” “早说啊,大清早来领月供你就守在这,真是怕你了。” 徐福生一听不是要自己还钱,转身飞回,待他看清吴纯手中抱着一个熟睡孩子,双目顿时睁圆,口中惊呼: “卧槽!吴纯,当初我只是说说,你玩真的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不是我的孩子。” “呵呵,我不信。”徐福生斜着眼,一脸猥琐表情。 吴纯懒得解释,直接向他打听起消息。 福胖子这人爱吹牛逼,自然也喜欢打听消息,就算没去两界山,收到的风也比自己多,找他肯定没毛病。 随之,在吴纯相询下,徐福生绘声绘色将自己了解到的全盘托出。 此次两界山约战,双方对局共计百场。 最终结局,弥天宗胜场五十一,败场四十九。 殒命弟子三十八人,重伤二十七人。 其中伤亡之人,不乏各峰的真传弟子。 如此战况,胜了,也是惨胜。 听到这里,吴纯心里一紧,赶紧问道:“那章师姐如何了?” 徐福生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关心章师姐,放心,我听说章师姐没事,还在对战中大发神威,一手木行术法直接绞死了那头魔贼。” 吴纯暗暗松了口气,能活下来就好,他真不想邙荡山上再多一位朋友。 徐福生又故作神秘道:“你听过当初鸿卢仙坊有个逃兵叫梁佐不?” 吴纯大概猜出福胖子要说啥,还是应和点点头。 徐福生一拍大腿,言语激动道:“我跟你说,这个梁佐可了不得,他本是神符峰弟子,不知怎的,居然去了坐忘峰。 在对战前,这梁佐突然从敌后杀回,刷刷几下就摘了那头魔贼脑袋,还是头战首胜哦,你说屌不屌?” “确实屌。”吴纯微微压下嘴角。 徐福生继续夸张讲述:“这还不是最屌的,我还听说,此次我们能获胜,其中很大一个原因是梁佐带回重要情报,让参战弟子提前有了准备。 就拿章师姐来说,得知对手擅长土行魔功,一手土尸邪术用得出神入化,但是木克土,直接被章师姐压制的死死的,你说,梁佐功劳大不大?” “确实大。” 吴纯深以为然点点头,这个功劳,居功至伟的应是那些甘愿隐姓埋名的无名英雄。 而他,只是凑巧做了回搬运工,不敢居功。 “可惜了。”徐福生突然神色一改,惋惜叹道。 “可惜什么?” “可惜我没去参战啊,这等大场面必定会记录在宗门史册,名留青史,可惜哎…”徐福生再次一叹。 “就你?真上了擂台,我还得费心给你扫墓。” 对这等损友,吴纯毫不留情挖苦。 接着,他又作出好奇问道:“你说的梁佐后来怎样了?” “不是很清楚,听说对战后梁佐‘唰’的一下就没影了,也有好多人说他根本不是梁佐,有人冒名顶替去参战。”徐福生纳闷回道。 吴纯也一副纳闷之色:“还有这种事?宗门和幽冥谷就没追究?” 徐福生语气激动回道:“怎么没去追究?现在我们都还在猜那梁佐是谁,人又去哪儿,至于幽冥谷,当时还想不认账呢。 不过咱们也硬气,不认账就开战,反正两边人马已经拉开架势,大不了干他娘的!” 吴纯若有所思接话:“也就是说,幽冥谷怂了,认下梁佐的胜局,接着完成百场对战?” “不然呢?这些魔门贼子看着凶残,其实就是纸老虎。” 吴纯暗暗摇摇头。 幽冥谷能与弥天宗拉锯出万年仇恨,会是纸老虎? 开玩笑。 至于幽冥谷会认下首战失利,吴纯心中猜测,应该是幽冥谷此次谋划中,根本没想过全面开战。 只是开局输了一把,觉得之后对战中能扳回局面。 事与愿违。 生死对决,充满太多不确定性。 弥天宗弟子见首战得胜,还胜得如此干净利落,士气自然大振。 再加上情报支持,更是如虎添翼。 好巧不巧,刚好是五十一比四十九。 由此也表明吴纯首战获胜是多么重要。 幽冥谷苦心谋算以失利告终,也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要知道两界山一战不仅关乎颜面,也是一场豪赌。 一战定一国。 就因这一战,弥天宗势力延伸至两界山以北,相当于开疆拓土。 这是多少先辈都没做到的成果,让他们这代人达成。 这般殊荣,弥天宗上下与有荣焉。 “对了,吴纯,你真打算在宗门养孩子?” 徐福生看着熟睡的瓷娃娃,又见吴纯手中木质身份牌,嘴上再确定一遍。 “怎么?我不能养?” “额…当然可以养,就是兄弟我为你担忧啊,要是章师姐知道你都有孩子,可不得踹了你,以后就没软饭吃了。”徐福生现出一副关心之色。 “呵呵。”吴纯回了个白眼。 “好心当做驴肝肺,得,算我多嘴,你自己小心点吧。” 徐福生摇头叹息,同时也在为吴纯惋惜。 大好青年玩什么不好,居然玩出了人命。 第132章 九成八 已了解想知到的信息,吴纯便打算与徐福生告辞。 内务殿人来人往,他还抱着个孩子,太惹人注意了。 不过,徐福生不打算轻易放过吴纯,紧着好奇询问孩子她娘是谁。 无奈,吴纯只好以债权人身份,用‘还钱’逼退胖子。 回到邙荡山。 远远的就看到自家小院中有位倩影。 “福胖子嘴巴开过光了吧,说啥来啥。” 吴纯微微一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吴么么,想想应付措辞后,直接抱着孩子向院子走去。 院中。 章如意坐在石凳上,眉头一直皱着。 她去两界山之前来过一趟,得知吴纯数月未归,心中担忧,回宗后第二日便来此地看望。 哪知,吴纯不在,连福胖子也不见,忧虑更甚。 当她看见吴纯身影时,眉宇间褶皱瞬间抚平,嘴角泛起笑意。 可是,吴纯手中的孩子,又让她的神色紧绷。 “吴纯,这…这是你生的孩子?”章如意愣愣问道。 “瞎想什么。”吴纯白了眼过去,“我是男的,怎会生小孩?” 章如意显然不满意这般插科打诨回答,逼近后娇声质问道:“说!你上次出宗那么久,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 吴纯想了想,好像是这个说法,他大老远跑去炎魔山,不就是为了怀中的神兽血脉么? 当然,这番话不好直言。 “这个孩子是我捡的,觉得她和我有缘,便带回宗门抚养,你也不想想,就算我出宗时间长,也不够十月吧。” 听了这个解释,章如意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刚才看到孩子时候,只感觉脑子懵了一下,现在想想,又觉得自己好笑。 再向吴纯怀中的孩子看去,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抱走:“好可爱的孩子。” 吴纯一闪,避过了章如意双手:“睡着了,别闹,吵醒了你哄啊?” 章如意不依:“我哄就我哄。” “你又没有奶,拿什么哄?” “你…” 章如意被说得恼羞,抬手就在吴纯手臂拧了一下。 揪着点皮,转了361度。 “嘶~” 吴纯疼的嘬牙花子,没去挣扎躲避,任小娘皮发泄。 刚才嘴欠,只是为了转移她注意力,避免过于关注孩子。 随之,先抱着熟睡的吴么么回房去歇息,走出房门时,手上多了一坛酒。 “来,章师姐,这是我亲手酿的酒,祝贺你大胜归来。”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章如意心情好转了些,还是傲娇哼了一声。 两人入座,吴纯取来碗倒酒:“来尝尝,你作为于峰主高徒,给品鉴一番。” 章如意有点心虚,跟随师尊身边时间尚短,一心扑在修炼上,这酿酒的手艺还没学呢。 品了一口,勉难说了几句评价。 “咳…还行吧,醇香一般,口感一般,蕴含的灵力更是一般。” 吴纯嘴角抽了下,这小娘皮还真是不客气啊。 ‘一般’这个词在某种含义可是有很大杀伤力。 转念一想,吴纯嘿嘿笑道:“听闻于峰主是酿酒大家,章师姐能否讨来仙酿配方?” 章如意丹凤眼微瞪:“想得美,仙酿配方与灵丹药方不差分毫,岂能轻易透露?不过…” “不过什么?” “你要是入我秀林峰,那就好说了。” 听她这样说,吴纯收回目光,自顾喝酒,不去接话。 章如意不爽:“喂,你什么态度啊?” 吴纯耸耸肩:“就这态度啊。” “呵,你是不是惦记那楚师姐,打算去真火峰?” 章如意的阴阳怪气,让吴纯闻到浓浓的醋味,都盖过碗里的酒香。 他与楚幼娘清白的很,不过,也没去过多解释,随意回了句:“你爱咋想咋想。” 这个回答让章如意醋意更甚,豁然起身,抓住吴纯衣领,拉到自己身前,两两人面目仅间隔一掌。 这个距离,不是打啵就是要打架。 也就此时。 两道身影落在了院中。 单云与莫婉儿。 “咳…吴师弟,要不我们等会再来?”单云语气尴尬道。 见有外人到来,章如意赶紧松开手,又想到自己与吴纯刚才‘亲昵’之举,脸上红晕显现。 “哈,是莫师叔、单师兄啊,来来,请坐,正好开了坛酒,单师兄脸色不错,病情无恙了吧?”吴纯笑着招呼两人。 两人联袂入座。 单云心存感激道:“托你洪福,大致无碍了,苦寒之脉根深蒂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根除,待修为提升,慢慢调理脉络即可。” “听师兄这样说,是打算近期突破筑基?” “嗯,此次前来,一是表示谢意,二是打算闭关突破,提前告知你一声,免得你来砥柱峰跑空了。” “哈哈,那感情好,预祝师兄筑基有成。”吴纯开怀一笑,由衷为好友感到高兴。 一旁的章如意也送上祝福,随即,心存好奇问道:“单师兄,你可铸就几品大道之基?” 单云想了下回道:“最多八品吧。” “八品?”吴纯疑惑,“怎么才八品?” 章如意瞪了眼:“你修为低,不懂别乱说,八品道基很难得的,如若我要筑基,怕是七品都没有。” 吴纯嘴角抽了抽,没去接话。 只是心里有点纳闷,为啥自己是九品大道之基? 就算服用了火灵丹,单云的资质也不会比自己低呀,而且人家在炼气大圆满也打磨了多年。 其实,吴纯有这般疑惑也正常。 他的修炼之路都是自己摸索,除了功法上记载,一些东西还似懂非懂。 就以大道之基来说。 自身资质是其一,在炼气大圆满境界打磨也十分重要。 他在此境界前后获得数十年苦修,可以说达到极高程度。 再者,他乃五行灵根,就算火行突出,依旧是五行。 众所周知,五行灵根这等杂灵根,要突破极其艰难。 寿元就那么多。 寻常人如果没有奇遇,突破至炼气大圆满境界少说花费半百光阴。 这也是为何资质差的弟子一到炼气大圆满境界,就得赶在气血衰败前,急着突破筑基。 但是,困难与收益成正比。 五行灵根一朝突破,大道之基品级也会相对更佳。 重重加持下,才铸就了吴纯九品大道之基。 此等道基,在破境凝丹之际,成功率至少提升五成。 别以为五成很低,就算是一粒凝金丹,也不过提升两成。 如果吴纯将来破境凝丹,有凝金丹相助,再去与燕芝音以阴阳大欢喜术双修。 成功率直达九成八。 要是九成八都还不能达到金丹期,买块豆腐自尽算了。 第133章 年轻真好 饮酒畅聊,宾主尽欢。 四人中,除了吴纯外,另外三人皆亲眼见证过那荡气回肠的百场对决。 所聊话题,自然而然引入两界山对战。 当然,最让人瞩目还是‘梁佐’的首战。 章如意心怀庆幸说道:“我那一战,当属赢得侥幸,如若没有那位‘梁佐’带回的情报,谁输谁赢真不好说,可笑我当初还对他心存偏见。” 说到梁佐,单云便看向吴纯问道:“吴师弟,你与梁佐交好,可否知晓一些消息?” “梁师兄离开邙荡山时,只和我说要去坐忘峰,其他的没有多言。”吴纯一副老实人模样回道。 章如意插话进来:“都说那梁佐是他人顶替身份,单师兄可推演出一二?” 单云苦笑道:“自然推演过,别说是我,就连我师尊都没推算出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以大道推演得知,真正的梁佐命数已尽。” “如此说来,那人必定与梁佐关系匪浅,还冒险从敌营闯入,可是,他为何要借梁佐之名行事?难道他不是弥天宗弟子?”章如意深感疑惑推测。 “这谁知道呢,除非那人亲自站出来表明,不过,当时毕峰主已经表明态度,不管那人是何身份,都视作咱弥天宗的人。” 单云轻声回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举起酒碗与吴纯碰了一下。 吴纯尽量保持自然,端酒饮下,只是在心中暗暗揣测,单云是不是又感觉到什么。 如他所想,不过,这次不是感觉,仅是猜测。 两界山一战,吴纯正好长时间没在宗门,而他又正好与梁佐交好。 单论这两点,还不足以下棺定论。 毕竟吴纯所表露的修为实在孱弱,他人很难相信,吴纯就是获取头战首胜之人,只会当是一个巧合。 可是,在单云得知吴纯是宗主青睐之人,这个巧合就未必是巧合。 当然了,这些猜测没有证据立足,单云也不会多嘴张扬,与吴纯关系依旧,同坐春风,共饮明月,还有心怀感激。 一大坛酒见底后,单、莫二人识趣的请辞离去。 路上,莫婉儿起了八卦之心,打趣问道:“你感觉一下,吴纯和如意妹子能不能走到一起?” 单云故作沉思一会,回道:“能不能走到一起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吴师弟要大难当头。” 莫婉儿美目张开:“大难当头?你开玩笑吧。” “你是懂我的,我从不骗人。” 单云的感觉确实很准,此时的吴纯正一脸痛苦捂着脑袋。 刚才他起身送客,章如意跟在身后,见外人离去,章如意就续上刚才两人间‘恩怨’,趁其不备,重重给吴纯来了个脑瓜崩。 “你堂堂一介真传居然偷袭,要不要脸?”吴纯一脸不爽。 章如意嘴角一翘:“管我是不是真传,我喜欢。” “你喜欢我就要遭罪?这是哪门子道理?” “我娘和我爹,从来不讲道理。” “那我可受不起,我还想多活几年。” 一说到多活几年,章如意眸中有了别样意思,语气深长道:“吴纯,不入筑基,最多百年光阴,你真就没想过奋力向上?” 吴纯后退一步,神色惶恐道:“怎么?你还想欺负我几百年?我警告你,别打我主意。” “你…” 章如意又想笑又气恼,心中埋怨,这家伙还是这样,一说正经的就插科打诨。 垂眸想了想,打算激励一下这个心仪的小男人。 趁现在还年轻,就算天资孱弱,努努力,还是能筑基可期,再过些年头,就算想努力都没机会了。 可是,怎么激励呢? “喂,你不会在想什么坏事吧?”吴纯见章如意愣愣看着自己,莫名有点心慌,眉头一皱,后退一步。 章如意没去回答吴纯浑话,一本正经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资质太差,就自暴自弃?” 吴纯为了不让章如意瞎琢磨,也正经起来,摸摸鼻子想了会,耐心回道: “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觉得吧,在时间长河中,人生百年,亦如蜉蝣一世,就算多活几百年,乃至上千年,于我何有哉? 也不过从一个樊笼跳到另一个樊笼,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完一生,不留遗憾就行。” 听了这番话,章如意眼眸轻颤,显然被触动到。 不留遗憾么? 想到将来某一天,自己要亲手将吴纯埋葬,应该会留遗憾吧。 一念至此,章如意走到吴纯身旁,伸手搭上了肩膀:“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有我的喜欢方式,所以,你也管不着。” 语气轻松,却有种不容置喙感觉。 吴纯感觉有事要发生,下意识问道:“你想干嘛?”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皮痒了是吧!对哦,你还没说和那姓楚的啥关系!” “没关系啊。” “没关系你跑啥?” “你不追我就不跑咯。” “你不跑我怎会追?看鞭!” “啊…你来真的啊!” …… 两人的打闹,让暗处的林拒北看得感怀一叹:“年轻真好。” 收回目光,不再去窥探年轻人的私生活,动身前往弥天峰。 古守一洞府外。 林拒北刚落地,洞府大门随之而开,里面传出招呼声。 “林师弟,进来吧。” 林拒北大步走进,面见古守一后,先是向这位宗主师兄行了一礼,然后寻求解惑。 “古师兄,你为何看中一个守墓弟子?” 古守一没有回话,轻抚长髯反问道:“你觉得这个弟子如何?” “心性不俗,为人低调且心怀大义,也是心思深沉之辈,此子身上秘密,连师弟我都琢磨不透。”林拒北给出中肯的评价。 古守一点头轻笑道:“小儿持金,自然会想着隐藏,人之常情。” 林拒北紧着问道:“您就没想过探寻此子秘密?” “个人有个人缘法,强求的机缘,福祸还当两论,如若本尊连一位弟子都无法包容,也无脸执掌权柄。” 第134章 叫爸爸 “师兄,没这么简单吧?”林拒北眉角一翘,诙谐问道。 “哈哈,还是你小子机灵。” 古守一轻笑几声,随之,挥袖一甩,现出当初沐壬戌留下的八字箴言。 ‘弥天当兴,兴在邙荡’ “这是?”林拒北双眸一凝,显然是第一次看到这八字。 偌大的弥天宗兴衰居然系在少人问津的邙荡山? 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这是沐师兄临终前给出的箴言,只是宗门的兴衰现在还不应该落在少年的肩头。 本尊没有张扬出去,也是不想他人对吴纯过于关注,免得门内又会引起一场纷争。” 在古守一这番劝告下,林拒北深以为然点点头。 如若吴纯真乃弥天宗当兴之人,弥天峰上其他几位必定会大作文章。 要知道,家大业大的弥天宗看似团结,实则也不是铁板一块。 简单来说,分为保守和激进两派。 古守一与林拒北算是激进派,而保守派是觉得激进派太保守。 上一任宗主就属于保守派,主导了与幽冥谷的惊世大战。 这场大战不仅是两大宗门的事,也将其他几大宗门牵扯进来。 如此,整个修仙界正魔两道混战了上百年之久。 山河破碎,血流成河,亿万生灵惨遭涂炭。 这种局面,不是古守一想看到的。 “师兄既然有此顾虑,为何不将吴纯潜藏起来暗中培养?”林拒北不解问道。 古守一轻轻摇头解释:“大道之途多坎坷,亦是对少年的磨砺,要走的更远,自需独自攀登,特意去小心看护,反而会让这块美玉蒙尘,荼害了他。” 林拒北继续问道:“师兄就不怕那小子夭折?要知道他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两界山一战,居然从幽冥谷腹地闯入擂台。” 古守一莞尔一笑:“此子心性、机缘、乃至气运皆不俗,更加表明沐师兄留下的箴言没有错。” “您这样说,好像有点道理。”林拒北摸摸下巴点头,随之,他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之色:“师兄,要不那小子给我来带吧,保准让您满意。” 古守一抽动几下嘴角,一挥手,直接将林拒北赶出洞外,紧接着,一道传音进入林拒北耳中。 “想的美。” …… 如果你打了个喷嚏,一定是有人想你。 近几日,吴纯就喷嚏不断。 不知缘由,只将责任归咎于章如意身上。 上次两人会面,吴纯被欺负得老惨了。 又见那如鞭子似的蔓藤,被捆住的姿势依旧销魂。 这次可没有于峰主来救他于危难,只好忍气吞声讨饶。 好在,章如意也容易哄。 最后告别时,两人关系如初,还勾肩搭背走了一段路。 在这段时间里,邙荡山也热闹了一回,添了几十座新宅。 这是两界山一战的英烈在此落户。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吴纯随同山上之人送英烈最后一程。 除上述之外,吴纯还有一事很纳闷。 那就是神兽吴么么。 这小家伙太能睡了。 自她啃完蛋壳之后,一连睡了几天,而且还睡的死死的,吴纯给她换了身衣裳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话说,这衣裳也有说法。 当初碰到燕芝音时,从合欢宗追兵那获得三件如丝薄般轻纱长袍,每件堪称中品法器,可幻化外形。 这东西乃邪修炼制,自然不会给吴么么直接穿戴。 吴纯以神识将三件法器祭炼一番。 削去法宝上邪性后,分别幻化成一件婴孩肚兜,小裤裤,还有一件腰带。 只是法宝依旧带上些许魅惑属性,再配上吴么么可爱属性,小家伙简直成了个小魅魔,也让吴纯成了女儿奴,见一面就想rua一下。 深夜。 在吴纯盘腿打坐之际,感觉身旁传来一丝骚动。 睁眼看去,正是吴么么爬坐起来。 一双卡姿兰大眼睛见吴纯在看自己,顿时咧开小嘴‘嘎嘎’欢笑,露出那四颗小乳牙。 “嚒…嚒…” 吴么么摸着肚子呼唤两声。 “看来是饿了,一醒来就要吃的,小吃货。” 吴纯调笑着从纳袋中取出一粒辟谷丹,递进小嘴里。 可是,吴么么尝了下味道,直接将辟谷丹吐了出来,显露出嫌弃之色。 “不会要吃奶吧?这会上哪去给你找奶娘?” 吴纯有点犯难了。 这会,吴么么自顾爬到吴纯怀里,两只小手摆弄着纳袋,撕扯了几下,没有打开,有些气恼的嘟起嘴巴。 吴纯没急着出手帮忙,好奇小家伙接下来会怎么做,会不会向自己求助? 突兀的。 一团淡青色火焰从吴么么口中喷出。 吴纯吓了一跳。 是真的原地起跳。 当初那青色烈焰焚毁护身灵器的威势,还记忆犹新呢。 只是没想到,吴么么才豆丁点大,就能口吐这么危险的火焰,刚才要是躲慢一步,命根子都要烧没了。 吴纯擦了把冷汗,再看去,纳袋已经被青色火焰烧出了个洞,而纳袋里的东西已洒落出来。 吴么么‘嘎嘎’笑着,拿起一块灵石就放进嘴里,那四颗小乳牙将坚硬灵石啃得‘咯吱’作响。 “这牙口真好。”吴纯不禁感叹,同时也感到新奇,小家伙居然以灵石充饥。 倒也好办,不用费心去找奶娘。 吴纯现在的身家,就算吴么么牙口再好,也够她啃的。 上次出宗走了一趟回来,单算下品灵石数量,二十万是有的,还有近千中品灵石,合在一起,共计三十万下品灵石。 如果这份财产透露出去,就算是弥天宗,没有一位筑基修士不眼红。 就算是金丹峰主,也得唏嘘一阵。 真他娘的暴发户。 等吴么么吃饱,满意的拍拍小肚子,又爬到吴纯怀里,口中依然是一个一个吐着音节:“嚒…嚒…” 嚒和妈发音有点类似。 吴纯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 “吴么么,叫爸爸。” “嚒…嚒…” “不是妈…妈,是爸…爸。” “嚒…嚒…” “跟我念,爸…爸。” “嚒…嚒…” “爸…爸!” “嚒…嚒…” 吴纯叹了口气,让孩子改口,还得费些功夫。 随着吴么么口中叨叨不停,发音有了变化,原来的‘嚒…嚒…’,变成了‘吴…嚒…’。 感情是没发出‘爸’的音节,阴错阳差,记住了‘吴’的发音。 而这个‘吴…嚒…’,在吴纯听来,成了吴妈。 吴纯一拍额头:“看来自己既要当爹,又要当妈了。” 第135章 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每日依旧。 只是吴纯身上多了个小可爱。 在密林萃取甘霖露时,她会瞪着个斗鸡眼,与地上蚂蚁对视。 在收割灵稻时,她会趴在吴纯身上抓蜻蜓。 一不小心,摔入田地,成了个小泥人。 吴纯‘哈哈’一笑,她就‘嘎嘎’一笑。 在给桃树裁剪枝叶时,她会抓住树枝荡秋千。 两只小手力道可大了,树干都被她折断,掉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吴纯见状,也摔了个屁股蹲。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哈哈’,一个‘嘎嘎’。 扫墓时候,她瞪大懵懂眼睛,不懂为何吴纯要对一块石头鞠躬。 有样学样。 她还不会站立,只能趴在地上,‘砰’的一声,磕了个响头。 也许是她这个响头,感动了业主,让吴纯接到了’业务’。 沈佳佳 女 筑基初期修为 卒:一万零一百四十九年 殁:清剿叛逆,身受利刃而亡 【沈佳佳遗愿:蓝瘦香菇,还没完整听完韩师兄演奏一曲,真是太可惜了。】 “演奏一曲?” “看来这位韩师兄来自和鸣峰。” 吴纯在脑中将和鸣峰的认知简单过了一遍。 和鸣峰,善音律。 一手音波绝技,可悦人悦己,也可斗法杀敌。 如果说水玉峰以美艳冠绝弥天,那和鸣峰就是以音律唱响弥天。 “沈师姐至死都想听韩师兄演奏一曲,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是不知是明恋还是单相思,先去探探消息吧。” 心思落定,吴纯抱起吴么么,就打算去砥柱峰走一趟。 想了想,脚步又缓了下来。 此时单云没准还在闭关突破筑基,而且,那位韩师兄还不确定在世与否。 要是在世,随意打探一位筑基期修士信息,不合规矩哦。 吴纯不想让朋友为难,已经有了方向,打探消息也不一定非要去砥柱峰。 从而换了个思路,打算先去找徐福生问问。 这胖子可以说是位百达通,宗门里不管是大道消息还是小道消息,都能略知一二。 出了邙荡山,吴纯又有了苦恼。 吴么么死活不愿进灵兽袋里待着。 就算强塞进去,她吐一把火就能将灵兽袋烧穿。 把她独自放在家,吴纯也不放心。 熊孩子拆家手艺,不比二哈差。 可能办完事回来,自家小院就剩一片残垣焦土。 无奈,为了避免他人过多关注,吴纯只好换上宽大外袍。 在外袍开合的衣襟处,露出一对好奇大眼睛,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吴…嚒…’ 水玉峰。 还是那处隐蔽角落。 徐福生正蹲下身子,扭着屁股偷看湖面上师姐嬉戏。 “狗改不了吃屎。” 偷偷来到此地的吴纯见状,嘴中嘟囔一声,然后蹲在福胖子身旁,一起欣赏。 徐福生还以为是哪位志同道合师兄弟,扭头暼了一眼,顿时轻呼道:“吴纯!你怎么来了?” 吴纯没有正面回话,口中‘啧啧’称赞:“水玉峰师姐这身段真是没话说,在这水面起舞,真养眼啊,难怪坏了你道心。” 听了这话,徐福生认为吴纯开窍了,脸上现出贱兮兮神色: “嘿嘿,现在知道也不晚,就你那关系,调到水玉峰当差就一句话的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咱们兄弟俩一起共事?” “呵,免了,我怕看多了少儿不宜场面,眼睛会上火长泡,走吧,换个地方聊聊。” “又有事?”徐福生有些不情愿。 “放心,这次不是让你去邙荡山代班。” “那就行。” 徐福生嘿嘿一笑。 虽说在吴纯手上拿了不少好处,但是独自守在邙荡山真的枯燥,对他性子来说太折磨了。 在水玉峰山脚开辟有诸多洞府,这是给山上当差的外门弟子准备的。 徐福生邀请吴纯来到自己洞府,刚进门,吴纯就眉头皱起,连怀中的吴么么都嫌弃的打了个喷嚏。 “嘿嘿,大丈夫不拘小节,别在意。”徐福生恬不知耻给自己开脱。 吴纯实在看不过去,取出一张除尘符,让洞府中气息焕然清新。 “我说福胖子,你长得胖,真把自己当猪样了?”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财大气粗,符箓随手甩,又有真传师姐给你打扫,可怜我哟,只能苦哈哈动手。” 话虽说的酸溜溜,徐福生也是有羞耻之心,在吴纯鄙夷下,当场动起手来,腾出了落脚地。 两人入座。 吴纯取出两壶酒,两人先碰了一下,然后直入主题问道:“你对和鸣峰了解不?” 徐福生点点头:“还行吧,歌舞不分家,水玉峰上师姐舞技惊艳,时常有和鸣峰门人来献曲,两峰之间关系很亲密。” “那你可听闻过和鸣峰有一位姓韩的师叔?” “姓韩?还是师叔?”徐福生沉凝一会,语气不确定反问:“你不会是说和鸣峰真传吧?” 吴纯感觉有戏,示意福胖子继续往下说。 徐福生抿了口酒,将自己所知道信息道出。 和鸣峰真传,名叫韩自得。 此人不仅面容俊朗,还自带忧郁气质,只要一来水玉峰,就能吸走大部分目光,无论男女。 不过,韩自得几乎不在大众场合献艺。 至少徐福生是没听闻过这位真传的技艺。 “来水玉峰不是显摆,那他来干嘛了?”吴纯好奇问道。 “听上面师姐说是采风,打算创作一曲绝唱,具体是啥,就不是我这种外门弟子能知晓的。”徐福生双手一摊。 来水玉峰采风? 这位真传没准和福胖子半斤八两,色胚一个。 吴纯心中暗暗鄙夷,自带忧郁属性大帅锅,骗小姑娘太简单了。 也大概可以确定,这位韩自得应该是沈师姐心念的韩师兄。 接下来的难题,就是如何让这位韩师兄去邙荡山献艺一曲。 在吴纯沉思之际,一直安静待在怀中的吴么么开始作妖。 她可爱小鼻梁抽动几下,然后伸出小手抱起桌上酒壶。 对面的徐福生看着有趣,推波助澜帮了一把。 酒壶倒立在吴么么嘴上。 打了个旋,一壶酒就没了。 还打了个响嗝。 “嗝!” “哈哈,吴纯你女儿太好玩了!”徐福生顿时哈哈乐呵起来 “你作死啊!”吴纯翻了个白眼过去,赶紧将吴么么抱起查看。 只见小家伙脸蛋上泛起了红晕。 不过,好似没有醉意,拍着小手,嘴中‘嘎嘎’直笑。 吴纯暗暗呼出口气,刚才他倒不是担心吴么么喝酒伤身体,毕竟是神兽血脉,这点酒肯定没问题。 而是担心,小家伙喝酒乱性,随意喷火。 那青色火焰把福胖子家烧穿了都绰绰有余。 徐福生还没意识到刚才险情,自顾逗弄着吴么么,眼睛滴溜一转,嘿嘿笑道: “吴纯,我大概知道你为何要在宗门养女儿了?” “为何?” “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肯定深得广大师姐欢喜,拿自己女儿当饵,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第136章 钢铁洪流 晚风在泼墨,浮云在游走。 整座水玉峰由一条玉带般河流环绕。 河流映射天上星光,宛如人间银河。 “怎么样?水玉峰在晚上很美吧。” 还是那处隐蔽角落,两人并肩而坐,徐福生指点着所见美景,一脸得意之色。 “确实很美。”吴纯应和点了下头。 如此美景,吴么么都看得激动异常,两只小手连连拍击。 “来,哥哥抱抱。”徐福生伸出双手,想从吴纯怀里接过这位惹人稀罕的小家伙。 “去,么么没你这样哥哥。” 吴纯毫不留情将咸猪手拍开。 “不就是抱一下么?看你小气样。” “我劝你最好别有这想法,小家伙发起火来,连我都怕。” 吴纯对一脸吃味的徐福生好心提示。 刚才在洞府中,徐福生就想好好rua一顿吴么么。 吴纯严辞拒绝了。 倒不是担心福胖子能发现吴么么异常,而是知道吴么么除了自己,不喜与外人接触,到时候嫌弃,喷出一把火能把福胖子烤熟咯。 就算不喷火,那能嚼碎灵石的小乳牙咬上一口,福胖子都受不了。 至于他们俩会坐在这里看风景,还是福胖子之前随口说的一句‘以吴么么为饵钓师姐’,让吴纯想到个方案去接触韩自得。 有过考量。 人家是一峰真传,还是筑基期。 也许拿着霍流年随身令牌上门,见上一面倒是不难。 不过,突兀的去请人家移步至邙荡山献艺,怎么也说不过去。 所以,吴纯想了个迂回法子。 韩自得不是想创作一曲鸿篇巨制么? 正好。 他对乐曲有那么一丢丢见解。 扯虎皮去强邀,不如投其所好,让他心甘情愿去邙荡山献曲。 为何需要在此钓师姐? 是因为吴纯需要人帮忙,将脑海中一丢丢见解付诸实际。 “来了来了,和鸣峰师兄师姐来了。” 徐福生一声轻呼,抬手指去。 吴纯顺着一看,只见几位身影落在密布星点的河流之上,与水玉峰师姐汇合。 不多时,悠扬乐曲传来。 空灵婉转,激荡心灵。 而数位水玉峰师姐摇曳身姿,随曲而动,在那人间银河上展示动人舞姿。 “吴纯,心动不?不花钱就能大饱眼福,这等福利除了水玉峰,哪里有?” 徐福生用手蹭了一下吴纯,语气尽显诱惑。 吴纯不得不承认,水玉峰福利是真的好,养眼啊。 但是,他还是钟意自己的邙荡山。 他没去接话,静静欣赏这场视听盛宴。 直到曲终人散,徐福生才拉着吴纯从另一方向靠近过去。 “向师姐,劳烦等一下。” 徐福生叫住一位和鸣峰师姐,腆着个笑脸上前。 吴纯跟在身后,他怀中的吴么么露出一个脑袋,大眼珠子咕噜噜打量,对什么都好奇。 “徐师弟,什么事?” 这位向师姐名叫向晴,形象亲切,五官端庄,应是平易近人性子,她虽是内门弟子,被徐福生贸然拦下,也没有表露出反感意思。 徐福生先是将吴纯介绍一番,然后再表面来意: “是这样的,吴纯与我一同参加过黄风坳一战,而他对乐曲有些见解,在经历过那场大战之后,心有所感,想谱曲一首,以作纪念。 但是他才疏学浅,终不得法,就想麻烦向师姐帮忙润色一下,了结心愿,您看可否?” 向晴耳朵听着解释,眼睛却一直盯着吴纯怀里的小家伙,暗暗轻呼,真是可爱迷人瓷娃娃呀。 一时间母爱泛滥,都忘记回话。 徐福生见状,没急着打搅,觉得吴纯的事应该成了一半了,同时,心里也泛起酸味。 这天杀的,真乃少女杀手,现在又有一个泡妞利器,更是如虎添翼。 哎,天道不公啊。 直到向晴将目光从瓷娃娃收回,才正视吴纯:“你谱曲的基调我看看。” 吴纯一时尴尬,他哪懂谱曲,那一丢丢见解不过是能哼哼几声,要不然也不用来麻烦和鸣峰弟子。 “回向师姐,其实…额,我脑中只有个大致方向,要不我哼唱几声,师姐看着来谱曲就成?” 向晴眉头微簇:“如此说来,你是没有一点音律常识?” “如若向师姐能帮忙,一定厚谢。”吴纯拱手一礼。 向晴听了这话,脸上现出不悦之色,没有接这话茬,先是指了指吴么么,问道:“这是你女儿?” 吴纯点点头:“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怎么当爹的?”向晴语气重了几分。 “好让向师姐知道,这孩子不是我亲身骨肉,乃是我在宗门外碰到,当时见她孤苦无依,便带回了宗门,当作自己女儿抚养。”吴纯耐心解释道。 向晴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神情缓和下来,又想到小家伙身世可怜,眼中的母爱光辉更甚,恨不得将这位小可爱抢过来好好怜爱。 “我能抱抱么?” 对这样一个请求,吴纯脸露难色。 他低头看了眼吴么么,吴么么也正好抬头看他,还眨巴几下大眼睛。 想了一下后,他取出一只小手,伸给向晴,如果吴么么不反感,抱一抱应该没关系。 要是吴么么不愿,那就算了。 向晴轻柔握住小手,一脸慈爱。 可是,还没多久,小手直接缩了回去,一点都不给这位美女面子。 “咳…师姐,还是算了吧,我家么么怕生,除了我,谁都不愿亲近。” “好吧。”向晴有些失落,没去强人所难,还继续出言道:“看在孩子份上,就听你哼唱几声,如果调子还行,就试着帮你补足曲子。” “谢过向师姐。”吴纯欣喜拜谢。 这么容易就达成阶段目标,还是有些意外,也不得不感叹,怀中的小魅魔对女子的杀伤力果真不俗。 随之,赶紧收心神,将脑中那首宏伟曲目哼唱出来。 只有大致歌调,没有歌词,也没表明什么乐器。 如此粗糙,向晴却听得有点意思。 回味一番后,她取出一根小巧号角,将吴纯哼唱的曲调以雄浑号声复刻下来。 前后差别,宛如糟糠与珍馐之别。 吴纯暗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和鸣峰弟子。 喏,这个就叫专业。 号声落下后,向晴垂眸沉凝,刚才曲调味道是有的,不过感觉少了点什么。 此时吴纯进言道:“向师姐,这首曲子,我觉得当以交响曲来奏响,能够充分表达其雄浑意境。” “交响曲?你是说多人合奏?” “对!” 向晴听了建议,琢磨一番,又取出一面琵琶,信手而弹。 琵琶音脆,大珠小珠落玉盘,又带有征战杀伐铿锵之气。 她在脑海中试着将两种不同音色的曲调混合,美眸顿时一亮。 “这首曲子你有取名么?”向晴有些激动问道。 “有的,此曲名为钢铁洪流。” “钢铁洪流!好一个钢铁洪流,对!此曲就该叫这个名字。” 向晴眼中绽放出异彩。 ———————————————————— ps:义父有心的话,可以去听听钢铁洪流进行曲,热血澎湃啊。 第137章 韩自得 和鸣峰。 向晴与吴纯分别之后,径直返回峰内,还直接去拜见真传师叔韩自得。 她自认为在音律一道有所造诣,但是按照吴纯所表达的意思,这样一篇宏伟交响曲,还是得一位高人捉刀。 而这位高人,又在吴纯言语诱导下,韩自得最为合适。 毕竟这位真传师叔一直心念着,创作出一篇深入人心的曲目。 “弟子向晴,求见韩师叔。” 洞府外,向晴恭敬作行礼。 “进来吧。” 洞门应声而开。 向晴抬步走进,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乐器。 琳琅满目,种类繁多。 而且都不是凡品,其中不乏灵器。 向晴站定,此时在她面前是位极具阴柔美的男子。 身形修长,发丝披散,一身宽松白袍披在身上。 有股放荡不羁,又显忧郁深沉。 “拜见韩师叔。” “说吧,何事找我?” 韩自得头都没抬,自顾俯首在案写写画画,那书写的曲谱,改了又改,一旁揉成团的纸张堆积成一座小山。 向晴不以为恼,反而欣赏这般如痴如醉投入。 她理了理思绪后,郑重回道:“韩师叔,刚才弟子在水玉峰偶遇一位外门弟子,在他口中哼唱的曲调得到灵感,以弟子拙见,如果完成谱曲,应是一篇雄浑大作。” 韩自得噗嗤一笑:“向晴,你是糊涂了还是喝多了?有这心思还不如好好去苦修,明年就是三十年一期的三宗会务,可不能松懈。” 向晴赶紧进言:“弟子不敢怠慢,也不敢戏弄师叔,只是那段曲调真的深得弟子喜欢,才斗胆来此面见师叔,以师叔才华,定能将此曲补全。” 见向晴如此坚持,韩自得勉强抬起头来问道:“可有谱曲?” “还没来得及谱曲。” “那你来上一段吧。”韩自得挥挥手,打算洗耳恭听。 向晴得到允若,端正身形取出琵琶,十指弹动宛如精灵起舞。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韩自得身为和鸣峰真传,筑基后期修为,在音律一道钻研了上百年,自然是行家中的行家。 仅听了一会,他眼眸中就闪出精光,紧接着又眉头皱起,觉得此曲有头无尾,又觉得此曲不该如此简单。 听完一段后,已然记住曲调,只见他抬手虚握,从一排排乐器中隔空取来一支长箫。 箫音低沉有力,配合琵琶的清脆与急速,两者相得益彰。 纵是第一次配合,也全无顿挫和生涩感。 感觉还不够,韩自得放下长箫,又取来一面古朴小鼓。 以鼓声应和琵琶,让这段乐曲更有张力。 当然,长箫在他神识牵引下,依旧在吹奏。 随后,韩自得越来越沉入,连番引入诸多乐器,各种音色相互配合,又挑挑捡捡下,将合适的乐器保留,不符合此曲音色的乐器摒弃。 人力毕竟有限,就算是筑基后期,也难同时控制这么多乐器精准奏曲。 “好了向晴,此曲确实甚妙,不过一人难以完成演奏,而且也需润色补充,我先将曲子谱写成册,在合奏时,也需再斟酌一番,对了,你说的那名外门弟子是何人?” 韩自得摆手叫停,道出自己见解后,又好奇打听起提供灵感之人。 “那人名叫吴纯,是邙荡山守墓弟子。”向晴如实回道,想了想后,她又补充几句:“那位师弟还说,他在梦中听过完整曲目。” “这样啊,那我倒要去会会这位守墓弟子。”韩自得若有所思摸着下巴,眼中闪烁期许之色。 翌日。 韩自得将熬夜谱写下的曲谱整理好,动身离开洞府。 此行去邙荡山,主要是想探探虚实。 毕竟梦境听来的曲子,很难让人信服。 不过,如果真的在梦中听过完整曲目,那也好与自己的创作对比一番。 他知道,仅仅是根据一个小调完成的创作,肯定与原曲有许多不同之处。 来到邙荡山。 韩自得直接飞落在山脚小院。 看见院中正有两人在饮酒畅聊,其中还有一位相熟,不禁一愣: “单云,你怎么在这?还有,你这气色不错啊,病好了?” 单于也觉得好奇,怎么和鸣峰真传会突然到此? 疑惑归疑惑,他却没有怠慢,站起身来,拱手一礼: “多谢韩师兄关心,苦寒之脉已无大碍,对了,这位是吴纯,也是此地守墓人,我与他相交莫逆,来此讨一杯酒喝。” 听了这番话,韩自得不禁对眼前的守墓弟子高看几分。 又心存好奇,感觉单云除了气色变化,还与之前有所不同。 不过,没有直接用神识探查,这样太不礼貌了。 在修仙界中,随意用放出神识探查他人,几乎等于不宣而战。 他走到单云身旁,再细心感知一番后,一脸欣慰:“筑基了?” “嗯,身体好转后顺势就筑基了。” 韩自得轻笑道:“这等好事,双喜临门啊,确实该喝几杯助兴。” 单云回之一笑:“如果韩师兄能来上一曲,就再好不过了。” “哈哈哈,正好,我今日来此就是来探讨乐章,你也当个听客。” “探讨乐章?”单云微微一愣,随即扭头看向吴纯:“吴师弟,你们认识?” 这会,作为东道主的吴纯才开口说话:“没有,今日与韩师叔是第一次见面。” 韩自得点点头:“确实是第一次见,别拘谨了,坐下说,我也来蹭一杯酒。” “这感情好。”吴纯笑着再取出一碗,倒上自酿的神仙醉。 三人身份有别,性格也不同,却还是一同举碗相碰。 一碗酒下肚,韩自得正视这位守墓弟子,开口相询:“昨日听向师侄说,你梦中听过一曲?” 说道正题上,还关乎‘业务’的进展,吴纯郑重回道:“正是,此曲名为钢铁洪流。” “好名字,与此曲十分契合。”韩自得认可点点头。 随之,他取出谱写好的曲谱,期许问道:“能看懂不?” 吴纯尴尬的摇摇头。 “无事,这是音律解析,你先熟悉一下。”韩自得又取出一块玉简。 吴纯没有客气,又不是什么功法秘录,全然没有压力。 等他将玉简中大量信息收录脑海,又花了些时间,将音律乐理熟悉一番。 随之,拿起厚厚曲谱,与记忆中那首雄浑曲目对照。 曲调大致相同,而且每张曲谱都对应一种乐器,划分非常细致。 可见韩自得对此曲很是上心呢。 不过,在乐器选择上,就很多出入。 毕竟乐器的音色不同,还有两个世界对音律的理解也不一样。 只能根据特色来修改、完善。 吴纯绞尽脑汁在曲谱上加以批注,有不理解之处,便向韩自得请教。 以望能让那首钢铁洪流在此界绽放,流芳千古。 第138章 人都哪去了? “韩师叔,给,我能理解的都批注上去了。”吴纯有些伤神捏捏眉心,玩音乐真是件烧脑的事情。 韩自得期许接过曲谱,一目就是一张纸,厚厚的曲谱,不一会便翻完。 为了验证一番,他当场取出一杆长箫,先后吹奏了两个版本。 两个版本各有特色,说不上孰好孰坏。 只是韩自得在音律一道追求极致,又取出诸多乐器,忘我般一一验证,最后才下笔修改,确定最终乐章。 创作,也许有偶然天成。 但是,要得到一个无瑕的最终结果,一定需要一次次实验。 修仙界诸多功法秘录,何尝不是如此得来。 “能创出如此佳作,当了结我心愿,吴纯,谢谢你。” 韩自得举起酒碗,眼神中充满感激。 吴纯不敢居功,此曲能问世,他最多占功三分,连连推脱,当不得一位筑基真传敬酒。 韩自得性情洒脱不羁,才不管那些俗世偏见,身份只是一层外衣,内里才是支柱。 要谢,自是诚心道谢,绝无半点虚情。 所以,酒碗又推到吴纯面前。 吴纯被这番真情感触到。 说实话,开始制定计划之时,他是存了功利之心,打算以利诱导这位筑基真传来邙荡山献艺。 可是,结交后才晓得,这位韩自得乃是一位专情于音律,且真性情的忧郁型美男子。 这碗敬酒,他觉得受之有愧。 随之,看了眼一旁看热闹的单云。 单云耸耸肩,然后扭头看向天边。 好吧。 友谊的小船不牢固啊。 “韩师叔,我们共饮一杯就行,如果真要谢我,在下斗胆提个请求可否?” 眼见实在推脱不过去,吴纯委婉的应下。 “哈哈,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不让你失望。”韩自得爽朗笑道。 “韩师叔能不能带队,将这首钢铁洪流献给邙荡山英烈?”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对吴纯的要求,韩自得深感意外。 一旁的单云倒是习以为常了,之前吴纯拿出救命之物,他都懒得去表示,大恩不言谢,说多了反而矫情。 做兄弟,在心中。 韩自得缓下眼中讶色,拍拍吴纯肩膀道:“行,明日我再来此,让此曲在邙荡山问世,响彻此间天地,也告慰山上英烈在天之灵。” “韩师叔高义。”吴纯拱手一礼。 酒过三巡,这场叙谈告一段落。 韩自得起身回和鸣峰先行准备去。 而单云,他今天来此,只是告知筑基成功喜讯。 现在酒也喝了,聊得也差不多了,同样起身告辞。 对了。 与单云一起来的小狐狸留了下来,给吴么么当玩伴。 小狐狸起初是极其不愿的。 同为兽族,也许是神兽血脉压制,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只能认命。 和鸣峰。 韩自得一落地,便开始召集筑基期门人。 只要没有任务在身,或是闭关不出,都被韩自得邀请过来。 声势之大,连峰主孙哲都惊动了。 一次性聚集这么多筑基期门人可不是件小事,他还以为自家徒儿出什么事呢。 当师傅的都这样觉得,不明情况的弟子们听到风声,更是以为要与人干架,纷纷抄家伙力挺自家韩师叔。 由此可见,韩自得在和鸣峰威望之高,深受门下弟子爱戴。 但是,造成如此局面,让韩自得有点尴尬,为了避免误会,赶紧当众解释一番。 大家懂了。 随之,大家干架的热情转为全力支持韩自得奏响一曲。 孙哲都发话支持,有需要的话,他也可以上。 韩自得自然不敢劳驾师尊,在诸多门人中选定十一位筑基期,八十八位炼气期,加上他自己,正好凑足百人。 这等规模,可轻易踏平一个小势力。 也就弥天宗家大业大,聚集这么多人手,就为了奏乐。 选中的人,由韩自得派发曲谱练习。 而没选中的人,唉声叹气,像错过一场机缘一般。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作为。 这等大场面自然得好好宣传。 所以,此事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一日之内,整个弥天宗都知道和鸣峰真传韩自得新创佳作,明日将在邙荡山演奏。 第二日。 好战的朱苗苗扛着大锤来到书剑湖。 定睛一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狠狠的揉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娘的,人都哪去了?” …… 邙荡山。 山脚平地上人头涌动。 在山脚小院中,吴纯身边也挤满了人。 徐福生不用多说,肯定挤进小院,连带着还有位执事师叔胡庸,厚着脸皮跟徐福生一同站在小院。 是的。 筑基期执事此时在小院都得站着。 几位真传已经将石桌坐满。 分别是单云、莫婉儿、章如意、楚幼娘,还有位小真传元宝。 元宝由闻达领着,两人共坐一处。 好在金丹峰主没来凑热闹,不然真传都没有位置坐。 萌萌师姐曲心灵站在章如意身后,她正对着齐宁做鬼脸。 齐宁刚想喷火回击,被一只玉手捂住了小嘴,冒起几缕青烟。 这招,楚幼娘是从吴纯那学的,确实好用。 当然,也有不讲规矩之人打算‘征用’这个小院,以便有个好位置听曲。 对这种人,吴纯都不用出马,直接放徐福生。 徐福生也乐意,扯虎皮耍威风的事他最爱干了。 用他的话来说,这么好的装逼时刻不好好享受,绝逼会遭雷劈。 如此,就有了这样一幕。 一位外门弟子,不畏强权,伸展两三百斤的身躯,拦下诸多要闯入院中的内门弟子。 要动粗? 呵呵,徐福生更乐意了。 这不是妥妥的给他打脸的机会么。 只听福胖子对院中之人一个个展开介绍。 还没说完,闹事之人就溜走大半。 惹不起惹不起。 徐福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口中嚷嚷着,那个谁谁谁,别走啊,说好要揍我呢,来啊,来打我撒,打我撒。 这番欠揍姿态,吴纯真想给他来一脚。 就算遇到硬茬,看清院中的几位后也得掂量一下。 有细心之人会发现,一个小小的守墓人小院,居然会有秀林峰、砥柱峰、神符峰、真火峰、万兽峰、丹鼎峰、灵芝峰,为其撑腰。 真是活久见。 第139章 奏响钢铁洪流 当然了。 就算有金丹峰主闲着来听曲,也会自持身份,隐身于暗处。 在高空中。 齐怀安、宁红藕、于静,这个号称弥天铁三角组合聚在一起。 他们视线远远的落在小院,眸中都泛起些许疑惑。 “你们家的齐小爷还与吴纯交好呀?”于静好奇问道。 “对啊,还是吴纯有办法,能收拾这个小兔崽子,要不然他爹都要扔他进丹炉里炼了。”宁红藕捂嘴轻笑道。 “媳妇,这事能翻篇不?”齐怀安又听扔儿子进丹炉,就无奈捂着额头,接着,他眉梢一挑,将话题引开: “于师妹,你家弟子看起来和吴纯关系不一般啊,当师尊的就没点表示?” 于静扭头看去:“表示什么?嫌弃这小子身份低微,棒打鸳鸯?” “额…”齐怀安语塞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就放任不管?” 于静轻叹一声:“管不了,还记得当初我说回天丹赠给一个外门弟子么?” 齐怀安一愣:“不会就是给吴纯了吧?” “正是,然后他转头就把回天丹塞进了如意口中,连眼睛都不眨,这番因果如果强去干预,如意将来的心境肯定有缺,我不想她步我老路。” 于静缓缓道出缘由,神色带了几分黯然。 齐、宁俩口子认可点点头。 心境一说,对前期修炼可能无甚影响,但是破境凝丹之后,心境壁垒往往会是修炼上一重艰难关卡。 药石不可医,他人不可助,只能靠自己突破这道壁垒。 转念一想,宁红藕酸溜溜说道:“这小子为了泡妞真舍得,不像某人,呵呵。” 一听这话,齐怀安急了:“什么不像某人,我全部身家不都你管着么?” 这话没错,可是宁红藕口中依旧是‘呵呵’,典型的无礼也要占三分。 而于静看着两位好友斗嘴,自顾抿嘴偷笑,两不相帮。 另一头。 砥柱峰峰主霍流年与万兽峰峰主任昭谨相谈甚欢。 看情形,这两位应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任师姐,难得见你出来散心啊。” “也没多少年好活咯,遇上这样一个大热闹,老婆子也来看看宗门后辈风采。” “哈哈,自然是风采更甚当年。” 霍流年开怀一笑,特意避过‘多少年好活’。 天道定数,不证道元婴便突破不了寿元掣肘。 好在后继有人。 而且,万兽峰就算短期没有金丹修士撑台面,也不会遭人轻视。 毕竟还有一只金丹大妖坐镇。 “霍师弟,吴纯这小子你推演出有何不凡么?” 任昭谨佝偻着身躯,垂眸看向那座小院,一脸好奇。 “就是因为推演不出,才证明他的不凡,不然,也不会得宗主器重。”霍流年带着唏嘘之色道出自己见解。 任昭谨紧接着又问:“你觉得他能入主弥天峰么?” 对这个问题,霍流年眼中流露出难色,想了下后才谨慎回道: “能不能入主不好说,上一位受青睐之人乃是倚天峰毕师姐,不过,只要吴纯不夭折,当在弥天峰上有一席长老位置。” 任昭谨懂了,没在这个话题过多讨论。 也正好,和鸣峰门人在此时入场,两人将目光转移至邙荡上半腰。 那是一面巨大红绸。 红绸平铺,凌空招展。 在红绸上方,立有百位和鸣峰门人。 韩自得站在首位,领着后方九十九人向邙荡山郑重鞠躬行礼。 礼毕。 百人齐齐取出乐器。 箫、笛、瑟、琴、埙、笙、竽、鼓、号角、琵琶、二胡、编钟… 种类繁多,让赶来欣赏演奏之人应接不暇,其中不少人不通音律,对一些乐器都不知怎么称呼。 不清楚没关系,大家能看出这些乐器都不是凡品。 其中不乏价值珍贵的灵器。 可见,和鸣峰对此次演奏格外重视。 演奏开始。 曲名:钢铁洪流。 奏曲一响,身处邙荡山的活人全部浑身一震。 仿佛真的置身在一道洪流之中,成为洪流中一块钢一块铁。 不管是地面上修为孱弱的弟子,还是身在高端的金丹峰主,无一不是此念头。 音律震荡人心。 如若是以和鸣峰独到绝技‘弥天八音’奏响,那就不是简单震荡。 吴纯听着与原版有不少出入的雄浑激昂旋律,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刻找一人干一架。 要不是极力压制,他的封灵秘法都要失效,修为全开。 暗暗握了下拳头,他有种直觉,如果自己真的放开修为,战力会比平常提升两成。 如此一来,这首修仙版的钢铁洪流就好似一注兴奋剂。 战前来一曲,能够嗷嗷叫的干仗。 身为和鸣峰之主的孙哲,他也没想到此曲这般演奏下,居然有如此神效。 心中激动,宛若如获重宝。 又在激昂乐章下浑身振奋。 不由得双眼中泛起血丝,鼻息加重,金丹期威势全力释放开来。 这般作为的不止他一个,连身形佝偻的任昭谨都年轻了一把,腰肢挺直,眼中绽放出惊人战意。 一时间,整座邙荡山在多位金丹期大修士主导下,激荡起冲天战意,几乎形成一道实质性的钢铁洪流。 吴纯裹挟在这钢铁洪流之中,眼眸转向邙荡山,看向那一座座笔挺的墓碑,呢喃出声: “先辈们在天之灵见到如此盛况,定会欣慰吧。” 一曲终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沈佳佳遗愿】 获得遗泽:沈佳佳五十年苦修。 刚听到脑中提示音,吴纯就暗道一声不好。 也不管他人异样目光,直接冲进房门。 房内被他设置了一个小型防护阵法,可阻隔内外。 本来是特意给吴么么铺设的,让她在房里和小狐狸玩耍,免得惹来太多关注。 没想到他自己也派上用场了。 这可是筑基修士的五十年苦修啊。 就算沈师姐仅是筑基初期,那也够他喝一壶的。 情形和他预料的一般。 封印修为的封灵秘法,没一会就被一股脑涌入的‘五十年苦修’撑破。 在他咬牙硬撑之际,自身修为节节攀升。 直到卡在一个节骨点,才停了下来。 “刚才道基上有个虚影若隐若现,应该就是紫府。” “差一点就能突破瓶颈,到筑基中期了。” 吴纯将心神从丹田内收回,眼中有欣喜,也有些许失落。 第140章 曲终人散 要说修炼途中一遇瓶颈,大多数修士只能日积月累以求突破。 甚至终其一生都卡在一个节骨点上。 对此,吴纯倒没有气馁。 想他筑基成功才过去多久,才获得一个遗泽,就差点干到筑基中期,简直是在屁股上插进火箭,嗖嗖往上飙。 ‘吱!’ 房间的小狐狸见吴纯突然闯入,还一脸狰狞之色,吓得它赶紧钻到新认的小主身后。 吴么么才不管小狐狸想法,揪着尾巴又扯了回来。 他们皆属于火行妖兽,自然有股亲近之感。 吴么么双手在火红鲜艳的皮毛上‘蹂躏’,一会圆一会扁,玩得不亦乐乎。 吴纯见状,有点心疼小狐狸,取出一粒丹药,当做小狐狸带娃的酬劳。 随之,紧闭双目,双手掐诀,将修为再次封印至炼气三层。 将房门打开之时,发现院中多了两人。 正是刚才演奏钢铁洪流的韩自得与向晴。 “韩师叔、向师姐,方才那首钢铁洪流,实在是震撼,让我都失态了,不得不跑进房中缓一下。” 吴纯上前拱手一礼,诚心恭维道。 韩自得开怀笑起,随之,一段话语在吴纯耳中响起。 “吴纯,此曲甚是奇妙,以弥天八音合奏可激发修士潜力,提升战力,刚才我师尊已有交代,钢铁洪流曲谱将收为和鸣峰秘录,轻易不得外传,还希望你慎重对待,当然,能创出此曲,你功不可没,我当欠你个人情。” 听着这番交代,吴纯见韩自得双唇却没有启动,意识到此乃传音入秘。 这种小手段不算太难,以神识控制声线就能做到。 此时小院还有多人在场,一些话不好张扬,也是对吴纯一种护持。 吴纯自然晓得深浅。 刚才听完钢铁洪流之后,就像打了兴奋剂一般,还是没有副作用的兴奋剂。 要知道,修仙界中短暂提升战力,要么是以秘法催动,激发潜力。 要么是借助丹药。 比如之前梁佐服用的亡命丹。 这些方法或多或少都有后遗症,事后甚至会暴毙。 由此,彰显出了钢铁洪流曲谱重要性,与高深的功法秘录丝毫不差。 而吴纯算作此曲创作人之一,自然知道完整曲谱,让有心人晓得,对身份低微的吴纯来说可是一件祸事。 另一边。 向晴站在徐福生身旁,尽量将声音压低问道:“徐师弟,这吴纯真是守墓弟子?” “对啊,如假包换。”徐福生挺了挺大肚子,看他神情,像是为自己兄弟是守墓弟子这个身份而感到自豪。 “额…”向晴无言以对了,有点认知被打破的感觉。 刚才她听完徐福生对院中之人介绍。 光真传弟子就坐满一桌,还有几位筑基期师叔。 都不用多加揣测,也知道这些人与吴纯关系匪浅。 一个守墓弟子有如此高端的朋友圈,真的很难想象。 不由得,在她心中,已经吴纯当做一位捉摸不透的高人看待。 今日之事差不多了结。 吴纯与韩自得相互寒暄几句后,韩自得还有事需要回和鸣峰处理,约好时间,下次再来饮酒作乐。 吴纯自然应下,作为东道主开始送客。 韩自得与向晴一走,接着便是胡庸这位内务殿执事请辞。 走之前还把徐福生拉走。 徐福生起初是不愿的,在胡庸眼神示意下,觉得有好事才跟着离去。 途中,胡庸拍拍徐福生肩膀,语气深长道:“小徐啊,最近会给你加加担子,先做好心理准备。” 徐福生一听此言,顿时打个了激灵:“多谢师叔,弟子对师叔敬仰之情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视线再回到小院。 随后离去的是单云与莫婉儿俩口子,走之前还幸灾乐祸看了眼吴纯。 吴纯自然知道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回头看向章如意和楚幼娘。 楚幼娘心思细腻,似感知到吴纯目光,一直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水汪汪的桃花眼中流露出不舍情意。 吴纯暗暗叹了口气,他又不是直男癌晚期,怎会察觉不出这位性格内敛且柔弱女子的心意。 有时候真感觉自己就是杨过附体,要担上‘一遇吴纯误终身’美名。 关键是现在还不好说些什么。 小娘皮这个小醋坛子正看着呢。 楚幼娘体恤吴纯的为难,率先提出请辞,拉着齐宁离去。 齐宁一走,元宝与闻达也就跟着请辞。 这对小基友有机会放风,还想着好好玩耍呢。 如此,院中就剩下章如意和萌萌师姐曲心灵。 曲心灵很有眼力劲,提出去院外看看桃树有没有结果,让两人单独相处。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一会。 章如意撑着脑袋,率先打破安静氛围:“吴纯,我想回家看看。” “那就去呗,在黄风坳一战前你就说想回家。”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你又想坑我?咱们有言在先,只做朋友的。” “我后悔了!你这个王八蛋让我有了危机感!” 章如意双手撑桌,豁然起身,口中都爆出粗口,可见醋意让她有些丧失理智。 她的性子与楚幼娘截然不同,敢爱敢恨,性情直率,也敢表达。 这会,吴纯怎么接招呢? 选项A,无情拒绝,保持单身人设。 选项b,柔情接受,解脱单身生涯。 哎,人生就是一道选择题,不管怎么选,都会留下遗憾。 所以吴纯选c,拖! “章师姐,我还是不陪你去了,咱们身份相差悬殊,还是以朋友相处为好,不过,如果有幸能见到你破境凝丹,而我们情意依旧,那我…便从了你。” 说完这话,吴纯都对自己鄙夷一阵。 呸!渣男! 可是章如意听了,心里却是一暖:“你怕耽误了我?” “嗯。” 吴纯违心的点点头。 其实,他还是担心自己身上秘密会引发诸多麻烦,而章如意要是作为身边亲近之人,肯定会受波及。 料想,如果章如意都到达金丹期,到那个时候,自己应该有能力自保了吧。 谁要是敢找不自在,他就敢上门要个交代! “你刚才的话我可记住了,等我破境凝丹之际,你就是我的人。”章如意一把搂上了吴纯肩膀,一双丹凤眼眯成了月牙状。 吴纯反手也搂了上去,两人勾肩搭背:“你到时候可别喜新厌旧。” “哼!我章如意何尝是那种人,就怕某人朝三暮四。” “跟你说多少次了,我和楚师姐真的是清清白白。” “谁信呢?” “爱信不信。” “呵,我看你是皮痒了,看鞭!” 吴纯:e=(′o`*))) 第141章 送别 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几天不见,徐福生又跑来邙荡山,还好一阵嘚瑟,尤其是他将自己腰间的纳袋甩了又甩,生怕别人不知道。 “我说福胖子,别甩了,你身上肥膘看的我辣眼睛。” 吴纯的嘴对这位损友依旧很损。 “你就不好奇我哪来的纳袋?”徐福生不依不饶。 “还用我问么,你这嘴啥时候把过门?” “嘿嘿,不愧是我兄弟,真懂我。” 徐福生嘿嘿一笑,继续解释道:“上次我与胡师叔一起离去,受胡师叔指派,去宗门外任职。” 吴纯眉头微皱:“去宗门外任职?这可是苦差啊,外头哪有宗门里灵气充裕,而且你在水玉峰待的好好的,就算去宗门旗下仙坊,也比不上水玉峰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随之,徐福生道出内务殿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内务殿领辖宗门内数万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 但是,内务殿能晋升的资源就那么多,所谓粥少和尚多,竞争实在激烈。 要在内务殿出人头地,突破至筑基期,就需以命相搏争得功劳。 但是在宗门内哪有那么多任务轮得到他们。 外门弟子在卷,内门弟子只会更卷。 为在功劳簿加上一笔,亮眼的任务肯定被内门弟子先抢了去。 而内务殿内另一条晋升之路,便是去宗门外担任领事,相当一个小领导,手下有个几十号人,管理一方事务。 镀金个十年八年,再将修为提升至炼气大圆满后,便有机会获得筑基丹。 徐福生在外门弟子中资历足够,而且参加过黄风坳一战,身负一份战功,去宗门外担任一方领事挑不出毛病。 当然,这个领事人选,还得由内务殿执事拍板。 “这么说,你一不小心步入仕途,还与我有关咯。”吴纯笑着拍了拍那圆滚滚肚皮,由衷替损友感到高兴。 “嘿嘿,托你洪福。” 徐福生自然看得出胡庸会选中自己,还是看在吴纯面子上。 要不然内务殿那么多资历深厚的弟子不选,偏偏选中自己? 修仙界不只是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 “那你什么时候走?去哪家仙坊?”吴纯关心道。 “秦川山脉里的胤伦仙坊,明天就出发,提前与你招呼一声。” 吴纯点点头,脑中将福胖子所说的位置,与所知的地形堪舆图对照了一下。 秦川山脉位处弥天宗势力范围东部,有万里秦川一说。 其中大大小小修仙宗门与修仙家族十多个。 而胤伦仙坊和已经沦陷的鸿卢仙坊一样,皆是宗门在外布设的势力,由一位金丹期外门长老镇守。 以此加强宗门在地区的影响力,还有威慑力。 “拿着,省着点用。”吴纯取出一沓符箓,塞到徐福生手中。 徐福生一愣,先想到的不是感激,而是… “卧槽!吴纯你软饭硬吃啊,你不会把章师姐腰包掏空了吧?” “去你丫的!”要不是看在福胖子明天就走,吴纯真想狠狠来一脚。 “义父别生气嘛,多伤身体,孩儿一定好好把命留住,继续薅你羊毛。” 何为损友? 喏,福胖子这种人就是。 不过,人生若是少了个这样损友,应该会少很多乐趣吧。 这一日。 夕阳有些刺眼。 吴纯难得送了徐福生一程。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两人踱步走在邙荡山小路,夕阳将两人影子拉的很长,一胖一瘦。 有插科打诨,也有嬉笑怒骂。 最后,吴纯还是一脚将他送出邙荡山。 看着离去的肥硕背影,吴纯站在夕阳下,取出一支短笛。 一曲‘送别’缓缓吹奏。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 时光跌跌撞撞,季节来来往往。 所得,所不得。 皆不如心安理得。 吴纯就很心安。 今日吴么么诞生百日。 小家伙没啥变化,就是原本一个一个音节吐字,变成了两个,吐字也清晰了。 “吴妈…吴妈…” 有小狐狸带娃,吴纯则在一旁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偶尔来了感觉,便取出短笛吹上一曲。 自熟悉音律解析之后,他对玩音乐就有几分上心。 虽说没习得音波绝技,就是简单吹奏也能自娱自乐。 而所吹的曲子,皆是上一世耳熟能详的心仪曲目。 有时候想想,是不是该在邙荡山养一头牛。 自己吹笛,牛在吃草,突然牛顿一下,肯定很有意境。 也就想想罢了。 身怀弥天戊土诀,翻地都用不上牛。 在原本灵稻旁边,吴纯又开了几亩荒地,添了些灵植。 就连小院里,也加了葡萄架。 来年,应该就能实现水果自由。 只是可惜,邙荡山灵气稀薄,地脉之力也差,培育不出灵果。 “要不找个机会出宗去寻一条无主灵脉带回来?” 这个念头刚起,吴纯便在脑中搜索无主灵脉。 之前看过刘禅师兄的生前画面。 这位刘师兄生前就爱到处晃悠,弥天宗势力范围内的名山大川几乎都逛了一遍,机缘巧合下也遇见过几条无主灵脉。 只不过抽取灵脉不是件小工程,刘师兄目的也不在此,便没太在意。 而灵脉也有区分。 有的灵脉能滋养出丰富矿产,比如黄风坳。 也有的灵脉能滋养生灵,比如秀林峰、灵芝峰。 当然,灵脉也会带有属性,亦如玉汤仙坊地下水脉中的火行灵脉。 只要有灵脉之地,必定灵气充裕。 邙荡山就是没有一条灵脉,才会成为鸟不拉屎之地。 “此事安排上日程,下次有业务需要出宗,顺路就带一条灵脉回来,得先准备好抽取灵脉的手段。” 想做便做。 吴纯抱起草地上打滚的吴么么,而吴么么则抱着小狐狸。 回到小院。 先是激发禁制,隔绝内外,避免有人打搅。 随之取出身上灵材,着手炼制一种特殊阵法。 截脉阵! 顾名思义,此阵可截取灵脉。 不过,截取后的灵脉还需法宝保存。 “是时候去会会朱师兄了,不知道他和大西瓜师姐的脸医治好了没?” 吴纯心里暗暗盘算着。 第142章 熔炉峰 熔炉峰。 此峰的拿手绝活便是炼制法宝和锻体。 又受峰主火麒麟影响,峰内弟子不是爱打铁,就是爱打架。 书剑湖上要是看不到熔炉峰弟子身影,定会大感奇怪。 “这位师兄,在下邙荡山守墓弟子吴纯,来见朱师兄,可否传个话?” 在熔炉峰山门处,吴纯向守山弟子表明来意。 “朱师兄?哪个朱师兄?”守山弟子反问。 “额…是朱苗苗师兄。”吴纯不得已说出全名。 讲真,朱师兄铁塔般身形配上这么娘的名字,太有违和感了。 也就此时。 一位下山的大个子听到‘朱苗苗’一名,身形顿住,将视线转移过来。 “是你!” 吴纯闻声看去。 嘿,真是巧了。 来人正是那位胸怀大西瓜师姐,赵兰。 之前替朱苗苗送信时,见过这位师姐一面,那体格,那声音,可是记忆犹新呐。 论违和感,简直与朱苗苗绝配。 看她面目,与之前一般无二,应该已经用过美目鱼眼珠炼制的丹药医治。 “是赵师姐呀,好巧,我来寻朱师兄。”吴纯微笑着打招呼。 “嗯嗯,我听苗苗提起过你,还得感谢你带苗苗去砥柱峰,求得一卦,不然,我们两人面目都不知怎么医治。” 赵兰依旧是一口嗲的发腻娃娃音,光听声音还能接受,但是她那不输朱苗苗体格,就感觉汗毛在打颤。 太不习惯了。 吴纯轻咳了声掩饰尴尬:“咳…能否劳烦赵师姐带路,我好与朱师兄会见一面。” “瞧你说的,以后对我俩无需这般客气。” 赵兰娇嗔责怪,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蒲扇般的巴掌,一下拍在吴纯肩膀,让吴纯差点一个踉跄。 呵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有道理的。 之前朱苗苗也这样对吴纯表达友好。 随后,在赵兰领路下,两人走进熔炉峰。 要说此峰特点,那就是热的荒凉。 真火峰吴纯去过,火灵之气充裕,但是好歹还有成片的灌木葱郁点缀。 熔炉峰则不同,一点绿色都看不到,全是赤红之色的岩石。 哦不,还是有点绿色的。 那就是探出脑袋的吴么么,她头上发丝是青绿之色。 “呀,这是你女儿么?”赵兰发现这位可爱又迷人的小可爱,瞬间少女心泛滥。 “算是吧,之前出宗遇上,觉得与我有缘,就带回宗门抚养。”吴纯依旧用上这套说辞。 “我能抱抱么?” “额…我这孩子认生,还是算了吧。” 赵兰也没强求,有些幽怨的收回两只大手,心里想着,以后能生一个这么可爱的瓷娃娃,少活十年都愿意。 又想到自己与朱苗苗两人基因,这个念头只能当做奢望了。 接着,两人从一个山洞走进,直入山体内部。 温度随之升高,平常人绝对难以忍耐。 赵兰贴心的祭出一把小伞模样法宝。 伞面撑开,散发出柔和光幕,将吴纯与吴么么护住。 “谢谢赵师姐。” 其实,吴纯与吴么么都用不着,一个身怀上品火灵根,一个是火行神兽血脉,在这般地热炙烤下,只会是暖洋洋般舒服。 不过,对赵兰的好意,还是好言表示谢意。 来到一处石门前,赵兰站定身形,耐心解释道:“里面是锻造房,苗苗正在淬炼法器,里面高温难耐,我还是叫他出来吧。” “不用,我也想长长眼,观摩下法宝锻造。”吴纯不想麻烦,随意给出个理由。 “那好吧,记得别出伞面防护范围,里面高温寻常弟子真的难以忍受,严重的还会灼伤肌体,身受火毒荼害。” 认真叮嘱完,赵兰才打开石门。 顷刻,吴纯就算在有防护情况下,也感觉热浪迎面,同时一阵‘邦邦’打铁声音传来。 吴么么突然兴奋的握紧小拳拳,口中不停呼唤‘吴妈…吴妈…’ “么么看来很喜欢这呀,你以后可得多带她来。” 赵兰弯下身子打量着小可爱,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逗弄着,满眼皆是喜爱之色。 “咦?吴纯,你怎么来了?” 朱苗苗看了眼来人后,果断放下手里活计,喜笑颜开走来。 吴纯看着眼前面目也恢复如初的大汉,心里为其高兴,那两颗美目鱼眼珠没有白费。 随之,没有过多客套,直接表明来意:“许久未见朱师兄,来此会面一聊,也是有事相求。” “哈哈,好说好说,我们出去聊,这里面你怕是待不习惯。” “无事,这不有法宝护着么,我也想见识一下熔炉峰锻造绝技,当开开眼。” “那行吧。” 朱苗苗应下之后,赵兰还有事在身,便先请辞离去,走之前将小伞交到吴纯手上。 吴纯看着铁塔般的背影,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旁的朱苗苗,轻声调笑道:“朱师兄,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嘿嘿…”朱苗苗摸头傻笑:“快了,兰妹这几天就是在忙活双修典礼,到时候你可得来哦。” “那必须的。” 凡俗婚嫁有讲究,修士之间婚嫁自然也有。 一般称作双修典礼,在典礼上会邀请家中长辈或是宗门前辈当证婚人。 再是邀请相交好友,好好热闹一回。 随之,两人聊了一会近况,吴纯便询问起装载灵脉的法宝。 “吴师弟,你打听这个干嘛?”朱苗苗一愣,实在想不到吴纯怎么会与灵脉搭上关系。 “朱师兄,你也知道我有些关系,打算请人帮忙,带一条灵脉回宗放在邙荡山。”吴纯委婉的道出提前想好的托辞。 朱苗苗咋舌道:“你真是大手笔啊,一条灵脉对一个小宗门或是小家族来说,可是根基般的存在,这得多大的人情才能请得动宗门前辈出手。” 吴纯轻轻一笑,露出一块耀眼金牌:“我本不愿张扬的,还望朱师兄替我守秘。” “嘶…峰主金牌!”朱苗苗顿时吸了口凉气,眼中讶色一览无余。 如果说交好一位真传已经是大机缘,能持有金丹峰主随身金牌,对寻常弟子来说,就是天大的机缘。 吴师弟,真是深藏不露啊。 第143章 炉子咋降温了? 为了方便行事,吴纯再次扯起虎皮。 他相信朱苗苗不会大嘴巴乱张扬。 “朱师兄,你可知用什么法宝装载灵脉合适?” 朱苗苗垂眸想了会,才斟酌着给出回复:“也要根据灵脉大小来定论,如果法宝仅是用于储蓄,无甚威力,品级堪堪到达灵器层次,就能装下一条小型灵脉。” 吴纯暗暗呼出口气,如此所说,需要付出代价倒不大。 “朱师兄你可打造这般法宝?” “你太高看我了,要锻造出灵器,至少得峰内筑基师叔出手才行。” “那朱师兄能否帮忙搭个线,找位师叔打造?费用好说。” “嘶…”朱苗苗再度吸了口凉气:“这可是灵器啊,师弟你有这么丰厚身家?” “我就一个守墓弟子,哪能有那么多身家,只是因缘际会救助了砥柱峰单师兄,为了表示谢意,砥柱峰霍峰主给了我一大笔赏赐。” 为了让托辞合理,吴纯只能继续披上虎皮。 对此,朱苗苗没去深究,更没有眼红,只是替吴纯感觉可惜。 “说些真心话,吴师弟,花销这么大,真不值得打造这种鸡肋灵器,还不如多备点丹药,或者护身法宝,这样更实在。 就算师弟有心为邙荡山注入一条灵脉,这般无私之举,谈不上什么功绩,也没多少人会念你的好,得不偿失啊。” 吴纯懂得对方意思。 自己只是邙荡山守墓弟子,在上一世相当于烈士陵园保安。 有一天保安买彩票中了五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这笔钱投进烈士陵园。 在他人看来,保安绝对脑子有病。 吴纯嘴角泛起淡淡微笑:“多谢朱师兄忠告,不过,我觉得吧,人活着还是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才活得有意义。 所得,所失,有时候没那么重要,如果可以看到邙荡山也能鸟语花香,我想,我会觉得很有意义。” 朱苗苗将这番话细嚼一遍,觉得有点道理,也无法完全赞同。 只能说人各有志吧。 不过,在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敬意。 对无私之人,你可以说他傻,说他缺心眼,但是对他的人格不会有半点诋毁。 朱苗苗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如此坚持,那我便帮你找师叔问问,明日我去邙荡山,给你回复。” “多谢朱师兄。”吴纯拱手一拜。 这会,有人在门外寻朱苗苗,应是些琐事,要他去处理一下。 随之,朱苗苗对吴纯吩咐几句:“我去去就来,吴师弟可记住,千万别随意靠近锻造熔炉,小心伤着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吴纯点点头,让朱苗苗放心去处理事务。 嘴上说的好好的,等朱苗苗一出门,吴纯就起身前往熔炉。 倒不是说他好奇心作祟,而是怀中的小家伙一直拉着他要往那边去。 朱苗苗所说的熔炉,也可说是一个引火阵法,可将地火引导出来,从而满足锻造高温。 在熔炉旁边的锻造台上,是一把已经成胚的飞剑。 吴么么对此没有兴趣,两只小手继续拉扯着吴纯越过锻造台,进一步靠近熔炉。 嚯的一下子,小家伙打算直接跳进熔炉中。 好在吴纯手快,一把将她抱了回来。 “吴妈…吴妈…”吴么么脸上现出委屈之色,撅着嘴连连叫唤。 “这地火温度太高了,等回去我再让你玩火。” 吴纯大概知道吴么么为何会如此,不过还是不放心。 此时熔炉中的高温,就算是他将修为全开,也得施展手段才不伤身,怎能放任小家伙没保障情况下跳进去。 可是,吴么么还是不依,眼中都开始酝酿泪花了。 “哎…” 吴纯无奈叹了口气,看来女儿奴要坐实了。 他先是将吴么么身上穿戴脱了下来,中品法器可经不起这般高温折腾。 接着,将光屁股的小家伙先放在熔炉旁,见她没有不适,才放开双手。 此时,吴么么好似雀乳归巢,一个猛子,直接钻进熊熊地火中,身体并无半点损害。 火焰升腾的气流将她青绿色发丝向上吹起。 那眉心鲜红竖痕闪烁微弱光点。 “嘎嘎…” 吴纯看着小家伙笑得灿烂,就像是鱼儿入了水,欢快玩耍。 “倒是我的不是了,原来么么要以这种方式培养。”吴纯心领神会笑了笑。 “吴妈…吴妈…” 吴么么冲吴纯叫唤起来,像是玩饿了,一手摸着肚皮,一手指着张大的嘴巴。 这淘气模样,看得吴纯不禁噗嗤一笑,从纳袋中取出几块灵石,扔进地火之中。 这次,吴么么吃的飞快,这点灵石根本不够,又张开口向吴纯讨要。 吴纯觉得有点新奇,刚才就是按照平时饭量投喂,今天胃口这么好? 疑惑归疑惑,还是继续投喂几块灵石过去。 “吴妈…” “你还要?” 吴纯看着小家伙再次张开小嘴,嗷嗷待哺模样,心里有些拿不准了。 倒不是舍不得这点灵石,而是怕小家伙吃坏肚子。 也是关心则乱。 神兽血脉会因为这么点灵石吃坏肚子? “最后一次咯,再贪吃就打你小屁屁。” 吴纯语气加重了几分,随之将灵石扔在吴么么手里。 ‘咔嚓咔嚓…’ 三下五除二。 灵石啃没了。 这次吴么么倒是没有继续讨要,直接在地火中眼睛一闭,躺了下去,小声起鼾。 没错。 就是睡着了。 把吴纯看得愣愣的。 “睡着了也好,省得还要哄你出来。” 吴纯摇头苦笑。 掏出一张水行符。 祭出的符箓化作一只液态大手,将地火中的吴么么捞了出来。 伸手在小家伙身上一探,暖暖的很舒服,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炙热。 “不愧是火行神兽,在锻造法宝的地火中都来去自如。” 吴纯感叹一声。 然后给吴么么穿戴好,抱在怀中让她好好睡觉。 没过多久,朱苗苗回来了。 “吴师弟久等,这批法宝说是要加急,耽搁了些功夫。” “没事,师兄你忙,我先行告辞。” “嗯嗯,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等我消息。” 吴纯笑着点点头,随后离开锻造房。 等朱苗苗回到锻造台时,有点懵逼的看向燃烧的熔炉。 “咦?炉子咋降温了?” 第144章 双修典礼 翌日。 朱苗苗守约来到邙荡山,告知消息同时,还带来一张喜帖,邀请吴纯去参加他的双修典礼。 吴纯自然欣喜接过请帖,随之,脸带疑惑问道:“怎么还才两万灵石,这可是灵器啊。” 朱苗苗解释道:“这法宝只考虑储存功效,在斗法上无甚威力,价格才会偏低。” “那请筑基师叔出手的费用呢?” “那位师叔是我同族长辈,所以师弟你不用为此顾虑,你的恩情我还记得呢。” 朱苗苗大手一挥,将人工费直接抹去。 “好吧,多谢朱师兄” 吴纯拱手拜谢。 人家这么说的轻松,自己可不能不上心。 想想,之前在泽林仙坊,一柄邪修炼制的灵器都卖了两万八,还是在黑商手中贱卖。 这次才需两万灵石,朱苗苗显然是花了大力气才促成此事。 接着,吴纯当场取出两万灵石。 朱苗苗看着亮晶晶堆积成小山般的灵石,不禁感叹,这么多灵石还是第一次见。 又想到,将这笔灵石换成修炼所需,都有机会冲击一下筑基期。 不由得,他又替吴纯惋惜一阵。 还是那句话吧。 人各有志。 朱苗苗用纳袋收好灵石,便打算起身告辞。 “这么急么?朱师兄不多喝几杯?”吴纯挽留道。 “不了,上面还有任务,需要尽快完成一批法器。” “尽快?难道宗门有大事要发生?” 吴纯有这番猜测也正常,自古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随身法宝对修士来说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朱苗苗语气不确定回道:“我也是听闻,宗门好像要重建鸿卢仙坊。” 吴纯恍然点点头。 这个消息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鸿卢仙坊原先就处于弥天峰势力范围北部,相当于扎根在北方的一个要塞。 既能威慑地区大大小小势力,也是防范幽冥谷的前沿阵地。 鸿卢仙坊沦陷已有两年之久,是时候该重建了,就是不知是哪一峰的金丹长老去入驻。 朱苗苗有要事在身,吴纯便没再挽留,手指摩挲着手中请柬,脑中思虑着送一份怎样的贺礼为好。 “婚礼的话…如果来一个那样的惊喜,感觉不错哦。” 一个记忆中的场景被吴纯挖掘出来,不由得嘴角一挑。 随之,吴纯起身向和鸣峰而去。 至于吴么么,从昨日睡着后就没醒来,便放在家里,开启阵法护持。 和鸣峰。 吴纯通过守山弟子带领,直接来到向晴洞府。 洞府装饰典雅,宛如置身大家闺秀房中。 “吴师弟请坐,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呢?” 向晴客气待客入座,还沏上一壶灵茶。 “向师姐客气了,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想劳烦师姐。” 吴纯接过茶盏,轻笑客套一番,然后表达此次来意:“是这样的,我有位朋友近日大婚,我想邀请几位和鸣峰师兄师姐去双修典礼助兴,献曲一首。” “哦?”向晴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不由得来了兴趣:“你朋友是?” “两位新人都是熔炉峰弟子。” “是熔炉峰弟子啊。”向晴若有所思点点头。 吴纯看她神色有异,好奇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到时候我一定带人去捧场。”向晴豪爽应下。 “哈哈,这感情好,谢过向师姐。” …… 时间一晃而过。 朱苗苗与赵兰皆是熔炉峰弟子,他们的双修典礼自然在熔炉峰举行。 没有什么恢弘的大场面,也办得喜庆洋洋。 因熔炉峰地质特殊性,门人不是开洞建府,而是在地面建造阁楼庭院。 两位新人的新房,是一处两层的小巧阁楼。 此时阁楼已经张灯结彩,似披上一层嫁衣。 证婚人是峰内两位筑基师叔,其中一位还是朱苗苗家族中长辈。 来道贺之人,多是熔炉峰弟子,一起见证这对新人喜结连理。 今日朱苗苗身着一身大红长袍,胸前还有一只大红花。 就是不知这大红花是谁安排的,明显小了一号,在朱苗苗大体格衬托下,成了小红花。 他在庭院外迎客,咧开的大嘴都合不拢了。 也是,能娶心上人为妻,人生大幸也,再怎么高兴都不为过。 “么么,等会记得可别乱跑哦。” 吴纯抱着小家伙来参加典礼,严词叮嘱道。 “嗯嗯,吴妈。”吴么么神色有点不耐烦,这句话从出邙荡山她就一直在听。 吴纯也无奈。 上次在熊熊地火中沐浴过一次,吴么么醒来就可以双腿直立行走,嘴中吐字也更清晰,能表达一些简单意思。 有时候一不留神,她和小狐狸就不知道跑到哪去玩了,为此,吴纯特意在她身上多加了一张随影符。 “吴纯,来来,快入坐,还有么么,兰妹这几天一直在跟我念叨呢,多惹人稀罕的孩子。” 朱苗苗见吴纯到来,脸上笑意更甚,说起来,吴纯可是他的媒人呢。 “恭喜朱师兄。”吴纯拱手祝贺。 “恭喜、恭喜。”吴么么有模有样学着,抬起两只小手抱拳,一口奶音可爱至极。 “哈哈,好好,我特意安排了好吃的给么么呢。” 朱苗苗伸出一根手指和小家伙的抱拳碰了一下,心里暗暗谋划着,今晚要不要努努力,早点生个小孩玩玩。 随后,吴纯被引入酒席。 这是单人桌案,上面已经摆上酒水珍馐,都不是凡品。 灵酒是从秀林峰得来,而灵膳是由司礼峰弟子掌勺。 是的。 司礼峰的拿手绝活便是一手绝佳的厨艺。 以各种灵材烹调出的灵膳,不仅味美,还能辅助修士修炼,不比丹药效果差。 除此之外,司礼峰还兼顾对外交际事宜,相当于宗门的外交部。 有其他宗门之人来访,皆是司礼峰门人接待。 入座婚宴,让吴纯有些不自在的是,他的座位靠前,几乎挨着上方证婚人座位。 如此,引来了诸多关注。 “这是谁啊,朱师兄竟然对此人如此礼遇?” “老朱搞什么鬼,让一个外门弟子坐我们前头?” “就是,要不是看他今天是新郎官,高低得和他切磋一下。” 好在只是些闲言碎语,没人来找吴纯麻烦。 吴么么才不会在意这些,在吴纯坐下后,小家伙自顾抓起桌上美食往嘴里塞,一会就吃的满嘴流油,腮帮鼓鼓。 见她还要拿灵酒往嘴里倒,吴纯才出手拦了下来。 “贪吃鬼,不能喝酒,等回去再给你喝。” 第145章 献曲 宾客到齐,正处吉时。 双修典礼开始。 修士间大婚倒没有太多繁文缛节。 一对新人入场,交换定情信物,再给上端长辈敬茶就礼成了。 也就此时。 空中飘来一面红绸。 见此一幕,吴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的贺礼到了。 那面红绸不小,落在宾客正中间空场,裹挟成一个帷帐,外人看不清里面情形。 在场之人不明情况,甚至有人还以为是来闹事的,纷纷起身,打算出手驱赶恶客。 连上方两位筑基师叔都皱起眉头,将神识探了过去。 仅是一会,他们俩又将神识赶紧收回,起身做出恭迎姿态。 正当朱苗苗打算发问之际,一段喜庆乐章从红绸中奏响,响彻整栋庭院,为今日一对新人祝贺,也将气氛推到一个高潮。 有心细之人发现端倪。 “来人应该是和鸣峰弟子,老朱好大的脸面啊。” “不对啊,论干架,这两口子倒是行,他们怎么与和鸣峰论上交情了?” “先听曲再说,上次在邙荡山听完一曲,我打铁都更有力气了。” 听着众人言论,吴纯笑笑不说话,不过,也有点奇怪,干嘛要用红绸裹住,又不是见不得人,难道说酝酿着什么惊喜? 在他怀中的吴么么也停下进食动作,眨巴着大眼睛专心听曲。 不得不说,和鸣峰弟子合奏的乐章,老少通杀,就算一直在耳边重复播放,都不会厌烦。 一曲终了,余音却在众人耳边久久不散。 此时,红绸落下,现出演奏之人身影。 等看清楚来人后,在场之人齐吸了口凉气,纷纷站起身来以表恭敬。 吴纯也不例外。 他真没想到,居然是和鸣峰真传韩自得亲自带队前来献曲祝贺。 自己也没与韩自得提起过啊。 还有,就算我面子再大,也不敢劳驾一位真传来献曲吧。 太荒诞了。 不由得,吴纯的目光从韩自得身上,转移至后方的向晴身上。 而向晴自顾捂嘴轻笑,显然很享受吴纯这般惊讶神色。 一时间场面极为安静。 韩自得率先打破安静氛围:“各位熔炉峰同僚,此次不请自来,实在唐突,还望见谅。” 上端的两位筑基师叔可不敢托大,韩自得作为和鸣峰筑基真传,很大程度上代表和鸣峰的意志。 一位筑基师叔先行离去,打算将此事向上面反映。 另一位作为代表上前行礼道:“韩师兄能来参加门下弟子双修典礼,乃是蓬荜生辉,怎会唐突,只是有失远迎,我们失礼了才是。” “客气了,之前我们两峰交际不多,以后该多亲近的。” 韩自得儒雅气质让人如沐春风,再配上那张忧郁美男子俊容,杀伤力都要赶上他演奏的乐章。 在场的女弟子见了,无不心中涟漪,连上方的新娘都眼冒小星星。 相互寒暄几句后,一声豪爽大笑从远处传来。 等人影落到此处,在场的熔炉峰弟子齐齐行礼道:“拜见峰主。” 熔炉峰峰主火麒麟大手一挥,让众人免礼,随后看向韩自得,笑意依旧:“韩师侄,怎么想着来我熔炉峰了?” “回火峰主,我也是听朋友说,有对新人在熔炉峰喜结连理,诚心来祝贺,献曲一首。” “嘿,你小子比老孙头还弯弯绕,也罢,你今日这份心意我熔炉峰领了,之后我们两峰合力重建鸿卢仙坊,不会去争抢主次之分。” “火峰主高义,师侄定当将此话带回给师尊。” 旁观的之人听到两人对话,全部恍然一阵。 原来重建鸿卢仙坊的重任会落在熔炉峰与和鸣峰两峰肩上。 也就是说,鸿卢仙坊将来会有两位金丹长老坐镇。 这规模,可是打破了常例啊。 可想而知,将来的鸿卢仙坊会是宗门旗下第一大仙坊。 难怪身为真传的韩自得会自降身份,亲自带队为一对熔炉峰弟子婚礼献曲。 看来,献曲只是表面,表达善意才是主要目的。 就算如此,朱苗苗和赵兰也有了吹嘘资本。 想想多年后,韩自得入主和鸣峰,成为一峰之主,而朱苗苗可以拍着胸脯对后辈说,想当年老子结婚,那个谁谁谁都跑来献曲。 这是何等殊荣。 在场弟子想清楚这点,无一不对上方两位新人流露出羡慕之色。 这会,火麒麟面色一转,好奇问道:“韩师侄,你刚才说是朋友介绍才会来此,不知是哪位朋友?” 对此,韩自得将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吴纯身上。 吴纯会意,暗叹了一声,想低调都不行了。 他从人群中走出,礼拜道:“见过火峰主、韩师叔。” “你小子也在啊,刚才都没来注意。” 火麒麟对吴纯有印象,当初在巨舰之上,吴纯拒绝张、于两位峰主邀请后,还戏言邀请吴纯来熔炉峰呢。 再等他看清吴纯头上木簪之后,双目一凝,心中好一阵翻涌。 缓了一会才出言问道:“你和韩师侄是朋友?” 吴纯语气委婉回道:“是韩师叔抬爱,弟子与韩师叔在音律方面有所交流。” 听了这番解释,火麒麟脸上还是一副狐疑之色。 他斜眼暼向韩自得,心中暗骂了几声,好你个老孙头,怕是那个秘密提前告知给自家弟子吧。 一个是真传,一个是守墓弟子,屁个交流音律,谁信啊。 又想到那时张、于二人不惜出手都要抢这个守墓弟子,也可能是提前知晓此子是宗主选中之人。 一念至此,他心中又将张晔骂了一遍,好你个老张,亏我把你当兄弟,居然藏着掖着,哼,下次可得好好找你打一架。 韩自得与吴纯自然猜不出火麒麟心中念头,只是看这位脾气火爆的峰主突然面色不善,心中都七上八下。 突然。 火麒麟伸出大手拽住吴纯,以传音入秘方式问道:吴小子,我熔炉峰还没真传,让你来当真传干不干? 吴纯神情呆滞住了。 这哪跟哪啊? 太莫名其妙了吧。 想想之前几位送个令牌就算了,这位金丹大佬居然直接送真传之位。 好在还有点分寸,是以传音方式,要是此事张扬出去,整个熔炉峰怕是都要炸锅。 吴纯的沉默,也让在场众人集体失声。 所有视线汇聚在他们两人身上。 在他们眼中,火麒麟一副亲昵之态拉住吴纯,像一位老父亲突然寻到失散多年的儿子。 第146章 故人消息 “咳…火峰主,弟子身份与修为卑微,真的当不起重任。” 吴纯微微一躬,诚心婉拒道。 他不知火麒麟出于什么目的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晓得,一峰之真传,享受身份便利同时,也需担当起该有的责任。 不然,怎么服众,怎么驾驭诸多门人。 这也是为何,韩自得会自降身份来献曲祝贺。 他还是喜欢待在邙荡山,勤勤恳恳当一位守墓人。 火麒麟被拒绝后,倒也没强求,拍拍吴纯肩膀,随即兴致缺缺离去。 一同跟去的还有韩自得。 两人此次会面,也关乎之后的鸿卢仙坊重建,还需要共同探讨些事宜。 在两人走后,婚宴继续进行。 几位和鸣峰弟子也安排席位。 向晴毫不客气,直接坐到吴纯那一桌。 她倒不是对吴纯有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被吴么么吸引,母爱泛滥,一个劲的往小家伙嘴里喂东西。 不过,吴么么太过高冷,好处全要,想要抱她,没门。 这把向晴郁闷了好一阵。 而吴纯呢。 他现在正被一群人拉着灌酒。 朱苗苗和赵兰这对新人为表示感谢,恨不得把酒壶塞到吴纯嘴里。 刚才酒席中不少看低吴纯之人,也一个个举起酒杯,排队来到吴纯身旁。 今日双修典礼会突然有这样一出,明眼人都看得出吴纯默默在背后出了力,而且,吴纯和火峰主貌似也有一番交际。 如此,在场之人怎会再轻视于他,更有甚者,把吴纯当做了峰主的私生子看待。 朱苗苗灌完酒,一群人就轮番上阵。 吴纯也没有驳他人面子,照单全收。 有了微醺醉意后,便将酒水偷偷存入胃纳中,以后再反出来喝,不至于浪费。 这般作弊之举,还让他赢得一个千杯不醉美名。 直到夜色微微暗下,这次宴会才缓缓落下帷幕。 吴纯带着一身酒气抱起吴么么回家。 今天小家伙可吃撑了。 小肚兜都盖不住肚皮,肚脐眼都漏了出来,路上一直打着饱嗝。 “嗝…吴妈…嗝…还来。” “你要是多来几次,你朱伯伯都要被你吃穷了。” “么么不想…嗝…啃石头。” “以后给你找个妈做饭。” “嗝…吴妈?” 吴么么还不能理解这句话,吴妈不就是妈妈么? “叫爹地。” “吴妈…嗝…吴妈。” “跟我读,爹地!” “诶。” 吴纯:(?_? ) …… 时间兜兜转转,仿佛轮回。 暖阳高照。 邙荡山上。 吴纯再次扛起的锄头,低调环保扫墓。 在他的带领下,吴么么蹲在地上,小手一根根拔起杂草。 可爱脸蛋上没有显露丝毫不耐,很用心,也很开心。 最好的教育,永远是身体力行。 不过,也有吴纯教不好的,就是小家伙死活不肯改口,已经认定‘吴妈’这个称呼。 这事都要成为吴纯一个心结。 “吴妈,小狸,看。” 吴么么将杂草卷成一个手环,戴在手上,向吴纯展示。 ‘吱~’ 小狐狸率先发出嘤嘤呐喊,很狗腿子的连连点头,示意好看。 神兽的血脉压制可见一斑。 吴纯没有急着表态,默不作声继续用锄头除草。 吴么么不依,跑去抱住吴纯大腿,将小手举得高高的,希望得到夸赞。 吴纯自然能看出小家伙心思,依旧无视。 “吴妈!” 吴么么委屈喊了一声,吴纯才停下手中动作,蹲下身来扮起鬼脸问道:“我说不好看,么么会不会哭鼻子?” “不哭。”吴么么摇摇头。 “那么么觉得好看不?”吴纯又换了一副鬼脸问道。 “好看。”吴么么点点头。 “所以呀,别人的好不好看不重要,么么觉得好看就是好看的。” 吴么么的小脑袋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话。 吴纯也没强硬去让一个还没板凳高的小朋友去懂,只是一些道理小时候听过,潜移默化下,会在她这张白纸上留下点痕迹。 诚然,鼓励式教育能培养孩子自信。 但是,表扬与赞美也会让一个孩子迷失自我。 而吴纯对吴么么的教导,除了树立正确的三观外,更多的是让小家伙自行去探索这个世界万事万物,有自己的思考、认知。 日头渐渐升起。 扫完墓后,两人一兽一同下山。 吴么么头上戴着个草环,骑在吴纯脖子上,两只小手轻快的划动着。 两人一同哼唱着儿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路过欧师兄墓前,吴么么顺手在墓前的桃树上摘下一颗桃子,无需吴纯多言,她自己主动对墓碑恭敬一礼。 桃子已然成熟,粉嫩多汁。 都懒得清洗,在小肚兜上擦了擦就当洗过了。 张开小嘴就是一口,腮帮子成鼓鼓的,然后再递到吴纯嘴边。 直到两人将桃桃分食完,也到家了。 家里还有个婆娘。 “章师姐,你什么时候回宗的?家里一切都好?”吴纯笑着招呼道。 两人许久未见,章如意也是一脸笑着,想从吴纯头上抱下吴么么,却被小家伙无情拒绝,章如意只好讪讪收回双手。 “昨天刚回来的,家里都好,对了,你之前可认识一个叫列彩云女子?” 突然听到章如意这句问话,吴纯根本没有任何准备,脸上笑意直接尬住。 “看来你是认识的。” 章如意看出了端倪,似笑非笑盯着吴纯,势要将自己预定的小男人看穿。 吴纯轻咳两声掩饰心虚:“认识是认识,你说起她干嘛?” 章如意感叹道:“这个女子可不简单呐,我回到虞国时,已经改朝换代了。” “改朝换代?怎么说?”吴纯好奇问道。 随之,章如意将这次探亲之行一一道出。 即是探亲,也是打算在家乡挖掘出几个修仙良才。 凡俗世界对于修仙宗门而言,可看作一个取之不尽的人才库。 宗门势力涵盖的范围越广,这个人才库也就越大,出良才的几率也就越高。 章如意身为秀林峰真传,自然得担起责任,好好为秀林峰补充新鲜血液。 而她刚回到虞国时,发现整个国家战乱四起,军阀割裂。 除了那几位出了修仙者的家族,其他的门阀贵族多多少少受到影响。 “等等!你说这些和那列彩云有何关系?” 吴纯越听越糊涂,便出言打断,心中也是隐隐担忧那位与他一夜偷欢的姑娘。 章如意没好气解释道:“和那列彩云关系大了,之前虞国国泰民安,不知为何,列彩云突然入主了东宫,成为虞国皇后,随之就是一出莽雀吞龙的戏码。 列彩云以女子之身把持朝纲,老迈的虞国皇帝驾崩之后,她便自行称帝,成为那片土地上第一个女帝,还改国号为大吴,你说巧不巧,叫什么不好,偏偏叫吴国?” 吴纯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女大学士么? 当初也没感觉她有如此雄心壮志啊。 第147章 小孩子思维就是这么独特 “后来呢?”吴纯追问道。 “你想听后来,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你和列彩云是什么关系?”章如意丹凤眼微眯,露出一抹寒气,很酸很酸的寒气。 吴纯知道这个坎是糊弄不过去了。 若是因楚幼娘吃醋,他可以理直气壮怼回去,毕竟两人连肢体接触都没有。 但是说起他与列彩云,两人是真的滚过床单。 好好斟酌一番后,吴纯才回话:“你先将事态说完,我再与你解释清楚。” “好!” 章如意哼了一声后,继续讲述。 列彩云荣登大宝,以女帝之资执掌权柄,国家依旧运行安稳,在很多新政策治理下,还有越加繁荣趋势。 可见当初那个女大学士称谓不是白叫的,真有经世之才。 而且,也有御下之能。 威恩并施,笼络朝堂上下,圣旨一下,无人不从。 听说虞国皇室有人想过起兵谋反,可是,没几天策划谋反之人脑袋就搬了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随之,流言就在坊间四起,说女帝身后有修仙者相助,无形中助长了女帝权威。 听到这里,吴纯也深感怀疑,觉得列彩云背后真有某位修士给她撑腰,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松把持朝纲。 要知道皇帝那个位置可不好坐,还是得位不正的女帝。 “你是不是觉得有修士在帮助列彩云?”章如意适时问道。 “嗯。”吴纯点点头。 “开始我也这样觉得,更猜测那个修士就是你,当初你可是离宗数月之久。” 说到这里,章如意话音一转,语气肯定道:“但是,在我探查后得知,那列彩云身后并无修士相助,而她,自身就是一位修仙者!” “不可能!”吴纯果断反驳。 “为何不可能?” “之前我为她测过灵,她没有灵根,如何成为修仙者?” 章如意嘴角露出一抹戏谑:“都为人家测过灵,看来你们关系比我想的要深呐。” 吴纯扶额一叹,软言道:“你先说完吧,我说过会给你解释的。” “我等着你给我解释。”章如意骄哼一声。 随之,她继续道出探知的消息。 新帝登基,按照惯例得修建陵寝。 列彩云也不例外。 在修建陵寝时,突然出了一件怪事。 上百工匠居然离奇死去。 开始还以为闹了瘟。 可是,连续派了几波人,都是如此。 最后,列彩云亲自领兵去了一趟。 也就是这一趟,这位传奇女帝莫名失踪了。 是生是死,无人得知。 新朝建立不久,女帝就失踪,可想而知,整个国家没多久就分崩离析,成了军阀割据,民不聊生状态。 章如意不忍家乡这般惨状,便出手干预,将四分五裂的国家重新一统,又寻得前朝一脉宗亲,推到帝位。 至此,虞国复辟,社稷才安稳下来。 章如意再辗转虞国各地,寻得一两个修仙种子,带回到宗门。 “我讲完了,该你讲了。”章如意与往常一般伸手搭上吴纯肩膀,看似亲昵,实则危机四伏。 吴纯从列彩云失踪的消息缓过神来,知道此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就算现在自己动身去虞国,也难得到结果。 至于怎么应付身旁的小娘皮,吴纯还在想着对策。 坦白从宽? 信了这句话,他怕是要被醋坛子溺死。 而小娘皮会知道自己与列彩云有关系,多半是从她父亲口中得知,毕竟两人同一时间去拜访过章父。 如此,就有操作空间了。 能混过去再说。 “列彩云算是我学生,之前我去虞国,见她有难,相助过一把,然后教导了她剑术防身。” “真的如此简单?那她为何会成为修仙者?”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给她测灵过,分明没有灵根的。” “好,这些暂不追究,你们两人一起去我家时,为何装作不认识?” “这不是怕你吃醋么?我又打不过你,总要想着自保吧。” “你这样说好像也没错。” 章如意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即,又将脸贴近吴纯面目,四目相对,口中吐气直冲吴纯鼻尖:“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的话,哼哼!” 威胁意思满满。 “怎会骗你呢,师姐你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还这么漂亮,骗你是小狗。”吴纯说这些话时,眼睛都不眨。 “好吧,我也觉得你不会骗我,就是曲心灵那丫头老想骗我。” 吴纯暗暗呼出一口气,书上没说错,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最好骗。 同时,心里也在隐隐自责。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罪过罪过。 为自己先祷告一番。 “吴妈!” 这会,吴么么奶凶的哼了一声,手脚并用爬到吴纯怀里,然后将章如意搭在吴纯肩膀上的手推开,还奶凶的瞪了章如意一眼。 “这…” 章如意无语了,刚拷问完一个潜在情敌,多了一个小情敌。 “小孩子嘛,别在意。”吴纯尬笑着将小家伙的脸扭开。 章如意自然不会吃这个小家伙的醋,其实,她还想着怎么拉近两人的关系,至少能让她抱一抱,放在怀里好好rua一顿。 只是,吴么么只粘着吴纯,纵使她用出各种手段,吴么么还是不待见。 在吴么么看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自己喜欢最重要,这是吴妈教的。 好吧。 小孩子思维就是这么独特。 ———————————————————————————————————— 至义父: 本来要写列彩云剧情,孩儿直接省略了,以他人口述方式表述。 其实列彩云这个角色塑造,义父也猜到了,就是凡人中的莫彩环。 孩儿是凡人的粉丝,想补上那个遗憾,就算没灵根也能步上仙途,所以才会加入这个角色。 而主角身边每一位女子都有各自性格,可能不讨喜,但是孩儿打算还是真实一点。 如果孩儿有不妥地方,直言指出,只要不影响大纲剧情,一定会妥善修改。 还有。 孩儿打算书测了,书测时的书名决定权全由义父做主。 义父可在下方留下钟意书名,孩儿选‘点赞前五的书名’作为书测之用。 书名寄存处。 第148章 又一个遗憾 生活过得悠哉,时间就如弹指。 这段时间里,弥天宗发生了一件大事,也将迎来一件大事。 已经发生的,便是鸿卢仙坊重建。 重建仙坊人员如下。 熔炉峰与和鸣峰的两位金丹长老。 三十七位筑基期师叔。 三百八十二位内门弟子。 两千五百七十名外门弟子。 除此人员配置之外,各类灵材物资无数。 朱苗苗与赵兰作为熔炉峰弟子,征召去了鸿卢仙坊,他们临走之前还来一趟邙荡山道别,也将炼制完成的灵器交付在吴纯手上。 这是一个通体暗红色的葫芦,内有乾坤,可装江河,也能装下一条灵脉。 吴纯接过灵器葫芦,也将一沓符箓赠与这对新婚没多久的道侣。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这些符箓当做给朋友一份护持,也作为一个念想。 至于将要发生的大事,便是正道三宗三十年一期的三宗会务。 是会务,也是脸面之争。 既然是争脸面,那就与两界山约战不同。 只是让三宗弟子相互切磋,点到即止。 所以,沉寂了一段时间的书剑湖,热度又上了一个高度,天天爆满,找人约架都要排队。 还不能私下动手。 要知道司律峰的黑炭头可不是摆设。 不想被抓住小辫子罚去挖矿,就得老老实实的守规矩。 而各峰的真传弟子又迎来了一次集训,为了在三宗会务上露脸,当师尊的可用力了。 连章如意都许久没来邙荡山。 上述两件大事,和吴纯关系都不大,他关心的是‘刮刮乐’什么时候能中奖。 如他之前预想的那般,修为越高,‘业务’越难接取。 总不能回头去接炼气期弟子的业务吧。 自上次沈师姐之后,时隔半年之久,终于接到新‘业务’。 刘子洋 男 筑基中期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九十八年 殁:为护宗门威名,清缴叛逆而亡 【刘子洋遗愿:那年,你风华正茂天资卓绝,我身份低微自惭形秽,再回首,你已为他人妻,哎…我刘子洋此生蹉跎数百年,无憾宗门,无憾家族,唯独遗憾没将爱意表达,白凝香,你还好么?】 “哎,确实遗憾。” 看清遗愿后,吴纯感同身受一叹。 忆起上一世毕业季,懵懂少年少女,两情相悦就阻隔在一层窗户纸外。 她说,你为什么不追我呢? 那时他翻遍口袋,连二十块都拿不出。 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苦笑转身。 这一别便是永远。 只在偶然听到的消息中,得知那位少女已结婚生子。 也许少年时的纯粹爱情,便是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刘师兄,你这遗憾,师弟定为你补上。” 吴纯向墓碑恭敬一拜。 虽然遗愿中没有具体表明这位白凝香是谁,但是根据其中些许信息,应该是某位修仙家族中的人物。 既然说天资卓绝,那必然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 而刘子洋在吴纯脑海里是有点印象的。 当初浏览千机峰真传弟子袁海平生前画面时,知道刘子洋乃是千机峰峰主刘子昂的同族族弟。 从而知晓他来自秦川山脉中的修仙家族刘家。 那白凝香多半也出自秦川山脉的某个修仙势力。 如此,‘业务’进展有了方向,也不用去砥柱峰麻烦单云。 这会,脚边的吴么么期许说道:“吴妈,么么想洗澡。” 吴么么依旧是小豆丁般的体型,不过吐字有了极大长进,身法也灵活了,小短腿一蹦,就能跳到吴纯脖子上。 “前几天不是洗过了么,焚阳阵的阵旗和阵盘灵力都耗尽了。”吴纯对这只吞金兽无奈道。 寻常人洗澡,打盆水就成,吴么么洗澡,是在烈火中。 寻常火焰还不满意,嫌温度太低了。 为了满足小家伙意愿,吴纯都得铺设阵法,以焚阳阵的金色烈焰给她洗澡。 要是那场面被外人看到,肯定会指责吴纯虐童,焚阳阵的火焰可是连筑基期修士都扛不住多久。 当然,熔炉峰的地火也能满足吴么么需求。 不过,在朱苗苗离去后,他也没有好理由去熔炉峰。 就算去了,总不能直接要一个锻造房吧,他又不会锻造法宝。 与其惹人频繁关注,还不如自己铺设阵法,也就多花点钱而已。 “看来,是时候该出宗门一趟了。” 吴纯将小家伙抱起,视线向邙荡山外远眺。 这段时间,他也积攒了好几件事需要出宗处理。 一是补充一下身上物资。 上次大采购,还是出发去炎魔山时,在琉璃仙坊买的诸多灵材,现在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 其二,便是亲自去探寻一下列彩云下落,也好奇她到底遭遇了何种境遇,居然成为了修仙者。 其三,截脉阵的阵旗与阵盘已经炼制妥当,装载灵脉的法宝也到手,也该去寻一条无主灵脉带回邙荡山。 这第四件事,便是今日新接到的‘业务’,得去一趟秦川山脉,为李师兄完成遗愿。 不过,出宗门前也得打点妥当,此次出远门还不知何时归来。 随之,吴纯抱着吴么么来到内务殿,打算麻烦胡庸找个人去邙荡山顶班一段时间。 正好看见萌萌师姐飞来,看模样还很不开心,嘴巴嘟起得都能挂油瓶。 “曲师姐,” 吴纯招呼一声。 “呀,是你呀,还有么么,么么来,姐姐抱抱。” 曲心灵寻声看来,脸色好转了几分,小跑到吴纯身前,就开始逗弄可爱迷人的小魅魔。 吴么么连章如意面子都不买,更不会搭理曲心灵,小手交叉在胸前,小脑袋直接扭到一边。 “么么就这性子,曲师姐你别介意,对了,你来内务殿领月供么?”吴纯为小家伙解围道。 曲心灵无奈收回双手,一副失落之色:“嗯,领完月供我也要刻苦闭关修炼了。” 听了这话,吴纯又根据曲心灵刚才气愤模样,暗暗揣测这丫头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在他看来,曲心灵不像是愿意闭关苦修的主。 “师姐你这是怎么了?”吴纯好奇问道。 “哼!”曲心灵鼻子一皱,小嘴再次嘟起:“那家伙太气人了,把我飞剑都打断了。” 对这没头没尾回答,吴纯猜测问道:“你去了书剑湖?” “对啊。” “好吧,还好断的只是飞剑。” 曲心灵不乐意了,愤愤不平道:“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已经炼气五层了哦,要不是对方用诡计,我才不会落败呢,等我闭关回来,一定会找回场子。” 吴纯暗暗一叹,对这样一位心思单纯的丫头心生无奈。 转念一想,吴纯和蔼笑道:“曲师姐刚才说想闭关,我有一个好地方,清净,又有聚灵阵助你修炼,还可以水果自由。” “快说快说,哪里?”曲心灵惊喜问道。 “邙荡山。” 第149章 是时候要交代了 在吴纯巧舌劝说下,曲心灵继福胖子之后,成为吴纯第二位雇佣看家的长工。 看家这种活,还是找熟人妥当。 虽说他家小院没啥值钱物件,但是找一个陌生人来,还是会觉得怪怪的。 总不能一直给小院维持防护阵法吧。 阵法的阵旗和阵盘都是消耗品,就算土豪也经不起这番折腾。 当然,吴纯对曲心灵也没吝啬好处。 要说曲心灵飞剑会断,还是吴纯种下的隐患,她的飞剑正是当初吴纯借去砍僵尸后才有的豁口,就算修复了,也比不上完好如初状态。 所以,吴纯直接取出一把中品飞剑赠与。 对曲心灵来说,一把中品飞剑已是难得的好东西,自然对吴纯好好感激一阵,还夸下海口,让吴纯放心去吧,她会帮忙在章如意那边打掩护。 对此,吴纯只能苦笑一声。 他是出门办事,又不是去偷情…额,好像也没错,这次出门有计划去探寻列彩云下落,貌似是有那么点偷情意思。 咳咳,不想了。 先找到人再说吧。 出了宗门,吴纯寻了个隐蔽角落,取出许久未用过的装备。 斗笠、黑袍、人皮面具。 至于吴么么,吴纯也带在身边。 不过,他得先去一趟琉璃仙坊。 此番打算大力采购,必须掩藏身份,只能委屈吴么么在灵兽袋中待一会。 小家伙起初极其不愿,但是在‘洗澡’的诱惑下,只好勉强答应下来,就当睡个午觉。 来到仙坊采买,吴纯也算轻车熟路。 而所买物资,相较上次有了显着变化。 首先是制符的灵材。 之前用的符箓威力已经不够看,到筑基期后,需要制作玉符当做对敌手段。 而玉符制作可不容易,就算是吴纯,也就七成成功率。 当然,这是相对来说,神符峰中筑基期师叔制作玉符,能有五成就相当不错了。 而制作玉符的灵材价格,比普通符箓翻了十数倍。 就拿神霄雷符来说。 吴纯制作一张神霄雷符花销在二十灵石左右。 要是制作一块玉符层次的神霄雷符,少说得三百灵石,这还没算上失败时的损耗。 如果这样一张玉符拿来卖,就算卖一千灵石,立马会有人抢购了去。 所以,纵使吴纯财大气粗,也不能不把玉符当回事,随手甩着玩。 接着采办的物资便是制作阵法的灵材。 光炼制焚阳阵的阵旗和阵盘就准备了好几套,够吞金兽洗澡用的了。 还有就是,继续收集炼制玲珑幻杀大阵的灵材。 吴纯保守估计,由他操控此大阵,再配上自己诸多底牌,对战上筑基大圆满修士,也可将其饮恨阵中。 只是炼制出一个大阵,所需灵材繁多,有些灵材还稀有珍贵,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比如玲珑之心。 此心乃是妖兽玲珑鸟的妖核,至少得达到筑基期。 玲珑鸟稀少,吴纯在仙坊逛了一圈,都没寻问到玲珑鸟出处,更别说是买了。 除了符箓和阵法所需,再买上一些杂七杂八东西,这一趟采买之行就此结束。 总共算下来,身上少了近二十五万灵石。 好在是在不同商铺分批消费,没引来太多注意。 也不得不感叹,钱真不经得起花,有钱之人,还总说自己没钱。 吴纯就要哭穷说自己没钱了。 身上留的一两万灵石,怕是还不够吴么么啃的。 “钱就是用来花的,没钱,想办法挣钱就是。” 吴纯走出琉璃仙坊时,暗暗自我安慰一声,同时,也想着开源财路。 无本买卖肯定来钱最快。 随之,吴纯的嘴角就露出一抹冷笑。 “泽林仙坊的珍宝阁,我来要交代了。” 当初虞国一行,他为了准备对敌手段,在泽林仙坊的珍宝阁采买了不少东西。 还出手了一件下品灵器。 事后,他就遭到唐家三鬼追杀。 不用多想,肯定是珍宝阁眼红,要置他于死地,杀人越货。 这个仇,吴纯可不会忘记。 现今已经抵达筑基期,是时候去了解因果了。 …… 泽林仙坊。 位处弥天宗势力范围东南部。 此仙坊原先是一个小家族族地,后来家族没落,被周围几个势力吞并。 其他资源可以瓜分,但是此地灵脉不好分裂。 为了平分成果,几个势力便在这条小灵脉上联手构建仙坊。 而珍宝阁,便是几个势力之一。 吴纯既然打算对珍宝阁动刀子,肯定会先摸清底细。 自他隐匿身份抵达泽林仙坊后,明察暗访,足足花了数日功夫打探珍宝阁各种消息。 不查还好,等他清楚了珍宝阁种种恶行,恨不得将刀磨得快一点。 这个珍宝阁,说是一方修仙宗门,不如定性为一群散修抱团取暖。 既没有道统一说,更没有组织纪律可言。 要论恶行,像背地里杀人越货还是轻的,居然还有拐卖妇女孩童等黑色产业链。 泽林仙坊里最大的窑子,便是珍宝阁开办的,强压天资孱弱、修为低下的女修卖银。 甚至还有代孕业务。 至于拐卖的孩童,也都是身怀灵根的种子。 珍宝阁不自己培养,而是将这些孩童贩卖给其他势力,以此牟利。 此等卑劣行径,吴纯斟酌再三,还是不打算向弥天宗反映。 一个是收集证据麻烦。 二来嘛。 弥天宗势大,大树下的各种势力泥沙俱全,无法面面俱到,就算有心想管,也管不过来。 等到切实来管,这一方地界不知还要遭受多少苦难。 所以,吴纯打算自行割去这个毒瘤,即是除恶,也可充实自身腰包。 两全其美。 具体如何动手,还需好好谋划一番。 从得知的消息中,珍宝阁势力在泽林仙坊中排在末尾,却也有四位筑基期修士坐镇。 修为最高者,乃是筑基后期。 “是时候展现真正技术了。” 吴纯打了个响指,一脸从容。 第150章 下饵 天色阴沉,乌云压城。 泽林仙坊。 吴纯头戴斗笠,黑袍罩身,走进珍宝阁。 话不多说,直接大马金刀往待客椅上一坐。 跑堂小跑而来,微微感知气机,得知是一位炼气大圆满修士,脸色多了几分恭敬:“客官,有何能效劳。” “有批东西想出手,叫你家掌柜的来。”斗笠下传出一道沙哑嗓音。 “要不容小的先验验货,您看…” ‘啪!’ 跑堂话都没说完,黑袍下瞬间甩出一掌,打得跑堂脸面肿胀。 “我说!叫你们掌柜的来。”斗笠下的声调加重了几分。 “好好好,您等着,有种别走!” 莫名其妙挨了打,跑堂一股怒火在胸,自知不敌,也摸不准此人来历,放下句狠话后便向后方走去。 走之前还使出个眼色,让两名壮汉堵住门口,莫让此人逃了。 吴纯将这点小动作看在眼底,依旧稳坐如钟。 等到珍宝阁掌柜走来,才微抬斗笠,斜眼暼了过去。 掌柜被看得脚步慢了几分,眼中闪出一道精光。 头戴斗笠,黑袍罩身,这打扮他太有印象了。 当初有个一样打扮的人来到珍宝阁,不仅出手阔绰,还在此出手一件邪修炼制的下品灵器。 事后派出唐家三鬼去做杀人越货,可是三人一去不回。 就是不知眼前之人与那人是不是同一人。 “哈哈,道友勿恼,是我管教不周,还望恕罪,不知道友来珍宝阁需要做有何买卖?” 掌柜一脸笑哈哈坐到吴纯身旁,不知实情的,还以为两人是老交情。 吴纯声音依旧沙哑说道:“掌柜的,要不换个地方聊,找你自然是有大买卖。” “哈哈,好好,我们移步雅间一叙。” 掌柜抬手作引,两人来到楼上雅间。 打开房间禁制后,掌柜才再次问道:“道友现在可以放心了吧,可将宝贝拿出来观赏一二?” 吴纯点点头,轻拍腰间纳袋,取出一把下品飞剑。 掌柜见状,眼神不善道:“你可是在消遣我?” 吴纯冷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又取出一对门板大斧,中品法器。 “就这?”掌柜回以冷笑。 吴纯既然要嚣张行事,自然不会只出手这点东西。 只见他手往纳袋连拍数下,各种各样法器取出,没多久,两人中间的桌面便堆成小山。 大致一数,三四十件是有的。 这些东西,都是上次去了趟炎魔山,摸尸得来的,现在正好顺手处理掉。 东西不算高级,最高层次也就上品法器。 但是架不住东西多啊,怎么着也值数千灵石。 掌柜看着眼前一堆法器,吃惊了一会,随之身体向后一躺,靠在椅背上,嘴上露出若有若无笑意:“看来道友今天是来销赃的啊。” 吴纯没去解释什么。 如若一人拿出这么多法器,又刻意隐藏面目,多半会认为此人常年做无本买卖。 “说吧,值多少?” “三成。”掌柜伸出三根手指。 吴纯会意,不愧是黑商,才三成价收购,不过,他没有砍价心思,直接点头同意。 掌柜见吴纯如此爽快,脸上又泛起笑意:“哈哈,道友请稍坐,我这就去取灵石过来。” 出了雅间,掌柜直接来到珍宝阁地下一层。 这里视线昏暗,还有数人聚集在此。 掌柜当头就是一问:“你们近期有没有收到风声,仙坊附近有人作恶?” 听了这问话,几人沉凝一会后,齐齐摇头。 “如此看来,此人就不是附近散修了。”掌柜若有所思嘀咕着。 其中一人做出抹脖子手势:“此人实在嚣张,进门就动手打人,要不要切了?” 掌柜不以为然摆摆手:“有本事自然可嚣张,此人炼气大圆满修为,假以时日,没准能突破筑基。” “那您的意思是…拉拢他?” “那要先探探此人是不是当初那人了,如果是,桀桀…” 掌柜眼露阴险之色,随即回到雅间,脸上又是一副客气模样。 取出一千五百灵石放在桌上,以作买下桌面上所有法器的款项。 “道友,要不要点点?” “不用了。”吴纯豪气大手一挥,将灵石收入袋中,起身作势要走。 “道友请留步。” “怎么?钱货两清,你还想做黑吃黑不成?” “说哪的话,咱珍宝阁在泽林仙坊是出了名的讲信誉,怎会做那种腌臜事,只是觉得与道友有缘,又好像之前与道友见过,想留您一叙。” 听了这话,吴纯知道对方已经上钩了,都省去后续一番表演。 这次来钓鱼,可得讲究。 不能急了,否则把后面几条大鱼一起钓了出来,就只有逃跑的份。 也不能缓了,要不然鱼儿不咬钩。 这次他要摘掉珍宝阁招牌,得慢工出细活,逐个击破。 吴纯踱步逼近掌柜,斗笠微抬,露出一双饱含杀意眼眸:“你想摸我底?” “怎么会呢。”掌柜讪笑两声,不由得后退几步。 这种杀意,手中得沾多少血啊,说是刽子手都不为过,难怪有这么多赃物要出手。 同时也可以确定,此人不是之前那人,只是穿着相近。 确实。 吴纯上次来此地时候,可散发不出杀意,还是在幽冥谷逛了一圈后,才将杀意凝聚。 “道友,刀口舔血的钱可不好赚,迟早要还的,不如找棵好乘凉的大树栖身。”掌柜话语中存了招揽意思。 “你珍宝阁是大树么?”吴纯藏在高领黑袍下的嘴角微微上挑,讥讽道。 “自然是,只要在仙坊里打听一下,无一不是竖起大拇指。”掌柜一脸自豪竖起大拇指。 “你们能给我什么?” “道友想要什么?” “我想要灵器,你们有么?” “灵器…”掌柜暗暗咋舌,还是真狮子大开口,不由得语气重了几分: “咱们说点现实的,别说是炼气修士,就连筑基修士都难人手一把灵器,你这是不是过分了?” “过分么?我不觉得。” 说着,吴纯甩手就取出一柄亮银长枪。 这柄长枪,是在玉汤仙坊斩杀的筑基修士手中得来。 正是一把下品灵器。 “嘶~” 掌柜吸了口凉气,再看吴纯时,眼神多了几分重视,也多了几分贪婪。 第151章 悍匪组合 要论吴纯手中的灵器。 除了这柄亮银长枪,还有斩杀乔治时获得的一把长刀。 也有近期到手的储纳葫芦,连赶路用的骨翅小船也是。 不过,储纳葫芦无甚威力,骨翅小船在斗法上也没啥作用,就算拿出来,也起不到预料效果。 那把作为底牌的三尺飞刀,更不会轻易示人。 所以,下品灵器亮银长枪,最合适拿出来显摆。 吴纯挽了个枪花,便将长枪收了起来,傲然道: “你们珍宝阁真有收容我的心思,便找个能做主的来,出了仙坊向南五十里的河流交汇处,我这几日落脚在那,记住,过时不候。” 掌柜还想出言挽留,吴纯直接一个眼神甩过去,那双饱含杀意眼神,看得掌柜直发憷。 饵料已经放下,吴纯没有留下的心思,离开了此地,将抉择留给珍宝阁。 这等大事,一个掌柜修为低下,怎敢做主,赶紧向上面禀告。 在珍宝阁后方一座豪华庭院中,有一位筑基修士在此清修。 此人便是珍宝阁长老之一,筑基初期修为,平日里主要负责多宝阁事务。 掌柜来到此地,毕恭毕敬将刚才一事禀告一遍,再请求意见。 “路长老,您看,此人该如何处理?” 路长老微抬眼帘,轻笑着反问道:“依你之见该怎么处理?” “属下觉得,此人如果收编为己用,效忠于路长老,可当一把好刀,如若此人桀骜不驯,那便送他归西,笑纳那件灵器。” “哈哈…”路长老开口大笑。 笑声落下之后,他眼中厉色闪烁。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 ‘哗哗哗…’ 两河交汇,湍急的河流哗哗作响。 吴纯懒洋洋倚靠河边一块巨石,在他脖子上,坐着赌气的吴么么。 “吴妈,么么不想进小黑袋子里了。” “大人做事,小孩子不好插手。” “不要嘛,么么也能帮忙打架。” 说着,吴么么攥紧小拳拳,张开小嘴就吐出一团青色火焰。 这火焰来的突然,把吴纯吓了一跳,也把一旁的巨石直接融化。 关键是,青色火焰还没消退迹象,一直在熊熊燃烧。 那热辣的高温连吴纯都感觉菊花一紧。 “快快,把火熄了,我让你打架就是了。”吴纯赶紧吩咐道。 费尽心思放下了饵,要是来人看到这一出,可就要起疑了。 得到打架允许,吴么么开心的拍了拍小手,随后对着青色火焰张开五根小手指,青色火焰便从她掌心收入。 吴纯见火焰已去,手掐法诀,从河水中调来一只水蛟,将成了熔岩状的石头卷入河中。 至此,一切恢复如初。 “么么,以后不许乱喷火知道么?”吴纯严肃叮嘱道。 “那要是遇到坏人呢?”吴么么歪着脑袋问道。 “额…烧他丫的。” “好,么么要烧坏人。” 吴么么‘嘎嘎’笑了两声,然后又好奇问道:“吴妈,那个用绿绿鞭子打你的坏女人,我可以烧么?” 闻言,吴纯扶额一叹,很显然,小家伙嘴中的坏女人便是章如意这个小娘皮。 有些事真不好跟豆丁点大的孩子解释。 吴纯只能尽量引导:“那个女人是爸爸好朋友,么么可以烧爸爸的好朋友么?” “可以呀,么么没有爸爸。”吴么么一本正经道。 无奈,吴纯只好认下‘吴妈’这个保姆称谓,反正他又当爸又当妈。 “么么记住,以后是我的朋友,都不能烧!” 吴么么恍然点点头,然后小脑袋耷拉在吴纯头上,弱弱问道:“吴妈,你以后会和那个坏女人一起睡觉么?” “么么怎么会这样问?”吴纯一愣,他可没有教过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吴妈喜欢么么,么么也喜欢吴妈,所以我们一起睡觉啊,可是,么么觉得吴妈也喜欢那个坏女人。” 这话让吴纯无言以对了。 如果他对章如意没有那份感情,就不会一见面便打打闹闹。 起初觉得可以当朋友相处,可是时间一长,这份感情在打闹中慢慢升温。 升温到一个他不得不正视的程度。 连豆丁大的吴么么都感觉到了。 咳… 不去想了。 等会没准有场恶战,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又扭头看了眼脖子上的吴么么,点点头,觉得也得给她来点遮掩。 想做便做。 吴纯取出一件与自己同款大黑袍,‘唰唰唰’动手修改起来。 然后将修改好的服饰套在吴么么身上。 如此,吴么么整个人都套在黑袍之中,连显眼的青绿色发丝都盖住,脑袋就露出眼睛和嘴巴。 这模样,妥妥的一件连体悍匪套装。 吴纯看着自己杰作,满意点点头,伸出大拇指:“酷!” 吴么么有样学样,小手也伸出大拇指:“酷!” “吴么么,以后我们就是专打坏人的悍匪组合,准备好了么?” “么么准备好了!” “悍匪套装穿上之后,我们就不再称呼本来名字,我是悍匪一号,你是悍匪二号,明白么?” “悍匪二号明白!” “很好,悍匪二号要听命令才能喷火,知道么?” “悍匪二号知道!” 好吧。 一个可爱迷人的小悍匪养成了。 正好。 坏人也登场了。 让吴纯庆幸的是,只来了一位筑基修士,还是筑基初期,除此外,还有几只炼气期小杂鱼。 之前打听消息得知,珍宝阁的阁主与二长老正好不在仙坊,才会设下此局,诱人入翁。 如若一次来了两位筑基修士,稳妥起见,吴纯只能暂避锋芒,从河流中遁走。 “喂!我是悍匪二号,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第152章 破天刀诀,裂空斩 “喂!我是悍匪二号,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听到脖子后面小家伙奶凶奶凶的呼喊,吴纯抬手捂住额头长叹。 小孩子学习能力就是强,吴纯讲过一次的‘启蒙’故事,都能吸取其中的梗活灵活用了。 “包围?”路长老听到这个字眼,不恼反笑,笑得十分嚣张。 “哈哈,好可爱的女娃娃,小子,带着孩子可不好在修仙界闯荡,不如来我珍宝阁,假以时日,定能助你筑基。” 听着这番招揽之词,吴纯不由得暗笑,对此人有了个初步印象。 贪婪且自大。 连神识都不屑用出,活该你要命丧于此。 吴纯都懒得废话,看了眼凌空河面上的几人,两指并于胸前,口中轻喝:“起阵!” 顷刻,本就汹涌的河面掀起数层楼高的浪花。 这位路长老见状,反应过来事态有变,立刻拔高身形,探出神识查明情况。 只是可怜了那几位跟班。 仅一会功夫,他们都没挣扎几下,就被奔涌河水卷进水中,生死不知。 “好胆!今日容你不得!” 路长老豁然震怒,同时也暗暗心惊,没想到一位炼气期修士会对自己突然动手。 看来是早有谋划。 “小子,别以为依仗一个阵法就能奈我何,今日让你见识筑基期是何威能!” 吴纯撇嘴一叹:“反派话就是多。” 他手指再掐一诀,修为全开。 论修为,他筑基初期巅峰,比这位路长老修为都要雄厚几分。 等路长老发现不对时,眼睛瞪圆了:“他居然隐藏了修为!” 突然。 一阵刚猛刀芒杀来。 快,太快了。 此刀乃是灵器。 此刀诀乃是破天刀诀。 此身法,乃是破天刀诀中的裂空斩。 此时的路长老眼中不仅有震惊,还有恐惧:“这是什么身法,居然一瞬间就杀了过来,根本来不及出手招架。 还有,此子不仅隐藏了修为,手中长刀居然也是一把灵器,他…他到底是何身份?” 诸多疑问在路长老脑中萦绕,已经来不及去深思,在刀芒临身前一刻,险之又险的祭出护身法宝。 这是一只金色小碗,品质稍差了点,仅是件极品法器。 金碗倒扣,形成一个金色碗状虚影将整个人裹住。 刀芒劈砍在金碗虚影上,一声震耳轰鸣炸响。 一直坐在吴纯脖子的上的吴么么,一双小手紧紧抱住吴纯脑袋,她还是第一次见吴纯出手打架,一出手就不同凡响,惊叹的小嘴‘嗷嗷’直叫。 “悍匪二号!”吴纯传音提醒了一声。 “悍匪二号收到!” 吴么么激动应和,小嘴一张,立刻喷出一团青色火焰。 本就被刀芒砍出裂痕的金碗虚影,又迎来青色烈焰焚烧。 不一会,金碗虚影如泡泡般破碎。 与此同时,吴纯再次一闪,身法快得惊人。 刀光划过,一刀两断。 这位路长老从尾巴骨直到天灵盖开来,鲜血在空中绽放,暴力美学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断峰的破天刀诀,裂空斩。 吴纯对两断峰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对此峰的绝技却不敢小觑。 尤其是配上手中灵器长刀,论杀伐,当属现在所有手段之最。 当然,这是三尺飞刀不出的情况下。 此次对战,仅是面对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无需用上当做暗手的三尺飞刀。 也是想借此人来磨砺一下自己与吴么么的配合。 吴纯从没有打算将吴么么当作娇滴滴小公主来培养,以后迟早要面对各种场面。 而且,吴么么输出可不低,那青色火焰就算筑基大圆满修士粘到一丝,也够头疼一阵。 温度高,没有特殊手段又扑不灭,持续燃烧下,宛如跗骨之疽。 当然,输出高不代表自保能力高。 炼气修士来上一剑,小家伙就能领盒饭了。 “诶,等等!” 吴纯本来打算夸一下吴么么,扭头见她还在操控青色火焰,便赶紧出言叫停。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吴么么直接操控青色火焰,将分成两瓣尸体裹挟。 吴纯都没得及查看遗愿,尸体就成了飞灰,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连对方随身储物袋都烧毁,各种物件爆了出来,就像仙女散花一样。 “悍匪一号,干嘛要等等?”吴么么不解,歪着脑袋问道。 “哎,算了。” 吴纯轻叹一声,没打算过多解释,查看亡者遗愿一事乃是此生终极秘密,绝不会告知出去。 随后掐指一挥,下方水面翻涌起一只液态大手,将掉落下去的各种物件全部接住。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杀人爆金币可是现今主要收入来源,可不能浪费。 连刚才拖入水中的几个跟班也没放过。 几人在阵法绞杀之下,已经成为几具尸体。 打捞出水面,继续摸尸。 至于处理尸体的工作,便交给了悍匪二号,在青色火焰燃烧下,连扬骨灰这个流程都省了。 处理完现场痕迹,吴纯遥望泽林仙坊方向。 “不知还会不会有人来送人头?” …… 宜春院。 泽林仙坊中最大的烟花之地。 在庭院深处的房间里,传出各种不堪入耳,且少儿不宜浪叫。 这动静,应该是正在玩多人运动。 在门外,珍宝阁掌柜战战兢兢双膝跪地,禀明情况。 “闫长老,路长老此去两日未归,还请您拿个主意。” “滚!别打搅老子双修雅兴,有好处,那姓路的就想吃独食,现在倒想起老子来了?” 听着房内传来的骂咧,掌柜不敢有丝毫造次,擦了擦冷汗继续道:“阁主与二长老出门未归,现在仙坊就您一位长老,还请…” 话没说完,一只透骨钉就打来,一举将掌柜的腮帮洞穿,鲜血横流,也让掌柜闭上了嘴,纵使疼痛钻心,也不敢再吐露半点声音。 他取出丹药治疗伤口,依然跪在此地。 实在没办法啊。 路长老此次行事,还是因他起意。 万一真有个意外,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跪,直到房内浪叫平息,房门才打开。 “滚进来!” “是是…”掌柜连连应是,腮帮子洞穿的伤口还没好全,吐字时都感觉在漏风。 而他也按照要求,真的滚着进入房内,就像屎壳郎推着的球。 一进房内,就是一股靡烂之息钻入鼻内。 掌柜不敢抬头,只能用余光瞥去。 那床榻旁躺着数位赤裸女修,气息柔弱,看样子是被吸的差不多了。 是的。 这位闫长老正是用了采阴补阳的邪门手段。 不仅能连御数女不知疲惫,还能供给自我修炼。 第153章 演戏他是认真的 “你可派人去探查情况?” 闫长老披了件长袍,从床榻走出,语气冷漠问道。 “去了,最新派去的一波人刚回来,但是没发现任何踪迹。” “你确定那人只是炼气大圆满修为的独行客?” “额…这个…” 掌柜被问得语噎。 现在成了这种局面,谁敢保证那人身后没有人? 闫长老冷笑一声:“能随手拿出灵器之人,岂是简单之辈,没准人家挖了坑等我们去跳呢,也就那姓路的财迷,迷了心窍。” “那依闫长老之见,该如何处理?” 闫长老靠坐在长椅上,端起杯灵茶慢慢品鉴,慢条斯理道:“不用捏着了,直接向仙坊禀明此事,就说有邪修逞凶,谋害了路长老。” “啊?” 掌柜一愣。 属实没想到闫长老会这样说。 如果真的让仙坊其他势力插手,他们珍宝阁颜面何在? “啊什么啊?老子有女人玩,活得滋润,何必去为了姓路的拼命,就照老子意思办,找不着人就算了,大不了你去给阁主谢罪。”闫长老依旧一副漠不关心神色。 掌柜一时间慌了神,让他去谢罪,等于叫他去死。 “闫长老,还望您救救属下。”掌柜连连以头捶地,头破血流。 “哈哈,救你这条老狗有何用?你看,老子身边的狗还少么?”闫长老手指那几位赤裸女子。 接着,他话音一转,语气蛊惑道:“如果想我出手助你,那你就将姓路的账本交来,别以为老子不知,这些年他坐镇珍宝阁后方,可没少贪墨。” 听了这话,掌柜额头汗水下雨。 要是依言交出账本,此举等同背叛,路长老身死了还好说,万一没死,他必定要死,还会死得很惨。 整个珍宝阁什么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都是些恶迹缠身的散修堆砌而成的势力。 为了震慑手下之人,刑罚可是一条比一条凄惨,想死个痛快都是种奢望。 “怎么?你不愿意?”闫长老双目微眯,厉色闪烁。 “不不,属下愿意,属下现在就是您的狗。” 掌柜赶紧点头答应。 不答应也不行,他已经没回旋的余地。 横竖都是死,投靠了闫长老,至少还能赌一把。 闫长老见自己目的已经达成,脸上露出一抹邪笑:“你去召集人马吧,将仙坊内能调动的人手都叫上,我亲自带队走一趟,就算事有不为,等阁主回来,也好有个交代,你也有个说法。” “是是,属下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 泽林仙坊外,闫长老手捧一本账本翻看,脸上喜色毕露:“好你个姓路的,这些年贪墨下这么多财物。” 紧跟一旁的掌柜进言道:“闫长老明鉴,此人不仅贪财,还极会敛财,现在这些皆是您的了。” “哈哈,你这见风使舵的本事,本长老很欣赏,好好干,不会亏待了你。” 闫长老开怀大笑,伸出大手重重的拍在掌柜肩上。 那力度,不知是真欣赏,还是在敲打。 随之,闫长老大手一挥,带领七八十号人出发。 这些人,已经是珍宝阁在仙坊内能抽调的全部力量,其中不乏几位炼气大圆满修士。 他此行目的很明确,只是表个态,走个过场,好给上面的阁主有个交代,免得外人说,珍宝阁失踪一位筑基修士都没有作为,遭人诟病。 至于姓路的是生是死,他一点不在乎。 死了更好,留下的好处全收。 就算没死,他手握账本,抓住了把柄,也能以此为要挟,大大啃下一口肉来。 待一群人马浩浩荡荡赶到那处河流交汇地时,躲在暗处的吴纯见了,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天接连就来几波杂兵探路,没想到是老鼠拉雪橇,大头在后啊。” “这次这么多人,看来此次带队的筑基修士很谨慎啊。” “好在,我准备的手段也不少,那筑基修士仅是筑基初期,可以一战。” 吴纯嘴角挑起,伸手一掏,数块玉符在手中呈扇面展开。 与此同时,骑在吴纯脖子上的吴么么很自觉的带上悍匪面罩,奶凶的童音铿锵有力:“悍匪二号准备就绪!” “好!咱们悍匪组合今日就干票大的!” 声音落下。 吴纯带着小悍匪果断现明真身,站定河边一块巨石之上,位置算的恰到好处,双方相隔百丈。 等会爆发冲突之时,吴纯的神识可以先一步索敌,而对方的神识也就探查至三十丈左右。 他一手叉腰,一手直指,冲着半空中七八十号人大声骂咧: “你们珍宝阁说是招揽我,现在又带领这么多人前来,到底是何居心?” 吴纯的突然出现,只打算走个过场的闫长老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掌柜。 掌柜会意,赶紧解释道:“闫长老,就是此人来珍宝阁引诱我等,路长老才会出手,只不过属下也不清楚他为何仍在此地,还如此嚣张。” 闫长老听了这番解释,果断释放出神识,探明周围情况。 不过他大道之基品级过低,神识外放到极致也才三十丈。 没发现什么异样。 还是不放心,又挥手派遣手下,去附近搜查,谨防有人埋伏。 随之,得到的结果依旧,还是没发现什么异样。 如此,闫长老就纳闷了。 难道姓路的莫名失踪与这小子没有关系? 为摸清虚实,闫长老直接指派掌柜上前交涉。 “你过去摸摸情况。” “是。” 掌柜脚踩一片宽大树叶飞到吴纯身前,冷眼问道:“小子,我们路长老何在?” “什么路长老?都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还想狡辩,前两日路长老分明来了此地,现在路长老失踪,定是你谋害了他!” “哈哈…”吴纯操着一口沙哑嗓音放声大笑,仿佛是听了个超大笑话。 笑音落下,那一双饱含杀意眼眸直视,恨声道:“我还以为珍宝阁真能广纳人才,原来也是见财起意的腌臜之辈,要杀人取财还要欲加之罪,佩服佩服。” 掌柜被说的语噎,再次好好感知对方修为,真的只有炼气期,而且此地又没有设下埋伏。 联想到此人刚才所说,没准路长老真的没来过此地。 一念至此,掌柜浑身哆嗦了几下。 他已经交出了账本,等同背叛,要是路长老还活着回到仙坊,他必定不得好死。 “你们这么多人我都不怕,你哆嗦什么,给句敞亮话,今日你们珍宝阁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纯一时间戏精上身,都演上瘾了。 演戏他是认真的。 第154章 有点吃不消 掌柜见面前之人不像作假,而且还带着个豆丁点大的孩子,应该是想来投诚。 就是这孩子可能有什么毛病,大白天的都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对眼睛。 一时间拿不准主意,掌柜又返回珍宝阁阵营,将刚才情况表明。 闫长老也吃不准了。 保险起见,他派遣人员过去,分散在吴纯四周,形成包围之势,然后再带着剩余人马靠近。 两人距离拉近之后,他的神识直接将吴纯锁定,里里外外探了个透彻。 没错。 真的只有炼气大圆满修为。 连骑在吴纯脖子的上的吴么么也没漏下,探寻到的气息显示,只是个普通孩子。 如此,闫长老心中有了定论。 此人应是真心打算投靠,否则,也不会随身带着一个孩子。 至于那姓路的失踪,只当是去了哪里潇洒,或者碰到哪个仇家,鬼知道呢。 “小子,你既然要投靠我珍宝阁,就得拿出个投名状,听说你有件灵器在身?”闫长老自认为大局在握,眼中随之露贪婪之色。 吴纯没有否认,直接拿出一把灵器显摆。 一旁的掌柜见状,双眼豁然瞪大:“闫长老,此子之前展露的不是这把长刀,他身上有两把灵器!” “何止两把,三把也拿得出来,喏,第三把灵器送你们了。” 说着,吴纯向人群密集之处抛出一物,同时带着吴么么迅速钻进奔腾的河水中。 “不好!是玉符,大家快闪!” 闫长老的神识一直注视吴纯的一举一动,这点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 所以,玉符投掷的方向也不是他,而是珍宝阁诸多手下。 一声震天轰响。 随着爆炸声显露的是九只火鸦,每一只火鸦身形都超过十丈。 此符相较吴纯之前催发的火鸦符,威力大了不下十倍。 那浑身浴火的火鸦,都不用引爆,对没有防护手段且修为孱弱的炼气修士,挨着便伤,撞上就死。 片刻时间,就有数人在九只火鸦下重伤,又有几人躲闪不及,直接被火鸦烧成火人。 凄惨叫喊听得人心惶惶。 “别乱阵脚!直接冲入水中!” 闫长老一声大喝后,众人纷纷惊醒。 对啊。 水克火。 进了水里不就没事了。 随之,被九只火鸦索敌追杀之人纷纷往水里跳,像下饺子一般。 想法很好,现实往往很残酷。 这些人身体还没接触到水面,突然,无数手臂粗细的箭矢从水面爆射而出。 又是一张玉符。 水箭符。 此符所催生出的水箭,相较之前的水箭符威力没提升多少。 不过,数量却是暴增。 简直是群战神器。 那密密麻麻的水箭,仅是一个照面,就洞穿近十人的身躯。 有反应快的,祭出法宝格挡。 可是挡住了前头,追来的火鸦就把屁股点燃。 顾头不顾腚。 眼看如此惨状,闫长老坐不住了。 这七八十号人要是在此折损严重,他真的没法回去交差了。 如果,此时他要是下令撤兵,吴纯还要头疼一阵,费心思去追击。 有句话说的好,利令智昏。 两件灵器的诱惑力,而且还是在一个炼气期修士身上。 这可是大机缘啊。 在闫长老看来,一连用出两道玉符,已经是为了逃命而使出的压箱底手段。 为了不让吴纯逃脱,闫长老先派遣一队人马进水中搜寻。 而他,打算处理完水面上九只烦人的火鸦。 闫长老取出一把公子扇,折扇打开,露出画有各种美人的扇面。 此扇名为美人扇,也称骷髅扇,乃是一件下品灵器。 一扇。 扇面上的美人好似活了一般,幻化出虚影钻出扇面。。 扇子一连扇动九下,从扇子中飞出九位美人,直冲火鸦而去。 只见美人虚影与火鸦接触后,立刻变化成一只巨大骷髅,骷髅与火鸦一般大小。 转眼,骷髅的全身骨头仿佛化作尖锐骨刺,深深扎进火鸦之中。 ‘轰轰轰’ 一连数声爆炸响起。 火鸦仿佛裂开的烟火,在这片空间绽放。 刹那间火光四射,爆炸余波将逃跑不及的人冲击开,那爆炸后产生的大小不一火球又造成二次伤害。 至此,两道玉符使命告终。 而产生式的战果,大致一数,毙命十余人,重伤十余人。 这么高的伤亡,快把闫长老气炸了。 他手持美人扇恨恨的守在河面之上。 只要水下一有消息传来,他必定出手将此人亲手斩杀。 要让他失望了。 此时的水下,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屠杀。 吴纯已经将修为全开,在筑基初期巅峰修为下,追入水中的杂鱼根本接不下他一刀。 而且他身怀弥天御水诀,在水中速度飞快,再配上破天刀诀中的裂空斩,只要被他神识锁定之人,根本没有逃命可能。 说得淘气一点,就是一刀一个小朋友。 不过,小朋友吴么么不开心了。 她不喜欢在水里,刚刚入水时还被河水呛了一口。 要不是吴纯给她施展避水术法,她在水中都待不下去。 半晌时间内。 闫长老只见水面上不断有血水浮出。 知道不能干等下去,心急的他亲自带领一队人马杀进水里。 在水中,神识外探,先发现的不是吴纯,而是一具具手下尸体,都是一刀毙命。 “好快的刀,好毒的手,此人真的只有炼气大圆满?” 闫长老不由得暗暗心惊。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在他跳入水中之时,吴纯从另一头冲出了水面。 此时在水面上守着的珍宝阁手下还有二十多人。 他们抱团拱卫,以此增加安全感。 这也让吴纯省心了 一个照面,以裂空斩超快的身法杀入人群。 为做到速战速决,不惜全力催动杀手锏。 三尺飞刀,银光乍现。 在中品灵器威能下,这些人有心想挡,也无力回天。 吴纯现在使用这把三尺飞刀,比炼气期时更加得心应手,威力自然比之前更甚。 不到盏茶功夫,二十多人就像一根根韭菜,接连收割毙命。 就连一旁重伤之人也没放过。 心慈手软对吴纯来说不存在的,他的大爱之心只对死人有效。 处理完地面上的人,吴纯已经显出几分疲惫。 接连使用裂空斩消耗可不少。 不停探出神识,也是需要消耗真元。 还有全力催动中品灵器等。 总体算下来,才筑基初期的他真有些吃不消。 吴纯吞服一粒丹药,缓了口气后,又暗暗潜入河底。 “接下来水中的,就交给阵法了结吧。” “波涛阵!” “起阵!” 第155章 珍宝阁下场 顷刻,吴纯将藏在河底的阵法激活,以他为中心,方圆上百丈的水域成了翻涌之势。 而这百丈方圆,也是他神识探查的极限。 这最后一击,毫无保留,剩余真元全部催动阵法,势要一次性将阵法之力全部耗尽。 还在河水中搜查的闫长老,与剩下的珍宝阁手下,都感知到水势有变,同时感知到已经被神识锁定,一个个惊慌失措,赶紧上浮。 吴纯哪会让他们轻易逃脱。 一只只大水蛟在水中凝聚而成,在神识牵引下,挨个点名。 水蛟张开巨口,一口一个小杂鱼。 至于闫长老,仅是筑基初期修为,要不是有一把灵器傍身,怕是也要在水蛟不停围攻下殒命。 那美人扇连番扇动,召出一位位婀娜多姿美人护持己身。 在水蛟冲击撕咬下,美人躯体纷纷化为骷髅,惨白的骨刺扎穿不停来犯的水蛟。 僵持了一会,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突然。 闫长老感觉水蛟集体退去,隐入浑浊的河流中。 他心中虽有疑惑,还是第一时间上浮,打算逃出水域再说。 “此子心机居然如此深邃,提前在水下布设阵法,还有隐匿筑基修为的法宝或秘法,看来姓路的必定遭他毒手,已经身死。” “好在老子谨慎,带足人马前来,不然也要步了他的后尘。” 闫长老想清楚事态发展,心中不由得暗暗庆幸。 可是他浮出水面之后,看到岸上没有一个活人,目眦尽裂。 “这…” 闫长老嘴唇哆嗦,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开始的两张玉符,死了近十多人。 追入水中又有二十余人,在阵法威力下,怕是也凶多吉少。 现在守在水面上二十多人也毙命了,连重伤之人也无不例外,全部横尸体在此。 一次行动,几乎全军覆没,让他怎能不惊,怎能不怕。 这可是珍宝阁积攒多年的家底啊。 想到事后阁主问责起来,闫长老就打起了寒颤。 跑! 离开此地,也离开泽林仙坊。 这是他脑中能想到的唯一退路。 正当要动身离去之时,他发现奔涌的河面平缓了下来,而且水位迅速降低。 等他回头一看,顿时腿肚子有点发软。 那是一只冲出水面的超大号水蛟。 身形足足有百丈大小。 仰头张开巨口,宛若神龙咆哮。 水蛟俯冲而下,让短暂失神的闫长老浑身一个激灵。 在如此威势下,他知道难以逃离,与其将后背交予敌人,不如咬紧牙关,尽全力一搏。 “啊!” 一声奋力呐喊。 闫长老用出全部实力。 那把美人扇张开扇面,化作数丈大小,扇面上一位位美人闪烁妖异之色,齐齐冲了出来列阵,形成一道人形城墙。 第一排美人首当其冲。 在水蛟冲击之下,红粉瞬间化为骷髅,骷髅再被冲散,消弭无形。 第二排,依旧没有坚持多久。 直到最后一排美人消亡,水蛟的身形也仅剩十几丈。 ‘嗷呜’ 巨口张开,连人带扇子一口咬住。 威力大减的水蛟无法短时间灭杀对方,只将其再次拖入水面之下。 也就此时,在水中憋了一肚子火的吴么么从水蛟外探出脑袋,对限制住身形的闫长老吐出一口青色火焰。 纵使五行相克,但是青色火焰在水中没有丝毫影响,火蛇直接将闫长老裹挟,除了一声凄惨呐喊,什么都没留下,连骨灰都没有。 至此,此战落下帷幕。 悍匪二人组,力抗筑基初期修士带领的七十多号人,完胜。 等吴纯完成收尾事宜,已经累瘫在河滩之上,不想再动弹一下。 这一战,几乎将他全力耗尽。 尤其是最后一击后,他都没有余力了结闫长老,还得派悍匪二号出手。 “吴妈辛苦了,么么给你按摩。” 吴么么一脸心疼模样,两只小手殷勤的在吴纯身上来回按摩。 吴纯欣慰一笑,抬手摸摸那小脑袋。 这女儿没白养。 贴心小棉袄。 “吴妈再去找人打一架,刚才么么都没过瘾呢。” 好吧。 收回刚才的话,棉袄漏风了。 …… 一日后。 泽林仙坊内谣言四起,给看似平静的仙坊掀起滔天巨浪。 “你听说了么,珍宝阁惨遭毒手,两位筑基长老,连同手下近百号人全部遇难!” “呵呵,你消息过时了,现在都知道是谁动的手了。” “啊?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弥天宗某位前辈。” “你这样说好像有点道理,珍宝阁私下里做了那么多腌臜事,弥天宗迟早要收了他们。” “必须的,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诸如此类流言,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在泽林仙坊内发酵,直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也传出了各种版本。 是真是假已经无从分辨。 但是,珍宝阁的伤亡却做不得假。 有人亲自走了一趟,那处河流交汇地,尸横遍地,血水浸染河水的惨状,让人看得遍体生寒。 至此,加深了流言的可信度,真以为有弥天宗前辈私下里对珍宝阁出手。 当然了。 此事无凭无证,只是一种猜测,自然没人会去找不自在,到弥天宗佐证什么。 只是苦了珍宝阁。 要知道流言猛如虎啊。 而且,珍宝阁确实做了诸多卑劣之事。 随之,在舆论导向下,泽林仙坊其他几家势力默契的联合起来,对珍宝阁实施打压。 吴纯在看到偌大的珍宝阁和宜春院查封之后,才安心离开此地。 仙坊里的流言自然是他推波助澜才成了势。 而那些尸体,也是他故意留下的。 他能逐个除掉珍宝阁两位筑基初期长老,但是没信心除掉阁主和二长老。 阁主是筑基后期修为,二长老是筑基中期修为,还是道侣,平日形影不离。 这两人才是珍宝阁真正的底蕴支柱。 吴纯也只能趁他们不在仙坊之际,才敢搞小动作。 而珍宝阁在流言冲击后的下场,也在吴纯预料之中。 在弥天宗这棵大树下,不管是金丹期大修士坐镇的宗门,还是有元婴老祖为依仗的家族,都得俯首称臣,纳贡见礼。 所以,泽林仙坊其他几家势力仅是听说有弥天宗前辈来除恶,也会表示出该有的姿态。 而且,仙坊内少了一家珍宝阁,他们也有利可图。 这是阳谋。 吴纯只是在背后轻轻推了一下。 第156章 故人经历 “嘎吱嘎吱…” 骨翅小船穿梭在厚厚云层中。 吴么么坐在船上,一手拿着灵石放进嘴里咀嚼,一手帮忙分拣赃物。 吴纯也一心两用,操控骨翅小船同时,也在分拣东西。 两位筑基初期,外加几十位炼气期修士。 这次舔包,收益不可谓不丰富。 其中还有一份惊喜。 当吴纯捧起一本账本查看时,嘴上‘啧啧’称奇:“这份家当,都够养么么好几年了。” 吴么么听了这句,凑着小脑袋过来查看:“吴妈,什么东西呀?” “没啥,不是好吃的。” 吴纯没过多解释,就算解释了,以小脑瓜的智商也难以理解。 而账本上记录的正是那位路长老诸多贪腐证据,还有一些借钱凭证,相当于高利贷。 这些吴纯莫不关心,他总不能拿着账本去要债吧。 会让吴纯上心的是,账本中记录有诸多产权凭证。 这可是泽林仙坊中的阁楼庭院、商铺。 随便拿出一处产权贱卖,也值个千多灵石。 暗暗估算,如果将这些产权甩卖了去,保底有个三四万灵石。 再加上摸尸所得,收益超过十万之数。 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句话的含金量足足的。 “这些产权先不急,等处理完此行事务,再回头计较。” 吴纯将账本一手,继续分拣各种物件。 丹药、法宝、还有各种灵材分别规整在一起。 然后取出那个从炎魔山底下获得的纳戒,统一装入。 不用纳戒也不行呀。 东西太多,普通的纳袋根本装不下。 相对于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吴纯更云愿意吞下一个小巧纳戒。 处理妥当之后,吴纯全神操控骨翅小船。 两翼骨翅一扇,云层便‘嗖嗖’后退,速度之快,比吴纯全力御剑都要快上几分,还非常省力。 估摸着,如果来一场长途马拉松奔袭,吴纯凭借此船,与筑基大圆满修士一比,也不遑多让。 不到一日时间,他便从泽林仙坊赶到了虞国。 皓月当空。 吴纯看着下方的皇城,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故地重游,故人却不知去处。 收起骨翅小船,暗暗飘落在这座皇城中。 那座与列彩云居住过的小院还在,不过,看着像换了主人,院子里干净整齐,显然有人常住。 怀着一丝希翼,吴纯敲响一间房门。 这里面,他刚才感知到有人的气息。 “谁!?” 一声娇喝从房中传来。 听到这陌生声音,吴纯失落叹了口气,不是她。 在吴纯打算离去之际,房门豁然打开,从中刺出两柄利剑。 利剑将要临身,吴纯脸色丝毫不惧,还露出几分疑惑。 抬手,指尖分别在两柄利剑上轻弹了一下,利剑随之脱手而出,插在地上不停颤抖。 “你们的剑术是何人教导的?”吴纯开口问道。 在他面前,是两位女子,看着有点眼熟,又没有具体印象。 但是她们所使用的剑术,正是吴纯教导过列彩云的。 “你是何人?”两女看着这位高深莫测且陌生的男子,还带着一位孩子,神色凝重反问道。 吴纯微微皱眉,不想浪费时间在问话环节,打算用些手段时,视线瞟过两女鼓鼓的胸部,才记起这两位出处,恍然‘哦’了一声。 “你们俩是列彩云带出善缘山庄的那批女子吧?” “啊?”听了此话,两女齐齐轻呼了一声。 其中一女沉思片刻,想起之前救她出魔窟的仙师,语气不确定问道:“您…您是吴仙师?” “正是我,你们怎么会在此地?” 吴纯没去否认,撤下易容用的人皮面具,当作省下拷问功夫。 “见过仙师!”两女立即行跪拜之礼,以头捶地:“还请仙师为我们寻回陛下!” 听别人说是一回事,自己亲自求证又是一回事。 吴纯仍是有些惊叹,列彩云当真去做了女帝。 “别跪了,坐下说,把这几年经过全告诉我,事无巨细。” “是。” 在吴纯吩咐下,两女勉强站着回话,坐是不敢坐的。 在她们口中,吴纯得知了更细节的版本,比章如意所说清晰多了。 当初,在吴纯离去之后,列彩云秉持着自强不息理念,带领着数十位女子谋生。 开始一段时间,开销用度还过得去,毕竟吴纯离去时,除了留下一把飞剑,也将凡俗用度的金银全留了下来。 可是坐吃山空肯定不是不长久之计。 列彩云还为这些女子一直准备药膳。 纵使列彩云花了心思有些收入来源,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听到这里,吴纯心里一惊:“为何还要让你们吃药膳?” “陛下说…说,那个是灵…灵乳,可助陛下修炼。”二女微红着脸,断断续续回道。 吴纯脸色阴沉又是一问:“她可有强迫你们?” “没有没有!我们是自愿的,陛下待我们恩重如山,绝对没有强迫我们。” 二女生怕吴纯误会,语速极快解释道。 吴纯缓缓呼出口气,看来列彩云没有遁入邪道,至于她如何会获得灵根,还步入修炼一途,就得她亲自开口才等得知。 “以后你们别再吃那药膳了,天地灵力自由守恒一说,你们仅是凡胎,没有修为在身,以药膳所得乳液,多半是在榨取你们的生命力,此乃邪道之术。” 对这番劝告,二女没有立刻回复,脸上展露出犹豫之色。 “哼!就算列彩云回来,就说是我吩咐的。”吴纯面色一板。 “是!谨听仙师吩咐。” “你们继续往下说,之后她怎么会进宫成为皇后?” 二女不敢怠慢,继续说起当初情况。 原来,在列彩云修炼有所成就之后,便试着御剑飞行。 她悟性极高,没多久就自行掌握诀窍。 可能是被人无意发觉,此事直接捅到皇帝耳中。 那皇帝老儿自然坐不住了,立即下令召见这位女大学士。 列彩云修为还孱弱,不敢抗旨,就算她有心反抗逃离,但是那数十位追随她的女子必定会被皇帝拿捏。 至于面圣时的情景,二女知之不详,只晓得面圣第二日后,那皇帝老儿便力排众议,罢黜了皇后,立列彩云为虞国皇后。 由此之后,列彩云再不用为钱财忧心,也会将炼制好的丹药献给皇帝老儿。 皇帝老儿本就年老体衰,就算有丹药滋养,不到半年还是驾崩了。 列彩云以皇后之资垂帘听政。 再就是莽雀吞龙,她自己坐上皇位,改国号为大吴。 也称大吴女帝。 第157章 探查陵寝 列彩云称帝后的情形,二女所说的,与吴纯从章如意那听来的大差不差。 而她们二人会待在此地,是列彩云授以密令为之,外人不得知晓,如此,也让二女逃过朝廷的清算。 吴纯自然猜到列彩云意图。 这个小院,承载着他们二人一段美好回忆,派人守在此地,也是守护他们的回忆吧。 吴纯让二女退下,独自前往两人共处过一夜的房间。 房里的摆件依旧,也一尘不染。 在床头还有一卷卷轴。 吴纯将卷轴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画。 画中有两匹马,一棵树。 树下,女子的头轻轻靠在男子肩膀上,笑靥如花。 这是两人踏马江湖时的情景。 画卷的落款还有几句题诗。 诗曰: 彩凤当有凌云志,不愿见你坠红尘。 他朝若是得相见,我必配上凤霞冠。 由此可见,这位女大学士心气之高,也用情之深。 “呼…” 吴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鼻尖微酸,心中隐隐涌出一股悔恨。 如果当初自己坚持一下,就不会有今天这般情形。 呸!渣男。 都修仙了,身边多个女子又何妨,又不是养不起。 大道不该如此小,道侣不该如此少。 大不了章如意做大列彩云做小。 暗暗下定决心,此次寻到列彩云这个傻妞,就把她带走。 …… 晨光洒落。 吴纯在这个房间中休息了一晚。 二女大清早就来请安服侍。 吴纯摆摆手拒绝了,又取出一瓶寻常的固本培元丹药递给二女。 “这瓶丹药你们拿去调养身体,记住,那药膳以后别再碰了,会折寿的。” “是,谢谢仙师赐药。” 吴纯眼见二女又要下跪,伸手一拖,止住她们身形,继续吩咐道: “还有,如果列彩云回来,你们就让她拿此令牌去弥天宗找我,当然,我也会去寻她踪迹。” 说着,吴纯拿出自己的随身令牌交予二女,以他的眼力,他相信二女对列彩云的忠诚度。 随之,吴纯取出骨翅小船,带上吴么么飞离小院。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便是列彩云失踪之地,也是为新上任的女帝建造的陵寝。 帝王的墓葬规格之大,说是一座山都不为过。 不过,列彩云建立了新朝,陵寝的安置,肯定不会与虞国的诸多先皇一起。 就是不知是谁看的风水,居然把新皇陵寝设置在虞国君王陵寝的山脚。 其心可诛啊。 吴纯没心思纠葛这些。 他来到还没完工的陵墓前,向里一看。 此地死气沉沉,了无生机,别说人影,连个会动的都没有。 抬步走进。 墓坑里像是惨遭一场地震,里面物件歪七扭八,乱石头密布,在甬道中段,还被坍塌的碎石封住去路。 对此,吴纯一手掐诀,一手按在地上。 身怀弥天戊土诀,此时用来再合适不过了。 只听甬道中轰隆作响,封堵住去路的石块纷纷蠕动开,不一会,就开辟出一条通道。 从通道继续深入。 吴纯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他看见了满地的尸体。 看服饰,有工匠的,也有将士兵卒。 每个人死状都非常凄惨。 仿佛是被人抽干了血肉,制作成干瘪的标本。 “难道有邪修藏身在此作恶?” 谨慎起见,吴纯以戊土玄甲附着全身,一手持刀,一手握玉符,探出神识戒备。 吴么么也知道情况有异,掏出悍匪套装穿上,小嘴鼓鼓的,准备打架。 悍匪组合准备妥当,才小心翼翼向里探去。 直到主墓室才停下脚步。 在这里,死人几乎将墓室充满,这些人的死状与外面的一般无二。 “悍匪二号。” “悍匪二号收到!” 吴么么会意,小嘴一张,吐出一团青色火焰。 火焰在墓室游荡一圈,而墓室里的干尸在炙热高温下,连灰都没留下。 “咦?” 吴纯进入墓室,神识探查下没有发现任何危机,只是好奇角落处有一个向下的地洞。 “听说修陵寝的工匠怕被陪葬,会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个地洞应是工匠所留吧。” 吴纯暗暗揣测着,同时来到地洞口,将神识探入。 惊奇发现,地下还有空间。 这处地洞误打误撞将陵墓与地下空间打通。 为进一步探查究竟,吴纯挥动手中长刀,直接砍出一条能通人的裂缝,裂缝直接打通到那处地下空间。 吴纯纵身一跃,置身在此空间中。 刚一落地,眉头就紧促锁起。 “这里竟然有魔气残留!?” 魔气,只有修炼魔功的修士才会诞生的气机。 这种气机吴纯并不陌生,在幽冥谷地界上经常遇到。 但是这可是在弥天宗的势力范围,哪个魔头敢在此地栖息,老寿星办寿想吃砒霜? 要知道,作恶的邪修只是手段残忍,但是掩饰一番,还是无法探明深浅。 但是修炼魔功的修士可就不同。 没有特殊手段掩盖气机,只要在弥天宗地界一露面,就是人人喊打的老鼠。 为寻找魔气源头,吴纯不惜消耗,神识扩散至极致。 百丈方圆的范围足以将这片空间全部裹挟。 “那是…” 吴纯发现端倪,果断持刀走近。 只见一个骷髅坐化在此。 此人生前怕是遭遇大难,身上骨头都碎得七七八八,勉强能支撑着骨架不倒。 但是,吴纯不敢丝毫轻视。 是因,微弱的魔气正是从这具骷髅散发而出。 而且,这具骷髅的质地,比当初炎魔山底下的师太明遗骸还要坚韧。 就算吴纯用灵器长刀砍了几下,都没有留下丝毫印痕。 “此人生前绝对是一位元婴老魔!” 第158章 墨菲定律 吴纯心中惊疑。 随之,探寻列彩云踪迹同时,也存了一丝侥幸之心。 当初一份金丹期大修士遗产便让他富得流油,留下的法宝更是成为防身底牌。 不知这位元婴老魔遗产如何? 他小心在此搜寻,以望能有意外惊喜。 事与愿违。 惊喜是没有,不过,也知道此人是何身份。 在骷髅前方的硬石上,刻有一大片字迹,就像是一篇墓志铭。 大致意思是: 此人名叫黄一龙,出身魔门四派之一的极乐教。 修道四百载,证道元婴,成为极乐教一位护教法王,号称噬灵老祖。 生不逢时,陷入正魔两道大战泥潭。 不慎遭到围攻,重伤后潜逃至此。 只是伤势过重,无力回天,抱憾而终。 临死前将一身收藏与功法传承藏于本名法宝青花瓷瓶中,待有缘人自取之。 “正魔大战啊,连元婴老祖都不得幸免,可见状况惨烈。” “上一次正魔大战,快两千年了吧。” “记得寿终的沐长老提过,他参加正魔大战时,才筑基期修为。” “不过,这老魔在墓志铭上说的青花瓷瓶呢?” 吴纯怀着疑惑,又仔细在这处空间翻找一番,仍是没发现所谓的青花瓷瓶。 “难道老魔头是个老顽童,临死前还要给后人开玩笑?” 这个滑稽念头刚起,吴纯又摇摇头否认。 他不是第一个发现此地之人,而且此地除了些许魔气侵染,并无险情。 这些魔气对普通人来说好比瘟疫之源,但是,随便来一个炼气期修士,都能将那青花瓷瓶取走。 所以,吴纯大胆猜测,取走青花瓷瓶之人,很可能是在此地失踪的列彩云。 “就算她有幸获得这魔头遗产,可是,为什么要玩失踪呢?” “还是说,这里头藏有什么隐情?” 想到这里,吴纯眉头再次皱起。 不禁联想起上方墓室中,数百具宛若标本般的干尸。 这等手段,必是魔门邪术无疑。 “哎…希望她不要遁入魔道吧。”吴纯悠悠叹了口气。 世间之事,总是很奇妙。 越是希望不要发生,偏偏就会发生。 如果吴纯深知墨菲定律,就不会说出这句话。 虞国地界与泽林仙坊中间路段,有处地下溶洞。 在这里,失踪多时的列彩云正在闭关修炼。 看她周身魔气缠绕,将身上大红龙袍吹得鼓荡,显然已经修习了某种惊世魔功。 只见她双目一睁,眼角上浮现了一抹淡紫色眼影,而她眼角那颗小痣,遭到眼影压迫,失去了当初俏皮活泼之感。 与此同时,列彩云全身威势骤然释放,居然突破至筑基初期修为。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徒儿,不到一年功夫,就有如此成就,悟性之高,比老夫当年都胜过一筹。” 这番大笑时的话语,是从一个青花瓷瓶中传出。 列彩云看了眼身旁的青花瓷瓶,恭敬行了一礼:“多谢师尊为徒儿护法。” 话音落下,青花瓷瓶摇晃了一阵,从瓶口跳出一个尺高的小人。 此人便是极乐教护教法王,元婴期老魔黄一龙。 亦或者说是黄一龙的元婴。 当年一战,他知道难以逃过追杀,又无法自我恢复伤势,便想出一个破而后立的法子。 将自己元婴用秘法封存于青花瓷瓶中。 此秘法甚是奇妙,不仅可保灵力不失,还能让自身躲过岁月侵蚀。 要不然,近两千年过去,别说是没了体魄的元婴,就算是完整的元婴修士也躲不过寿元掣肘。 不过,这个秘法也有个缺陷,就是无法自行冲破封印,得靠外人相助,将青花瓷瓶打开。 如此,就有了那篇墓志铭,吸引‘有缘人’将他放出来。 而列彩云便成了这位有缘人。 “你这丫头好重的心思,难怪能当上一国女帝,明明很想置我于死地,还要恭敬拜我,真虚伪,桀桀…不过,老夫喜欢。” 黄一龙踱步绕着列彩云转了一圈,脸上是七分满意,三分阴险。 如他所说,列彩云确实想除掉此魔。 当初她无意间将黄一龙放了出来。 而黄一龙一问世,第一时间就屠戮数百人性命,将他们气血吸食干净,连早已死去的死人都没放过,全部吸食成干尸模样。 这等行径,她是又恶心又愤恨。 可惜修为孱弱,只能任老魔摆布。 至于黄一龙会收她为弟子,她也心知肚明,不过是在培育一个好的躯壳罢了,以便将来夺舍,重回元婴期实力。 这对好师徒各怀心思寒暄几句后,几声求饶声在溶洞中响起。 “前辈,您弟子吸了我们修为,已经步入筑基期,还望前辈饶过我们吧。” “对对,我们对天立誓,绝不会吐露半点关于前辈之事,还望前辈开恩。” 这两人,一男一女,也是一对道侣。 男子筑基后期修为,女子筑基中期修为。 说来也巧,这两人正是珍宝阁的阁主和二长老。 “我的好徒儿,你说该怎么处置他们?” 黄一龙将问题抛给了列彩云。 列彩云想了想后,露出一抹邪魅笑容。 “这两人说是一方势力首脑,不如留他们一命,继续控制在手中,一来可为徒儿继续提供修炼给养,二来嘛,也可借助他们身份安身立命,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这番见解,黄一龙仰头一笑,随之伸手指点着自家徒儿: “你的小心思真是不少,留在此地安身是假,想着找人来除掉师尊才是真吧。” “徒儿不敢。”列彩云被看破心思,赶紧躬身一拜。 “哼!敢不敢你心里清楚,把他们吸干,然后尽快离开此地,待在弥天宗地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现在你已经突破至筑基期,有了自保手段,尽快上路吧。” “谨听师尊吩咐。” 列彩云应声后,忍着心中厌恶,踱步到束缚住身形的两人身边。 随之,在两人惊恐注视下,她探出双手,放在两人额头,催动魔功。 顷刻,两人齐齐翻起白眼,身体像是得了羊癫疯般不停颤抖。 此魔功名为无极噬灵大法。 顾名思义,可鲸吞他人修为为己用。 如此损人利己手段,才让列彩云短时间内突破至筑基期。 当两个给养包成了干尸模样后,列彩云才收回双手。 她第一时间不是凝神炼化体内肿胀的真元,而是幽幽叹了口气。 “吴大哥,如若有幸还能相见,你会如何看待遁入魔道的我?” 第159章 抵达秦川山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吴纯在皇陵探查未果,又花了数日功夫去虞国各地,将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探查一遍,还是没得到结果。 无奈,吴纯只能在心中期盼列彩云能平安无恙。 再次启程上路。 此次出宗还要完成两件事。 一是寻得一处小型灵脉带回邙荡山。 再就是找到那位名叫白凝香的女修,帮助王师兄完成遗愿。 其实,这两件事可以混在一次行程中。 王师兄的家族坐落在秦川山脉。 料想,他年少时的意中人,应该也是秦川山脉中某个势力的一员。 至于无主灵脉。 吴纯通过刘禅师兄生前画面,正好知道秦川山脉中有一条无主灵脉。 顺道还能去秦川山脉中的胤伦仙坊,看看福胖子过得咋样。 如此,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花了数日时间全力赶路,吴纯才到达秦川山脉西南部。 此处是一片平原,与吴纯预想的平原差距很大,没有风吹草地现牛羊场景,而是一眼看不着边的翠绿森林。 细致一看,这些林木高大异常,上百丈林木也属平常。 吴纯收回骨翅小船,落身在地,仿佛置身于原始丛林中。 “那处无主灵脉应该就在附近了。” “不过,百多年过去,这片森林又这么大,没个参照物,倒是得费点功夫寻找。” “用老方法吧…一颗豆豆两粒米,那个方向就是你。” “吴妈不对,么么算的方向是这边。” 吴么么刚才听吴纯叨叨粘着‘寻龙诀’,伸出小指头点着方向,小嘴巴也念了一遍‘寻龙诀’,而她选中的方向与吴纯恰恰相反。 “女孩子方向感不可信,还是跟着我的感觉走吧。” 吴纯一把否决了吴么么建议。 祭出长时间没动用的碧雪剑,在丛林中穿梭,缓慢而行。 灵脉所在之地,周围灵气一定比其他地方充裕,只要贴近地面飞行,吴纯肯定觉察得到。 可是大半天过去,吴纯除了遇到几只小妖兽,没有发现灵气有异常变动。 吴么么嘟着嘴道:“吴妈笨蛋,么么就说是那边吧。” 吴纯还是不敢相信女孩子的方向感,摸摸下巴沉思一会后,想到一个可行办法。 “么么,你能让此地的小妖兽听话么?” “可以啊,要是不听话,么么就吓它。”吴么么一本正经道。 “额…怎么吓?” “就这样吓呀。” 吴么么绷紧小脸,像是便秘时的模样。 吴纯还是不懂。 不过他晓得,小家伙一做出这个表情,小狐狸就怕得不要不要的。 也许这就是妖族隐藏在血脉中的威慑吧,愚蠢的人类理解不来。 既然有一个小神兽帮忙,那寻找灵脉就简单多了。 随后,吴纯在森林中开始捕获小妖兽。 只要被他神识锁定,这些仅有炼气期道行的小妖,基本上逃离不掉。 至于驯服工作,就交给吴么么了。 原本凶残不驯的野生妖兽,在吴么么一个便秘表情下,立马夹着尾巴嘤嘤嘤。 又在吴纯示意下,吴么么向小妖们表达诉求,让这些本地妖去寻找灵脉。 小妖们得知没有生命危险,自然唯命是从,一个个连连点头。 当然,吴纯没有让这些小妖白忙活,他又不是黑心资本家。 取出一瓶丹药,一妖一粒分下去。 有了好处,这些小妖自然会更加卖力,连看吴纯的眼神都变得和蔼许多。 小妖们全部出动后,吴纯便在原地等待消息,闭目养神。 至于吴么么,天性使然,回归丛林后,上蹦下跳的,跟个小猕狲似的。 只要不离开百丈距离,吴纯都随她去。 小孩子嘛,本就需要这般撒欢。 感觉吴么么将一个东西放在自己怀里,吴纯才睁开了眼。 定睛一看,竟是个大蜂窝。 “哎哟卧槽!” 吴纯一个激灵,赶紧将大蜂窝抛掉。 倒不是说怕,以他现在的体魄,这些普通黄蜂根本破不了防。 只是儿时心理阴影作祟,上一世,他真的被蜂群追过。 “吴妈你真浪费,这些蜂蜜好好吃呢。” 吴纯还没来埋怨吴么么的恶作剧,她先埋怨上了。 对此,吴纯只能无奈一叹,也许不该为她取名悍匪二号,应该叫熊二。 看她掏蜂蜜动作,与熊二极其相似。 还吃得小嘴一圈都黄溜溜的。 “吴妈,我们把小蜜蜂带回去好不好,以后么么就一直有蜂蜜吃了。”吴么么一脸期许。 “这只是普通黄蜂,未通灵,也难通灵,算了吧么么。” “不是哟,里面的小蜜蜂妈妈已经通灵了。” 说着,吴么么将蜂巢中的蜂后唤了出来。 妖族,只是一个统称。 野兽虫蚁,吸日月之精华,饮天地灵气,皆可通灵,通灵之后便可称妖。 所以,虫族也是妖族一个分支,自然会慑于神兽血脉压迫。 这只蜂后像是通灵不久,也就吴么么巴掌大小,通体黄紫两色相间,在尾巴处,是一根幽幽的紫色毒针,明显含有毒素。 它停在吴么么手上,很温顺的蹭了蹭。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将它带回去吧。” 吴纯见小家伙这么喜欢,便没有扫兴,反正邙荡山那么大,还容不下一个蜂窝? 以后给邙荡山注入灵脉,定会是一副鸟语花香气派。 有一群蜜蜂采集花粉制作蜂蜜,貌似也不错。 “嘻嘻,吴妈真好,来,尝尝蜂蜜。” 吴么么见自己建议得到允许,开心极了,用手指沾上蜂蜜放到吴纯嘴里。 吴纯没辜负这份孝心,张口吸溜一口。 嗯~ 确实不错。 甜丝丝的,还有灵力蕴含其中,就是灵力太过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想着以后邙荡山有灵脉之后,酿造的蜂蜜中会蕴含更多灵力。 这会,一只猿猴跳了过来。 只是普通野兽,无甚威胁,吴纯没去在意。 但是看见吴么么用手指去戳这只猴子的红屁股时,吴纯瞬间警觉。 “么么,你刚才和这只猴子玩耍了?” “对呀。” “那你有没有洗手?” “没有呀。” “呵呵…” 吴纯一脸苦笑,赶紧取出酒葫芦往嘴里倒酒漱口。 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小家伙送到嘴边的东西绝对不能吃! 还有,有必要科普一下小学生卫生安全教育手册。 第160章 前辈救我 有本地妖帮忙,寻找灵脉的具体位置,果然轻松很多。 一只猪妖带回消息,说是找到了大致地方。 吴纯无法意会兽语,只好看向吴么么。 翻译翻译。 “小猪猪说带我们过去,那地方有厉害的妖兽,它打不过。” “厉害妖兽?可是筑基期妖兽?”吴纯皱眉问道 “好像是,吴妈,我们还去么?” “么么你能压制筑基期妖兽么?” 吴么么歪着脑袋想了会,先是摇了摇头,又点头道:“那家伙要是不怕么么,么么就吐火烧它,哼!” 吴纯懂了。 看来还是得动手解决。 想想也是,无主灵脉,也是相对而言。 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就算没有人族修士占据,也会成为妖族栖息地。 现在问题是,那处灵脉之上栖息了几只筑基妖兽。 一两只还好解决。 要是多了,那只能放弃。 如果有金丹大妖存在,不用想,直接跑路。 吴纯弹出一粒丹药,当做给这只猪妖赏赐。 随之,在猪妖带领下,吴纯御剑跟随数十里才抵达地方。 此地灵气确实比其他地方充裕。 可能因为地形较低原因,雨水堆积,形成一片宽广洼地,在这里生长的林木,就像长在水中一般。 水面上不知名的浮藓密布,蚊虫成群,还能看到不少腐烂的野兽尸骸,让人恶心难耐。 最关键是,这地方还瘴气弥漫,就算是吴纯待在这里都感觉不舒服。 可想而知,越往里深入,瘴气越加浓郁,如果没有防护手段,怕是会因瘴气中毒。 如此景象,与吴纯想象中的灵气充裕之地完全对不上号。 要不是有这只猪妖带路,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他通过刘禅师兄的生前画面,所知的情形也不是这般,只能说沧海桑田,地貌在变化吧。 “不清楚里面情况,先别贸然深入,查看一圈再说。” 心思落定,吴纯便御剑沿着这片洼地缓慢飞行,偶尔探出神识,看看洼地深处有什么异象。 行进二三十里后,再次探出神识之时,他神色有了变化。 在离他百丈远的地方,一位女修正在被一只巨大水蟒追击,性命垂危。 此时,这位女修感知到神识探查,浑身一震,紧接着大声呼喊道:“恳请前辈救我一命!” 声音传到吴纯耳中,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出手相助。 此女能深入瘴气之中,一定知道里面情形。 能从别人嘴里打探消息,总比自己犯险去摸索强。 “么么,这次不是打架。” “哦。”吴么么失落的应了一声,不过还是将悍匪套装带上,以防不时之需。 哎… 吴纯有点懊恼,小家伙都要成暴走萝莉了。 要不以后别叫么么,改名爆爆算了。 “前辈救我!” 那边女修带着哭腔再次呼喊一声。 在她身后,巨蟒已经临近,血盆大口张开,势要一口将其生吞。 也就此时,一点寒芒先到。 飞剑通过巨蛇口腔刺入,直接来了个洞穿。 俗话说蛇死不僵。 这只巨蟒有练气后期修为,凭借强悍体魄,可以和人族练气大圆满修士斗得旗鼓相当。 为此,在巨蟒痛声嘶吼时,吴纯召回飞剑,又来了一剑。 依旧是从蛇口入。 不过,这一次没有出来,而是将巨蟒内里搅个稀巴烂。 眼看巨蟒没了威胁,吴纯才将飞剑召回在手。 “感谢前辈救命之恩。” 女修半倒在水泊中,死像还生后,脸上喜极而泣,梨花带雨连连称谢。 “别急着谢,救你自有我的意图,跟我来。” 吴纯没有怜香惜玉,就算这位女修颜值在线,身段婀娜,依旧没去理会对方的湿身诱惑,语气冷漠留下一句,转身便走。 “那个…前辈,我…我法器已损坏,又有伤在身,还望…” 女修楚楚可怜模样,语出一半,后面不说,明眼人也知是何意。 吴纯依旧冷漠,头也不回离开洼地。 只在心中泛起冷笑。 出手救你一命已是大德,还想顺杆往上爬? 当自己是仙女么? 等吴纯踏上实地后,才转身向后看去。 只见那位女修踉跄着身形,深一步浅一步,淌着齐腰湿地走来。 “呵,这不是能走么?女人就不能惯着。” 吴纯挑动嘴角嘀咕几声。 女修上岸之后,吴纯便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回前辈,在下蓝双双,乃是附近的散修,此番进入瘴气沼泽,是为了寻一味灵药。” 吴纯对一面之词,怎会轻易相信,又问:“是何灵药值得你以身犯险?” 蓝双双语噎一阵,神色犹豫。 “你还担心我贪恋不成?”吴纯冷笑。 “晚辈不敢。” 这种情形,蓝双双就算担心,也只能口称不敢。 她取出后腰处的包裹,将其打开后,露出一株墨黑小草,同时一股浓重的蛇腥味传来。 吴纯微微皱眉:“这是何物?” “啊?前辈您不知么?” “我必须知道么?” “不不,是晚辈唐突了。”蓝双双赶紧认错,再出言解释道:“此乃蛇腥草,是炼制筑基丹的一味灵药。” 吴纯恍然理解了。 筑基丹倒是吃过,但他不懂炼丹,对药理自然不熟。 而他能够筑基成功,也不是依靠筑基丹,而是因为火灵丹提升了资质,自行突破境界。 难怪此女会觉得疑惑,她应是把自己当做散修来看。 只有没钱又没势的散修,才会这般辛苦寻找炼制筑基丹灵药。 如此,吴纯对此女所说的身份有了几分可信度,当然,也没去窥视人家用命换来的蛇腥草。 他视线下移,看了眼女子裸露在外,且溃烂流脓的小腿。 “你腿怎么了?” “回前辈,这是刚才那条巨蟒喷出的毒液所致。” “先疗伤,我等会有话问你。” 说着,吴纯弹出一粒解毒专用的清凉丹,转身寻了一处空地盘坐,不再关注。 蓝双双看着手中丹药,心里一暖,暗暗记下这份恩情。 “看来前辈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第161章 我姓韩 蓝双双将丹药一分为二。 半粒吞入腹中,半粒捻成粉末,均匀洒在溃烂的伤口上。 此丹乃是丹鼎峰出品,在琉璃仙坊售卖,效果自然没话说。 不到盏茶功夫,药效已现。 被毒液腐蚀的伤口不再流脓,也开始结痂。 就是走路还一瘸一拐。 “多谢前辈赐药,不知前辈怎么称呼,今日恩情,晚辈定当铭记在心。” 蓝双双来到吴纯跟前,恭敬一拜。 “我姓韩。” 吴纯随口道了个称谓,便开始打听此地情形。 “你可知这瘴气沼泽中是否有金丹大妖栖息?” “回韩前辈,金丹大妖是没有的,不然,晚辈也不敢在此谋生。” 吴纯暗暗松了口气,没有金丹大妖就好说。 但是,蓝双双接下来所说,又让吴纯眉头皱起。 “不过,金丹大妖没有,却有诸多筑基期妖兽,而且多为蛇类,凶狠异常,刚才那只巨蟒,就是某只筑基妖兽后辈。” “可知道这些筑基妖兽具体什么修为,又有多少只?” 蓝双双苦笑摇摇头:“晚辈修为低微,不甚清楚,听说是有五六只吧。” 吴纯心中一沉。 五六只啊。 还有诸多炼气期妖兽。 这股力量比珍宝阁都要强上许多。 其中要是还有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大圆满妖兽,吴纯此行的谋算就要落空了。 蓝双双见吴纯神色有异,便出言问道:“韩前辈,您可是打算进入瘴气沼泽除妖?” “为何这样问?” “晚辈斗胆猜测,您应该不是散修出身,之前有过势力看中此处灵脉,想占为己有,所以,晚辈觉得您应该也是为了此处灵脉而来,既然为灵脉,必要除妖。” “你倒是聪慧。” 已经被猜到了,吴纯便没有隐瞒,又深入探寻道:“之前来求灵脉的势力为何没有成功?” “这里面原因诸多,主要是因为此地环境恶劣,瘴气中不适合修士生存,就算耗费人力物力斩去此地妖兽,夺得此地,也无甚大用,就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那为何不将此地灵脉截取,挪至他用?” “截取灵脉?” 蓝双双愣了一下后才开口:“截取灵脉的手段,晚辈只听说大宗门大家族才有,这等势力,怎会看得上如此小的灵脉。” 听了这番话,吴纯暗暗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一只井底之蛙,连这种常识都不清楚。 修仙界中,修为低下,无妨,要是一些常识都不清楚,很可能会因此丧命。 看来以后得多出来走一走,不能老是宅在邙荡山。 “你能否将瘴气沼泽中的形势图画出来?最好是标记每只筑基期妖兽栖息所在。” 吴纯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想进去探查一下,便提出要求。 蓝双双脸露难色道:“韩前辈您对我有救命之恩,为报恩情,绘制一份地图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担心有所疏漏,坏了前辈大事。 不如前辈与我一同回趟驻地,那里还有诸多长辈,都深入过瘴气沼泽,相互印证后,可获得一份详细地图。” 吴纯没有一口答应,防人之心不可无,反问道:“你们在此还有驻地?” 蓝双双语气尴尬:“其实也算不上,都是些像我一样的散修,聚集在此地,依托此地灵脉谋生,其中最高修为者,也不过炼气大圆满修为。” 吴纯仍是没有直接答应,再以神识上下探查一遍此女,确定她没有威胁自己的手段,才稍微放心。 一个炼气六层,连纳袋都没有的散修,哪能藏有底牌。 就是蓝双双被神识探查时,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脱光光后被人审视了一般,又羞又恼,也不敢驳斥,自顾将头低下。 “你带路吧,去你所谓的驻地看看。” 斟酌片刻,吴纯做下决策,扔下一柄下品飞剑,给蓝双双作御空法器。 带人御空,这个想法吴纯不会有,还是初次见面的女修。 他真的不想与其他女修有太多接触了。 免得又欠下一份感情债。 倒不是说自恋。 而是他怀疑自己与杨过有某种联系,遇上一个姿色不错的妹子,就莫名其妙被迷恋上了。 想想,最初的章如意是。 接着是列彩云。 燕芝音也算吧。 连不怎么交集的楚幼娘都是。 这找谁说理去? 说自己是魅魔? 呵呵。 他又没有单云温润如玉气质,也没有韩自得忧郁美男子容貌。 所以说,只能归咎‘杨过’体质上。 一见吴纯误终身,只怪哥是个传说。 …… 在森林洼地的南部,地势较高,地面干燥。 此处大概有几里方圆,受灵脉滋养,灵气相较外面充裕许多。 放眼一看,除了有不少简易房屋外,还有人在此开垦灵田,种植灵稻和灵药。 “呼呼…呼…韩前辈,前面便是我们驻地了。” 蓝双双拖拽着数千斤巨蟒尸骸,气喘吁吁跟在吴纯身后,为其讲解道。 吴纯头都不回,开口问道:“此地谁担任管事?” “没人管辖,有事大家伙商量着来。” 吴纯有些意外了。 这里的散修这么好说话,能和睦相处? 接着又问:“你们在此生存,不怕妖兽冲击营地?” “肯定怕呀,不过那些蛇妖都无法御空,真遇危机,我们逃离就是,只要不是筑基期妖兽带领的妖群,我们抱团阻拦,也能应付过去。” 吴纯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看来是环境造就格局。 要是其他地方散修聚集一处,三个人都能玩出千八百个心眼子,绝对不会有这般团结。 这会,一位担任营地警戒的修士发现二人,御剑飞身前来。 此人看着年过半百,下颚留着山羊胡,他一见蓝双双拖拽的巨蟒躯体,赶忙上去帮忙。 “我说双双,你了不得啊,居然猎杀一只这么大块头妖兽。” 蓝双双赶忙解释道:“曹叔可别误会,这位是有筑基修为的韩前辈,此妖是韩前辈的猎物,我只是帮忙带回来。” “韩前辈?” 被称作曹叔的男子看向吴纯,眼中带上一丝疑惑。 第162章 他娘的又来了 “晚辈曹叔光,见过前辈。”曹叔光脸上没多少敬意,只是修为差距,作个表面功夫罢了。 吴纯无甚在意,随手摆了摆:“你在营地里招呼一声,将深入过瘴气沼泽中的人聚在一起,我有事相谈,事后会给你们留下一份报酬。” 一听有好处,曹叔光反而警觉起来,他默默看向蓝双双。 蓝双双会意,再次解释道:“韩前辈没有恶意的,他仅是想要一份瘴气沼泽的形势图。”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好吧,那我先去了,等会去你家集合。” 说完,曹叔光向吴纯行了一礼,先行回了营地通知。 只是曹叔光这一走,那妖兽躯体的重量重新压在蓝双双一人肩膀上,把她压了个踉跄,都要掉下飞剑。 稳住身形后,不由得幽怨的看了吴纯一眼。 其实,此事真怨不到吴纯身上。 他现今身家,对这只炼气妖兽都看不上。 真要动手处理这只巨蟒躯体,还得费心思抽筋剥皮等一系列操作,犯不着。 本来取了妖核之后,妖躯就打算遗弃在那,蓝双双看不惯这般浪费,便自告奋勇说可以帮忙带回。 吴纯懒得理会,便由她去。 所以就有了蓝双双扛着数千斤巨蟒躯体一幕。 好在离营地不算太远,不然以她炼气六层修为,真得累趴下。 两人进入营地,这只巨蟒躯体引来不少惊叹,不多时,就有数人过来搭把手,和睦友邻之态。 吴纯环顾一看,也用神识在营地扫过一圈。 事实确实如蓝双双所说,此地散修修为皆不高,还有些拖家带口的,甚至不乏毫无修为的凡胎。 而这些人感知到自己被神识探查过,纷纷流露出敬畏之情。 这是生活在底层的弱者对强者的该有的神色。 对此,吴纯没去过多表示什么,自顾走进蓝双双小院。 从屋内摆设可看出,是女子独居在此。 “你一个人在此地过活?家人呢?” 蓝双双取出茶水待客,脸色黯然道:“之前有次兽潮来袭,父母都已亡故,我是跟随这里的长辈长大的。” 听了这话,吴纯没在多言。 苦难哪里都有,他纵使有圣母般的同情心,也管不过来。 依旧冷漠以对,直到三人走进小院。 其中一人便是刚才所见的曹叔光。 另外两人,一个是暮年老者,一个是扎须大汉。 吴纯没留情面,直接神识扫过三人,探知三人底细。 老者修为最高,炼气大圆满境界。 另外两人皆是炼气九层修为。 “见过前辈。”三人感知到神识探查,心中有些抵触,还是恭敬行了一礼。 吴纯点点头,算是还礼了。 “我此次前来,欲要进瘴气沼泽中一趟,想请你们一同绘制出一份详细形势图,这些灵石当做你们酬劳。” 说着,他取出十多块灵石摆在桌面。 灵石不算多,但是对这些散修来说,算是一笔不菲收入。 要知道,一块灵石就可换取一担灵谷。 吴纯当杂役弟子时的月供,半年才能凑足一担灵谷。 三人看着桌上亮晶晶灵石,眼神闪烁几下,没有立刻答应。 为首的老者上前一步道:“前辈只是要一份地图,无需我们当向导?” 吴纯摇摇头:“放心,不用你们领路。” 听了这话,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瘴气沼泽中是何险情,他们在此生活多年,清楚的很。 一个疏忽就是葬身妖腹下场。 “前辈稍等,我们这就去将详细形势图画出。” 三人应下此事后,便匆匆离去。 一同离去的还有蓝双双。 她要去一起帮忙处理那只巨蟒。 此妖体型巨大,浑身的蛇鳞坚韧异常,比寻常钢铁都要硬上几分。 要不是吴纯御剑从蛇口突入,斩杀此妖还得多费几分功夫。 好在人多力量大,有十多人参与扒皮抽筋工作。 妥善将蛇皮完整剥离下来,又抽出一条数丈长蛇筋。 这些都是炼制法宝的灵材,在他们散修眼中,当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蓝双双不敢私吞,将处理好的蛇皮与蛇筋捧在手中,向房内走去。 一会后,她又捧着东西走了出来。 “怎么了双双,那位前辈不要么?”一位大婶赶紧走近,期许问道。 蓝双双点点头,“兴许前辈看不上这些吧。” “看不上更好哩,这些东西拿去卖,怎么说也值十块灵石。” 大婶为蓝双双感到高兴,脸上笑成一朵菊花,随之,又调笑道:“婶子看这位前辈是位心善之人,你这么好的脸蛋,身段又好,要不婶子帮你去说说,就算跟在前辈身旁当一位侍妾,也比待在此地过活要强,没准还有机缘突破筑基哩。” 蓝双双听得恼羞,娇嗔着瞪了一眼:“婶子你说什么话,不理你了。” “你这丫头还埋怨上了,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大婶不依不饶继续劝导:“机会来了就得把握,就算事有不成,以这位前辈性子,最多呵斥一顿,又不掉块肉,婶子是过来人,又从小看你长大,不会害你的。” 蓝双双越听越恼羞,索性不去理会,着手去帮忙处理一大坨蛇肉。 这些蛇肉也算是好东西。 肉质中蕴含灵力,虽然算不上鲜美,不过处理妥善,也有一番滋味。 在制作蛇羹过程中,蓝双双脑中莫名浮现刚才大婶的那番话,自顾琢磨起来。 好像…跟在韩前辈身边侍奉也不是不可以。 哎呀,蓝双双你真不要脸,想什么呢。 前辈出行都带着孩子,肯定是有家室之人。 不过…自己也没奢求结为道侣,人家还救过自己一命,为报恩情,只是侍妾的话,好像… 一想到这,蓝双双脸上隐隐现出一抹酡红。 女子幕强,而这位强者人还挺好,多少会泛起点涟漪。 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当蓝双双将烹饪好的蛇羹端到吴纯身前时。 吴纯呆呆的愣了一下。 又来了! 他娘的又来了! 这女儿家脸上的红晕怎么就又来了?! 我真不想当杨过。 第1章 守墓人(请义父加书架哦!) 【还是在这说两句吧,此书不是无脑爽文,也不会苟到天荒地老,还请义父谨慎入坑,也希望义父手下留情,孩儿拜谢!】 ——————————————————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吴纯怅然诵出苏大学士的千古名句。 他的身前是一块墓碑,旁边大抵也是块墓碑。 视线推移,一座座坟包堆立,密布整座山峰。 此山名为邙荡山,是弥天宗历代先烈埋骨之地。 而吴纯的身份,便是此地新任的守墓人,也是弥天宗的杂役弟子。 “吴师弟…诶,你在这啊,让我一顿好找。” 听了身后的呼唤,吴纯招手回应道:“高师兄,你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索性也没什么东西,剩下的就留给你了。” 说话间,高耀已飞跃至吴纯身前,他作为上一任守墓人,看着跟前少年的俊逸面容,不禁惋惜一叹:“就是可惜了你,要在这蹉跎大好年华。” 不怪他会这样说,守墓人的差事枯燥乏味,无谈功绩。 而且邙荡山地处偏僻,是宗门灵气最稀薄之处,修炼资源匮乏之极。 不过,吴纯好似不在意这些,淡然笑道:“我喜静不喜闹,这份差事也不错。” 高耀拍拍少年肩膀:“你这性子倒是看得开,开始我还以为你得罪人呢。” 说起得罪人,吴纯双眸一暗,一抹恨意隐晦的闪过,随即,他摇摇头,将话题转开。 “师兄多虑了,对了,还没祝贺师兄荣升为外门弟子。” “哈哈…师弟你相貌堂堂,仪表不凡,以后一定也可以的。”高耀开怀笑起,显然是很看重自己的升迁。 修炼一途,与天争命,步步艰难。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弥天宗的构架中,炼气期弟子以天资高低划分为杂役、外门、内门。 当然,也不绝对是这样安排。 宗门给天资低下的弟子也留有上升通道,像高耀以杂灵根资质修炼至炼气四层,心性之坚,也能晋升为外门弟子。 天色渐晚。 两人谈笑间联袂下山。 在山脚处有栋篱笆围起的小院。 高耀看着身处十年的房屋,又向邙荡山上扫过一眼,幽幽叹道:“吴师弟,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不入筑基,百年后终是一捧黄土。” “不是还有百年么,能活百年也算是老天爷恩赏了。” 吴纯还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不急不躁,全无少年郎的盛气。 可能是看不惯他太过清新脱俗,高耀眉头皱起,眼神坚定的握紧双拳,铿锵有力道: “都已经迈入仙门,怎能如此妄自菲薄?顺则凡,逆则仙!我辈修士当逆势进取,搏一搏通天大道!我和你一样,也是杂灵根,我要进步的!” 言辞慷慨激昂,极具渲染力,就差来一句‘听懂掌声’。 吴纯没有反驳这位亢奋的导师,拱起双手道:“预祝高师兄早日筑基。” “借你吉言,就此别过吧。” “后会有期。” 话不投机,人各有志,高耀神色有些失望的告辞离去,不过没走多远,他又折返回来,神色凝重道:“师弟,还有一句,天黑了莫要上山,山上不干净!” “不干净?!”吴纯神色一怔。 “嗯!” 高耀郑重点头,似不愿深谈,也不给吴纯多发问的机会,快步离去。 “修仙宗门的‘烈士陵园’会闹鬼?” “开什么玩笑,怕是鬼来了都得磕几个响。” 吴纯摇头轻笑,没将高耀的叮嘱放在心上。 真要说怕,活着的人往往比死人可怕。 一念至此,他的思绪渐渐沉入融合的记忆中。 没错! ‘吴纯’已经死了,被他的青梅气死的。 一对青梅竹马恋人携手拜入宗门。 奈何男子天资低下,前途暗淡,女子转投他人怀抱,以美色换取庇佑。 仅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让男子要死要活。 毕竟人往高处走,攀高枝嘛,人之常情。 但是,那贱人为了在新欢面前卖乖,给自己洗白,居然将两人的恋情说成是吴纯逼迫,导致吴纯刚步入炼气期,就被发配至邙荡山枯守墓地。 至此,吴纯一口气没咽下去,倒在了墓地中。 而新的吴纯刚穿越,还热乎着。 在蔚蓝星球上,他作为芸芸大众中一员,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三年大专…没读完。 为苟且活命,黄袍加身过,水桶也提过,后来享受不了996福报,又消化不了大饼,便回了老家。 什么家世呢? 父母早亡,亲戚疏远。 至于感情,止步彩礼。 反正孑然一身,便在老家殡仪馆寻了个工作,管吃管住,待遇还不错。 这份工作,非常具有挑战性。 尤其是口罩那年,殡仪馆生意好到爆,要火化的贵宾们都排起了长龙,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到第二年才淡去。 那气味作呕般难闻,不过这不是最难受的。 让人难以忘怀的是,先人仙逝,在外拼搏的后人却因为特殊情况,封城封路,无法返回见上最后一面,送上最后一程。 人生遗憾莫过于此吧。 生者是,死者亦如是。 见惯了生死,他心态大有转变,再看社会诸多不公,不过清风拂面,一笑处之。 也心生悲怜之情,时不时会去殡仪馆旁的墓地扫墓,给多年未经后人拜祭的坟墓拾掇一下。 累了,靠在一处无字墓碑旁小憩。 谁能想到,墓地居然会窜出一辆大运,将他无情带走。 所以,吴纯这一睡,就睡到了修仙世界。 正是前世种种经历,吴纯才会表现得清新脱俗,可能在高耀眼中看来,他就是不思进取,安于现状吧。 真要说他无欲无求,也不尽然。 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身怀金手指吧。 是的!吴纯与诸多穿越爽文的小说主角一样,绑定了系统。 【遗愿系统】 完成遗愿,获得遗泽! 至于这个遗泽是什么,现在不甚清楚。 想来,系统出品应该不会差吧! 赶在太阳落山前,吴纯从小院提起锄头再次上山,还是那处墓碑前,让他不禁诵出‘无处话凄凉’的墓碑。 杂草都要将墓碑掩盖,晚霞印在墓碑上,是种凄凉美。 吴纯挥动锄头除去杂草,又将墓碑擦拭一番,历经了岁月洗礼,墓碑上铁画银钩的刻迹依旧清晰。 夏羽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二十五年 殁:为护同门,在大明湖畔力战邪修而亡 在墓碑的上方,还有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 上面昭示着另外几句信息,好似亡者最后的低语。 【夏羽遗愿:于静师妹的苦瓜酿不知酿好了没,肯定很难喝,是苦的,好想尝一杯啊!】 第2章 于静师妹 “这位于静师妹应该对他很重要吧。” 吴纯轻抚墓碑,呢喃一声,紧接着,他脑袋一阵恍惚,身形都有几分不稳。 晃了晃脑袋,墓碑上的光幕渐渐在眼前散去。 “看来这‘遗愿’不能多看,有限制的,怕是看多了要成白痴了。” 吴纯嘟囔一句,带着这位夏羽师兄的遗愿下了山。 姑且称之为师兄吧,墓碑上的纪年与现今相隔近两百年,较真起来,做他爷爷的爷爷都绰绰有余。 山脚下篱笆小院,有些简易,但家私整齐,锅碗瓢盆都有,在米缸中,还有高耀留下的一些灵米。 吴纯用桶子从院中小井打起水来,又舀出一小杯灵米,准备今日的晚饭。 所煮灵米不多,也能顶上一天劳力所需,而且灵米中蕴含的些许灵力,是杂役弟子为数不多的修炼供给。 “高师兄留下的灵米不多,明日要去内务殿领取自己的月供灵米了。” “也打听下于静师妹的消息,如果还在世的话,两百多岁,没有金丹也是筑基期师叔。” “要是人找到了,该怎样说呢,直接讨要一杯苦瓜酿?” “不妥!不说那苦瓜酿是何灵物,自己就一介杂役弟子,哪是你能要就能要来的。” “那说夏羽师兄想她了?” “也不妥!死去的人说想你,多半是有惊无喜,太不礼貌了。” …… 弥天宗。 东极域七大仙门之一,门人弟子以万计数。 具体有多少弟子吴纯不知,宗门占地多大,也不知。 他依稀晓得,修真百艺,宗门里是一艺一峰,而每一峰坐镇的峰主,都是金丹期大修士。 再往上则是宗主和门内的长老了。 那可是元婴期的大能,打个哈欠都能摧城灭地。 日头高悬,清晨就出门的吴纯才靠两条腿赶到内务殿。 他看着殿外御剑来去的宗门弟子们,心生艳羡,随即又轻轻摇头。 “还是务实的好,自己刚步入炼气期,能领上一份月供灵米就算不错了。” “不过,我是有挂的男宁,说不定获得一次遗泽就能~芜湖!” 一念至此,心中对探寻于静师妹的下落热切了几分。 内务殿占地千顷,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比凡俗中皇宫都要显贵。 此殿领辖着宗门里所有的杂役、外门弟子,也是宗门派发任务,和领取月供之所。 吴纯走进一处偏殿,拿出身份铭牌,对眼前之人客气道:“这位师兄,驻守邙荡山吴纯前来领取月供,请行个方便。” 这人听后,神色明显一怔,随之嘴角微微扯动,戏谑道:“你就是吴纯?” 吴纯心里咯噔一下,眼前之人体型臃肿,眼如门缝,他确定,两人是第一次交际。 可是,此人为何会展露这种神色? 不明情况下,他试探着问道:“正是,师兄认识我?不知师兄怎么称呼?” “认不认识你无关重要,你以后认识我就行,我姓张,嚣张的张,还有,邙荡山的月供这个月领过了,你下个月再来吧。” 张胖子确实很嚣张,眯眯眼都不正着看人,用鼻眼代替,还露出几根鼻毛。 “领过了?高师兄没说过啊。”吴纯惊愕出口。 “我说领过就是领过了,有事你去寻你的高师兄。”胖子不耐的挥手驱赶道。 吴纯冷眼一瞥,没继续在月供的灵米上纠缠。 他心中有七八分肯定,胖子口中的领过了不过是个说辞,既然不想给,怕是找来高耀对证也无济于事。 没实力没门路没靠山,去闹?去找人主持正义? 别幼稚了,真那样做,仅是杂役弟子的他以后处境会更糟糕。 此刻,他只想确定一件事,眼前胖子会刁难自己,是否和那个女人有关? “张师兄,是她吩咐的吧?” “什么她?是男是女?都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是不是柳如烟!” 吴纯接受了前身的记忆,自然也继承了那份恨意,在说出这个名字时,后槽牙绷得紧紧的。 “小子,柳师妹名讳也是你叫的,识趣的赶紧走,不然乔师兄晓得,有你好果子吃!” 已经说破,张胖子也就不装了,语调中全是讥讽之意。 吴纯没再多言,修真界强者为尊,弱是原罪,犯不着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这胖子不过是受人指使而已,更不值得浪费口舌。 离开此地后,吴纯脑中诸多事迹如幻灯片般的回顾,一腔怒火似泼了油,升腾而起。 柳如烟…乔师兄…背叛! 此女,不只是贱,心肠还毒。 寻常人发配至茫荡山枯守墓地,这辈子都难有出头之地,相当是毁人一生。 没想到在领取的月供上都要耍手段,那份灵米可是一个月口粮啊! 心中更有猜测,要不是碍于门规不可同门相残,那毒妇都要杀人以证清白,更好的去摇尾求欢。 好在,他不是寻常人,他有挂! 完成遗愿,获得遗泽! 于静师妹,你在哪里啊? …… “于静师妹,你在这里啊!” 秀林峰。 云雾笼罩的断崖处,一声呼唤穿透云雾,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断崖旁,仙子身着霓裳,身段婀娜,她一脚拱在身前,一脚悬在万丈高空荡漾,手中酒壶高高仰起,琼酿化为一道晶莹水线,没入秀唇中。 仙子咽下口中琼酿,语气无喜无悲:“齐师兄,不在你丹鼎峰炼丹,跑我秀林峰作甚?” 齐怀安飞落在仙子身旁,腆着脸笑道:“刚出炉了些凝神丹,想找师妹换些百果酿,不知可否?” “嗬嗬…要喝酒来取便是,干嘛破费,让灵芝峰的宁师姐晓得你又糟蹋她的灵药,可不好收场。” 于静轻轻一笑,四周的颜色都淡去几分,又仿佛灰暗的天空划过一道彩虹。 美,在此刻具象化了。 “瞧你说的,怎会是破费呢,我家那口子就是嘴上刀子心肠豆腐,别在意。” 说着,齐怀安摸索了下手上戒指,取出一瓶丹药递出,不过,被于静推脱了去。 “师兄不用费心了,心境有缺,此生能破境凝丹已是万幸,这凝神丹虽说珍贵,但是也无法弥补心境。” 齐怀安眼露忧色:“有总比没有强,师妹你就收下吧。” 于静还是不依,再度仰头饮酒,双眸有些涣散看向前方的云雾。 齐怀安顺着她视线看去,那一团云雾勾勒的是一位男子身影。 身姿挺拔,俊朗飞扬。 “当年要不是我们,夏师兄也…哎…” 第3章 好凶的师姐 “当年要不是我们,夏师兄也…哎…” 齐怀安欲言又止,最后就剩一声长叹,随之席地坐下,从于静手中接过一瓶百果酿,佳酿醇香,入口了却有些苦涩。 他轻声开口,宛如老友把酒叙旧。 “快两百年了吧,那时候你我还是内门弟子,一个就知道炼丹,一个就晓得栽培灵植,还有我家那口子,天天嚷嚷要去寻找稀世灵药。” “夏师兄身为神符峰真传,却愿屈尊与我等为伍,也是的,没了夏师兄,神符峰现今都没寻到合适真传,弟子更是一代不如一代。” “还有,当年你和夏师兄走在一起,真可谓十足的般配,说句玩笑话,宁丫头也爱慕过夏师兄,还吃过你的醋呢,哈哈…” 话淡淡叙,酒一口口喝,末了,齐怀安伸手一挥,那道云雾勾勒的身影旁,又加了三道人影。 “怀念啊,不过,于静师妹,夏师兄在天之灵,定不想见你消沉,先人已逝,后人当砥砺前行,金丹不是终点,元婴亦可触及!” 于静默然摇摇头,她何尝不知这些道理,要不然也不会有金丹期修为。 只是那心境… “夏师兄说我的苦瓜酿会苦,我说不苦,是甜的,他不信,酒酿好了,可他却没尝到一口,他肯定是嫌弃。” 齐怀安见师妹愈加伤感,不由得再度一叹。 此时,一声嚷叫乱入两位老友间叙谈。 “于峰主,冯某前来拜会,还望能会面一叙。” 听到声音,齐怀安豁然起身,神色愤慨:“这两断峰的冯大脑袋想干嘛,也不撒尿照照他那德行,哼!” 于静从容劝导道:“齐师兄,无需理他,也就闹个响,他不敢进峰来的。” “不行!不知道也就罢了,这次遇上,我可容不得他撒野,不然别人还以为咱铁三角好欺负呢!” 言罢,齐怀安亮出一把三色羽扇,飞身冲了过去。 于静知道他的脾气的,真燃了起来,比丹炉下的火还要旺几分,既然拉不住,便一同跟了上去,好让事态不要闹得太大。 秀林峰外。 齐怀安与冯部凌空而立,冷面相对。 一位是手持羽扇,风度翩翩中年人士。 一位手持大刀,头大脖子粗的莽汉模样。 “冯部,你来此作甚?”齐怀安率先发话,语气好不客气。 冯部也没好气哼声道,“我来寻于峰主,要你破药罐子管?” “嫌我破药?有种你两断峰不要领取供给的丹药啊,快滚!于静师妹不会见你。” “好好!叫我滚?今日我就斩了你这破扇子,看你用什么来煽风点火?” 两人都是火爆性子,一点就燃。 而且,冯部在于静突破金丹期后就一直倾心追求,以望结为道侣,此时佳人面前,怎能弱了气势。 顷刻,刀影迭起,真有劈山之势。 那三色羽扇扇动,顿时升起三种不同颜色的火焰,火势之大,天空都换了颜色。 “轰轰轰!” 炸裂声响彻天穹,在宗门内传荡。 …… 另一头。 吴纯离开内务殿,心里一直琢磨着,怎么去寻找亡者夏羽至死都心念的于静师妹。 突然! 远处天空传来连连炸响,那动静比打雷还要夸张几分。 “这是…” 吴纯有些摸不着头脑,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宗门闹事? 梁静茹也没这等勇气。 不少来内务殿办事的弟子也驻足观看,他们中有些知道内情的,大咧咧吹嘘着。 “你看,映射天空的三色火焰,是丹鼎峰齐峰主的手段,另一方刀光艳艳,那是两断峰冯峰主的刀芒。” “两位峰主怎会打起来呢?看那地方,好像是在秀林峰吧。” “这你可就不知,听闻齐、冯两位峰主都心仪秀林峰的于峰主,可不是我吹,于峰主真如仙子下凡般的人物。” “呵呵,我就当你在吹了,我们峰主深居简行,你见过?” 说这句话的人明显是来自秀林峰,看她穿着秀丽长裙,头上玉簪将三千青丝捋起,柳叶弯眉丹凤眼,面容姣好,英气侧漏。 那腰间的一块玉质令牌,标志着她内门弟子的身份。 吴纯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其中两断峰和于峰主让他心神一凛。 是因,贱人柳如烟就是跟随了那位乔师兄去了两断峰。 而秀林峰于峰主…姓于,又是位女子。 会不会是亡者夏羽的于静师妹? 他又凝神琢磨了会,夏羽死去近两百年,如果于静师妹还在世,也差不多晋升金丹期,贵为一峰之主。 赌一把! 吴纯郑重点了下头,硬撑大胆子走到那位女子身前,恭敬拱手道:“这位师姐安好,请问于峰主名讳是?” 章如意被突然的问话搞得一愣,随之瞟了眼这个不知所谓的杂役弟子,娇声哼道:“好没规矩,峰主名讳也是你等杂役能问询的?” 如她所说,宗门内等级森严,像吴纯这样冒失询问一峰之主,惩戒一顿都是小事。 但是吴纯没有退缩,心中只想尽快确定于静师妹的下落,好完成亡者遗愿,获得遗泽,遂硬着头皮道:“不知于峰主可是尊称于静?” “咦?你认识峰主?”章如意惊疑一声,转念后,脸露愠色,“好你小子,来消遣我是不,明知道峰主名讳还要来询问!” 吴纯赶忙摆手解释:“不不!师姐,我只是…” 话没说完,就被一只玉手打断,而且玉手中还蕴含了蓬勃气浪。 好凶的师姐! 吴纯双目惊骇一瞪,赶紧护住周身要害。 以为这次孟浪行事要付出惨重代价,可是掌力临身了,发现力度却不大,仅是身退了几步。 “小子,这一掌让你知道尊卑,以后在宗门里别毛毛躁躁。”章如意微微昂首教训道。 吴纯听后,不以为恼,还缓缓吐出口气,庆幸人家手下留情了,也庆幸这一掌没白挨,已经可以确定,秀林峰的峰主就是那位于静师妹! 而后,吴纯没在此地多做停留,快步向秀林峰赶去。 此时的秀林峰。 齐、冯两位峰主的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 这时,天空突然现出一道金钟虚影。 虚影之大,宛如山岳。 “嗡!” 一声悠长钟声响起,震得大战中两人头脑发胀,身形都为之一滞。 “震天钟!齐师兄罢手吧,宗主要动怒了。”于静赶紧提醒道。 “不行!这冯大脑袋不停下对你侵扰,我誓不罢休,就算闹到宗主跟前,也要给他来一扇!” “来来!齐药罐子,怕你咋地?洒家追求于师妹你插什么手,净爱拿你炼丹那套来煽风点火。” 两人明显打出了真火,可是他们要再斗,上面大佬不乐意了。 你俩老小子眼里还有没有门规,还有没有宗主? 顷刻,秀林峰上方现出一只弥天大手,一把将两人的法宝收了去,那两位斗得怒发冲冠的峰主也在大手中,像拎小鸡一样带走了。 “弥天手都用了出来,看来宗主是真怒了。”于静面露忧色叹道。 第4章 完了完了 望山跑死马,当吴纯来到秀林峰山脚时,两位斗法的峰主早没了身影。 他手扶膝盖,气喘吁吁嘀咕着:“呼呼…麻蛋,以后一定要先学会御剑飞行!” 喘息过后,欲要靠近秀林峰山门,一声娇喝将他制止。 “好胆!你这小子还敢来此?” 不用去看,吴纯也晓得声音出自那位好凶的师姐。 “看来刚才给你的教训不够狠,还不足以让你长记性!” 说着,章如意抬手欲打。 “等等!师姐,我刚才真不是有心戏弄于你,而且我有重要之事与于峰主说。”吴纯赶紧出言打断。 章如意被逗乐了,全然没将一位杂役口中的重要事情放在心上。 “小子,你讨饶也不想个好点的说辞,还重要事?当我傻子么?” “师姐如若不信,可帮忙传话给于峰主,她一听就晓得。” 吴纯知道,自己的身份难以取信他人,不过,一时半会难以想到好的主意,这也是现今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了。 夏羽啊夏羽,我这样押宝在你这,你可别是个单相思啊! 章如意琼鼻哼出一声:“峰主高贵之资,怎会因你一介杂役浪费时间,我看你就是来找打,看打!” 吴纯看着欺身而来的秀手,唰的一下,转身就跑。 他又不傻,怎会站着挨打。 可是他才炼气一层,对方是内门弟子,挣扎了几下就被对方锁住! 那是几条从地下升起的藤蔓,锁住的姿势还很销魂。 吴纯有短暂的怀疑,眼前的师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节? 其实,相比在内务殿外,章如意此时愠怒更甚,这陌生小杂役竟敢用峰主名讳消遣自己,给过教训后,居然还敢跑来秀林峰糊弄自己,还说有重要事禀告。 一方是小杂役,另一方贵为一峰之主,能有什么重要事禀告,真当她是傻子么? 哼!得好好抽一顿。 “啊!!” “我还没打呢,你鬼叫什么?” “不是,看天上,是不是于峰主?” 章如意顺着对方视线看去,只见高空中一道倩影从远处飞来,看那身形应该是自家峰主了。 “是又如何,还想向峰主讨饶?”章如意切了声,玉手高高扬起。 不过,见这小子接下来的举措,玉手生生顿住了。 “于峰主!!!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羽么?” 吴纯大叫呼喊,声嘶力竭。 怕对方没听到,还重复来了几遍,真的是喉咙都要叫破了。 苦心人,天不负。 看到天上倩影突然停下,吴纯脸上喜色毕露。 夏羽啊夏羽,你没让我失望,至少不是单相思。 “你…你竟敢冲撞峰主!今天,我必定不让你好过!” 章如意被这位杂役小子惊到了,没想到他真的敢直面金丹期大修士,还下雨?下冰雹都没用! “师姐先别动怒,你看,于峰主过来了。”吴纯见蓄力待发的玉手,有点瘆得慌,赶紧转移视线。 “额?” 章如意惊愕抬头,看着飘落下来的倩影,不是自家峰主会是谁? 她赶忙摆正姿态,纳头见礼。 “弟子章如意拜见峰主!” 于静没有理她,径直走向将自己叫住的,胆大滔天的杂役弟子,双眼犀利,冷若冰霜。 方才齐、冯两人在秀林峰大打出手,被宗主使出弥天手压去,为了替齐师兄求情,于静也跟了过去。 此事争端可以说是因她而起,在宗主那不免也受了几句训斥。 本就心情不好,又见一个杂役弟子竟戳动自己的软处,怎会有好脸色? “你刚才说夏羽?” 章如意听到自家峰主如此冰冷的语气,浑身一个哆嗦。 完了完了!这杂役小子完了。 让我抽一顿也就躺个几天,峰主她老人家动手的话,怕是小命都要没了。 门规不许同门相残,可是地位相差悬殊的话,打杀了也就那么回事。 “回于峰主,弟子刚才说的正是夏羽师兄。”吴纯面对金丹期大修士的气势压迫,仿佛置身深海,想要呼吸都成为渴望,只能竭力保持镇静回话。 “师兄?你称呼他为师兄?你与他是何关系?” “无甚关系,弟子吴纯,是邙荡山守墓的杂役弟子,斗胆来此是为了替夏师兄给您带句话。” 于静听后,绝美的脸蛋上更冷了,周围的空气都要结霜。 “他都逝去近两百年,你有何话可带?今天你要是不说个所以然来,这就是你的下场!” 言罢,只见那霓裳一甩,不远处的一块巨石直接炸为碎块。 飞来的石子打到吴纯脸上顿感生疼,让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一旁的章如意也吓得不轻,不停的抹着冷汗,她还是第一次见峰主发这么大火。 完了完了!自己要完了。 要是峰主认为自己与这小杂役有瓜葛,那不得受牵连受罚? 都怪他,好端端的说什么夏羽。 咦?这夏羽是谁,宗门里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峰主还因为此人发怒,难道… 一时间,八卦之心盖过了心中的恐惧,那吃瓜的眼神眼巴巴的盯着吴纯,也等待着他的下文。 吴纯理了理思绪,一本正经道:“是夏雨师兄托梦给我,让我来找您。” 于静气极冷笑,眼前杂役弟子连这种无稽之谈都说得出来。 “我不知你从哪得知我与夏羽的关系,要是如此,今日你就别想离去了!” 吴纯见对方无动于衷,紧接着出声:“苦瓜酿!夏羽师兄说想喝您酿的苦瓜酿!” 此言一出,于静整个人都呆滞了,只有那双美眸在不停的颤抖,犹如海面惊涛。 事关苦瓜酿隐秘,她从未对外吐露,就连相交甚好的齐师兄、宁师姐也知之不详。 那说明眼前这位守墓的杂役真不是无的放矢。 “你…你真的梦到了…夏师兄?” “嗯!”吴纯郑重点头,双眸真挚。 于静不知是被眼前的真挚打动,还是心中下意识愿意相信他的夏师兄是心系自己的。 她的声带如同眼眸一般颤抖:“他…他真的想喝苦瓜酿?” 这种情形,傻子也看得出于静与夏羽关系非同一般。 吴纯没想到夏羽死去了那么多年,居然还有一位深情于他的红颜。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位红颜还是位金丹期峰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柳如烟,你看看人家。 随即,吴纯将亡者的遗愿道了出来。 “夏羽师兄在梦中是这样说的,于静师妹的苦瓜酿不知酿好了没,肯定很难喝,是苦的,好想尝一杯啊!” 是! 一定是了! 夏师兄就是这样,嘴上说不要,心里又是另一番念头。 他还在念着我,他是想喝苦瓜酿的! 于静美眸中酝酿着泪花,忍着鼻尖酸楚,挥动霓裳,裹挟住吴纯向邙荡山飞去。 独留章如意一人张着大嘴怔在原地,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来。 完了完了!这小子真的有大事与峰主说。 他不会记仇吧? 好在刚才没打下去,应该不会那么小心眼向峰主告状…吧。 不过… 嗝!这瓜确实大,过瘾! 第5章 获得遗泽 邙荡山。 又是夕阳映射。 这次,夏羽的墓碑前站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吴纯看着玲珑背影,编造着一个托梦的故事。 故事讲完,于静没去深究。 诚然,一介杂役敢不惜命冲撞金丹期峰主,托梦一事虽说荒唐,也有了几分可信。 而且,两百年前事关苦瓜酿隐秘,也不是外人能知晓的。 于静玉手轻抚在清理过的墓碑上,柔声道:“你有心了。” “不敢居功,只是简单扫墓,为前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吴纯淡淡回了声,便请辞离去,留下来当电灯泡,自己都嫌碍眼。 走的时候,心中不免腹诽几句。 看你挺着急的,也不见平时来看看,给夏羽师兄扫个墓,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吴纯这般想法,倒是错怪了佳人。 身为金丹期大修士,寿元甚至可以到达千载,筑基期修士懂得养生,也能活个五百年。 时间对他们来说,很长,也似白驹过隙。 可能一次闭关的功夫,杂草就将整个墓地淹没。 此时的于静独自面对墓碑,再不用压抑自己,诸多种种,一股脑宣泄了出来。 最先流露的,是两行清泪。 “都怨你,口是心非,我还以为当年你是嫌弃我呢。” “真传弟子了不起么?我现在已经是金丹期峰主,都可收真传了,哼!” “你想喝,我偏不给,你说是苦的嘛,哼哼…不行!今儿我就要告诉你,苦瓜酿不苦,是甜的,真的很甜…呜呜…” …… 【叮!】 【恭喜宿主完成夏羽遗愿】 获得遗泽:夏羽的十年苦修,符箓天赋和底蕴。 茫荡山脚的篱笆小院。 吴纯听到脑海中响起的提示声,惊喜异常。 正要来细致查看时,一段段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 两百年前的弥天宗。 一位是神符峰真传,一位是秀林峰内门。 男子很铁的直,而女子性子有点小傲娇。 两人察觉出对方心意,但因性格使然没有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 最后,他们与好友结伴,四人出宗门寻觅灵植灵药,在大明湖畔遭遇筑基期邪修。 男子心知不敌,便舍身断后,为自己的红颜和知己博得生机。 事后,女子带着宗门长辈赶来时,只见那破碎的尸体,冰冷,孤独的躺在了大明湖畔。 …… “哎,一杯苦瓜酿,勾连两世人…” 吴纯查看完乱入脑中的一些画面,也彻底清楚了夏雨与于静两人关系,不禁有些伤感。 没想到完成遗愿后居然可以浏览到亡者生前的事迹。 此时,一股莫名涌来的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四肢百骸中,原本丝缕般的真气,转眼就成为长流的溪水。 气成溪流,炼气二层。 还没完,溪流逐渐变宽,变得汹涌,成为了一条滔滔大河。 气若江河,炼气三层。 吴纯大喜,以为这就差不多了,没想到涌出的真气还没有停止,那滚滚江河竟汇聚着冲向了丹田处。 仿佛有一道瓷瓶裂响。 丹田开辟了。 经脉中真气宛如寻到人生目标,一股股全向丹田中涌入。 真气越聚越多,化为一片灰白大海。 丹田气海。 至此,不到一刻钟,吴纯的修为从刚入炼气一层,直到炼气四层巅峰。 “呼呼…” 吴纯大喘粗气,不是痛的,是激动得不晓得说啥。 面色潮红,青筋暴起,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力拔山兮气盖世!” 一拳轰出,院子中用来压墙角的石块直接碎裂。 不仅如此,他脑子仿佛被人醍醐灌顶般,硬生生塞进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制符、炼符、以天地真灵为符… 吴纯感觉现在就能随手作符,全然没有生涩感。 想做便做。 他凝神静气,凌空对着屋檐上逗留的小鸟挥动手指。 指间喷薄的真气带动周身的灵气,深奥纹路随着手指划过隐隐显露。 以天地真灵为符,符成! “去!” 随着一声令下,身前的一道虚幻符箓精准击中小鸟。 顿时,小鸟好似是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定身符! “哈哈哈…” 吴纯开怀笑起,有此神通,何愁斗不过柳如烟! 不出一时三刻,他脸上的笑容又尴尬止住。 是因,那屋顶上的小鸟再度起飞,还拉了一坨屎下来。 好似在嘲笑。 就这?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怎能逞一时之快!” 以天地真灵为符,乃是神符峰玄奥秘术,施展起来确实方便。 吴纯此时修为仅炼气四层,施法效果才略显一般。 还有,真传弟子十年苦修,对天资稍好的弟子来说,足以突破至炼气七层,奈何,受制于他的杂灵根,收效也一般。 …… 一夜时间,就如蚂蚁悄悄爬过,无声无息。 吴纯打开房门,眼见一道倩影从山上飞来,为了不暴露自身秘密,赶紧挥指在身上施展一道敛息符。 对于金丹期大修士来说,这一手聊胜于无。 毕竟人家能动用神识透体,以他现今微弱的道行还是不够看的。 当然了,一峰之主也不会无聊到用神识来查探一名小小的杂役,而且这名杂役还有恩于她。 “见过于峰主。” 吴纯迎上去,拱手见礼。 于静秀手一挥,还是冷若冰霜,不过语气暖了许多:“免礼,说吧,你想求什么?” 突然面对一位金丹期峰主的许诺,吴纯有些意动了。 想来,有于静出面,什么柳如烟,什么乔师兄,就是个屁!还有昨天那个张胖子,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斟酌一番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自己与柳如烟的恩怨难以启齿,不想假借他人之手。 不是自认清高,而是见识过‘遗泽’的丰厚,他有信心将柳如烟踩在脚下。 亲手暴扣,定会更爽! 吴纯婉拒道,“弟子不求什么,渡人渡己,人间值得。” “渡人渡己,人间值得…”于静将这句话接过,呢喃了一遍,心中感慨。 这渡人,是渡夏师兄,也是渡她了。 昨日,她积郁在心的死结打开了,察觉到心境再无阻碍,可以想到的是,之后修炼会顺畅无碍。 遗憾嘛,肯定还会有,人生没有遗憾,那还叫人生么? 稍微看开些,今后的日子长着呢,自己还不到三百岁。 也埋怨过,夏师兄宁愿托梦给一个守墓的杂役弟子,都不愿托梦给自己。 真是直男。 “你可愿随我去秀林峰?” 于静自认欠了个人情,出言招揽道。 “弟子性子淡然,喜静不喜闹,在这挺好的。” 吴纯再次拒绝道,在邙荡山,除了方便行事外,他习惯与死者打交道。 还是那句话,活着的人往往比死人可怕。 比如柳如烟。 “在秀林峰我可让你享受内门弟子的供给,真不去?”于静以为这位小杂役有什么误解,再次招揽道。 “多谢于峰主好意,宗门里的先烈们需要我。” 说着,吴纯仰头看向邙荡山,眼中闪烁的是爱的光辉。 对这种情形,于静颇为意外,没想到宗门内还有一名什么都不求的杂役弟子,一心想与墓地作伴。 真是清新脱俗。 她对这位小杂役不禁高看了几分,露出微笑道:“你不愿离去就不勉强,这瓶百果酿赠你了,有空替我扫扫墓,呵呵…” “弟子谨记。” 目送倩影飞去,可吴纯的眸中却是刚才那展颜一笑。 一声轻笑,冰霜全都消逝无踪,骄阳直入心房。 美如果有力量的话,此女的美吊打十个柳如烟! 吴纯收回目光,打量起手中的瓷瓶,很精致,都舍不得用力拨动。 轻轻打开瓶塞,顿时,一股酒香飘荡出来,在院中弥漫。 “这么香!这酒加香精了吧!” 第6章 再探遗愿 吴纯把瓶口凑到鼻子下,仅仅是闻一闻,就感觉有点醉了,脚步立刻不稳。 “不行!这酒得稀释,这么喝的话,怕是会醉死过去。” 随之,他从房中抱出个坛子,清空洗净,再装上满满的井水。 只倒上一小杯百果酿进去,整个坛子的井水就成了乳白之色。 “这酒怕是不止加了香精,还加了三花蛋奶,妥妥的科技和狠活!”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身体却非常诚实。 他伸出一指在坛子里轻蘸,又放入口中吮吸。 “嗯~” 享受之色瞬间爬上了他的面庞。 除了醇香美味,吴纯还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力在体内散发,而且早晨的空腹感也没了。 “好酒!” 对这样的灵酒,吴纯自然喜不胜收,甚至他都想把这酒当饭来吃,正好,也快没有灵米了。 找来个竹筒装上兑水的百果酿,往腰间一别,而后意筹志满走上邙荡山。 今天,他要寻找下一个‘客户’。 就近原则,从下到上。 这样来安排吴纯有考究过。 葬在邙荡山下方的,多是炼气期弟子,比如那位夏羽。 往上,是筑基期。 以此类推,越往上,修为和地位越高。 料想,大佬们的遗愿可不好完成,还是将看‘遗愿’的机会留给下面的弟子吧。 不过,大佬们也别着急,排队,一个个来,总会轮到你们的。 吴纯站在夏羽的邻居前,这次没用锄头,屈指挥动,洋洋洒洒画下一道符箓。 庚金符。 顷刻,数道利刃光影在坟头浮现。 威力不大,除去杂草灌木够用了。 又一道除尘符,让墓碑清爽见人。 许六安 男 炼气八层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八十七年 殁:对战幽冥谷,率先凿阵而亡 吴纯微微鞠躬,心中对这位英烈表示敬意。 是条汉子! 眼睛一眨后,他嘴角抽搐了几下。 【许六安遗愿:愿世间和平,再无战乱,能够好好修炼,也能闲暇无事,勾栏听曲。】 吴纯苦笑道,“大哥,您这不是遗愿,是在大发宏愿了,小弟无能为力啊,不过,勾栏听曲倒是可以替你去耍上几回。” 下一位。 扫墓流程,庚金符与除尘符相继用出。 胡景雯 女 炼气九层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二十四年 殁:与青云宗起争端,不落宗门威名 吴纯眉头一挑,“倒是位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看看你什么宏愿…不,是遗愿。” 【胡景雯遗愿:好想给夏羽师兄生孩子。】 “额…爱莫能助,您光荣的仙逝比夏师兄还早一年,不过您也可以了,与夏师兄睡的不远,我不会告诉于峰主的,希望你们在下面能擦出爱的结晶。” 下一位。 陈询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年 殁:寿元已尽,自然而亡 “终于见着一个寿终就寝的师兄了。” 【陈询遗愿:想长生,想不老,想苟到天荒地老。】 “师兄,您这也是宏愿,再见了您咧。” 一连几位,吴纯都没接到业务,脸色不怎么好看,好在修为提升,每日查看遗愿已经能够达到四位。 “脑袋有点晕乎,再看最后一位吧。” 扫墓流程过后。 吴自如 女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二百一十年 殁:为护一方安宁,力抗妖兽,身死道消 “没想到还是位本家,前年光荣了,可惜啊,应该很年轻吧。” 嘟囔一声后,吴纯眼睛一眨看去。 “咦?怎么会没有遗愿光幕呢?” 吴纯收回视线,轻抚下巴沉思:“难道是这位吴师姐被妖兽吃了,立的衣冠冢?” 点点头,认为有可能。 吴纯今日一无所获,之后的几天,大抵也是一无所获。 一连二十多位先烈,不是大发宏愿,就是难以完成。 有一个相对简单的,是寻仇家复仇,可人海茫茫,让他上哪去找人去。 再说了,他才炼气四层,弱鸡一位,帮人复仇?去送人头还差不多。 可能是新手光环加持吧,第一位遇到的客户是夏羽这种好心人。 …… 今天阳光不怎么明媚。 山上多了几座新坟,还光荣了一位筑基期师叔。 听说是在外与邪修遇上了,双方人马大打出手,各有死伤。 吴纯作为烈士陵园的守墓杂役,也跟在一旁默哀,送烈士最后一程。 愿英灵永存。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顺带也看了一眼新‘业主’遗愿。 【宋大宝遗愿:打死恁龟孙!】 吴纯:(*  ̄︿ ̄) 值得庆幸的是,其中有一位师兄的遗愿不难完成。 欧清风 男 炼气八层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二百一十二年 殁:于窟坨山,力战邪修身亡 【欧清风遗愿:好困啊,眼睛快睁不开了,好多年没回去,也不知家门前的桃花开了没,想睡在桃花树下,每年看一次桃花。】 吴纯不禁怅然一叹。 “游子离家追寻缥缈仙道,一去即是永远,欧师兄,不好带你回家,给你种棵桃花还是可以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再不舍大好山河,也是要落幕的。 第7章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深夜。 吴纯与往常一样在屋中盘腿修炼。 隐隐的,山上竟传来丝丝动静。 很轻微,要不是他突破至炼气四层后耳聪目明,都察觉不到。 吴纯剑眉挑动,第一时间回忆起高耀走之前的叮嘱。 ‘晚上别上山,山上不干净!’ 不过,心里倒不是很怕,在烈士陵园当保安,鬼神不侵! 看那高耀在此守墓了十年,不也好好的。 “会不会是今天刚搬来的业主在山上开趴?光荣没多久,没准魂魄还没消亡。” “不对!” 吴纯猛然睁眼,“如果魂魄还在,哪有遗愿一说,白天都探查过,刚入户的几位业主都是有遗愿的。” 此事蹊跷,为了一探究竟,吴纯起身出门。 想了想后,他一狠心,咬破自己的舌尖,嘴角一抹鲜红流出。 屈指抹上舌尖精血,挥动几下,在手掌心画下一道符文。 定身符。 之前用天地真灵作符,一只鸟都定不住,但是有精血加持,就算同境界的修士,也可定身几息。 此行上山,真要有个意外,定身符在手也是个倚仗。 随之,吴纯轻手轻脚,隐蔽的向山上而去。 山腰处。 一人影正在给那位暴躁师叔的新宅装修。 那锄头一上一下的,老卖力了。 不过这人看着不像好人,黑衣蒙面,正经装修师傅可不会这般打扮。 似感应到什么,黑衣人突然停下手中活计,厉声喝道。 “谁!” “高师兄,你竟做这种勾当!” 吴纯攥着拳头从暗处走出,双目怒视。 他刚见此人的身影时,只是觉得眼熟,听到对方发声后,瞬间认出身份来。 而他口中的勾当,自然是挖坟掘墓。 这种事在哪里都是遭人唾弃的,而且,挖的还是自家宗门先烈的坟墓! “吴师弟,我嘱咐过你天黑不要上山,你为什么不听呢?” 高耀神色有些无奈,手中锄头一抛,从腰间拔出一把铮亮长剑。 态度很明显,他要杀人灭口! 反正邙荡山鲜有人来,杀了,随便找个地方埋尸,谁会知道? 吴纯有恃无恐,镇定道,“原来你的嘱咐是这个意图,那我还得谢谢你咯?看你如此熟练,在守墓十年时间里怕是没少监守自盗吧。” “不然呢?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在短短十年就以杂灵根之资突破至炼气四层?我和你不同,不想窝在此地当一辈子守墓的杂役。你知道在我之前的守墓人现在何处么? 就在山脚的乱林中,我葬的,那人在这守墓了一辈子,至死都是一名杂役弟子。可笑啊,守了一辈子墓,最后葬在邙荡山的权利都无。我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老死在此!” 高耀没有急着动手,眼中恨意闪烁,侃侃道来。 压抑久了的人,一有机会便会发泄一番,在高耀眼中,身前的少年已经当作死人看待,对死人诉说一下有什么关系。 吴纯对高耀的肺腑之言不为所动,在动手之前,他还想解开心中疑惑。 其实在刚赶来时,他是有机会偷袭的,正是为了解开疑惑,才故意现身。 “我很好奇,修士可不像凡俗里的权贵喜欢陪葬品那一套,墓中有什么值得你惦记?” “你想知道?”高耀嘴角一挑,剑尖垂了下来。 “想!” “修士的体魄常年历经真气淬炼,可是炼制傀儡、僵尸的上等灵材,反正他们躺在此地也是浪费,不如再发挥余热,遗泽后人。” “你竟敢拿先烈遗骸炼尸!” 吴纯惊骇万分。 炼尸这等邪魔手段,居然在一个正道宗门弟子口中说得理所当然。 那一块块墓碑上的‘殁’,可是光荣的象征,多少宗门英烈是为了维护宗门利益,护持一方安宁,与邪修妖魔力战后光荣了的啊! 又回想起吴自如师姐的陵墓,没有显示遗愿,还是近两年光荣的,她的遗骸多半遭了高耀毒手。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有何大惊小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了,我也没说是自己炼尸,只是拿去换取修炼所需而已。与我一起吧,有此相助,相信你也能和我一样早日晋升为外门弟子,离开此地。” 高耀伸腿勾起锄头扔在吴纯身前,语调尽显诱惑,想着拉上守墓人一起下水,以后盗尸会方便许多。 吴纯没去看脚下的锄头,坚定摇摇头,“这种事我做不来,也不许他人在我眼前做,我是守墓人!” 言之凿凿,铮铮有声。 可是在高耀听来,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守墓人?一个月就那么点米,你玩什么命啊?”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一句话说的轻飘,却如一记重重耳光甩在高耀脸上,他脸色变得狰狞,伸手比划出一个大拇指,咬牙切齿道: “好好!你了不起!你清高!” 在两人初次见面时,高耀就想诱导吴纯,但是这位新师弟表现得太过无欲无求,也就作罢。 两人再次相遇,还是被抓了现行,自己把话说得如此清楚,这小子还是不为所动,还一副誓死不从模样,说什么不懂不怪,怎能不气? 既然上不了一条船,那就别怪师兄狠心! 随即,一手掐诀,那手中长剑好似离弦利箭,势要一剑夺走少年性命。 吴纯同一时间抬起手臂,手掌绷直。 “定!” 一声轻呵打扰了山间安息的英灵。 也让高耀和他御使的飞剑安分下来,一动不动。 第8章 与天争命,舍我其谁! 两人都是炼气四层修为,吴纯底牌已现,可不会再托大,定身符虽然定住了对方,但是维持不了多久。 在高耀震惊又恐惧的注视下,吴纯一把握住凌空的长剑,没有犹豫。 剑影划过,入喉三分。 那鲜血正好喷洒在暴躁师叔的墓碑前,似在给英灵致歉。 “扑。” 高耀倒地,还没死透,嘴巴张开却不能合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有瞳孔在不停的挣扎。 吴纯心想,他肯定很难受吧,费尽心力才晋升为外门弟子,都没好好享受,就死在不起眼,又看不起的师弟手上。 不过,这样死去,倒也舒服了,要是宗门知道他盗尸,魂魄都要抽出来炼一炼。 吴纯没有打算将此事上报宗门,毕竟自身的秘密也没法解释,只能自行处理。 “高师兄,修行一途,与天斗与人争,但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人若失去最基本底线,飞的越高,祸害越广,好走不送!” 言毕,定身符也失效了。 高耀双手垂落,下巴也合上了,不过那瞪大的双目就是不肯闭上。 死不瞑目。 吴纯轻声一叹,转身凌空勾勒出一道符箓。 土行符。 在此符箓下,暴躁师叔的陵寝重新修葺了一遍。 又一道除尘符,将此地打扫干净,恢复如初。 至于高耀的尸首,吴纯带到山下一处偏僻角落,施展了数道土行符,把尸首和随身之物深埋于地。 “高师兄,念在当初赠米之恩,就把你葬在这邙荡山下,与这些英灵作伴,至少不孤单。” 对活人,他杀伐果断,但是对死人,悲怜之心又起。 也许,这就是他的大爱吧。 起初,吴纯对高耀感观不错,待人友善,随和,还出言提醒过不要夜晚上山,说明人家心里没想要加害自己。 要不是撞见他做坏事,两人也不会生死相搏。 只能说道不同不相合。 “看看你有什么遗愿,能完成也不会推脱。” 吴纯双眼一闭一睁,一道淡淡光幕在身前的地面浮现。 【高耀遗愿:为什么要打我骂我欺我,还发配我作守墓人,我好恨!好不甘心!弥天峰的台阶好高,我高耀就要一步一步走上去,做那最高!】 对这样的遗愿,吴纯默然不语,不知为何,想起蔚蓝星球上的自己。 年少激情,奈何生活磨平了棱角。 落魄的回到老家,在殡仪馆谋了份差事,蹉跎度日。 单以信念坚定来论,他还真不如高耀。 至少高耀以孱弱天资敢大道争锋,从不言弃。 不过,现在的吴纯不同了。 重活一世,系统傍身,与天争命,舍我其谁! “高师兄,你这个遗愿,我吴纯接了!” “我会以自己的方式站到最高,替你去看看弥天峰最高处的风景!” 豪气万丈,气冲斗牛! 不过… “该稳健还得稳健,明天找桃花去。” …… “师姐…如意师姐,你看看这桃花长势…咦?师姐,你在想什么呢?” 秀林峰。 清纯少女手持桃花枝欢欣雀跃的来找师姐,看到师姐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脸困惑。 “额?曲师妹啊,你说什么?” 章如意回过神来,靓丽面容上还有些呆愕。 曲心灵放下手中桃花枝,一本正经道,“如意师姐,你这几天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 “咳…没什么。” “你别想骗我,我已经不是炼气三层的小姑娘,现在都炼气四层了。” “啊对对对,话说你拿根桃花枝干嘛?” 章如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扯,遂转移话题。 “让你看看桃花的长势,预期下今年的灵桃收成会如何?” 说到了正题上,曲心灵双眸大亮,刚才的疑惑瞬间抛之脑后。 章如意没有回她,接过桃花枝在她小脑袋上一敲,板起师姐的架子来。 “我看你就是嘴馋了,灵桃一年开花,一年结果,到第三年才成熟,今年哪有灵桃收成给你吃。” 曲心灵摸摸脑袋,小嘴嘟起:“没有就没有嘛,干嘛打头,会笨的。” “反正也不聪明。” 章如意轻笑一声。 “哼!”那小嘴嘟得更高了。 转眼后,粉嘟嘟小嘴又咧开了,发出轻灵笑声。 “咯咯…谢谢师姐,师姐最好了。” 说着,曲心灵从章如意手中接过递来的灵桃,饱满粉嫩,一看就想咬一口的那种。 “吃吧吃吧,你这小机灵鬼,讨东西还要拐弯抹角的来。” “咯咯…嗷呜…吧唧吧唧…好吃!粉嫩多汁…嗷呜…” 囫囵吞桃,就剩手中一颗桃核了。 曲心灵意犹未尽,小香舌围着粉嫩嘴唇舔了又舔,打量起掌心桃核来,可惜一叹。 “要是能自己在山上种桃树就好了,以后每年都有好多桃桃吃。” 章如意再度往她脑袋上一敲,警告道,“秀林峰上的地脉灵力有定数的,种多少灵植,怎么种都安排好了,你可别打歪主意。” “知道啦,人家只是说说嘛。”曲心灵神色失落,转念一想,又期待问道,“对了,师姐,你说我在秀林峰外面种会怎样?” “在外面种?还没等到收成,就要被人摘光了,再说,其他地方长出来的桃子,可没这等灵力。” “不用不用,只要有桃桃吃就行,师姐,要不我们就在外面种吧,找个杂役弟子看着不就行啦,嘿嘿…” 曲心灵眼眸弯成月牙,晃着师姐的玉手恳求道。 她修为尚低,还没资格去内务殿差遣杂役,但是师姐就不同了,已经达到练气大圆满境界,再进一步便是筑基,调遣一名小小杂役应该没问题吧。 章如意可不想搭理师妹的荒唐念头,回了个白眼:“就算找来杂役,宗门里哪里有地方给你种桃树,总不能种在路边吧。” 曲心灵不依不饶,都撒起娇来:“宗门这么大,找个偏僻角落不就行啦,师姐,求求你了,就试试嘛。” “好好,真是服了你,容我想想…” 章如意无奈,只好嘴上应下。 这一想,莫名的就想到了邙荡山,还有那位胆大包天的小杂役。 那天,她眼见自家峰主带着小杂役离去后,心里慌得不行,生怕小杂役会在峰主面前搬弄是非。 数天下来,虽说没等到峰主责备,但是心里的阴影始终没有散去。 板子,没打下来才最让人心忧。 这也是近几日她心神不宁的原因。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活人还能让尿给憋着?就这么办,主动去会会那小杂役。” 曲心灵听了师姐的呢喃自语,歪着脑袋,一脸呆萌。 “师姐,你想屙尿?” 第9章 桃花啊桃花,你在哪里呀 山间小道。 吴纯垂头丧气的慢慢踱步。 本来满心欣喜的出门寻桃花,但是整日下来,连一片粉嫩都没看到。 鹤灵树倒是看到不少,一气之下,砍了几根。 倒也不是简单的发泄,而是鹤灵树树心制作的匣子能存放灵物,保存灵力长久不失。 “桃花啊桃花,你在哪里呀?” 吴纯抱着鹤灵木树心,仰天惆怅一叹。 当然,他知道秀林峰上肯定会有桃花,但是那都是灵植,怎会轻易移植给一个小杂役。 再说了,上次于静已经赠了一瓶百果酿,总不好再厚颜去乞讨吧,太跌份了。 太阳打了个哈欠,要回去睡觉了。 吴纯也在此时回到自家小院。 还没进门,一声娇呼就传来。 “那个谁…对,叫吴纯是吧,你上哪去了?都等你一天了。” 吴纯没想到有人在家等自己,惊愕抬头,入眼是两位女子。 一位英气飒爽,一位清纯可爱。 不过,在吴纯的眼中成了… 一位刁蛮无礼,一位呆萌丫头。 吴纯赶紧战术后跳:“师姐,你要干嘛?” “喂喂,你什么表情,这次来不是打你!”章如意哼声道。 “那你来寻我作甚?” 吴纯还是没放下戒备,前几日那蓄势待发的玉手,可是记忆犹新呢,要不是遇见了她家峰主,自己肯定得扶墙走路。 现在自己也才炼气四层,真动手,还是打不过人家。 “找你当然是有事,你先过来,今日保证不打你。” 章如意说的信誓旦旦,还把双手往身后一别,表现出人畜无害模样。 一旁的曲心灵看得是问号迭起。 什么情况? 师姐居然对一名杂役这种神态,好似有点羞涩,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位英姿飒爽的师姐么? 难道… 认真打量了下眼前小杂役,五官俊朗,剑眉星目,有点小帅。 她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吴纯半信半疑,踱步进了小院,发现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后,才呼出一口气:“师姐你到底要干嘛?” 章如意担心吴纯在峰主面前告状,但又不好意思明言相问,眼神飘忽不定,吞吞吐吐说道:“就是…就是想问问那天你…那个…有没有那个?” “那个?哪个?”吴纯没会意,有点懵逼。 懵逼的不只是他,一旁的师妹也懵了,脑袋一歪,瞅着自家师姐。 “就是那个嘛!那天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有要事,所以才对你出手的。” 章如意有些急了,轻咬嘴唇,小脚一跺。 吴纯大致会意了,原来这小娘皮是担心自己向她峰主告状啊。 曲心灵也会意了。 这神态这动作,实锤了! 师姐啊,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吃嫩草,不丢人,师妹我不会笑话你的,库库库… 小丫头一边憋着笑,一边又一本正经点点头,还露出一个欣赏的眼神。 “我没多说什么。”吴纯摆摆手,又带有些警告语气道,“不过,你听到了不该听的,就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情形。” 章如意刚听了前半段,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庆幸小杂役不是个小心眼。 待她完整听完后,这小心脏又扑通跳个不停。 完了完了!听了不该听的! 峰主…夏羽…借人托梦苦瓜酿! 一听就很有故事。 一时吃瓜一时爽,万一这事牵扯到峰主的隐秘,那自己岂不是… 不敢想了,越想越心悸。 转念,章如意喝问道:“你也知道,那你不担心?” “我干嘛要担心,你家峰主还得谢谢我呐。” 说着,吴纯拿起腰间竹筒,拔出塞子,仰头一倒。 虽说是稀释过的百果酿,但是那醇厚酒香还是散发过去。 “百果酿!” 两女惊呼,美眸大瞪。 作为秀林峰弟子,怎会不知自家峰主的拿手酒品。 此酿是精心挑选上百种上等灵果,历经十年才酿造而成。 一般都是当作宗门贡品,只有金丹期大修士才可享用,寻常筑基期师叔讨要一杯都难。 此子竟能拿出百果酿,还不当回事,居然兑水了当水来喝! 简直暴殄天物!简直人神共愤! 不过,也说明他与自家峰主的关系匪浅。 章如意咽了口唾沫,怯怯道:“那事真的很严重么?” 吴纯郑重点头,“很严重!” “呀!” 章如意心悸得下意识出声,担惊受怕。 吴纯看的是暗暗发笑,他与于静相处甚短,但也能感觉于静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自然不会因此为难自家弟子。 而他会吓唬对方,不过是想报当初一掌之仇而已。 小娘皮动不动就出手打人,这个习惯可不好。 “师姐,到底什么事呀?” 曲心灵搞不清楚两人打什么哑谜,又见师姐一脸忧色,关切问道。 “没事,你别多问,你知道后对你不好。”章如意叹声道。 越是这样说,曲心灵越是想知道,既然师姐不说,那就问这个小杂役。 “喂!你快说,是什么事让我师姐成了这样,不说的话,我…哼哼!” 吴纯看着呆萌的脸蛋皱起琼鼻,还伸出小拳头威胁,莫名的有种想笑冲动。 “你真要知道?” “对!” “你别说!她还是个孩子。”章如意制止道。 啊咧? 孩子? 谁家孩子长这么大个? 吴纯觉得对方都语无伦次了,见两人姐妹情深,也就没了再捉弄对方心思,随即出言安慰道: “虽说那事确实很严重,现在于峰主也看开了,过去了,我相信于峰主是位大人有大量的大人物,不会计较的。” “当真?” “自然是真。” “呼…” 章如意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再看眼前小杂役,都觉得亲切了几分。 不过,她前后态度的转变,吴纯有点不适应了,还被看得有些发毛。 这小娘皮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还带着自家师妹? 这么刺激的么? 不行!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师姐,你还有事?”吴纯试探着问道。 “嗯,还有一事,要和你商量。”章如意语气客气,已经不把他当普通杂役来看了,诚然,一个普通杂役可不会受到自家峰主的青睐。 商量? 嘶… 就算你再客气,我也不会从了你…们。 吴纯再次战术后跳。 章如意眉头一皱,这小子什么情况,还没说什么事呢,就一副拒绝的模样。 曲心灵年少,也性急,关乎自己的吃桃自由,先一步开口道:“我们要在你这种桃树。” “不行!我…诶,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种桃树,会开花结果的桃树!” 曲心灵腮帮鼓起,音量加大。 “唰~” 一溜烟的。 眨眼功夫,吴纯就从屋内取来两张凳子,一脸殷勤。 “请坐请坐,真是怠慢了,要喝点什么?我那还有点百果酿,给您二位来点?” “额…” 两女脑袋齐齐一歪。 第10章 多朴实无华,多接地气 玉兔与金乌轮替。 今晚的玉兔可能是喝了酒,灰蒙蒙的。 吴纯看着月色,轻声一叹。 低头,是趴在石墩上的两道倩影。 师妹那粉嫩的小嘴还在阿巴阿巴,梦呓着:“好酒!我还能喝…嗝…” 吴纯摇头苦笑,“不能喝硬撑,我这存货快被你俩霍霍完了。” 拿起石墩上的精美瓷瓶,晃了晃。 “还好,剩下的够这个月口粮了。” 家里的灵米已经见底,只能喝酒度日。 好在修为提升后,对吃食的需求大大降低,每日喝兑水的百果酿,腹中也不会有饥饿感。 至于眼前两个醉猫,吴纯没有什么坏心思,他是个正常男人,绝不是个色欲熏心男人。 弯腰一个公主抱,入手很软,体香沁鼻。 “也就是我,放到外面,保准被人捡尸了去。” 轻声嘀咕一句,抱着师妹先进了屋,转身,又把师姐抱起。 嗯…这个更软,分量很足啊。 心神不免荡漾了一下。 也仅是一下,随之,将师姐也抱了进去,两姐妹同床而睡。 男女之别,吴纯则在院子石墩上盘腿修炼。 醉酒的女人很撩人,醉酒的月亮也撩,也就眨眼功夫,就把太阳撩起床了。 日上三竿。 “啊!” 房中传出一声惊呼。 没多久,又是一声,第二声清脆多了。 “哎呀!师姐你怎么跑到我床上啦!” 章如意伸手就是往小脑袋上一敲,“好好看看,这哪是你的床!” “是哦,我们这是在哪…对了,那个小杂役!” 曲心灵摸着脑袋环顾陌生的房屋,反应过来,赶紧检查自己的衣着,见没有异样,才放心下来。 “看来他不是那种小人。”章如意也同样检查了自身,清白没丢,财物没失。 她晃晃宿醉的脑袋,又来了一句,“喝酒误事啊。” 曲心灵斜眼瞥了过去,鼻音哼哼了两下。 师姐还好意思说,昨晚就你喝的欢,都要对瓶子一顿炫,好在是我拦了下来。 昨天两人见吴纯拿出没兑水的百果酿后,彻底坐不住了,眼睛放光,口水直咽。 这可是筑基期师叔都难享用的好东西啊! 起初还是一滴滴品尝,后来上头了,为了抢瓶子,两人成了塑料姐妹花,都要打起来。 幸好刮来了一阵凉风,酒劲直接让两人趴下,要不然吴纯可拦不下她们。 两女联袂出门,发现院子没有人影。 曲心灵不禁问道,“他人呢?” “不知,我们找找看吧。” 章如意摇摇头,吩咐后两女分头寻找,可是在小院周围飞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影。 “师姐,咱们不会又要等他一天吧?” “应该不会,没准他去山上了。” “去山上?”曲心灵扭头看向邙荡上,尽管身为修士,看到那一座座坟包,也不禁有些发凉。 “他去山上干嘛?” “应该是给宗门先烈扫墓吧。”章如意神色端正道。 刚才飞在半空时候,她余光就发现错落在山脚的坟墓有人修整过。 墓碑干净,杂草灌木全无。 心中感叹,倒是个尽职之人,就算是他人全无在意的宗门墓地,也会悉心照料,让先烈有个规整之地安息。 也许,这就是峰主青睐他的原因吧。 正如章如意所料,吴纯确实在扫墓,而且今天还有收获,一份很合理的遗愿。 曾立颖 女 炼气八层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百三十二年 殁:为护灵田,力战妖兽而亡 【曾立颖遗愿:我胖咋啦?又不吃你家米!我就要吃,还要吃肉,死了也要吃!】 对这位性子耿直的曾师姐,吴纯点头表示肯定。 多朴实无华,多接地气。 吃咋了? 人活在世上,最开始不就是为了一口吃食么? 因为贪欲,所以奢求更多。 来活了,而且上一份业务也有了着落,吴纯心胸开怀,下山的时候都哼着小曲。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桃花开??…” 路上,正好遇到来寻人的两女,她们见吴纯面带笑容,哼着小曲,还蹦跳着走路。 脑袋不禁一歪。 扫墓也能如此欢快? “两位起来啦,昨晚睡的好么?” 吴纯心情愉悦,再见两女,都觉得她们比昨天美了几分,热情的主动打招呼。 “额…还行,你刚才是去扫墓了?”章如意木讷的点点头,问出心中的疑惑。 “对啊,怎么呢?” “扫墓你这么开心?” “快乐是会传染的,先烈们躺在这太过寂寥,给他们带来点欢乐,挺好的。”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两女却觉得有点道理。 别的不说,就冲这小子的心态,太适合当守墓人了。 随后,两女跟着吴纯一起下山。 快乐确实会传染的,走了几步,曲心灵也跟着蹦跳起来,而章如意听着吴纯口中欢快小曲,不由得也哼哼几声。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桃花开??…” 回到小院坐下。 吴纯心念着桃花,率先提出昨天所说的种植桃树的事情,得知两女是为了想吃桃桃,要在他这里种植桃树,并让他当桃树的管理员。 他自然不会拒绝,还拍着胸脯保证,人在树在! 曲心灵认可点点头,师姐找的这位小奶狗很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的男宁。 章如意也点点头,觉得吴纯能用心对待山上英烈,认真负责,是个好人选。 而后,她开始了简单的培训。 “看管灵植没那么容易,除了浇水施肥,土壤气候,还有…”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曲心灵都要听睡着了,吴纯却听得很认真,还跑回房拿出纸笔记下。 这可是秀林峰内门弟子宝贵经验,值得拥有。 对此,章如意再度给予肯定,此子可教也,有机会把他挖来秀林峰。 结束了培训,接下来开始实操。 不过,这个环节吴纯就做不到了,得秀林峰弟子亲自出手。 只见章如意往腰间小袋一拍,拿出十多个桃核和一个葫芦。 这些桃核悬在空中,被秀手一个一个的弹脑瓜崩,敲碎坚硬外壳,露出里面的果仁。 章如意神色认真,秀手掐诀,每一个果仁上打去一道术法,顷刻,果仁幽幽的泛起绿芒。 一时三刻后,果仁全部长出了绿豆大小的小芽。 “可以了,你把种子种下,每日辰时用葫芦里的甘灵露浇灌,再加上刚教给你的方法细心照料就行。 此地灵气稀薄,地脉之力也弱,培育不出灵桃,长出可口的桃子倒是没问题。” 吴纯双目微睁,震惊这一手培灵的手法,才一会就发芽了! 什么是专业? 诺,这个就叫专业! 见他神色,章如意轻笑道,“想学啊,我教你啊。” 第11章 第二次收获遗泽 刚说完,章如意就觉得不妥,自己怎么说出这么亲昵的话,明明两人才见过几面,初次见面的时候还动手打了他。 喝酒误事!一定是昨天喝了他的酒才会口无遮拦。 对!一定是这样子! “这是我能学的?”吴纯有些意外,指着自己鼻子道。 “咳…能学,不过要等你入我秀林峰才能学。” 章如意轻咳了声掩饰尴尬,给‘学’加了一道门槛。 弥天宗每一峰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所修的道法秘术都不尽相同,可不是说学就能学的。 刚才听课要打瞌睡的曲心灵听了两人对话,瞬间就来精神了。 不得了,师姐现在就忽悠人家来我们峰。 以后朝夕相处,你侬我侬。 不愧是我师姐,高明! 心里小本本记下这招。 吴纯没想过去任何一峰,便没有去接话,把种子放在手心后,又晃了晃葫芦,疑惑道:“这么一小罐葫芦甘灵露够用么?” “够的,灵植只要度过嫩芽期就不用甘灵露了,再多的话,我也没有,司农峰的人太小气,每次就给我们一点。” 吴纯恍然点点头,接着又是一问,“要多久能够开花?” “快的话十个月左右,明年这个时候一定能开花。” “这么久?” “久?”章如意没好气道,“已经是快的了,你见哪有桃树栽下去第一年就能开花的,要是当作灵植来培育的话,十年后才会开花。” 吴纯干笑两声,“想在山上给先烈们也种棵桃树,给他们添加点颜色,看着也喜庆点。” 章如意顿时起敬,没想到他时刻都想着山上的先烈们,随即语气软了下来:“要加快生长也可以,不过需要大量的甘灵露,这东西只有司农峰的弟子会制作。” 吴纯心中有些无奈,“慢点就慢点吧,那我现在就去种下。” 说完,拎着葫芦,手捧种子来到小院外的空地上。 按着章如意教导的注意事项,依次种下十多粒,再浇上甘霖露。 留下一粒,吴纯向山上跑去,在欧清风的墓碑前种下。 种子在甘霖露的滋养下缓缓破开土层,露出一个小绿脑地,可爱十足。 【叮!】 【恭喜宿主完成欧清风遗愿】 获得遗泽:欧清风的十年苦修。 …… 二十年前,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 突然一天,天降数道白虹,落下几位神仙模样的人物,说是招收弟子。 村民们争相恐后携带孩子求见,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筛选过后,仅有一位孩子入得仙师法眼。 孩子懵懂的看着泪眼婆娑相送的父母,还有门前那棵盛开桃花的桃树。 十年后,孩子已成少年,携一身本领回到故土。 门前桃花依旧,可二老已入了土。 子欲养而亲不待,心如刀割,搅碎在盛开的桃花下。 又是十年,他与同门戮战强敌,心房被刺穿了。 好痛,也好困。 恍惚间,他看到了那棵桃树,门前还有等候的二老。 “爹、娘,孩儿回家了。” …… “呼…” 浏览完欧清风生前的画面,吴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擦了擦眼角。 倒不是说他泪点低,而是深有种感同身受。 在蓝星上的时候,他何尝不是子欲养而亲不待,那种滋味,他懂。 至于这一世的身世,则是一位庶出子弟,父母在他脑海根本没有一丝印象,只从族人口中得知是早亡了。 记忆深刻的是,与从小长大的柳如烟情投意合,携手拜进宗门。 奈何,女人善变,亦或是她藏得太深,一入宗门就变了心,还不择手段对付昔日的情郎。 呵,贱人。 迟早有一天要看到她后悔的模样。 随之,吴纯心念一转,就地盘坐,仔细端详起丹田的变化。 这次遗泽与夏羽不同,可能是后者身为真传的原因,少了神通绝技相受,不过那十年苦修也是不错。 只见他丹田中气海急剧膨胀,仿佛到了一个极点,又迅速压缩。 以此反复两次后才归于平稳。 如果将之前的气海看做是一团松散的棉花,此时的气海便是数百层棉花压得紧实的棉被。 让人温暖又有安全感。 只是颜色灰白,有点差强人意。 没办法,杂灵根的气海是这样的。 “炼气六层,哈哈哈…” 吴纯喜不胜收。 一次遗泽,直接让他跨越了两个小层次,怎能不让人欣喜。 要知道炼气四层之后,每提升一层都要历经数年苦修,还要看天资,还要有丹药等资源辅佐。 而他…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整理了下思绪,吴纯向欧清风墓碑躬身一拜:“欧师兄,我会带着你的遗泽留存于世,发扬光大,当然,我对客户的售后服务也是顶级的,保证您每年能看到桃花。” 随后,他便下山招待二女去了。 两女此行目标达成,相互寒暄了几句也出言告辞。 找人家帮忙,还喝人家灵酒,她们自觉得是占了便宜,走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想着以后有机会补偿一下。 吴纯目送两道倩影驾驭着一片竹叶离去,随后动身起来,打算给山上的曾师姐准备一顿肉食大餐。 宗门这么大,野兽肯定是有的。 这些野兽会生存在一些犄角旮旯地方,很怕人,需要花点功夫去寻。 不怕人不行啊,宗门里用两只脚走路的最危险。 吴纯手拿钢叉,冲向了邙荡山周围的密林中,不过没有打猎经验,只能在山林乱窜。 运气不怎么好,瞎猫没碰上死耗子,也没遇到守株待兔这种好事。 折腾了大半天,连根野兽的毛都没见着。 无奈,空手而归。 第二天。 上山扫墓,照料灵植。 基本事宜完成后,为了曾师姐的一口肉,再次出门。 空军。 幽怨一叹。 “邙荡山真是老鼠都嫌弃。” 有个好消息是,看到栽下的种子已经开始伸展嫩绿。 就算很小,也让吴纯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喜气洋洋。 可能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种田基因吧。 第三天。 面迎朝阳。 吴纯站在院子门口,手拿钢叉,信誓旦旦。 “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夜幕降临,他拖着疲惫身形回来。 “明天我一定行!” 第四天。 吴纯摒弃了钢叉。 “一定是野兽感知到钢叉的强大气息,此叉误我啊!” 这次,赤手空拳钻进了山林。 一路搜寻,不知不觉都出了邙荡山地界,抬头一看,砥柱峰到了。 砥柱峰算是宗门的资料档案室,里面除了所有门人信息,也记载了诸多事件。 可以把此峰看作一本事关宗门的历史百科全书。 因为此峰设立的特殊性,在宗门内诸多山峰中,存在感很低,要不然也不会安排在烈士陵园旁边。 “都出邙荡山还没抓到一只,看来空军大队长要坐实了。” 吴纯一叹道悲凉。 “咯吱…” 一声异响惊起吴纯注意。 扭头看去,居然是一只全身火红绒毛的兔子。 可肥了,跟狗都可以比个子。 “哈哈…”吴纯惊喜大笑,“苦心人,天不负!” 转瞬,攥紧拳头冲了过去。 “力拔山兮气…” “草!” 一声国粹,表示了吴纯此时心里多么卧槽! 在他身前,看着人畜无害,肥嘟嘟的兔子竟然全身冒起火来,还很人性化的瞪起血红的双眼。 似说… 愚蠢的人类,你要干嘛? 第12章 不肯就是不肯! 烈焰慑人,但吴纯没有打算放弃,好不容易遇见一只能吃的。 “看不起谁呢?” 愤愤一声,吴纯狠心咬破舌尖,一抹,刷刷几笔,符成。 庚金符。 以精血加持的庚金符,可比扫墓画的符强了不知多少倍,再说此时的他修为见长,这一招就算寻常弟子都难以招架。 “去!” 手掌前怼,口中轻呵。 顷刻,手掌心血红的符文化为一道透明利刃,直指兔子而去。 兔子没想到眼前的人类真敢动手,又因为两者靠得太近,就算已经转身逃离,还是被透明利刃划过了脖子。 一抹鲜红洒在地上,那冒起的火焰随之熄灭,扑腾了几下,火绒绒的身躯便没了动静。 兔子为自己的自大而买单。 “做兔子就要有做兔子的觉悟,玩什么火啊,等会我给你来一把火。” 吴纯忍着舌尖的疼痛,狠狠吐槽几句,心中已经有计划来处理这只兔子。 随之,他拽着两只长耳朵提起,又细心的将战场打扫干净。 不谨慎不行啊。 这只兔子明显已经通灵,可以称之为妖兽。 当然,能在宗门出现的妖兽,那便是驯化后的灵兽。 他可不敢托大,要是兔子主人知道兔子死在他手,可是件麻烦事。 再三确定没留下一点痕迹后,吴纯才从原路返回。 回到小院。 起锅烧水,先扒皮,后开膛,然后再上烧烤架。 皮毛和妖兽血液留了下来。 这些可是制作符箓的好材料,吴纯可不想以后遇到事就咬舌头。 很疼的,谁试谁知道。 …… 【叮!】 【恭喜宿主完成曾立颖遗愿】 获得遗泽:甘霖秘法,培育灵谷经验。 墓碑前。 摆放着金黄焦脆的烤全兔。 一看就想咬一口。 但是吴纯胃口缺缺,就连脑海中响起的几声清脆也没提起多大兴致。 不是嫌弃遗泽不好,只是那插入脑海中的一些画面,心生悲凉。 …… 山谷中,稻田金灿,风一吹过是一道道金黄的波浪。 一群妖兽环伺,欲要抢占。 同伴都说不敌,集体离去。 一位胖女孩不肯走,这是她种出来的稻子,宁死都不肯让妖兽糟蹋。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小孩子都懂,但是她就是不肯。 不肯就是不肯! 执拗的让人心疼。 胖女孩在腰间小袋一拍,拿出一只鸡腿咬在嘴里。 纵使敌众我寡,她毅然拿起锄头冲了上去。 胖女孩死了。 也唤回了同伴抗击妖兽,力保灵田不失。 …… 吴纯身依在胖女孩墓碑旁,仰头望天,感慨万千。 修真界中,有人苟着攀登,眉头一皱,微微退至众人身后。 也有人生来绝顶,以妖孽天资一路横推,凌立于天地间。 不管怎样,绝对不缺满腔热血的英雄儿女。 也许是傻了点,但是没有他们,怎有弥天宗万载根基? 如果宗门弟子都只为了自己,都眉头一皱,早塌房了。 诸多山峰中,位处宗门中心的弥天峰不是最高的,邙荡山才是! 这一晚,吴纯难以入定了,倒上杯百果酿,把自己灌醉。 一早醒来,生活继续。 不好好活着,对不起先烈的遗泽。 趁太阳似露不露之时,吴纯腰挂装有甘灵露的葫芦来到密林中。 打开葫芦,席地而坐,双手放于胸前掐诀。 甘霖秘法! 此法可集清晨甘露中的灵力并淬炼,从而形成滋生灵植的甘灵露。 由此可见,曾师姐是司农峰的内门弟子。 虽说相对于真传弟子的遗泽少了十年苦修,但是甘霖秘法和培育灵谷经验,对他来说也是大有裨益。 自家小院都栽了桃树,再种上灵谷,以后开门就能到桃花与金灿的稻田相应,人生所幸也。 太阳完全跳了出来,吴纯才撤下结印的双手,脸色有些惆怅。 “小娘皮说司农峰小气,实则不然,这甘灵露确实难萃取,一顿忙活下来,也不过十来滴。” “不多,常年累月下来就不少了,贵在坚持。” 自我打气一句,便起身忙活今天的基本工作。 扫墓,照料幼苗。 才几天功夫,幼苗已经有巴掌高,长势喜人。 “以后有充足的甘灵露,欧师兄应该能早点见着桃花。” 吴纯轻抚墓碑前的幼苗,由衷的露出大白牙。 回到小院,他也没闲着,拿出昨天处理火兔后的皮毛和兽血。 妖兽的体魄内蕴有灵力,除了上烧烤架外,边角料还能拿来制作符箓。 把皮上的绒毛全刮了下来,取出其中精华,制作成一只符笔。 光秃秃的一层皮,裁成形状规整的长条,用作画符的载体。 再以妖血为墨。 吴纯提笔蘸墨。 龙飞凤舞,下笔有神,就算他没制作过符箓,也全无生涩感。 神符峰真传弟子的符箓天赋和底蕴,可见非比寻常。 符成。 火鸦符。 昨天上烤架的兔子能身冒烈火,明显是火灵一脉的妖兽。 用它的血液皮毛制作火鸦符再适合不过了。 当然,也可以制作其他符箓,就是没有制作成火属符箓的收益大。 吴纯一口气将桌上裁制好的皮全部制成符箓,多是火鸦符,也有几种寻常会用到的符箓。 比如敛息符、神行符、御风符、避水符… 一连十多张符箓制作下来,吴纯都有些脱力,将符箓放进鹤灵木制作的匣子中,才喝上一口兑水的百果酿调息恢复。 不放匣子中可不行,长时间暴露在外,符箓中的灵力会缓慢流失。 除非是制成玉符。 玉符比寻常符箓高一个档次,要用神识作笔画符,需要筑基期才能制作,现在对他来说还为时尚早。 不多时。 一位白衣男子缓缓走进吴纯的小院。 这人打量一圈后,视线停留在房门两侧的几个刻字上。 笔走龙蛇,入木三分。 “渡人渡己,人间值得…” 他轻声默念,随即眉头一挑,点点头,“倒是个有趣的人儿。” 抬步靠近房门,轻叩。 “叩叩…” “有人么?” 吴纯听到动静,双眼瞬间睁开。 谁会来此? 今天山上又有新住户了? 不对! 来人这么客气,还敲门,寻常宗门弟子对他一介守墓的杂役可不会是这种态度,他们趾高气昂,高高在上,恨不得一脚把门都踹烂。 上面的筑基师叔金丹大佬,更不会来寻他一介小杂役。 既然已经上门,总不能闭门不见,随即,吴纯带上一张敛息符在身,撑着疲惫身躯开门迎客。 入眼所见,是位二十来岁青年。 眉眼端正,挺俊的,不过肤色苍白,又着一身素白长袍,像是卧病多年的病老鬼。 此人身上没有任何昭示身份的物件,但吴纯不敢轻视,现今的他都感知不到对方的深浅。 至少是炼气七层往上的修为。 “师兄安好,不知何事上门?” “你是这里的守墓弟子吧?”白脸青年语气客气反问道。 “正是,在下吴纯,不知师兄怎么称呼?” “砥柱峰,单云。” 互相交换了名讳,单云和蔼问道,“你在此驻守,有没有见一只火兔到此?” 一听到火兔,吴纯心中大震。 我丢! 这么快苦主就寻来了! 自己明明把痕迹处理干净,他怎么寻到这里的? 心里起波澜,脸上却故作茫然神色。 “火兔?什么样子的?” “有这么大,全身红…额,你没看过那就算了。” 单云伸出苍白的手掌比划两下,想了下后,又尴尬的摇摇头。 这般模样,吴纯对他的印象又加了一分。 彬彬有礼又温润如玉的呆书生。 他拐着弯问出心中疑惑:“单师兄,砥柱峰离此还有段距离,你怎么觉得火兔会到此呢?平时邙荡山一只野兽都难遇见。” 单云淡淡一笑,“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吴纯惊疑道。 “嗯。”单云微微颔首,当着吴纯的面伸出一手,那白皙且纤长的手指翻飞。 几息后,手指停下,单云皱起眉头自语,“没错啊,卦象显示火兔就是来此了。” 吴纯心里一紧,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只兔子的主人会有这种神通。 还能掐指一算! 砥柱峰的弟子这么吊? 第13章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会有这种反应,也不怪吴纯孤陋寡闻。 砥柱峰在宗门内的存在感很低,别说他了,不少内门弟子都不晓得砥柱峰的拿手绝活是什么。 而这手绝活就是大道推演之术。 吴纯轻咳了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咳…师兄,会不会是那火兔来这溜达了一圈又走了?” 单云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他心思纯粹,没想过眼前的小杂役会撒谎。 “打搅了,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师兄自便。” 两人拱手道别,在单云欲要离去时,脸上升起一抹病色的潮红,同时伴随几声剧烈咳嗽。 “咳咳…” “师兄你无恙吧?”吴纯关切道。 对这样一位温润公子,他生不出恶感,心中还有点内疚。 打杀了人家宠物,还满嘴谎言。 罪过罪过。 单云摆摆手道,“无事,老毛病了,平时有只火兔伴身还好点,这两天不知道火兔跑哪去了,又咳嗽了起来。” 吴纯听后,内疚更甚,出言关怀道,“师兄不曾用丹药医治?” 单云摇头苦笑道,“天生苦寒之脉,不是寻常丹药可医,好了,不说了,如果你遇见火兔,劳烦来砥柱峰告知一声。” “师兄客气了。” 真的是客气,这是吴纯在宗门内遇见过最有礼的一位。 像章如意那样的内门,初次见面,一个不悦就是动手动脚,全无仙子风范。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算了,人家姑娘也算表达过歉意了。 想到章如意,吴纯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喝酒应该可以驱寒吧。 随即出言叫住,“单师兄,你的体寒可用酒水驱寒?” 单云转身回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寻常酒水无用,吴师弟有心了,不用为我挂念。” “那百果酿如何?” “百…额?你还知道百果酿?”单云顿时现出惊疑之色。 百果酿名气是不小,但是只在宗门中上阶层流传,一个杂役弟子居然一语道出百果酿,很难不感到惊讶。 吴纯嘴角挑起:“我不仅知道,还喝过,你看。” 说着,他把腰间的竹筒递了过去。 单云半信半疑的接过,打开塞子,醇厚酒香瞬间飘散出来,沁人心脾。 “还真是百果酿!这酒虽然没喝过,但是在宗门大宴上见过,好东西啊,可惜,就是兑过水了。” 吴纯见对方一脸惋惜之色,便从房中拿出还没被两女霍霍完的百果酿。 “师兄,这还有没兑水的,给你来一杯?” 单云看着眼前的精美瓷瓶,震惊了。 震得咳嗽又起。 “咳咳…” 吴纯怕他没病都要咳出病来,赶紧取来杯子给他倒上一小杯百果酿。 不是他小气不肯多倒,这酒就算筑基期都不敢贪杯,太上头了。 “来,师兄,润润嗓子。” 单云眼见嘴边有这等好东西,见猎心喜,还能治咳嗽,也就没有推脱,接过酒来一饮而尽。 “哈…好酒!对了,你怎么会有百果酿这等灵物?” “放心,这酒是于峰主亲手给我的,大胆放心喝。” 单云赶紧解释道,“师弟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行事不端,只是大感惊讶,没想到你和于峰主还有一番渊源。” 吴纯笑而不语。 任谁见着一位小杂役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都会心生猜忌。 一杯酒下肚,没过一会,单云的脸上就能见着正常的血色,他见吴纯还要倒酒,赶紧推脱道: “不用了,此酒贵重,师弟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一杯两杯的无甚关系,再喝这一杯…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一杯。” 吴纯的好客,一来是弥补心中的内疚,二来嘛…能交好一位人品上佳的宗门弟子,貌似也不错。 以后如果有业务需要在宗门内寻人,对方是砥柱峰弟子,多少能帮衬一下。 砥柱峰内可是收录宗门上下所有门人的名籍呢。 三杯酒下肚,单云脸上是白里透红,比刚才病痨鬼模样看着可爱多了。 他有些迷糊的晃晃脑袋:“真不能再喝,再喝就得让你见笑了。” 吴纯收回自己的口粮,轻笑道,“单师兄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全身舒坦,多谢师弟赠酒。”单云拱手拜谢。 “不谢,师兄有空多来坐坐,瓶里的百果酿不多,不过兑水的还有几坛,能够豪饮几回。” “哈哈…那感情好。” 单云开怀笑起,这一趟虽然没有寻到火兔,但结识一位有趣的杂役师弟也不错。 砥柱峰的大道推演之术,最重心境,别看单云体弱多病的模样,他可是道心通明之人。 会与吴纯结交,也是隐隐感觉到这位师弟不简单。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 单云要走之时,也客套的邀请吴纯去砥柱峰坐坐。 吴纯苦笑,说起自己在秀林峰下被拦下时的丑态。 随之,单云递出一块令牌,“倒是我孟浪了,这令牌你拿着,以后在宗门里,应该有几分薄面。”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紫色,上面还刻有‘砥柱’二字。 内外门弟子的随身令牌吴纯见过,这种令牌还是第一次见。 他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位居然是砥柱峰的真传! 真传弟子的身份,比寻常筑基期师叔都要高贵几分啊。 他这么不当回事,随身令牌竟随手送人? “不行不行,此物贵重,当不得师兄如此。” “喝了你的酒,这令牌就当回礼了,我相信师弟为人,不会用此令牌做宵小之事。” 四只手一来一回,像是打太极,最后还是单云赢了,吴纯收下令牌。 有此令牌,以后宗门里大部分地方都可去得,去弥天峰爬楼梯都行。 当然了,吴纯也不会真无聊到借此令牌去爬楼梯玩。 两人道别。 吴纯目送这位心思纯粹又温润如玉的真传踏上一本书册飞去。 他摩挲手中令牌,不禁感叹。 “好人呐!” 愿好人一生平安。 不由得,吴纯心里隐隐作痛,那是被真诚打的。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虚伪只会让人越陷越深。 第14章 你竟敢克扣弟子的月供 时间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怎么使用。 吴纯就把日子过的很充实,在单云来过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再也没人光顾过他的小院。 一个人既充实又悠哉。 每天一睁眼,先以甘霖秘法汲取甘灵露,再照料桃树幼苗。 还有就是给山上的业主们拾掇一下门面。 也不多,每次就几位。 倒不是偷懒,而是过犹不及。 人心是这样的,一件事情做得太多太过了,多少会有厌倦感。 如果一天扫过成百上千座墓地,第二天也许还会坚持,第四天第五天可能就心生烦闷。 他不想把此事当作任务去完成,像牛马一样心生抱怨的去给英烈们扫墓。 今日。 吴纯欣喜的站在墓碑前的那棵桃树旁。 已经可以称之为树了,都长过膝盖,过了章如意所说的幼苗期。 取下腰间葫芦打开,一丝水线流出,顺着青翠的茎干没入土中。 “小家伙,快点长哦,我对你可偏心了,山下的那些桃树现在可没有甘灵露喝。” 如他所说,章如意给的甘灵露在数日前就用尽,帮助所有桃树健康度过了幼苗期。 而每日新淬炼出来的甘灵露,全部用来浇灌墓碑前的这棵。 吴纯视线从桃树移开,脸色又暗淡下来。 是因,在这些天里,查看的‘遗愿’就像玩刮刮乐,全是‘谢谢惠顾’。 脸实在是黑。 非酋一位。 吴纯下了山,学着单云掐指一算,点点头嘀咕一声。 “守墓人任期已满一个月,该去趟内务殿了。” …… 时隔一个月,吴纯再次踏上内务殿的阶梯,与上次不同,这次他是有备而来。 如果张胖子再敢克扣他的月供,他定要此人吃不了兜着走! 在宗门内,贪墨弟子月供可是件不小的罪名。 这会,一声轻呼在不远响起。 声音熟悉,带了点娃娃音。 “呀!你今天也来内务殿,好巧啊!” 吴纯扭头看去,是那位萌萌哒的师妹,正一脸开心的摆手招呼。 吴纯也觉得好巧,轻笑道,“曲师姐,好久不见。” 称谓师姐,只是在宗门里以修为论尊卑,他明面上是一名杂役弟子,称呼这位萌萌哒的软妹子为师姐无何厚非。 “我的桃树现在怎么样了?前段时间出宗门查看灵园,都没时间去你那看看。” 曲心灵飞跃至吴纯身前,一双眼睛几乎成了桃形,开口就问起自己心念的桃桃。 “正茁壮成长着,在我照料下,师姐放心。”吴纯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 “嗯嗯,我很看好你。”曲心灵也投来一个眼神。 眼神耐人寻味,有肯定,还有一点别样的意思。 吴纯当然猜不到这丫头脑袋里想什么,要是知道她脑补着自己与章如意牵红绳,肯定会大呼一声。 女侠饶命! 那次在秀林峰,章如意把藤蔓当鞭子使的本事,吴纯可是菊花一紧。 “你来内务殿干嘛?”曲心灵好奇问道。 “来领月供,百果酿也差不多喝完,不然得饿肚子。” 听了吴纯回话,曲心灵尴尬的笑了笑,还吐露小舌头。 上次她们师姐妹差点把人家灵酒霍霍完了,心中过意不去。 “走吧,陪你一起领月供,然后再送你一程,我也去看桃桃长势。” 对这番好意,吴纯没有拒绝,从此处回邙荡山可不近,沿途会与不少宗门弟子相遇,不方便施展手段赶路,能搭个顺风车自然是好。 而后,两人联袂进了内务殿。 吴纯又见着那张嘴脸,眯眯眼,不仔细瞧还以为此人睡着了。 “张师兄,我来领取邙荡山守墓人月供。” 张胖子斜眼一瞧,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些许讶色。 上次故意克扣了一个月灵米,他以为这小子会以野菜野果充饥,面黄肌瘦的,没想到竟全然无恙,精气神比之前还更好了。 紧接着,那豆大的眼珠子一转,看向一旁的曲心灵,玩味的窃笑一声。 原来是找到饭票,不过,这小子眼界太浅,与柳师妹一比差远了,人家可是上了真传弟子的床。 “小子,艳福不浅啊,难怪能过的滋润。” 吴纯两世的阅历,怎么会听不出张胖子言中之意,不齿其为人,只是挂念曲心灵受辱。 不过,他扭头看了一眼后,暗叹一声。 哎,好纯的丫头,脖子又歪了。 他不想将曲心灵扯进自己的恩怨中,语气生硬道,“不知师兄在说什么,劳烦给我月供。” “都是明白人,何必假惺惺,要学柳师妹,也找个强点靠山嘛,喏,这是你的月供。” 张胖子随手扔出个袋子,看着鼓鼓囊囊,可是吴纯一上手,却是轻飘的,手感也不对,绝对不是灵米。 打开一看,竟是谷糠! “你这是什么意思?”吴纯手指着袋子喝问道。 “没什么意思,这就是你的月供,守个墓要那么好的吃食干嘛,再说了,里面多少有些灵谷,凑合着也能吃上一个月。”张胖子戏谑道。 曲心灵这会才晓得不对劲,她凑头看清袋子里的谷糠,就算心思再单纯也懂了,骤然质问道: “你竟敢克扣弟子的月供!” 张胖子毫不在意撇了下嘴:“师妹可别乱说,只是按需发放而已,你不是内务殿弟子,不晓实情,劝你别多管闲事。” “什么不晓实情!再怎么也不能把谷糠当作灵米派发给弟子,你等着,我要去揭发你!” 曲心灵义愤填膺的鼓起腮帮,那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就往内务殿深处走去。 张胖子见了,一脸无所谓道:“要去便去,你看谁会搭理你。” 他这般有恃无恐,就是仗着乔师兄这位真传弟子的威。 一介杂役与堂堂真传比较起来,就算内务殿师叔晓得,也不过是说几句场面话,该怎样还是怎样。 吴纯快走几步拉住了曲心灵,脸色冷静得不像受压迫的当事人,淡淡道:“曲师姐,我们走吧。” “他欺负你,我在帮你呢!”曲心灵嘟起小嘴,一脸不满的娇哼道。 可吴纯还是摇摇头,镇静道了一声。 “走吧。” 他的镇静让曲心灵愤愤得连跺小脚。 师姐这小奶狗看着哪都好,就是太软弱。 不行!回去得让师姐好好调教一下,也要来好好出出气,这内务殿的弟子太过分了。 随之,在吴纯再三要求下,两人才出了内务殿。 走之前还听到张胖子的一声讥讽。 “什么玩意?还学柳师妹找靠山,就这点眼力劲,活该守墓一辈子。” 吴纯站在殿外的台阶处,抓着袋子的手太过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由此,能看出他的心情不像刚才那么平静。 不过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曲师姐,你知道司律峰怎么走么?” 曲心灵火气未消,小脑袋昂到一边,哼了一声:“不知道!” 吴纯苦笑:“那我自行去找了,师姐请自便。” 曲心灵见人要走,小脑袋又扭了回来,连连招手拦住,“诶诶,你去司律峰干嘛?” “自然是找那张胖子算账!” 不发火,真要让人当猫咪了,现在,吴纯的火很大。 第15章 深藏不露啊 上个月,吴纯是无奈忍受,在宗门内也不可轻易对他人动武,暴露自己的秘密。 而他要去的司律峰,在宗门里的地位好比军伍中的宪兵队。 还有听闻过,司律峰弟子选人最重品行,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想想也是,如果司律峰都玩官官相护那一套,弥天宗早就烂成筛子,邙荡山上躺着的无数先烈也不值得。 一片竹叶落在司律峰山脚。 曲心灵伸手一招,丈大的竹叶转瞬化为三寸翠绿收入掌中。 她瞅了眼身旁的小杂役,这会已经没有一点恨其不争的情绪,还隐隐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意思。 “你真不用我一起去?” “不用,师姐请回吧。” 吴纯摇摇头,既然不想把她牵扯进自己的恩怨,自然不会让她跟随一起。 “你仅是杂役弟子,归属内务殿领辖,司律峰的人多半不会搭理你。”曲心灵语气委婉道。 “放心,我自有办法。” 吴纯拍了拍怀里的物件,回之一笑,笑容很自信。 换作之前,确实如曲心灵所说,司律峰的弟子都不会正眼瞧自己。 但是,现在他身怀单云的真传令牌,怎么都会给点薄面。 在内务殿时,他没有亮出真传令牌,是因为已经信不过内务殿的人。 同时,也是想给那嚣张的胖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吴纯步伐坚定走向司律峰山门。 曲心灵担心吴纯受挫,暂时没有离去,守着山门外,远远的,她见吴纯拿出一个物件递给看守山门的弟子,又交谈了几句,没过多久,就看到司律峰飞出一道铁令,还带上吴纯向内务殿方向飞去。 曲心灵小嘴微张,没想到师姐的小奶狗还与司律峰有交情。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啊! 一介杂役怎会与司律峰弟子扯上关系,他们平时都是黑着脸,见谁都要审视三分,连自己和师姐都会避而远之。 一时间想不明白,但是可以确定一点。 这小奶狗深藏不露啊! 不愧是师姐看中的男宁。 …… 内务殿。 张胖子见吴纯去了又回,以为这小子是想讨饶,神色愈加嚣张。 “小子,还回来作甚?难道你的小师姐不要你了?哈哈哈,你要是当场给我嗑个响,没准我会可怜你几口吃…” 话还没说完,他见吴纯身形一转,露出后面两位身影。 顿时,张胖子的眯眯眼瞪得老大,脱口惊呼。 “司律峰弟子!” 在内务殿迎来送往,他怎会不认识司律峰的人,只是惊奇,这小子有何能耐能请动司律峰弟子为他撑腰? “你就是派发杂役弟子月供的张师兄?”一位司律峰弟子上前,冰冷的质问道。 张胖子擦着冷汗,一脸惶恐道:“是是…哦!不不,不敢自居师兄,我叫张基,师兄您叫我小基就行。” 一旁的吴纯听后,不由得嗤笑一声,说好的嚣张呢,现在成小鸡了? “你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司律峰弟子依旧面色冷峻。 “什…什么事发?”张胖子牙齿开始打哆嗦,眯眯眼时不时的瞄向吴纯。 要是吴纯的事,放在殿内处理,有两断峰乔师兄的招呼,这种小事睁只眼闭只眼就化了。 但是,司律峰可不会买乔师兄的账,就算是真传弟子犯了错,这群黑炭头也敢抓人。 司律峰弟子见张胖子还有点抵抗的意思,也没有因为吴纯身怀真传令牌而偏袒,铁面无私,当场对证,以那袋谷糠为证物。 这会,曲心灵也跟随着赶了过来,当起了证人。 人证物证俱在,张胖子克扣月供的罪名已经证实,有口莫辩,内务殿其他人也不好插手。 或者说,他们不敢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插手司律峰拿人。 一个杂役弟子的月供也就那么点米,事虽小,但是克扣弟子月供的罪名却不小,而且,吴纯还手持真传弟子令牌前来状告,可见他与砥柱峰关系不一般,不能以普通杂役弟子对待。 所以,这件案子司律峰弟子必将严惩之,以儆效尤。 这边抓人的动静闹得不小,围了不少吃瓜弟子,内务殿一位师叔来过问详情,张胖子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连呼救。 可是稻草往往不结实。 师叔仅是了解情况就走了,走之前还义正言辞留下一句。 “抓的好!清除害群之马。” 张胖子瞬间心如死灰,不过他也是有点城府的人,没有将背后的乔师兄供出,不然两边都不得好。 “哗啦啦…” 一道术法化作的锁链升起,一把将张胖子捆了去,围观的吃瓜弟子见状,不用吩咐,赶紧分出一条道来,让司律峰弟子通行。 由此可见,司律峰内的黑炭脸很招人畏忌。 此事告一段落,竹叶再度起飞,曲心灵载着吴纯向邙荡山飞去。 途中,那咕噜噜的大眼睛时不时的打量身旁的吴纯,眼里都有小星星了。 她有换位想过,如果身处吴纯的境地,绝不会像他一样镇定自若,也不会去找司律峰的人来主持公道。 说实话,她在司律峰山门处站了一会都有点瘆得慌,生怕里面的师兄请自己去喝茶。 这个男宁,师姐值得拥有! 她指着吴纯手中的三个袋子,好奇道,“你怎么有三个袋子?” 吴纯轻笑一声耐心解释,将上个月在内务殿的经历道出,当然,隐去了他与柳如烟的恩怨。 补齐上个月的月供,应是两份,多出来的一个袋子是张胖子给的谷糠,内务殿没有收回。 吴纯也没客气,虽说里面多是谷糠,伸手一探,还是有些灵谷的。 正好,把这些灵谷当种子,可以在邙荡山底下开荒种田,自给自足。 内务殿,吴纯不想再来了。 这次行动虽说大快人心,但越过内务殿揭发张胖子,已经引来内务殿里的人不快。 能自足的过日子,何必来此看人脸色。 “你怎么请动司律峰弟子的?”曲心灵眨巴眼睛又一问。 “其实就是实话相告,司律峰的师兄挺好说话的。” 吴纯不想拿出真传令牌来招摇,他与单云相交如水,今天用他的令牌行事,也是无奈之举。 “司律峰的黑炭脸好说话?你可别骗我?”曲心灵一脸怀疑。 “怎会骗你呢,师姐你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还这么热心肠,骗你是小狗。” “好吧,嘻嘻…我也觉得你不会骗我,就是师姐老骗我,把我当小姑娘。” 吴纯暗暗呼出口气,她还真是个孩子,自己连小孩也骗。 罪过罪过。 随着两人交谈,关系更加熟络,在看过长势喜人的桃树后,曲心灵满心欢喜的道别。 回到秀林峰,曲心灵第一时间找到自家师姐,献宝一样将今日事情全盘托出。 “你是说吴纯去了司律峰,还请动了司律峰弟子主持公道?” 章如意惊呼,一对丹凤眼不禁瞪大了几分。 “对啊,这可是我亲眼所见。”曲心灵拍着小荷才露尖尖角,一脸认真。 章如意不是怀疑自家师妹,她的心思藏不住话,只能说明自己还是小看了吴纯。 她可不信吴纯说的司律峰师兄好说话,真的好说话,宗门弟子就不会见着司律峰的黑炭脸就拐道走。 这会,曲心灵一脸凝重道:“师姐,你可得抓紧了,得趁早敲定他来我们峰。” “嗯?谁说就一定要来我们峰?”章如意满脸困惑。 “哎呀!这种事我都放得开,你怎么还不好意思呢?” 曲心灵给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章如意一时间没想到男女之事上,更困惑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蒜鸟蒜鸟,女孩子家家脸皮薄,就不揭露你了,以后…啊!师姐,痛的啊!” 曲心灵:→)╥﹏╥) 第16章 砥柱峰 又是一天好春光。 吴纯的每日事项增加了一份。 那就是种田。 昨天 ,他已经将谷糠中的灵谷筛选出来,有一大碗之多。 用刚萃取的甘霖露将每粒灵谷浸泡一遍,又用湿布条裹住,放置阴凉通风处,静候灵谷发芽。 吴纯原本是不懂这些门道,得益于曾立颖的遗泽,才有种植灵谷经验。 想到以后邙荡山能看到金灿灿的稻田,脸上喜不胜收。 种田基因要爆发了。 “希望今天手气能好一点吧。” 吴纯又一次满怀期待的上山扫墓,开始了今天的‘刮刮乐’之行。 庚金符和除尘符,一套组合拳下来风卷残云。 “哎…” 叹气是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沉重悼念呢。 末了,又叹了一声。 “又是脸黑的一天。” 在下山时,吴纯余光扫过一处凸起的草堆,不像自然形成的,有点像个坟包。 因为没有墓碑,之前才会下意识忽视。 “难道是下葬时候舍不得立碑?” 吴纯顿足盯着凸起的草堆,心中起疑,又觉得不至于。 好歹是位烈士,就算宗门再不重视烈士陵园,也不会这么小气吧。 念头来回争执了几番,他郑重点头,像极了刮刮乐玩家不服输再来一张的样子。 尽管这张刮刮乐可能是假的,连‘谢谢惠顾’都无。 吴纯站在凸起的杂草堆前,组合拳用过。 “看样子还真是坟包!” 已经有七八分能确定,便强忍着脑袋的晕眩感,眼睛一眨。 【梁佑遗愿: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也不知愚蠢的弟弟怎么样了?他应该还恨我吧,好想见一面。】 “三年之后又三年?卧底啊师兄!” “看来这位师兄是身份特殊才没有立碑,向无名英雄致敬!” 吴纯顿时面色肃然,有闪闪发光的英雄显于人前,也有默默付出的英雄藏于暗处。 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这位英烈的遗愿难度尚可,只要查到他的身份名籍,他弟弟的下落便随之而出。 “看来要去趟砥柱峰了,希望他弟弟还在人世吧。” 话音落下,一道神行符就画好拍在腿上。 “嗖”的一声,双脚甩出了轮行虚影向砥柱峰赶去。 …… 砥柱峰山门处。 吴纯看着眼前雄壮山峰,心中忐忑。 打杀了人家宠物,又借人家令牌行事,多少有点欺负老实人的意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从容应对吧。” 吴纯暗下决定,而后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毅然抬腿上前。 守山的一位弟子见着,开口询问道:“这位师弟,来此有何事务?” 挺客气的,全然没有趾高气昂神色。 吴纯点点头,砥柱峰的教养就是好,连装逼打脸的机会都不给。 随即,拿出单云的那块真传弟子令牌,展示道,“师兄,我来会见单师兄,还请通报一声。” “真传令牌!” 守山弟子先是一怔,验明真假后,神色端正道,“师弟请随我来。” 这就行了? 还以为要通报一下啥的? 砥柱峰的弟子还真是随便,上面真传弟子是,下面的守山弟子也是。 主打一个松弛感? 吴纯心里有点迷糊,脚下却不慢,跟着守山弟子登上砥柱峰。 除了邙荡山,这还是他第一次踏上宗门的山峰,免不了好好打量一番。 只见山间云雾缭绕,如梦如幻,所行一路佳木葱茏,奇花异草点缀其中。 时不时还有仙鹤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吴纯心中暗叹,有金丹期大修士坐镇的山峰,果然不同凡响,他的邙荡山,拉屎都没个响。 脚下的石阶已尽,前方是一个硕大洞窟。 走进,视线豁然开朗。 这山内部居然被挖空了。 吴纯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对哪哪都新奇,脖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最后,守山弟子送至一处石门前。 “师弟,单师兄就在里面。” “多谢师兄带路。” 吴纯靠近石门,刚抬手想要叩门,里面就传来招呼声。 “请进。” 声音柔和,是那单云发出的。 吴纯疑惑了,又没通报,这石门这么厚,他怎么知道门外有人? 难道自己来找他也能算出来? 怀着疑惑,吴纯推门而进,最先入眼的便是那席白衣。 脸色还是苍白,而且带有淡淡忧伤。 “单师兄安好,师弟来打搅了。” 单云轻轻颔首,忧伤内敛,露出微笑道:“这么多天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闻言,吴纯脸上顿时不自然起来,看来人家是算出什么了。 如他所想,单云确实算出来了。 那日两人分别后,单云又起了一卦,卦象显示火兔已经应劫。 再根据之前的寻觅之卦,不难推测是谁下的手。 人家是心思纯粹,但不是傻。 “这次前来特向师兄请罪,那日师弟欺瞒了你,火兔已死在我手,如有责罚,师弟欣然接受。”吴纯诚恳道。 单云还是面带微笑,他没有要纠责的想法,随意的摆摆手道: “算了,火兔命中终有一劫,你只是恰巧作了它的应劫之人,再说了,我也借你的光,品尝到百果酿这等灵酒。” 吴纯为对方人品打扣。 真是个好人呐! 随即又好奇问道,“师兄算到我今天会来?” “这倒没有,刚才只是心生有感,没想到是师弟你上门来。” 单云如实说来,可能他的词典里没有说谎一词,不知道怎么说谎。 紧接着,单云又皱眉的道出一句: “说到算,之前好奇,倒是有为师弟你起过一卦,怪哉,什么都没显现。” 第17章 淡淡的忧伤 吴纯瞬间不淡定了,他现在对砥柱峰的掐指一算可是有点小怕,就算单云说没算出什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自身的秘密可不能见人,要是被外人知晓,可不得拉去切片? 他试探着问道,“师兄,算不出来是好还是坏?” 单云摇摇头,解释道,“不能以好坏来论,只能说你的命格有异,受天机掩盖无法推演,当然,也可能是我修为尚浅,算得不真切。” 吴纯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说命格,也许是自己的八字够硬,他那勾算的小指头破不了防吧。 “对了,师弟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单云以为他是想讨一些修炼资源,拿出一些也无碍,反正自己对这些身外之物也不甚看重。 “我想师兄帮我查寻一个人,名叫梁佑,是宗门弟子,已经亡故了。” “找人?还是亡者?” 单云大感意外,想了下后又问道,“可是邙荡山上英烈?” “正是,这位英烈托梦给我,说有一个遗憾,师弟我想为英烈补上遗憾。” 为方便行事,吴纯又拿出托梦当托词,从上次结果来看,这一招挺管用的。 单云不禁肃然,正色以对。 先不论托梦一说是真是假,所求不为自己,而是为了宗门先烈,这份心意当属难能可贵。 而且他还是一介杂役弟子,更显得可敬。 对这样一份请求,单云自然不会拒绝,他闭上双目,伸出白皙且修长的手指勾动起来。 吴纯看得一愣,这也要勾手指算? 你这指头是万能的么? 见单云睁开双眼,吴纯疑惑问道,“师兄,不是应该去翻查宗门名籍么?” “不用,我修习了大案牍之术,宗门上下五千年门人的名籍都略览过,心力一推就能知晓。” 嘶… 恐怖如斯! 简直是人形计算机啊! 上下五千年的名籍,就算每人只记录一张薄纸,那也得堆成山吧。 对吴纯的震惊,单云不以为意,反而表现出为难之色。 “师弟,不是师兄不坦言,而是这位梁佑前辈的信息属于绝密,只知他是坐忘峰的真传。” “会不会同名?” “不会,宗门五千年内,仅有一位名为梁佑的门人。” 吴纯相信对方不会骗自己,不禁失落的轻叹一声。 想想也是,梁佑死后都没有立碑,他的信息应不便曝光。 只有一个坐忘峰真传的信息,没有年代也没有籍贯,可不好去找他弟弟。 都说是绝密,总不好直接上坐忘峰去打听吧。 咦? 这坐忘峰是什么来头?没听过啊? “师兄,这坐忘峰是?” “你没听过也属正常,此峰门人行事隐蔽,少在人前露面。”单云又耐心解释一句,“这样说吧,司律峰是宗门的秩序之剑,坐忘峰便是藏在暗处的匕首。” “哦!”吴纯恍然点点头。 想那三年之后又三年,这把匕首可能不只是对内剔除害虫,还是对外的一把利刃。 此行所求无果,吴纯心里多少有点失落,没有畅叙详聊的念头,便要请辞离去。 这会,单云莫名的提醒了一句。 “吴师弟,过些日子会有不少门人下葬,先与你说一声,免得仓惶应对。” 啊咧? 这也能算出来? 未卜先知啊! 吴纯今天震惊次数够多了,心里都有点想探究一下砥柱峰的推演之道。 单云似看出吴纯心中所想,出言解释道:“这不是推演出来的,而是有一位金丹期长老的命灯灭了。” 说着,他手指头顶,示意吴纯看去。 这处空间中,顶端悬浮有一盏盏青铜灯盏,大致一数,足有一百多盏。 青铜灯盏冒着豆大的青绿色火苗,将穹顶染成一片青绿,好似春雨过后草地,散发出磅礴生机。 其中有一盏青铜灯已经熄灭,黯然失色。 命灯熄灭,也证明魂不存世。 对此,吴纯心中冒出诸多疑问。 金丹期大佬就这样说挂就挂了? 还有不少门人要下葬? 到底什么情况? 随后,吴纯道出心中疑惑,而单云一一解答。 先从金丹期大修士说起。 宗门里是一峰一金丹,若是一峰内有其他门人突破金丹期,便晋升一人为外门长老。 这样称呼也是有别于宗门里的元婴期长老。 熄灭的那盏命灯主人,便是驻守在宗门旗下鸿卢仙坊的外门长老。 仙坊中自然不会只有一位外门长老,还有诸多筑基期师叔和炼气期弟子。 坐镇的最强战力都光荣了,可想而知,下面的门人必定凶多吉少。 也是因此,吴纯刚进门时,看到单云苍白面目上是淡淡的忧伤。 现在,他脸上也升起淡淡的忧伤了。 每日为宗门先烈扫墓,潜移默化影响下,心中对弥天宗的归属感越加深厚。 宗门在外受挫,还一次死这么多门人,怎会不忧伤? 怀着这份忧伤,吴纯一人下了山。 单云还有要事处理,便没有相送,让自己的新宠物代替送一程。 这是只皮毛火红鲜亮的火狐,是单云从万兽峰新讨的一只灵兽。 火狐通灵,小眼睛谨慎盯着主人的好友,有点畏惧,像是怕这个人类会突然来上一拳。 吴纯尴尬得不行,有种怀疑,是不是单云把他的光荣事迹说给新宠物听了? 回邙荡山的路上,吴纯抬头望天,不知不觉云雾多了起来,伤感的呢喃一声。 “要下雨了吧。” 应了这句话,之后的几天,弥天宗的天空好像哭过。 随着阴雨连绵,鸿卢仙坊陷落的消息在宗门里蔓延开来。 阴郁的气氛连邙荡山都感染了。 吴纯在山脚挥着锄头开荒,为种植灵谷做准备。 除了他,还有很多神符峰弟子也在忙活,他们在山上开荒,为烈士们准备新宅。 会有这么多神符峰弟子,是因为那位光荣的外门长老出自神符峰。 而且,驻守鸿卢仙坊中的门人,也多是神符峰筑基期师叔、弟子。 百多座阴宅备好了,只待烈士遗骸落户。 神符峰弟子三两的聚在一起,皆是一脸愤慨。 “此仇,定要幽冥谷以血来偿!” “对!不破幽冥誓不还!” “我们向峰主请愿吧,神符峰愿当先锋,我愿当神符峰先锋!” …… 第18章 梁佐 相距弥天宗千里外,一处不起眼的山坳中。 幽幽的一道影子闪过,就算有心去看,虚幻得也难以察觉。 人影站定,是一位中年男子,面目十分平凡,穿着也朴素,扔到人群中去都不会看第二眼。 此人名为风不息,是弥天宗坐忘峰峰主。 突兀的,在风不息身前不远处,从地下升起一道人影。 这人形如枯槁,蓬头垢面,看着吓人,尤其是胸前挂着的吊坠,竟是小儿头骨制作。 “厉师兄。”风不息率先开口招呼,语调冷得不似活人。 厉竹狠狠捏着头骨挂件,神色狰狞,似要择人而噬,咬牙恨声道: “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你坐忘峰峰主怎么当的?是不是安稳日子过久了,脑袋换到屁股上?鸿卢仙坊沦陷,你问问自己,你对得起死去的同门么?” 一声声质问,堂堂一峰之主、金丹期大修士宛如一位受训小儿。 但是风不息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活像个纸片人一般,反问道: “师兄,你身处幽冥谷为何没传出消息?” “传出消息?”经此一问,厉竹瞳孔顿时放大,指着自己鼻子癫狂大笑: “啊哈哈哈哈…我分不清…哈哈师弟…我真的分不清啊!坐忘!坐忘!我是厉竹,我也是李火歌!在幽冥谷里我只能是李火歌,有时候我甚至都分不清我是谁,我怎么传出消息!” 眼见师兄这般模样,纸片脸上终于流露出人的情感,轻颤的瞳孔透出不忍。 随即,他亮出一个小巧铃铛,甩手轻晃。 一道刺耳的清脆声响彻这片山坳,也让厉竹从癫狂中走了出来。 “师兄,你的坐忘道出了岔子,还是回来吧。” 厉竹凄惨一笑:“回不去了,李火歌的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孽力深重,就算回去了也无法证道元婴。” 风不息眉头深皱:“你这样也难继续潜伏在幽冥谷,我担心你…” 厉竹挥手打断,恨声道:“你有这个心思担心我,不如好好把家里的鬼揪出来,我要他死!要他抽魂裂魄!” “是!” 风不息郑重应是,能坐上一峰之主的人可不会优柔寡断。 “这是黄风坳的布防安排,人员配置,还有破阵之法,幽冥谷给我们送了份大礼,不回敬一个,可怠慢人家了。” 说着,厉竹拿出一个玉简扔出。 “黄风坳!幽冥谷最大的灵矿!”风不息接过玉简,手上力度都不禁加重了几分。 “嗯,还有,再送一批弟子过来,上一批弟子已经全部遇难。” “全部?!”相比手中的玉简,这次风不息更为震撼,连语气都带了几分颤抖。 “对!全部!最后死的那位,为了不暴露情报,是我亲手杀的,走的很轻松。” “那弟子遗体可有留存?”风不息怀着些许期许问道。 厉竹夸张的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色獠牙,拍拍肚子道: “我吃了。” …… 弥天宗连续数日的阴雨终于结束。 骄阳撕开云雾,一缕缕阳光射下,似乎连光都有了形状,温暖了时光,温暖了岁月。 但是,温暖不了此时站在邙荡山的人。 吴纯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门人聚集一处,更是第一次在邙荡山见这么多活人。 有神符峰门人,也有鸿卢仙坊烈士们在宗门里的至交好友。 今日,他们来此为英烈们送上最后一程。 吴纯站在山脚,看着上百副棺椁没入地下,又升起一个个土包,心里沉甸甸的重。 他随同山上之人一起默哀,悼念。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这些天,吴纯从来往邙荡山弟子的口中也听闻到不少消息。 东极域中的七大宗门。 弥天宗与幽冥谷是世仇,不只是正邪有别,也因两宗地处较近,代代人相互争夺资源,厮杀不断。 鸿卢仙坊一战,最先是从内部爆发,护坊大阵第一时间就被摧毁。 要不然有一位金丹期大修士坐镇的仙坊,依仗阵法之威足以等到驰援。 援军赶到时,只留有幽冥谷来不及处理的满地尸骸,和一片残垣破壁。 这次弥天宗吃了大亏,绝不会干休,可以预想得到…大战欲来了。 葬礼结束。 山上的门人陆续离去,他们都是一脸阴沉、决然,可见已经为之后的大战做好了心理建设。 此时! 一声喝斥在吴纯不远处响起。 “是你!你还有脸来?” 吴纯随声看去,出言的是一位神符峰弟子,而被质问之人,看穿着,竟也是位神符峰弟子。 这人遭受质问,没有恼怒回击,面色阴沉,依旧踱步走上邙荡山。 “定!” 有人出手了。 是一张纸质定身符化作一道炫光,定住那人身形。 吴纯不想掺和宗门弟子间的纷争,遂转身远离,不过没走几步,又一声喝斥让他脚步顿住。 “梁佐!你这个贪生怕死之辈,没资格祭拜先烈!” 吴纯骤然转身,双眸紧盯着被定住的身影上。 梁佐?梁佑? 这么巧合的名字,此人莫非是那位坐忘峰真传梁佑的弟弟? 祭拜英烈的神符峰弟子们,陆续从粱佐身旁而过,皆是一脸愤懑。 “哼!假仁假义,如果你真有心,当与鸿卢仙坊同僚共进退,而不是当逃兵后来此假惺惺祭拜!” “都不知当初为何收你进神符峰,就你杂灵根,只配在宗门内当杂役。” “宗门对你厚待有加,你却不顾同门生死,你说,你还有脸来此?” …… 一声声唾骂直击梁佐内心,身形被定住,无法言表,但是微微抖动的眼角昭示着他内心并不平静。 如他人所说,鸿卢仙坊一战,他确实当了逃兵,不顾同门生死,诈死躲过一劫。 这等行径,他人怎么斥责都不过分,甚至羁押上司律峰受罚都可。 随着夕阳垂落,邙荡山上的活人都离去,只留粱佐一人定在原地。 夜间刮起了透心凉的山风。 风声呼呼,还掺杂了一声轻呵。 “解!” 无人阻拦下,自行解开定身符的梁佐再次抬步向上,走过了一道道墓碑,走过了山腰,站定在一面颇具规格的墓碑前。 这位先烈,正是今日下葬的神符峰金丹期长老。 “扑。” 梁佐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握紧自己的膝盖,垂下头颅,不敢正视眼前的墓碑。 泪珠从下巴连串的滴落,他带着鼻音阐述自己的内心。 “周长老,弟子对不起您知遇之恩,也对不起神符峰诸多同门。” “可…弟子我真的不想死。” “弟子不是怕死,我还有血海深仇,我还要杀死那个男人!” “待我大仇得报,我必当以死侍奉神符峰,侍奉宗门。” 第19章 封灵秘法与坐忘道 深夜的山风更疾了,吹动粱佐的衣摆猎猎作响。 突然! 一道火球疾驰而来,照亮了这一片墓地,也让沉浸在悲痛中的梁佐回神。 他一个闪身避过火球,惊疑发现火球威势并不大,刚近身后就熄灭了。 豁然扭头,只见远处一道人影闪烁,几个起落又消失不见。 “是谁?” 梁佐沉凝一番后,往身上拍了张御风符,起身追了过去。 追至一处不起眼的土包旁,梁佐再次见着那道身影,黑衣蒙面,认不出身份。 刚要来开口询问,就见那人祭出一张符箓。 一声‘轰’响,符箓化作九只数尺大小的火鸦,威势凶凶,群袭而来。 “火鸦符!竟有九只!” “这火鸦符难道出自峰内某位师叔之手?” 梁佐双目一凝,来不及多考量,身形瞬时拔高,堪堪躲过火鸦群袭。 同时,他手中拿出数张符纸,准备一战。 “轰” 又是震声。 梁佐向后一看,刚才避开的火鸦居然自行引爆,在空中化作九个大火团。 对这种情形,他心里犯迷糊了。 作为神符峰弟子,自然知道火鸦符神效,此符催生而来的火鸦,只要没有耗尽,便会一直索敌,可不会这般炸开。 除非祭出符箓之人自行引爆。 怀着疑惑,梁佐再次向土包处看去,可是,就一会功夫,刚才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警戒着落在土包旁,四顾寻找一圈,还是没寻到任何踪迹。 “此人修为不在我之下,无心害我,也不愿面见一谈,他到底是谁?又欲意何为?” 梁佐一时间想不清楚,要离去之际,余光发现土包上竟留有一道符箓。 捡起一看,正是火鸦符。 “这…这精湛的制符手法,没错了,定是某位师叔的手笔!” “就是这制符的用料有点不讲究。” 将火鸦符收好,打算之后再深究。 顺带扫视了眼身前的土包。 感觉应是个坟包,怀着打搅了英灵的念头,向土包微微一躬。 …… 【叮!】 【恭喜宿主完成梁佑遗愿】 获得遗泽:梁佑十年苦修,封灵秘法,坐忘道。 山脚小院。 刚从山上回来的吴纯,身上的夜行装扮都没褪去,脑中就响起几声清脆。 “梁佐梁佑,就是一试,没想到还真是两兄弟,两张火鸦符用的不亏!” 吴纯面色一喜。 紧接着,又回味起插入脑海中的画面。 …… 梁家。 一个在弥天宗庇护下的修真家族。 族中正在举办一场宴会,为族长的小儿子庆祝十岁生辰。 张灯结彩,其乐融融。 也是这天晚上,月亮好似染了血。 族长的大儿子踏着月色站在族门外,在他的身后,还有数道身影。 “师尊,能否网开一面?” “梁家暗通邪魔,已经烂了,罪无可恕!” “我弟弟年仅十岁,什么都不知,跪求师尊饶他一命!” “可。” 得到允诺,哥哥化身修罗,亲手参与屠戮被欲望侵蚀的族人。 最后,他将睡梦中的弟弟掐住,带到堆积如山的尸体旁。 “我愚蠢的弟弟,恨我吧,记住,像臭虫一样活下去,我等着你来报仇!” 从此之后。 哥哥化名为鼬鼠,去了幽冥谷。 弟弟遇到一位白胡子老爷爷,来到弥天宗。 …… “哎…这对兄弟的羁绊,一言难尽啊。” 吴纯感怀一叹,又根据之前了解的碎片信息,推断出了更多东西。 梁佑死后没有立碑,应该不仅是身份特殊,也是不想让弟弟知道实情,更不想弟弟仇恨宗门。 而粱佐能够以杂灵根直接被神符峰收录,多半是来自哥哥的照顾。 理了理思绪后,吴纯便心神内敛,内视丹田。 丹田中,原本灰白的气海升起一道旋涡。 旋涡不停转动,似在给气海压缩提纯,凝聚出一滴滴液状真气。 真气化液,液态汇聚,已是炼气七层。 “虽说六层与七层好比一个门槛,但是真传弟子的十年苦修只提升了一层,看来除了灵根制约,功法也是个问题啊。” 吴纯有些苦恼。 他现在修习的功法不过是稀疏平常的食气法,仅供杂役弟子。 而弥天宗的无上道典,名为弥天洞玄真经。 法不轻传,要修习弥天洞玄真经,至少得成为内门弟子,还必须去弥天峰受箓,在弥天峰灌顶传教。 吴纯不想暴露自身的秘密,自然不会选这条路。 原本以为在‘遗泽’中能获得弥天洞玄真经,可是现在完成了几份遗愿,还是没获得。 “莫太贪心了,短短月余就从炼气一层到七层,已经是火箭般的速度,还要啥自行车?” 吴纯自我安慰一句,便来深究梁佑的遗泽。 封灵秘法:施展此法,可选择性封印自身修为,就算他人动手查验,也无法探明深浅。 坐忘道:遗忘过去,也可设置全新的记忆,此术凶险,稍有不慎,你将不是你,切记切记! “嘶…” “恐怖如斯!” “这两门神通,简直是行走在黑暗必备神技!难怪坐忘峰被称为藏在暗中的匕首。” “修士的手段五花八门,像什么探灵验身,搜魂记忆,简直防不胜防。有这两门神通,别说三年之后又三年,九年之后又九年都能混得下去。” 吴纯感叹两道秘法的强大。 见猎心喜,试验起封灵秘法。 只见他两手同时掐诀,手指不断翻飞,不多时,开口一声轻哼。 “封!” 吴纯再查看自身修为,就是炼气一层的弟弟。 这封灵秘法比敛息符牛多了! 不过,也有个麻烦,要施展手段时,得先给自己解封,不然,他只能发挥出炼气一层的实力。 至于坐忘道,吴纯不敢轻易尝试。 一个人把自己的过去遗忘,亦或是修改了记忆,那他还是他么? 就好比他把穿越前的记忆全都遗忘,绝对会重塑出全新的人格。 当然,修了坐忘道,也是能够找回自我,需要触发提前设置好的警灵。 警灵,又通警铃,好比是识海深处的一个种子。 而这警灵可以是一个人一件事,也可以是个声音,甚至是不起眼的小物件,反正天地万物,都可以设置成警灵。 警灵触动,就可以让识海深处的种子破开,找回自我。 “这坐忘太特么邪乎,希望以后都不要用到吧。” 吴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第20章 精壮的男子 太阳还未露头,天上星辰也未隐去。 重复的事情每日做,吴纯也乐在其中。 他早早起身来到邙荡山周围密林,开始每一日的甘灵露淬炼。 胸前掐诀,顷刻,方圆数十丈的露珠都在轻颤,宛若高潮后溢出星点精华。 随着修为精进,今日的成果多出一倍有余。 “炼气六层跨越至七层,真好比跨过一道分水岭,难怪诸多天资庸俗的弟子卡在炼气六层不得寸进。” 吴纯摇晃了下装有甘灵露的葫芦,面露喜色。 随即,将葫芦往腰间一别,向林外而去,准备完成今日其他事宜。 刚走出密林,就见一个人影迎面而来。 居然是昨日他引诱的粱佐! 吴纯顿足停下,脸色一紧。 他这是来寻我? 难道自己昨日留下什么端倪被他发现了? 事态没落定前,吴纯没有异动,以不变应万变,暗暗催动封灵秘法,变成一位练气一层的弱鸡。 “师兄安好。”吴纯迎了上去,率先招呼道。 “你是邙荡山守墓杂役?” 粱佐不答反问,一张冷酷俊容,生人勿近。 吴纯不以为忤,任谁背着灭族之仇,仇人还是敬爱的哥哥,怕是脸上都难有笑容。 “在下吴纯,在此守墓已有月余,不知师兄有何指教?” “邙荡山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其他人驻守?或是有可疑之人逗留?” “没有,平时除了我外,就是来此祭拜的门人。” 吴纯如实回话,同时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位愚蠢的弟弟不是怀疑自己。 粱佐确实没有怀疑过眼前的小杂役会是昨晚的黑衣人。 他现今炼气六层修为,昨晚与黑衣人短暂接触,足以判断对方修为不在他之下。 一个守墓杂役能有这等修为,岂会甘心在邙荡山枯守? 两人短暂接触便分开。 吴纯见粱佐向密林深处而去,心中不免泛起嘀咕。 这人进小树林干嘛?林子里野兽都没得一只,不会是去打鸟玩吧。 不过,吴纯没去多理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梁家两兄弟的羁绊,不是他现在能捋的顺。 对亡者心怀大爱,也得分情况,昨晚让两兄弟见一面已经是尽力了。 吴纯来到自己开荒出来的田地前。 发芽的灵谷已经播下,长势喜人,青翠的嫩绿已经有一指高,再过些时日,就可起苗插秧。 丰收是对汗水的奖励,种田的享受在于过程。 吴纯轻轻拨动了下秧苗,轻笑道: “小家伙们,你们吃土,我吃你们,相当我也在吃土,没准哪天我嗝屁了,土就要吃我,我得先吃回本来。” “来,给你们施点肥,提提速。” 说着,将腰间葫芦取下,倒出一部分甘灵露在手心。 搓动手心,真气将甘灵露化为水雾状,晨光印射下,宛如星光般的星点,晶莹靓丽。 星点均匀洒落,嫩苗们好似历经了一次高潮,轻颤了几下。 “下一项,上山去刮刮乐,今天天气好,一定有好手气。” 吴纯志稠意满,抬头挺胸往邙荡山走去。 昨日山上落户了上百位新业主,担心有人突然来串门祭拜,而且梁佐可能还在邙荡山逗留。 所以吴纯心存谨慎,没有使用符箓手段。 一把锄头扫墓,低调又低碳。 君怜花 女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四十五年 殁:与剑墟弟子相争,不落宗门威名 吴纯心中起敬:“师姐好气魄,居然敢与剑墟弟子争锋,收下我的敬意!” 东极域七大宗门中,弥天宗、青云宗、剑墟,视为正道三宗。 剑墟弟子以剑道称绝,而且剑墟收录弟子,是出了名的只看天资。 可以说,剑墟弟子每一位都是妖孽,随便一位放到弥天宗都能作真传。 这位君师姐敢向剑墟弟子拔剑,可谓是狭路相逢的勇者,无论胜败,勇气都值得称赞。 随之,吴纯向君师姐墓碑上眼睛一眨。 【君怜花遗愿:都快四十了,还没享受过男人滋味。有点冷,请赐我一个精壮的男人吧,就算是抱一抱也好。】 “咳咳…” 看完遗愿,吴纯一口唾沫没咽下去,呛得连连咳嗽。 他属实没想到,这位师姐前后会有如此大的转折,敢不惜命拔剑,死前居然是想男人了。 真是小刀拉屁股,给师弟开眼了。 “君师姐,原来你是这种人,不过,我喜欢。” 吴纯嘿嘿一笑,今天果然运气好,第一位就中奖了,而且这份遗愿是他遇过难度最低的。 不就是抱一下嘛。 为了英烈,牺牲下色相有什么关系? “师姐,来个爱的抱抱!” 吴纯温情的抱上了墓碑,他的脸还在冰凉的墓碑上蹭了蹭,以示对业主的关怀。 可是抱了一刻钟,脑中还是没响起系统提示。 “额?师姐,你要抱多久啊?” 吴纯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还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定睛扫了眼自己身形。 好像…自己并不精壮! “喂!师姐,你这就有点埋汰人了,别看我细狗,骨头里都是肌肉,凑合下得了。” 吴纯眼神幽怨至极。 …… 之后的扫墓之行,可能是运气用完,再没有惊喜。 “哎…精壮的男子啊,找来人后,还得把人忽悠过来抱一抱,伤脑筋。” 吴纯带着哀声下了山。 还没回到小院,他愕然顿足。 眼见离自家小院不远的平地上,堆积了不少怀抱粗的巨木,一根少说得上千斤。 吴纯立刻联想到那位愚蠢的弟弟清早钻进小树林。 可是,他准备这些木头干嘛? 心中疑惑着,吴纯抬头远看,正好,看见粱佐从密林走出。 在梁佐的肩头上还扛了两根巨木,一左一右,远远看去,就像一对筷子夹了根豆芽菜。 行走间,那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的,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 吴纯眼前一亮,不由得心思活络起来。 “这么好的身板,妥妥的精壮男子,君师姐一定喜欢!” 打定主意,吴纯快走几步迎了过去,打算伸手帮衬。 “师兄,我来帮你。” “不用。” 粱佐冷脸回绝,自行卸下巨木,又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 一张土行符祭出,在空地上奠定地基。 一张庚金符,将数根巨门撕裂成木板。 吴纯在一旁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又惊又疑。 “他这是打算在邙荡山落户,和我做邻居?” 第21章 也许是遗忘了,也许是大家都忙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今天吴纯生火做饭,特意多做了一份,是因,梁佐真的搭建起一座木屋,在邙荡山脚下安居了。 对这种情形,吴纯能够猜想出一点。 梁佐怯战作逃兵,回神符峰去,肯定会处处排挤,在偏僻的邙荡山避避风头,是个不错的选择。 “梁师兄,我刚煮了饭食,简陋了点,你别嫌弃。” 吴纯端起还热乎的米饭,来到新邻居门前。 梁佐走出房门,拍拍身上尘土,还是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 “你不必套近乎,和我走的近,对你没好处。” 吴纯轻笑道,“师兄误会了,平时邙荡山就我一个活人,能多一位邻居,心中欢喜。还有,怎么说师兄也是乔迁之喜,该庆祝一下,我那还剩一坛酒,这就拿来。” 不理梁佐反应,吴纯自顾放下碗筷,又回去将自己最后的存货抱来。 就算是兑水的百果酿,对底层弟子来说,也算是件好东西。 坛子打开,瞬间酒香四溢。 梁佐闻到酒香,脸上终于露出异色。 “好酒!你一介守墓杂役,怎会有这么好的酒?” 吴纯轻笑着回道:“嗬嗬,说出来师兄你可能不信,这酒是秀林峰于峰主赠的百果酿,不过,现在就剩一坛兑水的了。” “秀林峰于峰主!” 梁佐惊呼,急忙问道,“于峰主可会时常来邙荡山?” “不会,上次于峰主来此,还是月余前,也是那个时候赠我一瓶百果酿。” 随后,吴纯又简单诉说夏羽托梦传信一事,当然,事关于静和夏羽的隐私,他没有大嘴巴乱说。 “原来如此。”粱佐有些失落点点头。 刚才一会,他还以为于峰主会是昨晚的黑衣人,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念头太过荒谬。 堂堂金丹期大修士,哪会有心思戏耍他这个不齿的逃兵。 其实,梁佐会留在邙荡山,一来是避开外界侵扰,二来嘛,有心想弄清楚昨晚黑衣人到底是谁。 他觉得那个黑衣人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没准就和那个男人有关! 那个男人,可是也出身弥天宗,虽然周长老已经告知那人叛出了宗门,但是人走留痕,没准还有亲信留在宗门内。 之后的时间,在吴纯酒饭的攻势下,梁佐仍是一脸冷酷,但没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两人一同在简陋的新屋里用饭,有酒无菜,好在灵米做的饭食,软糯香甜,也不觉得乏味。 两人举杯相碰,一同饮下。 “吴师弟,你以后还是莫与我亲近,外人见着,怕牵连到你。”梁佐提醒道。 “无事,反正我一介杂役,就待在邙荡山自给自足过日子,他们还能拿我怎的?”吴纯不在意摆手道。 “就算待在邙荡山,你不怕内务殿给你穿小鞋?” “不怕,连内务殿我也不想去,靠近密林的那片田地,就是以后我的口粮,哈哈。” 梁佐是第一次见这么豁达的人,还愿与他这个戴罪之人结交。 真是清新脱俗。 受吴纯影响,梁佐心中积郁的阴霾不禁散了几分,主动将酒斟满。 “来,再饮一杯。” “好,干杯…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一杯,今朝有酒今朝醉。” …… 饭用尽,酒坛空。 在吴纯劝酒下,多数的酒水进了粱佐的肚里,但是这位精壮男子没有一点醉酒迹象,心里不免有点失落。 看来要把人家灌醉,再扛去与君师姐贴贴是不成了。 一顿酒饭虽然没有达到目的,但是两人的关系拉近一些。 第二日再相见时,已经会相互招呼。 “吴师弟,你扛锄头上山干嘛?”梁佐疑惑问道。 “邙荡山上好些墓地多年未有人祭拜过,去给这些英烈扫墓。” 听了吴纯解释,梁佐心中对这位杂役师弟又认可了一分。 试问,对待邙荡山上毫无交际的先烈们,宗门里会有多少弟子放在心中? 梁佐自认为做不到,除了已故的周长老,他没想过去祭拜谁。 被吴纯感染,他也有了尽一份绵薄之力的念头。 “等等,我与你一起。” 两人走在山间小道,没有耸立的葱郁,只有杂草灌木相交,还有一堆堆多年无人问津的坟包。 吴纯伸手一指,嘴上不停,好似上了年纪的老者碎碎念。 “师兄你看,这片墓地是近千年的英烈,不说千年,就是近百年内的,也很多墓地多年未有人来过。 也许是遗忘了,也许是大家都忙,忙着修炼,忙着宗门任务,忙着大道争锋。忙点也好,至少忙着,也是带着先烈的遗泽好好活着。” 话说的平淡,梁佐却在字里行间感受到浓浓的伤感,不禁幽幽一叹: “确实该好好活着,不然对不起先烈遗泽,可是我…” 吴纯伸手打断,正色道:“师兄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我觉得能舍生取义是大勇气,苟且偷生不见得就是真小人,心中无愧便是。” “心中无愧…”梁佐默然摇摇头,他心中有愧,转念后,他眼神变得坚定。 “待我完成复仇,定会做到心中无愧!” 吴纯听到复仇二字,就知道哥哥给弟弟埋下的仇恨太深了。 也是的,梁佑和他师尊偷偷的搞不就是了,干嘛非得把灭族的罪名加在自己身上,还掐着弟弟脖子来欣赏那血腥一幕。 都说是愚蠢的弟弟,还要玩压力成圣那套,就不怕把弟弟给压扁了? 额…也不对,从长远来看,梁佑才是高瞻远瞩。 要是愚蠢弟弟不背着仇恨活着,鸿卢仙坊一战他就光荣了。 点点头,暗暗给梁佑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坐忘峰真传。 开始扫墓。 吴纯挥动着锄头,粱佐也没闲着,祭出一张庚金符,一起除去墓地上的杂草灌木。 吴纯疑惑道:“梁师兄,直接用符箓会不会奢侈了?听闻神符峰中有一手以天地真灵作符,师兄为何不用?” “咳…神符峰确实是有这一手本领,不过,我施展的还不熟练,还是用符纸方便些。”梁佐面色尴尬道。 “这一手很难么?”吴纯不禁又问。 梁佐郑重点头:“不只是难,还需对符箓一道有足够的悟性,峰内不少师兄都未领悟。” 吴纯暗暗翻了下白眼,他接受了夏羽遗泽,继承了符箓天赋和底蕴,感觉凌空画个符就是随手的事。 倒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是觉得没难到梁佐认为的那种程度。 只能说明现在的神符峰弟子不行啊。 有个玩笑念头,如果仅看符箓天赋的话,他都可以去神符峰当真传了。 第22章 君师姐可不会怪你 “哎,又是脸黑的一天。” 在一声叹气下,吴纯结束了今日扫墓之行。 他没有急着下山,扫了眼远处还在认真扫墓的梁佑,打起了小主意。 他转了个方向,来到君师姐墓碑前,偷偷画上一道土行符打在墓碑底下,将墓碑歪斜了去。 “君师姐,勿怪勿怪,为了让你与猛男贴贴,委屈一下下。” 吴纯在墓碑前双手合十,鞠躬表示歉意。 随后,他开口向梁佐大喊,“梁师兄,这里有位师姐的墓碑歪了,劳烦来帮个忙,我力气不够。” 梁佐听到呼唤,飞身过来,看了眼身前墓碑,疑惑道:“这墓碑怎么会歪了呢?” 吴纯轻咳了声掩饰心虚:“咳…没准是水土打滑,亦或是当初立碑时候没稳固吧。” 梁佐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他双手搭在墓碑两侧,轻呵一声,全身发力,欲将墓碑扶正。 那鼓鼓囊囊的肌肉,看得吴纯都想动手摸一摸。 趁梁佐专注之时,吴纯装作意外,往梁佐屁股一蹭。 梁佐毫无防备,被这一蹭,身形不稳,往前贴去。 不仅是抱上了,还在墓碑上重重亲了一口。 身后的吴纯都听到‘啵’的一声,不禁暗暗偷笑。 君师姐,现在您该满意了吧。 【叮!】 【恭喜宿主完成君怜花遗愿】 获得遗泽:君怜花十年苦修,倚天剑诀,幻影剑舞 …… 三十年一度的三宗会晤。 弥天宗,青云宗,剑墟,正道三宗上百位天骄齐聚一堂。 是会晤,也是颜面之争。 姑娘仗剑杵地,全身布满剑痕,血染彩衣。 在她身前,是剑墟当代弟子中的剑首! 同境界下,输给这位当代剑首,不丢人,宗门也不会怪罪。 但是! 姑娘不认输! “都说剑墟的剑最利,我倚天不弱于人!” 话音落下,姑娘舞出最后一剑,璀璨艳丽,夺目四射,宛若傲然独立雪莲。 舞毕,剑断人亡。 那位剑首也断去一臂。 …… “师弟…吴师弟,你没事吧?” 梁佐推了推发愣的吴纯。 “额…哦,没事,只是沙子进眼睛里了。” 吴纯托词掩饰自己的心绪,又抬手擦拭泛红的双眼。 可见,君师姐那悲壮的最后一剑,也在他内心翻起波澜。 “真没事?”梁佐能感受到吴纯突然的伤感,故此多问了一声。 “没事没事。”吴纯连连摆手,将话题移开,“刚才脚扭了一下,才误撞的师兄,还请师兄见谅。” 听了吴纯的道歉,梁佐幽怨的瞥了眼,又转身向君师姐的墓碑微微一恭。 “师姐勿怪,刚才实属无心之举。” 吴纯暗笑一声,君师姐可不会怪你,她没准还想你多亲几下呢,多好的身板,脸蛋也不差,师姐喜欢的紧呢。 …… 今日扫墓之行,吴纯虽然没有接到新业务,但是收获了君师姐的遗泽,也够他欣喜一阵。 获得十年苦修,吴纯的修为从炼气七层直达炼气八层,丹田内真气几乎都化为液态。 这次遗泽,还是没有收获心念的弥天洞玄真经。 不过,能获得倚天剑诀也不错。 此剑诀乃是弥天宗第一剑诀,非倚天峰弟子不可习得。 还有剑诀中一记杀招,幻影剑舞,非真传不可领悟。 由此可见,君怜花乃是倚天峰真传弟子。 粱佐今日扫墓之行也感触颇多,尤其是心境上,有些许释怀。 甚至,隐隐的,他都有了突破之机。 因此,他对吴纯有了一份感激之情。 要不是这位守墓杂役,自己可能还处在当逃兵的阴影中,难以自拔。 …… 日子不经过,眨眼就是一旬。 这段时间里,吴纯与梁佐的关系更加融洽。 一个请吃饭,一个送辟谷丹,和睦友邻之态。 就是梁佐总摆着一张冷酷的脸,吴纯还是有些不舒服,感觉他在装逼。 今日,灵稻该插秧了。 水田里。 吴纯卷起手脚,将尺高的秧苗拔起,然后面朝黄土背朝天,娴熟的把秧苗整齐插下。 横竖工整,间距一般。 梁佐也在田里帮忙,就是手脚有点不利索,显然没干过农活。 梁佐有些苦恼的挠了下脑袋,忘记了自己手上还带着泥水,一副丑态。 “吴师弟,为何要这么麻烦?我一道列阵符不就行了。” “不是信不过师兄,秧苗脆弱,符箓之威怕有损秧苗,再说了,脚踏实地享受种田,何尝不是一种修炼?” 说着,吴纯手持秧苗直起身形,微微闭眼,感受微风拂过脸庞的舒畅感。 享受…梁佐垂眸细想,不是没有道理。 他所修符箓一道,天赋是其一,享受制符过程,体会其中每一股韵味,每一笔奥妙纹路,何尝不是一种修炼? 为达目的是修炼,享受过程亦是修炼! “哈哈…多谢师弟,受教了。” 看着梁佐开怀笑起,不再是那张装逼脸,吴纯真心觉得他挺有颜的,脸蛋俊,身板好,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女子。 两个健壮劳力干活,也就亩许的灵田没多久便插秧完毕。 邙荡山就算灵气再稀薄,地脉之力再弱,也受宗门灵脉滋养,一亩灵田,收获数担灵谷还是可以的。 “芜湖!收工收工,梁师兄,等收成了,多余的灵谷拿来酿酒,可得好好喝一杯,哈哈…” 吴纯双手叉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悦开怀。 粱佐也开怀一笑,他也开始享受种田过程了,充实且治愈,又来到吴纯身旁,祭出一张除尘符,将两人身上泥水褪去。 “吴师弟,我身上符箓不多了,欲出一趟宗门,可愿一起?” “出宗门?神符峰不派给制符灵材么?” 吴纯疑惑一问,转念后,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梁佐受神符峰弟子排挤,别说派给制符灵材,安稳回到神符峰都是个问题。 “峰内是会派给,但是我这个戴罪之人,无脸回峰去,还是去仙坊走一遭吧。”梁佐黯然道。 “那行,我陪师兄走一趟,自从入宗以来,来没出过宗门呢。” 第23章 千机峰,封不易 梁佐祭出一张御风符,两人乘风而起。 来到宗门山门处,两人联袂落地,给守门弟子递上身份令牌,表明去意。 “你就是梁佐?” 守门弟子斜眼一瞪,质问道。 “是。”梁佐好似预知会有这般情形,冷酷的面色毫无变化。 守门弟子将身份令牌随手抛回,不屑道:“就你这种懦夫,只配与杂役为伍。” 梁佐腮帮紧了一下,未做停留,抬步向山门外而去。 吴纯也没有去争辩什么,有些事越争越乱。 畏敌潜逃是事实,但是未经他人苦,莫言他人罪,在明知死局情形下,有多少人能保证一定英勇就义。 还是那句话,舍身就义是大勇气,苟活留存未必真小人。 如果要堵上他人的嘴,除非拿出压倒性实力。 这种实力,吴纯与梁佐都没有,只能冷处理为好。 两人越过山门。 梁佐再次取出一张御风符,欲要激发之时,一声呼唤传来。 “梁师弟,我也要去趟琉璃仙坊,可愿一起同行?” 吴纯回身看去,从守山弟子后方走出一位男子。 此人年过三十,容貌普通,腰间的玉质令牌,标志着他内门弟子身份。 梁佐眼中流出困惑,自己现今宛若过街老鼠,居然会有人主动向下结交。 “不知师兄称呼?” “千机峰,封不易。” 封不易自我介绍后,也不管两人是否答应,自顾祭出一只小巧木鸟,木鸟栩栩如生,落地后转眼化为数丈大小,搭乘数人不成问题。 “两位师弟,搭乘我的傀儡疾风鸟,想来会方便许多,无需客气。” 面对好心,梁佐摇头婉拒道:“多谢师兄好意,我们自行前往便可。” “也不费事,此去琉璃仙坊两三百里,要是都用御风符,可破费了。” 封不易不依不饶邀请,见梁佐还是不为所动,又道出个理由: “其实师兄是想换取一张御风符,只身乘风遨游,比乘坐木头疙瘩趣味多了,不知梁师弟可愿成全?” 梁佐不是不通人情之人,连番邀约,又是交换所需,便没有拒绝。 随即,他将手中御风符递给,与吴纯一同踏上傀儡鸟背。 “起!” 随着封不易手掐指诀,傀儡疾风鸟平稳的腾空而飞,冲向蓝天。 吴纯于高空远眺,心思活络起来,总感觉这人不像是为了一张御风符而屈尊的样子。 人心隔肚皮,还是防备着点为好。 又扭头看了眼越来越小的宗门山门,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与柳如烟联手拜门情形。 一念至此,他将手狠狠的擦拭一番。 近期刮刮乐手气差,一定是贱人柳如烟害的! …… 晌午时分。 三人来到琉璃仙坊上空。 仙坊连绵十数里,与凡俗中的城池一般,城墙耸立,内在楼阁鳞次栉比,阳光一照,映射出琉璃般的壮丽景象。 吴纯看着往来进出的修士们,五花八门的,不禁好奇,定睛多看了几眼。 封不易见状,轻笑解释道:“修真界杀人越货是常有的事,而我宗开办的仙坊,是一块金字招牌,童叟无欺,给方圆千里的修士提供交流之所。” “多谢封师兄解惑。”吴纯拱手致谢。 “不必客气,我观师弟面相应是有福之人,身为杂役弟子,也气度不凡,今后当有大作为。” 封不易摆出礼贤下士姿态,对吴纯抬举一番。 “封师兄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介守墓杂役,也没啥大志向。”吴纯一脸淡然,全然没把恭维的话放在心里。 “诶,吴师弟何必妄自菲薄,都入仙门,当搏一搏通天大道。当知,顺则凡,逆则仙!定要勉励进取,争取进步。” 封不易轻笑着伸手搭在吴纯肩上,和蔼可亲,一副好师兄模样。 不过,吴纯内心可不像表现出来的平静,那掀起的惊涛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是因,当初高耀向他说过同样的话,特么的语气都一样! 此人怕是与高耀有关联。 为了不打草惊蛇,吴纯故作受到鼓舞一般:“多谢师兄劝导,我会努力进步的。” “嗯嗯,孺子可教也。” 封不易欣慰点点头。 随后,三人一同走进琉璃仙坊。 封不易借故先行离去。 宽敞大道上。 吴纯双手环胸,手抚下巴沉凝,将高耀和封不易联系起来。 那时高耀说盗尸换取修炼所需,和谁换呢? 总不能带到仙坊来叫卖吧。 这仙坊可是宗门开的,把宗门先烈遗骸拿来卖,找屎差不多。 如果是与封不易有勾连,可人家是内门弟子,不缺修炼资源,要尸体干嘛? 思虑进了死胡同,一时间走不出来。 “吴师弟,你在想什么?”梁佐见吴纯呆立原地,出言问道。 “哦,没什么,刚才见好些人御剑飞行,心生艳羡,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本领。” 吴纯回神,随意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梁佐也没多想,领着吴纯轻车熟路购买了制符所需灵材。 又行至一处商铺前,吴纯微微顿足。 一旁的梁佐顺势一看:“百果苑,师弟你想尝尝灵果?我这还有些灵石,可购买一些回去。” 吴纯摇头轻笑道:“不是,只是见着熟人,真是巧了。” “熟人?百果苑是秀林峰在打理,师弟还认识秀林峰弟子?” “嗯,你看,她们过来了。” 话音落下,一个清纯可爱的身影就蹦跳着来到吴纯身前,在她身后,还有一位英姿飒爽的倩影。 “吴纯!咯咯…你怎么出宗了?师姐快来,是吴纯,别让他跑了!” 第24章 黑衣人 “额…跑?我干嘛要跑?” 吴纯一脸懵逼。 “死丫头,瞎说什么,再敢乱说,我敲爆你的脑袋!” 章如意走了过来,挥动着拳头示威道。 吴纯不知道这两位闹得哪出,还是先拱手见礼:“章师姐曲师姐安好。” “咳…嗯,好久不见,你怎么出宗了,守墓人应该不会派发出宗任务吧?”章如意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后询问道。 “我与梁师兄来买点灵材,对了,梁师兄现今与我是邻居。”吴纯身形一侧,介绍道。 章如意听了吴纯解释,又见梁佐神符峰弟子穿着,不禁微微皱眉:“神符峰梁佐?” 空气短暂安静。 吴纯心里暗叹,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当八卦,看来梁佐的事迹在宗门弟子中都传开了。 为缓和气氛,吴纯将手搭在梁佐肩上,向二女轻笑道:“正是,梁师兄人挺好的,与我相交莫逆。” 对此一举,梁佐大为感动,心知自己声名狼藉,为了不让吴纯难做,便先行离去,约好在坊门相见。 曲心灵瞄了眼远去的梁佐,拉着吴纯衣袖,秘密道:“你知道他是鸿卢仙坊的逃兵么?” “知道啊。” “那你还与他为伍,不担心受牵连?” “知我者,不会恶我,不知我者,我懒得搭理,两位师姐会因我与梁师兄交好而恶我么?”吴纯意味深长反问道。 “额…这倒不会,我和师姐都觉得你人挺好的,以后来我们秀林峰就更好了,师姐还…啊!师姐,你打我干嘛?” 曲心灵委屈的捂着小脑袋,嘟起小嘴瞅着自己师姐。 章如意收起弹脑瓜崩的玉手,没好气的哼声道,“叫你乱说,回去罚你闭关!” 吴纯不禁脑袋一歪,这对师姐妹搞什么飞机? 会有这般情况,还得从上次内务殿纠纷说起。 那次曲心灵历经吴纯在内务殿之事,就将事态告知章如意,还隐晦流露出别样意思。 章如意怎会依她,在雌威逼迫下,曲心灵说出了心里的小九九。 章如意得知后,又恼又羞,她与吴纯相交实属意外,两人误会解开,也只是当作可交之友看待,绝对没有一点儿女之情。 这丫头居然暗点鸳鸯谱,可不得好好收拾一顿。 当然,这种事不好在吴纯面前说,多难为情。 不过,曲心灵依然坚持心中所想,认为师姐就是女孩子家家脸皮薄,不敢承认罢了。 三人寒暄一阵。 章如意邀请吴纯进百果苑坐坐,以还当初蹭酒之谊。 吴纯不好让粱佐多等,便婉拒了。 离开没多久,一个纸团不知从哪里飞来,正好滚在吴纯脚跟。 “嗯?” 吴纯捡起打开,豁然双眼瞪大,心若擂鼓。 纸条上所书: 坊外向西十里,怪石林相见。 ——柳如烟 “唰!” 吴纯猛的握紧拳头,纸条在大力之下直接碎裂。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么?” “不对!今日来琉璃仙坊是临时起意,柳如烟怎知我的行踪?” “还是说有人借柳如烟之名引诱我?” 一念至此,吴纯就想到故意同行的封不易。 如果真的是封不易,那自己还真得去见见,进一步确定封不易是不是背后指使高耀盗尸之人。 如果是,烈士陵园的保安就要杀人了! 心思落定,吴纯为了加一层保障,便折身回到百果苑,向章如意借来一把飞剑。 “喂!小心点,这把飞剑,我可是存了一年灵石才买的!”曲心灵冲吴纯背影大喊道。 “好啦,看你小气的,那时你喝人家的百果酿,何止一把飞剑。”章如意安抚道。 “额…也是,不过,他这么火急火燎的去干嘛?” “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吧。” 章如意皱眉沉凝。 …… 吴纯出了仙坊,便解开封灵秘法,炼气八层修为全开,凭借遗泽获得的神通秘技,只要不是对上筑基期修士,足以自保。 也存了个心眼,仅是步行,隐秘的前往,十里路程对他脚力来说也就些许功夫。 刚进入怪石林中,便传出一声阴恻恻怪笑。 “桀桀…吴纯,看来那个女人伤你很深呐,就一个人前来。” 话音落下,一位黑衣蒙面男子从石后现身,他从容靠近,全然没有把吴纯放在眼里。 “你借柳如烟之名找我前来,不一个人,怕你不敢现身。”吴纯脚下顿住,拔剑而立,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果然。 不是柳如烟设的了断局,而是封不易的鸿门宴! 如果是柳如烟寻人杀他,不会多哔哔,直接动手。 封不易就不同了。 假设封不易真是指示高耀盗尸之人,高耀失踪,他肯定会物色新的人选为他盗尸,而这个人选,自然是身为邙荡山守墓人的自己。 此人应该不知道高耀已死在自己之手,才会来装神弄鬼糊弄,反之,他肯定不会轻易暴露。 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厉色隐隐显露,“看来你不仅胆子大,脑子也不简单,是不是猜到我是谁了?” “猜到了有没有奖励?”吴纯嘴角一挑。 黑衣人嚣张大笑,“哈哈…有趣有趣,那你说说,我洗耳恭听。” 吴纯有恃无恐道:“阁下知晓我与柳如烟的恩怨,应该专门去过内务殿了解。你会谋算我这个守墓杂役,又不愿露面,肯定是想做一些见不认的勾当。至于这个勾当自然是关于邙荡山的英烈遗骸,是不是,封师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黑衣人也就不装了,一把扯下伪装。 此人,正是封不易。 “你能推断的这么清楚,一语道出英烈遗骸,看来高耀是找过你了,他的失踪是不是与你有关?” “你想知道的话,那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言毕,吴纯手掐剑诀,手中秀丽长剑带着虎啸之音,向封不易杀去。 会如此果断决然,是因他是守墓人! 敢盗我的尸,打的你变白痴! 第25章 走吧,带你们回家 封不易见威势凶凶的飞剑袭来,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会有如此本事。 他赶忙向后退去,同时往腰间小袋一拍,祭出两只傀儡异兽。 一只似虎,一只似蝎。 虎形傀儡挡住了飞剑,但又没有完全挡住,飞剑居然一举将傀儡透穿! 不过也分散了飞剑上威能,让封不易避开了去。 “是倚天剑诀!你如何会这门神通?还有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是炼气八层!” “等你死后我就告诉你,我对死人可是心怀大爱呢!” 说着,吴纯手指剑诀一换,原先一把飞剑,居然幻化出九把,九把飞剑在半空交织,就似一朵盛开雪莲。 倚天剑诀中的杀招。 幻影剑舞! 生死相搏之际,吴纯可不敢保留,要不是今日走的匆忙,没有带上符箓,好歹用火鸦符来一次火力覆盖。 封不易是第一次见这等手段,听闻倚天峰只有真传才可领悟倚天剑诀杀招,不由得心中大骇。 虽说他的修为比吴纯高一层,但是能领悟这等杀招之人已经具备越阶对敌的资本。 因此,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连连催动两只傀儡迎了上去,为自己拖延时间。 他没有要跑的意思,没招揽到吴纯,又事迹败露,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只见封不易极具夸张的张开大嘴,不一会,居然从嘴里吐出一个人头! 紧接着,喉结耸动,那大嘴中竟吐出一个人来! 反复两次,三道身影围住了封不易身形,将他护在中间。 “吴纯,我真的是小瞧了你,本以为已经将你调查清楚,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佩服!不过,今日你必须死!” 封不易抹了下嘴角残留的恶心唾液,阴恻恻笑道。 前段时间高耀突然了无声迹,他失去了盗尸帮手,又不愿自己去盗尸,徒增风险,便有今日一举。 本来高耀失踪,他想稳妥一阵,奈何近期下葬了一位金丹期大修士,金丹期的遗体炼制妥当,足以力敌筑基期修士。 实在是太诱人了。 富贵险中求,风浪越大鱼越贵! 幻影剑舞将两具傀儡已经剿灭。 吴纯驱剑顺势往前一刺,不过被封不易吐出的人影伸手击飞。 还传出金铁交击之声。 “这么硬!难道…” 吴纯收回飞剑,惊疑一声。 封不易狞笑道,“不错,这就是以邙荡山先烈炼制的僵尸,每一具都相当炼气九层修为,现在,让先烈们送你最后一程吧。” 吴纯死死盯着被操纵的三具僵尸,心中恨意在燃烧。 拿烈士遗骸炼尸,此人比高耀还要可恨百倍、千倍! “老子是守墓人,也送烈士回家!” 吴纯心一狠,扯开胸前衣襟,操控剑尖往左胸一扎。 这自残的一击,是为了逼出心头精血。 手中的飞剑仅是下品法器,僵尸如金似铁,根本破不了防。 所以,得给飞剑上buff! 那一抹饱含真元的精血宛如圆球汇聚在吴纯掌心。 以剑为纸,以指为笔,以血为墨。 以天地真灵为符! 符成! 神霄雷符! 顷刻,手中飞剑迸发出激射雷蛇。 雷霆之力,最克制淫邪鬼魅。 上好buff,三具僵尸已经欺身至三尺外。 挥剑横扫。 仅是一剑就将三具僵尸逼退,同时雷霆之力使他们发出惊惧大吼。 声音刺耳,宛若无数只猫爪在挠黑板,让人汗毛炸起。 “你你…你竟然还会神符峰的本领!?” 封不易眼睛瞪大到临界,不敢置信,可眼前一幕,又让他不得不信。 弥天宗诸峰,每一峰的道法神通尽不相同,就算是真传弟子,也只能修本峰道法。 而且,秉着贪多嚼不烂道理,宗门弟子也不会去深究其他峰本领。 可是…此子不仅深得倚天峰绝技,又熟络神符峰神通,这是何等的天赋?何等的背景? 为什么这种人会在鸟不拉屎的邙荡山枯守墓地? 他到底是谁? 难道是弥天峰哪位大能的私生子? “杀!” 随着吴纯一声怒喝,携带雷霆之力的飞剑,又蕴含倚天剑诀的威势,仿佛在空中化作一道闪电。 电闪而过,速度之快,封不易都没来的及惊呼,再想说话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视线还在翻转颠倒。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四具无头尸身上。 其中三具他熟悉,是他亲手炼制的僵尸。 那第四具无头尸体是谁的? 这是封不易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呼…” 吴纯手捂着胸口半跪在地,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可见,他刚才用出一记组合技吃了大苦头。 伸手召回飞剑,发现剑上竟崩裂了三个豁口。 吴纯苦笑一声:“不好跟萌萌师姐解释了,总不能说借剑去砍僵尸吧。” 缓了一会,吴纯强撑起有些发虚的身体,来到封不易尸身前,一把扯下他腰间小袋。 此袋名为纳袋,可作储纳之用,一般只配给内门弟子。 吴纯打开纳袋一看,里面东西不少,还留有些空间,又看看三具无头僵尸,应该够用了。 “走吧,带你们回家。” 至于封不易的尸体,吴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毁尸灭迹,骨灰都得扬了去。 一道烈火符打出。 ‘轰’的一声,尸身上燃起大火。 等待焚尸过程中,吴纯习惯性眼睛一眨。 哎,大爱之心又起了。 【屈钜遗愿:周立柯,你不得好死,老子一定会看你死无全尸!】 “嗯??” 瞬间,吴纯脑中涌出一堆疑惑。 屈钜? 此人不是封不易! 还有…这周立柯是哪位,难道也在弥天宗? 这会,吴纯发现燃烧的尸身存有异状。 那燃烧过后的肌肤居然扭曲起来,最后展现出另一个人的容貌。 “卧槽!黑衣蒙面也就算了,还有一手易容,真苟!” 吴纯一声惊呼。 不过,此事不好向宗门检举,就像当初高耀一样,他没法解释自身情况。 总不能坦白从宽吧。 真信这句话,牢底坐穿都是轻的,魂魄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突然! 吴纯余光发现远处一道人影向此飞来,心中暗惊。 已经来不及将战场打扫彻底,更等不到挫骨扬灰。 为了不暴露,赶紧祭出飞剑远离此地。 没多久。 那飞来的人影在乱石林中落定,来人居然是章如意。 她会突然到此,还是念着与吴纯之间的交情,想着好意来帮衬。 那会吴纯又是神色凝重,又是借剑行事,可想而知,事情肯定不一般。 巡视一圈后没找到吴纯人影,看见乱石林有火光闪烁,便来此地查看一下。 “刚才离去的那人是谁?竟敢在琉璃仙坊周遭行凶!” 章如意站在燃烧的尸身旁,凝重的瞅了眼怪石林深处。 她没有去深追,而是秀手一招,周围野草就凝聚成一把丈大蒲扇,将尸身上烈火拍灭。 尸体烧的已经面目全非了,尤其是那双眼珠子,都要迸裂而出。 章如意忍着恶心翻找了下,竟发现一块内门令牌。 “好胆!竟敢在此杀害宗门弟子,事关重大,得尽快向宗门禀告!” 第26章 笑点很高,最多也就库库库 琉璃仙坊。 城门处。 梁佐苦等有一会了,见吴纯迟迟未来,有心去寻找一番。 刚动身时,一声虚弱呼唤从城外传来。 “梁师兄久等了,我在此。” 梁佐见吴纯面色苍白,快步迎了上去,关切道:“师弟,你这是怎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借来飞剑出城耍耍,把自己给伤到了,师兄无需担忧。”吴纯摆弄了下腰间秀丽飞剑,一脸尴尬道。 听了解释,粱佐便把担心落下,又觉得有点好笑,修士耍剑把自己伤了,还是第一次见。 “我倒会一门寻常御剑法门,回去我教你,不过以你修为,也难做到御剑而行。” 吴纯嘿嘿一笑,应和道:“不碍事,修为低也可以先学着,看人家御剑飞行,心里羡慕的紧。还有哦,我受伤之事,还请师兄别往外说,太丢人了。” “库库库…好好,不说,我们先行回去养伤。” 梁佐笑点很高,最多也就库库库。 吴纯眼见糊弄过去,心中才大呼口气。 对付封不易操控的三具僵尸,看似简单,一剑就枭首,实则已经逼出他最强底牌了。 神霄雷符可不同普通符箓,可以将此符看作是神符峰中的杀招。 以他现今的修为咬舌头都不顶用,得用心头精血才可制符。 一符一剑使出,全身真气抽的七七八八。 不用全力也不行啊。 那三具僵尸,每一具都堪比炼气九层修士,而且身躯坚硬,拿飞剑砍都不留分毫印记。 两人前脚御风离去,章如意后脚就带了那具焦尸回来。 不到一刻钟,琉璃仙坊下令戒严,坊内弟子全员出动,大力搜寻周边区域,势要找出凶手。 敢在仙坊周围行凶,死的还是位内门弟子。 而且琉璃仙坊离宗门也就两三百里,此事不严查,宗门颜面何在! 当然,这些事态发展,吴纯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回到邙荡山后,梁佐回屋去制符,吴纯则是忍着伤势,趁此时偷偷来到邙荡山背面。 这里埋葬的都是五千年前的宗门先烈,宗门中人基本不会来此,因此草木丛林已将墓地覆盖,不认真找,都寻不到一块完整的墓碑。 至于葬在这里的先烈,历经数千年岁月的洗礼,怕是遗骸已经与大地融于一体,所以吴纯也没在此处查看过‘遗愿’。 吴纯从纳袋中取出三具僵尸。 “三位前辈勿怪,弟子真怕你们再次尸变,吓着我就算了,大不了再超度你们一回。要是吓到山上其他业主,影响多不好,所以,还请体谅一下。”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祷告一番后,引火焚化。 三堆火焰直到天黑才灭。 吴纯顶着浓浓尸臭,将骸骨分别装殓,在此地下葬。 “也不知那人脑子怎么想的,这么重的尸臭,居然把僵尸藏在肚子里,真特么恶心!” 想到封不易从嘴里吐出僵尸情景,吴纯就一阵反胃。 同时也感到新奇,肚子里藏东西倒是听过,但这是三具这么大体格僵尸啊。 难道他肚子还能像纳袋一样自成空间? …… 司律峰。 一道幽魂般身影没入司律殿。 司律峰峰主杨阳黑着脸,不满的哼了一声。 “风不息,在暗地待久了,别把自己弄得与鬼一般。” 话音落下,坐忘峰峰主风不息从阴影中走出,一张死人脸,不带任何感情道:“唤我来何事?” 杨阳作为司律峰之主,性子直烈,直入正题道:“可知今日琉璃仙坊之事?” “嗯,听说尸体已经移交到你司律峰。” 杨阳大手一挥,取出断头焦尸和诸多傀儡残骸:“从现场遗留的令牌来看,此人是千机峰弟子,封不易。当时一位弟子恰巧路过,凶手只夺走了纳袋,其他的没来得及清理。” 风不息不语,仍是一张死人脸。 杨阳有点不爽对方的死人脸,自己的黑炭脸变得更黑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一件普通的杀人越货案子?” 听了这话,风不息才正视起断头焦尸来,他知道黑炭脸不会开玩笑,那就说明这事绝对不简单。 随即,他神识透体而出,将焦尸上下查探了个遍,没有发现端倪。 微微皱眉后,便直接上手,等到他摸到焦尸腹腔有异才停手。 “这是?” 风不息心中有了猜测,为了证实这个猜测,果断撕开焦尸腹部,也不嫌恶心,将那胃袋拿了出来。 一捏。 ‘砰!’ 伴随着声响,各种事物洒落一地,一眼扫过,竟全是邪魔之物,甚至还有几具没有完全炼化成僵尸的尸体。 “果然是胃纳秘法!没想到家里的鬼来自鬼王宗!” “鬼王宗?!” 杨阳知道这具焦尸有异,也猜测此人很可能不是封不易,所以才会叫来风不息一起研究,没想到结果让他更为意外。 弥天宗与幽冥谷是世仇,很大一个原因是两宗地处较近,但是鬼王宗与弥天宗相距数十万里,一时间真不会想到混入宗门的鬼来自鬼王宗。 风不息见对方似乎不了解鬼王宗,便如数家珍解释道: “胃纳秘法乃鬼王宗独有秘术,可将胃部炼化成纳袋一般装入物品,就算用神识探查也难以发觉。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模拟他人修炼气机,就算切体摸查都发觉不了,并精通易容秘术。” 杨阳恍然点点头:“难怪没有发觉出这只鬼,幽冥谷的本事我们熟悉,根本插不进暗桩,没想到他们请来了鬼王宗的人。” 风不息没去接话,自顾蹲下翻检,查验地上每一件东西。 杨阳看得是眉头皱起,不悦道:“要看回你坐忘峰看,看把我司律殿弄得一通污秽。 ” 风不息还是一声不吭,直到翻检得差不多才起身,语气冰冷道: “这只鬼仅是炼气期,顶多是只小鬼,虽说他隐匿在千机峰,但是以他的本领根本撼动不了鸿卢仙坊的护坊大阵,所以…” 杨阳双眸一亮,接过话来:“所以宗门里不止一只鬼,甚至还有只大鬼!” “对!” 风不息依旧是张死人脸,只是那双眼睛中杀意在绽放。 随之,风不息一挥手,将焦尸和地上东西都收入,抬步就往外赶,鬼已经露出马脚,他现在急着回峰去部署。 只是走到大殿门口时,脚步顿住,回身道:“杨峰主,我欠你一次。” 杨阳看着已经遁入黑夜的身影,嘴角扯起个角度。 “也就这句话还有点人味。” 第27章 书剑湖 太阳高空照,鸟儿喳喳叫。 今天,吴纯偷懒了,日上三竿才走出房门。 不是有心想睡懒觉,而是昨日一战伤了元气,身体虚弱一时间无法恢复。 “以后底牌还真不可乱用,伤身体啊。” 吴纯隔着衣襟摸着胸口自残后的伤口,苍白的面目摇头感叹。 许是听到小院内动静,梁佐过来查看:“吴师弟,你脸色仍是这么差,要不要去丹鼎峰讨颗丹药?” 吴纯摇头打个哈哈回道:“不用不用,也就耍飞剑摔了几跤,我没那么精贵,说来我今天还失约了,本来约好今日一起上山扫墓的。” 对梁佐的心意,他有点意动,料想有丹药医治,可尽快让身体复原。 不过,诛杀封不易后有人乱入,导致手脚没处理干净,怕去了丹鼎峰会暴露伤势,万一被人联系到他就是杀人凶手,那就麻烦了。 “无事,等你身体好转,我们再一同扫墓也不迟。” 梁佐确定吴纯只是体虚,其他没什么大碍,便没坚持去丹鼎峰,随之他提议去打几只野味,来给吴纯补补身体。 吴纯垂眸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也好,多谢师兄了,对了,记得带上钢叉,林子里的野兽可精了,得用钢叉才行。” “行,我这就去。” 说完,梁佐抄起院子里的钢叉就往密林走去。 “梁师兄,希望你不要空军。” 吴纯看着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他故意支开梁佐,是因为还有件事要处理妥善。 借萌萌师姐的飞剑上还有三个豁口呢,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有人用这把剑历经过激烈斗法,这种事放在他一个杂役弟子身上,太不合理了。 随后,吴纯从房内取出秀丽飞剑,向邙荡山外赶去。 …… 书剑湖。 原名书简湖。 原本宗门是把此地设作门下弟子交流修炼心得之所,风雅精致。 奈何弟子们荷尔蒙过剩,把嘴上交流变成了手上交流,时间一长,书简湖就被门人改成书剑湖。 主打一个能动手就不哔哔。 当然了,交流也是有的,比如摆个地摊什么的。 “这就是书剑湖啊,梁佐说的没错,这里确是宗门弟子发泄荷尔蒙的好地方。” 当吴纯拖着虚弱身体赶到此地时,眼前景象让他精神瞬间提起了几分。 整个书剑湖约有千丈方圆,湖周围是熙熙攘攘一层,有摆摊卖货,也有结伴游玩,当然,吃瓜群众肯定少不了。 而湖面之上,便是弟子们‘交流’之所。 这交流的声音可是很振奋呐。 比如:在下乃xx峰的王xx,xx峰的李xx可敢上湖一战。 亦或者xx峰的绝技不过尔尔,还是我xx峰的手段更胜一筹。 更有直接点的:那个谁,有种上湖,看老子削不死你! 此时的吴纯双眼盯着湖上斗得‘叮当桄榔’的两位弟子,脚下朝一个摊位走去。 看热闹归看热闹,正事可没忘。 双脚站定,他身前的摊位里摆放有一个红通通火炉,炉子周边是形色各异的矿石。 他不懂炼器,自然不懂里面门道。 “咦?摊子都支起来了,摆摊的人哪去了?” 吴纯嘟囔着。 也就这会,湖面上大战告一段落,获胜方是一个赤发扎须的彪形大汉,光着上身,手持一只乌金铁锤。 赢了一场的大汉没在湖面逗留,扛着锤头得意的回到自己摊位,口中嚷嚷着: “过瘾!过瘾呐!” 低头一看,发现摊位前站了位杂役弟子,开口问道: “小子,有何事?” 吴纯看着身前双开门的大体格,满满的压迫感,不禁啧啧称奇,要是放到蓝星上,健美冠军在此人面前就是小鸡崽子。 随后,他将手中秀丽飞剑递出,道出由来: “师兄,我替师姐跑腿,来此修把飞剑。” 赤发大汉接过飞剑,仅用两根手指捏住剑柄,拔剑一看,回道: “受损的有点狠了,不过也好说,仅是下品飞剑,你给三块灵石,两个时辰后来取吧。” 吴纯点点头,三块灵石差不多是行价,可见对方是个实诚人,没有欺他是个杂役弟子而漫天开价。 随即,吴纯从怀中取出三块灵石递给。 话说这灵石还是从封不易那缴获而来,要不然他可没有修剑之资。 正当赤发大汉要着手炼器,一声挑衅从湖面传来。 “姓朱的,当我两断峰没人么?快快来吃我一刀!” 吴纯听到两断峰一词,下意识向湖心看去,只见一位身形高瘦的弟子脚踏湖面,持刀平举,刀尖正对准他所在的摊位。 吴纯自然不会觉得对方是冲自己来的,所以,这‘姓朱的’只能是摊位里的赤发大汉。 “老子来生意了,没空陪你们玩。”忙着给炉子升温的赤发大汉头也不回,随口打发一句。 湖面高瘦弟子听后,嘴角一抽,感觉被轻视了,脸上有些挂不住,所以,他直接叫出赤发大汉的大名。 “熔炉峰朱苗苗,来战!” 朱苗苗?! 一时间,吴纯没把这么娘的名字与赤发大汉联系上,等他看见赤发大汉眼中喷出的火焰比炉子里的火还旺,他意会了。 库库库… 好难受,真的想笑,但是不敢。 怕被对方一锤子敲爆。 被称作朱苗苗的大汉抄起乌金大锤,豁然面对湖心,切齿道:“你要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直接一个弹射起步,摊位都被震得抖了几下,可见,大汉的火气十足啊。 ‘砰’ ‘啪’ ‘当啷’ ‘轰’ 四声过后,朱苗苗再次回到摊位,他携大胜之威瞥了眼吴纯,问道:“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有人说话么?没听到啊,我只看见朱师兄威武霸气的英姿,太酷啦!” 吴纯一脸诚恳。 朱苗苗点点头,给了个肯定眼神。 “你小子眼光不错,这次就算你两块灵石。” 第28章 抓鬼 两时辰一晃而过。 朱苗苗将修好的飞剑扔给吴纯,一同而来的还有一块灵石。 “朱师兄,这…” 朱苗苗挥手打断,“说收你两块就两块,有余你就拿着,别废话。” 吴纯晓得对方性子刚烈,也就没推脱,拱手一礼:“谢朱师兄。” 离开摊位后,吴纯还没走几步,被一位黑袍笼罩的身影吸住目光。 宗门里穿着奇形异服的弟子不在少数,会多看几眼,是因为此人还带有一张白色面具。 坐忘峰弟子! 之前浏览过坐忘峰真传梁佑生前画面,知道坐忘峰弟子很少现于人前,就算现身,也会遮掩一番。 而那白色面具,则是坐忘峰门人标志。 随之,吴纯视线从这位坐忘峰弟子身上移开,仔细审视书剑湖周围。 半晌后,他眉头深皱,感觉此地要有大事发生! 是因,此时的书剑湖周遭来了数位白色面具,这还是明面上,暗地还不知有多少。 君子不立危墙,赶紧走! 这个念头刚起,离他不远的坐忘峰弟子突然暴起身形,直冲书剑湖而去。 他的目标是一位长相普通的外门弟子,扔到人群去不会看第二眼的那种。 而那位坐忘峰弟子一出手就是杀招,漫天飞针铺天盖地,将目标四周封死,看那飞针上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加了料的。 与此同时,书剑湖几个方位出现类似情形,皆是脸戴面具之人爆起发难。 这一幕将在场的诸多弟子都看愣了。 什么情况? 要打架不上湖去?不合规矩啊。 “跑!把情报带出去!” 人群中遭受攻击的鬼,心知身份已经暴露,遂大喝一声。 但是,这次行动坐忘峰明显有备而来,怎容鬼轻易逃脱。 吴纯这边。 他眼看那只被飞针笼罩的鬼周身升腾起浓黑烟雾,密麻的飞针扎进黑雾中,好似扎进了棉花,没有丝毫声响。 紧接着,烟雾越扩越大,其中隐隐传出刺耳的鬼嚎之声。 这声音,吴纯仅是听了一会,便感觉头脑发胀。 “这…这种威势,此人至少是筑基期!” 不做多想,吴纯赶紧拔出手中飞剑护身,正当他要有所作为,一个铁塔般身形立在了他身前,那蒲扇大手一抓一扔,把他扔出了战圈。 而大汉手持乌金大锤,冲着弥漫而来的黑雾不退反进,抬手就是一锤。 “邪魔鬼魅,吃老子一锤!” 大锤与黑雾相交,居然发出一声‘砰’的巨响。 黑雾被击散几许。 大汉却是如炮弹般倒飞出去,落地后更是吐血三口。 黑雾中的鬼没打算恋战,瞬间将黑雾分裂出数份,四散乱窜。 这只鬼的手段不俗,不过,坐忘峰也是有后手的。 刚才动手的白色面具不过是炼气期弟子,用来确定价值目标,此时书剑湖周围的鬼都已经确定,除了这只黑雾中的鬼展现出筑基期实力,其他的皆是炼气期小鬼。 至此,坐忘峰筑基期师叔该出手了。 只见书剑湖上方凌空有三个身影,皆是黑袍罩身,脸戴白色面具。 三人六只手同时掐诀,一张泛着莹莹幽光的铺天大网,将四散的黑雾笼罩,让其无所遁形。 网收,黑雾散。 定睛看去,被网束缚住的仅是一具翻了白眼的尸体。 “好心机!差点连我也被你骗了。” 身处书剑湖外围的吴纯寻声看去,只见高空之中还有一道身影。 此人身着坐忘峰黑袍,只是脸上没带面具,一张死人脸死死盯着下方平静的湖面。 吴纯双目一凝,没想到坐忘峰峰主风不息竟亲自下场! 而他会认识风不息,是因为此人乃是亡者梁佑的师尊。 ‘轰’ 风不息整个人砸进了平静湖面,惊起一声滔天巨响,那湖水溅起的高度,有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层楼高! 吴纯不知水下是什么场景,只是一会,两道身影齐齐冲出水面,凌空交手不断,炸起的声响比过年放爆竹都要密集几分。 吴纯看得是嘴巴微张,这只鬼居然和一峰之主斗得旗鼓相当,金丹期大修士都来当卧底啊! 空中大战的两人动静太大,与当初在秀林峰时齐、冯两位峰主大战情形不遑多让,不一会,就有数道虹光闪烁而来。 其中一道虹光落定,开口嚷叫道:“死人脸,打架居然不叫我,你走开,让我来会会这魔门崽子!” 风不息眼角一抽,这是打架的事么? 不过,此时大局已定,就算上面宗主和长老顾及脸面不出手,数位金丹期峰主齐聚,这只鬼也遁形不了。 ‘轰’ 又是一记交锋,随之戮战中的两人分开,凌空对立。 “桀桀桀…弥天宗坐忘峰果然名不虚传,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周立柯,鬼王宗无影堂堂主,这块令牌你不会陌生。” 风不息的死人脸依旧,随手扔了一块令牌过去,而这块令牌便是从那具焦尸体内所得。 周立柯看着手中令牌,懂了,下面的人露了马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死人脸,和他废什么话,你不打,我来打!喂,魔崽子,老子熔炉峰火麒麟!” “熔炉峰火麒麟?切~没听过。” 身为一峰之主的火麒麟被这一声‘切’呛得火冒三丈,是真的头上升腾起三丈熊熊火焰。 “呀呀呀…他乃乃的凶!我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三百回合!” 风不息眼见火麒麟已经冲了上去,赶紧来上一句:“要活的!” 身处包围中心的周立柯心知今日是在劫难逃,从事暗桩多年,他有预想过这一天,所以他也懒得挣扎了。 只见他释然一笑,猛的一手插进腹腔。 一捏。 瞬间,体内溢出无数冰蓝烈焰,将他整个身躯吞噬。 风不息赶紧提醒道:“是深渊鬼火!火峰主别冲动!” “玩火老子还没怕过…卧槽!这火这么冷!” 刚靠近冰蓝烈焰的火麒麟顿时打了个寒战,头上那三丈火焰就仅剩一点火星子,遂连连后撤。 他立身在风不息一侧,有些后怕的看着那熊熊燃烧的深渊鬼火。 他有想过此子会自爆,或是自杀式殊死一搏,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自我了断。 毕竟自爆还可能留有残魂,魂魄拘了去,也能用秘法搜魂。 但是,此火太过诡异,仅是靠近就让人遍体生寒,连魂魄都冻的发颤,在这种异火中炙烤,魂魄必然没有存留的可能。 不由得,火麒麟扭头对风不息嘁嘁问道:“你们当暗桩的,是不是都玩的这么绝?” 死人脸上回了个白眼。 第29章 帅! 【叮!】 【恭喜宿主完成屈钜遗愿】 获得遗泽:胃纳秘法,卸颜术 吴纯看着高空中那熊熊燃烧的冰蓝烈焰,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玩火自焚的人就是周立柯?! 之前诛杀冒牌的封不易后,下意识查看对方遗愿,本来没作多大希望,当做‘谢谢惠顾’看待,没想到这次遗愿完成的全不费功夫。 看来,做好事是有好报的。 随之,吴纯收敛心神,查看起屈钜生前画面。 …… 鬼王宗,无影堂。 “哇~哇哇~” 一声清脆婴儿啼哭。 男子喜当爹了。 他一脸慈爱抱着孩子,又柔情的抚摸深爱的妻子。 也是这天,周立柯突然降临,语气不容置喙: “杀了他们。” “不!堂主,这是我的挚爱妻儿啊!” “我们不需要感情,无情,才能活得更久,你不杀,则一起死。” 男子被逼无奈,亲手掐死妻儿。 周立柯:“带着这份恨意活着,我等你复仇,能杀了我,你就是下一任堂主。” …… “卧槽…无情!” 查看完死者生前画面,吴纯不禁爆了个粗口。 同时也深深感到魔门中人手段血腥,对自己人都这么狠,真的是无情。 此时,书剑湖周遭的战局落下尾声。 因部署妥当,宗门弟子没啥伤亡,而那几只负隅顽抗的小鬼已经制服,不管死活,全部被坐忘峰门人带走,等待他们的手段可想而知,就算是死了的都要让他再死一次。 大局已定。 吴纯赶到那位大汉身前,言语关心道:“朱师兄,你的伤势如何?” “没…没啥大事,早上喝鹿血撑到了而已,咳咳…” 说着,朱苗苗又吐了两口‘鹿血’。 对这样一位死要面子的师兄,吴纯是又可笑又可敬,真是可爱。 两人萍水相逢,刚才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挡住黑雾,此时躺在地上吐血三升的就是自己了。 “朱师兄先别说话,我带你去丹鼎峰疗伤。” 吴纯忧心他的伤势,将铁塔般的身躯扶起,不过没走几步,几位熔炉峰弟子赶来,从吴纯手上接过大汉。 在他们走之前,朱苗苗扭头问道: “小子,我刚才那一锤如何?” 吴纯一愣,随之咧嘴露出闪亮的大白牙,由衷的伸出大拇指,口吐一字: “帅!” …… 日头昏沉,摇摇欲坠。 前往邙荡山的小道上,吴纯悠闲的抛着石子取乐。 拇指大小的石子抛起,又坠落。 ‘嗷呜’ 一口吞下。 随之拿出个鸡蛋大小的石子抛起,坠落。 ‘嗷呜’ 又是一口吞下。 接着是个灯泡大小的。 ‘嗷…’ 额…吞不下了。 吴纯一脸苦恼,摸着磕疼的牙齿,嘀咕起来: “这胃纳秘法好用是好用,可是需要收纳的东西过大,嘴巴塞不下啊。” “也不知道鬼王宗的人是怎么练的,能把一个人从嘴巴里塞进去。” 一念至此,脑海中又浮现冒牌封不易口吐僵尸画面,不禁打了个寒战。 “嘶…这种活学不来,以后把一些小巧的贵重东西藏肚子里就行。” 接着,吴纯回味起今日获得的另一道秘法。 卸颜术。 此术可将他人皮囊剥落,然后紧致贴合附着己身,化作他人模样,就算高阶修士用神识探查,也难以发觉。 “难怪了,宗门里养了这么多鬼,到现在才发觉。” “感觉这次坐忘峰大规模抓鬼,也许和冒牌封不易有关,自己手脚没处理干净,留下的尸体很可能被宗门获取。” “那具尸体中肯定有很多线索,以坐忘峰的本领顺藤摸瓜下去,应该不难,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查到我头上?” 吴纯的担忧不是多余,修真界中诡谲术法数不胜数,在今日之前,他哪里见识过肚子里藏东西、剥皮为自己易容等本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真查到自己头上,也只能动用那张底牌了。 吴纯郑重点头,随之,他双手掐诀在胸前,目不转睛向邙荡山凝视。 此山远看像座坟,近看坟很多。 从大致到细节,全部收录进识海深处,然后层层包裹,压缩,成为一颗种子。 欲要施展坐忘,必先设置警灵。 而他设置的警灵便是这座邙荡山。 “未雨绸缪,先将警灵设置妥当,以后不施展坐忘自然是好,毕竟这道秘法太过邪乎,万一有那么一天,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吴纯刚放下掐诀双手,远处丛林中传出一声呼唤。 “吴师弟,你不在家休养,怎么到这来了?” 吴纯寻声看去,来人是被他忽悠去打猎的梁佐,见他两手空空,看来钢叉的气息确实强大。 “在家呆闷了,出来逛逛,梁师兄,今天收获怎样?” 梁佐扛着钢叉飞跃至吴纯身前,一脸尴尬道:“额,我对打猎不熟悉,所以…” “没事没事,空军是常态,其实我身体好着呢,补不补也没啥紧要的。”吴纯安慰道。 梁佐挠挠头,“空军?师弟是说空手而归吧,其实也不是没有收获,你看。” 说着,梁佐侧过身,现出背后钢叉上挂着的猎物,是一只皮毛火红鲜艳的小狐狸。 吴纯双目顿时瞪大。 “卧槽!” …… 邙荡山。 山脚小院。 吴纯和梁佐围着石墩相对而坐,面面相觑。 在石墩上,是梁佐今天猎到的小狐狸,或者说…是砥柱峰真传单云的新宠物。 吴纯忧心忡忡:“梁师兄,不会死翘了吧。” 梁佐欲哭无泪:“我也不知啊,这只小狐狸太能跑,我用了好几张千钧符才抓到。” 吴纯双目一瞪:“千钧符!还好几张!完了完了,咱们准备一下,去砥柱峰请罪吧。” 梁佐面色一正,拍着胸部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砥柱峰真传怪罪,我一人担之。” “别这样说,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进密林打猎,只能说,我这地界和单师兄的宠物犯冲吧。” 吴纯拍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慰。 ‘吱~’ 闻声,两人齐齐向下看去。 石墩上的小狐狸缓缓睁开了双眼,好似脑袋还有点晕乎,晃了晃,抬头一看,映入它咕噜小眼的是四只灯泡一样的大眼。 ‘吱!!!’ 小狐狸吓得一蹦丈高,迅速逃窜,慌乱下选错了方向,跑到了墙角处。 它惊恐回头,见那俩人已经围堵上来,阴影将它笼罩。 ‘吱吱!!!’ “小狐狸别怕,还认得我不?之前你送过我呢,我和你主人相识。” 吴纯表现出一副自认为最和蔼表情,露出整齐的大白牙。 可是,他的表情在小狐狸看来是多么的狰狞。 完了完了!这个人类都展露獠牙了! 第30章 梁佑已经亡故 “吴师弟,我来叨唠了。” 小院外。 单云脚踏一本书册飞来,落地招呼了一声,无人回复,只是房中传来一通乱叫,还有‘叮铃桄榔’声响。 “小狐狸别怕!我们真不是坏人。” “喂!那是我吃饭的家伙,别动!” “我的床!你居然敢撒尿!等抓到定要好好收拾你!” …… 听了这些声响,单云莞尔一笑:“看来我的灵宠和吴师弟真有缘。” 随之,踱步走进小院。 这会,小狐狸正好窜出房门,一眼就见着自家主人,乳燕归巢般扑进单云怀中,脑袋蹭个不停,口中嘤嘤不断,似在诉说无尽的委屈。 “好了好了,吴师弟他不是坏人。”单云轻抚那艳红绒毛,轻声安慰道。 吴纯和梁佑追出房门,见了单云到此,皆是一愣。 吴纯率先上前,尴尬的摸摸后脑,厚着脸皮道:“单师兄你来啦,刚才我们和小狐狸闹着玩呢,对了,小狐狸是自己跑到我家的。” 单云只是笑笑,不说话。 “好吧,我说实话,是我打晕小狐狸带回来的,还请单师兄…” 吴纯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梁佐抢先一步道:“见过单师兄,是我将小狐狸打伤,如要责罚,我一人受之。” 单云轻轻挥手,宽慰道:“无事,小狸淘气,这次让她吃点苦头也好,省得到处乱跑。” ‘吱~’ 小狐狸似有些不满,声音又似撒娇般妩媚。 吴纯和梁佐见单云没有恼怒的意思,缓缓吐出口气。 “吴师弟,你有客到访,我就先行一步。” 说着,梁佐抬腿就往外走。 吴纯将他拉住,“没关系,你也是我客,大家一起坐坐,畅叙一番。” “这…” “别这个那个了,单师兄不会在意那些偏见之言。” 如吴纯所说,单云心性淡然,确实不会在意梁佐逃兵一事,在吴纯拉凑下,三人围坐院中。 为了丰富这次茶话会,单云取出瓜果酒水。 “还是单师兄周到,我家也拿不出啥好东西,之前那些百果酿都被我霍霍完了。” “无妨,我也是心有所感,才来你这看看。” “心有所感?我还以为你是掐指一算,算到小狐狸在我这呢。” 吴纯愕然看了眼对方,又看了眼小狐狸。 小狐狸似乎感觉到有人看它,抱起一个灵果又跑回主人怀里,冲着吴纯鼻音重重哼了一下。 单云轻笑拍了拍淘气的小狐狸,解释道:“这次出砥柱峰,一来,确是来寻小狸,二来嘛,也是想到你这坐坐。” “这感情好,单师兄想来,我是随时欢迎,嘿嘿…” 一旁的梁佐见两人谈笑晏晏,不禁心生感叹,吴师弟虽是杂役之身,却和一峰之真传相交甚好,再看看自己,之前在周长老庇护下还可与人交际几句,现今已是人人唾弃的鼠辈。 吴师弟,吾不如也。 又想到什么,他端正起身形,向单云恳求道:“单师兄,之前听闻过砥柱峰善于推演之道,在下恳请一挂。” “哦?你要推演何事?” “我想查一个人下落。” “谁?” “梁佑!” 一听到梁佑这个名字,单云扭头看向吴纯,而吴纯则是在挤眉弄眼,轻微摇头。 单云不知道梁佐与梁佑之间的羁绊,但是上次吴纯来砥柱峰也来问询梁佑,心中觉得奇怪。 难道吴师弟没告诉对方梁佑已经亡故了么? “单师兄,是不是让你为难了?”梁佐见对方迟迟不回复,期许问道。 “这倒不没有,只是…” “咳咳…别只是了,来来,咱们先举杯,梁师兄你看你,把气氛搞得这么销魂,咱们喝酒,畅叙人生。” 吴纯心知单云为人纯粹,对人诚,对己诚,不会配合他说谎误人,只好打起哈哈岔开话题。 但是梁佐怎会放弃这次机会,灭族的哥哥在他心中好比一把利刃,督促着他,折磨着他,不敢有一天懈怠,直到手刃对方。 “恳求单师兄!” 梁佐站起身来,深深的向单云一拜。 单云伸手一拖,将人扶起:“你叫梁佐,应是与梁佑有故,实不相瞒,之前查看过梁佑信息。” 一听此言,梁佐神情振奋,声音都加大了几分:“还望单师兄告知!” “梁佑已经亡故。” 这句话从单云口中说出,轻的飘飘然,但是入了梁佐的耳,宛如惊天巨响,一时间难以接受那个男人死讯。 “死了?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了?他怎么能死!不!单师兄,你骗我的对不对?” 单云摇头不语。 吴纯忧心此时梁佐状态:“梁师兄先冷静,我们坐下再说。” 此时的梁佐哪里坐得下,整个人逐渐癫狂,又哭又笑。 “他死了!他居然死了!他是我哥哥,他怎么能死呢?要死也得死在我手里!啊!!!” 诸多情绪化作一声长啸,把小狐狸嘴中的灵果都吓掉了,一个劲的往主人怀里钻。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 吴纯还想再劝,可是梁佐根本听不进去,再三与单云确认后,他癫狂的挥动双手跑出院外,一溜烟就没影了。 “哎。” 吴纯无奈一叹。 “吴师弟,你好像知道梁师弟与梁佑有关联,为何不告知实情?”单云问道。 这个问题把吴纯难住了。 他不是有心隐瞒,只是真的不好说。 最后,他只能再次用一声叹息表示自己的无奈。 单云看出他的难言之隐,便没有继续追问,两人保持沉默。 举杯,饮酒。 男人之间的情感无需多言,都在酒里了。 这一喝,就喝到了月上枝头,直到小狐狸打了个哈欠,两人才停下重复动作。 “吴师弟,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 吴纯起身相送,“恭送师兄。” “无需多礼,其实,今日来找你,还有一事与你说。” “哦?” 吴纯疑惑,你堂堂真传,什么事要专门来找一个杂役弟子? “师弟还记得之前我提到过的苦寒之脉么?”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还用百果酿给你驱寒呢,怎么了师兄,难道我与你的苦寒之脉有关?” “是!” 单云郑重点头。 “啊?” 吴纯脑袋一歪。 第31章 敲钟议事 吴纯实在想不到自己与苦寒之脉有何关联,之前听单云说过,苦寒之脉连丹鼎峰丹药都不管用,他现在也没妙手回春的手艺呀? 难道是看上了他的身子? “师兄,不会是我的体质能救治苦寒之脉吧?”吴纯胡乱猜测道。 单云轻轻摇头,缓缓叙说起来:“自小我就体弱,意外得师尊看中,带回砥柱峰,师尊说我是道心通明之人,起初我不懂道心通明是何意,后来懂了。” 道心通明? 吴纯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奇问道:“单师兄,道心通明是?” “简单说就是感觉很准。” “感觉很准?” “嗯,比如我感觉有人来找我,开门一看,果真有人来了,亦或是,我感觉今日会摔一跤,果真摔了一跤。” 吴纯恍然点点头,“懂了,师兄是感觉我与你的苦寒之脉有关?” “是的,师尊说我的苦寒之脉药石难医,就算筑基有成,也活不过四十,乃是我命中一劫,本来我已经放弃,只是今日突然有感,感觉师弟是助我渡劫之人。” “我?助你渡劫?” 吴纯指着自己鼻子,很是吃惊。 单云轻笑一声,将那只指鼻子的手拿下,“师弟不必如此,道法自然,顺其自然就行。” “好吧,既然单师兄感觉那么准,那我就当你的渡劫之人吧。” 吴纯应下,突然!他也心生所感,急忙一问: “师兄,你感觉一下我什么时候撞大运?” “额…我没感觉。” ……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距书剑湖抓鬼一事过去了三日,此事已成为宗门弟子间闲聊叙事的谈资。 有人说坐忘峰行事妥善,将宗门里的鬼一把揪出。 也有人说坐忘峰渎职,鬼已经在宗门内潜伏多时,到现今才揪出。 当初仙坊陷落,极有可能是情报泄露导致,亦或者家里的鬼直接参与了仙坊大战。 反正,宗门里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有性急的,说不过对方,直接邀约书剑湖上见。 ‘当…’ 一声悠扬钟声从弥天峰响起,如水波荡漾般在宗门内传荡。 各峰之主听到钟声,纷纷响应,以身化虹冲向天际。 此时在弥天峰附近的弟子仰头一看,是一道道虹光齐聚而来,绚丽壮观。 弥天峰顶。 弥天大殿。 宗门内百位峰主聚于一堂,有私交不错的,三两交谈,叙旧寒暄,声音嘻索,无人高声语,直到大殿上方高台现出一道虚影,众人才端身立定,整齐一拜: “恭迎宗主法相。” 法相庄严,玄光莹莹,仅是轻轻抬手,众多金丹期峰主便平身而起: “本尊今日敲钟议事,是商议近期宗门发生的两件大事,其实,也可以将二者合而为一,具体缘由,风不息你先来说吧。” “是!” 被点名的风不息应声出列。 首先所说之事,便是鸿卢仙坊沦陷。 驻守仙坊的周长老陨落,十三位筑基期门人遇难,一百六十八位弟子身亡。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资源损失,宗门在地缘影响力下降。 而此次事件元凶,正是宿敌幽冥谷。 鸿卢仙坊会陷落,是因为护坊大阵在对敌之前就被损毁,猜测,仙坊的护坊大阵阵图泄露。 话说到这,一身影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不可能,宗门内各大阵图在我千机峰严加保管,怎会泄露?” 风不息看了眼此人,依旧面无表情道:“刘峰主,我既然这样说,自然有依据,如要驳斥,等我阐述完也不迟。” 千机峰峰主刘子昂那垂下眼角的白眉挑了挑,怒视道:“好好!老夫等你说完,要是无凭无据,老夫必要和你做过一场!” 风不息没去理会对方威胁,继续述说第二件事。 “三日前,我携坐忘峰门下于书剑湖捉拿潜入我宗暗桩,共计金丹期一名,炼气期八名,这些暗桩不是出自幽冥谷,而是鬼王宗。 因为此次潜伏没有出动筑基期修士,我怀疑是鬼王宗堂主周立柯私下行动,鬼王宗内部可能并不知情。” 此时有人站出来问询:“死…咳,风峰主,你怎么断定鬼王宗不是主导?” 风不息回道:“虽说正邪有别,但是鬼王宗与我宗相距数十万里,于情于理也不该派遣金丹期大修士来我宗潜伏,青云宗才是他的大敌。 而且,从活捉的暗桩那得知,他们潜入我宗前得到幽冥谷相助,所以,很可能是幽冥谷与周立柯达成某种交易,而不是鬼王宗亲自下令。” 这回答让人信服,一时间大殿中点头之人不少,不过,千机峰的刘子昂还是一副怒气冲冲模样: “你说的确实在理,可是与我千机峰泄密有何干系?” 风不息依旧没去理会这位老头子,言语冷静道: “除了刚才所说,从暗桩那里还得到一个重要消息,千机峰许长老已经遇害,其中,已经自焚而亡的周立柯就是围攻许长老的凶手之一。” “你说什么!” 刘子昂听到自家长老遇害,更加不淡定了,“如果我许师弟遇害,为何命灯安然无恙?” 风不息给出解释:“是因,许长老被人用秘法拘走了魂魄并留存于世,魂魄不散,命灯自然不会灭,这等手段幽冥谷不缺。” “这这…” 刘子昂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一年前许师弟出宗游历一直未归,只觉得时间尚短,未当回事。 如果许师弟已经深陷魔窟,那鸿卢仙坊的阵图泄露也就说得通了,在阵法一道的研究上,许师弟比他还要精通几分。 一念至此,刘子昂赶紧向上方庄严法相请缨: “宗主,如若许师弟已入魔手,我等必须巩固门下各处阵法,避免再现鸿卢仙坊惨状。” 法相微微颔首:“可。” 得到允若的刘子昂站回了队列,似想到什么,又向风不息发问: “既然魔门恶人已经捉拿了许师弟,为何还要冒险,继续潜伏在宗门?” 对这个问题,风不息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取出一块玉简并激发。 顷刻,密密的文字从玉简中映射出来,这些文字记录的是,宗门近十年出彩的弟子详细信息。 从外貌到习惯,从所修术法到对敌手段,从人际交往到喜好厌恶…等等,记录的详细程度,令人发指。 “你这玉简从何而来?” 刘子昂扫视一遍文字后,脱口就是一问,刚问完,又觉得多此一问,人家此时拿出这种东西,自然是从魔门暗桩那所得。 不难想象,如果这份玉简落入魔门之手,是对门下弟子一场灾难,或者说,对方要从新生代入手,搞垮宗门。 难怪坐忘峰抓鬼的时候,那些鬼都聚集在书剑湖。 “他乃乃的凶!魔门崽子是要玩绝户计啊!宗主,开战吧!” 第32章 他说你善 “当~” 又是一声钟声响起,随之,近百道虹光从弥天峰顶散开,各回各峰。 散会后的弥天大殿。 风不息一人独留在此,向上方宗主法相请罪。 “宗主,此次宗门内潜入暗桩,造成如此大破坏,属下罪责难逃,还请宗主辞去属下峰主之职,唤厉师兄回宗担任坐忘峰峰主。” 听了这番话,上方的庄严法相缓缓凝聚成一位留着长髯的中年男子,男子踱步走下高台,抬手搭在风不息肩上,言语宽慰道: “当年你破镜凝丹之际,厉竹就来找过本尊,说要将峰主之位挪移给你,本尊当时不允,可是厉竹又说了一句,本尊便应允了他。” 风不息显然是初次知晓此事,死人脸上都现出几分不自然,瞳孔轻颤着问道:“厉师兄当初说的是什么?” 宗主将搭在肩膀的手滑落,指着风不息心脏道: “他说你善。” …… 茫荡山。 墓碑如林。 吴纯拉着烂泥一般的梁佐来到神符峰周长老墓碑前,厉声训斥道: “梁师兄,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东西?一坨烂泥!你这样活着对得起鸿卢仙坊的英烈么? 你说过周长老对你有知遇之恩,现在就让周长老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我想周长老在天之灵都要给你两耳刮子。” 缓了口气,吴纯继续引导这坨烂泥: “宗门里其他人都说你是鼠辈,是逃兵,可是我不在乎,我晓得不知他人苦,莫言他人善,所以我才与你结交。 现在呢?此时的你就是一个活脱脱逃兵,是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缳首看看茫荡山的英烈们,我们活在他们的遗泽下,不思进取则为耻,自甘堕落更是无耻!” 许是骂的口干,吴纯取下腰间竹筒猛灌了两口,眼角向旁边暼去,见梁佐眼里有了点光彩,才缓缓吐出口气。 自从那日知晓梁佑已经亡故,梁佐整个人好似抽了魂,如行尸走肉一般。 起初吴纯还是好言开导,然而对方油盐不进,所以才把人拉到邙荡山上,以猛药灌之。 看情形,猛药还是有点用的。 “梁师兄,你自己在这反省吧,我先下山去了。” 言毕,吴纯转身便要下山,可是,脚步刚刚抬起,整个人又怔在原地。 是因,在他身前站定一个身影,黑袍罩身,一张死人脸。 竟然是坐忘峰峰主,风不息! 此时的吴纯心中是擂鼓喧天,鞭炮齐鸣。 完了完了!这位大佬怎么来了? 看样子还是冲自己来的? 自己哪里露出马脚被他发现了? 他不会把我当暗桩抓去搜魂吧? 不行!吴纯你要镇定啊,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对,镇定,还有底牌没出呢。 如果要说吴纯在弥天宗最不想打交道的人,坐忘峰门人绝对在其中,此时他要面对的更是坐忘峰峰主。 其实,风不息会突然到此,只是因为他与周长老有故,特来祭拜。 之前周长老等门人下葬时,他心怀愧疚,认为是自己失职才导致周长老陨落,所以没有到场。 现今,宗门内的暗桩已经拔除,才有脸面来悼念亡灵。 也是巧了。 正好看到吴纯训斥梁佐一幕。 风不息对梁佐并不陌生,自家徒儿的弟弟,还为了成全徒儿,特意将梁佐放在周长老那安置。 “你貌似认识我?” 风不息双眼如鹰,审视着眼前小杂役,刚才此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好似有点别样的意思,职业习惯,下意识问上一句。 吴纯纳头见礼:“拜见风峰主,前几日弟子正好在书剑湖,见识过您除恶时的雄姿。” 听完这个合理解释,风不息暂且压下猜忌,他踱步到周长老墓碑前,与梁佐并列而立。 对外界漠不关心一脸死灰的梁佐,扭头打量了眼身旁这位金丹期峰主,连见礼都省了,看了眼后又将脑袋低下。 风不息率先打破沉寂:“周长老待你如何?” 梁佐回道:“恩重如山。” “你恨宗门么?” 梁佐迟疑了一下,不知这位峰主为何这样问? 要说恨意,在面对宗门弟子千夫所指的时候,也许会恨吧。 可是,与吴纯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那点恨意早就消散,所以他真挚回道:“不恨。” “还恨梁佑么?” “嗯?!” 梁佐骤然抬头,万分惊疑道:“前辈认识此人!?” 风不息点头道:“我是他师尊。” 听了这个回答,梁佐简直不敢相信,瞳孔放大,脑袋宕机了。 身处两人不远的吴纯也十分惊讶,没想到风不息会自爆这个大料,此时的他简直如坐针毡,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有个不合理之处,人家直接抓他去搜魂。 不能侥幸对待了,直接用那张牌吧。 做好心理建设后,吴纯缓缓闭上双眼,心中默念一声:坐忘! “那日梁佑灭杀族人,我也在场。” 风不息继续抛出一颗炸弹,把梁佐炸得外焦里嫩。 “你…你也是屠戮我梁家凶手!” 梁佐已经接近崩溃,哪还会顾及尊卑之分、实力差距,竟拿手指着一位金丹期大修士。 好在风不息没有在意,死人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之,他缓缓道出当年梁家一事的诸多因果。 梁家,一个受弥天宗庇护多年的小家族,连族长的长子都拜进弥天宗。 只是坐忘峰弟子都需掩藏身份,梁家之人并不知晓梁佑是坐忘峰真传。 奈何,梁家受利益蒙蔽,竟然私下与幽冥谷接触,逐渐越走越黑,甚至投靠了幽冥谷,成为幽冥谷插在弥天宗势力范围的一根钉子。 事迹败落,宗门只能连根拔出这颗钉子,而身为坐忘峰真传的梁佑决定大义灭亲,并以自身前程换取弟弟一命。 听完这些,梁佐一屁股呆坐在地,脸上肌肉颤抖,扭曲之极,下一刻,他撕扯大吼出声: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周长老说梁佑已经叛出宗门,你又说梁佑是你弟子,可是周长老已死,梁佑也死了,是对是错都是由你们在说,你们都是骗子!” “你从何得知梁佑已死?”风不息眼中精光一闪。 梁佐哪听进去他人问话,只是双目呆滞重复着:都是骗我的,你们都是骗子。 料想,任谁有这种遭遇,比梁佐也好不到哪去吧。 视作一生的仇人竟是自己恩人,将自己抚养并教导本领的宗门竟是仇家,这上哪说理去。 只能说造化弄人。 风不息没耐心体谅梁佐的情绪,他的问话没得到回复,一张死人脸面对梁佐,轻喝一声: “看着我!” 这一声好似有种魔力,让梁佐不自觉抬起脑袋,四目相对。 此时风不息的双眼泛起紫色涟漪,好似一双紫色大手,将人拉进无尽深渊。 半晌后,风不息眉头紧锁,双目中紫色涟漪没有褪去,扭头,将目标放在身后的守墓杂役身上。 第33章 人生本就藏在一次次离别里 刚刚风不息用术法迷魂了梁佐意志,从梁佐那得知了想要的信息,心思深邃的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最不简单的就是这个小杂役。 能得秀林峰峰主青睐,与砥柱峰真传私交甚好,更耐人寻味的是此子甘愿枯守邙荡山,与墓地作伴。 在他看来,事出反常便是妖。 只见风不息大手一招,吴纯就直接飞身至风不息跟前。 四目对视。 紫光一闪。 瞬间,吴纯好似失了魂一般,面目呆滞,脑袋歪斜,那仅存的意识感觉有人在他脑子里看幻灯片,走马观花般浏览他过去的经历。 庶出子弟…与青梅竹马拜入宗门又被无情抛弃…因一个离奇的梦接触到秀林峰于峰主,又因一杯百果酿结交了砥柱峰真传… 浏览的画面直到今日,风不息眼中紫色涟漪才退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能说这个小杂役生性淡然,气运也不错。 事已至此,风不息没再深究下去,只当梁佐知道哥哥亡故是个巧合。 随后,风不息带着梁佐来到那座没有墓碑的坟墓前。 “这是梁佑的坟墓,他死前要求不立碑,便是希望你在宗门里好好生存下去。” “他是怎么死的?” “为护绝密回宗,重伤而亡。” 听到回复,梁佐木讷的看着光秃秃坟包,双目赤红,逐渐接受现实的他不知是该敬,还是该恨? 如何恨? 恨一个至死都要守护自己的哥哥? 那该恨谁呢? 恨家族利益熏心? 恨宗门无情铁血? 已经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了,真要记恨一方的话,这个仇人只能是幽冥谷! 一旁的风不息同样看着这个小小土包。 死人脸上难得有了情绪,隐隐的,他将梁家兄弟带入到自己与师兄身上。 皆是为了弟弟而甘愿牺牲的哥哥。 厉竹说的没错,他确实心善,以至于整天用一张死人脸伪装。 如果不是心善,泯灭梁家时,梁佐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也不会在梁佐萎靡之际告知实情,刺激他振作。 至于梁佐知道实情后的选择,风不息相信他弟子的选择。 …… 邙荡山上刮起了一阵凉风。 面目有些呆滞的吴纯被风一吹,打了一个哆嗦,环顾一圈,全是墓碑坟包,顿时后背有种凉飕飕感觉。 他快步下山,半途遇见独自面对坟包发呆的梁佐,好奇问道: “梁师兄,你在这干嘛?还对着个土包发起呆?” 梁佐摇摇头,目光始终对着眼前坟包:“这不是土包,是梁佑的墓。” “梁佑的墓?!” 吴纯神色惊讶,走过去与梁佐并列站立,微微回忆了下道:“之前我扫墓时候,看这个土包像是个坟包,没想到埋葬的居然是梁佑,是风峰主告诉你的?” 梁佐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吴纯觉得自讨没趣,便扔下梁佐,自行下山,沿途看见诸多墓地被用心的修整过,眉头不由得皱起。 “奇怪,我为什么会愿意扫墓呢?” 一时间想不出所以然,吴纯便晃了晃脑袋,回到山脚小院,拿起锄头向密林旁的田地走去。 田里插下去的秧苗已经生根,需要更多水源来滋润,所以吴纯用锄头挖掘一条沟壑,将水流引入田地。 做完这些,吴纯狠狠的伸了下懒腰,突然,他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懂得种植灵稻了?” 隐约间,吴纯感觉脑中传出一个声音。 ‘如果你感觉到困惑,就看看茫荡山吧。’ “多看看邙荡山?” “邙荡山有什么好看的,远看像座坟,近看坟很多。” 吴纯疑惑的嘟囔着,不过,还是抬头向邙荡山了望。 这不看不要紧,看过之后,眼睛就移不开了。 只见他瞳孔在地震,映射在眼帘上的邙荡山,宛如一座蓄意待发的活火山。 ‘轰’ 火山爆发。 亦或者说,吴纯识海深处的那棵种子爆炸开了,无数记忆画面宛若滚滚浓烟,与现在的意识交汇,融合。 ‘扑’ 吴纯整个人匍匐在地上,脸色白发,冷汗层层冒出,汇聚在下巴低落。 “呼…呼…” “坐忘,坐忘,真是让人坐而忘却!” 解开‘坐忘’之后的吴纯大口喘着粗气,后怕的不行。 万幸,这次‘坐忘’时间尚短,要是历经过多,很可能他的脑子里会长出另一个人。 用专业的话来讲,便是人格分裂。 全身脱力的吴纯索性就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慢慢恢复。 良久。 天色昏沉,斜阳照射。 吴纯感觉有人遮挡了阳光,缓缓睁开双眼。 “梁师兄,你下山啦。” “嗯。” 此时的梁佐已经看不出一丝颓废,他的双目有光,立定有神,就是一张脸看着像个死人。 “吴师弟,此次我是来道别的。” “道别?你要去哪?” “坐忘峰。” …… 邙荡山脚。 两栋房屋。 只剩一人在忙碌。 梁佐走了,吴纯送的。 那天,两人用脚丈量了出山道路。 吴纯问他为什么选择去坐忘峰? 梁佐说,想试试那个男人的来时路。 吴纯懂了,没再多问。 又记得那时候斜阳将梁佐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张很拽很装逼的脸变成了死人脸。 死人脸最后留下了一句:吴师弟,等我回来就教你御剑飞行,库库库… 流水总在奔涌,繁花终会凋零,相逢有时,可人生本就藏在一次次离别里。 所以,别让昨天的伤感冲散今日的美好。 美好是什么呢? 是秧苗拔高了三寸,是已经及腰的桃树,是‘刮刮乐’中奖了。 袁俊平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八年 殁:为破敌阵,殉爆而亡 【袁俊平遗愿:魔门贼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奈何做了亏本买卖,好不甘心啊!】 吴纯伸手拍拍墓碑,宛若轻拍老友肩膀,一副义气凌然模样。 “师兄,这事我替你办了!” “不就是一两个邪修么,办他!” 第34章 柳如烟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从邙荡山下来,接到‘业务’的吴纯很开熏,蹦跳着哼唱小曲回到小院。 刚进门,口中小曲戛然而止。 是因,院中有一个女人。 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 柳如烟! “吴纯,好久不见,刚才看你挺开心的,见到我后就不开心了?” 柳如烟率先开口,那嘴角似笑非笑,眼眸晗春待放,长发及腰,肤近白雪,一身琉璃彩色长裙,勾勒身材凹凸有致。 不得不说,单以姿色来论,此女真的很耐打。 不过,吴纯哪会再受她美色蒙蔽,在诧愕之后,他果断跑回屋去,拎起那把秀丽飞剑,怒喝道:“柳如烟!” “吴纯啊吴纯,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这么可爱,嗬嗬…” 柳如烟对吴纯的恶意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自顾捂嘴窃笑,只是那眼角瞄了好几眼吴纯手中飞剑,心中暗暗思量。 之前听内务殿传来消息,说吴纯得了一位秀林峰师姐的庇护,过得不仅滋润,还能招来司律峰弟子撑腰,将一位内务殿弟子送进去。 那会她正在闭关突破,一时间顾不上,此时抽出空,才来会会这位昔日情郎。 至于吴纯会不会动手,她一点都不担心,现在的她得到乔师兄资助,已经达到炼气四层,任对方怎么蹦跶也不是自己对手。 其实,吴纯也没有真要动手意思,除非不想在宗门待了。 刚才会回屋拿剑,只是心中恨意催使,下意识的举动,他连封灵秘法都没解除,只能发挥炼气一层的实力。 “柳如烟,你来此作甚?” “干嘛气凶凶,师姐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呀?” 柳如烟依旧一副欠揍表情。 “师姐?我呸!你这种腌臜货,不配为伍。” “哟哟哟~有秀林峰师姐撑腰就是硬气,作作作~可惜那师姐也忒小气,就送一把下品法器。” 说着,柳如烟拂袖一甩,一把一尺长短的精致弯刀,滴溜溜围着曼妙身姿旋转,从弯刀上散发的气机,可判断出是一件中品法器。 吴纯见状,暗自冷哼了声,感情是跑这显摆来了。 “如果你只是想来现世,那就滚吧,腌臜的人配腌臜东西,白送我都嫌脏。” 柳如烟眉头轻皱,连翻被骂,任她城府深邃也有恼意,娇声哼道: “吴纯,我们五十步别笑一百步,我今日来此就是要说,我的选择没有错!我继续跟你,能有现今炼气四层修为?能有中品法器傍身?能有诸多修炼资源? 再看看你,就算傍上秀林峰师姐,还是枯守在邙荡山当守墓人,修为也不见长进,恐怕能拿得出手的物件,就你手上的飞剑吧。” 吴纯冷笑一声:“说的冠冕堂皇,那内务殿克扣我月供怎么说?你可别说不知情。” 柳如烟脸上现出些许委屈:“如果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那我告诉你,克扣月供是乔师兄吩咐的,与我无关。” 吴纯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以前,给过太多信任了,信任崩塌,再没有重建的可能。 “说完没有?说完就赶紧滚!” “你…” 柳如烟一时语噎,没想到此时的吴纯居然油盐不进,当初她只要撒个娇,这个男人就愿意给她摘星拿月。 事已至此,她转变了个思路,打算以利图之。 “吴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都该面对现实,我知道以前有些不对,但是,现在我们仍是同门。 和则两利,分则两害,没必要为了以前一些不愉快闹得你死我活,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更好?” “哟哟哟~你还会化干戈为玉帛,作作作~你是怕秀林峰师姐私下里找你麻烦把。” 柳如烟被怼的没脾气了,如吴纯所说,她确实担心秀林峰师姐偷偷找她麻烦。 虽说有两断峰乔师兄庇护,但是两人又不是道侣关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所以,她不想为今后生涯埋下祸患,就算是一点都不允许。 正当她还要劝说时,一道倩影飞落在院中。 倩影身着贴身青绿劲装,傲然胸围更显博大,比柳如烟大上一圈有余,三千青丝干练束于脑后,将姣好面容尽显。 柳叶弯眉丹凤眼,英气侧漏,不是章如意又是谁! 吴纯一拍大腿,真的是来的好不如来的巧。 他赶忙上前一步招呼,“章师姐,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章如意脑袋微微一歪,我就来串个门,至于这么激动么? 一旁的柳如烟打量完这位英气十足的师姐,不得不叹一声,吴纯的艳遇不浅啊,又扫了眼对方傲然的胸襟,下意识拱了拱肩膀。 “吴师弟,不知道你在迎客,要不我等会再来?” 章如意看了眼院子情形,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吴纯与这位陌生师妹关系不一般,打算先避一避。 吴纯哪会轻易放她走。 “别啊,要走也是她走,这种恶客我都要拔剑了。” 柳如烟心知再待下去就是自讨没趣,眼露凶光瞪了吴纯一眼,随之,踏上那把玲珑弯刀飞去。 “吴师弟,她谁啊?” “前女友。” “前女友?” “额…就是以前的相好。” “以前的相好!” 章如意的八卦之魂瞬间引燃。 “快说说,怎么回事?…你说不说?不说是吧,那我拔剑啦!” 吴纯:Σ(?д?|||)?? 第35章 宗门有令,任务绝密! ‘锵’ 飞剑入鞘。 章如意过足八卦瘾后,有些同情的看向吴纯: “意思是说,当初你被发配至邙荡山守墓,就是她使的坏事咯。” 吴纯点点头,看见飞剑已经入鞘,无奈的擦了把冷汗,这小娘皮为了听八卦,真敢用剑扎人啊! “这事好说,等会我去趟内务殿,将你借调到秀林峰,我们峰灵气浓郁比两断峰还要胜一筹,偶尔还会赏赐灵果助你修炼。” 章如意很义气的为吴纯着想,还用手拍了拍那博大胸襟。 “谢章师姐好意,我在这挺好的,不用挪窝。”吴纯婉拒道。 当初于静邀他去秀林峰都没去,这次更不会同意了。 随之,吴纯将话题移开,问道:“师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呢?对了,曲师姐呢?我还想把飞剑还她呢。” 章如意扶额叹气道:“飞剑我就代她领回去吧,那丫头犯了错,被师叔拉去给灵植挑粪施肥。” “哦哦,好吧,库库库…” 章如意看吴纯憋笑辛苦,也不禁笑了两声。 笑声落下,她脸色升起几分沉重,缓缓开口道: “过两天我要出宗一趟,也许…咳,也许就不回来了,此次前来,是为了回馈之前蹭你的百果酿,接着,我这把剑给你了。” 说着,章如意将手中飞剑扔给吴纯,是把中品法器。 “嗯?” 吴纯心中疑惑迭起,什么叫不回来了?走之前还送一把飞剑,搞得像临终遗言似的。 他打算开口询问,章如意似预料到他的意图,抬手制止。 “宗门有令,任务绝密!” 吴纯把想问的咽了回去,也把飞剑推回,“师姐你有任务在身,这把飞剑还是留着吧,我待在宗门也用不着。” “不用,我有更好的。” 章如意轻笑一声,又拿出一把飞剑,乃是上品法器。 若以价值来论,十把中品法器也比不上一把上品。 “自己买的还是上面发的?” 吴纯没有眼热,从冒牌封不易那缴获的物资,价值不比上品法器低,仅是好奇一问。 章如意回道:“宗门派发的,好了,出发前我还有其他事处理,先告辞。” “嗯,师姐你去忙吧,替我向曲师姐问好。” “再会。” 章如意拱手,爽朗一笑,便踏上飞剑离去。 吴纯看着远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剑柄,上面还有原主人的余温。 “什么任务可能就不回来了,而且,宗门还提升了一波装备。” “不会是要开战了吧?” 吴纯猜测的没错,宗门确实要开战了。 上次弥天峰敲钟议事,宗门上层就敲定了回击幽冥谷决定。 来而不往非礼也。 宗门沦陷一座仙坊,近两百门人光荣了。 更可恨的是幽冥谷居然将魔爪伸向宗门新生代。 这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整整一代人! 可以说是绝户技。 如果这一代弟子受挫,可能一两百年后,宗门实力就会遭受一代断层。 所以,近两天宗门里像章如意这样的弟子不在少数,与相识好友叙叙旧,亦或是找人借钱。 当被问起缘由时,就用八个字回答。 宗门有令,任务绝密! …… 倚天峰。 宗门战力担当。 此时,倚天峰剑池上坐了六道身影。 为首一人是位披头散发女子。 此人看着年过半百,却不显老态,整个人透出一股宁折不弯气质,那披散的三千发丝,宛若一把把蓄势待发的飞剑。 三千青丝三千剑,倚天峰峰主,毕珏。 在毕珏下首的五人。 神符峰,张晔。 千机峰,刘子昂。 熔炉峰,火麒麟。 两断峰,冯部。 秀林峰,于静。 作为东道主的毕珏作开场叙述。 “诸位道友,此役事关重大,宗主任命我来统筹全局,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摇头,连一向火爆性子的火麒麟都一副乖巧的小师弟模样。 无他,因为六人中毕珏辈分最高,修为也是最高,就连须发雪白的刘子昂都得恭敬称呼师姐。 毕珏扫视一圈,点点头道:“既定时间是后日辰时出发,各峰门人是否配置妥当?” “神符峰门下出战筑基期八人,炼气期弟子八十一人。” “千机峰门下出战筑基期十一人,炼气期弟子一百三十人。” “熔炉峰门下出战筑基期十五人,炼气期弟子一百九十二人。” …… 各峰峰主上报完毕,从出战人数可看出各峰实力参差有别,其中神符峰是因为上次鸿卢仙坊一役,损失惨重,此次参战人数最少。 不过,这一战,神符峰张晔是请战最积极的,要是他没抢到这个名额,回峰去肯定会被弟子们堵死。 统计参战门人后,毕珏拿出一块玉简激发,解释道: “这是坐忘峰获得的情报,黄风坳的布防安排,人员配置,还有破阵之法,这里,就是我们此役目标!” “黄风坳!” 众人惊呼。 弥天宗与幽冥谷斗了这么多年,诸位峰主自然知晓黄风坳的重要性。 此地乃是幽冥谷最大灵矿出产地,就算搬不走,将此地毁掉,幽冥谷实力一定会大大折损。 “他乃乃的凶!坐忘峰真是了不得,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得到,我…” 火麒麟听到这次要去打黄风坳,一时激动爆出口头禅,惹来毕珏一个瞪眼,顿时缩了下脖子,老实了。 毕珏语气生硬道:“诸位先别激动,此役从双方人员对比来看,我们战力是对方两倍有余。 但是,魔门贼子占据地利优势,我方又是深入敌境作战。所以,此役我们只能攻其不备,速战速决,绝不恋战。” “是!” 诸位峰主齐齐应是。 毕珏满意点头:“接下来诸位熟悉一下玉简中信息,还有一日时间,方便我们查漏补缺。” 话音落下,其他峰主纷纷将神识透入玉简中。 良久。 千机峰刘子昂率先收回神识,向毕珏请示: “毕师姐,黄风坳地形很适合青元煞灵大阵铺设,又可助秀林峰弟子一臂之力。 只是青元煞灵大阵铺设太广,人手欠缺,可否从内务殿调一批外门弟子过来协助?” “外门弟子能担此重担?”毕珏眉头微皱问道。 刘子昂肯定道:“青元煞灵大阵除主阵之外,还需七十二处辅阵,每一处辅阵由一位内门弟子操控,四名外门弟子辅佐即可。” 坐在尾端的于静接话道:“毕师姐,我觉得调动些外门弟子尚未不可,大战一开,定会有伤亡,外门弟子也可协助后勤,照料伤员。” 冯部赶紧认同道,“对对对,于静师妹说的对。” 六人已有三人赞成此提议,毕珏便大手一挥: “那好,明日就从内务殿抽调三百弟子,随同出征!” 第36章 选择题 偷得浮生半日闲。 吴纯躺在稻田旁的草坡上,翘着二郎腿,口里叼着长尾草,哼着心仪的小曲。 悠闲且悠哉。 当然,他正事也没放下,只是昨天新接的‘业务’,不知道从哪着手。 找两个邪修宰了,看起来容易,实则挺麻烦的。 弥天宗方圆千里,哪里去找邪修? 他不信有人敢在这地界冒黑烟。 再说了,就算有邪修,人家也会打扮得比正道人士还正道,而且,只能是炼气期邪修。 哎,伤脑筋呀,看来袁师兄的业务要拖一拖了。 悠闲时光没享受多久,就被一声召唤打搅。 “邙荡山守墓人何在?” 吴纯寻声看去,是一位外门弟子踏剑而来,他感觉奇怪,来邙荡山不祭拜先烈,来找一个小杂役? 先看看怎么个事。 “吴纯在此,不知师兄寻我何事?” 这位外门弟子落在吴纯跟前,先打量了眼,再核验随身令牌,确定无误后才开口说事。 “内务殿紧急召集,你随我一同前往。” “紧急召集?!” 吴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在继续问询无果后,只能跟随前往。 心中隐隐感觉,这件事没准又和柳如烟有关。 昨天那贱人来一趟,今天就出幺蛾子,得小心应对。 如果柳如烟能听到他心声,一定会称赞一声:吴纯,你是懂我的。 昨日柳如烟带着怨气离开邙荡山,半路上碰到一位内务殿执事。 这位执事虽是筑基期,但是一直想摆脱‘外门’的头衔,因此,此人不齿向下结交,想拖柳如烟在两断峰真传那吹吹耳边风,走个后面,将他调任至两断峰。 柳如烟听完诉求后,笑得很甜,没明言答应,也没直接拒绝,把暧昧玩得贼溜,同时在字里行间表示对吴纯的厌恶,希望执事好好处理。 执事秒懂,给出一个放心的眼神。 …… 内务殿。 吴纯被带到一处偏房。 房中还有一人,身着内务殿执事服饰。 这个人吴纯见过。 当初克扣他月供的张胖子被抓时,这位执事来过问详情,事后还说‘抓的好,清除害群之马’。 “师叔,不知唤我来何事?”吴纯率先问道。 关新明一脸欣赏的看着吴纯:“吴纯是吧,我对你有印象,上次协助司律峰在我殿清除蛀虫,这事干的很好,小伙子不错,有担当,有责任心。” 这些空洞的官腔,吴纯是一阵无语,要奖励就给点实际的,别说这些废话,而且克扣月供之事已经过去这么久,还拿出来说有意思么? 关新明见吴纯不为所动,微微皱眉,“此次召你来此,是有个美差与你,以后不用在邙荡山枯守了,不知你愿不愿意?” 吴纯果断拒绝:“不愿。” 关新明哼声道:“吴纯,你还想不想进步?” “不想。” 眼看此子油盐不进,关新明豁然拍了下桌子,发出一声震响。 “吴纯,此时正值宗门用人之际,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我就驱逐你出宗!” 吴纯暗自冷笑:“师叔,弟子并无过错,你如何能驱逐我出宗?当司律峰是摆件么?” 一提到司律峰,关新明气焰便弱了几分,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随之,他叹了口气道: “不是我要用身份来压你,只是现今殿内真的缺人手,昨日收到法旨,我殿一日之内需调集三百外门弟子。 任务紧迫,一时间难以凑齐,只能拉你来凑数,当然,也不会亏待你,事成之后,我便会升任你为外门弟子,无需在邙荡山枯守。” 吴纯目光如炬,问道:“不知是什么任务需要这么多弟子?” 关新明摇头道:“宗门有令,任务绝密!” 又是这八个字。 吴纯暗暗觉得之前猜测很可能是对的,宗门要开战了,不然不会调集这么多弟子。 此时,在他面前是个选择题。 A:去战斗吧,青春需要热血在燃烧 b:眉头一皱,后退一步,苟到无敌再出山 只要他想苟,关新明强迫他入伍就是个笑话,大不了把单云真传令牌亮出来装一波逼。 可是,与邙荡山英烈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做不到冷眼旁观。 斟酌许久,吴纯做出了选择。 答案是…b! “师叔莫要框我,内务殿中外门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怎会抽调不出三百人,还需我一介杂役顶上去?” 吴纯有理有据回绝道。 再一次被拒的关新明耐心耗尽,散发出筑基期威势压迫过去,冷笑道:“小子,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真当我顾及司律峰就不敢动你?” “师叔火气好大,搞得我都有点热了,扇扇风。” 顶着威压的吴纯竭力保持镇静,好似局外人般拿出一块令牌,当做扇子扇风。 “真传令牌!” 关新明看到那通体紫色,非金非玉的令牌,已然大惊失色,为了进一步确认,挥手猛的一招,将令牌夺来观摩,确认无误后,他抬头正眼审视道: “吴纯,这块令牌你从何处而来?” “哦,一位朋友送的,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喝酒来着。”吴纯轻飘飘回道。 “朋友?就你能和一峰之真传结交?” “师叔若是不信,可差人去趟砥柱峰便知。” 见吴纯一副有恃无恐模样,关新明心中已信了七八分,脸色极为难看,一会白一会黑,好似川剧变脸。 一峰之真传,乃是当作金丹期峰主培养的天骄,论地位,内门的筑基期门人也得尊其三分,何况他只是内务殿一名执事。 事情棘手啊。 想到自己帮了柳如烟,只是有一个进两断峰机会,要是得罪了一峰之真传,他在宗门都难立足。 所以,这笔买卖不划算。 关新明清楚厉害后,一脸和蔼轻拍吴纯肩膀,并将真传令牌递了回去。 “哈哈,小吴啊,其实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人中龙凤,刚才我只是声音大了点,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师叔说笑了,我怎会误会呢,要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回邙荡山了。” “瞧你说的,还回什么邙荡山,那鸟不拉屎地方,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别!鸟不拉屎才好,我怕粘到屎。” 第37章 不怕就是不怕 “A,b,A…b,A!” 邙荡山脚。 吴纯看着手中光秃秃的野花,撇了下嘴,“又是A,不算不算,再来一次。” 随之,他又摘来一朵野花,一下一下的摘花瓣,口中‘Ab’念叨着,直到最后一块花瓣摘掉,还是定格在A。 吴纯有些烦闷的双手挠头,叹了口气后,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手杵着下巴,呆呆的注视前方的邙荡山。 一时间,诸位先烈的生前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有不顾生死,以命掩护同门的夏羽。 有口咬鸡腿,誓死护持灵田的曾立颖。 有宁折不弯,不落宗门威名的君怜花。 …… “到底去不去?” “上了战场,不确定因素太多,而且关新明起初显然没安好心。” “可是,不去的话,心里总感觉隐隐的落空了什么东西。” 吴纯倒地一躺,头枕后脑,看着蓝天白云,脑袋放空,把事态重新理了一遍。 关新明会突然找他一介杂役去充数,多半是柳如烟在背后搞事情。 不过,往另外一方考量,也是给他一个去参战的机会。 以他对弥天宗了解,应该不会拿外门弟子当炮灰。 只要他不放在正面战场,偷摸着解决一两个魔门妖孽不是难事。 如此,就能完成袁师兄的‘业务’,获得遗泽。 正当吴纯心中还在纠结之际,曲心灵脚踏一片竹叶飞来,她看到躺在草坡的吴纯,急冲冲落地,拉起吴纯就要走。 “不是,曲师姐,你拉我去干嘛?” 吴纯困惑看着这位萌萌师姐,那双大眼睛微微泛红,好似不久前哭过。 曲心灵拽着吴纯的手没有松开,娇哼一声。 “吴纯,你似不似傻!我师姐昨天来找你,这么明显的事你看不出来么?” “看出来什么?” 吴纯更困惑了。 “我师姐喜欢你啊!” 曲心灵气的腮帮鼓鼓,一副恨铁不成钢表情。 “啊!?” 吴纯脑袋短暂宕机了。 “啊什么啊?快跟我去表白,你难道要等一个女孩子先表露心意嘛?我师姐脸皮薄,你就不会主动点?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等等!这哪跟哪啊,曲师姐你把事情说明白点。” 随后,曲心灵把心中小九九托盘而出,在她看来,她暗点的鸳鸯谱只是师姐脸皮薄不承认罢了。 如果师姐不是喜欢吴纯,为什么会对这个小杂役另眼相看,还来此种桃树,甚至将随身佩剑相送。 吴纯听她这么一说,想起昨日小娘皮看到自己和柳如烟相会,会拔剑扎自己,难道是吃醋了? 他暗笑摇摇头,两人虽说关系融洽不少,不过远没有曲心灵所说的男女之情,最多是朋友相交。 这萌萌师姐的脑洞是真敢想,换到上个世界,妥妥的言情剧看多了。 “我说你还在想什么啊,错过这次,你将失去真挚的爱情!”曲心灵见吴纯还在磨蹭,性急得小脚连跺。 “额…为何这样说?” “你不清楚也正常,师姐连我都瞒着,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哪会不懂,明明就是打仗嘛,非要骗我,也不让我去,呜呜…还罚我去挑粪施肥。” 曲心灵越说越委屈,小嘴嘟起,红通通眼睛里滑出晶莹小珠子。 吴纯安慰摸着小姑娘脑袋,轻声问道:“打仗会死人的,你不怕么?” “不怕!”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曲心灵傲娇的扬起脑袋,抬手擦干净泪珠,那青涩脸蛋上尽显坚毅。 “呼…” 吴纯深深吐出口浊气,心里好像莫名顺畅了。 他现在知道刚才心里为何会有落空的感觉。 落空什么? 是一往直前的勇气。 两世为人,上辈子生在国旗下,‘咱妈’将他保护的太好了,生活虽然不如意,但是绝对不需要直面生死考验。 这一世依然如此,杂役身份,在弥天宗这棵大树下,何须要打打杀杀。 所以,温室中培养不出大勇气! 当然,自己身怀系统固然可以苟。 可是念达不通,以懦弱之心获取诸多先烈遗泽,尤其是阅览了诸位英烈生前画面,感觉心中受之有愧。 人生不是单纯的考虑得失,讲功利。 自己也不是个生意人。 胸中若是少了一股气,以后活着会多无趣啊。 吴纯将思绪理顺后,抬头远望,眼中是邙荡山上一座座耸立的墓碑,微微笑道: “曲师姐,我还是不和你去了。” “为什么啊?” “因为我也要去打仗。” 这句说完,吴纯眼神变得坚定。 青春不用来燃烧,不如拿去喂狗! 不就是上战场宰两个魔崽子么,替袁师兄办了! …… 内务殿。 一日之内,吴纯去而复返。 他大步走向内务殿正殿,在这里已经聚集三百位外门弟子。 关新明此时也在殿内,一眼就看到吴纯,快步过去询问。 “小吴啊,怎么又回来了?” 吴纯一副大义凛然之态,“师叔,我觉得吧,为宗门尽一份微薄之力,乃是弟子本份,还得麻烦师叔给个位置。” “额?” 关新明摸不着头脑了。 刚才费劲心思叫你去,你这小子死活不去,现在又赶上门来送,玩儿呢? “师叔可是有什么难处?” “没有没有,小吴能一心为宗门着想,真乃楷模,我这就给你安排。” 说着,关新明取出一份早准备好的外门弟子令牌和服饰,交给吴纯,然后随意点了一个弟子:“那个谁谁谁,出列,不用你了,回去吧。” 换好衣物的吴纯站入队列,而此次任务领队之人,便是关新明。 一位筑基期带领三百炼气期,与诸峰相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只因内务殿弟子皆是资质庸俗之辈,能突破至筑基期的没几个,金丹期大修士更是一个都没有。 旁边有个胖子轻推了下吴纯,扭头一看,此人面若圆球,大眼垂耳,一副有福之态。 “我叫徐福生,师弟面生呀,不知怎么称呼?”胖子笑眯眯打着招呼。 “吴纯。” 吴纯礼貌性点头回应。 “吴师弟路子不错嘛,关师叔居然亲自引你入伍,我有此次任务的内部消息,师弟有没有兴趣?” “哦?什么内部消息?” “这个嘛,嘿嘿…” 徐福生一脸市侩笑意,两根指头轻轻摩挲。 吴纯懂了,伸手捂嘴轻咳一声,借此遮掩,从胃纳空间中取出一块灵石。 “嘿嘿,师弟大气,我也是看与师弟有缘才告知,你可别乱说,否则要受罚的。” 徐福生将灵石收入怀中,环顾一圈才附耳轻声说道:“我们要去打仗了!” 吴纯白了眼过去,还以为这胖子会吐点有用消息,就这? 徐福生见吴纯貌似不信,有些急了,连连解释道: “此事是真的,我之前在水玉峰当差,水玉峰你知道吧,就是美艳冠绝弥天的水玉峰,那里的师姐一个个…吸溜,咳咳,说正事。 就是近几日很多师兄跑去水玉峰诉说柔情,我偷偷听到,有师兄说要去和幽冥谷干仗,所以断定,殿内紧急召集我们是去参战。” 吴纯仍是白眼以对,这胖子说了也白说,这么大阵仗除了去干仗还能干嘛? 随后,他将手搭在胖子肩膀上,“师兄,我有一个战场上能保命的法子,你要不要?” 徐福生双眼一瞪,连连点头,“要要要!师弟快说。” 吴纯脸上故作难色:“师弟手头上有点紧,师兄能不能借我几块灵石?” 徐福生一听此言,嘴角抽了几下,这小子真黑啊! 赚你一块灵石,转眼还要倒贴,奈何,为了能在战场上保命,只能忍痛拿出。 “灵石你也拿了,快告诉我吧。”徐福生催促道。 “我已经告诉你了。”吴纯一脸认真。 “你告诉我什么了?” 徐福生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后,手掌顿时拍在脑门上,扔下吴纯,连忙向殿内相熟的弟子借钱。 第38章 上船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不出一刻钟。 在内务殿度过一晚的三百弟子全都集合,在殿前的空地严肃以待。 “咦?怎么天暗了,难道要下雨?” 有弟子发现自己突然被阴影笼罩,嘀咕起来,等他抬头一看后,不禁大声惊呼。 “我的老天鹅!好大的船啊!” 吴纯也感知到异样,抬头看去,同样被震惊了。 那是一艘大到夸张的巨舰。 长过千丈,宽约三百,单以大小来论,塞个数千人进去绰绰有余。 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造就,巨舰通体泛着黑金之色,一看就感觉异常坚固,满满的安全感。 “太空母舰也不过如此吧,宗门真是大手笔。” 吴纯由衷感叹道。 巨舰缓缓触地,左舷处打开一道舱门,同时传来一声喝令。 “内务殿弟子听令,上船!” …… 船舱中。 数百人聚在一起也不显拥挤。 与内务殿对接的是千机峰门人,其中一位筑基期师叔宣告完此次任务。 “哈哈…好!建功立业就在此时,搏一搏,筑基可期!” “幽冥谷魔崽子们,你爷爷来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居然是去参战!不!我还是处男啊!” …… 一时间,船舱内各种情绪涌现出来。 一些惴惴不安的弟子,在战意逐渐高涨的氛围中稳定了下来,没有出现怯战而退出现象。 当然,你想退出也不可能,战争机器一开,哪会顾及小小的个人意愿,直接门规处置。 徐福生伸手勾在吴纯肩膀上,一脸得意道:“吴师弟,我说的没错吧。” 吴纯对这位自来熟的外门弟子没有恶感,打趣着往他圆鼓鼓肚皮一拍,有点膈手,看来借到了不少灵石。 “师兄知道要上战场还来?就不怕光荣了?” “怕个鸟啊,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只要能活着回来,赏赐的修炼资源肯定不会少,再说了,有事高个顶着,宗门还会拿我们当炮灰不成?”徐福生洒脱道。 确实如他所说,宗门没有让这些外门弟子去正面作战,仅是协助千机峰弟子布设阵法。 随后,七十多位千机峰弟子来到此处船舱挑人,一人领走四位,仅剩的人显得船舱格外空旷。 关新明来到吴纯身旁,轻拍肩膀,宽慰道:“小吴啊,你修为尚低就跟着我,放心,虽说战场变幻莫测,我还是能护持一番。” “谢师叔关照。” “哈哈…好说好说,你看看,等回宗时候,能不能抽个空引荐一下你那位朋友。”关新明期许道。 “师叔已经筑基,为何执意去内门听人使唤,在内务殿使唤他人不好么?” 吴纯没一口答应,此人蛇鼠两端,不说单云看不看得上,自己肯定看不上此人。 关新明不知吴纯心中所想,自顾的倒苦水。 “小吴你有所不知,一个执事头衔看着光鲜,其实也就是个打杂的,每日处理诸多杂务,哪能专心修炼,修为不精进,怎么进步?” “师叔好志气,竟然还想破镜凝丹。” 吴纯随口称赞一句。 关新明听出对方语气敷衍之意,心中一沉,这小子闹哪样? 你说入伍便让你入伍,还承诺护你周全,老子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你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玩儿呢? 关新明语气生硬道:“你是不是觉得有位真传当靠山,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师叔放在眼里?” “怎么会,只是砥柱峰单师兄生性淡然,不喜与人交际,我怕事有不成,还耽搁了师叔。” 吴纯给出解释,打算以此打发,可是,关新明听了这些话,成了赤裸裸拒绝,感觉自己遭到戏弄,火气瞬间冒起。 正当他要严辞以对,一声娇呼传来。 “吴纯!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纯扭头一看,竟是章如意。 “章师姐好啊,我算是征召入伍。”吴纯轻笑着解释。 “内务殿召集的也是外门弟子,你一个守墓杂役来此干嘛?你糊涂啊!” “讨伐妖魔,责无旁贷。” 章如意见吴纯仍一副不在意模样,胸口宛若被一口气堵着,发泄不出,又咽不下去。 昨日曲心灵去找她,说上了战场生死难料,叫她去表白,别留遗憾。 当时她气笑了,这丫头还没忘记那乱点的鸳鸯谱,所以,她再次表示与吴纯绝对没有那种心思,一丢丢都没有。 曲心灵依旧不信,然后说去邙荡山找吴纯,她当时出征在即,手上又有事处理就没去理会,没想到第二天居然见着了这个小杂役,还是在出征的战船上。 章如意不顾他人异样眼光,一把将吴纯拽到角落,丹凤眼一瞪: “吴纯,你老实说,是不是曲心灵那丫头找过你了?” “额…曲师姐确实找过我。” “那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就是心里有委屈找个人倾诉而已。” “真没说什么?” “真没有!” 吴纯一口咬死,很义气的给曲心灵打掩护,人家偷偷来告密,总不能转头就把人家卖了吧。 章如意缓缓舒了口气,又继续追问道:“那你怎么会在战舰上,还穿着外门弟子服饰?” “昨日内务殿紧急召集我,说殿内一时间凑不够三百外门弟子,就晋升我为外门弟子,然后我就跟随大部队一起上船了。” 吴纯挑拣一些能够让心信服的话解释,免得让人过多关注,他还要找机会偷偷去宰几个邪修呢。 “你似不似傻,天上掉的不可能是馅饼,此次作战,危机重重,你的修为能保命?” 章如意又气又恼,把吴纯当做曲心灵对待,抬手就是个脑瓜崩,打完之后反应过来不妥,见吴纯捂着脑袋一脸幽怨,恨其不争,又觉得好笑。 “此次参战,上面安排我负责战场救助,特来此领内务殿弟子协助,以后你就跟着我,不求有功,把命保住回宗才是首位,知道么?” “是,谨听师姐吩咐。” 章如意见吴纯还算听话,心情好转了些,随后,她找关新明说了几句,便把船舱内剩余的外门弟子领走。 关新明双目阴冷的看着吴纯离去的方向,拳头握紧。 “小吴啊小吴,你不给我机会,那我只好站在柳如烟那边,这次是你自己找上来的,就算死在战场上,砥柱峰真传也不好说什么,桀桀……” 第39章 呸呸呸,乌鸦嘴 浩荡巨舰,乘风破云。 舰首处,一男一女并列而立,疾风迎面,却吹不动他们衣服分毫。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小丫头已是一峰之主,老咯老咯,不服老不行。” “张师兄如何会老,怕是两个于静也敌不过师兄一张符箓。” 神符峰峰主张晔带着暮气感叹,一旁的于静接过话茬,言语中尽显恭敬。 “小丫头恭维人有点诚意行不行,好歹把‘怕是’两字去掉,不过,你这小嘴还是和以前一样甜,哈哈…” 似乎是想到往事,张晔脸上刚起的笑意又暗淡下去:“没有那场意外的话,我该安享晚年了,担子还是给你们年轻人挑妥当。” 于静轻轻摇头,“以师妹拙见,师兄不该如此颓丧,以年岁论,毕师姐胜你一甲子,以修为论,您已是金丹后期,证道元婴不是虚妄之言。” 听到这番锐意进取的话,张晔稍感意外,正视道:“于师妹是放下了?” “不能说是放下,只是释怀了,带着夏师兄的遗泽活下去,才是对他以命相救最好的回馈。” 于静轻轻撩起耳边发丝,扭头向张晔浅浅笑道:“说来,能打破心境壁垒,还得感谢一个小杂役呢。” “哦?此事从何说起?”张晔顿时来了兴致。 于静没有隐瞒,将夏羽托梦一事告知,张晔听后,两撇整齐的小胡子气的微微跳动。 “臭小子,就想着红颜知己,也不托个梦给师尊。” …… “吴纯,你真的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来参战?” 巨舰甲板一角。 章如意领着吴纯慢行,将声音放低,若有所思问道。 吴纯故作木讷,伸手摸了摸鼻梁道:“我不为了晋升外门弟子,还能是为了什么?” 章如意再次审视一遍身旁的小杂役,总觉得生性淡然的他不是为了功名,而愿意抛头颅洒热血的人。 刚才在船舱看见吴纯时,她心中第一念头的就是,曲心灵那丫头向吴纯说些难为情的话,然后吴纯脑袋一热就来入伍。 可是,在吴纯连番否认之后,不知为何,心里又有点小失落。 步行了一会,两人进入一间小舱室,陆续还有十来位外门弟子进来。 章如意面容一板,扫视了一圈,宣告他们的任务,并教导救助时诸多事项,还有分发各种救助所需的丹药,内服外用皆有,琳琅满目。 诸位师弟看着手中瓶瓶罐罐,脸上喜色一览无余。 能救命的丹药价值都不低,之前他们拥有一粒都要割肉般忍痛,如果这些丹药还能剩余一些,就是血赚。 跟着师姐混就是好,简直是个肥差。 一时间,舱内师弟向师姐表示崇高敬意。 “愿为师姐鞍前马后!” 章如意满意点点头,又吩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去,将舱室留给师弟们。 徐福生第一时间向吴纯靠近过来,一张圆滚滚的脸笑嘻嘻的,宛若一轮满月。 “吴师弟好运势呀,快说说,你和章师姐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不止徐福生想知道,舱内其他弟子也竖起八卦之耳。 吴纯轻咳一声,轻描淡写回道:“也没啥关系,章师姐人挺好说话的。” “没啥关系会单独拉你去角落窃窃私语?别说我,你看看大伙的表情信不信。” 徐福生努了努嘴,示意吴纯环顾看看,舱内的弟子们皆是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神色。 吴纯无奈撇了下嘴,“爱信不信,有本事你们向章师姐打听去。” 事态至此告一段落,诸位弟子有心八卦,却也没有过度追问,免得惹恼吴纯。 不过,一个人例外。 徐福生这个人不仅胖,脸皮还厚,明里暗里表示了结交心思,整个人都要粘着吴纯,惹得吴纯白眼频频。 …… 巨舰一行便是数日。 此时,巨舰搭载上千号人已经临近宗门势力辐射的外围,为了隐匿行踪,巨舰皆是夜行昼伏。 等到了幽冥谷势力范围,更要选择灵气稀薄、人迹罕至的地方行进。 皓月当空。 晚风澎湃如潮,吹得佳人衣摆猎猎作响。 章如意倚在栏杆上,手杵着下巴,注视着天上残月,也不知她在想什么,一双丹凤眼忽明忽暗。 “章师姐,想家了?” 吴纯慢慢走近,轻声问道。 “明日便要抵进幽冥谷势力地界,随时可能开战,你不好好修整,大晚上跑出来干嘛?”章如意不答反问道: 吴纯无奈一叹:“被一个胖子烦的,找个地方清净会,没想到遇见师姐。” 说完,他将徐福生的粘人姿态当做闲聊谈资,绘声绘色形容一遍。 章如意就喜欢听些八卦,难得吴纯会背后蛐蛐别人,不禁掩嘴轻笑。 笑声落下,章如意再度仰头望月,问道:“吴纯,你想家么?” 吴纯耸了下肩:“无父无母,哪里为家?” 章如意表示歉意道:“是我孟浪了,没想到你身世…” 吴纯轻笑着摆摆手:“其实没啥,真要说家的话,邙荡山就是我家,没准哪天光荣了,也算是回家。” “呸呸呸,乌鸦嘴。”章如意连啐了几口,接着回答吴纯刚才的问话。 “我好久没回家了,上一次回家情形都快忘了,此战过后,如果还能活着,我想回家看看。” “呸呸呸,乌鸦嘴。” 吴纯学着章如意语气也啐了几口,接着道:“什么叫如果,是肯定能活着,长命百岁…不,是长命千岁。” 章如意一双丹凤眼笑成了月牙状:“那我借你吉言,活个一千岁,没准还能混个峰主当当。” 吴纯故意板起脸来:“你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小心我向于峰主告密哦。” 章如意哪会当真,银铃般笑道:“咯咯…你敢告密,我就拿剑扎你。” 吴纯顿时苦着脸。 章如意见状,笑得更是停不下来了,连带着壮硕的胸襟变得波涛汹涌,很是吸睛。 吴纯轻咳一声掩饰,将目光从那少儿不宜地方挪开,并掏出几张符箓递出。 “章师姐,之前梁师兄留了些符箓给我,你拿去护身吧。” 章如意拒绝道:“你本就修为孱弱,给了我你用什么,不用了。” “放心,我这有更好的。” 吴纯笑着拍了拍肚子道。 第40章 战前之夜 言笑晏晏终有时。 在吴纯再三劝说下,章如意收下了符箓,又闲聊了几句,两人便各自回去。 会赠送符箓,倒不是说吴纯有什么别样心思,他与章如意之间还谈不上儿女之情。 只是在宗门内相交甚少,不想少一个朋友,能尽绵薄之力给朋友多一份护持,也是挺好。 “那个小子,等一等。” 吴纯被一声豪爽叫住,回头一看,来人身如铁塔,赤发扎须,一身熔炉峰弟子服饰,居然是出手救助过他的朱苗苗。 “朱师兄安好,没想到在此遇上,上次你的伤势好转了么?” “什么伤势?都说是喝多了鹿血,你小子记性忒差。” 朱苗苗环眼一瞪,伸手往吴纯背上一拍,差点把吴纯拍岔气了。 “啊对对对,不知道师兄唤我何事?” “刚才看你小子与那秀林峰妹子聊得不错,想…那个…想讨教几招。” 朱苗苗说话时,不是摸摸鼻梁就是抠抠胡子,一副忸怩之态。 吴纯感觉好笑,可是又不敢笑,那巴掌比他脑袋还要大几分,真扛不住。 “朱师兄要讨教什么,难道你心仪章师姐?” “不是,那妹子长得是不赖,不过体格忒小,不是我的菜。” 吴纯嘴角抽动了几下,章如意还小啊,你难道要抱两个大西瓜? “咳咳…那个…小子,替我写份情书行不?” 朱苗苗仰头望月,从怀中掏出纸笔,很委婉的表明来意。 “好说好说,要什么格式呢,肉麻,甜蜜,还是悠扬婉转。” 吴纯笑着应承下来,感觉眼前这位大个子是越看越可爱。 朱苗苗挠挠头道:“我粗人一个,哪知道什么格式,你看着写就成。” “那行,师兄且看好。” 吴纯拿起纸笔,趴在栏杆上书写起来,洋洋洒洒一篇结束,朱苗苗迫不及待抢来观看,口中轻声哼读。 姑娘见信欢喜: 抬头月是天上月,信中人是心上人。 我是个粗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想和你说点心里话,关于我怎么看你,怎么看喜欢这回事。 我看的书不多,有些地方觉得挺对,和我想的差不多,就记下了。 书里说,不敢说这辈子只喜欢一个姑娘,但是绝对不会同时喜欢两个姑娘。 如果以后看不到你,我看到一切好看的事物都会想起你,想起你的时候,那一切都没那么好看了。 …… 朱苗苗读完,开心得嘿嘿傻笑,一时激动,那蒲扇似的巴掌又拍在吴纯后背,差点给他干到栏杆下。 “咳咳…朱师兄你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再受你两巴掌,我都要散架了。” 吴纯一脸幽怨至极。 朱苗苗表示歉意道:“嘿嘿,一时激动,莫怪莫怪哈,这封信我很满意,太满意了,师弟简直大才。” 朱苗苗小心翼翼将书信折好,正要放进怀里时,他又看向了吴纯,一脸和蔼可亲。 吴纯微微后退一步。 朱苗苗嘿嘿笑道:“师弟帮人帮到底,替我去送信呗。” 吴纯再退一步:“会不会挨揍?” 朱苗苗犹豫了。 吴纯转身想跑,奈何被一只大手拎起,双脚离地。 不多久。 朱苗苗拎着吴纯来到船舷另一侧,这里多是熔炉峰弟子驻扎。 朱苗苗放下吴纯,向前方一指:“你看到那个大个子没,就是她,此事若成,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吴纯没将这份人情放在心上,人家上次出手相助,他还没答谢呢,要说人情,也是还人家人情。 他看着朱苗苗所指的那个大个子,一狠心,接过书信,昂首踏步,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意思。 来到大个子背后,吴纯硬着头皮招呼道:“这位师姐安好,我有一事相谈。” “什么事呀?” 大个子转身,吴纯咽了口唾沫后退一步,心中感叹,朱师兄的口味果真是…重。 此女面容平常,却有一口嗲得腻歪的夹子音,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身形,体格比朱苗苗差不到哪去,五大三粗,肌肉爆炸,尤其是那极度发达的胸大肌,真的有西瓜那么大! 难怪会说章如意小。 “师姐,这是朱师兄给你的信。” 言毕,交信,吴纯拔腿就跑,他是真怕这位大个子师姐拦住他揍一顿。 大个子师姐错愕的看着手中信件,脸上泛起红晕,还没等她有所回应,周围一圈熔炉峰弟子起哄声就连起一片,把气氛烘托的喜气洋洋,也把战前紧张的气氛冲散。 刚好路过的章如意听到动静,好奇探头一看。 只见不远处吴纯蒙头就跑,又听见那边起哄说‘情书’‘在一起’什么的,不由得多关注了会。 等她注意到那位大个子师姐时,心中暗暗称奇。 “原来吴纯喜欢这样的,嘶…真的好大!” 再低头一看,默默耸了耸肩。 …… 巨舰上方。 风帆如幕,桅杆如柱。 熔炉峰火麒麟看着自家的弟子们火热一片,开怀大笑道:“哈哈哈…老刘,我的这些小崽子们如何?” 一旁的千机峰峰主刘子昂负责巨舰掌舵,没去理会身边的莽汉。 火麒麟不以为忤,自问自答道:“临危不惧,士气如虹,再看看你千机峰弟子们,死寂一片,老刘你不去给弟子们打打气?” 刘子昂垂下眼角的白眉翘了翘,哼声道:“莽夫之勇而已,大战在即,自当是养精蓄锐,休要与之相论。” 火麒麟大嘴一撇:“作作作~整天板着脸,跟别人欠你钱似的,上行下效,看看你们峰弟子一个个老气横秋,哪有一点青春朝气,要不你学坐忘峰,给每个弟子配一顶面具算了。” 刘子昂摸摸垂下的长眉,斟酌一番,觉得这个糙汉说得不是全无道理,从而语气缓了几分: “那如何整顿为好?” 火麒麟哈哈一笑,掏出一个酒葫芦,先自己喝上一口,然后递给刘子昂。 “谈不上整顿,你把弟子们的紧箍松一松就成,来,喝一口,你这个当峰主的先放松一下。” 刘子昂看着手中酒葫芦,踌躇没有动口。 他一生严于律己,从不饮酒,甚至在任何小事上都不曾马虎,久而久之,门下弟子们也与他一般,朝气内敛,老气横秋。 也许…试着变动一下也未尝不可。 一念至此,刘子昂拿起葫芦仰头一倒。 ‘噗!’ “火麒麟!我势必要与你做过一场!” 已经跑远的火麒麟捂着发酸的牙齿,嘀咕一声。 “我又没说是酒,怪我咯?” 第41章 青元煞灵阵!起阵! “甘霖娘!又是巡山,老子不信有人敢来黄风坳撒野。” “安啦安啦,早点弄完,早点回去钻被窝,这次合欢宗来的师妹个顶个的骚,吸溜~” 茂密山林中,一个两人小队晃悠悠的巡逻,一人脸如马脸,一人鼻若牛鼻,看他们穿着,乃是幽冥谷的弟子。 牛鼻男子不屑哼了声:“你这点本钱迟早败在女人肚皮上,合欢宗的洞府是那么好进的?” 马脸男子翻了个白眼怼回去:“那些骚蹄子敢?老子给了才是她们的,她们敢多吸一口,乃子都给捏爆!” 牛鼻男子正要接话,眼尖的他看见前方路上居然有块灵石,‘嗖’的一声跑去,用脚踩住,然后若无其事吹着口哨。 “你发啥癫,快走啦,老子还得早点回去。”马脸催促道。 “你先走你先走,我想起个事得琢磨一下,马上就来。” “有病。” 对牛鼻的解释,马脸也没多想,骂咧一声后自顾前行,没走几步,突然惊呼道: “我靠,谁掉了灵石?” “还有灵石!哪里哪里?” 牛鼻将脚下灵石捡起,听了马脸一说,立马跑过去,只见前方路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颗灵石,像是有人包裹漏了洞,洒落出来。 “嘿嘿,咱兄弟俩运势来了,来,你一块,我一块,我再一块,你一块…” 两人兴高采烈分着灵石,也跟着灵石遗落的路径前进,直到灵石见空。 “也不知哪个傻子漏的灵石,居然还掉了一张符箓。” “啥符箓?我瞅一眼。” 牛鼻正开心数着天降横财,闻言,好奇上前一看。 突然! 符箓上绽放出耀眼冰蓝,不等两人有所举动,直接冻成了冰雕。 紧接着,一旁灌木林中又飞来一张符箓,让冰雕缓缓沉入地下。 几个呼吸功夫,此地恢复如初,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灌木中,几个隐匿身形的神符峰弟子,窃窃出声。 “还是师兄想的周到,兵不血刃拿下魔门贼子。” “继续警戒,这只是幽冥谷外门弟子,小喽啰而已,他们失踪后肯定会有人来巡查,切记不可放松!” “是!” 为首的师兄点点头,看了眼天色后,脸色凝重道: “再有半个时辰,千机峰的大阵该铺设好了,至此,便是总攻时刻。” 此等一幕,在这片山林中不是一例,各处巡山的幽冥谷弟子皆是被悄无声息清除。 当然,身在暗处警戒的魔门贼子也没有落下。 会如此精准打击,还是得益于坐忘峰提供了黄风坳详细的布防安排。 要说整个黄风坳地形,也是极为有特色。 初听此名,也许会认为是黄沙漫天的谷地,实则不然。 黄风坳一边是几乎垂直向上的万丈岩壁,而另一边又是郁郁葱葱的山林。 岩壁与山林相接处是块凹陷之地,乱布有五颜六色的露天灵矿,其中闪亮亮的黄晶最多。 在凹陷的正中间,是一个数百丈的大口子,洞窟中时不时会喷涌出一阵黄风,宛若沙漠中汹涌的黄沙涌动。 如果细致一看,会发现洞口喷出的可不是黄沙,而是一粒粒细小黄晶。 仅是地面就有这么多优质灵矿,可以想象,从这个洞口向下,资源是何等的丰富。 山林的另一头。 吴纯站在章如意身后,向前方林地了望。 只见千机峰峰主在居中指挥调度,一座雄厚大阵的铺设接近尾声,大阵两侧是一座座辅阵向外延伸,宛若雄鹰展翅。 “我们是最后切入战局,救助受伤同门,如遇意外,切不可恋战,记住,活着回家!” 章如意扫视一圈,对十多位外门弟子作最后训话,最后,她的眼神特意在吴纯身上停留了一下。 “是!谨听师姐法旨!” 诸位弟子齐齐应道。 这一声‘法旨’把章如意搞得不好意思了,她仅是一介弟子,哪担得起‘法旨’一说。 只是诸位弟子眼看她如此为师弟们着想,心生敬意,才会尊称‘法旨’。 章如意严肃的面庞上嘴角不禁勾起几许,继续吩咐几句: “好了,别崩的太紧,大家再检查一下行囊中的丹药,可千万别搞混了。” 听到指示,弟子们纷纷取下背上的行囊,打开细致检查。 吴纯身旁的徐福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检查丹药同时嘴上叨叨个不停。 “这是凝血丹,治疗外伤的,一瓶十粒,一粒价值四块灵石,清凉丹,治内伤,一粒价值十块灵石…” 吴纯一巴掌拍在那圆鼓鼓肚皮上,笑骂道:“我说福胖子,你满嘴嘀咕着灵石,还想贪墨不成?” “你别乱说哈,我告你诽谤,你诽谤我啊!” 徐福生好似被踩中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吴纯不以为意,自顾的帮徐福生整理行囊中的瓶瓶罐罐,平静开口道: “福胖子,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赚,赚了,一时痛快,可是会在心里生成一种病,药石难医,伴你一生。 如果有一位同门在战场重伤光荣了,而我却不愿拿出丹药救助,我想,我会内疚一生吧。” 徐福生缓缓低下头,似想通了什么,默默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放进行囊中,突然,他猛的抬头,涨红着脸骂道: “老子叫徐福生,不叫福胖子!” 吴纯微微一笑:“好的,福胖子。” “你你你…欺人太甚!” “是的,福胖子。” “说了,我不是胖,我只是圆润。” “撒尿看不到小丁丁就是胖。” 徐福生:[○?`Д′? ○] 战前这个小插曲惹得在场的众人忍俊不禁,也让其中几位和徐福生同样心思的人,默默取出藏匿的丹药,坚定的放入行囊中。 站在上方的章如意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轻轻的捂嘴窃笑,眼中映射的那个身影感觉高大了几分。 “嗡隆隆…” 好似巨物起航的声音在这片山林响起,紧接着吴纯便感觉地面在轻微震动。 震动越来越大,宛如身处万马奔腾的地面。 他抬头远看,那处千机峰铺设的主阵已然散发出阵阵青绿玄光,两边向外延伸的一座座辅阵也逐步激活,像是预设好程序的霓虹灯,从中间至两边,一个个亮起青绿光芒。 “青元煞灵大阵!” “起阵!” 大阵催发之际,大战开启之时! 第42章 混战 巨大的动静,引来黄风坳内部警觉。 顷刻,三道虹光从黄风坳飞出,他们齐齐凝视着远处山林,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 其中一人全身赤裸,仅用一块妖兽皮毛围住下体,他口中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谁吃了豹子胆敢来此闹事,刚才一哆嗦,差点让合欢宗那骚娘们吸走真元。” 一旁口露獠牙男子嗤笑一声:“蚯蚓也会哆嗦?” 赤裸男子眼露怒火,预要发难,站在两人前方的黑袍男子抬手制止,严词喝道: “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思胡闹,敢在我幽冥谷地界动粗,除了弥天宗还能有谁?传令下去,备战!” “是!” 两人听到命令,不敢有一丝怠慢,齐齐应是。 不足一刻钟,上千人就集合在黄风坳外,看他们衣着,多是幽冥谷弟子,一部分穿着五花八门,想来是依附在幽冥谷这棵大树的小势力。 “杀!” 一声令下,上千人在两位金丹期大修士带领下,向山林扑去,仅留下一小部分作预备役,由黑袍男子领协,坐镇后方。 先头部分刚深入山林,就遭到猛烈袭击。 那原本一株株死木,仿佛有了生命,化作无数条巨蟒,绞杀冒进的魔门贼子。 不仅如此,在活跃的丛林中,时不时会飞出一道符箓,一个不小心,就是身首异处。 “点子扎手,扯呼!” 有人生了退意,大吼了一声,可是话音刚落,此人的头颅就被活活摘了下来。 “撤退者,杀无赦!” 口露獠牙男子一把捏爆手中头颅,血淋漓的一幕让在场的魔门中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紧接着,獠牙男子继续开口道:“杀弥天宗弟子一名,赏灵石一百,杀筑基期一名,赏灵器一件!” 一听此言,群魔振奋。 对炼气期来说,积攒数年也未必能有一百灵石。 而没有门路的筑基期修士,可能一生都难有一件灵器傍身。 所以,重赏之下出莽夫,群魔嗷嗷叫的往山林深处冲去。 弥天宗自然预料到这种情形,只听一声喝令从山林后方传来。 “神符峰、秀林峰门人听令,后撤!” 令行禁止,听到命令的门人迅速后退,无人恋战。 等他们退出混战之后,无数参天树木扭曲、凝聚一起,形成一条条数十丈大小的青龙。 这样的青龙,足有七十二条! 群龙咆哮,直冲魔门妖孽。 一时间,紧追上前的魔门众人遭受重创,哀嚎一片。 獠牙男子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双眼红如血水,怒火中烧。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骷髅,吐出恶心又粘腻的舌头在骷髅上一舔。 骷髅好似受了莫大的刺激,瞬间绽放出耀眼的血色,并在逐渐膨胀。 从一个拳头大小到一个西瓜,然后是一块磨盘,再如一栋房屋,十丈…百丈! 巨大骷髅张开深渊大口冲向前去,一口就将青龙身躯咬断,咀嚼的磨牙声宛若擂鼓,振奋士气。 另一边,身着兽皮男子也没闲下,只见他匍匐似虎,三息过后,一只百丈大小的凶恶黑虎虚影浮现。 黑虎仰头长啸,震响整片战场。 兵对兵,将对将。 弥天宗一方的金丹期大修士也该上场了。 “镇!” 应声而下的是一张从天而降的符箓。 符箓散发金灿玄光,将黑虎脑袋压俯下去,任其挣扎,一时间也难以挣脱。 紧接着,数枚紫色玉符围住黑虎,只听一声‘喝’响,玉符齐齐炸裂,迸发出耀眼雷芒。 神霄雷符! 当初吴纯用心头精血才使出的神霄雷符,与此时一比,就是米粒之光与皓月之辉的差别。 “于师妹,我助你一臂之力!” 坐守大阵中央的刘子昂大声道。 于静没有一刻犹豫,飞身至一条青龙头顶。 她绝美容颜紧绷,一双玉手大张,又‘啪’的一声合在胸前,十指一扣,口中娇喝: “合!” 这道声音好似吹响集结号,周围十多道青龙向她聚集而来。 青龙相互交缠、凝聚,转眼便化作一条数百丈大小巨龙! 在高空往下看,就好似一根耸立在山林中的青绿长棍,而长棍的前方就是那颗球一样的骷髅头。 长棍挥动,轰然撞在骷髅头上,后者就像一个球,向后飞速砸去。 咕噜、咕噜,砸进了黄风坳中。 一杆进洞。 “两个废物!” 身处后方压阵的黑袍男子,瞥了眼身前的血色骷髅,又见远方被压制不得动弹的黑虎,恨恨的骂了一声。 正当他要上前助阵时,一声骂咧从后方响起。 “他奶奶的凶!终于该老子上场了,弥天宗熔炉峰火麒麟在此,魔崽子们,拿命来!” 黑袍男子回身一看,只见垂直向上的崖壁上现出两道人影。 一人头上冒出三丈烈焰,赤裸上身,展露的肌肤宛若流动的熔岩,还有那一双拳头不似血肉,相互撞击竟发出‘邦邦’巨响。 而另一个人头大脖子粗,手持一把九尺连环大金刀,刀芒吞吐百丈大小,霸气十足。 紧跟着两人露头的是数百人影,一个个摩拳擦掌,等待建功立业。 “不好!” 黑袍男子看到弥天宗还有后手,下意识惊呼。 刚才从山林那边情形来看,弥天宗应是出动三位金丹期大修士。 三对三,此战不是没有胜算。 可是现在又加入两人,五对三,招架都难。 而且,手下门人多在山林那边混战,手底下预留的人手不足两百,怕是对方一个冲锋,他这边就要涣散。 当断即断。 黑袍男子不顾山林中的混战,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他打算依仗黄风坳阵法防御,只要拖个一两天,宗门必定发兵驰援,到时候便是攻守之势逆转。 在山林中混战厮杀的魔门众人还不清楚形势,听到后方突然下令撤军,不明所以,一时间有些慌乱。 神符峰秀林峰门人,怎会错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各种术法符箓玩了命的招呼。 幽冥谷一方顶着巨大压力后撤,在山林回黄风坳的路径上,留下一大片尸首。 悬崖上方的火麒麟和冯部也带队杀了下来,本来要大战一场的两人,却止步于黄风坳外。 “他奶奶的凶!老子还没动手呢,你们就缩起来,呀呀呀…气煞俺也!” 第43章 比你大 气愤的火麒麟鼻子里都喷出火星子,看着身前的防护大阵,抬手就是两拳砸去。 可是重若千钧的拳头砸在阵法上没一点动静,宛若泥牛入海。 “省省力气吧,等千机峰的人过来破阵。”冯部暼了眼过去。 火麒麟火气大着呢,瞪着眼睛就怼回去:“老子就爱砸,你冯大脑袋管得着么?” 冯部一听别人说他大脑袋,粗壮的脖子上青筋跳动,怒道:“火麒麟,你是不是要练练?” “练就练,怕你老子的火字倒过来写!” 火麒麟双拳互击两下,发出‘邦邦’似的金铁之音。 此时,张晔与于静赶了过来,制止了两人的胡闹,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十位千机峰门人,全是筑基期。 也不用吩咐,这些筑基期门人齐齐拿出一块阵盘,分散在黄风坳四周。 火麒麟靠近一人问道:“要多久破阵?” “回火峰主,此阵我们已经熟络在胸,也经过多次演练推算,最多一个时辰破阵。” “能不能再快点?老子拳头饥渴难耐了。” 说着,火麒麟又是‘邦邦’两下子。 被问话的千机峰门人嘴角抽搐几下,没去回话,转头专心破阵。 心急的火麒麟还要纠缠,却被一张定身符定住了身形。 “我说老张,你定我干嘛?赶紧解开!” 张晔摸了摸整齐的小胡子,轻笑道:“解开也行,回头我找毕师姐好好夸夸你的英勇事迹。” 一听到毕师姐,火麒麟脑袋上的火苗瞬间降了几分,老实了。 …… 初战告捷。 虽说没有斩杀幽冥谷金丹期大修士,但是从满地的尸首来看,对方的战力已损耗过半。 “呕~” 章如意带着一群卫生员抵达战场,几位师弟初次感受到战争残酷,不禁吐了出来。 吴纯的脸色也不好看。 此时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被林木扭成麻花的邪修,肠子横流,脑花撒了一地。 “两两一队散开,遇到同门务必救助,伤势严重者带回后方大阵处。” “是!” 在章如意一声令下,诸位弟子散开,在战场中搜寻伤员。 本来徐福生打算和吴纯一组的,看吴纯紧紧跟在章如意身后,就打消这个念头,还啐了一声。 “见色忘友的家伙。” 徐福生队友嗤笑道:“福胖子,别眼红,就你这身材还能吃软饭?” 徐福生欲要开口怼回去,眼尖的他发现前方有具尸体,从衣着来看,应该是幽冥谷的筑基期门人。 他立马苍蝇搓手,跑过去打算摸尸,不过,还没等他触碰尸体,一只大脚赶忙将他踹远。 “你有病啊,踹我干嘛?”徐福生捂着屁股爬起来。 那位弟子没有回话,而是捡了块石头扔向那具尸体,瞬间,尸体冒出黑烟,炸裂开来。 徐福生后怕得冷汗直冒,口中连连道谢。 “谢毛线,你死了谁还我钱,记得哈,利息翻倍!” 另一头。 吴纯跟在章如意身后,眼见一位神符峰弟子躺在血泊中,两人立马赶过去查看。 吴纯看着章如意为伤员检查,开口问道:“这位师兄伤势如何?” 章如意黯然道:“丹田已毁,筋脉碎得七七八八,就吊着一口气。” 吴纯没多想,赶紧从行囊中取出丹药。 章如意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就算治好也是个废人,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轰轰烈烈死去。” 吴纯捏住丹药的手停在空中,内心在挣扎,最后还是艰难的点点头。 对修行中人来说,修为被废,比死了还难受,如果受伤的是他,他也不想以后在病榻上度过残生。 “师兄,一路走好。” 章如意将手轻轻放在神符峰弟子的胸膛上,而此人好似意会了,紧闭着双目微微点了下头。 秀手轻压,了断那最后一丝脉搏。 “呼…” 章如意吐出一口浊气:“吴纯,如果有一天我也如此,别手软。” 吴纯白了眼过去,“别死我前头,我才不想摸你胸。” “你…” 章如意又恼又羞,想修理一下这个小子时,那句‘别死我前头’又让她一暖,意思是说他愿意在战场上为自己先死咯? 心里暖流还没留存一会,她脸色又耷拉下来。 什么叫不想摸我胸? 嫌我小? 你要抱西瓜不成? 她不禁回想起,那晚吴纯向熔炉峰师姐送信一幕,下意识耸了耸肩。 “救…救救我…” 吴纯听到角落有人呼救,连忙跑去查看。 入眼是位媚意十足的女子,胸前被一根树杈贯穿,鲜血染红清凉的衣襟。 此女见有人前来,求生的欲望让她施展出本能手段。 她秀手轻剥,胸前那薄纱肚兜便滑落下来,眼含媚意,胸光毕露。 “好…好哥哥,救…救我,奴家就是你的…就是你的小母狗。” 吴纯咧嘴一笑,打算出手时,一只飞剑从他身后飞来,一剑将此女带走。 “吴纯,妖女好看么?” 章如意收回飞剑,冷颜冷语讽刺道。 吴纯无奈的撇了下嘴,应该下手早一点,面对大残都能被抢人头,我真该死。 经此之后,章如意一直板着个脸,而吴纯也没说话,一脸苦瓜相。 他错过那个大残之后,再没遇过一个活着的邪修,心里又暗暗骂了一句,我真该死。 不过他们一行也不是没有收获,救助回数位重伤弟子,甚至还有一位筑基期师叔。 此时,分散出去的卫生员全部回来了,在青元煞灵大阵的前方空地上搭起一个小营地,安置二十多位受伤的门人。 徐福生扯了扯吴纯袖子,向另一边的章如意努努嘴,轻声问道: “章师姐咋啦?感觉像吃了火药。” 吴纯两手一摊,“我哪知道,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不会是你小子惹章师姐不痛快吧?” “呵呵。” 吴纯翻了个白眼球。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章如意正好走来,而他的白眼球也正好对着章如意。 那双丹凤眼一瞪,口中讥讽道:“吴纯,妖女好看么?” 对此,吴纯真是无奈到极致,脱口怼了一句。 “比你大。” 第44章 幽冥大磨盘 黄风坳内。 “糟糕!弥天宗正在破解防护大阵!” 坐在阵眼中的黑袍男子,豁然睁开双眼,眼中透露出惊恐之色。 “咳咳…此阵是老祖亲手铺设,他们哪能轻易破解?” 身受重伤逃回来的兽皮男子一脸不信,在他眼中,老祖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一旁的獠牙男子也是不信,翁声道: “就算他们人多势众,欲要蛮力破阵,没个数天功夫,也难得手吧。” 黑袍男子勃然怒道:“你们两个废物,难道我不知道此阵威势么?这种时候我还会诓你们? 他们现在正一步步蚕食阵基,再过半个时辰,此阵将破!” “怎么可能?弥天宗怎么会破阵之法?” 被骂作废物的两人,此时一点恼意都提不起来,只有满眼的惊恐。 阵法一破,整个黄风坳就是个翁,而他们就是鳖。 瓮中捉鳖。 黑袍男子在两人脸上扫视而过,恶狠狠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中出了叛徒!” 兽皮男子赶紧自证:“师兄,你是懂我的,虽然我好色了点,但是嘴巴最严,事关绝密打死都不会吐出半个字。” 另一人也开口道:“师兄,你是懂我的,如果我会叛变,除非弥天宗死绝,我家娘们都死于他们之手!” 黑袍男子没理会两人的自证,阴恻恻一笑: “此时说这些也无济于事,现在重要的是防住弥天宗的人进入黄风坳,所以,还得请两位师弟再出一把力。” 两人齐齐咽了口唾沫,问道:“师兄,要我们如何?” 黑袍男子没有回答,直接祭出一个大磨盘。 磨盘通体散发紫色幽光,光芒深邃,多看上几眼都让人遍体生寒,恶心头晕。 “幽冥大磨盘!” 两人齐齐惊呼。 就算身为金丹期大修士,此时的他们也背脊发凉,冷汗直冒,惶恐道: “师兄,不用这招行不行?” “你说呢?” 黑袍男子反问一句,接着冷笑道: “如果你们不想体面,我可以帮你们体面。” 两人浑身打了个哆嗦,相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恐惧,还有一丝向死而生的希望。 “动手!” 两人随声而动,同一时间向黑袍男子扑去,势要将他撕碎。 “废物就是废物,叫你们去死都不让人省心。” 黑袍男子怒哼一声,随即双手掐诀,调动阵法之力将两人镇压,又一道法诀打在幽冥磨盘上。 顷刻,磨盘中生出两只紫色大手,将两人拉进磨盘中活生生碾磨。 “不!” 这是两人最后的呼声,凄惨而绝望。 …… 黄风坳外。 在场诸位明显感觉前方大阵一阵晃动。 张晔率先发问道:“怎么回事?” 一位千机峰门人面露喜色回道:“不知什么原因,此阵的阵法之力迅速削弱,不出一刻钟,我们就能破阵!” “好!他乃乃的凶!老张,快给老子解开!”火麒麟大声催促道。 “解。” 张晔抬手一挥,随后下令道:“弥天宗门人听令,准备作战!” “是!” 一声应是,宛若山呼海啸,势要将邪魔歪道碾碎。 这会。 在后方处理完伤员的卫生员们,在章如意带领下赶到此地。 吴纯走在最后,低着头,而一旁的徐福生在不停的库库库… “福胖子,你再笑一声,信不信我削你?” “库库库…” “卧槽,我说你有完没完,我又不是破相,至于么?” “我觉得章师姐得再来一拳,这样就对称了,库库库…” 吴纯豁然扭头,顶着一个大黑眼圈,狠狠的瞪眼道: “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笑一声,我们就绝交!” 一听此言,徐福生立马板起脸来。 三秒过后。 库库库… 吴纯扶额摇头,懒得去理会这个胖子,瞅了眼前方的倩影,轻声嘀咕道: “至于么?我又没说错,只是那妖女下垂的厉害,没你的挺。” 刚才在后方,他回怼了一句‘比你大’后,不知道戳中章如意哪根神经,抬手就在他脸上来了一拳。 也是这一拳,让福胖子一路都在库库库… 收拾下情绪,吴纯将目光放在前方的防护大阵上,神色凝重。 这次冒险前来参战,他可不是为了章如意这个小娘皮,而是要完成袁师兄的‘业务’。 宰两个邪修不多,可是现在他的战绩还是零。 要是此战结束还没抢到人头,那就白忙活了。 看来,待会要找个机会偷偷行动了。 一刻钟稍纵即逝。 备战在黄风坳外的弥天宗门人,眼看防护大阵破碎,嗷嗷叫的杀进凹地。 其中火麒麟带领的熔炉峰门人叫的最欢,冲的也是最快的,生怕被人抢人头。 可是,他们来到坳中的洞口前,全部停下了脚步。 是因,这百丈大小的洞窟被浓郁的紫色幽光堵住,幽光还在旋转,好似下方有个什么东西带动,不绝不息。 火麒麟莽夫性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邦邦’两拳就想下去试试深浅。 “定!” 莽夫再次被定住了。 “我说老张,你还有完没完?”火麒麟怒哼道。 见识更广的张晔一脸凝重,指着下面紫色幽光道: “这是幽冥大磨盘,就算是金丹期大修士,沾染到一点幽光,轻则体肌溃烂,魂魄受损。 要是严重了,别说躯体,你魂魄都剩不了一点,你要死别带着自家弟子陪葬,给我老实待着。” 听了这番话,火麒麟确实老实了下来,上次在书剑湖吃瘪,他可记忆犹新呢。 那些邪门玩意,动不动就是魂魄不存,吓人。 于静上前一步道:“张师兄,情报上可没说有幽冥磨盘,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晔叹了口气道:“我一时间也没好的主意,听闻发动幽冥磨盘需要献祭修士的血肉魂魄,而献祭的修士修为越高,威力越大。 我观此磨盘,少说是献祭了两个金丹期大修士,就算我们在外强攻,短时间内也突破不了。” 冯部垂眸思虑片刻,随即上前一步道: “此役我们也算有所收获,打压了魔门气焰,既然一时间攻不破,要不我们先行后撤,从长计议。” 话音落下,被定住的火麒麟第一个反对。 “冯大脑袋你说什么屁话,就差临门一脚了你说后撤?你他娘的脑袋上是夜壶么?” 冯部被骂得脸色难看至极,涨成了猪肝色,回怼道: “你这莽夫有办法么?干在这耗着,幽冥谷援军一到,我们想走都难。” “不!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张晔大手一挥,语气铿锵道。 第45章 英勇就义 火麒麟一听有办法,大喜过望,连连道: “还得是老张你,快说快说,什么办法。” 张晔脸色一时间十分纠结,看了眼身后弟子们,艰难出口: “神霄雷符最克制阴邪鬼魅,可以用神霄雷符炸出一条通道,然后我们四人合力,击碎下方的大磨盘。” 于静看出了师兄的为难,心思细腻的她觉得里面肯定有什么阻碍,缓缓问道: “张师兄,这个方法执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张晔郑重点头道:“这紫色幽光一靠近便会阻隔神念,就算是我祭出神霄雷符也无济于事,需要…需要有人手持神霄雷符身至其中,并催动符箓。” 闻言,其他三位峰主全都沉默了。 张晔的这个方法,就是要弟子用命趟出一条路来。 突然。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边的沉默。 “峰主,我愿前往!” 这个声音好似多米若骨牌一般,依次在神符峰门人中散开。 “峰主,我愿前往!” “峰主,我愿前往!” “峰主…” …… 一声声请愿,让张晔眼眶微红。 如果可以,他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可是周长老已逝,现今神符峰就他一位金丹期大修士,他要是再陨落,今后的神符峰必定衰败。 没有金丹坐镇的山峰,其下弟子在宗门内走路都抬不起来头。 现实就是这么赤裸。 神符峰门人中,一位老者走了出来,看他身着,仅是弟子服饰。 老者先是向宗门前辈一礼,然后回首道: “除了峰内师叔,诸位师弟应该都认识老朽吧,可否听老夫一言?” 这位老者显然在弟子们中威望很高,一时间声音都安静下来。 老者点点头,面色肃然道: “老夫十二岁拜入宗门,现今七十有二,手下攒有魔门贼子十九颗头颅。 现今气血衰败,筑基无望,无法窥得大道,也无法光大我峰,所以,你们才是神符峰未来。” 顿了一下,老者肃声喊道:“神符峰弟子,寿元寥寥者,出列!” 言毕,瞬间站出十位神符峰弟子,他们向老者汇集,然后齐齐向张晔一拜: “峰主,我们愿前往!” 张晔那脸上的小胡子翘了翘,压下鼻尖酸楚,艰难的吐出一字:“好!” 这一幕,在场的弥天宗门人看在眼底,皆心生敬意。 神符峰好样的! 远处的吴纯也不例外。 他眼眶微红,已经提前做好打算,回邙荡山后,为这些勇士好好规整宅院。 一旁贪财的徐福生看起更是不堪,不仅流下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 可见英勇就义之举,深入人心。 徐福生似感觉到吴纯目光,擦了一把鼻涕道:“看什么看,我伤风了不行么?” 吴纯拍拍那圆鼓鼓肚皮道:“没事,我眼睛里也进了沙子。” 这会,洞口那边传来声响。 “神符峰李树德,今生不悔入神符!”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巨响,还伴有耀眼雷芒。 “神符峰连劲,幽冥谷,我艹你姥姥!” “轰!” “神符峰郭满,老母亲,孩儿不孝了!” “轰!” …… 每一句话伴随着一声巨响,也是一位英雄落幕。 洞口旁。 张晔已经忍不住去看,只是雷符引爆时,身体都会轻微颤抖一下。 一旁的于静眼眸颤抖,口中轻哼道:“门人皆如此,魔贼何敢?” 火麒麟口中‘呀呀呀’叫唤着,心中又急又难受,来回快步走动。 冯部手持金刀杵地,自顾的摇头叹息。 最后一位弟子纵身一跃后,四位峰主赶紧飞身上前观察。 可是,最后跳下去的弟子,还没来得及催发神霄雷符,就被紫色幽光消磨无踪。 张晔双目微瞪:“不好!越深入内里,炼气期弟子神魂根本扛着不住,瞬间就被泯灭。” “神符峰许之亮、允香莲请愿,还请峰主赐下神霄雷符。” 知道情况危急,要是拖沓一分,之前炸出来的通道便会缓缓闭合,全功尽去,所以,张晔身后再次站出来两位。 从他们衣着来看,竟是两位筑基期师叔。 张晔心中不忍:“你们…” 两人释怀一笑。 “我和老头子承蒙厚爱,也活了快四百岁,破境凝丹是没希望了,生不能同时,死能同穴也是挺好,还望峰主成全。” “好!”张晔声音在颤抖。 得到许可,老头子和老太婆相视一笑,在接过神霄雷符后,两人相拥跳入之前弟子们用命炸出的通道。 不多时,通道中传出一声巨响,这一声比之前的都要响亮。 张晔凌空一看。 只见弥漫紫色幽光的洞口,有一条三丈长宽的通道直插内里,已经能看到底下那悠悠旋转的大磨盘。 “三位,随我破了这艹他娘的磨盘!” 言毕,张晔首当其冲从通道突进,三位峰主紧随其后。 没有丝毫保留,四位金丹期大修士全力一击,磨盘尽碎。 ‘轰!’ 宛若经历了一场地震。 笼罩在洞口的紫色幽光,好似一片片叠加的镜子,层层碎裂往下掉,直到洞口畅通无阻。 至此,洞口处弥天宗门人,释放出了滔天战意。 “魔门崽子,俺要日你祖宗!” “为了宗门!” “杀啊!” …… 也就几个呼吸时间,弥天宗门人全冲进洞窟中,只留有章如意带着的一队卫生员。 受到战意感染,几位弟子相继向章如意请缨道: “师姐,我们也上吧!” “对!待在这太窝囊了,就算是死也拉个垫背。” “章师姐,我徐福生请战!” 章如意扫视了众人一眼,也是一脸战意,虽是女儿身,巾帼何尝弱须眉。 “战!” 话音落下,她领着一群弟子冲向了洞窟。 正要带领师弟们冲下去时,回头向吴纯叮嘱一句: “你修为孱弱,就别下去了。” 吴纯自然不会拒绝,他巴不得现在有个合理的理由与他们分开,遂拱起双手道: “预祝师姐和师兄们凯旋。” 第46章 一颗豆豆两粒米 黄风坳灵矿资源丰富,已历经幽冥谷上千年开采。 因此,整个黄风坳地下密布大大小小矿洞,宛若一座迷宫般的地下城。 吴纯小心翼翼走进洞窟,手中暗握几张符箓,随时准备面对突发状况。 他有信心,只要不单独面对筑基期邪修,打不过还逃不了么? 一路向下,死人随处可见。 破败的法器,碎裂的尸体,一副炼狱之态。 从衣着来看,死的全都是幽冥谷一方,可见当时状况就是单方面屠杀。 抱着侥幸心态,吴纯还检查了一遍,看看能不能捡个大残。 奈何,前面的人下手太干净,没留下一口活口。 “两个,就只要两个人头,不过分吧。” 吴纯暗暗期许嘀咕一声。 随手在地上捡了把带豁口的飞剑,当做防身之用。 又一会,他看着眼前分叉出诸多路口,便用出独有的‘寻龙’口诀。 “一颗豆豆两粒米,那个路口就是你!” 点点头,向手指着路口前进。 此路走势微微向下,没有标识,也没显着特征,更不知通向何处。 周围洞壁上嵌有荧光石照明。 吴纯借着微光,继续往深处探去。 “奇怪,这条道咋一具尸体都没有?” “难道幽冥谷的人都藏到矿洞深处去了?” 越往里走,吴纯越是疑惑,直到看见前方的铁栅栏,双眼才露出精光。 走近一看。 栅栏里乌漆嘛黑,污秽不堪的气味让人作呕。 为了探明所以,吴纯随手画出一道照明符,将栅栏的另一面点亮。 “这是…牢笼?” 入眼所见,都是宛若行尸走肉的普通人,邋遢一身,双目无神,被光亮一照,全都畏畏缩缩向里挤去。 ‘当’ 吴纯一剑斩断栅栏上锁链,对着里面人道:“你们自由了。” 说完,快步离去。 可是,许久过去,牢笼中没一个人走出来,打开的栅栏居然还从里面关上了。 “就试一下,没想到真有猫腻。” 躲在暗处观察的吴纯冷笑一声。 料想前面冲杀进来的人应该是被蒙骗了。 以普通人当掩护,还甘心藏身在恶心难耐的监牢中,里面的魔贼倒是有点心机。 随之,吴纯抽出一张火鸦符,两指一甩,符箓激发后瞬间化作九只展翅火鸦。 其中一只火鸦冲向牢笼,瞬间将栅栏轰的粉碎,烈焰四溅。 躲在里面的魔贼心知暴露,也不敢继续在牢笼中当鳖,果断冲出。 只是此人手上还抓了两人,当作挡箭牌。 吴纯抬步上前,八只火鸦围绕周身,戏谑笑道: “我说兄弟,你以为掐着俩普通人,就能让我投鼠忌器?” 那人狞笑道:“你们弥天宗自诩正道之人,不信你会无动于衷?” “说的有点道理,不过…定!” 吴纯本来放松的表情突然凝固,并拢双指在胸,口中轻喝。 随声而动的是飘在那人身后的一张定身符。 “你…什么时候!?” 那人神色惊悚,已经动弹不得的他鼻息急促,宛若在床上奔腾的小野马。 ‘嗖’ 带着豁口的飞剑划过。 ‘咕噜、咕噜’ 人头落地。 吴纯召回飞剑,对着无头尸体道:“在我打开牢门时候。” “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奈何,哎,心怀大爱。” 刚才他查看牢笼时候,就感觉此地会有猫腻,所以提前留了一张定身符在原地。 这一试,还真试出了一逝。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被解救的人质跪地连连磕头,连带着牢笼中其他人也涌出来,齐齐跪下称谢。 吴纯最烦这套,板着脸道:“息声!你们来个人来与我说话。” 其中一人站了起来,恭敬来到吴纯身前。 “拜见仙师,我是他们的村长,应该能说上几句。” 吴纯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抓来此地?” 村长欲哭无泪道:“我们也不知,本来我们村围在一起吃着火锅,唱着歌,‘咔’的一下子,就被抓到此地当矿奴了。” “那你们可熟悉这里坑道地形?” “说不上熟悉,只是每天去上工的路晓得。” 吴纯点点头,熟悉一点也比自己抓瞎强,便要求道: “你们留个人给我引路,其他的从出口离去,放心,已经没人阻拦你们。” “是,谢谢仙师。” 又是一番跪谢。 那位村长留了下来。 吴纯见他老弱,弹出一粒丹药过去,让他恢复一下。 “把你对此地的了解都说一说,事无巨细。” 恢复气血光泽的村长,感觉自己留下来的决定太对了,刚才吞下去的药丸,感觉能值一头牛。 他神采奕奕讲解道:“仙师请看,从此通道一直向下,便是一个矿区,平日压我们下去做工,至少向下深入千尺。 这下面还有一个牢区,不过关押着的不是普通人,都是能‘嗖’的一声升天的。” 吴纯嘴角抽搐一下,这老头子对修士的形容还真贴切。 至于下面关押的人,不管是正还是邪,打一杆子再说。 “老头儿,带路吧,带我去看看能‘嗖’的一声升天的人。” …… 矿洞深处。 一处关押矿奴之所。 这里的矿奴和吴纯救出去那一批不同,他们都是分别关押,享受单间服务。 其中一间格外干净,家私整齐,而且还弥漫沁人心脾香味。 这哪是牢房,比住店都奢侈几分。 此时,这间不像牢房的牢房里待有两位女子。 一位素颜素衣。 一位浓妆…泳衣。 姑且称之为泳衣吧。 此女全身上下就几块碎布遮掩私密处,外面套了层几乎透明的纱衣。 “宗主,何必这么固执呢?现今弥天宗已经攻入,你再不交出来,难道要带着宗门传承入土?” 身着清凉的倪琳言辞诚恳,希望能打动身前的女子。 可是女子不为所动,自顾着摆弄手上的刺绣,举手抬足间,显露出手脚上精钢铁链。 倪琳心知情况危急,多次请求无果后,恼羞成怒,一把打翻女子正忙活的刺绣,怒喝道: “文锦衣!你现在废了金丹,别再和我摆宗主的架子,念在同门一场,别逼我动手。” 文锦衣叹了口气,心疼的捡起地上刺绣,拍拍灰尘,好似这快普通秀帕是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她缓缓抬头,看向曾经的弟子: “既然弥天宗已经攻入,没有活路可言,你还要合欢宗传承干嘛?” 第47章 色诱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有手段逃离。” 倪琳自信的挺了挺那坚挺,随之,她眼睛滴溜一转,轻笑道: “如果宗主交出传承,带您一起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文锦衣自嘲道:“我本就该一死百了,不然,他也不会受幽冥谷胁迫。” 一听这话,倪琳不禁大笑起来:“堂堂合欢宗宗主,居然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哈哈…”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文锦衣轻描淡写回复,接着继续摆弄手中刺绣。 见此情形,感觉被轻视的倪琳恼羞成怒,立刻祭出一根小巧狼牙棒。 狼牙棒气势汹汹,势要将那烦人的刺绣毁去。 文锦衣怎会如她的意,将刺绣护在胸前,双手合十,用手腕上的铁链作盾,抵挡狼牙棒攻势。 ‘当’ 一声清脆震响。 文锦衣直接被轰飞出去,口中鲜血直流,染红了胸前刺绣。 “原来你已经这么不堪,连筑基期随手一击都接不住,事到如今,还在这跟我假清高,当我真不敢杀你么?” 倪琳戏谑的看着狼狈的宗主,眼中透出一股变态的快感。 文锦衣没去看她,一顾的心疼手中刺绣,轻声呢喃着:“可惜,弄脏了。” “你…” 正当倪琳打算继续发难时,牢房外传来几声动静,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牢房外。 吴纯在老村长带领下靠近这片区域。 “我说老头儿,这弯弯绕绕我都快晕了,你能记得?” “放心吧仙师,别看我年纪大,脑袋特别好使,小时候偷看王寡妇洗澡,到现在还记得她屁股上有几颗痣。” 吴纯嘴角轻轻抽动,看向老头背影不得不夸一声,人才啊。 也得感叹一下,这地方要是没人带路,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迷路了都有可能。 “仙师你看,前面就是了。” 老村长在前面一指。 吴纯看去,前方的通道口敞亮许多,显然空间不小。 他拍拍老头肩膀道:“你走吧,等会要是打起来可顾不上你。” “是是,仙师你可得好好揍那群天杀的,真的太可恶的,没招谁没惹谁,就吃个火锅唱个歌…” “行了行了,再啰嗦我可要发飙啦。” 吴纯故作凶狠瞪了一眼,将这只嗡嗡的老头儿赶走。 随后,抬步走出通道。 入眼是数十间大大小小监牢,牢门全都敞开着,人去牢空。 “呵,这幽冥谷的人倒是果断,居然把人全放了,看来在牢房捡人头是不成了。” 吴纯自嘲一笑,计划落空后,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现在还差一个人头,就能完成袁师兄‘业务’,得抓紧点,早点完成早点收工,免得夜长梦多。 “少…少侠,救我,求求你救我。” 一声虚弱的呼唤从牢房传出。 “还有人在此?!” 不明情形下,吴纯缓缓踱步过去,全神戒备。 走到那间牢房前,只见一姑娘狼狈的躺在地上。 她身上几乎没有遮拦,只有几片碎布遮挡私密处,大片雪白暴露在外,非常的吸睛。 “你是何人?”吴纯喝问道。 姑娘眼含泪水啜泣,断断续续回道: “小…小女子名…名叫倪琳,本是良家女儿,突然…突然一天,家中来了恶人,将我掳走,然后把我…把我…呜呜…” 吴纯听完这段声情并茂回复,一脸的不忍,赶紧脱下外袍走过去,给倪琳披上,轻柔的安慰道: “倪姑娘别怕,恶人已经被打跑了,有我在,再没人欺负你了。” “谢…谢少侠,您人真好。” 倪琳微微低着头,一双大眼睛梨花带雨,对身前的男子想看又不敢看,将女儿家的羞涩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过,在心里头,她却是得意洋洋。 什么正道宗门弟子,还不是见色就起意, 这小子模样还挺俊,等借他身份脱身后,可以好好快活几天。 吴纯贴心的扶起娇柔身躯,拿出一粒丹药出来。 “倪姑娘,我看你脸色不好,这是恢复气血的丹药,你先服下去。” 越是小人,越是担心别人使诈。 所以,倪琳没有急着吞下,而是眼巴巴看着吴纯,委屈道:“我一天没进水粮,口中干涩,这丹药这么大,怕是咽不下去。” 吴纯一拍脑门,懊恼道:“是我考虑不周。” 说完,他先在丹药上咬去一半,咽下,然后递到红唇边。 倪琳见状,心思才放下几分。 她张开秀口,将丹药吞下,双唇还在两根手指上停留几许。 等到丹药在口中微微化开,确实如吴纯所说,是寻常恢复气血的丹药,她才完全放下戒心,行动也更加大胆起来。 “少侠,你是受伤了么?我好像感觉你心跳好快。” 倪琳将手放在吴纯胸口,一脸关切问道。 吴纯连连摇头,神色紧张得像一位情窦初开的童子鸡: “啊…不是,我只是看倪姑娘美貌似仙子,心中欢喜。” “呀…少侠别取笑人家了。”倪琳羞涩地下头去。 吴纯一脸真挚握住胸前玉手,“不!你真的很美,比我看到任何女子都美。” 倪琳的头更低了,下巴都要戳到没遮挡住的雪峰,轻声呢喃道: “可是,我…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我怕你会嫌弃。” “不不不!不嫌弃,我可以发誓!” 吴纯另一只手丢掉飞剑,并举起三根指头,一脸严肃道。 倪琳惊喜抬头,“当真?” “比真金都真。” “少侠救我于危难,又不嫌弃我残花之身,如果能离开此地,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别说报答这么见外的话,还有,以后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吴纯的两个大猪蹄子握紧倪琳玉手,眼中的柔情似水。 倪琳确定已经拿捏住这个小子,心里比脸上更为欢喜。 她本意就是想费点波折,色诱住一个弥天宗弟子,然后混出黄风坳,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对呀,还不知少侠怎么称呼?” “我叫西门庆。” 倪琳欢喜道:“好名字,西门哥哥,你以后会善待人家么?” 吴纯为表诚意,再次举起三根指头,神色严肃道: “我西门庆,以后若是有负心倪姑娘,天打五雷…” 最后一个‘轰’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一根纤细如葱的手指堵上嘴巴。 “西门哥哥别说了,我相信你。” 可能是刚才抬手动作太大,倪琳身上披着的长袍顺着香肩滑落,将春光尽显在吴纯眼前。 吴纯气息瞬间就重了起来,那中间一条缝,用来发誓的三根手指放进去都绰绰有余。 倪琳察觉到他的目光,不以为意,还挺了挺身子,让风光看起来更美好。 然后,她身体前倾,双眼迷离般微微闭上,朱唇轻翘,呢喃着:“西门哥哥…” 吴纯自然懂得得这什么意思,配合着探头过去,唇部嘟起来。 两唇缓缓靠近,差一点就要碰上时,吴纯突然张开大嘴,从嘴中激射出一把雪亮飞剑。 ‘哆!’ 飞剑从那朱唇刺入,后脑出。 倪琳,卒。 【叮!】 【恭喜宿主完成袁海平遗愿】 获得遗泽:袁海平的十年苦修,弥天阵法真解、玲珑幻杀大阵 第48章 文锦衣 “卧槽!居然是位筑基期,差点玩脱了。” 吴纯没去深究刚获得的遗泽,而是一脸后怕的看着地上尸体。 真没想到筑基期妖女会来色诱自己。 刚才他从口中吐出飞剑的一刹那,此女就爆发出筑基期威势。 奈何两人靠得太近,吴纯又是突然发难,没有防备的倪琳才会饮恨当场。 “你刚才施展的是胃纳秘法吧。” 一个声音从牢房暗处传出,吓得吴纯赶紧向后一个大跳:“还有高手?” 暗处继续传出声音:“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吴纯嗤笑道:“你说没有恶意就没恶意?刚才我和地上这位都要亲嘴呢。” “如果你不信,大可过来一看,我现在连起身都难。” “好笑,你说过去就过去,我不要面子的么?” 暗处之人一时语噎,而吴纯则看向地上尸体那滑落出来的纳袋。 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跑,就是有点舍不得这位筑基期妖女的身家。 当然,暗处之人不一定就是筑基期修士。 如果是的话,早就出手了,还会和你哔哔? 至于金丹期,吴纯根本没放在考虑范围内。 两人尬住之际,暗处声音再次响起。 “鬼王宗,无影堂。” 听了这六字,吴纯双眼豁然瞪大:“你是谁?” “我与你堂主相识。” 至此,吴纯才缓缓抬步上前,神情紧绷,口中继续打探道:“说出你的身份。” “合欢宗宗主,文锦衣。” 吴纯前进的脚步顿住,心中是擂鼓喧天,鞭炮齐鸣。 已经没有后跳的必要了。 就算是小势力的一宗之主,那也是金丹期大修士。 就他这点道行,人家让你先跳一百步,你也别想逃脱。 只是万万没想到,此地居然还囚禁一位金丹期大修士。 不过,从此人所说来看,应该是把自己当做鬼王宗的人了,先看看怎么个事。 吴纯踱步过去,在阴暗的角落处,侧躺着一位女子,素颜素衣,手脚还都被铁链束缚住。 初见此女,他的心脏不禁慢了半拍,口中不由得出声:“好美。” 文锦衣嘴角微挑:“刚才送上门的美人你都舍得下死手,还会在意皮肉之美?” 吴纯摇摇头,给出诚恳的解释: “地上躺着的风尘气太重,而您,施上一点粉黛都是对您的亵渎,美,就是美。” 文锦衣轻笑道:“嗬嗬…你倒是有趣,不像他带出来的人。” “他?周…我们堂主?”吴纯反问道。 文锦衣点点头:“是的,他还好吧?” 吴纯沉默了。 那日书剑湖捉鬼,周立柯身死是他亲眼所见。 不过,看来消息没传出,或者此人根本收不到消息。 文锦衣见他迟迟未回话,自嘲笑道:“也是,这种问题就不该问,你们当暗桩的,保密永远在第一位。” 吴纯好奇问道:“不知前辈和我们堂主是什么关系?” 文锦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玉手,示意吴纯扶她起来。 吴纯微微皱眉,怎的?她也要来色诱那套?长得好看归好看,我可经得住考验的。 见他没有动作,文锦衣轻抬眼眸,微微娇嗔:“扶一把。” 此刻,吴纯感觉被一道电流击中,浑身打了哆嗦。 什么是顶级魅术? 这就是! 无需露胸露屁股,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就能让好男儿折腰。 所以,吴纯弯下了腰,将文锦衣扶起。 娇柔如水,体香沁鼻。 差点让他没把持住。 起身后的文锦衣背过身去,轻解衣裳,不一会,身上的素衣滑落,露出胜雪肌肤。 吴纯看呆了,感觉鼻子有点痒。 文锦衣问道:“看到了么?” 吴纯呆呆点头,“看到了。” 文锦衣察觉到异样,扭头一看,只见吴纯一副猪哥表情,鼻子下还流出两道鲜红。 她带着羞意娇嗔道:“我让你看背部的印记,你看什么呢?” “哦哦。”吴纯回神过来,顺着对方提示,发现她背上的肩胛骨处有一道印痕,隐约认出是‘鬼影’二字。 他浏览过无影堂中人的生前事迹,晓得这个印记是无影堂独有,而且能烙印记之人地位不低。 由此可断定,此女必定和周立柯有关联。 随后,吴纯换了副神色,一脸恭敬道:“前辈和我们堂主相识,又点出我身份,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文锦衣将衣襟整理妥当,回身道:“确实有事需要麻烦你,希望你帮我带个信。” “什么信?” “你告诉他,文锦衣已死,务必摆脱幽冥谷胁迫!” 一听此言,吴纯宛若吃了个大瓜,这信息量太大了。 感情周立柯带人去弥天宗卧底,是受胁迫的啊。 说好的暗桩不需要感情,你他娘的堂主带头搞,这太双标了吧。 当初,一句暗桩不需要感情,周立柯可是逼迫属下亲手掐死妻儿呢。 现在好咯,你也步了属下的后尘,还死无全尸。 因果报应,轮回不爽。 “还有!” 文锦衣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纠结了好一会才道:“让他去找我们的孩子。” 吴纯再次被雷到了。 你们连孩子都玩出来了,六六六。 看她表情,周立柯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有了崽。 真悲哀。 “那个…前辈,能不能说具体点,去哪寻找?” 文锦衣神色痛苦的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当初幽冥谷预要囚禁我时,我让一个亲信带孩子离去,至此了无踪迹。” “好的,我会将话带给堂主。” 吴纯随意应和一句。 文锦衣将带血的秀帕递出,“这个你也拿去给他,孩子背后有个标记和手帕上的刺绣一样。” 吴纯接过秀帕,继续问道:“前辈还有什么吩咐么?” “没了。” 文锦衣释然一笑,然后双手层叠在胸前,打算自我了断。 正要下手时,她突然又加了一句。 “孩子名叫不悔。” 话音活下,文锦衣双掌发力,自断心脉。 至此,世间少了一位绝色美人。 如果刚才吴纯对这位陌生的美人还有所怀疑,现在,他面对一具尸体,是真的没有一点猜忌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哎…” 吴纯怅然一叹。 随之,他眼睛一眨,查看起这位金丹期大修士的遗愿。 【文锦衣遗愿:孩子,娘对不起你,可是娘只能这么做,希望你能平安喜乐,健康成长,呜呜…娘真的好想看到你长大的那一天。】 第49章 关新明寻来 “啊!” 吴纯痛声嘶吼,捂着脑袋匍匐在地。 刚刚看完文锦衣遗愿,他脑子仿佛炸刺,疼痛使他几乎都要晕厥过去。 良久。 吴纯缓了过来,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呼呼…呼…这金丹期遗愿真不能乱看啊,再来一次,就算不变成傻子,神魂也要受损。” “现在袁师兄的‘业务’也完成了,收拾收拾,离开此地吧。” 吴纯扬起脖子,将手中飞剑从大嘴中插入,存入胃纳之中。 说起来,这把飞剑还是章如意送他的,一直没有正面示人,当做出其不意的底牌来用。 从刚才效果来看,收益十分不错。 要是正面厮杀,现在的他就是给倪琳送人头。 随之,他收好倪琳爆出来的纳袋,又画出两道烈火符,将牢房中两具尸体焚毁。 “文美人,虽说我们无亲无故,甚至还有正邪之别,但是我对死人可是心怀大爱。” “如果有幸遇见你的孩子,定会帮你照料一二,你安心上路吧。”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祷告完毕,吴纯向文锦衣正在火化的遗体微微一躬。 原路返回。 走在狭长通道的吴纯,默默查看起乱入脑中的诸多画面,那是亡者袁海平的。 …… 少年很讨厌读书。 他看着那些字,仿佛置身无数大妖的包围中。 可是,少年有一位老学究一样古板的师尊。 师尊摁着他的头,逼迫他去与无数大妖厮杀,还时不时讲些大道理。 说,君子需严于律己,君子不立危墙,君子不救… 少年很烦这些,但是又无可奈何。 经历多了,少年觉得师尊说的道理不全在理。 那一位位英勇就义的同门不懂那些道理么? 君子不救,那他就不当这个君子了。 那一天,他看着被阵法裹挟的同门危在旦夕,列出了最后一阵。 以阵破阵,也是以命破阵。 …… “以后还有人说千机峰龟缩后方,胆小惜命,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战时分工不同,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如果一场战役需要让炮兵上去拼刺刀,那这场仗会凄惨到何种程度。” 浏览完袁海平的生前画面,吴纯不由得一阵唏嘘。 也昭示了袁海平的身份,千机峰真传弟子。 而吴纯也获得了此人十年苦修,还有弥天阵法真解、玲珑幻杀大阵。 阵法真解与玲珑幻杀大阵,吴纯暂时顾及不上,毕竟铺设阵法需要诸多灵材。 此时的他将意识沉入丹田。 原本几乎都液化的真气,在注入袁海平十年苦修后,已经全部液化,并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真气旋涡,进一步将真气提纯。 炼气九层了。 再进一步就是炼气大圆满。 到时候便是真气逐渐粘稠,甚至凝液固化,形成大道之基,也就是筑基。 当然,这个过程对寻常弟子来说十分漫长,可能终其一生都难以筑基。 不过…开挂的人生不能以寻常人来论。 吴纯感受着修为提升带来的快感,脸上喜气洋洋,脚下步伐都快了几分。 在经过一个拐角后,他脚步突然顿住,喜色尽去,一脸凝重。 “小吴啊小吴,你可让我一顿好找。” 关新明看着前方少年,手中发力,‘咔’的一声,捏断给他带路的老头儿脖子。 在站端开启之时,关新明便一直偷偷关注吴纯动向。 可是一直没有抓到吴纯落单的机会,不敢妄动。 直到吴纯脱单后,才跟着进入洞窟。 奈何矿洞岔路繁多,一时失了目标。 也是巧了,他遇到回身离去的老村长,从老村长口中得知了吴纯踪迹。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这都下死手?” 吴纯看着地上老头儿,心中不忍,人家有什么错,就是想吃个火锅唱个歌。 关新明冷笑道:“无毒不丈夫,要怪就怪你让他带了路。” 吴纯恨声道:“好一个无毒不丈夫,我看得加上一句,最毒妇人心!” “你清楚也好,以后没有你,柳如烟会很好,我也有机会拜入两断峰,所以,小吴啊,你安心去吧。” 说着,关新明取出一把飞剑,势在必得看着眼前猎物。 他不信刚到炼气期的吴纯能从手中逃脱。 吴纯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一把祭出手中带豁口的飞剑,然后转身就跑。 他又不傻,怎会与筑基期正面硬刚。 能杀倪琳只是巧合,他可不会自大到能与筑基期修士过招。 不过,凭借此时的天时地利与人和,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当” 关新明抬手一挥,仅是一招就把吴纯的飞剑砍断。 “咦?这小子居然隐藏了实力,刚才一击少说炼气九层修为。” “难怪柳如烟视此人为大敌,非要除掉他。” “不过,炼气与筑基之别,可谓是仙凡之别,今天就让你小子知道筑基的厉害,桀桀…” 他飞身沿通道追上去,几个闪身,便看到前方狼狈逃窜的吴纯。 “看我符箓!” 吴纯转身扔出一物,口中喝道。 关新明下意识准备接招,待他定睛一看,那扔来的东西哪是符箓,就是块破布。 “死前还耍花样,看我怎么剐了你!” 受到戏弄的关新明怒气横生,速度加快几分追去。 刚过一个拐角时,他又听到一声。 “师叔小心,头上有符箓。” 这次关新明哪会再信,一股脑前冲。 也就此时,他正经过的地方,头上炸裂出两道火光,瞬间化作十八只火鸦。 关新明两眼骤然一瞪,赶紧祭出飞剑斩去,剑影与火鸦相触,宛如利刃破瓜。 ‘唰唰唰’ 火鸦尽数被灭。 关新明虽说没受到大伤害,但是身上衣物被火焰侵蚀了几寸,发丝中还传出焦糊气味。 “啊!” “小子,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关新明急了。 而前方的吴纯则在一边拼命逃跑,一边快速翻检身上能派得上的东西。 “刮骨烟?这什么东西?” “不管了,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先用了再说。” 吴纯从倪琳纳袋中取出一个粉色小瓶,瓶子上写有‘刮骨烟’三字。 没时间深究,他一把将粉色小瓶摔碎。 顷刻,这片通道内弥漫出一股醉人又迷人的粉色烟雾。 吴纯仅是微微吸入一点,就感觉全身燥热难耐,想找个洞凉快凉快。 “卧槽!居然是春药!” “合欢宗的娘们这么饥渴啊,春药随身带。” “也不知身后的师叔顶不顶得住?”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这刮骨烟还真没叫错。 第50章 师叔,快来抓我呀 关新明看着前方粉色烟雾,赶紧神识透体。 探查之后感觉不是什么剧毒烟尘,便屏住呼吸,催动真元在周身形成一道防护。 不过,在他穿透这片烟雾过程中,还是有不少粉色烟尘落在身上,就算没有吸入,烟尘也从肌肤缓缓融入了体内。 没过一会。 关新明升起了强烈的欲望,重温起青春感觉。 面色潮红,鼻息粗重,低头一看,小帐篷很精神。 “此子…我…啊!!!” 关新明已经愤怒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现在,就算没有柳如烟示意,他势必也要宰了吴纯。 “看来刮骨烟没拖住多久,得找个地方布阵了。” 吴纯察觉到后方动静,心思一转,来到之前路过的岔路口。 这条岔路有七条之多,大大小小洞口汇合一处。 吴纯翻出之前从冒牌封不易那获得的遗产,还有新舔到了包,零零散散聚齐布阵材料。 时间仓促,只能铺设一道小型阵法。 不求建功,能再削弱关新明战力就行。 好在获得了袁海平遗泽,布阵手到擒来,没有一点生涩感。 在关新明追上来时候,阵法便布置妥当。 “起阵!” 吴纯两指并于胸前,口中轻喝。 “看你往哪跑!” 关新明顶着小帐篷冲上去。 驱剑一刺,瞬间将吴纯身影洞穿。 见此情形的关新明心中升起一阵快感,等他上前确认时,发现刚才刺穿的不过是一道幻影。 “师叔,快来抓我呀,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关新明豁然扭头,一旁的洞口也出现了吴纯身影,挥剑扫去,又是幻影。 “师叔,快来抓我呀,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师叔,快来抓我呀,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 接连的声音从几条通道口传出,同时也现出数位吴纯,还在无耻的拉仇恨。 “你…你居然还会阵法之道?你和千机峰什么关系?” 关新明此时哪里看不出自己处于阵法之中,只是心中骇然,此子如何学得的阵法? 可是,回复他的还是那句。 “师叔,快来抓我呀,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呀呀呀!气煞我也!” 怒到极点的关新明几乎失去理智,疯狂的挥剑狂砍。 同时他也将神识透体而出,预要找出端倪,破掉此阵。 不过,他仅是筑基初期,运用神识消耗巨大,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折腾了几盏茶功夫,关新明总算找到阵法要害,一举破之。 阵破之时,数道幻影如烟散去,紧随而来的是三张符箓。 ‘轰’ 一群火鸦齐飞! 刚松一口气的关新明又遇难题,只好勉力招架。 剑气四射,火鸦乱炸。 等火光全部散去,关新明的发型成了锡纸烫。 身上衣物黑一块白一块,脸上也有被熏的黑渍。 此时的他哪还有一点内务殿师叔模样,说是魔门中人都不为过。 “啊!!!” 关新明开始发疯了。 连番在一位小小杂役的恶劣手段上吃亏,又有精虫上脑,气血顺着怒火都要冲破天灵盖。 此时的他,就算拼上内务殿执事之位,也要手撕了吴纯。 而这,也是吴纯想要的结果。 他远远看着关新明已然陷入疯魔状态,心中冷笑。 之前你是高高在上师叔,被一个杂役弟子欺辱成这般模样,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杀人,人杀之。 希望你有这个觉悟。 转身,接着跑路。 关新明接着追。 就这样,两人你追我赶直入矿洞深处。 隐约听到前方有厮杀声,吴纯双目一凝。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过去再说。” 冲出洞口后,吴纯视线豁然开朗。 此地应该是黄风坳议事大殿,宽敞明亮。 这会战局接近尾端,仅有少数魔门中人在此赋予顽强抵抗。 而他们的对手便是熔炉峰火麒麟领着的上百门人。 “啊啊啊!!!” 关新明追着吴纯也冲到此地,癫狂叫嚣着,这形象比魔门贼子更像魔门贼子。 在上方凌空压阵的火麒麟发觉动静,斜眼一瞥: “他乃乃的凶!还有个漏网的筑基魔崽子。” 言毕,一拳轰出。 关新明仅受了一拳,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身体都碎得七七八八,当场气绝。 吴纯惊叹,真没想到会是这样个结果,堂堂一位筑基执事,阴错阳差下,居然死在一位金丹峰主手上。 缓过神后,他赶紧拜谢:“多谢火峰主出手相救。” “别废话,你赶快去看看我的弟子们!” 火麒麟看吴纯身着外门弟子服饰,便手指着远离战局的另一边,那里躺着十多位受伤弟子。 “是!” 吴纯立刻履行起卫生员职责,跑去给受伤的门人救助。 丹药一股脑从行囊中取出,内服外敷,手脚麻利。 等他来到最后两位身前时,双手轻颤了一下,轻呼道:“朱师兄?” 全身长满恶心脓包的朱苗苗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是位熟人,咧嘴轻笑道: “师弟别在意,上火长了泡。” 吴纯哪会在意,赶紧取出解毒丹药。 朱苗苗没有吞服,接过丹药后先给旁边那位喂了下去,而此人便是那位大个子师姐。 从伤势来看,大个子师姐显然中毒更深,一张脸几乎看不见原貌,全是毒脓。 “朱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吴纯一边问道,一边继续倒出解毒丹递出。 “哎,大意了,没有闪。” 朱苗苗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旁边的大个子师姐,继续讲解道: “方才一个魔崽子临死前吐出一口毒烟,她正当前冲,我手慢了一拍,没有拉住,就成了现今这样。” 吴纯听完后,心中暗暗谨记。 魔门手段诡谲无常,以后对上了,自己千万不可大意。 不! 是对方不化成灰之前,都要全神戒备。 没过多久,此地战局已定。 魔门贼子全部诛杀殆尽,受伤的同门在吴纯救助下慢慢好转。 伤势轻的已经能起身,伤势重的,由同门做好担架抬着。 “分出二十人,护送伤者和遗骸回地面,其余人等随我继续搜索,不留一个活口!” 火麒麟下令道。 “是!” 分工下来,这座大殿马上空旷了。 吴纯跟着伤员走进通道,往地面而去。 途中路过那具碎裂的尸体,摸尸了一把。 躺在担架上的朱苗苗赶紧出声提醒:“师弟小心,魔贼的尸体不能乱碰!” 吴纯轻笑道:“无事,我提前有防护,不过师兄说的也对,我不再碰了。” 师叔啊师叔,你的身家我就笑纳了。 吸溜~ 第51章 这么一点点有没有 一路向上,到处都是争斗过的痕迹。 吴纯一行人走进一条主通道,意外与另一队人马遇上。 他们也是运送伤员和遗骸回地面。 吴纯一眼就看见对方人群中的徐福生,没办法,体型大容易辨别。 “福胖子,你还活着呐。”吴纯打趣道。 可是对于这句玩笑,徐福生没有生气,只是一脸伤感的点点头,然后问道: “你怎么也下洞窟了?” “看你们建功立业,我实在忍不住就下来了,其他人呢?” 徐福生圆鼓鼓的脸颊抽搐了几下,带着很重的鼻音道:“其他人…章师姐她…” 吴纯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徐福生:“章师姐怎么了?” “章师姐…呜呜…你自己去看吧。” 徐福生一手擦着流下来的眼泪鼻涕,一手向身后指去。 吴纯飞奔到队伍后端。 两个卫生员抬着担架,而担架上正是章如意。 抬担架的两人知道吴纯与章如意关系不一般,便暂时离去,将剩余的时间留给他们。 吴纯检查了下章如意伤势。 胸口不知被什么利器洞穿,外伤已经止血,可能心肺撕裂,章如意口鼻中还不停有血水溢出。 他伸手轻拍那姣好面容,急促道: “章师姐章师姐,章如意,小娘皮!” 多声的呼唤让章如意微微睁开双眼,刚要说话,秀口中就喷出几口鲜血。 吴纯赶紧道:“先别说话,我想想办法救你。” 章如意轻轻摇头,自己的伤势清楚的很,差不多就是吊着一口了。 她看着吴纯,艰难的抬起一手指向胸口,意思很明显,希望吴纯送她一程。 吴纯破口骂道:“乱指什么,我才不想摸你胸。” 章如意嘴角微微抬起,艰难出声:“咳咳…咳…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小?” 吴纯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你一点都不小。” 章如意的嘴角抬高了几分,又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道缝隙。 “吴纯,你…你有没有一丢丢…喜欢我?” 吴纯将那两个手指头间的缝隙分开几分。 章如意反问道:“就这么多?” 吴纯再次分开几分。 “不…不够。” 这次吴纯直接将玉手张开,让冰凉的手心贴在脸颊上。 他心里堵着难受至极,好似有一座山压着,没有说话,只是那鼻子啜泣了几下。 章如意点点头,释然一笑,双眼又闭合上,呢喃道:“这…这么多够了。” “喂,小娘皮,别睡啊,曲师姐还等着你回去呢,我…” 在吴纯哽咽着继续呼唤时,眼角闪过一道倩影,让他寻到了希望。 他赶忙追过去,口中大声呼唤道: “于峰主!” 于静身形顿住,回首一看,竟是当初那位邙荡山小杂役。 她转身飞落在吴纯身边,不解问道:“吴纯,你不在邙荡山守墓,怎么来到此处?” 吴纯将之前对章如意说辞再解释了一遍,然后神色肃然道: “于峰主,之前为你托梦传话,现在弟子斗胆向你讨个人情,可否?” “向我讨人情?你还真是大胆,” 于静鼻音轻哼了声,还以为这个小杂役要狮子大开口提要求,她之前可是赠送过一瓶百果酿呢。 不过,她也没直言拒绝,问道:“你所求何事?” “我想求于峰主救救我朋友?” “哦?” 这会,于静有些意外了。 她顺着吴纯所指看去,所救之人还是她秀林峰弟子。 于静眉梢微挑,“你们真是朋友?” “是。” 吴纯一脸诚恳回道。 “我确实有粒丹药可以救她,不过,这粒丹药珍贵异常,连我也仅有一粒,换句话说,此粒丹药的价值助你攀登筑基期都可,你还愿意么?” 于静紧紧盯着吴纯的双眼,给出一个让人无法抉择的选择。 攀登至筑基期,不仅是实力和地位提升,还可享受数百年寿元。 这种选择,只要不傻,都会选择。 可是,吴纯愿意当这个傻子。 “我愿意!” 于静紧逼一问:“当真愿意?” 吴纯郑重点头:“愿意就是愿意,哪有什么当真当假,恳求于峰主赐下丹药。” 对此,于静会心一笑,取出一个小巧锦盒,放在吴纯手上。 “记住哦,你欠我一个人情。” 吴纯赶紧拜谢:“多谢于峰主,我会记住的。” 言毕,他拿着锦盒迅速回到章如意身旁。 小心翼翼打开锦盒,入眼是一粒通体乳白色丹药,丹药上还有微微的流光闪烁。 他也不知此丹药名字,只是闻了下药香,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全身的疲惫尽扫一空,精神也十足的好。 没有犹豫,赶紧捏开章如意苍白嘴唇,将丹药放进去。 远处的于静将这边看得真切,心里不由得对这个小杂役多了份感观。 清新脱俗,又重情重义。 又想到齐师兄给她保命的丹药就这样送人,不免有点肉疼。 她一甩衣袖,轻哼了一声。 “朋友?谁信啊。” 随之,她继续深入洞窟清剿魔贼。 途中与张晔遇上了,张晔见她脸色有异,不禁问道:“于师妹,怎么了?” “没事,刚才把齐师兄赠与的丹药用掉了?” “用掉了?那可是生死人肉白骨的回天丹,于师妹你受伤了?” 于静摇头道:“不是,为了还人情,把丹药送给了那个小杂役。” 张晔摸摸小胡子,感叹道:“这份人情可够大的了,就是那位助你突破心境壁垒的小杂役吧。” “嗯。” 于静轻轻点头,随即脸色一正,问道:“那最后一个金丹邪修有踪迹么?” “还没有,不过只要还在洞窟中,搜出他只是时间问题,此人,必死!” 两人皆是一脸愤慨,确认好搜寻方向后,继续向洞窟深处而去。 另一头。 吴纯看着章如意面色恢复如常,比平时还要红润几分,心头大石终于放下。 要说他愿意救章如意,还真不是因为男女之情。 说有多喜欢吧,谈不上。 说不喜欢吧,这小娘皮也不讨厌。 只能是以好友相交。 而弥天宗内能说是朋友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他真不愿朋友在自己身前殒命,而束手无策。 感觉到身下的章如意呼吸变得微微急促,吴纯嘴角不禁挑起。 呵,你这小娘皮还装睡。 随后,他抬手在那壮硕的胸襟上比划着,口中念叨: “在哪里下手好呢?右边吧,离伤口近,额…左边也行,可以一掌震碎心脉,保准无痛送走。” 在他作势下压时,一只粉拳快一步砸在他脸上,疼得他‘哎哟’一声。 章如意坐起身来,手捂着胸襟,冲吴纯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宛如十里桃花。 第52章 金丹魔贼 “呜呜…章师姐那么好的师姐,怎么就…呜呜…” 徐福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诉着。 一旁的两位卫生员也是感同身受,皆是黯然神伤。 这会,一声清脆传来。 “徐福生,你哭什么?” 徐福生自顾的抹眼泪,啜泣道:“我哭什么要你管,你以为你是我的章师姐么?” 说完,他整个人一愣,呆呆的扭头看去。 来人不是章如意还是谁? 而且脸色更胜一筹,红扑扑的。 “章师姐,你没死?!” 徐福生原地一跳,一身肥肉颤了好几颤。 “福胖子,听你口气,好像很想我死?” 章如意轻哼一声,眼中露出危险光芒。 徐福生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对师姐的敬意日月可鉴,巴不得您健健康康,长长久久。” 章如意被眼前晃动的肥肉逗得‘噗嗤’一笑,没在这个问题继续纠缠,带着几人跟上前面队伍。 徐福生好像还有点没接受章如意死而复生的事实,神色木讷。 他看见后面的吴纯一直低着头,便靠近过去,问道:“吴师弟,章师姐是怎么回事?” 吴纯嘟囔一声:“别问我,我不知道,也不想说话。” “不说就不说呗,小气样儿,还有,你干嘛一直低着头?” “滚!” “哟呵,还生气了,我瞅瞅?” 徐福生弯下身子,探头一看,顿时就库库库… “福胖子!我和你势不两立!” …… 霓裳伴斜阳,忠骨该还乡。 黄风坳洞窟外。 地上摆放有上百具白布遮掩的尸体。 有在山林战死的,也有在洞窟中光荣的。 此战弥天宗可谓是优势占尽,但是伤亡还是不小,可见战争残酷性。 当然,此次战果当属斐然,可以说是近千年来一场大胜。 整座黄风坳灵矿已经全部拿下。 除了那位为首的金丹魔贼,其他的尽数伏诛,连钻进地底下的小魔虫都翻了出来分尸。 现在,存活下来的人仍忙活不停。 四位金丹期峰主领着所有筑基门人,仍在矿洞中不停搜索。 而所有的弟子们则忙着搬运各种资源。 那整箱整箱的从洞窟中搬出,一副蚂蚁搬家的既视感。 这可不是普通箱子,而是称为纳箱,一个三尺见方的箱子能装下数万斤货物。 可以想象,那堆积如山的纳箱得值多少灵石。 “吴纯,你…你还痛不痛?” 章如意脸怀歉意靠近,可是看到吴纯顶着一个熊猫眼,就有点想笑。 而且之前揍的一拳,淤青没完全散去,看着就是一个活脱脱国宝。 吴纯没好气白了眼过去:“还好意思问我痛不痛?你说呢?” 章如意微微撅起嘴,好似撒娇道:“谁叫你用手在我胸前比划,人家下意识的嘛。” “好好好,我的错行了吧,你别这个语气和我说话,我有点受不了。”吴纯后退一步道。 “我语气怎么了嘛?你给我说清楚。” “真要我说?” “必须说!” “其实,我觉得你桀骜不驯的模样更好看。” “你…你找打!” “哎哟~” 章如意拽住吴纯衣领,狠狠的在他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见他一脸痛苦表情时,那玉手又松开,在刚才弹过的地方轻轻揉动。 而吴纯没有拒绝这份亲昵,怕伤了姑娘自尊心。 哎,最难消受美人恩。 章如意眼神拉丝:“吴纯,谢谢你救我。” 吴纯抠了抠眼屎:“要谢我你还打我?” “我说这事能不能翻篇?” “不能!” “我我…我拔剑扎你!” “救命啊!杀人啦!” 就这样,两人在打闹中将那份暧昧稀释。 “等等!” 两人你追我赶靠近山林处,吴纯脚步突然顿下。 章如意跟着停了下来,骄哼道:“现在想求饶?晚了!” “不是和你说话。” 吴纯撇了下嘴,指了指前方一位身影。 随后,他冲前方那位呼唤道:“师兄等等,我看你好像身体有恙,我这有丹药可医治。” 那位微微佝偻的身影缓缓转身,轻笑道:“多谢师弟了,我找个地方打坐调息就行,不用破费丹药。” 破费? 反正都是公家的,破费什么? 吴纯觉得奇怪,又感觉此人有种阴森森的味道,就更奇怪了。 他脚步微微后撤一步,问道:“这位两断峰师兄,等回宗去,你打算在英烈碑上刻点什么纪念英灵?” “嗯…刻上你的名字好不好?” “卧槽!章师姐快撤!” 紧跟吴纯话音的是几张火鸦符飞出,身形暴退。 弥天宗哪有什么英烈碑,他说出来只是打算试探一下。 而对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便果断出手。 吴纯已经提前做好准备,反应迅速,可是对方速度更快。 一只黑色大掌印瞬间穿透火鸦群,直奔吴纯而去。 黑色大掌印距离吴纯还有三尺时,地上突然冒起诸多藤蔓,纠缠上手印。 大手印被裹挟住,速度放慢。 但是那一层层藤蔓好似被浓酸急速腐蚀一般,不断滑落,坠地之前就变成一缕黑烟。 这个实力,看来此人就是还没搜捕到的金丹魔贼! 吴纯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大手印,也顾不得藏私,瞬间张开大口,吐出一把飞剑。 飞剑直刺黑色掌心,居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呀!” 吴纯口中暴喝,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身之力对抗。 奈何,金丹与炼气之别,就好比蝼蚁与参天大树。 “当!” 剑断。 吴纯整个人如炮弹般砸出来。 “吴纯!” 章如意惊呼,赶紧放下掐诀双手,飞跃过去一把抱起。 “咳…没事,金丹也不过如此。” 吴纯咳出一口带血的痰,取出一粒丹药扔进嘴里,双眼死死盯住前方之人。 此人没有恋战意思,随手一击没建功,便飞快的进入山林中。 不过,这边的动静不小,火鸦群炸裂的声音早就引起附近弟子注意。 等那人刚走,就有不少弟子飞身过来。 “各位师兄师姐,快!那个金丹魔贼伪装成两段峰师兄,潜逃至山林中,此人应该有伤在身,实力削弱的厉害。” 听完吴纯说明情况,在场的弟子瞬间提起精神。 “别和我抢,老子的头功来了!” “他娘的!刀在手,跟我走,杀魔头!” “你赶紧发信号通知洞窟中峰主,金丹魔贼已经现身,我先走一步!” “卧槽!你怎么不去通知?” …… 第53章 老祖救我 几个呼吸时间,诸多弟子全部向山林中冲去。 只留有章如意守在吴纯身旁。 “吴纯,你真没事?”章如意再次关心道。 “真没事,那人伤势不低,不然我们俩在金丹期大修士手上能活命?” 吴纯轻笑着回道。 章如意缓缓吐出口气,刚才她看见吴纯飞出去,心肝都颤了下。 “不过,刚才没事,我怕待会就有事了。”吴纯若有所思道。 章如意心肝又提了起来,“你受了内伤?” 吴纯摇摇头,“我怕你等下会揍我。” “会揍你?” 章如意一时间没有理解,等她意会到吴纯脑袋枕在自己的双峰上,瞬间红了脸。 “扑” 一把扔下,然后转身离去。 “卧槽无情,就不会轻点,好歹我也是个伤员。” 吴纯趴在地上吐槽道。 “你活该。” 章如意头也不回,此时她的脸太烫了。 看到倩影已经走远,吴纯才捂着胸,一连吐出几大口血,自嘲笑道: “就算是受伤的金丹,也是金丹啊,那一掌可真不好接。” “好在刚才小娘皮一心发动术法,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要不然不好解释了。” 缓过来的吴纯捡起断剑,心中琢磨着怎么把此事圆过去。 …… 山林中。 数百弟子沿着金丹魔贼逃离的方向,展开地毯式搜索。 山林不比洞窟,只有要弟子御空在上方指挥调度,捕捉到踪迹不难。 果不其然,不出一刻钟,一个方位便发生碰撞。 其他弟子听到动静,果断向那边靠拢。 此时,金丹魔贼看着越来越多围上来的弟子,恨恨一笑。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今天就让你们晓得金丹为何称之为金丹!” 只见此人嘴巴张大,从口中吐出一个魂魄,隐隐能看到半透明的魂魄中有粒滴溜旋转的金丹。 “大家小心,此魔头精通神魂秘术,不可大意!” “怕个吊啊,他明显是历经了夺舍,现在更是放弃了肉体,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刻,大家跟我上!” 虽然大家意见不统一,但是不妨碍他们出手除魔。 胆大的直接冲上前去,稳重的则在远处不要钱似的丢术法、符箓,还有各种法宝。 可是这些攻击全被魔头化解。 那携带金丹的魂魄直接化出一只漆黑大手,大手握拳,将他护在中心,寻常术法与法器根本伤他不到。 大手由上至下,势要一拳将下面诸多弟子压碎。 危急时刻,一条由林木凝聚而成的青龙从地下钻出,自下而上顶住大手攻势。 “各峰弟子听令,后撤!” 山林后方传出一道命令,就算有不怕死的弟子心有不甘,也依令而行。 大手与青龙纠缠厮杀,不一会,数十丈大小的青龙便化作木屑,如雪花般落地。 “好一个木灵大阵,我今天就把你阵仗撕碎!” 一声怒吼后,大手急急冲向山林后方。 不过,在冲击的过程中,他要面对源源不断的青龙阻碍。 身坐大阵中央的刘子昂眉头紧皱。 “就算此人逼近金丹大圆满修为,身受重伤后还想以一人之力对抗整座阵法之威,要自杀搏命不成?” 事实印证了刘子昂猜想。 大手好似不要命般向前冲锋,然后被一只只青龙阻拦,逐步消磨去威势。 等到大手临近阵法前,几乎消亡殆尽。 最后被一只青龙一口吞噬。 生性严谨的刘子昂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立刻下令道: “各阵弟子严阵警惕,小心魔贼越阵逃脱!”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青元煞灵大阵是借助木灵之力对外杀伐大阵,与困阵和守护阵法不同。 也就是杀伐有余,防守不足。 可是,命令还是下晚了一步。 有些辅阵中的弟子见青龙将魔头吞噬,便放松下来,让魔头有了可乘之机。 只是一瞬间,一座微微松懈的辅阵就被冲破。 那魔头以最快速度向远方逃离。 刘子昂见状,心中有恨,不过也没有起身去追。 他摸摸垂下的白眉,向魔头逃离的方向看去。 “真以为老夫是最后一手屏障?” 魔头庆幸逃出包围圈,欣喜万分,同时也怀揣满腔恨意。 “弥天宗,等我回到山门,定要带人剿灭尔等。” “敢在我幽冥谷地界撒野,还一次出动五位金丹,如果这五人都陨落在此,定会心痛吧,桀桀…” 嚣张笑意还没缓下,当头就是一把利剑从天而降。 利剑刺透魂魄,也一把将魂魄中金丹击碎。 “啊!” 痛苦的哀嚎响彻天地。 那逐渐虚无的魂魄朝上看去,只见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临空而立,双眼如剑,直入人心。 竟然不是五人,而是六人! 弥天宗,你玩的真大啊! 简直是豪赌! 魔头此时既震惊又惶恐,脱口道:“倚天峰,毕珏!” “难得幽冥谷还有人记得我。” 毕珏嗤笑一声。 “当代元婴以下第一人,要是连你都不认得,死了也活该。” 魔头已经认命,眼里已经没有一丝求生欲望。 毕珏可不会因为一句恭维而手软,双眼依旧犀利,剑指一挥,便要泯灭此人神魂。 突然! 她心生有感,手中动作停下,转后看向另一方天空。 傍晚的火烧云好似在颤抖。 “那是…” 毕珏一脸凝重。 而魔头则是喜出望外,几乎用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呐喊道: “老祖救我!” 应了这句话,一具擎天虚影缓缓显现。 虚影以漫天火烧云作履,以落日残阳为冠,脸似夜叉,环眼獠牙,身环九条青眼毒龙,袒胸露乳,兽皮赤脚。 声势浩大,震天动地。 毕珏正视这位老祖法相,一点没有退让意思,厉声道:“完颜老祖,你可要坏了规矩?” 法相仰头大笑一声:“规矩?你一个小辈也配与我讲规矩?” “既然如此,那毕珏就失礼了!” 话音一顿,毕珏冲下方门人道:“倚天峰门人听令,结倚天剑阵!” “是!” 一声应是,完全没有丝毫怯弱。 从大战之初,倚天峰便作为此战的总预备队。 用来防范魔贼逃脱,还有阻隔强敌。 所以他们一峰还没参战。 如果要战,那便是血战! “我毕珏,携倚天峰二百一十八人,向完颜老祖问剑!” 第54章 刻字 话音落下,毕珏的头发根根炸起,仿佛每一根发丝就是插在头上的一柄利剑。 三千青丝三千剑,起剑! 只见每一根发丝脱离头皮,毕珏这个女子瞬间成了一个光头。 虽然形象不怎么好,但是那威势已经让观战的小魔头胆寒。 好看能当饭吃么?能杀敌么? 实用才最重要。 “好好好!本尊就接你一剑。” 法相一连道出三个好字,可见他对毕珏的欣赏。 这种欣赏不以阵营来论,就是单纯对实力和胆气的认可。 转眼,在毕珏带领下,倚天剑阵威势尽现。 那是一把倚天之剑,破云裂空,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剑落,直斩老魔法相。 声音仿佛在此时失去了传播媒介,一切都安静下来。 在两者的交击处,诞生了个原点。 原点越来越大,宛如一个半圆似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山河土地碎裂,草木尽毁,生灵转瞬化为灰烬。 远在另一头的黄风坳也被这一击袭扰。 郁郁葱葱的山林似被大风刮过的野草,全倒向一边。 弥天宗门人全部找掩体躲避。 也有胆大的,想看个究竟,刚飞起露个头,就被这恐怖的余波掀飞了去,一时间找不到人影。 缩着脑袋躲在巨石下的吴纯喃喃道: “恐怖如斯!” “核平也不过如此吧。” 许久。 余波尽去。 那把倚天之剑断断碎裂在法相身前,而法相身上的毒龙九去其三。 也就此时,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一声喝令。 “镇!” 言出法随一般,在法相的头顶闪出一道符箓。 符箓由无数铭文刻画,隐隐显现出一个‘镇’字。 法相奋发出巨神之力,举起双手,与六条毒龙一起撕裂这道符箓。 “林拒北!你要干架是不是?” “好啊,我也好多年没动手了,今天你完颜老魔坏了规矩,那我也无需顾及什么规矩。” 声音落下,在毒龙法相身前也现出一道法相。 此相宛若一具天神,身着紫金玄衣,头戴八云翅冠,一手握神符,一手执神笔,一举一动带有煌煌天威。 两具法相对立,斜阳都失了颜色。 “林拒北,是你家小辈主动问剑,我帮你调教呢,谢都没一声,还说我坏了规矩。” 完颜老魔那法相獠牙舞动得吓人,先声夺人占据主动。 林拒北一句话直接顶了回去:“既然你不坏规矩,那你来此作甚?” 完颜老魔恶狠道:“你要坏我羌渠部根基,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林拒北反怼回去:“我鸿卢仙坊尽毁,我就该无动于衷?” “毁你鸿卢仙坊的是飞摩部,关我羌渠部鸟事?” “都一个样,一窝腌臜。” 完颜老魔气极,伸手直指:“林拒北,你弥天宗是不是要全面开战?” 林拒北一点不虚,铿锵回道:“你幽冥谷要战,今日就是大战之始!” 完颜老魔已经做好大战准备,可是,他好似收到什么指示,气焰瞬间弱了下去,只放下句狠话。 “林拒北,这笔账我羌渠部记下了,迟早要你弥天宗还回来。” 说完,他的法相便在这片天地缓缓隐去。 走之前,还想带走那位只剩残魂的金丹魔贼,可是林拒北的神笔一点之后,那道残魂瞬间化作虚无。 “你我各出手一次,扯平了。” 完颜老魔纵有不甘,也只能咽下苦水。 事态已过,林拒北也没留下的理由,法相逐渐消退,走之前也留下句话。 “小珏珏,这一仗打的不错。” 毕珏顶着个光头,脸颊不自然的抽动几下。 “恭送林长老。” 与此同时,只要是还能站着的弥天宗门人齐齐向法相一拜。 吴纯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巨大法相,心中骇然。 “这就是元婴老祖的实力么?” “一介长老都这么牛逼,那宗主不得小母牛做飞机,牛逼上天!” “以后我也要混个老祖玩玩。” …… 落日就剩下一丢丢小月牙。 “青元煞灵大阵,杀!” 一声落下,坐镇阵法中央的刘子昂,用出所有阵法之力,催动一条条青龙全部冲向黄风坳。 灵矿带不走,但是也不能给幽冥谷留。 只见那处百丈大小的洞口在青龙的摧残下逐渐崩塌。 直到阵法之力耗尽,黄风坳地面都塌陷数十丈高度。 料想,没有个几十年恢复,此地休想恢复昔日繁荣。 破坏永远比建设来的快。 “起舰,返航!” 一声令下,巨舰再次升空,载着活着的、死去的,回家。 毕珏看了眼烟尘滚滚的黄风坳,觉得该留下点什么,便飞身过去。 凌厉剑气挥舞,在那块万丈崖壁上刻字,只是烟尘弥漫,看不真切。 等毕珏刻完回船时,火麒麟第一个冲过去询问。 “毕师姐,你刚才在崖壁上写了什么?” 毕珏耸了下肩:“没写什么,就留下一个字。” “什么字?” “你猜?” 火麒麟语塞了,想知道,但是又不敢牵强追问,一时间心里头痒痒的难受,转头看向张晔。 “老张,你猜会是啥字?” 张晔若有所思道:“也许是毕师姐的‘毕’字。” 于静有不同意见:“毕师姐终其一生在剑道上,应该是个‘剑’字。” 刘子昂一副老学究模样,摇头晃脑道:“你们都不对,我们都是追求大道之人,我觉得会是个‘道’字。” 冯部轻哼一声,也参与进来:“征战乃是杀伐之道,当以杀伐的‘杀’字最为合理。” 这会,火麒麟一拍巴掌,大笑道:“毕师姐敢与元婴老魔争锋,像她这么猛的女子,必须刻个‘猛’字!” 话音落下,引来四人白眼。 火麒麟争辩道:“喂喂喂,你们什么表情,难道我说的有错么,毕师姐在我心中就是最猛的女子!” 张晔好心的咳嗽几声提示。 于静也努努嘴示意。 刘子昂摸着白眉转向一边。 冯部冷笑一声,扭头看向天边云彩。 “火麒麟,我觉得你挺适合‘猛’字,要不要我把你刻上去?” 听到身后声音,火麒麟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腆着脸回身道:“嘿嘿,毕师姐您还没走啊?” 顿时,船头几人发出爽朗笑声。 余辉尽落,皓月当空。 月光洒落在尘埃落定的黄风坳,照亮崖壁上那个字。 ‘呸!’ ———————————————————————————————— 第一卷到此结束了。 新书上架,蚊子感触挺多的。 首先,要表达义父对孩儿的厚爱,能刷到到这里的义父,孩儿三叩首都不为过。 其次,还是在此书节奏的讨论,该不该一直苟下去。 很多义父觉得苟才是王道,确实,一直守墓接‘业务’肯定能变强。 但是主角心境在慢慢变化,修行不是一味苟全就能通关的游戏。 所以,我觉得真情与热血的剧情更适合‘烈士陵园’守墓人,不然,观看先烈生前画面的设定就白搭了 对了,如果要蚊子来给这本书刻个字。 蚊子会刻: 爹! 第55章 感动 两界山。 此山向南,以弥天宗为尊。 此山向北,幽冥谷称王。 一路南下的巨舰刚过两界山脉,那宽敞的甲板上爆发出冲天欢呼。 活着凯旋,人生大幸也。 甲板上。 为庆祝凯旋的徐福生拿出全部家底,手舞足蹈扭着秧歌。 看他手持一把夸张巨剑,身后还倒插了五把飞剑。 这模样,让吴纯想起某位故人。 手拿大宝剑,身背五多兰,峡谷我称王。 “我说福胖子,你也不用把这次赏赐都拿出来显摆吧?” “你懂个球啊,知道啥是衣锦还乡不?锦衣夜行那是傻屌才干的事。” 徐胖子翻了个白眼,而吴纯想给他个熊猫眼。 锦衣夜行是傻屌? 那叫智慧好不,算了,不跟撒尿看不到丁丁的人一般见识。 这会,章如意走了过来,似笑非笑道: “吴纯,宗门给你的赏赐呢?” 吴纯暗暗叹了口气,该来的试探还是会来,好在有准备。 随之,他一个不经意,露出怀中的纳袋。 这一幕被福胖子看到了,瞬间跳脚:“我说吴纯,你敢藏私啊,缴获的纳袋可要上交的!” 吴纯撇撇嘴:“谁说这纳袋是战场缴获的?” “那你如何得来?” 章如意接过话茬,紧紧的盯着吴纯双眼,似要将这个男人看穿。 那日两人遭遇金丹魔贼,虽然她一心催动术法,没注意吴纯施展的手段,但是那把突然拿出来的飞剑太过显眼。 她记得,吴纯那时候可没有携带飞剑,而且从宗门出发之时,他也是两手空空。 “咳咳。” 吴纯捂嘴轻轻咳嗽,一不小心露出手腕上挂着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紫色。 “真传令牌!” 章如意和徐福生彻底不淡定了,没想到吴纯还有这种背景。 徐福生一把抱住吴纯大腿,厚颜无耻着蹭了蹭,连称呼都换了: “师兄,你是我亲师兄,把我调入砥柱峰吧,以后我将是您最忠诚的爪牙。” 吴纯一脚把他踹开,“福胖子,你背上的剑差点戳到我了。” 一听此言,徐福生赶紧取下背上的五多兰,一把扔到地上,还踩了踩,暗暗骂道:此剑误我啊! 章如意手捂着小嘴,惊叹道:“吴纯,你真是砥柱峰真传?” 吴纯白眼一翻,“你瞎想什么呢,我只是与砥柱峰单师兄交好而已。” “呼…” 章如意暗暗松了口气,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转念一想,能和一峰之真传交好,那也是莫大荣幸。 别的不多说,寻常的一些关照肯定可以。 一念至此,吴纯的不合理之处也就说的通了。 一个纳袋对一位真传弟子来说,就随手的事。 紧接着,章如意继续问道:“那时我重伤将死,你救我的丹药也是那位真传师兄给的?” 吴纯摸了摸鼻子,转头去看天边云彩,“你觉得是就是吧。” “什么叫我觉得是就是?” 章如意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皱鼻一哼,抬手就想来个脑瓜崩。 吴纯早有预料,一溜烟逃离。 章如意气愤的小脚连跺,她一把抓住身边的徐福生衣领,一脸凶狠问道: “福胖子,师姐待你如何?” 徐福生咽了口唾沫,显然是被母老虎吓到了,求生欲极为强烈。 “师姐您在我心中比我老母亲都要珍重,我对您的敬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 章如意不耐烦打算:“好了,别说废话,我问你,那日我重伤时,吴纯在我身边有何异样?” 徐福生委屈道:“不知啊,那时候我以为您要那啥了,就把空间留给你们单独相处,发生了啥我是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 章如意再次压迫逼问。 “真的不知。” 徐福生颤抖的回答。 突然的。 徐福生一个机灵,“哦对对,是有个小异样!” 章如意惊喜道:“快说!” “那时吴纯有短暂的离开,像是去追什么人。” “去追谁?” “没看清,那时我哭的可伤心了,眼里都是泪水,我发誓!” 章如意不打算轻易放弃,去问吴纯,那家伙肯定打哈哈带过,所以她细致问道: “那人是男是女,穿什么衣服,什么身形?” 徐福生努力回想一阵才回答:“我只看到一个迷糊背影,长发飘飘的,应该是女子。 穿着嘛,应该不是弟子服饰,好像也不是师叔,是件青绿色长纱,其他的真不清楚。” 问到这里,章如意也没在继续下去,放开徐福生后,眼神有些飘忽了。 不是宗门弟子,也不像是师叔。 那就剩诸位金丹期峰主。 而身着青绿长纱之人,还是女子,答案呼之欲出了。 自家峰主! 在那种时刻,吴纯跑去追自家峰主,除了请求救自己还能有什么事。 不由的,那飘忽的丹凤眼微微泛红。 徐福生见师姐情绪有异,好像是被感动到想哭,弱弱的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章如意斜眼一瞪:“你的剑碍我眼了。” 徐福生愣在原地,看着师姐离去的背影,恨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转身,对着五多兰连连跺去。 “此剑误我啊!” …… 吴纯来到一间船舱。 这里摆满了一具具白帆盖住的尸体,只待回宗下葬。 在这里驻守的是一位筑基期师叔,可见上面对逝去的英烈很是重视。 “小子,你又来了。” “见过闻师叔,今天弟子继续来给英烈们祷告超度。” 吴纯向师叔一礼,为‘刮刮乐’找了个合理借口。 当然,他也是真心来此念经超度。 闻达点点头,欣慰道:“你有心了,去吧,记得给我神符峰英灵多些关照。” “是。” 吴纯点头应是,走到英烈中间,盘腿而坐,口念太上救苦往生咒。 这一念便是一个时辰。 远处的闻达见状,很欣慰点点头,此子心性不错,与我神符峰有缘。 前后两次大战,神符峰可谓是损失惨重,还光荣了一位金丹期峰主,正需要补充新鲜血液。 而峰内招人,一般都是长辈出宗寻找良才。 但是,良才难得,一个千万人口的凡俗国度,也难挑出几个。 所以,最快补充的方法便是退而求次,在内务殿中引入外门弟子。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经念完了,吴纯以此作结尾。 接下来就是‘刮刮乐’时间,吴纯苍蝇搓手,眼睛一闭一睁。 【童小伟遗愿:合欢宗的妹子真水灵,乃子大屁股肥,肯定好生养,还有零食吃,要是能抢几个回去就好了。】 吴纯:(???) 第56章 相邀 “哎…” 吴纯幽幽一叹,又是脸黑的一天。 现今他炼气九层修为,一次性能够勉强查看十位亡者的遗愿。 奈何,英烈们的遗愿太高远太伟大,无能为力啊。 其中最靠谱的还是那位童小伟师兄。 不得不说,合欢宗的妹子确实水灵。 尤其是那位文锦衣,哎,可惜了。 想起文锦衣,吴纯便从怀中取出那张带血的秀帕,上面绣的是一朵精美的海棠花。 “人海茫茫,也不知能不能遇上,一位金丹期大修士的遗泽,想想就应该很丰富。” 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吴纯便将秀帕收起,回身道:“师叔,你有事?” 闻达摇摇头道:“刚才看你一声声哀伤,便想来与你说几句话。” “多谢师叔” “你小子太拘礼了,走,咱们逛一逛?” “师叔相邀,敢不从命?” 随之,两人走出舱室。 清风拂面,暖阳暖心。 两人踱步而行,欣赏着下方大好山河。 一路上,闻达先是勉励几句,然后问东问西,就如相亲时候查户口似的。 而吴纯也一一作答,不好回答的,想办法让回答变得合理。 闻达对吴纯的表现很满意,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出声招揽道: “出身寒微不是问题,资质低劣也不是人力能决定,以你的心性,只要资源充裕,修为成长指日可待,吴纯,可愿来我神符峰?” 吴纯还以为要调他去神符峰做事,毕竟内务殿弟子们大多都是派活到诸多山峰去。 “谢师叔厚爱,弟子生性淡然,钟情于邙荡山,能为先烈陵寝尽一份心,我心欢喜。” 越是这样说,闻达越是起了爱才之心,他轻抚胡子笑道: “我可不是要你来干活,而是给予你内门弟子身份。” 吴纯一愣,“去神符峰当内门弟子?” 闻达肯定点点头,“正是。” 这让吴纯感觉到意外了。 短暂的沉默,闻达还以为吴纯默认答应了,欣慰笑道:“等回了宗门,你便来我神符峰报到。” “等等!我不同意。” 一声娇喝传来。 两人转身看去,只见角落跳出个窈窕倩影。 吴纯顿时捂住额头,这小娘皮真要粘住自己了,居然还躲在暗处偷听。 好心救你一命,不要这样报复我吧。 闻达看着走过来的章如意,皱着眉头问道:“你不同意什么?” 章如意硬着头皮回话:“回师叔,吴纯与我们峰主有故,已经答应过入我秀林峰,还望师叔抬手,另寻他人吧。” 闻达惊疑道:“他与于峰主有故?你这丫头可别诓我。” “怎敢骗师叔,不信您问问他自己。” 章如意嘴角一翘,伸手指向吴纯。 闻达也看向吴纯,“你真与于峰主有交情?” 吴纯无奈叹了口气,如实道:“确实,之前于峰主也招揽过弟子,不过,弟子拒绝了。” “哈哈哈,那就行,你入我神符峰,这事我能做主。” 闻达爽朗一笑,把章如意气得腮帮鼓鼓。 接着,吴纯又道:“但是,弟子也没想去神符峰,还请师叔勿怪。” 闻达笑声戛然而止,而章如意脸色好看了几分。 闻达哼哼两声:“好你小子,说话不说全,消遣我是不?” “不敢,只是弟子真心想待在邙荡山,还望师叔成全。” 吴纯诚恳一礼。 “算了算了,你连于峰主面子都不给,怕是我也请不动你这尊真神。” 闻达心中不痛快,故意说着反话,随后便离去。 章如意见目标达成,一双丹凤眼成了月牙状。 吴纯看着那双眼睛,称赞道:“师姐你眼睛真好看。” 章如意满心欢喜,难得听到吴纯夸她,“嘻嘻,是么,我也这么觉得。” 吴纯话音一转,“就是眼角有眼屎。” 章如意下意识摸了摸眼角,哪有什么眼屎,瞬间火大。 “吴纯你别跑!我不扎你个窟窿,我不姓章!” …… 今晚月亮可能请假了,没有上班。 巨舰继续向弥天宗驶去。 这次是携大胜之资回来,无需隐匿行踪,返航会比之前快不少。 白日被吴纯拒绝的闻达回到舱室后,越想越是气闷。 他好歹是个筑基期师叔,居然被一名外门弟子拒绝,还是在许诺丰富的条件下。 不过,也更加认定吴纯非等闲之辈。 那小子能得一峰之主青睐,还有勇气拒绝峰主相邀,这等心性,堪称瑰宝。 不行! 还是得拉来我神符峰。 你秀林峰有金丹峰主,难道我神符峰就没有么? 一念至此,闻达便走出舱室,向张晔所在而去。 今晚行动的不止他一个,章如意也没闲着。 她不敢直面峰主,但是和峰内师叔能搭上话。 她找到师叔,也是以补充新鲜血液为由,从而增强秀林峰实力。 然后就把吴纯一顿夸,说他就是埋没的美玉,有朝一日定当一飞冲天。 还隐晦的流露出吴纯与自家峰主之间有交情事实。 师叔听完章如意说辞,点点头,觉得此子与秀林峰有缘。 然后,师叔便向自家峰主请安去了。 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张晔便来寻于静,两人坐而论道,闻香品茗。 张晔放下手中茶盏,一脸和蔼看着于静。 “于师妹,师兄向你打听个人。” “师兄请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样一个小请求,于静自然不会推脱,而且她和夏羽之间关系,对神符峰心生亲近之感。 张晔为两人添满香茗,问道:“之前师妹说起的那个守墓小杂役,是否当真拒绝了你的邀请?” “确实,当时见他心性不俗,还赠了瓶百果酿,不知师兄为何打听这个?” 于静点了点头,又反问了一句。 张晔叹气道:“哎,说来惭愧,两次大战后,我神符峰已伤筋动骨,需要招揽一批弟子,这个小杂役能得你赏识,一定有过人之处。” 于静一听这话,眉梢微微一翘:“师兄要招揽他进你神符峰?” “正是。” “嗬嗬…也是巧了,师妹也想招他来我秀林峰。” 两人举杯相视一眼,脸上都挂着笑容。 不过,有点皮笑肉不笑意思。 第57章 做朋友,挺好 “人家不是拒绝师妹好意了么?” 张晔放下茶盏,小胡子抖了抖。 于静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言辞不让: “此一时彼一时,此次大战,我秀林峰也伤亡不小,此子放在邙荡山怕是埋没了,在我秀林峰正合适。” 张晔轻哼鼻音道:“这么说,师妹是要和我抢人咯。” “不敢,只是良才难遇,师妹见猎心喜,还望师兄割爱。” “师妹就不怕我的符箓?” “虽是末学后进,也能向师兄讨教几招。” 两人再次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火苗。 “好好好,现在还处宗门外,过过招也无事,我也看看,当年的小丫头成长到什么程度?” 张晔豁然起身,一连道出三个好字,嘴上小胡子抖个不停。 于静也不输人,斗志昂扬,心境无碍之后,她也想与同道切磋一二,验证一番修行所得。 顷刻,两人化虹飞出巨舰,在高空中斗起法来。 各种符箓在张晔手中随手而成。 于静手持一根翠绿小枝条,枝条上还有两三片青叶,迎风招展。 符箓与青绿相交,瞬间爆发出震震声响。 这么大动静,肯定少不了吃瓜群众。 巨舰上所有弟子都挤在船舷观看,口中惊呼,振振有词。 这可是金丹期大修士之间斗法,可不是花钱都能看的。 “他乃乃的凶!老张,你太不够意思了,打架不叫我,欺负于师妹有什么意思?” 火麒麟一看有人打架,立马来精神了。 而另一边冯部见心仪的于师妹与人动手,很狗腿子的打算上去帮忙。 火麒麟正好缺个对手,咧嘴一笑,大咧咧的堵在冯部身前: “冯大脑袋,人家两人切磋,你掺和什么?” 冯部骂道:“你这莽夫滚开,别逼我削你!” “他乃乃的凶!还削老子?你以为你是毕师姐啊,看老子怎么锤烂你的破刀!” 说着,火麒麟抬拳就要打去。 也就此时,两道凌厉剑气飞来,将两人逼退至船外。 “你们两个要打去外面打,别弄坏了船。” 火麒麟听到毕师姐都这样说,战意更浓了。 话不多说,莽夫瞬间变身,衣物尽燃,肤如岩浆,头上顶着三丈火焰。 那一双拳头化作两只大锤,‘邦邦’就是两拳。 冯部自然不会是吃亏的主,手中金刀递进,霸气刀芒似要劈山裂地。 又是一阵‘霹雳哗啦’。 这可把船上的弟子们看爽了。 一会看看这头的神符发威,一会看看那头刀劈铁锤。 甚至有乐子人当场开启赌局。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于峰主的这边,那个谁帮我收一下灵石。” 徐福生忙的不亦乐乎,连吴纯都成为他口的‘那个谁’。 吴纯懒得掺和,观看金丹期大修士乱战的机会可不多得。 这可是现实版切实教学,各种招式应对,出手时机,还有… 咦?哪来的瓜子香味。 扭头一看,是章如意一手提板凳,一手捧瓜子过来。 吴纯脸色一黑,“我正好好学习呢,你来这一手?” 章如意板凳一放,拉着吴纯一起坐下。 “你学你的,不耽误我看热闹,来,尝尝。” 吴纯:(;′д`)ゞ 三秒过后。 “嗯,真香。” 吴纯嗑完几粒,又从玉手上扒拉一些过来。 就这样,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四位峰主‘霹雳哗啦’。 突兀的。 吴纯来了一句没头脑的话。 “章师姐,你怎么看喜欢这一回事?” 章如意脖子瞬间有点泛红,小傲娇着回道:“就那么回事呗。” 吴纯又问道:“如果当初重伤将死之人是我,师姐你会想尽办法救我么?” 章如意郑重点头:“会!” 吴纯紧接着道:“为什么?” “我…” 章如意脱口想说‘我喜欢你’,话到嘴边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是脖子上的泛红爬上了脸颊。 “章师姐是不是要说‘我喜欢你’,或者‘我钟意你’这些话。” 吴纯这句话宛如一句炸弹,炸得章如意心房震动不已,低着头,咬着嘴唇,羞涩难耐。 接着,吴纯淡然道:“如果一位朋友在我面前将要遇难,无能为力是一回事,能救而不救又是一回事。 再说,帮朋友是想得到对方感激的话,那这份友谊也就变味了,朋友,还是纯粹一点好。” 章如意缓缓抬起头,死死盯住吴纯眼睛,木讷的问:“你一直把我当朋友?” 吴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话题转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 “喜欢之所以喜欢,是想着两个人能够长长久久,修道之路太长了,无法保证一个人不会变心。 变心了,喜欢也就没了,别说恋人,朋友都没得做,所以,做朋友挺好。” 章如意再次咬起嘴唇,不过,刚才是咬下嘴唇,这次是咬上嘴唇。 “吴纯,你是不是仗着我有一丢丢喜欢你,你就得意忘形了?” 吴纯轻笑着摇头,正视眼前要爆发的母老虎: “不敢,只是我真的习惯一个人,也喜欢一个人待在邙荡山,如果真要说喜欢的话,我也有一丢丢喜欢师姐你。 我觉得给这份情谊定义,应该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章如意看着吴纯摆出‘一丢丢’的手势,心里微微好受了些。 她把‘一丢丢’张开了几分:“这么多有没有?” 吴纯勉为其难点点头。 章如意满意了,比她的‘一丢丢’多。 然后爽朗一笑,毫不在意这是公众场合,一把搂住吴纯脖子。 “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有谁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多谢师姐庇护。” “喏,这些瓜子给你,我回去再拿些。” 章如意将手中瓜子全递给吴纯,转身就走,似下定某种决心。 “呼…” 吴纯看着离去的倩影,如释重负般吐出口气。 刚刚他没有说谎,两人历经了这么多,对这位英姿飒爽的师姐确实有了一丢丢喜欢。 但是,仅凭这点,他怎能再进一步误佳人。 毕竟身上秘密太多了。 不是信不过章如意,而是让她知道多了,会害了她。 所以,当朋友,挺好。 回到房中的章如意脸上没有了那份飒爽,也没有任何表情。 木讷坐着,手指漫无目的剥着瓜子。 一个两个三个… 良久。 她如释重负吐出口气。 “做朋友,挺好。” 第58章 又是邀约 四位金丹大修士间的比较落下帷幕。 火麒麟与冯部两人斗得不相上下,到最后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盯着对方。 而张晔和于静之间,乃是张晔更胜一筹。 其实,张晔还留手了,把这次较量当作是调教后辈。 张晔得意的摸摸小胡子:“于师妹,可服气?” 于静俏皮皱了下鼻子:“师兄比我多吃几百年米,胜了也谈不上光彩。” “哟呵,看来你还是不服,算了,也懒得计较,以后那个弟子便归我神符峰。” 张晔大度的摆摆手,可是于静的小性子起来,还是不罢休。 “师兄胜我归胜我,与那弟子有什么关系?” 张晔面目一板:“小丫头你要耍赖?” 于静双手叉腰,娇声哼道:“什么耍赖?我又没拿那弟子作胜负的赌注,这事闹到毕师姐跟前,我也有理。” “好好好。” 张晔被气笑了,对这样一个无赖师妹,他也无可奈何。 于静也不想把此事闹得太僵,坏了两人之间的交情,提出一个公平法子。 “师兄,要不这样吧,我们一同去找那弟子,他愿意跟谁走便跟谁走,如何?” 张晔想想后觉得也行,便点头答应。 随后,两人飞身来到外门弟子所在的舱室外。 另一边的火麒麟和冯部也跟了过来。 他们刚才听到于、张两人对话,一时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弟子,能让两位金丹峰主大打出手争抢。 舱室内。 徐福生抱住吴纯正在嚎啕大哭。 刚才他坐庄开盘,输的一塌糊涂,把这次参战的赏赐都赔了进去。 连大宝剑和五多兰都没剩下。 “福胖子,你滚开,老子不搞基!” “不要嘛…哇呜呜…我只是寻求一点安慰,呜呜…要是您能借点钱给我就更好了。” “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志气,卧槽!你的鼻涕别乱蹭!” 吴纯嫌恶心,一手怼在胖子脸上,那鼻涕有点滑手,两根手指直接插进了鼻孔中。 也就此时。 舱门口传来动静。 “吴纯何在?” “谁啊,没看我正…卧槽!” 吴纯见了来人,赶紧端正身形见礼:“见过诸位峰主。” “哇呜呜…吓唬谁呢,不借钱就不借嘛,呜呜…还拿峰主骗我,有峰主能来此,我立马吃…” 徐福生脸对着门口,整个人傻了,鼻子缓缓吹起了个泡泡,证明他还有气息。 ‘啵’ 鼻涕泡泡破了,他才回神。 “内务殿外门弟子徐福生,见过诸位峰主!” 一躬到底,屁股撅得比脑袋都高。 “哈哈哈…” 火麒麟捧腹大笑,指着舱室内两人道:“老张,你们俩比试,就为了抢这么个活宝?” 张晔和于静脸色都不好看,又被火麒麟嘲笑一番后,脸上甚至能滴出水来。 于静哼了声道:“吴纯,你出来!” 吴纯哪敢不从,连手上恶心的鼻涕都顾不上,赶紧走出舱室。 张、于两人没先表示,火麒麟倒是围着吴纯走了一圈,口中‘啧啧’不断。 “我说老张,这小子有啥出奇的地方,我咋没看出一点来?” 张晔尴尬得不行,他也是从手下门人还有于静口中得知吴纯,此时两人算是第一次交际。 说实话,他都有点后悔了。 这件事到了火麒麟嘴里,肯定被他笑话一百年。 不过,别人不知道吴纯,但是于静清楚。 一个愿意枯守邙荡山的弟子,一个不惜前程也要救助恋人的男子。 不焦虑,耐得住寂寞,有责任有担当。 除了资质差了,其他没什么可挑剔。 “诸位峰主,不知寻弟子何事?” 吴纯重重的咽了口唾沫,他被四位金丹峰主盯着,心里发毛的厉害,顶着压力问询。 于静缓和了下语气,直接点明来意:“我与张师兄都想邀你入门,吴纯,你是愿意去神符峰还是秀林峰?” 吴纯眉头微皱。 怎么又来?之前不是拒绝过了么? 整理了下言辞,委婉拒绝道: “能得两位峰主看中,乃是弟子莫大荣幸,但是弟子从踏入邙荡山开始,便立志服务邙荡山上英烈,所以,多谢两位峰主好意。” 这个回答让在场众人意外了,最意外的还是躲在门缝偷看的徐福生。 他整个人又傻了,鼻子再次吹起了泡泡。 本来打算看戏的冯部,此时却冷眼一笑: “小子,我不信有人愿意当一辈子守墓人,说!你在邙荡山有什么企图?或者说你是潜伏在我宗的暗桩?” 火麒麟虽然看不上冯部这人,不过这话有几分道理。 急性子的他第一时间上手,双手在吴纯身上游走,这拍拍那摸摸,连随身的纳袋都没放过。 检查完后,没发现奇异之处,唯一意外的就是那块真传令牌。 火麒麟把玩着令牌问道:“砥柱峰真传令牌,小子,这令牌你哪来的?” 吴纯如实道:“单师兄给的。” 听了解释,张晔脸色松弛下来:“是单云那小子啊,如果吴纯与单云交好,那他对宗门就不可能有坏心思。” 冯部还是坚持己见,冷眼一瞥:“就算砥柱峰能掐会算,那也算不出人心吧。” 张晔有点不爽,哼声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单云那小子感觉吴纯没有恶意,那他就不是坏人。” 于静和砥柱峰交往少,不甚清楚,好奇问道:“为何这样说?” 张晔解释道:“之前我去拜访沐长老,沐长老说砥柱峰收了位道心通明的真传,便是单云,他的感觉便是既定事实。” 于静恍然哦了一声,单云是谁她不清楚,道心通明也不甚了解,但是能得沐长老看中的人,绝对不会错。 因为,那是一位元婴长老。 至此,间接衬托了吴纯清白。 冯部感觉脸上无光,好似被抽了一巴掌,本来还想在佳人面前露露脸,却露了屁股,心中愤懑,又蹦出一句: “没准是这小子偷的真传令牌呢?” “我说冯大脑袋你还有完没完,就这小子的修为能偷真传弟子令牌?你以为人家真传和你一样傻?” 火麒麟不屑的怼了回去,并将真传令牌塞回吴纯怀中。 而冯部则一时语噎,感觉待在此地也是自讨没趣,恨恨的瞪了一眼吴纯和火麒麟,便转身离去。 “嘿嘿,小子,你不去秀林峰,也不去神符峰,要不来我熔炉峰?” 火麒麟拍了拍吴纯肩膀道。 他倒不是真心想收人,就是想着这小子不去其他两峰,而选择了熔炉峰,脸上有光,也能嘲笑老张一百年。 不过,吴纯要让他的小心思落空了。 “多谢火峰主抬爱,我还是喜欢待在邙荡山。” “呵,没意思,你们玩吧,我走了。” 火麒麟撇了下嘴,也离开此处。 第59章 回宗 “小子,我大概知道于师妹为何要和我抢人了,你真不打算跟我去神符峰?” 张晔再次抛出橄榄枝。 吴纯再次将橄榄枝拒之门外:“张峰主,其实我这人挺懒的,懒得挪窝,还望恕罪。” 事已至此,张晔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玩一手强扭西瓜吧,这是收门人,又不是抢媳妇。 他看了眼于静,而于静也无奈耸耸肩。 这会,于静突然有个俏皮念头,便出口问道: “吴纯,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我用这个人情,你会放弃当初的立志,来秀林峰么?” “这…” 吴纯无语了。 你好歹是金丹峰主,要这样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守墓人么? 于静捂嘴轻笑道:“开玩笑啦,不为难你了,不愿就不愿吧,我们也不能强压你脑袋答应。” 张晔摇头叹息一声,暗道可惜了,以心性来论,此子确是块美玉。 所求无果,两位金丹峰主便联袂离去。 “呼…” 吴纯大大呼出一口气。 刚才他差点就要用‘坐忘’了,好在单云的令牌替他挡了下来。 不得不说,单云是他的贵人啊。 突然! 一个肥硕的身影从舱内跳了出来,双手死死掐住吴纯脖子,口中忿忿不平: “吴纯,你知道你刚才拒绝了什么不?那是天神对你的眷恋啊!苍天啊大地啊! 您开开眼吧,像我这样优秀的美男子,您怎么就不眷恋一下我,我好恨啊!好恨啊!” 吴纯被掐得白眼一翻。 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时间匆匆,转眼而已。 当巨舰落在弥天宗时,已经被欢呼的海洋淹没。 此战,太他娘的解气了。 六位峰主要向宗主述职,提前离去。 各峰弟子在师叔的带领下走下巨舰,享受着英雄待遇。 船舱中。 “吴纯,你还不收拾,我们该下去了。” 给胸前佩戴好大红花的徐福生,闷骚的扭着屁股,这里看看那里瞅瞅,还呸了口唾沫在手心,整理下发型。 吴纯看着胖子轻笑道:“你先下去吧,我晚点走。” “嗯?你留这干嘛?” 徐福生一脸好奇,紧接着神色一变,露出一个贱兮兮表情:“嘿嘿,是不是还有什么好事?关照一下小弟呀。” 吴纯真想给他脸上来一脚,没说话,直接向下方船舱走去。 “喂!那瘦巴巴的老爷们,等等啊。” 徐福生快跑几步跟上,紧接着问:“你到底要干嘛?” 吴纯脚步停在存放英烈遗骸的舱门前,黯然道: “此时的热闹是给活着的英雄,我陪死去的英雄一起下船。” 徐福生听了这话,脸色暗了下来,想了想后,他摘掉了胸前大红花,很义气的搂着吴纯肩膀。 “我和你一起。” 吴纯笑了笑,拍拍那圆滚滚肚皮,两人并肩走进舱室。 还是闻达在此留守。 他刚才听到了门外的讲话,更是心仪这个外门弟子了。 可是峰主出面都没将他邀入我峰,不由得,看向吴纯时神色有些幽怨。 “见过闻师叔。” 吴纯和徐福生两人一礼。 闻达点点头道:“等会各峰会派人来处理英烈遗骸,你们愿意留下,便与我一起吧。” “是。” 不多久。 各峰来人了。 多是与这些英烈有故的门人前来认领,为英烈整理仪容仪表等后事。 最后,统一在邙荡山下葬。 英烈中,有几位是外门弟子,由吴纯和徐福生代为领下船。 按照规矩,外门弟子没有葬在邙荡山的资格。 不过,吴纯打算利用守墓人特权,给几位英烈开个后门,将他们葬在邙荡山脚。 这种事吃力不讨好,其他外门弟子们不愿,就只有吴纯和徐福生在做。 “呼…终于挖完了,吴纯,你以前真的是守墓杂役啊?” 吴纯放下铲子,冲着邙荡山大手一挥道:“对啊,你看我牛逼吧,这么多大佬都归我管。” “还牛逼?我看你是傻逼,放着内门弟子不做,在这里守墓。” 徐福生嗤之以鼻,哼哼了两声。 吴纯习惯了他人这种态度,无所谓的耸耸肩。 在密林中砍了些树木,做了几副棺椁,给几位安家。 “几位走好,愿英灵永存。” “哥几个,今天可把我累惨了,你们必须得保佑我发大财,行大运。” “瞧你这出息。” 吴纯白了眼过去,然后他也向几位再行一礼,“别光顾着这胖子,也保佑我发大财,行大运。” …… ‘当~’ 悠扬钟声传荡整个宗门。 敲钟议事。 百位峰主再次齐聚弥天大殿。 这次的氛围喜洋洋,其中火麒麟嗓门最大,吹嘘自己在战场上如何了得,惹来不少注视目光。 于静的身旁围绕了一男一女。 丹鼎峰峰主齐怀安,灵芝峰峰主宁红藕。 齐怀安开口就是一问:“于师妹,冯大脑袋没对你造次吧?” 于静捂嘴轻笑:“有毕师姐坐镇,借他两胆子也不敢。” “也是,哎,就是你嫂子不让,不然我也要上阵杀几个魔贼过瘾。” 一旁的宁红藕一身朴素,看着不像一位金丹峰主,倒是像一位普通的农家妇人。 而且还是悍妇。 她听齐怀安说完后,也不顾场合,一把揪起耳朵愤愤道: “杀杀杀,你有这个心思,还不如把炼丹成功率提高点,别浪费老娘灵药。” “嘶~轻点,这弥天大殿呢,有事咱回去说。” 齐怀安立马服了软,耳朵才没继续遭罪。 于静嗤嗤发笑看着两人打闹,这一幕,看几百年了,再看几百年也不会觉得腻。 “对了,齐师兄,你给我的回天丹已经用了。” “用了?!” 两人皆是一惊。 宁红藕赶紧为于静检查身体。 于静见两人担心模样,出口解释道:“宁师姐不用担忧,不是我服用的,而是给了他人。” 宁红藕哼哼两声,教训道:“于师妹,你得持家啊,炼就一颗回天丹得耗费多少灵药,你居然送给别人。” 齐怀安接过话茬,继续批评道:“就是就是,我都不敢保证每一炉都能成丹,说,是不是张晔那家伙要去了?” 宁红藕也怀疑是张晔,毕竟于师妹和神符峰有一段渊源。 于静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弱弱道:“不是张师兄,我说出来也行,不过你们得保证,说出来后不许打我骂我。” 两口子相视一眼,第一感觉就是事情不简单。 齐怀安点头道:“好,我答应你,说吧,给谁用了?” “我给了一个外门弟子。” “什么?!” 两人音量瞬间拔高,引来大殿内不少目光。 “你真是败家啊!” 宁红藕心疼万分,抬手就在于静手臂上一拧。 “嘶~宁师姐,你说好不打不骂的。” “是他说的,我没说!” 于静:┭┮﹏┭┮ 第60章 战书 “参见宗主。” 大殿上方,宗主法相现身。 “今日议事,当先说说黄风坳一战,此战扬我宗神威,当属千年来第一大胜,必在砥柱峰史册留下重重一笔。” 参战的六位金丹峰主得到宗主如此称赞,脸上喜色一览无余,连不苟言笑的毕珏都翘了翘嘴角。 同时也引来殿内诸多羡慕眼神。 当然,也有悔恨,当初怎么就没有坚定一下,连后起新秀于静都去参战赢得功勋,心里那个悔啊。 上方法相金口再开。 “有功,得赏,赏赐会分发到六峰去,同时诸多英烈后事也得安排妥当。 家中如有后辈者,可持功名牌引入山门,此事六峰不得怠慢。” 六位峰主齐齐一拜:“谨遵宗主法旨。” 随后,宗主法相取出一道帛书,现于众人一览。 “此物是幽冥谷谷主向我宗下的战书,也是今日所议第二件事。” 话音落下,大殿内群英激愤。 慑于宗主威势,众人没有发作,就连火麒麟头上都不敢冒火,只从鼻子喷出火星子。 毕珏顶着一个光头,坚毅的上前一步: “宗主,他要战,便迎战,大战吧!” 有人带头后,诸多峰主站出来附议。 当然,也有谨慎派保留意见,原地不动。 宗主法相将众人表现都收在眼底,轻轻摇头给出说辞: “两宗之间小战无数,上一次大战,还是两千年前,大战不可轻启,幽冥谷也懂这个道理。 而此次幽冥谷下战书,仅是邀约宗门新生代比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家伙可都记得上次议事,幽冥谷可是派暗桩将宗门新生代的信息都摸了一遍,细致程度令人发指。 此次居然敢下这种战书,简直是厚颜无耻。 有人站出来建议:“宗主,此等下作战书不可接,幽冥谷显然是获得我宗弟子详细信息,魔贼有备而来啊。” 又有人站了出来:“如果不接,便弱了下风,必定助长魔门气焰,正道其他两宗会怎么看待我们?” 一时间,两种不同声音在大殿传荡,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有一言不合先自己人打一场再说。 “肃静!” 宗主法相一声重音,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此战书确实卑鄙,可是我们不得不接,毕峰主刚才所说,他要战,便迎战,此言甚好,所以此战不能退让。 但是,也不可遂了幽冥谷的意,本尊预想将约战之期放在一年后,时间充裕,便于诸峰调教门下弟子。” “善!” 众人齐齐赞成。 宗主法相大手一挥。 “传本尊法旨,一年之后,两界峰上,我宗弟子与幽冥谷弟子,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 在法旨传下前,弥天宗仍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水玉峰的女弟子们还自发编排了歌舞,为凯旋的门人庆贺。 好家伙,把下面看表演的雄性生物都吊成翘嘴了。 不过,在各峰峰主将法旨传下来后,整个弥天宗的氛围突变。 好家伙,一个个都成超雄圣体,那是嗷嗷叫了。 原本热闹的水玉峰已然冷清,而书剑湖则是爆满! 不就是断几根肋骨么?谁怕谁啊! 要说最狠的,莫过各峰真传弟子。 不是弟子狠,而是师尊狠,一个个是往死里练呐。 当时弥天大殿上,有些峰主见黄风坳一战的六位得到大力表扬,赏赐更是不少,面子里子都有,他们可酸了。 甚至羡慕嫉妒恨直接写在脸上。 而这次一年之后的约战正好。 既可除魔,也可扬威。 当然,热闹是他们的,吴纯仍是悠闲且悠哉的过着自己小日子。 生活淡如清茶,也开心。 每天唯一的期许就是‘刮刮乐’手气能好点。 手气不好也没关系,哪有赌徒天天输的道理。 来‘业务’了。 列炳真。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百零二年 殁:不负宗门,自尽而亡 【列炳真遗愿:就想给老父亲磕个头。】 吴纯拍拍身前墓碑道:“列师兄,忠义难两全,也难为你了,这事我替你去办,你放心吧。” “嗑个头而已,人生在世,谁还不能多个爹,福胖子急了,也管我叫爹。” 随后,吴纯便带着这份‘业务’奔向了砥柱峰。 还是和上次一样,手持真传令牌,一路领到单云跟前。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在一栋阁楼会面。 阁楼依山而建,古朴大气,显然有好多年头了。 而此楼中摆满了满满当当的书架。 吴纯见单云一直在书写什么,便没有打搅,随意从书架上取出一卷书册观看。 封面所书: ‘立宗八千年至九千年风流列传’ “居然是记载宗门前辈的传记,这可得瞧瞧。” 吴纯瞬间来了兴致,看看当年宗门里的风流人物是何等的风骚。 书册一翻开,吴纯眼睛就挪不开,口中还念念有词。 奈何读书少,一会这个流弊,一会那个卧槽,只能如此。 直到一本书翻完,口中也没啥新鲜的好词。 “吴师弟要是喜欢看宗门前辈列传,可带些回去,保管好并返还就行。” 不知什么时候单云已经站在身后,吴纯嘿嘿笑了声:“师兄你写完啦?” “嗯,师弟你也参入黄风坳一战了?” 单云轻轻挥手,示意两人坐下聊。 吴纯跟着坐在单云身前,好奇问道:“师兄你还能算出我的行程来?” 单云轻笑着摇头,指了指刚才写书的卷宗: “这是黄风坳一战传记,我奉师尊之命记录,存入宗门史册中,刚才书写时,意外发现参战人员中有你的名字。” 吴纯哈哈一笑:“这么说,我也算青史留名了。” 同时,他心中感叹,宗门真是细节,就连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跟随参战,也会记录上去。 “师弟这次来是找我喝酒还是有啥事?” 单云提起水壶,为两人倒上清茶,简单动作也让人清雅安宁。 吴纯接过茶盏道:“喝酒的话下次吧,下次我寻些好酒来,每次蹭师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是喝酒,那就是有事咯,不知是何事?” “还是想找师兄帮忙查个人。” “又是查人,邙荡山英烈又给你托梦了?” 吴纯被单云这一问,只好厚着脸皮点点头,然后说出‘列炳真’这个名。 单云没有怠慢,眼睛一闭,手指掐个不停,不一会就给出答案。 “列炳真前辈,立宗一万零六十五年拜入宗门,入内门水玉峰,后拜石南栀峰主为师…” 居然又是个真传弟子,这个‘业务’得加快进程了。 吴纯心中乐开了花,脸上欣喜着追问道:“可有列师兄拜入宗门前的信息。” 单云直接回道:“有是有,不过记载的不全面,仅有一句,虞国太彦郡人士。” 吴纯点点头,有总比没有好。 列师兄逝去一百多年,老父亲肯定亡故,只能去寻找老父亲的陵寝,替列师兄磕头烧香。 “对了,单师兄,你的小狐狸呢,我有点想它呢。” 吴纯话刚说完,阁楼某处角落就传出一声怪叫。 “吱!!!” 第61章 下山 今日。 英烈下葬的日子。 邙荡山上气氛庄严肃清。 六位峰主带领所有门人来此悼念。 吴纯站在山脚为英灵默哀。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从砥柱峰回来后,他没有急着出发去完成‘业务’,就是想送英烈最后一程。 也要抽时间去找个人顶班,来替他打理邙荡山一段时间。 毕竟这一走不知会是多久,无故离岗,内务殿还是会问责的。 礼毕。 葬礼结束。 逝者如斯,活着的当带着死去的那份责任继续前行。 邙荡山上的人,在几位峰主带领下各自离去。 吴纯在人群中看见了于静和章如意,意外的是,章如意居然紧跟于静身后。 章如意也发现了下方的吴纯,她向身前的于静请示道: “师尊,有位朋友在此,可否让弟子晚些回去?” 于静向下方瞄了一眼,眉梢一挑,问道:“你们当真只是朋友?” 章如意眼神闪烁了几下后,郑重点头:“只是朋友。” “那行吧,快去快回,你已经入我门墙,但是根基尚浅,得加练!” “是,多谢师尊。” 于静看着飞身落地的弟子,口中轻声啐了一下。 “朋友?谁信啊。” 下方。 吴纯看着章如意过来,好奇问道:“你怎么和于峰主那么亲近了?” 章如意捂嘴笑道:“还得托你的福,你知道用来救我的是何丹药么?” 吴纯尴尬的摸摸鼻子:“你都知道了。” “嗯,师尊都告诉我了。” “师尊?于峰主收你当真传?” 吴纯轻呼一声,显然对此事很吃惊。 章如意很满意他的表现,嘴中‘咯咯’笑个不停。 说起来,当时于静要收她入门墙时,她震惊的口齿都不清晰了。 论修为,她在峰内并不算出彩,论资质,也排不上号。 而会如此,还是因为那粒回天丹。 回天丹恐怖的药力,可不是仅仅救人于危难,还能激发潜质,凝实根基。 此时的她还没将药力全部炼化,修为已然见长,可见将来会更上一层楼,破镜凝丹也非虚妄之言。 因此,于静才会收她为真传。 “…后悔了吧,都不问问是什么丹药就给我吃,以后呢,本真传就罩着你,如果你想吃软饭,我也可以勉为其难考虑考虑。” 章如意大咧咧的拍打吴纯肩膀,一副得意之色。 吴纯听完前因后果,则是肉疼得不要不要的,一手捂着胸口,仰天长叹:“悔不该当初啊。” 看着这一幕,章如意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博大胸襟乱人眼。 笑声停下,章如意取出一个包裹递过去。 吴纯没有接,撇撇嘴道:“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这些。” 章如意白了个眼球回去:“我也不会拿那套污了我们之间情谊。” “那这是什么?” “功名牌,还有些赏赐,与我一同拜入宗门的师兄阵亡了,我本想亲自送去给他的家人。 不过师尊有命,我走不开,想麻烦你替我走一趟,也替我回家看看家人是否安好?” 听完章如意解释,吴纯自然不会再拒绝包裹,反正他也要出宗一趟。 “对了,你老家在哪?” “虞国。” …… 水玉峰。 一处隐蔽角落。 徐福生正撅着屁股偷看湖面上几位师姐嬉闹,那湿身诱惑,胖子嘴里的哈喇子都要垂到地上。 突然。 他的屁股遭到一脚猛踹,然后展现了一招:屁股向后,肥雁落地式。 “师姐别打,我再也不敢了!” 被抓现行的徐福生赶紧抱头求饶。 “别求饶了,真要是水玉峰师姐,就不是踹你这么简单。” 徐福生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来人后,先是惊喜,后是气愤。 “吴纯,亏我当你是兄弟,你就这样对兄弟么?” 吴纯‘呵呵’一笑,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作势要喊。 徐福生瞬间服软,赶紧跑过去求饶:“别喊别喊!爹,你是我亲爹行了吧。” 吴纯笑而不语,他早已见识过胖子无底线节操。 “对了,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我侦察许久才找到这个绝佳角落。” 徐福生一脸好奇。 吴纯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抛了抛:“有钱能使磨推鬼,花点钱,找人问问不就找着你了。” 徐福生一脸愤懑:“那群家伙真没义气,以后不带他们来偷看。” 转头,他又来到吴纯身边点头哈腰道:“以后您找我言一声就行,干嘛破费。” 吴纯冲着袋子努努嘴:“是有一件小事要你帮忙,完事后这袋灵石就是你的。” 胖子立马端正身形,向吴纯郑重一拜: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 为邙荡山顶班的人已经定好,吴纯便打算启程离宗。 虽说福胖子这人贪财好色,人品也不咋地,但是他心怀大义,大是大非前不会跑偏。 算是个靠谱的人选。 讲真,有这样一个朋友,生活中乐趣都会多一些。 弥天宗山门处。 吴纯取出自己的随身令牌,还有章如意给他的真传令牌,向守山弟子表明去意。 守山弟子看到真传令牌,顿时起敬,对眼前这位外门弟子的羡慕溢于言表。 吴纯对此仅是轻笑一声,取出章如意令牌只是为了方便行事,避免遇到刁难。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的道理他懂的。 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装逼打脸上。 至于为何用章如意的而不用单云的令牌。 是因,这是章如意严令要求的。 下山。 吴纯没有选择御剑而行,而是脚踏实地走一遍来时路。 那一层层数不尽的阶梯,是他当时与柳如烟携手拜门的一道障碍。 记忆中尤其深刻的是,他是背着柳如烟爬上去,汗水浸透阶梯。 “柳如烟啊柳如烟,你都派人来杀我了,要是被我抓到机会,骨灰都不给你留。” 吴纯面色阴冷的看着眼前通天阶梯。 转身离去,找了个地方将身上宗门弟子服饰脱下,随意换了身普通衣着。 再看他时,头戴斗笠,腰挂长剑与酒葫芦,嘴上叼着根长尾巴草。 “修仙有修仙的妙,江湖有江湖的好。” “这次行走凡俗,就以侠客身份行事。” “男儿仗剑天涯,是前世多少书虫的梦想啊。” “且待我来一句:小二,上酒!” 第62章 初入虞国 虞国。 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度。 整个国家千里方圆左右,人口不足千万,境内没有什么优质修仙资源,修士来往此地极少。 像这样的国家,弥天宗势力范围内多了去了。 定军城。 虞国疆域的边陲重地。 正值午时,人流稀少,看守城门的丘八无精打采,有的直接杵着长枪打瞌睡。 一人骑马预要进城,将士们瞬间来了精神, “下马检查,把路引拿出来。” 马上之人没有理会,直接丢出一块碎银,继续前进。 拿到银子的丘八欣喜若狂,哪还要检查什么路引。 只是这一幕被其他丘八看在眼里,眼中绿光闪烁,以为逮住了大肥羊。 “还敢骑马入城,给老子滚下来!” 领队的丘八呵斥一声。 ‘锵’ 利刃出鞘。 仅是一剑,数人手中的长枪寸寸断裂。 “这就是我的路引。” 马上之人微微抬头,露出斗笠下的面容。 正是下山后的吴纯。 丘八们齐齐咽了口唾沫,对这种武艺不凡的江湖中人,他们很是忌惮,赶紧让出一条道路,让吴纯通行。 吴纯也没为难他们,为了避免之后还有麻烦,又扔出一块碎银,不过,也不能白给。 “说谢谢。” 丘八们一愣,随之赶紧点头道:“谢谢,谢谢少侠打赏。” 吴纯满地点点头,骑马向城内而去。 醉仙楼。 定军城中最好的酒楼,传闻有仙师在此醉倒过而得名。 吴纯安置好马匹,走进去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啪’的一声,暴发户般取出一个银锭拍在桌上。 “小二,上酒。” “来嘞~” 小二口中吐出唱腔跑到跟前,暼了眼那把长剑,躬身道: “少侠,您打算来点酒菜,还是在此住店?” 吴纯没打算在此地多留,便道:“上酒菜,得是最好的酒。” 小二面色有些为难道:“少侠,本店最好的酒乃是醉仙酿,不过价格却是不低。” 吴纯懂了,又掏出了个金锭。 小二摇摇头:“还是不够。” 吴纯乐了,“你这酒是金子酿的不成?” “少侠您还别说,金子真没我们家醉仙酿贵重。” 小二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吴纯来了兴致。 这次下山,除了‘业务’和章如意所托,也想找些好酒回去,与单云好好喝一回。 至于银钱,他身上还真不少,之前路上端了几个拦路打劫的匪窝,够他霍霍了。 随之,他从怀中直接拍出一张大额银票。 “可够?” “够了够了,少侠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小二赶紧点头哈腰,回头张罗去了。 等待酒菜之时,一队恶奴冲进酒楼,见人就是拳打脚踢,为后面的人清出一条道来。 “眼睛瞎啦,看不见将军府公子来此。” 吴纯将这一幕收在眼底,轻呵了一声,没去搭理。 这种恃强凌弱的贵族在哪都能遇见,懒得管也管不过来。 将军府公子走进,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之人,瘦不拉几,脸色苍白,穿着再华贵也显不出贵气。 此人旁边还有一位女子,身着宫装彩衣,身段婀娜,行走间尽显大家闺范。 尤其是那张脸蛋,可以说是吴纯这一趟见过的最美女子。 在眼角处的那颗小痣,让靓丽的脸蛋添了分俏皮味道。 当然,吴纯也仅是多看了一眼。 凡俗里的女子就算长得再好,也得拉屎撒尿吧。 一念至此,大多修士性趣就会少了大半。 恶奴开路的一男一女由掌柜亲自引上楼上雅间,至此大堂才安静下来。 不多久。 吴纯桌前摆满了酒菜,他第一时间品尝起比黄金还贵的醉仙酿。 “嗯~确实不错,口感醇香,不比一般的灵酒差。” “要是取来此酒配方,加些灵材调制一下,可当灵酒一饮。” 酒是好酒,不过桌上的佳肴吴纯没动一下,这些对他来说,已是粪土。 一壶酒饮尽,吴纯直接去寻此楼掌柜,把银票当纸一样取了出来。 “掌柜,这些银子买你醉仙酿配方,可否?” “额…少侠真是抱歉,这配方乃是我独门秘方,非卖品。” 掌柜慑于江湖人士的利剑,虽然不卖,语气尽量保持和善。 吴纯做不出强买强卖的勾当,好言解释道:“你放心,我酿酒仅是自己喝,不会抢你生意。” 听了这话,掌柜有点心动的看向那一沓银票。 趁热打铁,吴纯又掏出一沓银票。 掌柜见状,一时间都怀疑这些银票是假的了,哪个傻缺行走江湖会带这么多银子? 正当掌柜要松口时,一道破窗声从楼上传来。 “你放肆!我列彩云就算死,也不会从了你!” 楼上雅间。 列彩云站在打开的窗户旁,羞怒的瞪着眼前男子。 男子不以为意,贱笑着走过去: “你跳啊,有种你跳啊,让我看看大虞第一女学士是不是真有这个胆气?” 列彩云眼中恐惧弥漫,如受惊小鹿抓住衣领,惊声道:“你眼里还有王法么?就不怕我列家上达天听?” 男子嚣张大笑。 “王法?老子在这定军城就是王法!再说你列家,就是革了爵位的垃圾,还上达天听,那皇帝老儿我都不放在眼里!” 紧接着,男子又发出贱笑。 “现在怎么不跳了?是不是感觉跳不起来了?身体是不是在发热?是不是想在男人怀里好好温存?” 事实确实如男子所说,列彩云只能无力的匍匐在窗户上,气息急促,脸蛋上是异样的潮红。 “你…你卑鄙下作,居然在酒里下药!” “不卑鄙下作,怎么能尝尝女学士的味道呢?哈哈…” 男子已经迫不及待脱衣服了。 正要脱下裤衩时,窗户外跳进来个人。 此人,正是吴纯。 吴纯懒得去看那边没毛的瘦猴,直接伸手壁咚姑娘。 “你姓列,祖籍是在哪里?” 列彩云意识已经有点恍惚,把吴纯当做欺负自己的坏人,举起小拳拳软弱无力的输出着。 吴纯眼看问不出什么,直接来到瘦猴身边,一手掐住此人脖子,喝问道: “此女祖籍哪里?” “你别乱…乱来,我可是…是当朝镇国将军独生子,你敢动我,必死无疑!” 瘦猴男子吓得全身哆嗦,没去回话,反而搬出自己身份当挡箭牌。 “啪!” 吴纯一巴掌甩过去:“回我话!” 男子‘呜呜’的吐出几粒碎牙:“她…她好像…像是太彦州人士。” “谢谢。” 说完,吴纯手掌发力。 男子瘫软倒在地上。 只是他死之前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会说谢谢? 第63章 列彩云 吴纯抱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列彩云走出雅间。 ‘锵’ 腰间剑出鞘,将围攻上来的恶奴全部挑了手筋。 也就眨眼功夫,地上倒了一大片,发出阵阵哀嚎。 掌柜听到动静,急忙从楼梯跑来,见眼前一幕,惶恐得连连拍打大腿。 “祸事啊!祸事啊!” 吴纯收剑入鞘,带有歉意道:“掌柜的,倒是我连累了你,你看怎么处理为好?” “还能怎么处理?赶紧逃命呀,镇国将军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可怜我醉仙楼就要毁于一旦。” 掌柜的抱着头蹲在地上,说话时口中都是哭腔。 吴纯努努嘴道:“你收拾一下走人吧,这家酒楼我买了。” “嗯?” 掌柜抬头愣愣的看着眼前少侠,一时不敢相信。 都这种时候了,还打算花钱买酒楼? 开什么玩笑? “看来掌柜觉得我是开玩笑,诺,这些财宝够不够买你酒楼?” 吴纯掏出纳袋一甩,整整一箱子的财物摆在身前。 “这…变戏法?” 掌柜狠狠揉了下眼睛,确定一下是不是眼花了,为了进一步确认,还上手摸了一遍。 紧接着,掌柜意识到什么,赶紧跪在地上,以头捶地:“拜见仙师!拜见仙师!” 吴纯撇撇嘴,感觉没意思,说好江湖事江湖了,又整到修仙上去。 “好了,拿着东西赶紧走人。” “不不!仙师,我不要银钱,小老儿想多活几年,还望仙师赐下丹药。” 掌柜的继续磕头,‘邦邦’作响。 吴纯气乐了,增加寿元的丹药他都没有,这小老头真敢开口。 “丹药没有,再不走,我就拔剑了。” 掌柜浑身哆嗦一下,不敢再说话,又磕了几个头后便拖着箱子走人。 吴纯找了个空置房间,将列彩云放在床上。 这会药力已然发作,欲望充斥着列彩云的大脑,吴纯的手刚一离开,她整个人就扑了过去。 一阵乱蹭,双手死死的抱住能够给她温存的男子。 “我热…我…我热…我想…想要…” 吴纯无奈,姑娘口吐的芬芳都已经贴脸。 他伸出一手,推开眼前精致的面容,手掌一捏,让姑娘的小嘴成了o形,然后取出一粒清凉丹塞入。 清凉丹虽说是治疗内伤的丹药,不过也有清热解毒功效,解除凡俗里普通的春药药效,就是大炮打蚊子。 只是有点肉疼,一粒丹药可价值十块灵石,还是上次参战剩余的,用完就没了。 “别让我失望,希望你是列师兄族人吧。” 吴纯暗暗期许着。 “嗯哼~” 服下丹药的列彩云脸上潮红一会便退去,鼻音中发出轻哼。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着一位陌生男子站在自己床前,立马发出一声尖叫。 “啊!!!” “嘶~嗓门真够大的。” 吴纯用手指在耳朵里掏了掏:“列姑娘,问你个事?” 列彩云此时已经蜷缩在床角,双手抱膝:“你先离我远点。” “行行,我退后一步。” “不够,再远点!” 吴纯眼球一翻,“你还有完没完,想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其实,列彩云不用去想,也清楚刚才雅间里发生的事,好歹是称为大学士的女子,心智不俗。 只是在吴纯暴露修仙者身份之前,她意识就混乱不清,不知吴纯身份。 而她出口让吴纯离远点,是想确定一下这个陌生男子有没有恶意。 “我想起来了,是你跳进窗户救了我,你想问什么?” “列姑娘祖籍是否在虞国太彦州?” 列彩云不清楚对方为何问这个,还是给出肯定答复:“是的。” 吴纯继续问道:“你祖上有一位名叫列炳真的先祖,有印象么?” 列彩云双眼微眯,大脑中将各种情况分析一遍,没有回话,仅是轻轻点头。 吴纯嘴角不自觉挑起,看来一粒清凉丹用得不亏。 “我打算去一趟你列家族地,祭拜一下。” 列彩云整理了一番着装,走下床,从容问道:“阁下与我列家非亲非故,为何要去祭拜?” ‘锵’ 利剑抵住白嫩的脖间。 “列姑娘,你话有点多,话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我是你救的,阁下要取小女子性命拿去便是。” 说着,列彩云的秀足上前走了一步,让自己的脖子挨着剑尖。 只是她低估了此剑的锐利程度,刚刚挨着,嫩白脖颈上就流出几滴鲜红。 “还要往前么?” 吴纯此女有意思,打算试试深浅,如果她有修仙资质,不介意引她入宗,也算给列师兄一个安慰。 列彩云眼眸轻颤,咬着牙,脚步再次抬起。 ‘唰’ 吴纯收回长剑,轻笑道:“听说你是位大学士,能解经作诗,没想到气魄也不俗。” 列彩云缓缓吐出口气,回之一笑:“多谢阁下称赞。” 这会,酒楼外传来阵阵轰隆声。 “快!把整座酒楼给我围起来。” “一个苍蝇出来都得劈成两半!” 吴纯挑开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此时阁楼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困住,前有刀盾长矛,后有长弓箭弩,外围是一队队骑兵穿梭。 这等规模,真的是苍蝇都难逃走。 “这种局面,不知阁下该如何面对?” 列彩云踱步到吴纯身边,似笑非笑道。 吴纯反问:“你就不怕?” 列彩云挺了挺胸膛:“阁下不怕,我便不怕。” “你倒是聪明,走吧,下楼去会会那什么镇国将军。” 互报了称谓后,两人联袂下走下酒楼。 此时的大堂空无一人,吴纯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 列彩云也不虚,直接坐在他身旁,有一点夫唱妇随的意味。 吴纯瞟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把剑杵在地上,双手搭在剑柄尾部,静待来人。 ‘砰’ 刀盾兵破门而入。 眼看大堂中就两人,立马围困上来。 “就这?还以为要用箭雨扫地呢?” 吴纯嘴角一挑,剑指一挥,飞剑随之出鞘,剑影在四周一划拉,盾牌全碎,战刀长矛全断。 “叫你们将军进来说话。” 吴纯语气淡然,可是周围的将士却如坠冰窟。 这种伟力哪是凡人能及,瞬间意识到,他们正在围攻一位仙师! 端坐在一旁的列彩云双手紧紧握住,尽可能不让自己流露出异色,可是那双眼睛出卖了她。 惊讶羡慕崇拜,多种心绪融合在看吴纯的眼神中。 他果然是修仙者! 第64章 讲规矩 刀盾兵退去,不过等来的不是他们将军,而是剑雨洗地。 “各将士不要被妖人蛊惑,听我命令,放箭!” 箭矢齐发,直冲大堂中间。 吴纯冷笑一声:“本想和你们讲道理,非要讲物理。” 列彩云哪知道什么物理,就算她心智不俗,眼见剑雨将要临身,也吓得惊声一叫,一把扑到吴纯怀里。 在她眼中,吴纯的怀里就是理。 ‘当当当’ 剑雨足足下了一刻钟,只听见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剑雨停下后,整个大堂已经被箭矢布满。 大堂中央处,不见两人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木鸟。 木鸟展开双翅,围成一个圆形。 ‘吱呀~’ 木鸟张开双翅,将守护的两人现出在众位将士眼前。 话说这只木鸟还是从冒牌封不易那得来的傀儡疾风鸟,只是一路上骑马赶路,一直闲置。 吴纯一挥手,疾风鸟便冲出阁楼,在军列中横冲直撞,整个阵型瞬间混乱。 其实,这些当兵吃粮的在知道里面是位仙师时,已经没有战意,只是迫于军令,不得已才放箭。 吴纯也没真要在此大开杀戒,把恶首抓来就行。 一会功夫。 疾风鸟爪子上擒着一个身穿盔甲的男子飞回。 吴纯拍拍埋头在自己怀里的列彩云:“你看看,此人是不是镇国将军?” 列彩云赶紧直起身来,脸上的红晕显现。 她看了眼地上的男子,轻声‘嗯’了一下,便将头转向另一边,不敢去正视吴纯。 “镇国将军,地上凉,坐下来我们聊会。” 吴纯努努嘴,示意对方坐下。 “哼!魔道妖人,仗着术法危害社稷,不配与我对坐。” 镇国将军很是硬气,站起身来就把脑袋昂起,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昭示内心的恐惧。 吴纯不以为意道:“列姑娘称为大学士,应该熟悉虞国律法吧,请问我犯了哪条法危害社稷?” 列彩云愣了一会,观念受到了极大冲击,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修仙者会顾及凡俗的律法。 镇国将军怒道:“你杀了我儿,难道不是草菅人命?” 吴纯正义凛然道:“我只是自卫。” “好一个自卫,我儿如何侵犯你了?” “他没有侵犯我,是侵犯了我朋友。” 吴纯向列彩云一指。 一听朋友二字,列彩云眼眸中闪烁出异样光芒,大着胆子盯着吴纯看了几许。 “列侄女,今日之事只是个误会,我儿只是心仪你,不善于表达,才会做出那种事。” 镇国将军转头看向列彩云,说着歉意的话,语气却傲慢十足。 吴纯对这个老父亲也是服气,难怪会养出那种儿子。 列彩云义正言辞道:“按照虞国律,不说其他,仅凭令郎侮辱当今陛下,藐视王法,他已是死罪!” 镇国将军双目一凝:“列侄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列彩云毫不退让:“我自然清楚。” 镇国将军直言威胁道:“列家必当因你而亡族!” 吴纯大笑一声,接过话茬: “哈哈…好一个镇国将军,讲武德,你打不过,讲律法,你也讲不过,现在你来讲人情世故,你好大的官威啊。 诚然,我杀你,不过碾死一只蝼蚁而已,但是一只蚂蚁死了,还会有一群蚂蚁,如果你想以势压人,那我就以剑杀人!” 最后‘杀人’二字带着凌然杀气,让这位叱咤一方的镇国将军直接瘫坐在地。 吴纯站起身来,紧逼上前,双眸犀利道: “我愿坐下来讲道理,是因为我守规矩,你若是不守规矩,一定会发现有人更不守规矩,懂?” 镇国将军木讷的点点头。 “很好。” 吴纯很满意对方表现,随后,拉上列彩云跳上疾风鸟,离开此地。 第一次高空翱翔的列彩云既兴奋又害怕,双手紧紧握住吴纯手掌,不舍得松开。 “怕就别站着,来坐下。” “哦哦。” 列彩云乖巧的坐在吴纯身旁。 吴纯提醒道:“我说,你能不能松手?” “哦哦。” 列彩云乖巧的松开手。 空气安静下来。 为缓和尴尬气氛,吴纯寻了个话题。 “太彦州与定军城相隔数百里,你一个女儿家,怎么到这里来了?” 列彩云神色一暗:“是族人诓我来此。” 吴纯懂了,没再多问,但是列彩云自顾述说起来。 “家族衰败,为了延续家族,不奋力进取,只想着牺牲一个女流之辈,吴大哥,这样家族多可悲。” 吴纯没去接话,各人有各人境遇,同情心泛滥,当圣母没啥好下场。 他打着趣问道:“这称呼怎么就改成吴大哥了?比年岁,咱俩还不知谁大呢?” “年不问老幼,达者为先,今日您的处事,让小妹受益匪浅,再说,刚才您自己说我们是朋友,称呼一声大哥在情理之中。” 这话条理清晰,让吴纯一时间挑不出理。 “你刚才说我的处事,具体说说看?” 列彩云理了理思路,口齿清晰回道: “仗剑杀人红尘里,事了拂衣去自然,这些人自以为很潇洒,其实不然,有担当才是真好汉。 吴大哥杀了那坏蛋,却没有一走了之,而是留下来善后,避免整座酒楼里的人遭难,还有,您很讲道理。” 吴纯双手枕在后脑,轻笑道:“我也有不讲道理的时候。” “天下最大的道理,就是能拉着人和你讲道理,刚才那一幕不就是么?” 列彩云笑意连绵,带动眼角那颗小痣活泼起来。 “哈哈…”吴纯越发觉得这妹子有趣,打算现在就给她一个机会:“伸出手来。” 列彩云不解,不过还是照做。 吴纯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粉末在秀手上,不容置疑道:“吃下去。” 列彩云依旧照做。 “来,握住这个石头。” 吴纯又取出一块石头放在秀手上。 “吴大哥,这是什么?” “别问,等会就知道了。” 吴纯没有解释原因,担心给了希望,凉彻骨般的失望又会随之而来。 是因,他这一套流程,是在测灵。 修仙界最不公平,也是最公平之处,便是灵根。 灵根天成,有没有全看天意。 有父母都是修仙者,但是生下的孩子却是位没灵根的凡胎。 当然,修仙者结合,孩子有灵根几率更大,时间一长,便衍生出诸多修仙家族。 比如梁佐的梁家。 相比修仙家族,更好的关系维护还是宗门。 这也就是有万载宗门,而没有听说过哪个家族能留存万年不衰。 一刻钟过去。 列彩云手中的测灵石没有任何反应。 吴纯暗暗叹了口气,故作平静的取回测灵石,目视远方。 列彩云心思玲珑,隐隐猜到了什么,双手在袖子中狠狠的捏着,骨节都捏得惨白。 “吴大哥,没有灵根当真无法修仙么?” 第65章 爹,孩儿回来了 太彦州,列家族地。 吴纯看着列家祠堂后面的荒山,一片破败,不解道:“你们列家祖坟都不打理了么?” 列彩云凄惨一笑:“大厦将倾,各自就顾着蝇营狗苟,哪还会念及先祖?” “那行吧,我们先找找,你刚才说过列家起势,就是由列炳真一脉开始,那墓葬规格应该不低吧。” “是的,列炳真先祖成为修仙者后,皇室便赐下爵位,给予列家富贵荣华,不过,列炳真先祖死讯传来,列家便失了恩宠。” 吴纯听了列彩云解释,觉得合情合理。 凡俗的皇权在修仙者眼中,不过是米粒之辉。 真有修仙者不讲道理在凡俗为所欲为,那九五之尊也只有钻桌子的份,亦或者大吼一声:快去弥天请大能仙师! 两人徒步上山,轻声闲聊。 列彩云虽然知道自己不能修仙,但是对修仙极度向往,每听到吴纯说了点修仙趣闻,倾听记下,还银铃轻笑。 直到两人来到一座颇有规格的坟墓前,才停下话语。 列彩云将墓碑上的名字与族谱记载对照一番,点点头道:“吴大哥,这便是列炳真先祖父亲的陵寝。” 吴纯心中暗喜,救下这姑娘倒是省了不少事。 他扭头带着歉意一笑:“列姑娘,你先回避一下可否?” 列彩云不明所以,心里隐隐有些滑稽,一个外人来祭拜列家先祖,居然要列家后人回避? 不过,她没多说什么,转身暂时离去。 吴纯单独面对墓碑后,抬手画符,将陵寝修葺了一番,然后摆上祭拜贡品,插上香烛。 祭拜前准备做完,他缓缓闭上双眼,将自己深深的代入成列炳真。 ‘扑’的一下双膝跪地,叩首三拜。 “爹,孩儿回来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列炳真遗愿】 获得遗泽:列炳真十年苦修,弥天御水决、三千重水 …… 少年离家踏征程。 又得宗门眷顾,学得一身好本领,也将许身给宗门。 在一次简单任务中,遇到了不简单的邪修。 他惨遭毒手,深陷魔窟,被逼交出宗门秘法。 宗门大力营救却死伤连连,甚至用他胁迫宗门。 他不负宗门没有交出秘法,更不愿看着同门因他而牺牲。 死亡是最好的抉择。 他直视自己美貌的师尊,释然一笑。 “不用为我流泪!” 脖子在邪修利刃上一划,自尽当场。 …… “呼…” 伤感在吴纯胸腔中萦绕,狠狠呼出口气,才缓解些许。 “为宗门争取利益是英雄,不出卖宗门利益也是英雄,可敬可叹。” “列师兄,愿英灵永存,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说来,你能有如此绝色师尊,肯定很养眼吧。” 刚才在浏览中一瞥那绝色容颜,吴纯的心跳不禁慢了半拍。 这种感觉之前在文锦衣身上有过,可惜美人已逝,没想到宗门里还有一位绝色美人。 有机会得去瞧瞧,当养养眼。 小心思落定,吴纯便将意识沉入丹田中。 已是液态的真气旋涡疯狂旋转着。 压缩、提纯。 直到变得粘稠才停下。 至此,炼气大圆满境界。 吴纯脸色欣喜有余,心里却微微犯愁,嘀咕着: “也不知炼气大圆满如何评定高低。” “按理说丹田真气粘稠后便有了冲击筑基资格,可是为何这么多真传都卡在此境界?” “都是一峰真传,肯定不会少了修炼资源,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 一时想不明白,吴纯只能以后慢慢摸索。 ‘业务’完成,接下来则是章如意的嘱托。 吴纯回身寻到列彩云。 “列姑娘,我在此地事情已了,你今后如何打算?” 列彩云黯然摇摇头:“我也不知去哪里为好。” 吴纯想了想,提出个建议:“我在虞国还要待一段时间,你要是愿意就一同走走,没准可以遇到个合适地方安身立足。” 一听此言,列彩云眼中瞬间有了光彩,连连点头,弯弯的睫毛带动小痣极为灵动。 “我愿意。” …… 踏马江湖行,有美伴身侧。 人生一大幸事也。 不过,新鲜劲也就一两天,带女人旅游可不是一件轻松事。 仙凡有别,两人的生活作息全然不同。 好在列彩云知礼节,懂进退,宁愿自己受罪,也会尽量去适应吴纯日程。 比如骑马磨得肿起水泡,疼痛难耐,硬是不吭一声。 再比如露宿山头,野兽嘶嚎响彻整夜,担惊受怕睡不着也没开口说一句请求的话。 就这样,一个大家闺秀在这次江湖行中饱经风霜。 这些,吴纯自然看在眼里,但是没去帮忙。 已经脱离家族供养的大小姐,不吃点苦,怕是以后被人吃。 当然,他也不是全袖手旁观。 在列彩云提出想学剑时,吴纯便教她练剑。 此女心思聪慧,肯学恳练,也就十余日,便有一手拿得出手的剑术。 利剑在手,三五个大汉都近不了身。 对此,吴纯心中甚是宽慰,没想到自己还有当老师的天赋。 山间小路上。 烈阳高照,两马并列而行。 列彩云带了个吴纯同款斗笠,仰起水壶,咕噜的往嘴里灌,又擦了把脸上香汗。 转头一看旁边那位,热毒太阳下仍是常态,别说喝水解暑,连汗都没出一滴,不由得心生艳羡。 这会,她看对方弹来个药丸,赶紧接住,同时脸色有点幽怨。 “吴大哥,怎么又吃辟谷丹?马上就进皇城,找个酒楼吃点佳肴,也比这些没味道的丹药好呀。” 吴纯斜看过去:“我不想拉屎。” 列彩云脸上更幽怨了,琼鼻可爱一皱,还是把丹药放进嘴里,混着水咽下去。 吴纯吧唧着嘴提醒道:“别喝那么多水,等会又要嘘嘘。” 列彩云:╭(╯^╰)╮ 真是说啥来啥,列彩云下腹有了微涨感,微红着脸蛋向吴纯轻哼一声,便拍马走进旁边山林。 “哎,女人真是麻烦。” 吴纯叹了口气,闭目养神,停马等待。 不一会,林子中传出一声惊声尖叫。 吴纯双眼豁然睁开,他知道列彩云性子,不是发生大事,绝不会这般惊叫。 ‘锵’ 飞剑出鞘,立马御剑赶过去。 到了地方,吴纯也被惊住了。 在他的眼前是一棵粗壮如茅屋的巨大槐树,槐树上挂有数十具赤裸女尸。 地面上厚厚血浆没完全凝结,应该是近两天犯下的恶行。 仅仅是如此,吴纯还不会呆愣当场,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 只是那些女尸都是身怀六甲的孕妇,肚子高高隆起,在肚脐处破出个口子,皮肉外翻,露出腹中胎儿猩红头颅。 这场面,既恐怖,也丧尽天良! 第66章 好美 “这是…有邪修在此开坛做法?” 吴纯来到槐树之下,树桩处是密麻的符文,全用先鲜血描画。 他身怀神符峰与千机峰两峰秘传,对这些符文推敲一下便得出答案。 槐树聚魂。 那邪修是借用这棵千年老槐树收取怨灵。 “好歹毒的手段。” 吴纯的脸色阴沉得滴出水来,取出一张火鸦符催发。 ‘轰’ 火光飞溅。 火鸦群围着巨大槐树环绕飞行,将身上的火苗洒落在树上。 几个呼吸时间,整棵树便成了一颗巨大火球。 为避免山火泛滥,吴纯御剑将周围一圈草木砍断。 “吴大哥,这是人犯下的恶行么?” 列彩云唇部轻颤问道。 “有些人已经不配称作为人,该杀!” 吴纯眼中杀意显露。 让他撞见这个邪修,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残忍! 料想,会尽心思在凡俗作恶的邪修,怎么也强不到哪去。 再说他现在的手段,就算对上筑基期都能过上几招,普通修士已经不放在眼里。 缓了缓情绪,吴纯似想起什么,便开口问道:“你刚才不是要嘘嘘么?” 一听此言,列彩云瞬间面色通红,把头上斗笠盖住脸,不敢见人。 “已经不用了。” 吴纯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用了?你还能憋回去不成? 难道… 默默的,视线缓缓下移。 …… 皇城外二十里处,有座山庄,名曰善缘山庄。 进庄的路都由披坚持锐将士把守,可见山庄中人地位不低。 庄内一处房屋中,正在进行惨无人道的恶行。 一位孕妇被赤裸的吊在半空。 男子摸摸头上仅存的几根秀发,手持短剑走向孕妇。 利刃划过,取出胎中婴儿,又小心翼翼放入一旁丹炉中。 如此,还没有结束。 男子脸上现出变态般的狞笑,双手在气息尚存的孕妇身上揉搓,挤出两碗乳汁,也倒入丹炉中。 至此,孕妇好似用过的边角料,被抛弃在角落。 一位身穿蟒袍男子走近,急切的问:“陌仙师,这次的人药能否成丹,助我身怀灵根?” 陌立嘿嘿一笑,嗓音如枯木摩擦般沙哑: “齐王放心,这批人药足足用了两千斤珍贵药材养育,不食五谷杂粮,每日只用药膳。 从我观察来看,此女的表现有异,也是其中佼佼者,不出意外的话,她腹中胎儿应该会身怀灵根。” 齐王不愤道:“应该?我已经为你搜罗上千女子,只是应该?” 陌立拍拍对方肩膀,安慰道:“灵根天定,谁也保不准,我这法子也只能筛选一二。” 话音一转,他用沙哑嗓音蛊惑道:“如果再弄来一千女子,必定为齐王您炼出嫁衣丹。” 齐王一甩衣袖,哼声道:“你以为偷偷失踪上千人很容易么?上一批女子从各州运来此地已经引人怀疑,我只是个王爷,不是虞国的皇。” 陌立继续蛊惑道:“等您身怀灵根,修炼有成后,虞国的皇不就是你的了?” 听了这话,齐王脸色挣扎了几分,艰难的点头答应下来。 “陌仙师还有什么吩咐么?” 陌立想了想,有心提醒一句:“王爷行事切记需隐蔽,别让那几家发现端倪。” 齐王撇了下嘴:“那几家只是挂着虚职的勋贵,何须在意?” “王爷只需小心便是。” 陌立没有直言解释,又寒暄几句,便将齐王送走。 看着离去的背影,陌立嘴上是一阵阵冷笑。 “就你这种草包王爷,还想修炼有成?你要是坐上宝座,虞国离灭亡不远了。” “那几家勋贵是算不上什么东西,但是他们族人有宗门弟子啊,万一事迹败露,可要坏我大计!” …… 山间小溪,潺潺流水。 列彩云在小溪中清洗完身体,也换了一身衣物,顶着湿漉漉头发来到阴凉处。 她鼓鼓着腮帮,将头扭向一边,故意不去看一旁的吴纯。 “哼!” 这不哼还好,哼声过后,吴纯真的忍不住了。 库库库… “哎呀,吴大哥你还笑。” 列彩云豁然拽紧粉拳,连翻打在吴纯身上,就是这力度欠缺,当是给他拍灰尘。 “好好好,我不笑,女侠饶命。” 见吴纯讨饶后,列彩云才放下拳头,并列坐在一旁。 她看着远方的参天大树,脑海中又浮现那瘆人一幕,弱弱道:“吴大哥,那恶人还会继续作恶么?” “会。” 吴纯肯定点点头:“不把人当人看的人,这种人已经泯灭了人性,必须骨灰都得扬了去。” 列彩云受到他侠义之心感染,脸色也坚定了几分:“我也要除恶!” 吴纯扭头对着这位学生,欣慰一笑,伸手在她湿漉漉头发一抹,水珠全凝在掌心,化作一个小水球,而那秀发则干燥清爽。 列彩云是第一次见吴纯用这招,双眸一亮,问道:“这是什么术法?” “方便洗头的术法。” 吴纯没想多解释什么,弥天御水诀这门手艺不好多说。 而列彩云,吴纯只是把她看成一个凡俗中过客,才会露一手。 要是在弥天宗内,可不会轻易示人。 接着,他屈指一弹,小水珠化成一团水雾,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阳光,与之相交成了丁达尔效应。 “好美。” 身至朦胧中的列彩云轻声呢喃,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吴纯,脑海中想象出两人在丁达尔效应中端坐的情景。 情不自禁的,她的脑袋轻轻靠过去,想枕在吴纯肩上。 “该上路了,记得,少喝点水。” 吴纯豁然起身,上马而去。 列彩云冲着马上背影,咬着嘴唇哼哼两声。 “小气鬼,靠一下都不行么?” “叫我少喝水,我偏要多喝,猛猛灌,我不信你小时候没尿过裤子。” …… 两人继续拍马上路。 没多久便来到虞国的都城。 此城人口达百万之多,商贸繁荣,人流来往频繁。 吴纯担心走漏风声,没有直接去章如意家。 万一那邪修知道都城来了一位宗门弟子,隐匿起来就更难找了。 花些银钱买了处小院当临时落脚,再整理了一下,天就黑了。 列彩云拍了拍手,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随后和吴纯坐在一起,仰头看星星。 “吴大哥,你在看什么?” “看方位。” “方位?你还精通天文?” “还行吧,总感觉那棵老槐树的位置怪怪的,正好生在了艮位上。” 列彩云学识不俗,对八卦天文有过一点了解。 沉思几许后,她提出自己猜测: “会不会是那邪修故意选址在那?深山老林中槐树那么多,偏偏选中那棵。” 吴纯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具体等明天去验证吧,先休息…嗯?你怎么只打扫了一间房?” 第67章 准备 晨光熙熙。 ‘唰唰唰’ 列彩云在朝阳下练剑,一身紧致束身衣,身遂剑影翩翩起舞,婀娜多姿,亦如纷飞蝴蝶,很是养眼。 当她看见吴纯走出房门,开口就是一声招呼。 “看剑!” 吴纯打算教育一下学生,随手取来根棍子,迎了上去。 “有进步,这一剑不错。” “这一剑就差了,用力过猛。” “你当剑是刀啊,还砍?…喂喂,别总往下三路招呼。” 木棍一收一挑,列彩云手中剑便到吴纯手上。 “大清早怨气这么重?” 列彩云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喘着粗气道:“要你管?” 吴纯不以为意,把剑扔回去,打趣道:“哟哟哟~还生气了?” 列彩云举剑要劈:“我就生你气!” 吴纯一闪,“气我什么?气我昨晚没进你房间?” “哼!” 列彩云转身一哼,不去看对方。 昨日她表示得那么明确,几乎是把女儿家所有的勇气拿了出来。 可是,这个男人居然选择柴房,也不愿进她的门。 这让人怎能不气? 吴纯哪会不知少女心思,叹了口气。 真是造孽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杨过附体,遇见一个招惹了一个。 章如意是,现在的列彩云也是,还都是姿色上佳之辈。 天地良心,他真不想担个‘一遇吴纯误终身’的美名。 “我终究会走的,偷一时之欢而后悔终身,还是不要的好。” 吴纯轻轻安慰,想把这位姑娘的观念掰直。 可是列彩云不领情,只把这句当做借口,没有说话,也没再举剑,默默回房洗漱。 整理好后,她又看了眼盆里的清水,将秀发打湿。 吴纯见她顶着湿漉漉秀发走来,暗暗觉得好笑。 轻轻抬手,拂过那柔顺长发,让青丝干燥清爽。 打开院门。 两人并肩而行,头戴斗笠,腰挂佩剑和葫芦,连走路的脚都对的整整齐齐。 就是没有一句话。 来到城中坊市,吴纯招来几位卖柴火的老农,向他们打听附近山林的情况。 这一打听,还真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近年来,上山砍柴的柴夫偶尔会听到哭嚎之声。 以为是闹鬼了,柴夫都不敢深入山林,听说还失踪了几个猎户。 “吴大哥,看来惨案不止一处。” 列彩云面色凝重道。 “嗯,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查近期失踪的女子,尤其是身怀六甲的妇人,我进山一趟。” 吩咐完,吴纯刚要离去,一双玉手紧紧抓住他胳膊。 吴纯无奈,女人太聪明也不好,还是萌萌师姐可爱。 “对方是没有人性的邪修,到时候打起来怕顾不上你,别耍小性子,你这条线也很重要。 你号称虞国第一女学士,在都城应该有人脉,找找熟人打听一下,没准能有意外惊喜。” 吴纯一阵好说,才把胳膊上的玉手拉了下去。 列彩云也不是纯纯恋爱脑,知道吴纯说的在理,没有胡搅蛮缠,只是心中的不舍和担忧,让她下意识伸出双手紧握。 两人分开。 吴纯出了都城,找了个隐蔽角落御剑升空。 从高空了望,都城的北部和南部各有一条小山脉,中间是一条河流,河流穿城而过。 昨日他是从南跨过山林进的城,今日,他往北部山区而去。 按照阵法方位,直接深入山区搜寻。 “如果对方真的是在设阵,这个方位应该也会有一棵槐树。” 不足一刻钟。 在一处隐蔽山脚,他果然看到一棵粗壮槐树。 与昨天那棵如出一辙,都是在树上挂了数十具身怀六甲的女尸。 此地尸体应该有些时间,尸身已经风化。 “呜哇哇…” 似感觉有生人靠近,槐树中发出一阵急促的婴儿啼哭声。 紧接着又是女子的嚎哭,声音更为刺耳。 两声交应,吴纯都感觉心慌意乱。 “此处怨灵已经养成,不过,现在却不好除去。” “一处被毁,还可以说是意外,要是接连被毁,肯定会惊扰背后邪修。” “对方费大力在此为恶,肯定有所图谋,先把弹药补足,轰他娘的!” 一念至此,吴纯便在脑中搜索虞国附近修仙者交流之所,也就是方便交易的仙坊。 确定好方向后,取出傀儡疾风鸟。 虽说御剑飞行速度会更快些,长途跋涉还是疾风鸟更胜一筹。 毕竟傀儡这玩意塞点灵石进去,稍加控制就行。 另一头。 列彩云回身就换了一身打扮,身着大方宫装,凸显女子柔美。 发拜帖招来几个相熟友人,放出风去要开一场清谈。 辩经说学,以诗会友。 这种手段可能请不到当朝权贵,但是权贵们的二代很吃这套。 一听主办是虞国第一女学士,那进门的请柬都抢疯了。 而且,他们听说前段时间,列彩云跟仙师还有一段不可言说的交集。 这让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权贵子弟更加向往,没请柬的都要厚着脸皮进去瞅瞅。 这场清谈,一开便是三日。 每日都是按照老规矩过一遍流程,然后列彩云便私下找权贵子弟聊聊天。 明里暗里吐露对当今女子的关怀,需加强照顾,自然的把话题引到失踪女子上。 权贵子弟懂了,胸脯拍得整天响,又明里暗里吐露一亲芳泽的念头。 对这种人,手脚还干净的,列彩云忍一忍也就过去。 手脚不干净的,直接从裙下抽出长剑。 会剑术的女学士,就问你顶不顶得住? 还别说,这套法子真找到不少线索。 归纳总结之后,列彩云将矛头锁定在当朝齐王身上。 皓月莹莹。 列彩云望月寄托思念之情,脸上的担心溢于言表。 “吴大哥,数日过去你都没个信,不知是否安好?” 吴纯自然没什么事,只是把时间都花在赶路上。 横跨数千里,他才来到泽林仙坊。 此仙坊是三家修仙小势力联合建设而成,规模与他去过的琉璃仙坊差远了。 好比一个是大城市逛街,一个是乡镇赶集。 好在所需的灵材都有,花钱就能搞定。 “道友,您看还需要点什么?” 珍宝阁管事亲自接待这位大客户,身家不斐,出手阔绰,就是带着个斗笠,还黑袍罩身,脸面都看不真切。 吴纯想了想,随后问道:“你们这可收东西?” “收收!只要东西好我们都收,明日正好有场拍卖,您的宝贝放拍卖都行,给您个折扣,抽水两成八。” 管事殷勤回话,苍蝇搓手,生怕这个大客户跑了。 吴纯压低声音问道:“邪修的东西也收?” 管事搓手的东西顿住,左右瞅了瞅,也将声音压低:“不知是什么东西?” “灵器。” 第68章 拍卖 “嘶~” 管事瞬间吸了口凉气,灵器! 能有灵器傍身的都是大宗门的筑基期修士。 寻常修士见一面都难,没想到此子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真的是大客户啊。 紧接着,管事激动的将吴纯引入雅间,还启动房间防护阵法,隔绝消息泄露的可能。 “道友,可否取出灵器让我一观?” 吴纯自然不会拒绝,轻拍纳袋,取出那柄小巧精致的狼牙棒。 此物是上次参战时,从妖女倪琳那得来。 虽是灵器,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是邪修祭炼之物。 所以,吴纯自从获得此物,一直没有拿出来用过。 “确实是灵器,好东西啊,不知道友是要转给小店,还是上拍卖?” 管事检查完后,又是一副苍蝇搓手模样,期许问询意见。 “直接转给你吧,还有,你们明日拍卖有什么好东西?” 吴纯省得麻烦,这根狼牙棒不好见光,他的身份也不好见光,直接卖最好。 而问询拍卖事宜,是想看看有没有一把趁手的飞剑。 现在用的还是一把下品飞剑,之前章如意送的也断裂在战场,得有一把好剑傍身。 “道友请看,这是明日拍卖清单,最抢眼的就是这把极品飞剑,碧雪剑。” 吴纯听了管事的讲解,不禁嘴角一挑。 碧雪,雪碧。 这名字听着就有种亲切感,看来此物合该与我有缘。 “行,我在此地多留一日,你帮我安排吧。” “必须安排到位!” …… 等待拍卖时间,吴纯要来一间清净密室,准备之后对敌的弹药。 放在首位的便是神霄雷符。 此符最克制淫邪鬼魅,用神霄雷符轰炸,是个邪修都吃不消。 现今灵材充足,他也不必像上次那样自残,用心头精血去作符。 不得不感叹一下,有钱真他娘的好。 排在神霄雷符之后便是各种能用得上的符箓。 之前用得比较顺手的火鸦符就准备了不少。 符箓准备完毕,吴纯已经身心疲惫。 嗑下几个丹药调息一阵,继续炼制阵盘和阵旗,方便以后布阵对敌。 现今他脑海中战力最强的阵法,乃是玲珑幻杀大阵。 不过,布置一个大阵所需灵材繁多,不是现在身家能够承受得起的。 只能东一点西一点凑,凑的时间长,这个大阵迟早有一天在他手上发威。 一日时间恍惚便过去。 拍卖开始。 管事很懂事,直接给吴纯安排一间雅间。 吴纯自然不会拒绝,去大堂与人竞拍,没准还会被人记恨上。 修仙界杀人越货太正常不过了。 激活雅间隔绝阵法后,吴纯便自顾调息,等待那把碧雪剑上拍。 时间一点点过去,拍卖会上的热情逐渐高涨,在轮到碧雪剑时,已经有种哄抢的势头。 压轴的宝贝,管事亲自站台当起拍卖官。 “各位道友稍安勿躁,看来不少道友是冲着碧雪剑来此,不过呢,今日要加拍一物,会放在碧雪剑之后。” 大堂有人起哄道:“别卖关子,啥宝贝放在极品飞剑之后?难道还有灵器不成?” 管事脸带微笑,这托没白请。 随之他面色一正,取出了吴纯卖出的狼牙棒,声量调到最大。 “诸位请看,就是这件灵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楼上数个雅间透出神识在狼牙棒扫描。 “各位,还望息声,请听我一言。” 管事预料到会有这种局面,经验老到的控制气氛,为这件狼牙棒开始解说。 “这件灵器虽是下品,但是在炼就时以天玄魔晶为主材,价值不可估量。” “可能诸位道友也感觉到这是一件邪修祭炼的法宝,但是,好物不分正邪,有心再加以炼化,便是除魔卫道的至宝!” “说来,此物得来还有段凄惨经历,当年一对恩爱道侣为报家仇,男子不惜遁入魔道,也炼就了这件灵器,大仇得报后却在魔道一途越陷越深,最后将此物交给道侣,自尽而亡。” 管事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已经为这件灵器造足了势头,最后才爆出价格。 “所以,此物起拍价两万八千灵石。” 听到这个价格,吴纯嘴角不禁一抽,暗骂一句奸商。 管事说的起拍价,正是他卖出去的价格。 以此时氛围来看,这件灵器卖出起拍价两倍的价格都不为过。 当然,有些东西眼红不来,这是人家赚钱的门道。 眼看目的已经达成,管事便收回狼牙棒,继续拍卖碧雪剑。 经过他刚才一折腾,给碧雪剑抬价的声音稀疏平常。 能买的起极品法器,自然会眼热灵器。 为了保证充足资金,二楼雅间的几位都兴趣缺缺。 所以,最后便宜了吴纯,以四千不到的价格拿下这把极品法器飞剑。 这个价格差不多就是行价了。 飞剑到手,吴纯倒也没有立即离去。 他想看看这件邪修炼就的灵器到底能拍到什么价,给自己长长眼界。 “我出三万!” “三万零一块灵石。” “三万二!” “三万二千零一。” “他娘的!你是不是要干架,老子出价,你就偏偏多出一块!” “不想买,我看你就别买了。” 这互呛的两人明显相熟,让在场的众人看了个热闹。 叫价继续。 “三万五!” “三万八!” “四万!” …… 最后,价格定格在五万五千一百零一块灵石。 对这个价格,吴纯不禁咋舌。 他从关新明那摸来的身家,也就这个价格一半,看来在哪都不缺有钱人。 拍卖结束。 吴纯没有在仙坊待下去理由,而虞国的事端还需回去尽快处理。 在吴纯走后,那位管事叫来个人,贴耳说了声。 “来活了,让唐家三鬼准备一下。” 身怀巨资,又不愿露面,在管事看来,此人多半是个散修, 在仙坊里不好动手,避免砸了招牌,出了仙坊,那就怨不得谁。 没有根脚的散修,杀了也就那么回事。 距离仙坊百里外的荒山。 吴纯驾驭疾风鸟路过此地,没急着赶路,选了个宽敞山洞,站在洞口静静等待。 他也不清楚会不会有人跟来,多防备一手总没错。 不多时。 吴纯便看见三个身影朝他行进的方向追来。 “三个?看来不是筑基期修士。” “既然如此,希望你们能给我送点好‘业务’。” “我对死人可是心怀大爱啊。” 第69章 幻杀阵 如果追来的是筑基期修士,吴纯有信心借助地形逃脱。 来人仅是炼气修士,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瞅了眼俯冲下来的三人,吴纯嘴角邪魅一笑,转身走进山洞。 唐老大最先落地,一脸凝重盯着山洞,没有跟进去。 唐老二、唐老三紧随其后。 唐老二不满道:“大哥还等什么,直接做了他,早点回去交差。” 唐老三附和道:“对啊大哥,珍宝阁给出的消息,此人仅有炼气六层修为,还需担心什么?” 听完两个弟弟说辞,唐大佬不再犹豫,果断前冲。 他如今已是炼气大圆满,两个弟弟皆是炼气九层,结果对方性命轻而易举。 刚才会停下脚步,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随后,三人呈品字形追进山洞。 一路提防,互成犄角之势,可见他们莽撞了点,切实处事起来倒是小心。 不过,任他们再小心谨慎,只要心中贪欲作祟,也要喝吴纯的洗脚水。 “起阵!” 只听一声轻喝,三人眼中的画面瞬间转变。 前一刻还是黝黑的山洞,下一刻就变成花花世界中的阁楼。 阁楼中还有诸多穿着暴露的女子,花枝招展,美艳绝伦。 她们围着三人连连做出诱惑之态,有的甚至直接爆衣。 “官人我要。” “官人我还要” “官人来追我呀。” …… “不好!是幻阵!” 三人都意识过来,口中惊呼。 只是没想到,这个修为一般的散修,居然懂得阵法之道。 唐老大更是意会到哪里不对劲了。 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怎么会有那么厚实的身家。 持金过市,要么是傻,要么是扮猪吃虎。 在他看来,能摆下此阵的修士明显是后者。 阵外。 吴纯嘴角一挑。 “你们不喜欢红粉,那便来点骷髅吧,小心哦,这骷髅真的会砍死人的。” 身处阵法中的唐家三鬼,一脸凝重着盯着身边每一处事物。 “二弟三弟,这仅是普通幻阵,没特别奇异之处,随我一起冲阵。” 在他们准备强势冲阵时,姑娘们顷刻间皮肉碎裂,化成一只只恐怖的骷髅。 骷髅手握钢刀,张开巨嘴向三人冲去。 “雕虫小技,换个花样不还是幻术,当我们…” ‘撕拉’ 刀影划过,割裂了唐老大衣襟。 “小心!这不是简单幻阵,可幻杀转变!” 唐老大不禁后怕,刚才要不是闪得快,就中招了。 吴纯听到阵法内的惊呼,轻笑道:“还有点见识,现在知道晚了,早点冲阵没准还有点机会。” 幻杀之阵,可幻可杀。 不过,一般的幻杀阵不是说发动就能以杀阵对敌,需幻杀转换。 要是不一般的幻杀阵,比如他的玲珑幻杀大阵,则是可以幻杀随意。 幻中有杀,杀中有幻,让敌手根本摸不透真假。 阵法中。 唐家三鬼不停的斩杀骷髅,可是骷髅好似永远杀不完,地上的枯骨都快堆积成山。 “不能再拖下去,不被杀死,也要被耗死在此,二弟三弟,助我一臂之力。” 听大哥这样说了,老二老三不敢懈怠。 只见两人都祭出手中法器,看着像是组合法器。 只见两物一合,形成一对牛角状物件,然后唐老大将自己法器也合了上去,看着像一个超大号三角飞镖。 巨大飞镖甩出,卷起一阵撕裂飓风,将唐老大身前的骷髅尽数摧毁,清出了一条道来。 “趁现在,快冲出去!” 吴纯冷笑一声,“这样就让你们逃出阵来,千机峰真传的遗泽就白继承了。” 只见吴纯掐诀一变,唐家三鬼所冲道路的尽头形成一只巨大骷髅。 巨大骷髅还在吸收其他骷髅的遗骸,不断变大。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唐老三看着眼前如高塔般的骷髅,不禁惊恐出声。 “管他什么阵,给老子破!” 唐老大再次扔出手中大飞镖。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飞镖在骷髅前化作了一道龙卷风,势要将骷髅撕裂。 可是,龙卷风侵袭过去后,巨大骷髅仿佛就是个泡沫,瞬间化作虚无。 “这是假的?” 唐家三鬼皆是一愣。 也就此时,整个场景瞬间一空,眼前所看之物也成了刚才的山洞。 “破阵了!对方应该将阵法之力耗尽,兄弟们杀!” 唐老大大喜,将手中法器一分为三,分发下去,打算继续深入山洞。 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三人身后的地面缓缓蠕动,居然升起了三具身穿盔甲的骷髅。 手起刀落。 两颗人头落地。 唐老大反应快上一步,格挡住刀影,只让夺命一刀割去块皮肉。 “竟…竟然还在阵中!” 唐老大惊怒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他真的怕了,死亡的恐惧萦绕心头,只能呐喊给自己壮胆。 无人回复他,让他更加恐惧。 转眼,三具骷髅已经杀到他身前。 唐老大忍着伤势格挡,可是挡了个寂寞。 三具骷髅瞬间化成了烟尘。 “还想骗我?” 唐老大怒极,死死盯着周围每一寸地面。 没有再看到有骷髅突然冒出,不过也不敢怠慢。 ‘嗖’ 一道急速破空声。 是一把雪亮飞剑,剑影中带有一抹碧绿。 以为还在阵法中的唐老大,全身心提防可能出现的骷髅,察觉飞剑杀来时,反应慢了半拍。 “正在操控阵法还能御剑来袭?” 也就是短暂的一瞬,反应慢了就是生死相隔。 咕噜咕噜 唐老大的人头和两个弟弟的人头聚在了一起。 飞剑没有召回,在三人身上一阵翻检,直到挑起一个纳袋,才回到吴纯手上。 “三人用一个纳袋,够寒酸了。” 吴纯撇了下嘴,收下纳袋,还有三人遗落下的法器。 屈指画符,三道烈焰将具尸体尽数吞没。 等待燃烧的过程,吴纯眼睛一连眨了三下。 【唐一遗愿:我儿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唐二遗愿:侄儿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唐三遗愿:大嫂的饺子真好吃,感觉侄儿有点像我,想和二嫂也试试,看和我像不像?】 吴纯:(′⊙w⊙`)! 这信息量太大了,让他有点没缓过来。 不仅是兄弟,还是同道之人。 那孩子是谁的种,怕是当娘的都不知道吧。 不由得,吴纯有点同情这位大哥。 火烧烬,扬骨灰。 生来一身臭皮囊,扬去骨灰清白人。 第70章 纸短情长 虞国。 皇城外的善缘山庄。 齐王亲自押送一位女子来此。 陌立见状,嫌弃的轻哼一声,嘶哑的嗓音仿佛牛嚼枯枝。 “我说齐王殿下,你是不是在消遣我,几日过去,就带一个女子来此?” 听到这般讥讽,齐王隐隐有些火气,皱眉道:“此女可不一般,号称虞国第一女学士。” 陌立嗤笑一声:“女学士又如何,在我眼里不过是一根人药罢了。” 齐王进一步解释道:“她好像知道我们的事,近期一直在搜查失踪妇女,都已经查到善缘山庄!” 一听这话,陌立觉得有点意思,来到女子身旁,一把揪住秀发抬起。 这一看,他双眼顿时放出精光,口中‘啧啧’称赞:“好货色,此女由我亲自调教。” “呸!” 列彩云怒目而视,恨声道:“你们这些恶种,迟早会有人来收你们的命!” 被吐了口水的陌立也不嫌弃,抹着那口水在鼻下一闻,狞笑出一个变态笑容。 “够味,我就喜欢调教有性子的人药,桀桀…” 齐王有点看不下去,也感觉自己被忽视,神色恼火上前几步。 “陌仙师,本王刚才说我们可能暴露,你还有心思调教人药?你到底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陌立扭头一瞥:“怕甚?大不了我助你登上宝位便是。” 齐王一甩衣袖,怒哼道:“你以为凡俗的皇位那么好坐?强行弑君,只会让文武百官倒戈,本王要一个空位置有什么用?” 陌立阴恻恻一笑:“放心,我说让你坐,就一定会坐的稳,只是时候还未到。” 齐王一时也无可奈何,走上篡位这条道,只能一头扎进去,要么死,要么荣登大宝。 他能倚仗的最强助力,便是眼前这位邪气凌然的仙师,还能助自己身怀灵根,走上修炼这条康庄大道。 送走齐王后,陌立带着列彩云来到一间厢房,又叫来两个的女子。 惹人注目的是,女子胸襟十分发达。 “你们两个好好招待这位大学士,洗漱干净,用最好的药膳,清一清她体内的五谷杂粮,等我来好好享用。” 两女听了陌立吩咐,赶紧点头应是,生怕说慢一步就会毙命。 陌立走后,两女按照吩咐服侍起列彩云。 先简单洗漱,然后宽大浴桶倒满蒸腾热水,为她宽衣解带,泡入浴桶。 列彩云感觉两女不像坏人,便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会到这个地方?” “我是被家人卖来的,她是被拍花子骗,然后拐到此地。” 其中一女看了下四周,小心的轻声回答。 列彩云赶紧追问:“带到此地的女子肯定不少,你们知道其他人去哪了么?” 两女没有回话,似想起什么惊悚的事,为列彩云擦拭身子的手开始打哆嗦。 列彩云拍拍两女安慰道:“你们放心,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告诉我,其他女子去哪了?” “死了。” 列彩云双目微瞪:“全死了?” 其中一女摇摇头,又点了下头。 “他们抓来的人,姿色差的就让军士们侵犯,直到身孕六甲,然后残忍杀害。 姿色上等,那个仙师便会亲自调教成人药,说是能供他炼丹修炼。” “身孕六甲?”列彩云瞬间想到老槐树上吊着的尸体,双拳狠狠握紧。 缓了下情绪后,她又好奇问道:“什么是人药?” 两女相视一眼,不知是被蒸腾热气熏的,还是羞涩难堪,脸蛋酡红一片。 随之,一女低下身,轻声在列彩云耳边吐出两字。 “乳……水” 列彩云震惊了。 原来这就是那恶人口中的人药。 真变态! …… 吴纯赶回虞国都城已经是数日后。 天色暗下,月亮刚爬上树梢。 “我回来了。” 吴纯回到小院便招呼一声。 无人回复。 “这么早就睡了?” “不对啊,平时这个时候她还练剑呢。” 怀着疑惑,推开了列彩云的房门,房间里也是空荡。 走进房间一览,所有东西都是整整齐齐,好似离去前特意打理了一番,床上铺的鸳鸯被,能看到上面明显泪痕。 “难道出事了?” 吴纯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月光从窗户洒落,照亮桌上一封信件。 吴纯赶忙拿起观看。 —————————— 吴大哥,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我真的很开心。 这几日,我一直在祈祷你能平安归来,可是白日给了我希望,夜晚便是满满的失望。 我不想再这样煎熬下去,得做点什么让心里不再难受。 好在,这段时间我已经打听到失踪妇女去处。 那便是皇城外的善缘山庄。 从小到大没有真正的勇敢拼搏过,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你给了我勇气,我也想勇敢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还记得第一次相见,我惊吓时尖叫让你耳朵受害,每次想起还是觉得想笑…… 还有好多话想说,纸短情长啊。 望珍重 列彩云留 —————— 吴纯豁然将信一收,直接御剑而行,向城外飞去。 “看你平时挺聪明,怎么遇事就犯傻了?” “恋爱脑真要不得,大学士直接变大傻妞。” “千万别出事啊!” 不由得,他心中隐隐自责起来。 如果那日不急着出发去仙坊,多交代一声,她就不会这般冲动。 只是当时真没料到,这个大傻妞会为了他去做傻事。 对!等会见着她,就叫她傻妞! …… 善缘山庄。 ‘啪!’ 上等的琉璃碗在陌立手上捏成碎渣,眼中怒火显现。 “你是说,我设下的阵桩烧毁了一处?” 前来禀报的将士被吓得冷汗直冒,颤颤巍巍点头:“正…正是。” 陌立深吸了口气,继续用沙哑声调问道:“可查明烧毁缘由?” “应该是有人故意焚毁,焚毁周围还有砍伐过的痕迹,兴许是附近农夫做的。” 听到这,陌立一巴掌把人扇飞了去,大声骂道: “我设下的阵桩别说普通农夫,就连杀人不见眨眼屠夫见了也会抖三抖,那些刁民敢放火烧? 给我查清楚,尤其是虞国近期有没有修仙者踪迹,查不清楚,我就把你塞回娘胎!” 已经肿成猪头的将士爬起来,赶紧道:“回仙师,前段时间属下听闻定军城有修仙者出没,只是那人出现一次,再没现身过。” 陌立双目一凝:“你把事态给我详细说来。” 将士连连点头,将自己听闻到的全盘说出,不敢有一丝保留。 陌立听完后,咧嘴发出沙哑的笑声,面目狰狞可怖。 “好一个大学士,和修仙者勾搭过,就敢查到我头上。” “正好,药膳用了几天,是时候享用了。” “道爷现在火很大!” 第71章 傻妞 厢房中。 列彩云端坐梳妆台前,仰头看着月,思念心上人。 而她的袖中握着一把锋利剪刀。 其实,这一趟会到此,是她故意将消息放给齐王。 不出所料,齐王果然抓她来到善缘山庄。 而她的目的,便是以自身作饵,手刃此地魔贼,为虞国除一害,也为吴大哥报仇。 当然,如果仅是鲁莽行事,就不能称之为大学士了。 在来此之前,她已经将所有推测和证据暗暗送进皇宫,不出意外,善缘山庄这处腌臜之地,迟早会被清缴。 ‘砰!’ 厢房被一脚踹开。 陌立怒气冲冲进来,一把扣住列彩云的脖子,喝斥道:“贱人,你好大的胆子,说!你到此地究竟有何谋划?” 列彩云被掐得脸色涨红,可她就是一声不吭。 “我就喜欢硬骨头,桀桀…” 陌立拖着列彩云来到浴桶旁,将她直接往水里按,看她挣扎的样子,陌立享受着变态般快感。 将全身湿漉的列彩云提起,陌立再次发问: “你和那个修仙者到底什么关系?是不是他烧了我的阵桩?” 经此一问,列彩云一心求死的眼眸颤抖连连。 这恶贼还不清楚吴大哥,那证明吴大哥没有遇害! 呵,真傻啊,自己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也算没白来,至少知道吴大哥还活着,死就死吧。 念头落定,列彩云紧挨着恶贼的手突然发难,一把剪刀直刺心脏。 中了。 陌立根本没想过这个娇滴滴女子会有这么果决行动。 可是,没完全中。 列彩云低估了修士的体魄,剪刀的尖锐部卡在了胸前,只扎进去了几许。 鲜血刺激了陌立的凶性,让他激发变态般的快感。 他将列彩云一把摔进浴桶中,抬手一撕,扯掉自己身上衣物。 “啊哈哈哈…好久没这么刺激了,为了感谢你,今天就活活把你玩死!” 也就此时。 一个将士摔进了房间。 紧跟着是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 “老子的学生你都敢玩,你还能剩下骨灰,老子不姓吴!” 列彩云激动惊呼:“吴大哥!” 陌立咬牙切齿:“你就是那个毁我阵桩的修仙者?” 吴纯没有回话,冲进房后手中就在掐诀。 只见列彩云浴桶中的水瞬间翻涌,形成一个圆球,将她裹挟其中保护。 本来要伸手抓人的陌立收回了手,同时暗暗心惊,好快的施法速度,此人来历不简单啊。 不过,在此地经营了多时,他不愿轻易放弃。 心一横,从后腰取出一杆巴掌大的小旗,口中‘哇呀呀’叫唤着。 不出几许,小旗便成了一杆丈二长幡。 那血红的幡布中传出令人恐怖的鬼嚎。 紧接着,一只只母子同体的厉鬼从幡中钻出。 “阴邪鬼魅,我一符破之!” 吴纯一身凌然之气,手捏神霄雷符激发。 顷刻,房中激荡几乎穿透耳膜的雷鸣。 雷光击穿厉鬼,打在那杆长幡上。 “我的法宝啊!” 陌立看着自己心血祭炼的法宝受损,心疼的双眼赤红,还想发击时,看见对方又捏住一张雷符,吓得心肝一跳。 这等威力的雷符,此子还能批发不成? 摸不清底细,先走为上。 随之,陌立赶紧扔出两颗毒丸。 一颗扔向吴纯,一颗扔向列彩云处。 毒丸炸裂,房间中弥漫起浓浓毒烟。 “想跑?哼!” 吴纯第一时间顾及救人,没去追。 不过,迅速打出了一张随影符。 短时间内,这张符箓会紧紧跟随此人。 而他则搂住水球中的娇躯,飞身带到屋外。 “傻妞。” 吴纯捏着白嫩的脸蛋,揪起一层,用力的晃了晃。 列彩云欣然接受傻妞这个称谓,在她心中,能在吴大哥身边,当一辈子傻妞都成。 “吴大哥,湿了。” 列彩云一手捏着浸湿的秀发,一手提起湿透的衣服,眼巴巴抬眼看着。 吴纯白了眼球回去。 “自己晾干。” 说完,他感知着随影符留下的气机,快速向那邪修追去。 “哼!说我傻妞,还不是跟了你后变傻的。” 列彩云见着熟悉的吴大哥回来,女儿家的小性子也回来了。 她跺了跺脚,顶着一身湿漉追了过去。 只是跟到一间敞开的房屋前,便丢失了方向。 此时,她隐约能闻到一股药香。 “这就是那恶贼用人药炼丹的地方?” 列彩云怀着忐忑走进。 屋内非常空旷,到处能看到没清洗干净的血迹。 正中间只有一座丹炉。 炉子尚有余温,而药香正是从炉子里传出,似乎里面还有丹药。 列彩云好奇打开,只见丹炉底部沉淀有一颗艳红色丹药。 这丹药和她联想的有所不同,用乳水炼丹,怎么也不该是这种颜色。 不明所以,她还是将丹药取了出来,打算等会问问吴大哥。 继续在房内搜寻,意外发现蒲团座位下有个暗格,敲击时发出一阵闷响。 “难道此处是那恶贼藏匿宝贝的地方?” 列彩云继续在好奇心驱使下,寻找打开暗格机关。 只是房内一眼就能看到边,没什么奇特的地方。 “对了,这个香炉!” 她赶紧来到显眼的香炉旁,左推右挪,发现香炉不是固定死的,更加确定自己猜想。 又倒腾几下后,只听‘咔嚓’一声,那蒲团下弹出一个小门。 列彩云顺着小门而下,到底后,借着幽暗萤石亮光,所见一幕让她整个人傻眼了。 数十位靓丽女子捆在柱子上。 她们全都敞开着衣襟,裸露肌肤。 每人身上接有两根管子,而管子的另一头则是一个巨大容器。 列彩云凑头过去一看,容器里已经装了满满的嫩白汁液。 “畜生!畜生啊!” 列彩云大骂一声,便着手解救这些女子。 “不要!求你不要!仙师会杀了我们的,我不要你解开。” 其中有人求饶,恐惧瞬间在此处蔓延开来,‘不要’声音响彻一片。 “大家放心,我列彩云以命担保,那恶贼绝对不会回来,跟我离开魔窟吧。” 列彩云好言劝说后,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一根筋,死活就是‘不要’。 可见,那恶贼在这些女子心中留下多么恐怖的阴影。 她们不走,列彩云也不打算先离去,便在此地逗留,同时翻检看看,还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如果吴纯在此,肯定会骂她一句傻妞,当邪修的东西那么好动的? 也许是不知者无畏,也许是上天眷顾,真给她找到了一物。 也是她心生向往的通道。 一本秘籍。 名为:凡人脱胎录。 第72章 炸弹 凡人脱胎录。 是一本专门为没有灵根之人而存在的秘录。 除了修炼法门外,其中有夺走他人灵根方法的嫁衣丹。 也有各种药膳的药方,为女子进补同时,也让女子无需孕养便能产…乳。 相当于把女子当做药力的转接器,再以乳…液中精华炼制出人药丹,供给修炼。 如此,就算是修炼资源欠缺的凡俗,也能步上修炼一途。 列彩云脸红大喘气,激动的心颤抖着手,双眼盯着手中秘录,一页页翻,一字字记。 被称为大学士的她,心智超俗,一本书册没多久便刻入脑海中。 然后,她拿出刚才从炼丹炉取出的丹药,对着丹药痴痴发呆。 “这就是嫁衣丹,吃了就能有灵根!” “有灵根就能像吴大哥一样成为修仙者,可是……我该不该吃?” …… “他娘的,跳水里去了。” 一道河流旁,吴纯从水中捞起随影符,口中骂咧一声。 大晚上乌漆嘛黑,在深水里捞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就算他身怀弥天御水诀也一样。 “哼!说让你不剩骨灰,就不会剩!” 吴纯暗下决心。 一把掏出一沓厚厚的符纸,活脱脱一位大款炫富模样。 取出符笔,当场画符。 符成! 纸人符。 “去!给我找出那畜生。” 纸人似听得懂人话,点点头当做回应,然后遁入黑夜中。 接着,吴纯下笔不停,一张张纸人符在他手中完成。 直到一沓符箓全部清空,才脱力原地调息。 他眼前这条河连通皇城的穿城河。 此时,皇城旁的河内正好有一条花船划过。 花船上的权贵子弟与窑姐儿玩的正起劲。 那氛围,就差脱衣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聚众那啥了。 只是船上突然来了位气氛破坏者,还拿着个死人幡乱晃悠,败兴。 有醉了酒的,提着酒壶上去嘚瑟。 “大晚上能游上船也算你有本事,摇个屁股给爷看看,爷就赏你喝口隔夜尿,哈哈哈…” “好好好!还一个隔夜尿,不禁让我湿意大发。” “诗来!” “在下就献丑了:隔夜尿啊隔夜尿,喝了尿尿尿一泡,你要问他何味道,明日再尝便知道。” “好湿好湿,听得我都湿了。” …… 陌立听了这些权贵子弟的取闹,头上仅剩的几根毛全部竖起。 还没有动手,是因他在想用什么方法来虐杀这些人。 “想到了,桀桀…” 不一会。 这条花船上出现了一条蜈蚣。 从上往下看,是由数十人串联而成的人体蜈蚣。 原来,头颅真的可以塞进屁股里。 这恐怖的一幕,把探头来看的小纸人吓得一哆嗦。 赶紧的,小纸人迈着小短腿向老大那边赶去。 船上,陌立将人体蜈蚣围成一个圈,自己端坐中间,用血水在甲板上刻画出一个个符文。 随之,他将长幡悬于头顶,口中怒喝:“起阵!” “坏我好事!我看是你雷符多,还是我的母子同体怨灵多,桀桀……” 与此同时,皇城南北两侧的山区中,那一棵棵老槐树中的怨灵钻了出来,并冲向陌立所在的花船。 “呼呼…” 查看花船的小纸人紧赶慢赶,小短腿终于迈到吴纯身前。 立正,敬礼。 然后小纸人在吴纯手上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逃命时刻还敢作恶,不过,那诗听着确实来气,有些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吴纯接收到小纸人传来的信息,不禁哼了一声。 往嘴里丢了颗丹药后,便向那条花船赶去。 半路上,他听到高空中有婴儿和女子的嚎哭声,不由得双眼一凝。 “这么远都能把山中怨灵招来,看来有些门道。” “好在,我的门道也不少。” 吴纯嘴角一歪,手捏一张神霄雷符,一扭,是一张张神霄雷符组成的扇面。 他的门道就是…票子多。 穷久了,有钱后怎么也得任性一回。 所以,他另一只手又拿出一个扇面,甩了甩,各种符箓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知阁下该如何面对?” 御剑凌空至花船上。 吴纯见着陌立后,都懒得废话,开局先来“一对”试试水。 火鸦符和水箭符。 九只火鸦在前,九只水箭在后。 有明枪也有暗箭。 陌立挡住了明枪,却被一支暗箭射穿了腹部。 “就这?我还没出力呢。” 吴纯撇了下嘴,随手往头上丢了一张神霄雷符,让一群怨灵不敢近身。 手中票子再甩出个‘三带一’。 三张庚金符,一张幻影符。 瞬间,漫天刀刃在空中浮现,真真假假交缠一起。 大晚上乌漆墨黑,怕是筑基期修士也只能用神识来辨别。 “你…你欺人太甚!” 已经被庚金符摧残的陌立,身上多了几处伤口,手中长幡杆子都断成两截。 他眼看着空中的吴纯,心中在狂怒,手上却无能。 招来山中怨灵已经是他最后手段。 原本,他是打算以怨灵清洗这座百万人口的皇城,将之变成鬼蜮,然后以养蛊的方式,炼化出一只鬼将。 鬼将在手,他就有临近筑基期战力。 可是,偏偏此时杀出个无名小子。 还忒他娘的有钱,符箓跟不要钱一样使劲的往外扔。 你看看,又扔了一张神霄雷符,怨灵根本进不了这小子的身。 这还有天理么,还有法律么? “喂,别说我欺负你了,这次就一个炸弹,能接住我就放你走。” 吴纯向花船上的秃头喊话道。 “你讲话可算话?” 陌立不禁脸色一喜,不清楚炸弹为何物,只是一张符箓的话,他还是有信心顶一顶。 吴纯拍着胸脯道:“我这人最讲诚信了,骗你是小狗。” 小狗? 当他是小孩么? 陌立脸颊一抽,做好招架之势:“来吧!” 吴纯自然不会让他失望,丢下一个‘’炸弹’。 四张神霄雷符。 “啊!!!你不讲武德!” ‘轰’ 陌立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而且这还没结束,失去控制的怨灵,一股脑往花船上冲去,就好似数百条蛆在享用一根欧力给。 这一幕,把吴纯吓得以后都不敢拉屎了。 “真的是骨灰都剩不下来了。” “本来还想瞅一眼你有啥遗愿,哎,我这该死的大爱之心。” “不过,这数百怨灵倒是需要好好处理。” 吞噬陌立后的怨灵随处游荡,这是一个个凄惨的母亲,带着还未出世的孩子在寻找归宿。 “好人做到底,再出手一次吧。” 随之,他取出数根阵旗和阵盘,刻画符文链接,布下一道阵法。 聚魂阵。 起阵。 “愿亡灵安息。”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第73章 上门 “你刚才说,可以用她们的那个去炼丹?!” 善缘山庄。 吴纯听列彩云解释完前因后果,双手就在胸前不断比划,还盯着眼前一排胸襟壮硕的姑娘。 列彩云点点头道:“对啊,那个恶人太丧尽天良,就这样死了算便宜他,我说吴大哥…咦?吴大哥你在看什么?” “哦哦,吸溜~没什么,你刚刚说啥?” 吴纯将注意力和视线从那一排排雄伟双峰上收回,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吴大哥!你…” 列彩云哪会猜不出吴纯脑子里龌龊念头,气恼的捶出粉拳。 “别误会,我可是正人君子,只是好奇,真的,纯属好奇而已。” 吴纯赶紧为自己狡辩,毕竟他也是为人师表的人。 这会,数十位姑娘已经完全相信了列彩云的话,那魔头已经被眼前这位仙师除去。 所以她们齐齐向吴纯躬身一拜。 “谢谢仙师救命之恩。” 谢就谢嘛,干嘛要弯腰,那一双双颤抖的波涛,太他娘的吸睛了。 吴纯感觉鼻子都有点痒痒了。 为了自己人设不崩塌,他赶紧扭头45度角看天,向对面姑娘们挥挥手。 “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我烦这些。” 姑娘们听完后面面相觑,心里有点不明白。 虚头巴脑? 难道仙师想要点实际的? 一念至此,就有姑娘着手解开抹胸裙上的袖带。 “卧槽!这么开放么?别别别,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纯赶紧伸手制止,他真怕这些姑娘们一个不注意就甩兔兔。 学生还在呢,他老师的人设可不能塌房。 随后,他扭头看向列彩云:“你打算安置她们?” “她们和我一样,也都是没家的人,我打算带她们自力更生,就像你说的,人要自强,才会有人爱。” 列彩云傲娇的挺了下胸膛,脸上阳光四射。 吴纯很配的给个大拇指,还有闪亮的大白牙:“不愧是我的学生,老师因你而骄傲。” 之后,吴纯和列彩云带着姑娘们离开此地。 走在半途上,吴纯压低声音,悄咪咪问道:“你这几天也吃了那药膳,怎么不见涨呢?” “吴大哥!我打你!” “只是好奇,真的,纯属好奇而已!” …… 作恶的邪修死去,虞国爆出建国以来最大一起人口贩卖案。 虽然没说出背后主谋,但是有心人知道是齐王。 为了皇室脸面嘛,懂的都懂。 也就在第二日,齐王莫名病死在家中,齐王府内所有家眷也默默消失。 坊市中也有流传,说是仙师看不惯齐王作恶,下了死手。 反正各种说辞都有,瞎比比吹牛逼,有嘴就能吹。 至于吴纯,他才懒得理会这些。 今日,他要处理章如意拜托的事情。 “我说,你就非要跟来么?” 吴纯无奈的看了眼身旁的列彩云。 列彩云仰头望天,一副我爱干嘛就干嘛的样子,只是眼睛斜看向吴纯今日的穿着,一件她从没见过的衣服。 她知道,这件衣服代表的绝不简单。 “你爱跟就跟吧,记住,别说和我认识。” 吴纯叹了口气,又叮嘱道。 “我就知道吴大哥最好了!” 得到允许的列彩云瞬间释放了天性,那眼角睫毛带动小痣在俏皮的跳舞。 吴纯深吸口气,抬头看了眼头上的牌匾,‘章府’。 像章家这样的勋贵,可以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家里养了个有灵根的姑娘,姑娘又被仙师收去当弟子。 这种情况,第二天皇宫就传出圣旨,荣升勋贵之列,与王朝一同兴衰。 这样做已经成为凡俗惯例了。 希望以此与修仙势力构建一份香火情。 当然,你家族中那位修仙者嗝屁,皇室的恩宠也就随之消散。 现实就是这么赤裸。 ‘当当’ 吴纯敲响‘章府’门房。 门房小厮询问道:“您是?” “弥天宗吴纯前来拜访,麻烦通报一声。” 吴纯清了下嗓子,稳重回话。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去老丈人家拜年感觉? 对!一定是小娘皮故意的。 小厮听到‘弥天宗’三字已经惊掉了下巴,想赶紧跑去报信,又怕自己怠慢了仙师,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急着说不出话来。 吴纯看出小厮的窘迫,轻笑道:“无事,你先去报信吧。”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小厮跑向院子里大吼的一声竟然是: “老爷太太,姑爷来了!姑爷来了!” 吴纯:(°ロ°) !? 跟着身后的列彩云也惊了。 姑爷? 吴大哥已经成婚了? 难怪不让我跟来,还说要装作不认识。 瞬间,列彩云脸色如丧考妣。 “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你看不出来我是第一次来此处么?” 吴纯见这傻妞脸色有异,就知道她瞎想了,扭头轻声解释几句。 “你谁啊?我认识你么,别乱攀交情,我来拜访章伯父的。” 列彩云听了解释,心里瞬间开朗,美滋滋,只是脸上故作一副生人勿近模样。 “切,德行。” 吴纯回了个白眼。 没让他等多久,乌泱泱就跑来一群人,甚至有人举起爆竹来放。 “贤侄怠慢了,真是怠慢了,赶紧请。” 章父赶紧快走几步握住吴纯的手,等他看见身后还有人时,不由得好奇。 列彩云谦谦一礼,自我介绍道:“章伯父安好,小女子列彩云,听闻伯父是好棋之人,前来请教一二。” “原来是列大学士,有失远迎,请进,一同请进。” 章父听到列彩云一名,又看她气质,便知是那位闻名的女大学士,只是奇怪了,自己臭棋篓子怎会招惹来这位名人。 难道自己的棋艺有何过人之处? 暗暗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随之,章父将两人一同引到会客厅。 刚一坐下,列彩云就好奇问道:“章伯父,刚才听闻有人称呼这位公子是姑爷,不知从何说起?” 吴纯嘴角一抽,感觉这傻妞来此就是找茬的。 章父脸色尴尬的回道:“之前皇室想和我家如意喜结连理,如意直接回绝了,说以后带个修仙者姑爷回来,所以,就有今天闹剧。” 解释完,章父还向吴纯表示歉意,“贤侄勿怪。” 吴纯尬笑回应。 卧槽!感情还是小娘皮在背后阴我。 第74章 天赋小孩 客厅里相互客套了几句。 吴纯拿出章如意转交的东西,一封书信,两瓶祛病消灾的丹药。 好的丹药不是拿不出,而是给二老他们也用不上,还会害了他们。 章父章母两人激动得接过书信,当场打开。 信还没读完,章母的眼神就变了,一个劲的往吴纯身上瞅,笑眯眯的,和蔼可亲。 吴纯大感不好。 得尽快找了个理由赶紧溜。 “伯父伯母,你们有什么事需要转交么?” “有有,贤侄稍等,之前有写好给如意的信,我这会再写点叮嘱的话。” 说着,章父赶紧向后堂一阵小跑。 章母很自然的坐了过来,拉着吴纯就是问东问西。 家里父母怎么样啊? 都死了,那好那好。 之前有没有婚配啊? 没有啊,那好那好。 家里… 反正吴纯被问得头大,他发誓,以后坚决不帮这种忙! 一旁的列彩云看着这一切,脸上笑意依旧,只是眼中仿佛长出了刀子,一把浸泡在陈年老醋中的刀子。 等章父回来,吴纯接过嘱托之物,赶紧御剑走人。 他宁愿和邪修大战一场,也不想在这多呆一秒 章府众人皆仰头望着御剑离去的背影,口中感叹,心中艳羡。 章父口中唠叨了一句:“我家如意也是这样,‘嗖’的一声就升天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列彩云将这句话刻进了心里。 “章伯父,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得先行一步,还望见谅。” 章父一愣:“就走啊,我还想与列大学士手谈几局呢。” “下次,下次一定登门致歉。” 列彩云口称下次,心中却没有这个下次。 “好吧,其实我觉得我棋艺不错,就他们说我臭棋篓子。” 章父黯然的嘀咕一声。 …… 从章府离去的吴纯,直接来到另一家勋贵门口。 这次,他脸上灰蒙蒙的,心情沉重。 毕竟是给人家报丧。 在他要抬步时,大门口一群孩子们正在打闹。 一群孩子在打一个。 “你就是我李家一条癞皮狗,你爹是老狗,你是小狗。” “小狗小狗,快撒个尿给本公子看看。” “还敢犟,大伙,揍他!” 那个小孩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他就是不认怂,顶着一副傲气,死撑。 其他几个小孩揍累了,感觉没意思,多吐了几口唾沫就走了。 小孩忍着伤痛,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见自己处于一个人影里,下意识后退几步,一脸戒备。 “他们揍你,你怎么不打回去,我看到你手上的石头块了。” 吴纯蹲下身子,伸出手指着小孩手中露出来的尖锐一角。 小孩还是没说话,那石头块握得更紧了。 吴纯继续问道:“你长大后,有本事了,会揍回去么?” “会!” 小孩斩钉截铁。 “那为什么现在不揍?” 小孩似感觉到眼前大哥哥没有恶意,便出言解释:“我打了他们,我爹就要挨打。” 吴纯又笑了。 他取出一张火鸦符,笑着问道:“这东西你觉得好看么?” 小孩不懂什么意思,凭感知摇摇头。 吴纯又取出一张神霄雷符:“这张呢?” 小孩连连点头。 吴纯笑得更开心了,看了眼墙角那涂鸦般的乱画,是用石头块一点点刻出来的。 天赋,就是老天爷追着给你喂饭吃。 而这孩子不用测灵,他也敢打包票此子灵根绝对不俗。 灵根和天赋的随机性,对一些人是不公平,但是对大部分人很公平。 所以,修仙界还是有公平的。 吴纯没有急着带走这位神符峰未来的真传,和小孩说了声再见,便走进李家的大门。 情况和章家差不多,热脸相迎,爆竹噼啪作响。 不过,当吴纯带来李师兄死讯后,整个李家感觉天都塌了。 让吴纯摇头的是,整个家族想的都是爵位要没了,李家要没落了。 没人念及一下亡灵。 就连当父母的,也没多问一句他的孩子在宗门过得怎么样? 家风如此,人生莫大悲哀啊。 按照规矩,接下来是为李家后辈测灵。 有灵根者,不管好坏,都能进宗门当内门弟子,这是李家享受李师兄最后的一份遗泽。 一个时辰后。 李家人把族谱翻了个遍,将能招来的李家后人都叫过来。 有近三十个之多。 测灵开始。 一个个孩子排着队走进房间,待上一刻钟,然后再走出来。 孩子一脸懵逼,大人问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这没用的东西,仙师怎么说的你也不知么?” 有父亲出手教训,那力度怕是都要下死手了。 “哇呜呜…仙师真没说什么…哇呜呜…” 孩子也无辜,因为吴纯真的没说什么。 测灵整个过程,他嘴里就蹦出两个字。 吃、握。 吃的是聚灵散,能让人感受到灵气存在。 握的是测灵石,只要感知到灵气,测灵石便会有反应。 李家后人全部测灵结束,有位父亲鼓起勇气,带着孩子来磕头。 “老爷,我为李家辛辛苦苦半生,您行行好,让我家元宝试试吧。” 李老爷一脚踹开:“狗奴才还想污了仙师的眼?再叫一声狗腿打断。” 不过,李老爷低估了一位父亲为孩子奔波的决心。 父亲用头捶地,捶出了一头的血,嘴里都是最卑微请求的话。 那位叫元宝的孩子此时却站了起来。 如果需要交换什么东西而让父亲如此可怜,他宁愿不要那东西。 “元宝,你站起来干嘛?快跪下,快点!” 元宝不依,傲气的很,他不愿跪,还想把父亲扶起来。 “哟呵,小兔崽子反了天了,给我把他们轰出去,记得腿打断。” “住手。” 吴纯走了出来,制止了这场暴行。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也避免俗尘污染了这块美玉。 本来想着和孩子父亲私下沟通,没想到闹成这样。 李老爷赶紧腆着脸来上前:“是是,仙师大善,心怀慈悲,其实我也就说说,没真要把这父子俩怎么样。” 吴纯摆摆手道:“李老爷,李家和我宗缘分已尽,就此别过吧。” “什么?!” 李老爷惊呼,连带着整个李家都惶然起来。 “仙师是不是搞错了,怎么可能会没有呢?要不您再试试?” “对啊对啊,我家小黑子从小就聪明,还会跳舞呢,小黑子快来,赶紧给仙师跳一个。” “仙师,这是孩子的姐姐,您看这身段,带回房再好好测一下嘛。” …… 第75章 雨打芭蕉 “息声!” 吴纯轻喝一声,让院子里安静下来。 他瞥了眼满是怨气的元宝,打算让这孩子人前显圣一把。 傲气天生,也需外界衬托。 不是谁都像他甘愿隐姓埋名,平凡简单。 “其实,我有看中一个孩子。” 此言一出,满院沸腾。 “小黑子快,快向仙师磕头。” “臭丫头,白养你这么大啊,快带你弟弟请仙师回房去休息。” “仙师,到底是哪个孩子?” 李老爷一脸期许问道。 吴纯继续开口:“不是你们李家后人。” “啊?!” 李家人全场懵逼。 小黑子不跳舞了,也不磕头了。 那位姐姐也不拉低抹胸裙了。 李老爷隐隐猜到什么,木讷的看向那对父子。 随着李老爷的扭头,李家人也逐个扭头看去。 元宝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下人,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身子都哆嗦。 元宝还以为李家人又要打他父亲,一把护在父亲身前,童音清脆道: “不许打我爹!” 吴纯来到李老爷身旁,指着张开双手的孩子道: “李老爷,李家现在不是少了灵根种子,是少了这份傲骨,就算没有灵根,李家后人傲骨有志,何愁没有凡俗的富贵荣华,你们猜的没错,我要带走的就是这个孩子。” 元宝父亲惊喜到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连连跑到吴纯跟前,老泪纵横。 “仙师真的么?我家元宝可以修仙了?和您一样当仙师?” 吴纯肯定回复:“是的,你的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好好,有仙师这句话我死也值了。” 元宝父亲擦了把眼泪,赶紧拉来孩子就要磕头。 吴纯伸手扶住两父子,并扫视一眼在场众人,叮嘱道:“不用下跪,就算是虞国皇帝当面,你们也可以不用跪。” 所有的李家人被吴纯看得一哆嗦,尤其是李老爷,赶紧缩回了头。 随后,吴纯蹲下身来,刮了下小朋友的鼻子,轻笑道:“我明天来接你,今天好好陪你父亲,晓得么?” 小朋友重重点了下头,眼中里有光了。 在吴纯走后,整个李家又热闹起来,爆竹就没停过。 李老爷直接拉着元宝父亲,一声比一声叫得亲切。 “老哥哥,不,您就是我的亲哥哥,以后我的就是你的,刚才是弟弟莽撞了,您看好,现在就把我这条腿打断。” 也有围在孩子身边的。 “小黑子,叫哥,必须叫,不叫把你腿打断!” “元宝呀,姨就知道你是一鸣惊人的鸿鹄,来,这是你小花姐,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十三…” “去去去,什么大十三,我家妮妮正好和元宝同岁,可以定个娃娃亲,妮妮,叫声好哥哥。” …… 李家种种反应,吴纯就算不看也能猜出一二。 人性如此,不能单纯的以好坏来论,当然,好坏也无法将人分清界限。 此行事情都结束了,也该告个别。 修仙界太大,可能一别就是永远。 推开小院门。 列彩云静静坐在院子中,身旁还有两个酒葫芦。 是跟随他们踏马江湖的酒葫芦。 “回来啦。” “嗯,回来了。” “都处理完了?” “嗯,都处理完了。” “要走了?” “嗯,要走了。” 吴纯坐了过去,两人中间隔了两个酒葫芦。 列彩云拿起酒葫芦,展颜一笑:“吴大哥,整点?” 吴纯也举起酒葫芦,回之一笑:“傻妞,整点。” 列彩云鼻子一皱,有点赌气道:“一点点不够,一口闷了。” 吴纯还会需一介女流? 直接一个碰杯,仰头就灌。 酒喝干了,吴纯吧唧一下嘴,觉得味道有点怪怪的。 “这酒里面你加了什么?” “春药。” 吴纯:(°ロ°) ! 列彩云:(?ゝw??) 吴纯第一念头就是去拿丹药,一只玉手按住了他的手。 “吴大哥,这次别拒绝好么?” 这句话是在请求,列彩云的口中却是一个肯定句。 她轻靠了过去,侧头,脑袋终于枕在了那个肩膀上。 吴纯缓缓收回拿丹药的手。 转眼。 乌云遮蔽了天。 大雨磅礴,雨打芭蕉娇声脆。 骤雨初歇。 阳光露了个头,乌云又来了, 也许是天热,强对流天气。 阳光和骤雨轮换了好几次。 次日。 晨光透过窗,洒在吴纯脸上。 回想起昨天的疯狂,感叹繁多。 印象深刻的是,真的能吃到零食。 起身,穿衣。 动作轻柔似羽毛飘荡。 又坐回床沿,伸手拨开她额前零散的秀发,那眼角的小痣,睡着了都那么可爱。 手指轻轻滑过小痣,让它刻进心底。 好歹是穿越后的第一次,很珍贵的。 留下他踏马江湖时的飞剑,转身,离去。 列彩云睁开了眼,扶墙而出。 看着天际消失的背影,眼眸中好似有根钉子。 “吴大哥,我一定会配得上你!” 低头,掌心中是那粒艳红色的嫁衣丹。 这次没有犹豫,一口吞下。 …… 蓝天白云下。 疾风鸟载着两人翱翔。 元宝的孩童心性,从开始起飞到现在就没停下过,这碰碰,那跳跳,哪里都觉得新奇。 吴纯让他体验了一把高空蹦极后,老实了。 熊孩子嘛,就得这样。 “你昨天开心么?” 吴纯轻笑着问道。 元宝点点头,两边嘴角咧起,露出两颗大门牙。 “开心,吃了好多好吃的,新衣服,新玩具,还有他们对爹爹也很好,不会再打骂爹爹。” 吴纯又问道:“那你心里会记恨他们么?” 元宝摇摇头:“不会。” “哦?” 吴纯感觉意外了。 元宝清脆的童音一板一眼说着。 “我爹说,我以后的世界不在那里,说我能飞很高,像现在这样,飞的高了,就不用在意地上的芝麻,因为芝麻不会飞,我去捡一个芝麻就是浪费翅膀。” 吴纯再次意外了,他没想到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能说出这种话。 本来还打算引导一下,看来担心是多余的。 他摸了摸元宝的脑袋,“你有一个好父亲。” 元宝又露出了大门牙,回问了一个问题。 “吴纯哥,你昨天开心么?” 吴纯看见天边升起了几片彩色云朵,也露出了门牙。 “开心。” 第76章 可可爱爱 “好好好!天佑我神符,哈哈哈…” 神符峰。 吴纯坐在神符峰张晔的洞府里,他前方的静室暴发出一阵嘶声大笑。 不过久。 张晔领着小元宝走出,看孩子那畏畏缩缩神态,就知道刚才被吓得不轻。 “吴纯,我欠你一个人情。” 张晔大手重重拍在吴纯肩膀上,可见这一个人情真的很重,疼的他都龇牙咧嘴。 “张峰主不必如此,我也凑巧遇见,为小元宝寻个好师傅。” 吴纯没去居功,他帮这个小男孩,也不是为了求回报。 不过,张晔却要坚决认下这个人情。 “于丫头还你人情都送了瓶百果酿,我要是吃白食,保准被她笑话,这个你拿去,有事找神符门人言一声。” 吴纯见张晔推来一块金牌,赶紧连连摆手。 “张峰主使不得,此物贵重,我一个守墓弟子,真担不起。” 张晔面色一板,哼声道:“我说担得起就担得起,收好,不收我可要发飙了。” 吴纯无语,怎么都喜欢把随身令牌随便送啊。 单云是,章如意也是,现在一峰之主张晔还是。 要说张晔会如此大气,也是因为神符峰太久没真传弟子了。 这两百年来,眼看神符峰逐渐没落,又有与幽冥谷的一年之期。 别的峰主都在带真传死命练,连于静都临时抱佛脚找了个真传。 他这个峰主急的啊。 为了寻求真传,他还腆着脸去求过沐长老推演过一卦。 本以为会推演出大概个方位,然后自己去寻,没想到卦象说是让他等。 这一等,还真等来了。 “对了,吴纯,你怎么看出小元宝身怀符箓天赋?” 张晔好奇问道。 对此,吴纯早想过应对说辞。 “之前梁佐师兄在邙荡山与我做了一段时间邻居,与他交流过符箓之威。” 张晔恍然,“原来如此,就是之前待在周师弟身边的那个梁佐,他现在去哪了?” 吴纯摇摇头,表示不知。 与坐忘峰交集的事,还是少一点好。 上次被坐忘峰风不息搞得用出了‘坐忘’,好在警灵解的快,不然就要人格分裂了。 “吴纯呀,你与人交流一二,就能有如此独到眼光发掘出小元宝,可见你符箓天赋也不低,再好好考虑下吧。” 张晔一脸和蔼可亲,现在他对这个守墓弟子,是越看越钟意。 “呵呵,真不用了。” 吴纯尴尬一笑,说着说着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赶紧走,和金丹期大修士打交道太麻烦了。 “张峰主,我身上还有点其他事,小元宝刚到此地,也需要您多照顾。” “那行吧,有空来神符峰坐坐。” 张晔领着小元宝送客。 “吴纯哥,再见。” “嗯,再见。” 吴纯离开神符峰,便往秀林峰而去,给章如意送完家书,这一趟下山事宜就圆满完成了。 还是一样流程,手持真传令牌,由人领到章如意身前。 只是这领路的人全程在打量吴纯,猜测这位外门弟子怎么勾搭上一峰真传,甚至在脑中八卦出一副死缠烂打的剧情。 吴纯被人这样瞧着,心里发毛,秀林峰弟子也太没礼貌了吧。 以后这地方得少来。 两人来到一株参天大树前。 此树应是吴纯见过最雄伟的,枝叶伸展有百丈方圆,粗壮的树桩堪比一栋别墅。 小娘皮就住在树里头? 吴纯心里暗暗猜测。 不一会。 去通报的弟子进去后,蹦跳着出来个萌萌哒妹子,一脸阳光笑嘻嘻。 “吴纯,咯咯…师姐说你近期会来,没想到真的来了。” 吴纯心里‘呵呵’一声,还不是你家师姐好算计。 跟着曲心灵走进树洞,一瞬间,他感觉身处氧吧。 心肺、毛孔舒服的在颤抖,这木灵之息让他沉醉。 真是好地方啊。 “吴纯,过来坐,我刚在闭关,所以没来得及迎接,对了,曲师妹,你去外面玩吧。” 章如意从静室走出,看妆容,像是精心打扮似的。 那微微上翘的丹凤眼,眼角处特意多了条眼线,妖娆多姿。 吴纯依言坐下,而曲心灵则是气鼓鼓的走出门去。 哼!师姐这是喝完水就忘挖井人,讨厌。 “章师姐,这是令尊给你捎的东西。” 吴纯取出物件递出。 “你去我家,我爹娘有没有说什么?” 章如意一边拆开书信,一边若无其事发问。 吴纯尬笑两声:“没说啥,你家一切安好,二老身心健康,也很好客。” 章如意和颜悦色点点头,可是在看完信件后,瞬间阴沉下来。 “怎么了?” 吴纯好奇,这咋变脸呢?难道章家出了什么变故? 还没解释,章如意一把揪住吴纯衣领,龇牙咧嘴道:“你居然带姑娘去我家!” 吴纯有点心虚,如果和列彩云没有那场激情交流,他可以理直气壮,可是没有如果。 不过,此时他也不敢承认,不然真的会脑袋开花,还是在她的地盘上。 所以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只是碰巧,两人一起上门。” 章如意半信半疑,“真是巧合?” 吴纯郑重点头:“确实是巧合。” 章如意松开了手,丹凤眼又成了月牙状:“我就说嘛,你就想一个人待在邙荡山,怎么会有心思找姑娘。” 吴纯大呼一口气,这小娘皮变脸速度堪称恐怖。 确实恐怖,章如意嚯的一下脸色又变了,笑里带着刀。 “吴纯,要是让我知道你之前推脱的理由,只是一个借口,我会发飙哦。” 吴纯心里有些不爽,怼了回去:“难道我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那也不至于,我们是兄弟嘛,你要是能找到比我好的,我挺乐意恭喜你们。” 章如意大度的拍了拍吴纯肩膀。 在她看来,整个弥天宗真传也没几个是女子,再说了,哪家真传会眼瞎看上一个守墓弟子。 自己除外。 “章师姐,感情不是以对方优劣来看的。” 吴纯语重心长说道。 “额…好像也是。” 章如意想了想,点头认同,然后问道:“你心仪什么样的姑娘?” 吴纯也想了想,回道:“我觉得曲师姐这样性格就很好,可可爱爱。” “好的,我知道了,你走吧,曲心灵,你给我进来!” 在树洞口偷听的曲心灵浑身打了个哆嗦。 完了完了!师姐要拿我开涮了。 第77章 炼气与筑基 邙荡山。 远看是座坟,近看坟很多。 阔别近一个月,再看到这一幕,吴纯倍感亲切。 走向自家小院,远远看见门口有两个人影相互拥抱。 等他走近,发现哪是两人,就是徐福生抱着个木人在那发呆。 木人雕刻的微妙委屈,不知是水玉峰哪位师姐。 “福胖子,我回来了。” 吴纯大喊一声。 徐福生没有反应,这句话在他耳边已经幻想过很多次了,又来? 看来幻听越来越严重了。 等那天杀的回来,一定要往死里揍! 咦? 哪来的灵石? 徐福生仰头一看,又掉下一块灵石下来。 “卧槽!我说那小子怎么守着邙荡山不走,原来这里会掉灵石啊,这天大的秘密老子要吃他一辈子!” 徐福生激动的捡着灵石,一块两块三四块…谁的脚? “噗。” 吴纯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笑,把剩下的灵石一把塞进胖子怀里。 “吴纯,你可回来了,哇呜呜…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么…哇呜呜…你这天杀的…” 徐福生委屈的像个宝宝,抱住吴纯就是一顿嚎哭。 说来,这段时间可是把他折磨惨了。 平时在水玉峰好比是花花世界,此地就是一片荒漠。 枯燥,孤独,寂寞空虚冷。 不然也不会雕个木人解闷。 “好了好了,大老爷们哭成这样,你不害臊我还害臊,灵石不是给你了么?” 吴纯摸头安慰道。 “不行!你得再给我补偿,你看我都瘦成啥样了?这可是我挚爱的肉肉,得价钱!” 徐福生豁然抬头,哭声没了,眼泪也不流了。 吴纯被这一幕整笑了,也没吝啬,多给了一份。 “嘿嘿,我就知道,义父对我最好了。” 徐福生瞬间一脸欢喜,一把挽住吴纯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回到院子。 刚坐下来,徐福生就问:“吴纯,你在邙荡山是怎么过的?这太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吴纯想踹他一脚:“什么不是人过的日子?我不是人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能受得了一个人待在此地,多无聊啊。” 徐胖子赶紧摆摆手,换了种说法。 “其实也不是一个人。” 吴纯耸耸肩笑道。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我看到一只鸟来拉屎,都激动半天,这里哪有其他人?” 徐福生是一脸的不信。 吴纯站起身来,拍了拍胖子肩膀,示意他向后看。 昂首挺胸,豪气挥手。 “我有万千英灵作伴,怎会孤单?” …… 时光静好,岁月安然。 吴纯的生活恢复成往日模样。 萃取甘霖露,照料灵田,打理桃树,为英灵扫墓。 还有‘刮刮乐’。 让他有点意外,回来第二天就中奖了。 【鲁浩遗愿:乔治,我和你心连心,你和我玩脑筋!为了两断峰真传之位,竟不顾多年兄弟情义迫害于我!我好恨呐!乔治!你一定不得好死!】 “呵,什么样的男人找什么样的女人,那两人真是绝配,奸夫淫妇。” 看完遗愿,吴纯冷笑一声。 他与乔治素未谋面,只是从他人口中听闻。 开始认为此人仅是贪花好色之徒。 现在说他心胸狭隘,狡诈卑鄙,也不为过。 他相信鲁浩的遗愿,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况是已死之人。 “鲁师兄,虽然不知你和乔治发生了什么,既然凑上了,你这个仇我接了,也算是帮宗门清除害虫。” 心思落定,吴纯便往砥柱峰而去。 知己知彼才行,总不能眼睛一闭就杀向两断峰吧,好歹是位真传,手段肯定不低。 砥柱峰上。 来到此地的吴纯寻到单云,两人悠哉的走在山间小道。 小狐狸远远吊在身后,一脸戒备。 “单师兄,这是我在凡俗寻到的好酒,醉仙酿,虽说比不上灵酒,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吴纯取出两个酒壶,递出一个。 单云轻笑着接过,酒壶碰了一下,仰头一饮。 “确实还不错,醇厚浓香,吴师弟,我看你满面红润,眼角润泽,是不是近期桃花运不错?” 吴纯一愣,“这种事还能从面相看出来?” “面由心生,大道推演皆有迹可循。” 单云流露出一个我懂的神色,两人再次碰了一下。 “咳咳,单师兄别笑话我了,对了师兄,这次前来想向你打听个人。” 吴纯干咳一声,将话题转移到此次前来的目的。 单云眼角一瞥,“怎的?又又有英烈托梦了?” 吴纯尬笑道:“不是不是,这次是活人。” “是哪位呢?” “两断峰真传弟子,乔治。” 单云眉头微皱,没有立马答应。 查看邙荡山英烈倒无所谓,毕竟已经逝去,往事只堪回首。 可是在世的弟子信息却不好透露,而且还是一峰之真传。 单云问道:“吴师弟为何要打探此人消息?” 吴纯哪会明说,只是将他与柳如烟恩怨简单带过,就是想着提防一手。 单云恍然‘哦’了一声,“仅是因此,我可替你说和一二,想来乔治会给点薄面。” 吴纯哪会接受这番提议,他已经动了杀心,自然是偷偷摸摸的,便婉拒道: “多谢师兄好意,其实我就待在邙荡山,与他也交集不上,就是问问我该注意什么,免得以后有个万一仓促应对。” 单云点点头,“乔治这人升任真传比我还早,在炼气大圆满已有十余年,根基扎实,随时筑基都可,如果他找你晦气,可将我令牌现出,可免一段麻烦。” 听了这话,吴纯面容一紧。 这次‘业务’有点棘手啊。 转念,他想起个事,请教道:“单师兄,为何卡在炼气大圆满一直不突破?” 单云举壶又饮了一口,缓缓解释道: “炼气只是迈步在大道台阶,而筑基才是正式踏进大道之门,筑基筑基,根基一定要扎实,越扎实的根基,才能在大道之途走的更远。 在宗门里,以资质将弟子分为三六九等,资质稍差的弟子,辛苦数十年才堪到炼气大圆满,如果不筑基,气血衰败,便难有所成。” 吴纯彻底懂了。 “也就是说,像单师兄这样的,其实早就到炼气大圆满,只是为了夯实根基,才久久不入筑基。” 单云点了点头,突然的,他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小狐狸。 吴纯好奇问道:“师兄,怎么了?” 单云苦笑一声:“刚才心生有感,我将有大祸临头!” 第78章 顺其自然 大祸临头!? 吴纯心有一震。 这里可是砥柱峰,谁敢在此地找真传弟子麻烦,活腻歪了差不多。 难道是他苦寒之脉要发作了? 一念至此,吴纯赶紧向小狐狸招手。 “小狐狸快过来,单师兄需要你来取暖。” 小狐狸似听懂了,直接窜到主人怀里,用火狐体质散发的温度驱寒。 单云摇头一笑:“师弟有心了,不过…哎,算了,不说了。” 啥? 吴纯一头雾水。 人家不愿多说,他也不好紧逼着去问。 太不礼貌了。 此时,单云打算送客,不想自己的麻烦牵连他人。 正当要出口时,一道火红倩影直接降下来。 火红长袍配火红马面裙,面容精致,连眼睛上点点眼影都是火红之色。 微微感知,此女竟是位筑基期师叔。 “见过师叔。” 吴纯不认识此女,仅是拱手见礼。 女子没有理他,直接夺走单云手中的酒壶,愠怒道:“你还喝酒?是不是嫌苦寒之脉命长了?” 单云苦笑道:“就喝一点点,无事。” 女子不依,将视线转到吴纯身上,哼声道:“是不是你带他饮酒?” 吴纯看看眼前红衣女子,又看看身旁的单云,懂了。 为兄弟必须两肋插刀。 “师叔,你别错怪单师兄,两壶酒都是我的,单师兄只是帮我拿一下而已。” 女子不信,凑头在单云嘴边一闻,动作亲昵,好似多年老伴。 “好你个小子,居然以谎言诓我,这等狡诈心思,定是你带坏了他。” 闻到酒味的女子豁然震怒,抬手就要给一顿教训。 单云赶忙将吴纯拦在身后,也将那只抬起的玉手握住,一副认错之态: “好好好,是我错了,没有你的许可,以后保准不喝酒。” 女子仍是不依:“不行,必须戒酒!” 单云脸色发苦:“我的体寒之脉,就算不喝酒也好不了呀。”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我不管,必须戒酒!” “哎…好吧,我答应你。” 单云唉声一叹,这该死的感觉,真是大祸临头。 “吴师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万兽峰真传,莫婉儿。” 转头,单云又介绍起吴纯身份。 “婉儿,这位是邙荡山守墓人,之前与你提过的。” 莫婉儿一听吴纯的身份,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玉手再次提起。 “就是你小子打杀了我的火兔!” 吴纯后怕的后退一步,心中暗暗埋怨。 单师兄,你也太实诚了吧,啥都说出去,我小命还要不要? 好在单云再次挡住了莫婉儿怒火。 “别生气了,之前我已经为火兔算过一卦,就算吴师弟不动手,火兔的劫数也会应在他人身上。” 莫婉儿怒哼一声:“就你会算,你怎么算不出自己呢?” 单云轻笑点了下头,“我已经算出来了。” 莫婉儿惊喜异常,赶紧追问:“你算出怎么破解苦寒之脉?” “是的。” “怎么破解?” 单云指了指吴纯。 “他?” 莫婉儿脑袋一歪。 “你忘记了?我的感觉很准。” 听了这话,莫婉儿一脸的不信转而成了深信不疑,庆幸,好在刚才没打下去。 “咳…吴纯是吧,我刚才没啥恶意,那只火兔吧,额…其实我也想烤来吃。” 吴纯怎么会因此小事放心上,只是小狐狸听到这番言语,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往单云怀里钻。 人类好可怕,居然烤来吃! 就这样,三人又寒暄几句后,吴纯主动告辞,免得当电灯泡碍眼。 “单云,你说他能帮你解苦寒之脉,可他就一个守墓弟子,怎么帮呢?” 两人单独相处后,莫婉儿又是一脸疑色,不是不信,只是太匪夷所思。 单云出言安慰道:“大道自有安排,我们顺其自然便是。” 莫婉儿点点头,想着怎么结交一下对方:“要不我们将他调离邙荡山?去我万兽峰也行。” 单云摇摇头解释道:“吴师弟不会走的,之前秀林峰于峰主青睐他,他都没有离开邙荡山,所以无需在这方面费工夫,而且吴师弟也不是以利交朋友的人。” “好吧,你看人比我准,就依你之言。” 随后,莫婉儿道出此行的难处。 “自我踏入筑基之后,仍是无法与师尊的灵兽心意交融,你说怎么办为好?” 单云拍拍红衣中的玉手,暖男般呵护道:“顺其自然便是。” 莫婉儿鼻子一皱。 “你就知道顺其自然。” …… 回邙荡山小路上。 吴纯低头踱步,脑中想着怎么完成‘业务’。 单云没直说,那便是不好说,毕竟是存世的一峰真传。 不过,也晓得了对方道行。 在炼气大圆满凝实了二十多年,随时可以筑基。 在修为上肯定高出自己一截。 其次是此人心性。 狡诈之人必定多疑,带有目的主动去靠近,别说出手弄死他,就连交际都难。 最好的方法便是让他主动来找自己,还得是偷摸的,打枪的不要。 “伤脑筋啊,自己也没有啥能让一峰真传惦记的,为之奈何?” 吴纯为缓解苦闷心绪,便仰头深吸口气。 这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肥肥的身影御剑冲向邙荡山。 “福胖子,我在这。” 吴纯大声招呼一句。 天上的徐福生听到呼唤,来了一个急停转弯,看得吴纯都不得夸一声,好一个灵活的胖子。 徐福生落地,抱着吴纯就是一顿‘呜哇哇’乱哭。 ‘一库’ 吴纯收回了脚,斜眼瞪道:“别弄脏我衣服,有事说事。” 徐福生知道这招没用,连肚子上鞋印都没擦,小鸟依人般小跑过来,撒娇似的说道:“义父,能借我点钱嘛,嗯嘛~” 吴纯没好气道:“我昨天刚给你的灵石呢?” 福胖子低下头,扣扣手指,嘟囔道:“买丹药了。” “呵,什么丹药这么贵?” “那个…这个…” “滚!” 吴纯爆了口,转身离去。 “别走别走,我说实话还不行嘛。” 徐福生哭丧着脸,而吴纯停下脚步,等待胖子下文。 “我拿去赌了。” ‘一库!’ 徐福生再次被一脚踹飞。 吴纯很铁不争,大声骂道:“出身低微不要紧,自己争气一定是最重要的,赚几个灵石很容易么? 上次在巨舰上是,这次也是,你想当一辈子外门弟子?还是想永远被人呼来喝去?这样的朋友,我看不起你!” 言毕,空气安静了下来。 第79章 书剑湖偶遇 徐福生自责的地下头,尤其是吴纯的最后一句,让他心好似被扎了根刺。 而吴纯说这些话,也不是真的不认这个朋友,只是不骂几句,这胖子不会识好歹。 当他是朋友,才会这样说。 “吴纯,我以后不赌了。” 徐福生默默的爬了起来,转身便走,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等!” 吴纯出口叫住,“说说怎么回事?” 徐福生又低头走了回来,埋怨着说道:“都怪章师姐,她要是不发威,我怎么会输。” “啊?” 吴纯没理解,这和小娘皮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随后,在他的追问下,徐福生道出了前因后果。 自从和幽冥谷定下一年之期,书剑湖天天爆满。 像这样比斗,肯定少不了开盘口的乐子人。 玩一玩,支持一下好友或者同峰的师兄弟,无伤大雅。 昨日,徐福生从吴纯这拿到灵石后,枯燥太久的他就去书剑湖凑热闹。 也是凑巧了,碰到了章如意和两断峰的乔治对战。 徐福生见比斗的人是自己敬爱的章师姐,脑袋一热,把灵石全买章师姐输。 “也就是说,章师姐赢了,而你的灵石全输了。” 吴纯若有所思问道。 “对!那天章师姐真的是大发神威,也怪两断峰真传太没用,几下就撂挑子败了。” “好了,不就输点灵石么?要是章师姐知道你买她输,她会追着你揍足一天,她现在可是秀林峰真传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徐福生显然才知道,一脸震惊。 也难怪,前段时间他一直在邙荡山,消息闭塞,不清楚也正常。 “别什么了,以后碰到章师姐,你别提这事,她可小心眼了。” 吴纯拍拍胖子厚厚的肩膀,然后邀他去小院坐坐。 不过,徐福生刚才被吴纯那些话刺激到了,要立马回去修炼,争取进步。 吴纯一脸欣慰,孺胖可教也。 刚走几步,徐福生又转头看来。 “吴纯,还是得问你借点钱。” ‘一库’ …… 日复一日。 早早完成每日任务后,吴纯便出发去书剑湖。 昨天听福胖子一说,心里隐隐有了主意,可以很自然的接触乔治,还能让他心存记恨除掉自己。 章如意有几斤几两,吴纯心里清楚。 不管是捉对厮杀还是切磋,肯定敌不过人家老牌真传。 而乔治会放水让章如意赢,必然有所图。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就怕他啥都不图。 至于昨天福胖子最后提借钱,是打算买点丹药,好增强修炼。 对这个要求,吴纯没有拒绝,直接扔了瓶元气丹过去。 别问,问就是别人送的。 刚到书剑湖,吴纯就感觉一股热浪传来。 湖中对战两名弟子,一位来自水玉峰,一位来真火峰。 水火交融,产生的蒸汽好比桑拿房。 “师妹,承让哩。” 水克火,又算是主场作战,获胜方是水玉峰的师姐…哦,不,是师兄。 一个比女子还娘的男子。 而真火峰那位则是比男人还男人的女子,一出口,那嗓音粗的好似一连抽了三包华子。 “娘娘腔,你给老娘记住,下次老娘一定扒了你!” “哟哟,恭候师妹哩。” 听了这两人对话,吴纯冒起了鸡皮疙瘩,这两人身体咋不互换一下,万恶的造物主。 找了角落继续观战。 湖面上两人一走,立马又上来两人。 司农峰VS千机峰。 一人出手是一只精致玉锄。 一人直接给自己套了层傀儡,这傀儡宛若一全身机甲,将整个人藏身其中。 见此一幕,吴纯来精神了。 之前除去冒牌封不易时,与傀儡交过手,不过那人对傀儡掌控不精,几下就被搅碎。 现在有机会见识正牌弟子玩傀儡,可不得好好观摩。 “当” 一声金铁交击震响。 玉锄砸来,机甲傀儡拳头一握,化作一面盾牌。 紧接着,在傀儡腰部飞出两只小巧木鸟,仔细看,会发现两鸟之间有一条莹莹反光。 司农峰弟子伸手掐诀,原先在湖上的水蒸气迅速凝结成一朵巨大的白云,整个人钻了进去。 小鸟紧跟其后。 不知什么情况,小鸟再出现时,丝线困住一只稻草人返回机甲。 机甲机甲赶紧远离稻草人,不过还是遭到稻草人爆开的波及。 确切说,不是爆开,而是这个稻草人本就是发射器。 不出一时。 整个机甲上便疯狂长草,成了个翠绿草人,机甲各个关节都被野草渗入,一时动弹不得,活脱脱一个大棺材。 看到此,吴纯不得不夸赞一声:牛逼! 斗法。 不只是单以修为论高低,还有心智、时机、手段、信息等这种因素。 往往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这位司农峰就是利用各种因素,轻而易举拿下一场比斗,让千机峰的傀儡优势都没发挥出来。 如果是真正的厮杀,此时司农峰弟子只要一个补刀就行。 当然,千机峰弟子没准藏有底牌翻盘,只是平日里切磋不方便用。 底牌,不翻出来才叫底牌。 “哟,吴纯你也来这呐。” 听到一声阴阳怪气,吴纯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一个恶心到想捏爆的女人。 也是巧了,还想着怎么接触乔治,你就送上门来。 吴纯眼中恨意隐匿,转头轻笑道:“柳师姐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听到柳师姐这个称呼,柳如烟嘴角有点压不下来了。 她轻扭腰胯上前几步,掩嘴笑道:“吴师弟自然能来,就怕别人笑话你一个外门弟子在这看热闹,门道是一点摸不到。” 说话间,腰身一扭,突显那块玉质令牌。 “咳咳。” 吴纯自然不会客气,捂嘴一咳,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真传令牌。 是章如意的。 “她居然将随身令牌送给你!” 柳如烟双目大大瞪起,心中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昨日她跟随乔治,见过乔治与章如意比斗,也心惊章如意居然成为一峰真传。 如此说来,吴纯也就成了真传的姘头。 只是她勤勤恳恳服侍乔治那么久,别说赠送令牌,摸一下都不让。 这样一对比,心气高的她怎么能接受。 “哎,其实我不想要的,是章师姐硬要塞给我,不要都不行,你说这气不气人?” 吴纯说的没错,确实是章如意硬塞给他的,而且,也的确很气人。 再看柳如烟,已经气得直喘气,胸部跟风箱一样起起伏伏。 这还没完,吴纯又补刀了一句。 “柳师姐不会没有吧?” 简直虾仁猪心。 第80章 爹爹 柳如烟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眼睛瞪,以望能瞪死前男友。 而吴纯见好就收,他还要借助这贱人去乔治那边吹吹耳边风。 收好令牌后,吴纯流露出一副惋惜之色。 “我说乔师兄也是的,柳师姐这么好的人都不知道珍惜,不过柳师姐你也很厉害了,像我,现在还是炼气二层,想去秀林峰都没脸去。” 一听此言,柳如烟瞬间找到了自信心。 对啊,自己已经是内门弟子,而他还是一个外门弟子。 自己就是比他优秀,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想到这里,她脸色好看多了,笑着回道:“吴师弟别这样说,以后有章师姐照应,进内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哈哈,借柳师姐吉言。” 吴纯笑着拱手一礼。 柳如烟回了一礼。 看这两人一副同门有爱模样,外人很难想到他们都想弄死对方。 上次柳如烟漏话给关新明,打算除掉吴纯。 可是上次参战之后,关新明死在了战场,吴纯却好好活了下来。 以她的认知,自然不会觉得是吴纯反杀了关新明,只当是在战场发生意外。 同时也感叹,吴纯运气真的好。 既然除不了,便只能缓和关系。 现在吴纯也有的真传弟子撑腰,她不敢再搞小动作。 惹怒了那位师姐,怕是身后的乔师兄也不会保她。 “对了,柳师姐,昨日听闻乔师兄和章师姐在此大战了一场,不知是什么情况?” 吴纯面向湖面观摩斗法,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这种事我怎会知道?” 柳如烟带着鼻音回道。 吴纯听口气,越发觉得这里面有事,继续在这个话题深究。 “昨天章师姐赢了比斗,应该是乔师兄忍让了吧,毕竟章师姐刚升任真传没多久。” 柳如烟‘呵呵’了一声,没有回话。 吴纯追问道:“不会是乔师兄看上我家的章师姐吧?” 柳如烟斜眼一瞥,不屑反问道:“怎么?怕了?” 吴纯故作一副怕怕模样:“怎能不怕?乔师兄可是一峰真传,与章师姐门当户对,要是他俩在一起了,我还能活命么?” 一听这话,柳如烟眼睛咕噜转了几圈,戏谑道:“你想看他们在一起么?” “不想!” 吴纯郑重摇头,接着看向柳如烟。 “柳师姐也不想看他们在一起吧?” 柳如烟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吴纯暗暗窃喜,看来那位乔师兄还真对小娘皮有想法,既然如此,那‘业务’就好办了。 小娘皮,上次坑我回你家探亲,这次你得还我一次。 “柳师姐,感情深也需要抵抗外力的,找机会你去乔师兄那吹吹风,说章师姐已经心有所属,我也去章师姐那说明,你与乔师兄就是天生一对。” 闻言,柳如烟眼中放出精光。 虽然没明言,但是那嘴角的一抹窃喜已经说白。 两人相视一眼,很默契的点了下头。 随后,两人继续观战,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告别时,吴纯还向柳如烟招手示意,只是那不经意露出的令牌,让柳如烟胸口又成了风箱。 “凭什么我没有!” 柳如烟眼中冒出了绿光。 怀着这份羡慕嫉妒恨,她回到了两断峰。 整座山峰低矮且胖,可以说是一个大包子被切成两半,两峰中间的阁楼就像露出来的馅。 柳如烟飞进一栋高耸阁楼,刚落地,就听到静室出来一声吩咐: “等会你送一把虎头剪送去秀林峰,方便章师妹修剪枝节。” “好的,乔师兄。” “嗯?” 静室中传来哼声,问道:“没人的时候叫我什么?” 柳如烟脸庞抽了抽:“好的,爹爹。” “快去吧,别让章师妹久等。” “是,爹爹。” 静室打开,飞出一把散发琉璃之色的剪刀。 柳如烟接过一看,竟是把极品法器,她心中顿时就酸了。 她有什么? 就一把随处可见的中品法器。 还是遭受身体和精神上折辱换来的。 可是,人家一出手就是极品法器,还只是拿去修剪枝节。 不怕好坏,就怕有对比,一时间,柳如烟各种情绪在脑海中涌出。 尤其是想起当初与吴纯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就是一块宝,只要是他能给的,都会毫不保留给自己。 想想,真不如… 不!自己选择没错,也不可能错! “怎么还不走?” 静室中传来催促声。 柳如烟回过神来,想起今天吴纯给的提议,硬着头皮道: “爹爹,我听闻到一些流言,好像章师姐已经心有所属。” 静室中冷笑一声:“你好大胆子,这种话都敢对我说,你是怕我与章师妹在一起后将你抛弃吧?柳如烟,就你也配?” 柳如烟害怕得连连摇手:“不是不是,爹爹恩宠是我的福分,我怎敢挑事端,只是今日在书剑湖,确实看到一位男弟子手持章师姐的随身令牌招摇。” 话音落下,静室瞬间打开,从里面窜出个男子。 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也硬朗,不过那一对三角眼让人不舒服,仿佛像是被一只秃鹰盯上。 他一把扣住柳如烟脖颈:“看我眼睛,刚才所说没有骗我?” 柳如烟脸色涨红,对着那双三角眼,艰难点点头:“是真的,不敢欺瞒爹爹。” 至此,乔治才松开手,人在恐惧下的眼神很难骗人。 “这事我知道了,你去送虎头剪吧。” “咳咳…是,爹爹。” 柳如烟身形一躬,便转身飞出阁楼。 乔治看着离去背影,冷笑道:“章如意啊章如意,要不是师尊有命,以为我愿意贴你冷屁股?” 会说这话,还得从两断峰冯部身上说起。 冯部追求于静打算结为道侣,可是一直没有进展,就算跟着去战场走了圈,关系也没有破冰。 前段时间听闻于静收了位真传,便想了个迂回法子,让自家弟子去追求于静弟子。 两位弟子结合后,这不就有亲近理由了? 只是冯部这个大脑袋没想到,他不行,他弟子更不行。 章如意根本就不待见乔治,甚至在比斗时候下狠手。 乔治也没办法,三天两头顶着师尊压力,只能厚着脸皮去讨好。 “章如意,让我看看你心仪的男弟子是什么样的,居然连随身令牌都送了出去,桀桀……” 第81章 别吃我豆腐 今日,晴转多云。 吴纯在邙荡山已经挖好了坑,可是一连三日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柳如烟没有将话带到?” “还是说那乔治对章如意没有那个念头?” “不会是忌惮门规,不敢动手吧?我一个小小守墓人都敢,你一介真传怂了?” 几个念头在心中翻转,他觉得再这样等下去不是个事。 就如防贼一样,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当然,他心中还有一个念头,就是对方不仅狡诈,还非常谨慎。 这样的对手让人最头疼。 “得找小娘皮再去拱把火。” 主意落定,吴纯吐出口中尾巴草,去邙荡山背面走上一遭。 在这里,他提前布设数个阵法,还有各种埋好的符箓。 这些都是消耗品,可不能浪费。 随之,出了邙荡山,一路赶到秀林峰。 在进山门时,看到一个人影悬在半空,立的笔直,像是站岗一般。 这人吴纯认识,乃是两断峰峰主冯部,看来冯峰主又吃闭门羹了。 还是那株巨树。 吴纯见到章如意后,话题直接引到两断峰上。 “章师姐,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冯峰主在外头,怎么回事啊?” 章如意切了声:“癞蛤蟆想吃白天鹅,别去理会。” 吴纯嘿嘿一笑:“当了真传就是不一样,都敢在背后非议一峰之主,小心让冯峰主知道,找你麻烦哦。” 章如意毫不在意,还挺了挺胸道:“他能进秀林峰再说吧,那时师尊收我入门墙,他还特意跑来送贺礼,我师尊连人带礼一起轰出去。” 吴纯故作好奇道:“啥礼啊?” “一把灵器。” “嘶~” 吴纯吸了口凉气:“你们师徒真舍得?” 章如意翻了个白眼:“瞧你这样,你还心疼上了,前几天他弟子也差人给我送礼,我也拒绝了。” 说到这,她搂住吴纯肩膀,一脸贱兮兮问道:“你猜是谁来我这送的礼?” 吴纯应和问道:“是谁?” “你相好。” “我哪有相好?” “就是你前女友。” “你没揍她吧?” 章如意抬手就在吴纯脑袋上弹了一下,闷着气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话音一转,她又若有所思道:“想到之前她那么欺负你,好像揍她一顿也不过分。” “别!” 吴纯赶紧制止。 章如意双目眯出一个危险目光:“你小子心里对她还有念想?” 吴纯怎么会有念想,要有念想也是把柳如烟扬灰,只是现在这人还要用呢,打坏了怎么办? “章师姐,我觉得吧,有些事得亲自处理,你帮我出手算什么事,吃软饭?” “你这样说好像有点道理,可是,就你这修为,曲师妹都打不过。” 章如意摇头‘啧啧’两声,嘲笑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吴纯不乐意了。 自己低调是一回事,但是这个‘啧啧’真的很欠揍。 他一把拍掉肩膀上的玉手,哼声道:“别吃我豆腐。” “哟呵~我今天就要吃!” “救命啊!杀人啦!” 吴纯赶紧取出一把下品飞剑,御剑逃跑,只是身子不稳,好似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蹒跚走路,摇摇晃晃的。 章如意看着这一幕,捂嘴娇笑连连,也没全力去追,飞起后就吊在吴纯身后,口中调笑着。 “快飞哦,不飞快点,我就要吃你豆腐咯。” 就这样,两人一个追一个逃,明眼人一看就知两人关系不简单。 也正好,冯部看到嬉戏打闹飞出秀林峰的两人,瞬间脸色就不好看了,阴沉得能滴水。 吴纯他见过,那天在船上质疑吴纯身份而被打脸,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位外门弟子。 此事不好发作,也拉不下脸去教训一个外门弟子。 毕竟是一峰之主,要脸的。 怒哼一声后,冯部便回到两断峰,叫来自家弟子,想要问问怎么回事。 这么多时间过去,怎么连一个丫头都拿不下来,而且那丫头居然还和男弟子卿卿我我。 “见过师尊。” 乔治躬身见礼。 冯部直入主题问道:“我问你,章如意那边你进展的怎么样了?” 乔治听出师尊语气不善,委婉道:“弟子前几日差人送礼过去,可是章师妹好像对弟子有什么看法,我打算明天亲自去拜访章师妹,消除误会。” 冯部怒哼道:“还明天?你这真传是不是当久了,觉得迟早接我位子,不把我放在眼里?” “弟子不敢!” 乔治赶紧双膝跪地表忠诚。 冯部含着恼意一挥手,“那还不快去。” “是,弟子这就去。” 乔治起身离去,刚出阁楼,那三角眼就抖动个不停,恨意显现。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秀林峰,而是回到自己阁楼。 在他房里,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只见柳如烟捆在床头,除了脸,身上折腾得没一块好肉。 柳如烟见了来人,赶紧哭诉着求饶:“爹爹,我再也不敢了,求爹爹放过我吧!” ‘啪’ 一鞭子抽了过去。 乔治手持鞭子怒声道:“我要是不查那个外门弟子,都不知道你这贱人背着我做那么多事,说,是谁放话要赶他去邙荡山?” ‘啪’ 又是一鞭。 “啊!是我是我,不关爹爹事,是我做的。” “是谁让内务殿克扣他月供的?” ‘啪’ 再来一鞭。 “啊!也是我,求爹爹不要打了,都是我!” “我说章如意怎会对我爱搭不理,原来问题出在你这!” 乔治走到床头,一把掐住柳如烟脖子,继续恨声骂道: “柳如烟,你不仅贱,还蠢!要除掉一个人,必须一招毙命,不留祸患,看看你做的事,有哪一件不是蠢货才干得出来?” 柳如烟脸色涨红,双眼已经翻了白眼,拼尽全力才微微点了下头。 掐脖子手松开后,她狠狠的大吸了口气,继续求饶道: “爹爹,我知道错了,我是蠢货,我是贱人,求爹爹放我一命吧。” 乔治冷笑一声:“留着你比杀你好用,打扮一下,等会跟我走一趟。” 柳如烟确定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后,悬着心微微放下。 她是真的怕乔治把自己给活活玩死。 她心中也暗暗藏着恨意。 恨乔治不珍惜自己,把自己当做随意折磨欺凌的女婢。 也恨吴纯,如若不是吴纯在书剑湖引诱自己吹耳边风,怎么会有现今遭遇。 你们都该死! 第82章 赔罪 “师姐,你来追我呀,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看着前方不远的两断峰,吴纯回头对身后章如意调笑道。 “哟~这可是你说的。” 章如意立马乐了,直接一个加速,一把拎住吴纯后领。 这会,两断峰飞出两人,远远见到黏在一起的吴纯和章如意,心里滋味各有不同。 柳如烟是又恨又酸。 而乔治是又恨又怨。 秀恩爱都跑到这里来,还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要不是师尊有命,他才懒得理会。 既然已经入了局,那就要把事情办得漂亮。 只是这个小子确实有点棘手。 这几日他没有主动出手,一来花费时间在打探消息。 二来,他觉得这个守墓弟子是越查越不简单。 与砥柱峰真传交好。 又能得秀林峰与神符峰两峰之主看重。 甚至两位金丹峰主居然还会屈尊去收人。 他生性狡诈又多疑,觉得此子必有后手,万一一招不中,后患无穷。 “哈哈…哈…章师姐没闹…有人看着呢?” 此时的吴纯正在被章如意挠痒痒,他赶紧转移视线,伸手向前方一指。 章如意顺着看去,确实来了两人,还都是不想见的人。 “章师妹、吴师弟,这么巧啊,在这遇上。” 乔治率先开口打招呼,一脸春风拂面般笑意。 “路过而已。” 章如意冷漠的回了一句。 吴纯不想这样简单带过。 虽然没见过乔治,但是能让柳如烟跟在身后,还像个鹌鹑一样,这人应该是乔治了。 “这位师兄怎么认识我,我们之前素未谋面吧?” 乔治哈哈一笑道:“确实是第一次见面,之前有耳闻张峰主和于峰主都青睐一个外门弟子,好奇打听了一下,没想到今天能在此见面。” 一听这话,吴纯就知道是福胖子嘴巴没把门。 想想,那胖子也不是故意透露,在他看来,这些事情就是吹牛逼资本,然后说他兄弟多屌多牛逼,自己倍有面子。 “既然与师兄这么有缘,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 吴纯这句话正中乔治下怀,立马答应下来。 “好啊,就去我两断峰吧,也正好给章师妹和吴师弟赔罪。” “嘶~两断峰就不去了,就在这随便找地方坐坐吧。” 吴纯顶着手臂上剧烈痛感回话。 我说小娘皮,掐人谁教你的,就掐着一点皮死命拧啊! 眼见吴纯已经说到这了,章如意也就没拒绝,收回掐人的手,带着吴纯落在一个大树下。 她一招手,地上涌起的草木便成了一个凳子,拉着吴纯一起坐下。 “章师妹好术法。” 乔治夸了一声后,立掌为刀,辟出一块石凳,就他一人坐,柳如烟站在他身后,全程战战兢兢埋着头。 “刚才听师兄说赔罪,这话从何说起?” 吴纯面色疑惑问道。 “哎,吴师弟,是我管教不严,让你遭罪过了。” 乔治先表露歉意,然后扭头怒喝道:“柳如烟,还不过来跪下?” 柳如烟哪敢违抗,当场跪在吴纯和章如意面前。 章如意暼了下吴纯,而吴纯也在思索此人欲要何为,以不变应万变,看对方怎么说。 乔治接着解释道:“之前我看柳如烟在刀道一途有些见解,便收她入两断峰,没想到此女心思如此歹毒,打个我的名号对昔日情郎谋害,此女,必不能留!” 跪在地上的柳如烟,浑身打了个哆嗦,晓得自己小命还被拽着,没有度过危险期。 也晓得眼前两人才是救自己关键,为保小命,她以膝盖撑地挪到吴纯跟前,抱住大腿讨饶。 “吴纯,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潸然泪下,楚楚可怜。 吴纯仅是瞧了一眼,便抬起了头,大度挥一挥手,“师兄多虑了,都过去的事,人活在当下才重要。” 说着,他扭头看向章如意。 章如意被这一眼看得心都快化了。 这一幕,乔治都收在眼底,面色如常,只是心中更加不敢小觑这个外门弟子。 他本意是想借助柳如烟来挑拨两人关系,没想到两人关系已经这么亲密,这都能无动于衷。 失算了一招,那便只能私下里处理掉碍眼的东西。 “吴师弟好胸怀,不过,此女为害同门,罪不可赦,今日便将她逐出宗门。” 吴纯轻笑着回应:“师兄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我和章师姐不好插嘴。” 话说到这,双方也没啥可聊的必要。 在章如意玉手‘爱抚’提示下,吴纯吸着凉气结束这次拉仇恨之行。 回秀林峰途中。 吴纯赶紧撸起袖子,那一块块青紫让他嘬起牙花子。 “我说谁教你这样掐人的,皮都快被你拧掉了。” 章如意俏皮一哼:“我娘就是这样掐我爹。” 吴纯默默为老头子默哀。 “吴纯,你是特意引我来两断峰气他的吧?” 章如意回想起刚才情形,若有所思问道。 吴纯自然不会承认,故作疑惑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啥?” 章如意自顾的勾起嘴角道:“你承不承认无所谓,反正我认定你是吃醋了,你真幼稚,小孩子才会这样做。 不过你放心啦,就算那人送我天大礼物,我也不会心动半分,更不会跟他有交际。” 对这番深情之言,吴纯嘴里吐出了个‘切’。 章如意脸上愠怒显现:“喂喂,你这什么态度?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对前女友还心存念想?” 吴纯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神色:“你这样一说,还真有点。” 章如意抬腿就是一踹,把吴纯踹下高空,娇声恨道:“那你去找你前女友吧!” 自由落体下的吴纯赶紧取出飞剑御空,看着气冲冲离去倩影,嘟囔一声: “怎会没念想,还要扬灰呢。” 第83章 柳如烟,卒 弥天宗山门外。 柳如烟回身看着无尽的阶梯,仿佛看到当初拜门时场景。 是他将自己一步步背上去,汗水滴滴落下,万般辛苦却没有半句怨言。 她缓缓抬起手,想去触及,可是那两道身影如幻逝去。 随之,她脑中又浮现出宗门里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生出气感的激动。 抛弃昔日情郎的抉择。 享受高人一等的快感。 身受折磨时的凄惨。 突然! 她双目一凛,回想起那日在书剑湖与吴纯会面。 “吴纯!是你害我!” “如我不提你与章如意之事,根本不会是这般结果。” “好一招借刀杀人,你居然这么狠!” 一念至此,她心中恨意勃发,那点往事的温情就如盐巴洒进江河,瞬间消逝。 心坏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坏了心肠,永远只会把罪过加在他人身上。 可是,她现在有恨又如何,逐出宗门后,已是身无修为的凡妇,报复回去就是天方夜谭。 只能荒度余生。 渐渐的,宛若失了魂的柳如烟垂头踱步,漫无目的前进。 也不知走了多久。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 瞬间,她肝胆俱裂! 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刀光便将她劈成两半。 柳如烟,卒。 乔治站定在尸体旁,脸上看不到任何情感,仿佛眼前这位不是昔日床榻伴侣,而是一只随意捏死的蝼蚁。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哪怕是再小的祸患也必须根除!” 这会,地上尸体的衣襟挪动了几分。 乔治见状,瞬间心生大警,赶紧伸手去捉。 只是躲在衣服里的小东西还挺灵活,一下抓空了。 再去看,是一个小纸人抱着一张符箓窜了出来。 小纸人见了乔治,小短腿吓得一蹦数尺,抱着符箓撒丫子跑。 ‘唰’ 一记手刀划过,将小纸人撕碎。 乔治抄起飘落的符箓,定睛一看,竟是一张随影符。 “好精湛的制符手法,什么时候放的?又是谁放的?”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从前方的树林中传出。 “乔师兄好胸襟,此等大义灭亲之举,在下佩服。” 乔治豁然转头去看。 来人不是吴纯还是谁? “是你放置的随影符!” “答对了,给你个奖励。” 吴纯抬手打了个响指,祭出一张火鸦符,然后撒丫子向山林中跑去。 面对气势汹汹的火鸦群,乔治拔刀斩出数道刀芒,宛若切菜般撕裂火鸦。 火鸦分裂后的火球,有些正好落在柳如烟尸体上。 火球以尸体为助燃剂,燃起大火。 “本以为将你调查清楚,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不过,也仅此而已。” 乔治提刀而上,一个弹射就冲进山林中。 在宗门里没动手,是担心对方有什么后手,动静闹大不好收场。 现在就不同了,在宗门外面只要下手干净,谁会知道? 他连敬爱的同门师兄都敢杀,何况一个小小的守墓弟子。 “乔师兄,我替鲁师兄给你带句话,他说要艹你姥姥!” 此时已经暴露修为,吴纯怕此人太怂不敢追,继续用言语刺激对方。 乔治一听到‘鲁师兄’,一双三角眼露出短暂疑惑后,爆出骇然杀意。 “你今日必死!” 听到身后动静,吴纯嘴角一歪。 没急着在此地动手,冲出山林,前方就是一条宽阔河流。 身怀弥天御水诀,水中就是他的主战场。 ‘哗啦’ 一个猛子,直接钻进水里。 紧跟而来的乔治没有犹豫,一同跳进水中。 此时,他要杀吴纯不是单纯为了章如意,更重要的是不能留下祸患。 要是迫害鲁师兄事态见光,他可能也要步柳如烟后尘。 吴纯深入河水中,没用避水术法,蔽塞口鼻,以舒展的毛孔在水中摄入空气,身形摆动,宛若游龙。 虽说避水术法能方便修士水下行动,但是将水阻隔身体外,必将会产生阻力,影响行动速度。 所以,仅是一会,乔治就丢失了目标。 “此子在水中居然如此迅速,他难道和水玉峰还有交集?” 乔治眼中愈发凝重。 朝着吴纯消失的方向又追了好一会,仍是没看到人影,感觉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便打算先行上岸。 吴纯哪会让他轻易逃脱,见他有上浮的迹象,赶紧露头,祭出手中碧雪剑。 此剑在造就时添加了诸多水行灵材,在水中速度不减多少,威势还更胜一筹。 ‘当’ 刀剑相交,在水中轰出一个圆形空气球,周围震荡起无数小水泡。 碧雪剑被一刀砍飞出去。 吴纯没急着召回飞剑,而是继续向下深潜。 “居然还身怀倚天峰剑诀,你真是让我惊讶啊,不过,看你往哪里逃?” 乔治三角眼一凝,握刀紧追。 刚才一击,他已经大致知道吴纯有炼气大圆满修为,不过根基尚浅,应是刚突破不久。 修为相差一大截,他没理由不继续深追,而且此子飞剑已经遗落,更是该追杀残敌。 这一追,直接追到了河床。 吴纯双脚立定在河床,手中掐诀,不出一会,在他身旁涌现出三条数丈大小的水蛟。 暗暗的,还将三张神霄雷符塞入水蛟中。 “去!” 水蛟应声出击,从三个方向包围乔治。 乔治不愧是一峰真传,临危不乱,刀芒舞动,在周身砍出密集刀影。 河水都被砍断,形成一个无水的圆形空间。 三条水蛟冲击刀影,瞬间就被撕裂。 也就此时,吴纯手掐法诀,口中一‘喝’。 隐匿水蛟中的三张神霄雷符瞬间爆炸。 乔治看到雷芒乍现,闪躲已经不及,急忙祭出一个金闪闪布兜。 布兜罩住他的身形,雷芒激射过去仅是荡起几道波纹。 反倒是吴纯被河水传导的电流刺激得抖了几抖。 “他娘的!又是灵器,还是件防御灵器,难搞啊。” 吴纯一脸凝重盯着对方手中的长刀,还有那件金闪闪的布兜,脑中急速想着对策。 “吴纯,你让我开了眼界,作为回报,便送你上路,好与柳如烟去作伴。” 乔治头罩金兜,手持利刃劈下。 “要坐伴也是送你去!” 吴纯身如游龙,堪堪躲过这一记刀芒,原来站立地方已经翻涌起浓浓泥沙,将他身影隐藏。 “就会藏头纳尾,鼠辈!” 乔治对着泥沙继续劈砍,一段段刀芒如冰雹打落。 不过,除了激荡起更多的泥沙,没有任何异样。 流动的河水缓缓带走泥沙,视线逐渐恢复清澈。 定睛一看,吴纯并没有逃跑,而且他肩膀上还被刀芒撕裂出一道口子。 溢出的血水与河水相融时,宛如一缕鲜红的烟云。 乔治嘴角上挑,以为胜券在握,只是要继续动手时,吴纯手中的阵盘让他身形一顿。 “此子还会阵法之道?难道他刚才没有借泥沙掩护逃离,是为了铺设阵法?” 事实如他猜测的一般。 只听吴纯一声轻喝。 “波涛阵。” “起阵!” 第84章 你的剑呢 顷刻。 两人所在这片水域好似有一条恶龙翻涌,暗流急速激荡,隐隐形成一个滚动旋涡。 乔治见势不好,赶紧上浮,欲要离开此地。 他已经见识过吴纯精湛的御水术,再配上一个水行阵法,他已经丧失必杀信心。 至少在水里是。 吴纯哪会让他轻易逃脱,全身真气涌入阵法,加强阵法之威。 滚动旋涡产生的吸力,仿佛一只无形大手,又有水中翻涌的暗流不停阻隔乔治上浮路线。 挣扎了数次,乔治仍然未能成功逃脱。 乔治心一横,既然不好走,那就正面一战。 他一生如履薄冰不假,却也不失搏杀时的狠辣。 犹豫不决那是蠢货柳如烟才干的事。 此时,乔治头上金兜闪烁的金光暗了下来,手中的长刀却吐出一条二十余丈刀芒。 刀光熠熠,摄人心魄。 “来的好!” 吴纯口中大喝。 此战,可以说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艰难一战。 谁怂谁瓜怂。 当然,苟着暂时不理会也可,有张晔人情撑腰,对方能奈他何? 可是,有些事能做而不做,感觉对不起邙荡山上英烈。 就现在情形来说,接连削弱了对方优势,自己还能借助水域与阵法之威,这要是不拼一把,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刀芒劈下。 首先阻碍的便是一波接一波的暗流。 暗流汹涌,被刀芒撕裂同时,也将这一刀之威削弱。 当刀芒递进到阵法前,大小已经不足三分之一。 看准时机,吴纯掐诀一换,在阵法中瞬间冲出一条大水蛟。 大水蛟长过数十丈,咆哮着冲向刀芒。 刀芒锋利,大水蛟拦腰而断。 吴纯好似预料到这般情形,脸上并无惊骇之意。 再看斩断的大水蛟,瞬间化为数十只水蛟裹挟上刀芒。 不断有水蛟被撕裂,刀芒也在不断削弱。 斩到吴纯跟前时,仅是激起几个水泡。 “纳命来!” 乔治紧跟刚才刀芒砍出来的真空通道,没有河水阻碍,他身法快的惊人。 “就等你过来呢。” 吴纯嘴角一歪。 正在操控阵法的他不好出手,不过,有些招式不一定要亲自动手。 在乔治持刀杀到跟前时,河床淤泥中突然蹦出一个个小纸人。 小纸人们就像保卫首长的列兵,而它们手中的枪便是一道道符箓。 “撕拉” 符箓催发。 无数水箭利刃激射而出,其中掺杂着幻影符,真真假假一时间难以辨别。 “啊!” 乔治大叫一声,这突然一招,几乎是贴脸爆射,已经来不及真气转换催发护身金兜。 只能抽刀护身,将周身舞得密不透风。 ‘咕吨’ 先前一刀劈开的河水再次补上,淹没了乔治,河水与他身体接触后,带起了几缕血色。 “你怎么精通数峰绝技?” 乔治一双三角眼闪烁,大声质问道。 “怕了?” 吴纯戏谑一笑。 “哈哈…我会怕你?笑死。” “既然不怕,为何不敢上前?” 乔治笑声戛然而止,倒不是说怕,而是心生忌惮。 他盯着端坐阵法中的吴纯,还有那一块看似没有危险的河床。 已经吃过亏,再贸然前进就是莽夫之勇。 其实,要是他敢莽一莽,还真能抵进攻击。 因为刚才一击,吴纯仓促埋下的符箓已经全都用尽。 现在的他是虚张声势,也是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狡诈之人必定多疑。 “我看看你的阵法能撑到什么时候?” 乔治一连往嘴里扔了两颗丹药,疯狂的舞动长刀,刀芒似疾风劲雨般砍去。 “你要打消耗战,那就比比是你真气足,还是我阵法之力浑厚。” 吴纯掐诀在胸,无数条水蛟冲出阵法,嘶吼着向刀芒冲去。 就这样,双方足足对轰了半个时辰。 河床再次激荡起浓浓的泥沙,遮掩住这片水域。 泥沙渐渐由水流冲去。 现出两人身影。 一人杵刀站立,大口喘着粗气。 一人两手撑着膝盖,脸色煞白,盘腿坐在阵中。 操控阵法也得消耗真气,没想到对方气力这么足,真以一人之力对战一座阵法。 “你阵法之力消耗差不多了吧。”乔治狞笑道。 吴纯回之一笑:“你也好不到哪去。” “可是我还有一刀在手。” “我有剑。” “你的剑呢?” “不给你看!” 乔治气笑了,最初交击一招,那把极品飞剑早就不知遗落在河中某处,此子现在还说的理直气壮,真是笑死。 ‘噗!’ 一剑穿心! 乔治的笑容瞬间凝固,三角眼瞪大,一脸不敢置信的低下头。 只见在心口处冒出一个剑尖。 愣愣的回头一看,是几只小纸人奋力的架起飞剑,做出穿刺一击。 而这把剑,就是之前遗落的碧雪剑。 这意外的一击,他是真没想到,连护身金兜都没开启。 如果有金兜罩身,纵使千百只小纸人也破不了防。 斗法厮杀,没有如果。 一横一竖,赢的是丨,输的是一。 ‘扑’ 乔治双膝跪在河床,激起几缕河沙,不甘的脑袋垂了下去。 【叮!】 【恭喜宿主完成鲁浩遗愿】 获得遗泽:破天刀诀、裂空斩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吴纯才彻底松懈下来。 缓缓站起身,浑身乏力下只能借助水流之力飘荡过去。 老规矩,先舔包。 一峰真传的身家可不少,单单两把灵器,就足以让绝大部分修士红眼。 接着调动最后一点阵法之力,召出水蛟将尸体分食,直到一点骨肉渣滓都不剩。 毁尸同时,吴纯大爱之心泛滥,眼睛一眨。 【乔治遗愿: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已经踏入真传之列,居然死在一个小小守墓人狡诈手段下,我好恨啊!吴纯,你不得好死!】 “看你这遗愿,我倒成反派角色了。” “还有,乔治你谋害同门时,有没有想过自己是反派?” “杀人者,人杀之,he~tui~” 吴纯嫌弃的吐了口唾沫。 随后,服下一粒丹药调息,等到差不多恢复,便把战场仔细清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才浮起上岸。 路过柳如烟尸骸时,顺便把骨灰扬了。 他这人最讲信用了,说扬骨灰,就一定要扬。 “柳如烟,拜拜了您嘞。” ———————————————————————————————————— 义父安好: 其实蚊子有为如烟大帝设置更多剧情,想塑造一个大反派出来。 奈何大爱之心泛滥,想起了前女友。 真的。 她前两日被车撞了。 心里好伤心,就删减了如烟大帝剧情,提前扬了骨灰,有点仓促。 哎,蚊子继续伤心一会。 库库库… 第85章 重水 闲云树影日悠悠,物转星移入了秋。 自吴纯斩杀乔治之后,已有月余。 突然失踪了一位真传,宗门自然大力调查,其中两断峰最是上心。 只是没查到什么线索,一时间不少门人以为又有暗桩潜伏进来,闹得人心惶惶。 不过,时间是最好消化剂。 长时间过去,没再出幺蛾子,宗门内便恢复往日模样。 各峰峰主继续玩命调教真传弟子。 书剑湖上的比斗不停嗷嗷叫。 吴纯还是悠哉过着小日子。 就是‘刮刮乐’手气不怎么好,闹心。 “肯定是柳如烟害的,都一个月了,一份‘业务’都没接到。” “哎…有点后悔扬骨灰,干嘛非得用手呢。” 吴纯愤愤的走下邙荡上,还不停搓手,似乎要把那份霉运搓去。 “咦?下雨了。” 伸出手掌,感受雨点落在手心的亲切感。 不一会,雨越下越大,已有瓢泼之势。 吴纯没有回小院避雨,也没有施展避水术法阻隔雨水,就这样淋着雨来到邙荡山背面。 这里葬的是宗门五千年前的英烈,除了他,不会有人来此。 料想,能和这里的英烈搭上关系,只有砥柱峰内的史册吧。 吴纯寻了块大石,盘腿而坐,双手作出托天之势。 “凝!” 顷刻,他周身数十丈方圆的雨水全部往双掌凝聚,就好似一块吸铁石,将周围的铁屑不停的往中间吸。 双掌中凝聚的雨水不断增多,几个呼吸功夫,形成一个丈大的水球。 奇怪的是,水球没有因为时间推移继续扩张,一直维持着这个大小。 细致一看,会发现水球内在不断的旋转,压缩,如若一个永无止境的滚动机。 秋雨连绵。 这场雨一下就是整日,直到第二天清晨,朝阳才落在吴纯身上。 而吴纯双掌上的大水球已然凝聚成一个小水滴。 水滴墨黑之色,仅有米粒大小。 “去!” 吴纯双指一点,小水滴激荡而出,速度肉眼难见,再见时,小水滴已经洞穿数块巨石,回到吴纯手心。 “水玉峰的三千重水,固然名不虚传。” “这滴重水还没有完全炼成,就有如此威力。” “有点期待三千重水齐发的场面,应该相当震撼吧。” 吴纯满心欢喜的将小水滴吞入腹中,藏入胃纳。 不说重水三千,只要运用得当,趁别人不注意吐个口水,都能压死人。 底牌,又多了一张。 “干活了,每日任务不能落下。” “我是快乐的小蜜蜂,咿呀咿呀哟~(*^▽^*)” 吴纯蹦跳着欢乐步伐,回到邙荡山正面,要下山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身影高大威猛,宛若一座人形铁塔。 “朱师兄,你不去书剑湖,今天来祭拜英烈啦?” 吴纯远远的招呼一声,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靠近后,他脚步不禁停下,脸露骇色。 “朱师兄,你的脸?” 朱苗苗无所谓笑道:“是不是看起来更英俊了?” 吴纯点点头,紧接着又摇头,关切问道:“你的脸怎会这样?上次中毒没清除干净么?” 朱苗苗叹了口气,整个人少了以往的锐意,伸手摸摸脸上宛若陨石坑般的面目,缓缓出言解释。 原来,那日在黄风坳一战,朱苗苗与心仪的女弟子一同中了毒烟。 毒烟让他们身上生出毒脓,严重损伤了表面皮肉。 虽然救助及时,体内毒素全部清除,但是皮肤上的伤痕再也不能恢复如初。 朱苗苗一个大男人还好,脸上伤疤是英勇的象征。 可是那位大个子师姐却无法接受事实。 她中毒比朱苗苗还要重,脸上几乎都是毒脓。 可想而知,那会是怎样的凄惨面容。 “所以,朱师兄来此祭拜后,打算出宗寻找灵药帮那位师姐恢复容貌?” 吴纯听完后缘由后,直接问道。 朱苗苗点点头:“兰妹回宗后一直闭关不肯见人,我不想看她消沉下去。” 吴纯接着又问:“难道丹鼎峰也没办法么?” 朱苗苗又叹了口气:“寻常外伤还有丹药可治,但是这毒害后的肌肤却无法恢复。” “那你这样出宗寻药,也是睁眼摸瞎呀,不如我们想办法好好开解师姐。” 吴纯对这位大个子师兄心怀好感,不忍见他如此,好心提出解决办法。 朱苗苗摇摇头道:“其实也不是无药可医,丹鼎峰有位师叔寻到一张药方,不过药方中有味主药非常稀有,宗门内没有。” 吴纯好奇问道:“是什么灵药?” “美目鱼眼珠。” “美目鱼?” 吴纯是第一次听说。 既然说主药非常稀有,那应该极为难寻,看朱苗苗神态好似没有目标。 思虑一番后,吴纯提出一个建议。 “朱师兄,要不我们去砥柱峰算一卦,看看去哪里寻合适?” 朱苗苗一听,马上提起了精神,缓了下后,语气尴尬道: “我平日里要么打铁要么打架,和砥柱峰弟子无甚交情,听说推演一道非常耗费心力,我担心人家不肯。” “放心,此事放在我身上。” 吴纯咧嘴一笑,拍着胸部应承下来。 不就是算一卦么。 他看单云动不动就掐指一算,也不像耗费心力样子。 …… “拜见单师兄。” 砥柱峰。 吴纯领着朱苗苗来到单云跟前,两人齐齐见礼。 毕竟是一峰真传,只要不夭折,以后便是一峰之主,礼数不可免。 “无需多礼,吴纯,今天你又要打听谁?” 单云似笑非笑勾起嘴角问道。 “嘿嘿,不打打听谁,就是想麻烦单师兄勾勾手指算一卦。” 吴纯尴尬一笑,看来人家是推算出什么了。 之前向单云打听过乔治消息,还没几天,乔治就莫名失踪。 只是没有证据,也很难将一峰真传的失踪与小小守墓人联系起来。 既然如此,单云也没多嘴去挑明此事,当做没发生过。 “哦?你要推演何事?” 单云好奇问了一句,然后看向旁边大个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吴纯带人来这里。 朱苗苗上前一步,十分拘谨的又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道出事情原由和请求。 单云看着吴纯面子上没有拒绝,当场闭上双眼,掐指勾算。 只是这一算,居然耗费一个时辰。 再看他原本苍白脸色更加苍白,宛若大病一场,脸上汗水密布,眉头紧锁。 吴纯和朱苗苗两人越看越担心,真怕这位真传出什么事,有个万一,他们可担不起罪过。 好在,没让他们再久等。 单云睁开了双眼,开口就是几声剧烈咳嗽。 “咳咳…咳…一路向北便有结果。” “一路向北?” 第86章 小孩 “一路向北?” 朱苗苗重复这句箴言,心中有疑惑,还是深信会有结果,人家一峰真传没必要诓自己。 “多谢单师兄!” 朱苗苗陈恳的纳头拜谢。 “单师兄你的身体?”吴纯靠近一步担心道。 “无事,你知道的,我这是老毛病了。” 单云无所谓摆摆手,无奈的笑容好似认命了一般。 越是这样说,吴纯越是内疚。 要不是他出面求情,单云也不会这般耗费心力,引起寒脉之苦产生痛楚。 想到之前说起‘助他渡劫’一事,吴纯暗暗将此事提上日程,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帮忙。 已经得到卦象箴言,两人打算请辞,好让单云好好休息。 “吴纯,你留一下,我有些话想与你说。” “哦哦,朱师兄你先回去,我等会就来。” 吴纯先与朱苗苗招呼一声,然后跟着单云走进里屋。 “吱吱~” 屋里的小狐狸见主人脸色难看,赶紧飞奔而来,用体温温暖主人。 “阿狸有心了,我不碍事的。” 单云摸了摸小狐狸火红皮毛,然后看向吴纯,语气淡然道:“吴师弟,乔治失踪和你有关吧?” 吴纯心里一紧,对朋友以诚相交,他不打算谎言以对,再说了,人家已经推算出来了,说谎有用么? “师兄推算的没错,乔治失踪确实和我有关。” 单云欣慰点点头,没在此事上深究,他踱步到窗户旁,缓缓道来: “我与你深交,不以名利论,而且我也能感觉到你对宗门没有恶意,至于为什么要谋害乔治,当有你的理由。 不过,身为宗门弟子,首当考虑的是整个宗门利益,你愿意枯守邙荡山,自然知道山上先烈都是因何而壮烈,所以,好自为之。” 吴纯深吸一口气,郑重回道:“谢师兄教诲。” 私利与宗门利益,好比个人与集体,家和国。 单云这些话是想让吴纯认知两者之间关系,不要误入歧途。 不然,他们之间情谊也就到此为止。 以单云品行,就算吴纯能帮助他度过劫难,也没有半分情义可言。 拜别后,吴纯离开单云住所。 走在山间小道,他默默的将之前所为反思一遍。 乔治该不该死? 该死! 有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有,但是非常麻烦。 需要揭露乔治谋害同门事宜,还需有人压制两断峰峰主冯部,避免他护短。 私下里弄死确实直接了当。 但是,站在宗门角度考虑,将来会少了一位金丹峰主。 吴纯之前行事一直是为自己着想,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直到今日被单云点醒。 自私没有错,人之本性。 当你处在一个认同的环境里,只知道自私任性,那必然会损害集体利益。 吴纯很认同弥天宗,愿意在这个宗门里待下去,直到养老。 所以,他以后行事不能再肆无忌惮。 至少对宗门是这样。 想清楚后,吴纯心中对单云再次感谢了一番。 良友难寻,这样的朋友他愿意交一辈子。 单师兄啊,你这病可得顶住啊,不能嘎了,没了你以后生活肯定会少很多滋味。 砥柱峰山门外。 朱苗苗一直在此等候,看见吴纯下山,快跑几步上前,诚恳谢道: “多谢吴师弟,要不是你出面,我去寻灵药就是无头苍蝇。” “别客气啦,我也希望大个子师姐能好起来,说来,我还是你们媒人,那封情书可是我写的,还是我送的呢。” 吴纯拍拍对方铁疙瘩似的胸肌,轻笑着推脱几句。 “对对,就是你那封情书我们才在一起的,以后你可得来喝喜酒,哈哈…” 朱苗苗爽朗一笑,驱散了眉头上的阴霾。 随之,两人又聊了几句,朱苗苗急着出宗寻找灵药,便出言告辞。 “一路向北,希望大个子师兄能如偿所愿吧。” “话说他蒲扇似的大手,大个子师姐胸怀两个西瓜,真般配。” 吴纯目送高大背影,由衷的送上祝福。 看着看着,不由得想起列彩云来。 那日两人鱼水之欢后,吴纯提出接她来此,就算她凡胎之身不能入宗门,放在琉璃仙坊却是没问题。 以他的身家,又不是养不起。 只是列彩云拒绝了。 她说不想成为一只金丝雀,也不想让吴纯看着自己慢慢老去。 仙凡之别,就是这么无情。 “希望她能找个好归宿吧。” 吴纯幽幽一叹。 …… 秋高气爽。 宗内受灵脉滋养,四季在此地失去了变化,树木依旧葱绿,秋风也没有卷起萧瑟。 不过,秋季还是丰收的时节。 邙荡山脚,齐腰高的稻田里,翠绿叶片中已有硕果累累,那饱满颗粒,是对劳动最好的回馈。 “再过段时间就能收割,现在不需要每日吃饭,倒是可以拿来酿酒。” “把酿造醉仙酿的粮食改为灵谷,不知道改良后会是什么口味?” 吴纯已经为收成想好着落。 随之,卷起手脚,像个老农踏入水田,准备除去田里杂草。 突兀的,天上弹下来个石子。 也不知石子是用什么造就,像爆仗一样炸开,威力不大,仅是炸断了几株稻禾。 吴纯顿感心疼,抬头望去,看看是谁在这撒野。 只见半空中一个小孩骑着只小巧灵兽悬浮。 这会,小孩手中拿个弹弓,狠狠拉紧,蓄势要再来一把。 “谁家的熊孩子在宗门里乱闯,就不怕受罚?” 吴纯有点恼火,哼了声后取出飞剑,用飞剑挡住飞来的石子。 ‘砰’ 空中一声爆竹般炸响。 “喂!你干嘛要挡我飞弹?”小孩怒气冲冲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赶紧下来,小心我告诉你爹妈,回家打你屁股。”吴纯双手叉腰恐吓道。 天上的熊孩子不屑‘切’了一声,再三拉起了弹弓。 这次,弹弓直接瞄准的是吴纯。 “熊孩子欠收拾!” 事不过三,吴纯已经打算出手收拾一下这个胡闹孩子。 招来飞剑,双脚踏剑而上。 有点意外的是,那只小巧灵兽还挺灵活,来回兜了几圈都没追上。 吴纯也不好欺负个孩子就解开封灵秘法。 脑筋一转后,他故意吃了一发飞弹。 宛若爆竹般的飞弹在胸前炸响,吴纯瞬间倒飞出去,跌落在地装死。 “我的飞弹威力这么大?这人不会死翘翘了吧。” 第87章 决斗 小孩有点心慌,玩归玩闹归闹,真搞出人命心里还是怕的。 他催促小灵兽下降,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到吴纯跟前,还没来检查,一只大手就抓住了脚踝,将他倒葱般提起。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无耻之徒,有种跟我正大光明单挑!” 被抓的小孩四肢疯狂甩动,口中呼声不断。 “呵呵,你还知道单挑这个词呐?” 吴纯觉得有点意思,出事了不是找妈妈,反倒是想自己找回场子。 一旁的灵兽见小主受欺负,迈着蹄子就往前冲,势要将眼前这个恶人撞飞。 吴纯觉得这灵兽也有意思。 头似虎,身似马,肋生双翼,全身布满稚嫩的青黄色鳞片。 虽不知品种,但是也能感觉出不凡。 吴纯没有和这只灵兽硬刚,只是把小孩往身前一移,小灵兽立马四驱刹车,愤愤的喷出两口鼻息。 突然! 一团小火苗从下方冲出,直面吴纯面门。 吴纯赶紧一闪,差点被烧了眉毛,向下一看,这小孩口中再次吐出一团火苗,这次直接对着他裤裆烧去。 “我擦!” 吴纯赶紧来了个前空翻,躲过火焰同时,也将小孩扔向草坡。 ‘扑’ 小孩摔了个屁股蹲,应是把他摔疼了,龇牙咧嘴不停揉搓屁股。 “这孩子不简单啊,不用施法就能以口喷火,而且他身上穿的红肚兜,明显是件灵器,这是哪家二代跑邙荡山来折腾?” 吴纯一脸凝重打量着小孩,脑中思索着对策。 在宗门里,没有禁令婚娶生子,反而还鼓励同门之间结为道侣。 所有在宗门里见到孩子并不稀奇。 当然,也有个提前,便是孩子得有灵根。 大部分道侣结合后,不会选择立刻要孩子。 因为父母修为高深后,孕育的孩子有灵根几率会更大。 如果孩子没有灵根,那便要做出抉择。 是选择碌碌无为陪伴孩子生老病死,还是选择立志高远,将孩子移居在外。 现实就是这么赤裸。 “喂!小孩,你叫啥名啊?” 吴纯大喊了一声。 “你问我便说,小爷不要面子么?”小孩怒气冲冲回道。 吴纯调戏道:“你不说我就叫你傻小子,只有傻子才不知道自己名字。” “不许叫傻小子!哼!你听好,小爷名叫齐宁,以后这个名字会响彻整个修仙界。” 名叫齐宁的小孩攥紧拳头,像示威,也像表露决心。 吴纯笑着招手道:“齐宁你好,我叫吴纯,现在我们认识了,你说要怎么决斗?” “决斗?!” 齐宁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屁股不疼了,怨念也没了,激动开口问道:“你真的要和我决斗?” 吴纯郑重点头:“是的,男人间的决斗。” “嘿嘿,好好,你等会哈。” 齐宁连连点头,然后把身边的小灵兽推开,还叮嘱几句: “小青,这是男人间的决斗,就像书剑湖上一样,你不能掺和的,等回去把好吃的多分你点。” 小灵兽脑袋傲娇的一扬,一副不肯样子,它也要决斗,它是公的,也要像男人一样决斗。 齐宁无奈,嘟着嘴吩咐道:“那等我斗完了你再斗,你可不能插手。” 灵兽小老虎一样的脑袋咧嘴一笑,连连点头。 安排好自家灵兽,齐宁迈着小短腿来到吴纯跟前,就算身高相差悬殊,这小家伙也不肯仰头。 双手叉腰,整个人微微后倒,双目直视吴纯,一点不虚。 “小爷来了,就我们俩,我家小青不会插手。” 吴纯认可的点点头,还伸出个大拇指,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现在我们开始决斗,比撒尿谁更远!” “好!决…等等!小爷是来打架的,不是来和你比撒尿!”齐宁腮帮子气鼓鼓说道。 “你撒尿都比不赢,还想打架?我看你就是怂了。” 吴纯抿着嘴‘啧啧’两声。 “小爷打出生下来,胆子就横着长,从来不知道怂字怎么写,比就比!” 说着,齐宁立马解开裤腰带,整个裤子滑落在脚踝,小屁股蛋子一顶,‘嘘’出了一道弧形水线。 尿完,裤子都没穿,甩着小鸟就冲吴纯道:“小爷尿完了,该你尿了。” 吴纯强忍住笑意,跨步上前一迈,装作解腰带,做出男人‘嘘嘘’姿势。 一条水线猛的窜出,晶莹弧线洒落,直到数丈开外。 这一幕,看得齐宁目瞪口呆。 这得多大的发射器才能尿这么远。 不由得,低头看了眼自己小鸟。 一旁的小灵兽也低下头,去看两只后腿中间的小玩意。 “比完了,输的人要有惩罚,男子汉大丈夫,你不会不认账吧。” 吴纯扭了扭裤腰带,回身到齐宁身前,蹲下身子,双目与之平视。 “小爷才不是赖皮的人,你说惩罚什么吧?” 齐宁傲娇一哼。 “就罚一个脑瓜崩吧。” 吴纯想了想,提出惩罚方式。 齐宁也硬气,直接将脑袋凑了过去:“打完我们接着决斗其他的,我不会再输了。” “好,我要开始打咯,很用力那种哦。” 吴纯做好弹指手势,还夸张的在嘴前哈了口气 “快打!怕疼小爷就不姓齐。” 齐宁嘴上说着狠话,看完吴纯架势,还是微微缩了下脖子。 “我真打咯。” “别娘们唧唧的磨蹭!” 屈指一弹。 吴纯用出的力度怕是蚂蚁都弹不死,然后摸了摸顶上前的小脑袋:“打完了。” “嗯?” 齐宁抬起小脑袋,先是疑惑,然后露出嫌弃之色:“你和他们一样,也让着我。” “不是让着你,是你的勇气折服了我,来,坐下。” 吴纯席地而坐,然后拍拍旁边的草坡,示意对方也坐下。 齐宁心有怨念,不过还是坐下。 他感觉这个宗门弟子和别人不一样,不会简单的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看待。 “齐宁,我和你讲个故事吧,故事的主人公和你好像,一样会喷火,一样穿个红肚兜。” “哼!什么故事配得上小爷这样的男宁。” “你先听听,故事名字叫‘魔童闹海’” …… 日头西垂。 一大一小还有一兽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齐宁抱着小灵兽哭得稀里哗啦,口中不停啜泣着。 “呜呜哇…哪吒和敖丙怎么能死…哇呜呜…我不要他们死。” 第88章 带熊孩子扫墓 吴纯摸摸齐宁小脑袋,安慰道:“哪吒和敖丙后来没有死哦。” “真的么?!” 齐宁瞬间激动了。 一旁的小灵兽也瞪大了水汪汪双眼,它也不想那一对好朋友死去。 哪吒和敖丙是一人一妖,它和齐宁也是。 代入感太强了。 齐宁赶紧追问:“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吴纯轻咳了一声:“你要听后面的故事,就得帮我干活。” 齐宁连连点头:“好好,不就是干活么,对小爷来说小事一桩。” 小灵兽跟着猛猛点头,它也能干活。 吴纯借口推辞道:“今天太晚了,下次再讲吧,免得你父母担心你。” 说到父母,齐宁神色黯淡下去,双手抱住膝盖哼声道:“他们才不会担心我,整天就知道忙,还把我送去真火峰,他们就是嫌弃我!” 吴纯再次伸手过去摸头杀,安慰道:“你忘记刚才故事里哪吒的经历啦?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只是他们真的脱不开身。” 听了这话,齐宁眼中微微亮起闪光,不过,还是傲娇的将脑袋移到一旁。 吴纯没办法,缺少父母关怀的孩子都容易叛逆。 这孩子性子不坏,天资又好,纠正后能独挡一面。 所以,他有点想当太乙真人了。 此时,天上飞落一道倩影。 女子看到齐宁没事后,大大吐了口气。 她来到齐宁身旁蹲下,轻声糯糯说道:“小宁,和我回去,以后莫要乱跑了。” “我不想回去,楚姐姐你回去吧,我在这没事的。” 齐宁拍开伸来的玉手,一脸赌气回道。 女子一时没有办法,也不出声,就静静蹲在小家伙旁边。 吴纯对女子有点好奇,从见面开始,她就一直半低着脑袋,额前的碎发刘海半遮着面目,一副做错事模样。 而且穿着极为朴素,也不知是内门还是外门,亦或是杂役,全身上下只有一根腰带是显眼的火红。 “齐宁,你先跟这位姐姐回去吧,有空再来,我每天都在这。”吴纯为这位女子帮腔道。 “吴纯,你也要赶我走?”齐宁皱起小鼻子问道。 吴纯伸手在那小鼻子上一刮:“怎么会?你炸了我的灵稻,必须给我干活,只是今天太晚了,不信的话拉钩。” “好!就像哪吒和敖丙一样拉钩。” 齐宁伸出稚嫩的小拇指,和吴纯的小拇指勾上。 一旁的小灵兽看到,它也想拉钩,看看自己蹄子,它没有小指头,急得“呜哇”的一阵啼叫。 “好好,我们也拉…还是握个手吧。” 吴纯伸出另一只手,握上小灵兽前蹄。 小灵兽满意了,笑得一咧嘴,露出一口小巧可爱的獠牙。 “那个…小宁毁了你的灵稻,多少灵石,我赔给你。” 女子轻声糯糯向吴纯说道。 “不用,你要是赔了,齐宁会不高兴的。” “嗯嗯,楚姐姐不用赔,我明天来这里干活抵账。” 听了这话,女子伸进袖中的手拿了出来,并向吴纯轻点了下头。 此事一了,相互道声离别。 吴纯目送两人一兽离去,觉得他们这个组合挺有意思。 一个性情似火,社交牛逼症。 一个低头不敢见人, 自闭患者一样。 照看一个熊孩子,也是难为那姑娘了。 念头一转,要是章如意和齐宁待在一起,怕是齐宁脑袋上会长满包。 咦? 我干嘛想起小娘皮? 额…应该是她在想我才对。 对!一定是这样子。 此时,远在另一头的秀林峰上一连传出几个喷嚏声。 “如意,修道要专心!” “是,师尊。” …… 日升月又落。 又是一天好风光。 吴纯正打算上山扫墓,远远看见齐宁骑着小灵兽飞来,这次,后面还吊着个倩影。 “你们真够早的。” 吴纯无奈撇了下嘴,回小院里扛着把锄头出来。 又要低调环保了。 “吴纯,小爷来了,开始干活吧。” 齐宁一落地,就火急火燎跳到吴纯跟前。 位置刚好,伸手就是摸头杀。 话说这毛茸茸的小脑袋,摸起来手感真不错。 齐宁不耐烦打掉脑袋上大手,催促道:“说吧,怎么帮你干活?” 吴纯指了指邙荡山:“我们今天扫墓。” “扫墓?” 齐宁皱眉看去,对山上一块块墓碑没啥清晰认知,张口问道:“为啥要扫墓?” “因为我们享受着他们遗泽啊。” “遗泽?” 齐宁还是不懂,小孩子性子不明白就懒得想了,双手不耐烦摆了摆:“随便啦,快点干完活,小爷要听故事。” ‘哇呜~’ 一旁的小灵兽跟着叫了一声,今天它也要一起干活。 “好,我们上山吧。” 就这样,吴纯带着两人一兽步行上山,女子跟在最后,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是小妖精,逍遥又自在。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 ‘哇呜~’ 途中,齐宁哼起昨日听来的打油诗,步伐欢快,一旁的小灵兽跟着应和出声。 开始扫墓。 除草,规整墓地,清理墓碑。 齐宁嫌麻烦,想吐把火把杂草都烧咯。 吴纯一把捂住那张开的大嘴,火苗咽了回去,冒起几缕青烟。 “要用手哦,这里的先烈都是用生命维系宗门,惊扰了他们太不礼貌了。” “真麻烦,人不是都死了么?” 齐宁撇了下嘴,一脸嫌弃,不过还是依言而行。 小短腿蹲在地上,双手老实的拔除杂草。 小灵兽有样学样,用蹄子刨动,发现除草太慢,就直接张口咬。 ‘嗷呜’一大口,嘴里塞满了草。 这个时候,吴纯伸出一个大拇指,露出洁白的大门牙:“小青好样的!鼓励鼓励。” 一听这话,小灵兽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好似有用不完的干劲。 ‘嗷呜’一口接一口,比老牛吃草都勤快。 齐宁感觉被比了下去,一脸不服气,双手不停甩动,把杂草当做仇人看待,一捆接一捆的拔。 跟来的女子也没闲着。 她将一人一兽拔下的野草抱在角落,双手轻轻一捏,火星子都没看到,整堆野草瞬间化为灰烬。 吴纯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吃惊。 好精湛的控火之术,她居然只是一个看孩子的保姆? 这也太儿戏了吧。 第89章 楚幼娘 邙荡山脚小院。 吴纯接着讲‘哪吒2’的故事。 今天多了位听众,她一直坐在角落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是在故事起伏时候,手指不经意扣动腰间红丝带。 故事讲完。 齐宁双手托着小脑袋沉思良久,然后疑惑问道:“吴纯,你说神仙妖魔,到底谁好谁坏?” 吴纯欣慰一笑,能问出这个问题,证明小家伙把故事听进去了。 “回答这个问题前,我问你,小青是好妖还是坏妖?” 小灵兽见说到自己身上,顿时扑腾了下翅膀,两只闪亮大眼睛盯着齐宁。 “小青当然是好妖,我是哪吒,他就是我的敖丙!” ‘呜哇!’ 一人一兽紧紧相拥,彰显感情深厚的兄弟情。 吴纯见状笑了笑,然后一指身后的茫荡山,继续问道:“这些为宗门光荣的先烈是好人还是坏人?” 齐宁想了想后回道:“虽然我没见过他们,但是弥天宗就是我的家,他们守护家园死翘的,应该是好人。” 吴纯循序引导:“所以说是好是坏要有自己思考,不能单以神仙妖魔来论。” “那魔门幽冥谷会有好人么?”齐宁皱着眉头问出这个问题。 吴纯整理了下语言,缓缓回道:“人有善恶之分,也有阵营之别,如果幽冥谷来打我们,那他们就是坏人。” 齐宁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这些善恶论对他来说还有点早。 不过吴纯给他提前启蒙,好让熊孩子心中对善恶有个简单辩解,不至于以后胡作非为。 突兀的。 齐宁紧紧皱起眉头,盯着吴纯问道:“我昨天弄坏你的灵稻,还用飞弹打你,为啥你不把我当坏人?” 吴纯伸手捏捏那小鼻子,轻笑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坏,只是调皮。” 齐宁一把拍掉吴纯的手,傲娇一哼:“小爷才不像小孩子调皮,小爷就是坏!” ‘哇呜!’ 小灵兽配合着龇牙咧嘴,露出一嘴稚嫩的獠牙。 “啊对对对,你是坏蛋,就想哪吒小时候一样,后来哪吒长大后想干嘛?”吴纯顺着他的话问道。 齐宁想起刚才‘哪吒2’结局,呆愣了一会后回道:“哪吒最后想守护家园,让世界有个朗朗乾坤。” 吴纯笑笑不说话了。 一旁一直静坐的女子,也轻轻挑起了嘴角。 似想起什么,齐宁脸色暗了下来,跑去抓住女子的手请求道:“楚姐姐,我想回一趟灵芝峰可以么?” 女子轻轻点头答应。 随之,两人一兽与吴纯告别,飞离此地。 …… 灵芝峰。 峰主宁红藕正双手叉腰训斥着一位门人。 “这株灵药本可到百年之龄,怎么现在就开始枯黄了?你怎么看护的?来老娘这败家了? 不当自己家的就不用心是吧,你看看你,哪样不是宗门养着?连筑基丹都是老娘厚着脸皮讨来的,你好意思不用心?” 一位筑基期门人被训斥得面红耳赤,不敢有丝毫怨言,不停的认错纠正。 突然,一声清脆童音打破此地氛围。 “娘!” 远远的,齐宁骑着小灵兽飞来,还没落地,一个飞扑就往宁红藕怀里钻。 宁红藕挥手退下门人,然后将怒火转到自家孩子身上。 “小兔崽子,不是让你在真火峰好好待着?是不是又闯祸了?” 齐宁没有回话,一直将脑袋埋在母亲怀里,脑袋摇了摇。 宁红藕知道自己孩子尿性,感觉今天孩子有点不对劲,赶忙将小脑袋抬起。 她看着那张微红的双眼,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哪个王八盖子敢欺负老娘儿子?说!娘这就找他去!” 齐宁依旧不说话,再次摇着脑袋,双手紧紧抱住母亲。 这会,那位女子跟了过来,并谦谦一礼。 “见过宁峰主。” “来的正好,幼娘你说说,小宁到底怎么回事?” 宁红额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住女子手追问。 楚幼娘想了想,轻声糯糯回道:“应该是和那个故事有关。” 宁红藕一怔,她家小兔崽子听故事会哭? “什么故事?” “一个名叫哪吒的故事。” 随后,楚幼娘将自己听到的‘哪吒2’口述出来,一字不差,甚至一些高潮起伏都说的有声有色。 尤其是哪吒和殷十娘之间的戏份,说的最为精彩。 看来这位姑娘不是自闭,只是深度社恐,对熟人还是放得开。 宁红藕听完故事,又想哭又想笑,轻轻揉了下怀中小脑袋,接着问道:“小宁还做了什么?” “在邙荡山扫墓。”楚幼娘声音依旧很轻。 “去扫墓?小兔崽子有这种心思?” 宁红藕双眼微睁。 自己孩子清楚的很,说他在邙荡山对着墓碑撒尿是一点不意外。 小兔崽子会愿意扫墓,真的很难相信。 “我真去扫墓了,还有小青。” 齐宁委屈的嘟起小嘴。 地上的小灵兽一个劲点头,还把嘴巴张开,牙缝中塞住的几根野草就是证据。 “好好,娘信你。” 宁红藕欣慰一笑,然后扯了下楚幼娘衣袖,眨了下眼睛问道:“幼娘,这两天和小宁接触的是什么人?” 楚幼娘如实回道:“是邙荡山守墓弟子。” 宁红藕大感意外,他儿子连诸多筑基期门人都没好脸色,会愿意和一个守墓弟子待在一起? “幼娘你再把前因后果说说。” 听到这,齐宁微微缩了下脖子,声音弱弱插话道:“娘,要不我来说吧?” “你闭嘴。” 宁红藕哼了一声,然后看向楚幼娘,示意她说下去。 楚幼娘依旧如实回答,从齐宁用飞弹炸吴纯的灵稻说起,直到今天给齐宁讲解善恶之分。 听完,宁红藕若有所思问道:“那个守墓弟子知道你们身份么?” “应该不知,我和小宁从没提过我们身份,之前也没交际过。” “这样说来,这个守墓弟子是真心教导小宁咯。” “是的。” “你都这样说了,那你说说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楚幼娘沉凝一阵后回道:“他是个好人。” 宁红藕脸上露出个姨妈笑:“能被你夸好人的真不多,还是个好男人吧。” 一个不经意玩笑,楚幼娘瞬间红了脸,将头低下。 宁红藕撇了下嘴:“你这人哪哪都好,就是性子太弱,这么漂亮干嘛总低着个头,老何也总是说你,哪有一峰真传的样子。” 楚幼娘被批,脑袋得更低了,她摇了摇头,糯糯回道:“我…我不想当真传,以后真火峰真传给小宁。” “哎。” 宁红藕有点自责的叹了口气,但是急性子的她真见不得楚幼娘这样。 伸出手搭在楚幼娘下巴,将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宽慰道:“要有自信,你是最棒的!” 楚幼娘容貌展露。 这是一张精致无瑕的脸。 杏眼桃花水灵灵,不是勾魂胜似勾魂。 第90章 求丹 “终于来‘业务’了!” 邙荡山上。 阔别近两个月,吴纯再次接到“业务”,他看着眼前这位‘业主’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朴蒿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八年 殁:征讨魔贼,力竭而亡 【朴蒿遗愿:苟活修真一甲子,无功无绩无人问,为筑基拼一次,就把老命搭进去了,请赐我一粒筑基丹吧,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对凡夫俗子来说,有无灵根是一道天堑。 对修士而言,能否筑基也是一道天堑。 天堑之下,命运截然不同,有人天资卓越,筑基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有人天资缺缺,不借助筑基丹根本无法跨越天堑,甚至一粒都不够。 要说筑基丹,此丹对任何势力都属于战略资源,有价无市。 偶尔有一两粒流落在外,绝对会成为拍卖的压轴宝贝,卖出天价也不稀奇。 就算是弥天宗,筑基丹也无法大力供给。 仅给功绩突出的弟子派发,像朴蒿苟活修真一甲子,筑基丹基本与他无缘。 “也不知我这杂灵根要筑基,需要嗑几粒筑基丹?” 吴纯暗暗思虑着,伸手取出张晔赠送的峰主金牌。 希望能讨来一粒筑基丹吧。 随之,祭出飞剑,凌空而去。 这次来到神符峰,连令牌都没亮,刷脸就被带到张晔洞府中,可见张晔对门下提前有过示意。 “哈哈,你小子是不是想通啦,还是来我神符峰更适合吧。” 张晔一见来人便开怀笑起,还伸手拍拍吴纯肩膀,一副亲昵之态。 “吴纯哥。” 一旁埋头画符的小元宝抬起头,手中符笔一扔,跑了过来,童声清脆招呼一声。 “见过张峰主,小元宝好久不见呀。” 吴纯先是寒暄几句,再挑明来意:“张峰主,其实此次来拜访您,是厚着脸皮请求一事。” 一听这话,张晔神情有些失落,轻轻挥手道:“先坐下说吧,这段时间小元宝老是跟我念叨你。” “谢张峰主。” 两人围着青玉小桌坐下。 “师尊喝茶,吴纯哥喝茶。” 小元宝乖巧懂事,主动担起斟茶倒水事宜,然后抱着水壶静坐一旁,随时准备给茶盏续茶。 张晔伸手摸摸小脑袋,有徒如此,倍感欣慰。 吴纯看着露出大门牙的小元宝,轻笑了下,然后取出张晔之前赠送的金丹令牌,双手递上。 “吴纯,你这是何意?”张晔不悦的皱起眉头,以为吴纯又要拒绝他的好意。 “张峰主,弟子不是不识好歹,只是斗胆以这个人情求一粒筑基丹。” “筑基丹?” 张晔微微一怔后问道:“你炼气三层修为都不到,要筑基丹作甚?” “为一位朋友讨的。”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值得托付一粒筑基丹?” 张晔好奇了,他从于静口中了解过一些,眼前这小子为了救朋友,连回天丹都舍得,还是眼睛都不眨的那种。 要知道回天丹比筑基丹都要珍贵得多。 “我那个朋友嘛,贪财好色,人品也不咋地,但是他心有大义,可肝胆相照。” 吴纯轻笑着把福胖子形象道出,以此当托词。 张晔没在朋友上深究,语气有些为难道:“你开口请求,看在小元宝面子上,拿出一粒筑基丹无伤大雅,只不过筑基丹当真欠缺。” 吴纯紧跟一问:“连张峰主也没有?” 张晔点点头,缓缓解释缘由。 “筑基丹是按照功绩派发给每一峰,每十年一次,上次派发的筑基丹已经全赏赐下去,没有剩余。” 十年才发一次啊。 吴纯有些苦恼,一个‘业务’等这么久,难搞呀。 转念一想,又期许问道:“张峰主,丹鼎峰可还有筑基丹剩余?” 张晔若有所思回道:“也许会有,齐怀安媳妇出了名的抠门,没准会留下一些。” 吴纯心中一喜,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腆着脸请求道:“张峰主可去丹鼎峰要来一粒?” “行吧,我就厚着老脸帮你跑一趟。” 张晔勉为其难应了下来,同时将他的随身令牌收回。 人情仅限一次,用了便是用了。 对此,吴纯不甚在意,之前都没想过借助金丹令牌行事,太惹眼了。 他还是喜欢低调。 …… “没有没有,一粒都没有,你们把我丹鼎峰翻了也是这句话。” 丹鼎峰上。 齐怀安连连挥动衣袖,恼怒着驱赶来求丹的人。 而这些求丹之人,皆是一峰之主。 有人不满道:“我说齐怀安,给你脸了是不,不就是一粒筑基丹么?看你小气样,又不是不花钱。” 齐怀安冷笑一声:“是我小气还是你不顾大局,明知‘一年之期’,还好意思厚着脸来求筑基丹? 你们这些小心思我还不懂,不就是想着门下弟子突破筑基后,便不用去参加生死对战。” 这些话怼的几人脸红了。 毕竟是金丹峰主,要脸的,此事若是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在弥天宗混。 在齐怀安强力驱赶下,几人败兴而走。 烦心事没过去多久,齐怀安又迎来一件烦心事。 不过,是件家事。 “齐怀安,这小兔崽子不要了,你扔进炉子里炼丹!” 宁红藕怒气冲冲拎着小齐宁,一把将齐宁扔到齐怀安怀里,双手叉腰,双目怒瞪。 “炼丹就炼丹,哪吒还被炼过呢。” 齐宁一点不虚,张嘴就怼回去。 齐怀安一时不明因果,看媳妇这个样子,知道儿子肯定又闯祸了。 他反手就解下腰带,在小屁股上抽了几下。 打完后,齐怀安看向媳妇:“小兔崽子又闯什么祸了?” 宁红藕一拍额头,难以启齿。 这会,楚幼娘从后面跟了进来,见齐宁还能对自己眨眼睛,大大的松了口气。 “幼娘你来说说,小兔崽子到底干了啥坏事?” 齐怀安将问题抛给楚幼娘。 “那个…额,小宁他在师尊仙酿里…撒尿。” 楚幼娘手指不停摆弄着腰间丝带,低着头,难为情的回道。 “老何他喝了?” 齐怀安双目微瞪。 楚幼娘微微点了下头 顷刻,齐怀安再次举起裤腰带。 “小兔崽子,看我不抽…库库库…” 第91章 逆子 “你这当爹的还好意思笑,赶紧的,扔你丹炉里去。” 宁红藕看着丈夫憋着通红的脸,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咳咳…多大点事嘛,等会我上门去给老何赔罪。” 齐怀安缓下笑意,来到媳妇身旁软言劝说几句。 宁红藕不依,愤愤道:“这事还小?小兔崽子还没入门墙,就敢做这种事,以后拜师了还不得欺师灭祖? 我跟你说,这次老何可是亲自领着你儿子回来,还说让我们另请高明,他教不了这样的徒弟。” 听媳妇这样说,齐怀安才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回头‘啪啪’两鞭子,抽得齐宁哇哇叫。 可见力度不小。 楚幼娘于心不忍,快步到齐宁身旁护持:“齐峰主,这事我也有错,是我没看好小齐,你也打我吧。” “小爷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楚姐姐的事,有种你今天就把小爷扔进丹炉炼了!” 齐宁不是一般的犟,扯着嗓子吼道。 “你这小兔崽子要造反啊!” 齐怀安真恼火了,被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跳,一挥手,取出一个丈八大小的丹炉。 宁红藕赶紧拉住,“你还真打算扔进去炼丹啊?” “不是你说的么?大不了再生一个,这兔崽子真管不了。” 齐怀安甩开媳妇的手,伸手一点,丹炉顶部打开,同时涌出熊熊丹火,炙热气息充斥着整个屋子。 又伸手一招,让齐宁悬空在丹炉上方。 “你现在跟我回真火峰认错,就放你下来。” “不认!那老家伙逼我闭关,我有什么错?” 齐宁顶着炎炎炙热,赤红着双眼,没有丝毫服软迹象,还张嘴往丹炉里吐了一口火焰。 “好好好!真以为你老子不敢把你炼了是吧。” 说着,齐怀安手指慢慢下指,将齐宁一点点逼近火焰,看着狠心,不过他微微颤抖的手,昭示了老父亲的心疼。 心疼的不止是父亲,宁红藕何尝不心疼。 她知道丈夫的用意,这小兔崽子性子不服软,以后肯定无法无天。 当然,楚幼娘也心疼,不过她刚要上前一步,就被一根绳索困住,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小家伙在火上炙烤。 也就此时,一个声音插入这次家庭聚会。 “齐峰主,张某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齐怀安停下手上动作,与媳妇相视一眼,两人都点点头。 “小兔崽子,算你运气好,下次敢犟绝对炼了你。” 顺着这个台阶,俩口子暂时放过齐宁,将人放下,收起丹炉,迎客。 “有失远迎,张峰主请进。” 张晔领着吴纯走进洞府。 看到齐怀安一家三口都在,张晔微微愣了一下,尤其是对宁红藕,他有点拿不准了。 整个弥天宗都知道,论抠门,除了宗主和元婴长老有令,宁红藕谁的面子都不给。 “吴纯!” 从地上爬起的齐宁看了眼来人,当场惊喜呼唤。 “齐宁你也在啊。” 吴纯尬笑打了声招呼,只是心中纳闷,这个仙二代怎么到这来了。 自上次讲完‘哪吒2’后,齐宁就没来过邙荡山,一别一个月,没想到在这见着。 “你就是那个守墓弟子?”宁红藕上下打量了几眼,轻笑道。 “正是,见过前辈,前辈您认识我?” 吴纯不清楚眼前两人身份,但是看他们对张晔态度来看,应该也是一峰之主。 “谈不上认识,听小兔崽子提起过你,你那个故事讲的很好。” 宁红藕解释几句,脸上笑意依旧。 上次齐宁从邙荡山回灵芝峰的模样,她这个当母亲的可高兴一阵,以为小兔崽子懂事了。 谁知,才过去多久,这小兔崽子又惹出祸来。 齐怀安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何尝见过媳妇对一位外门弟子和颜悦色,不由得对这个守墓弟子好奇起来。 “张峰主,今日你带一位外门弟子来是何意?” 张晔没直接回答,寒暄道:“坐下聊,也不急一时半会。” 齐怀安点点头,将两人引入,要入座时,特意瞥了眼吴纯,不等他说话,宁红藕直接将吴纯摁在座位上。 “坐下说就一起坐。” “谢前辈。” 一位外门弟子与三位峰主同席而坐,说出去是何等的荣耀。 如果此事徐福生晓得,肯定又是一件吹牛逼谈资。 这会,齐宁迈着小短腿也要爬上座位,被齐怀安一把扔飞了去,气得小家伙脸都肿了。 “小宁别闹,我们在这听就好。” 已经解开束缚的楚幼娘赶紧拉住齐宁,生怕他又要闯祸。 “张峰主,让你见笑了,犬子实在淘气。”齐怀安摇头叹气道。 “无事无事,只是没想到令郎还与吴纯有故,也许是他们相见,令郎心里欢喜。” 张晔轻笑着回应,将吴纯与齐宁关系加深一下,希望等会提要求时阻碍能少些。 其实不用说,宁红藕也大概猜到张晔有所求。 她直言问道:“张峰主平日里与我俩口子也不怎么交际,怎么想到今日来丹鼎峰闲聊?” 张晔被说的脸色有些尴尬,就算他修为高过两人,现在毕竟是有求于人,姿态还需放低。 “是我考虑不周,之前夏羽与你们相交,理应多走动走动,如果夏羽在天之灵看到昔日好友已经贵为峰主,定会感到欣慰。” 一说到夏羽,俩口子脸色黯淡几分。 说来,他们俩口子和于静的命都是夏羽舍身换来的。 宁红藕语气软下几分:“张峰主别这样说,按辈分你是前辈,也是我和老齐去神符峰看望。” 齐怀安点头认同,接着问道:“张峰主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说到正题上,张晔扭头看了眼吴纯,语气委婉说道:“我欠这位弟子一个人情,想帮他讨一粒筑基丹,当然,我可以用一张符宝来换。” “符宝?!” 俩口子一怔,又齐齐看向吴纯,什么样人情能值一张符宝? 要祭炼出一张符宝,必须由金丹修士亲自出手,耗费的灵材就不多说了,还需消耗极多的精力。 不过,齐怀安心存怀疑,这张晔不会拿此当借口,讨了筑基丹去给神符峰弟子用吧。 这要是传出去,他丹鼎峰就不得安宁了,三天两头就会有人来讨要丹药。 “咳…张峰主,当年夏师兄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一颗筑基丹本不在话下,只是这丹药都是按照上面法旨派发,我真没有多余。” 齐怀安清了下嗓子,委婉拒绝道。 “一粒都没有?”张晔还想争取一下。 齐怀安摇头道:“一粒都没有。” 突然。 一旁的齐宁插话过来:“吴纯,他骗你的,他有筑基丹。” “逆子!你给老子闭嘴!” 齐怀安瞬间破防。 第92章 迂回求丹 张晔和吴纯两人都笑了笑,不说话。 齐怀安深深的吐出几口气,胸口缓和后,扶额摇头道: “张峰主,实不相瞒,这段时间已有不少峰主来讨要筑基丹,他们在想什么我清楚,不就是想保存本峰实力么? 让门下弟子筑基,然后逃避‘一年之期’约战,此等行径将宗主法旨至于何地?还望张峰主不要自误。” 听了这番话,张晔有些恼火道:“我何尝是这种人,此次求丹所言非虚,真是为还吴纯人情而来。” 齐怀安还是不信,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理会。 他刚探查了下这位守墓弟子,不到炼气三层修为,此时急着要筑基丹干嘛? 眼见此事要谈崩,吴纯立刻起身道:“两位前辈,此次确实是我要求丹,还望两位前辈成全。” 齐怀安轻哼问道:“你求丹作甚?” “为一个朋友而求。” “那还不是一样,就这样吧,张峰主,别让此事坏了我们之间情分。” 齐怀安起身,伸出一手,做出送客姿势。 张晔感觉脸上挂不住,好歹他也是前辈,气愤道:“小齐子,你当真不给一点面子?” “敬你是前辈才会如此,不然我都要赶人了。” 齐怀安一点不虚。 为了给丈夫撑腰,宁红藕也站起身来。 虽然她挺看好吴纯,但是一码归一码,原则问题不容退缩。 吴纯见三人有了剑拔弩张气氛,不想因自己把事情闹大,赶紧劝说道:“张峰主不必如此,两位前辈也稍安勿躁。” 想了想后,他伸出三指立天:“两位前辈,我吴纯以道心立誓,此次求来筑基丹绝对不会交给任何一位内门弟子,否则道心破碎。” 齐怀安嗤笑一声:“你一个炼气弟子,有何道心可言?” 这一句话,让在桌上三人都深皱眉头,包括她媳妇。 刚才吴纯立誓之时,她已经信了七八分。 一个能安心守墓且不焦虑的弟子,而且,这位地位卑微弟子还能请得动张晔求丹,可见吴纯的人品信得过。 只是不等她出声,她儿子先一步大骂起来。 “你以后别说是我老子,不就是一粒筑基丹么?看你小气样。” “我…” 齐怀安气得青筋狂跳,已经难组织语言,顾不得有外人在场,直接一个飞跃,抽出腰带狠狠招呼。 也因为有外人在场,齐宁这次硬是咬着嘴不吭一声,不哭也不求饶,红着双眼就一直瞪,以望能瞪死他老子。 吴纯心中不忍,这样长久下去,小齐宁肯定会走上歪路,同时,在心里也想到个迂回法子求丹。 他赶紧上前几步,劝说道:“前辈请息怒,如果求丹一事迁怒小宁,我不求便是。” “你小子别管,我今天不狠狠抽一顿,我气顺不了。” 齐怀安一甩手,把吴纯掀飞出去。 吴纯双脚落地后,不依不饶上前:“如果前辈信得过,可将齐宁放在我那,我来照看。” “就你?” 齐怀安斜眼一瞪。 “就他!” 宁红藕站了出来。 “嗯?” 齐怀安疑惑看向媳妇。 宁红藕拍板道:“以后小兔崽子就放在邙荡山,由他管教!” 一听此言,齐怀安懵逼了。 张晔愣愣的摸不着头脑。 楚幼娘默默呼出口气。 吴纯感到意外,有些诧异看向宁红藕。 只有齐宁在欢呼:“好耶!” “你给老子闭嘴!” 齐怀安瞪了眼齐宁后,再次看向媳妇:“你真要把小兔崽子放在邙荡山守墓?” 宁红藕郑重点头:“对!” “可是这小子能管得住他么?” 齐怀安一脸不信看向吴纯。 “先试试呗,不然你有好办法,还是说你真要把儿子扔进丹炉里炼了?”宁红藕神色无奈道。 齐怀安沉思一会,最终点头答应:“好吧,就先试试,这小兔崽子再闯祸,直接在邙荡山埋了。” 吴纯自然不会把一位父亲的气话放心上,拱手道:“谢前辈信任,我会用心照看齐宁。” “我怕你到时候会求爷爷告奶奶送他回来。” 齐怀安撇了下嘴,然后将小家伙扔给吴纯。 吴纯赶忙接住,齐宁倒像个没事人,还拍拍吴纯肩膀:“小爷我够义气吧。” 这一句,把齐怀安嘴又气歪了。 气归气,该应下的事还得说:“吴纯是吧,你要是能将小兔崽子纠正,别说一粒筑基丹,凝金丹我也单独给你开一炉。” 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筑基修士要破境凝丹,必备凝金丹。 要是一粒凝金丹在外出现,不管是一方势力还是散修,争得流血千里也不意外。 此番事了。 虽然没有直接求到筑基丹,但是也得到丹鼎峰峰主承若。 出了丹鼎峰后,张晔有些羞愧道:“吴纯,求丹一事还得你自己用心,这次老夫没帮上什么忙?” 吴纯赶紧摆手道:“张峰主别这样说,您能领我来丹鼎峰已经帮大忙,不然我哪见得到齐峰主。” 张晔摇头轻叹一声,没再说什么,率先化虹而去。 “吴纯,走吧,先回灵芝峰接小青。” 齐宁大大咧咧拍打吴纯大腿,一副命令他人口吻。 吴纯没去理会这个提议,而是不怀好意笑道:“你还不会御空吧?” 齐宁下意识点头,然后就看见吴纯直接祭出飞剑起飞,还留下一句话。 “有种靠自己本事,别求你楚姐姐。” “好你个吴纯,给小爷记住!”齐宁气恼得昂首直指,破口一声。 一直跟在身后的楚幼娘走来,蹲下身子:“小宁,我带你过去吧。” “不用,我自己过去,楚姐姐你先走吧。” 齐宁傲气回绝,盯着天上的身影迈开小短腿,撒丫子跑。 楚幼娘无奈,也没御空,在小家伙身后跟着跑。 就这样,吴纯一人在半空慢慢御剑而行,后面两个跟屁虫。 这一幕,躲在暗处的齐怀安和宁红藕看在眼里。 齐怀安依旧不放心问道:“这小子能行么?” 宁红藕用胳膊撞了一下丈夫:“我说你儿子会愿意扫墓,你信么?” “不信!”齐怀安坚定摇头。 “我之前也不信,但是小兔崽子真上邙荡山扫墓了。”宁红藕耸了耸肩。 “真的假的?” “瞧你德行,老娘会骗你?” “说不准。” “齐药罐子,你找抽是吧!” “哎哟~疼疼疼!轻点啊…” 第93章 爱吃不吃 在灵芝峰接到小灵兽后,齐宁有心报复也没了力气,无精打采趴在小灵兽背上。 三人一兽回到邙荡山。 山脚小院外。 吴纯本想跟楚幼娘招呼一声,让她回去,有他照看,不用保姆了。 可是话要出口,还不知怎么称呼,语气顿了一下。 “我…我叫楚幼娘,真火峰弟子。” 楚幼娘性子极度内敛,心思却细腻,看出对方的窘态,轻声糯糯先自我介绍。 “原来是楚师姐,失敬了,师姐你先回吧,齐宁在这就请放心。” 吴纯大感意外,没想到这位极为低调的女子还是位内门弟子。 齐宁趴在小灵兽身上,抬起头搭话道:“楚姐姐你回去吧,也替我带句话给那老头,说小爷以后不去真火峰了。” 楚幼娘一时手足无措,没答应也没拒绝,就呆呆站着扣着手指。 吴纯见状,挠了挠脑袋,这姑娘也太实诚了吧。 然后看了眼梁佐遗留的小屋,给出建议。 “楚师姐愿意留下,你就暂住那栋房子吧,就是简陋了点,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楚幼娘摇摇头,声音依旧很轻。 如此,吴纯便带着一大一小,还有一只小灵兽在邙荡山安居下来。 对付熊孩子,吴纯有的是办法拿捏。 全部生活让齐宁自理,没人惯着。 只要楚幼娘想帮忙,吴纯就冷嘲热讽,而齐宁也吃这套,小性子犟得很。 当然,给的表扬和鼓励不会少,还会有心陪他玩耍打闹。 各种神话故事、聊斋异志连番轰炸。 撒尿、弹石子、打鸟窝等各种富予童趣娱乐项目每天都有。 齐宁以前哪经历过这些,因为他的出身,身边的人要么惯着他,要么强摁着他的头做不愿意的事,长期以往,便养成恣意妄为性子。 秋风依旧凉爽。 到丰收的时候了。 吴纯带着齐宁手持镰刀来到稻田旁,闻着稻香,吴纯感觉全身舒畅,这是丰收的味道。 “我说吴纯,你用飞剑直接转两圈不就得了,费这个劲干嘛?” 齐宁耍了几下镰刀,一脸不屑道。 “我割的是我的劳动成果,你不要吃饭啦?” 吴纯反问一句后便卷起裤脚,赤脚走入田地弯腰收割。 “还吃啥饭,有辟谷丹不就行了。”齐宁‘切’了一声。 吴纯手上忙活不停,口中‘啧啧’两声:“你羞不羞?又要问你楚姐姐要辟谷丹?我都替你害臊。” 一旁的楚幼娘听了两人对话,低垂下的头微微抿着嘴,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很多次,还是想笑。 随后,她也拿来一根镰刀,卷起裤管赤着脚,像吴纯一样踏进田地割稻子,对待每一株稻子都很细心。 “割就割,小爷拿去炼丹都不怕,还怕割这稻子?” 齐宁看两人都开始忙活,脸上有些挂不住,抄起镰刀就下地,看着一旁的楚姐姐,有模有样学着割稻子。 这可把小灵兽急了,它也想干活,急得它在稻田旁乱窜,口中‘哇呜’叫个不停。 吴纯安慰道:“小青别急,割完稻子还要翻地,到时候就你该干活了。” 听了这话,小灵兽安分下来,虽然不知道翻地是什么,能干活就行,它也不想吃白饭。 高空中,隐在暗处的齐、宁俩口子见到这一幕,倍感欣慰。 宁红藕轻笑道:“老齐,我没说错吧,这小子确实有两手。” 齐怀安点头认同道:“看走眼咯,没想到这守墓弟子心性这么好,放在我丹鼎峰最合适,炼丹考验的就是心性。” 宁红藕白了眼过去:“咋不说放我灵芝峰呢?” “一家人干嘛说两家话,我的不就是你的。” “别!该分的还是得分,免得以后吵架拿这说事。” “我齐怀安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么?” “是!” “哼!晚上再收拾你。” …… 一亩多点灵稻,三人干活,没多久便结束。 吴纯找来石臼,将灵谷脱皮成灵米,然后将灵米递给齐宁。 “我碾了米,该你做饭去?” 齐宁一怔:“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让你楚姐姐教你。” 吴纯甩出一句,然后往院子一躺,悠哉晒着太阳。 楚幼娘偷偷抿着嘴,带着齐宁进了厨房。 她晓得吴纯的良苦用心,切实按照吩咐,只教不帮,让齐宁自己捣腾。 只是饭还没做好,齐、宁俩口子就上门了。 “见过齐峰主、宁峰主。” 吴纯赶紧起身见礼。 “好了,别拘礼,这是你要的筑基丹,还有,记住你当时的誓言。” 齐怀安抬手轻轻一挥,一个装有筑基丹的瓷瓶便落在吴纯手中。 吴纯心中激动,不过也觉得受之有愧,上次张晔上门是打算用符宝换取,而这次相当于白嫖。 宁红藕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接话道:“这丹药可不是白给你,我等会可要去神符峰讨要符宝。” 听了这话,吴纯才安心接受:“谢两位峰主。” 正好,此时饭熟了。 齐宁顶了个乌漆嘛黑大花脸,端着一大盆米饭走出厨房,激动道:“吴纯快看,这我煮出来的。” 等他把遮住视线的饭盆移开,才看到院子中的爹娘,张口就问:“你们怎么来了?” 齐怀安嘴角抽动几下,哼声道:“听你口气,我还不能来此咯?” 齐宁将米饭放在院子中石桌上,学着他爹语气回道:“爱来不来,先说好,我可不跟你们走。” “小兔崽你我…” 齐怀安当场就要抽腰带。 宁红藕伸手拦了下来,蹲下身,给齐宁擦拭脸上乌黑的烟渍,轻笑道:“我和你爹听说你会做饭,来尝尝。” 齐宁眉头一挑:“真的?” 宁红藕认真点点头:“真的。” 齐宁顿时咧开了嘴,兴冲冲拉着娘坐下,等轮到他爹时,他又板起脸:“你爱吃就吃,不吃就走人。” 齐怀安不仅脸在抽搐,额头爆起的青筋都在跳动,想要发作,大腿就被媳妇拧了一整圈,疼得他牙花子都现了出来。 无奈,只好乖乖坐下吃饭。 这顿饭吴纯没参进去,借故推脱,楚幼娘也是明事理姑娘,让他们一家三口享受一顿家宴。 只是没一会,院子中就传出声音。 “小兔崽子,怎么还是生的?” “就你话多,我拿去喂小青也懒得给你。” “哇呜~” 第94章 两个小弟 夜深人静。 吴纯偷摸的离开小院,往邙荡山上而去。 到朴蒿的墓碑前,取出小瓷瓶中筑基丹放在墓碑上,并深深一拜。 “嗯?没有提示,看来还是要我吃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吃吧,借此机会能筑基便筑基,不能筑基就当打牢根基。” 吴纯心态放松,两指捏起这颗青绿色丹药放置口中。 还没尝出什么味,入口即化,宛如一道暖流直入腹中。 【叮!】 【恭喜宿主完成朴蒿遗愿】 奖励遗泽:朴蒿的十年苦修 确定遗愿已经完成,吴纯赶紧收敛心神,全神贯注于下腹丹田。 在十年苦修和筑基丹药力催使下,丹田中粘稠的真气剧烈翻转。 就像狂风肆虐下的波浪,无止无休。 在波浪正中,隐隐形成一道向下旋涡,将真气进一步提纯、压缩,变得越加粘稠,好似一团灰白浓厚的浆糊。 这种状态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风停浪平,吴纯才缓缓睁开双眼。 “果然筑基失败了,五行俱全的杂灵根真的是一言难尽。” “想开点吧,至少现在根基又扎实了。” “不过,要筑基应该还缺少功法引导,这次冲击筑基太盲目太仓促,下一次一定能行。” 吴纯暗暗给自己打气,失败不可怕,当积累经验了。 同时,也该为自己物色一本修炼法诀。 前后多次在遗愿中没有获得弥天洞玄真经,失落感满满。 要宗门传授弥天洞玄真经,必须成为内门弟子,并去弥天峰受禄。 可是弥天峰与其他峰不同,整座弥天峰乃是宗主和长老清修之地。 他担心身上的小伎俩瞒不过元婴大佬,万一被看出什么,可不好收场。 还是稳健点。 现在寿元还多,也不着急。 晨光熹微。 吴纯隐匿身形下山,在进院子时候,发现另一栋房子外已经站有一道倩影,而且还正对着自己。 他装作若无其事打招呼:“楚师姐,这么早啊。” 楚幼娘微微抬起个手掌摇了摇,算是回应了。 吴纯习惯了她的交际方式,相处了这么久,甚至没看过对方正脸,一直半低着头,还用半长的碎发半遮着脸。 这种人不是自闭就是深度社恐。 除此之外,也知道她是位心善细腻有耐心的姑娘,不然哪受得了齐宁这种仙二代。 走进小院。 看到齐宁抱着小灵兽还在呼呼大睡,吴纯便打算来个特训。 双指放在口中大力一吹,一个响亮口哨声萦绕房内。 两个小家伙瞬间惊醒,带着起床气冲着吴纯大吼道: “吴纯你有病啊!小爷睡个觉也不安生。” ‘哇呜!!!’ 小灵兽凶狠的露出小獠牙,奶凶奶凶的。 吴纯一副欠揍的表情:“有种来打我啊,笨蛋。” 说完,他跑出房间,然后又跳回了房间,还做了个鬼脸:“我又跳回来了,笨蛋。” 仇恨值拉满。 “哇呀呀,小青上,今天必须抓到他!” ‘哇呜!’ 一人一兽追了过去。 吴纯在前面跑,俩小家伙见他没有御空,也就没有起飞,小青迈着蹄子在后面追。 吴纯大喊道:“既然起床了,跟我来几句口号:五十里啊我爱你啊,一天不跑想死你啊。” 齐宁哪会跟着喊,怒气一哼:“喊你个鬼,等小爷抓到你,一定吐火烧你屁股!” 如此,拉开了晨练一幕。 小灵兽速度不俗,吴纯就跑进林子,借助地形闪转腾挪,直到小灵兽累了,齐宁才跳落下地,迈动小短腿开追。 半个时辰后,吴纯将两个小家伙溜趴下才结束今天的晨练。 小院中,楚幼娘已经将早饭做好,四个碗三副筷子,摆放整整齐齐,她坐在一旁,像是静静等待家人一起用饭的小媳妇。 “行了行了,别急着喷火,吃完饭带你去找个小伙伴玩。” 吴纯摆摆手,三言两语就让小家伙要喷火的嘴闭上。 “找人陪小爷玩?你别骗我。” 齐宁眼中露出喜色,赶紧确认一遍。 吴纯点点头道:“对,和你一样大的小伙伴。” “嘻嘻,吃饭吃饭,小青你也吃。” 一听到玩耍,齐宁的起床气瞬间消散,立刻爬上桌吃饭。 熊孩子嘛,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饭后,吴纯一行人直接来到神符峰,和张晔打声招呼,接走小元宝。 张晔起初是不答应,毕竟见识过齐宁的性子,担心小元宝被带坏。 吴纯好说歹说,还有小元宝眼巴巴恳求,才得到张晔允诺。 出了神符峰,小元宝彻底释放孩子天性,还难得有个同龄人一起玩耍。 “我叫元宝,你叫什么?” “小爷齐宁,你以后就跟着小爷混,保准没人敢欺负你。” “我不跟你混,我跟吴纯哥混。” “额…也行吧,他好玩的点子多,小爷也跟他混。” 吴纯一脸笑意看着两个小弟。 殊不知,多年以后他这个决定会成就一个‘弥天双煞’的美名。 …… 时间不会因为留恋而暂停。 悠悠一转,又是一月时间。 邙荡山上,吴纯环顾四周,身处这片区域的墓地已经全部规整。 而旁边一片区域,则是数百年前的‘业主’。 上方筑基期师叔的‘业务’暂时没考虑,还是将目标客户放在光荣的宗门弟子这块。 有预想过,时间线拖得越长,就算接到‘业务’也不好完成。 比如近期接到一个师姐的‘业务’,仅仅是想吃家乡的糖葫芦。 但是一打听,那位师姐家乡已经成了一片水域。 这种情况上哪去找家乡的糖葫芦。 也有类似列炳真去找人的‘业务’,又一打听,发现那个国家早换了主,人文政局全变了样,怎么去找人。 “顺其自然吧,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吴纯自我安慰一句。 第95章 元婴长老 下山路上,齐宁跟在吴纯身后,低着头,失去往日活泼。 吴纯笑着问道:“想元宝了?” 齐宁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昨天元宝过来,都能画出法符,小爷怕以后打不过他。” 吴纯有心引导道:“那你可得小心咯,打架的本事我可教不了你,你得找个会玩火的老师。” “小爷才不要那老头教。”齐宁怒哼一声。 吴纯停下脚步,曲膝蹲着,视线与齐宁向平:“要是有一天我被人欺负,快死翘翘了,你救不救?” 齐宁脱口回道:“肯定救啊,小爷最讲义气了。” 吴纯‘啧啧’两声,嘲讽意思不要太明显:“就你这点本事,给人家送人头都嫌弃。” 接着,他又换了个口气:“要想不被欺负,也不想身边人被欺负,就要有一身真本事,靠嘴巴可不行。 你那么聪明,天资又那么好,学东西肯定快,大不了把本事学会了,去烧那老头屁股,什么时候能烧到老头屁股,你就出师了。” 齐宁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 吴纯再接再励:“学本事要吃苦的,小元宝能吃苦,你能么?” 齐宁双手叉腰道:“那必须能,小爷怎么能输给他?” “所以,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去老头那学本事,然后烧老头屁股!” 吴纯一本正经点点头,伸出个大拇指:“有志气。” 这会,楚幼娘走到吴纯身边,第一次主动开口道:“小宁说的老头是…是我师尊。” “师尊?” 吴纯下意识抬头,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楚幼娘全貌。 无瑕的脸蛋,一双水灵灵桃花眼,不似勾魂胜似勾魂。 楚幼娘被看的脸上升起红晕,将脑袋扭去一旁,不敢与之直视。 吴纯尴尬的轻咳一声,作为一个正常审美的男人,确实被惊艳到了。 没想到相处一个月的女子,居然如此靓丽。 他站起身来,好奇问道:“楚师姐刚才说师尊,难道你是真火峰真传?” 楚幼娘手指卷着腰间火红丝带,微不可察的轻轻点了下头。 这一刻,吴纯再不敢以低调自称,就算低调行事的单云也比不上眼前这位。 他又好奇问道:“一年之期已过这么久,楚师姐不在真火峰深修么?” 楚幼娘轻声糯糯回道:“师尊不打算让我出战。” 想想也是,她这种性子怎么能上阵生死厮杀,怕是对方受伤了,还会好心给人家医治。 两人短暂沉默。 吴纯不知道该说啥,而楚幼娘是三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齐宁仰着脑袋,看看他又看看她,语出惊人: “吴纯,你是不是要和楚姐姐生小孩?” 一听这话,楚幼娘唰的一下脸色通红,手指就快将腰间丝带打成麻花结。 吴纯抬手就在小脑袋上一弹,闷声道:“你瞎说什么?” 齐宁捂着脑袋怼回去:“小爷哪有瞎说,我娘说一男一女在一起就会生小孩,要不然小爷哪来的?” 吴纯无奈扶额,也不知他娘怎么教的性教育。 他扬起拳头示威道:“这种事情小孩子别乱说,会挨揍的,你楚姐姐不揍,我会揍!” 齐宁最不吃的就是这套,脑袋一昂:“小爷连老子的揍都不怕,还会怕你揍?” 吴纯没辙了,直接冷处理,转头下山。 齐宁不依不饶,大咧咧向一旁的楚幼娘问道:“楚姐姐,你们什么时候生小孩给我玩?” “我打你。” 已经羞涩难堪的楚幼娘破天荒的出手一次,不过,仅是在齐宁脑袋上拍了一下,就像姐姐对弟弟的爱抚。 三人下了山。 吴纯开始着手送走齐宁,倒不是嫌熊孩子麻烦,而是已经没有什么可教导。 这一个月来,他潜移默化下改变了齐宁很多观念、习惯。 确定齐宁不会像之前恣意妄为。 对他这个年龄来说,已经够了,更多的人生感悟需要慢慢经历和沉淀。 “吴纯,等我学会本事,一定回来烧你屁股。” 齐宁坐上小灵兽,招手呐喊道。 他身旁的楚幼娘则是轻轻点下头,想了想后,她来到吴纯跟前,声音依旧很轻。 “谢谢你教导小宁。” 这次,她缓缓抬起了头,四目相对。 也就一眼,耗尽她所有勇气。 …… 时间无法捉摸,却有迹可循。 田地里有了新绿。 小院旁一排桃树与吴纯一比,已有齐肩高,枝叶伸展,翠绿一排。 吴纯恢复一个人生活后,生活依旧。 只是‘业务’更难获取。 “难道现在就要上强度接筑基期师叔‘业务’?” 又近月余没有接到‘业务’,吴纯心中愈发失落。 踱步下山,见一位老者迎面而来。 老者一身洁白秀云袍,须发皆白,满脸老人斑,腰身有些弯曲,手杵拐杖缓步而行。 吴纯感觉不到此人深浅,心情失落也不想过多交际,侧过身去,想给他让行。 只是这老者走在吴纯身旁时,顿下了脚步,问道:“你是邙荡山守墓弟子?” 吴纯点点头:“是的,在下吴纯,不知您老怎么称呼?” “沐壬戌。” 老者仅报了个姓名。 吴纯有些纳闷,既然对方不愿自报身份也懒得多问。 沐壬戌和蔼一笑:“老头子我快死了,想提前找个地方长眠,陪我走走?” 对这样一个小要求,还是一位即将飞升的宗门前辈,吴纯自然不会拒绝。 他微微落后半个身位,跟着老者踱步慢行。 让吴纯惊奇的是,也没见老头施法,踱步行走的地面,杂草灌木自行分开成路。 难道这是哪位金丹大佬? 还有,两人越走越奇怪,已经到达千年前下葬的墓地。 这些地方荒草丛生,不仔细看,很多墓碑都寻之不到。 有的被杂草灌木掩盖。 甚至大半截墓碑沉没在尘沙泥土中,只露出个尖。 “老伙计,多年未来,你这脸都遮了大半,岁月不饶人啊。” 沐壬戌站定在一座墓地前,墓碑已经半截入土。 只见他手中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墓地修葺如新。 吴纯好奇打量一眼墓碑。 伍真科 男 炼气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八千二百七十四年 殁:为护同门,力竭而亡 沐壬戌没有防备吴纯,似把他当个听众,对着墓碑念叨起来。 “当年一同拜入宗门,立志高远,你却走的那么早。” “那次你故意掉队,我怎么看不出来,其实我也想的,只是你小子快我一步。” “好在没浪费你的恩情,苟活到现在,还能给你修整下门面。” 听了这些话,吴纯心中宛若惊起滔天巨浪。 如果这老者不是老年痴呆,那就是活了近两千年! 元婴长老!? 第96章 木簪 沐壬戌没有去在意吴纯的感受,对着墓碑缅怀一番后,继续抬步上行。 吴纯小心谨慎跟随,不敢有丝毫造次,就是咽口水次数有点多。 在山腰处,两人再次停下脚步,依旧是拐杖点地,墓地瞬间翻新。 卢贤良 男 筑基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八千三百二十年 殁:与幽冥谷大战,阵战而亡 沐壬戌又开始絮絮念叨: “你这个老匹夫,就知道逞能。” “说好一起回来喝庆功酒,结果老夫只能在你坟头倒酒。” “说来也是,那场大战宗门上下死伤近半,老夫能活下来实属万幸。” “老匹夫,没想到吧,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这个千年王八活到了现在,哈哈…” 吴纯听着这番深情流露,心中不由得隐隐伤感。 活太久也不见得是件好事,身边好友一个个看着送走,人生大哀也。 都说大道无情。 要参大道,真的能做到无情么? 人生在世,怎会少了一二良友、几位红颜。 两人脚步接着向上。 这一片,皆是金丹期大修士陵寝。 秦雪 女 金丹大圆满修为 卒:立宗八千九百三十六年 殁:破境失败,身死道消 面对这个墓碑,沐壬戌双眼明显有了变化,柔情似水,让人由怜。 他伸手轻抚墓碑,语气就如一位丈夫对亡妻悼念。 “一场闭关,一闭既是永远。” “你倒好,把我一个人撂在这个世界,真狠心啊。” “也不知你在另一个世界有没有找到老伴。” “呵呵,不行,找到老伴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这诙谐话语,吴纯隐隐有些笑意,只是不敢吐露半点。 虽然不知这位元婴长老为何要拉上自己扫墓,相信肯定有所用意。 沐壬戌收敛好情绪,扭头笑道:“吴小子,听老头子絮叨半天,也难为你了,” “弟子不敢有丝毫怨言。” 吴纯躬身一礼。 沐壬戌伸手扶起,轻抚白须道:“别在意虚礼,其实这次找你,确是有一事与你说。” “您老请说,如有吩咐,一定照办。” 沐壬戌缓缓说道:“我徒孙单云,天资虽好,却是苦寒之脉,就算是老夫也没推演出妥善之法。 好在单云心有所感,认定你是助他渡劫之人,来邙荡山一趟,一来是要长眠于此,二来是与你说说话,看看他结交的好友是怎么一位弟子。” 初听此言,吴纯有点微懵,没想到这位元婴长老出自砥柱峰。 随即赶紧表明态度:“请您放心,单师兄亦是弟子良友,不管什么情况,弟子定会帮助单师兄解脱苦寒之脉。” 沐壬戌欣慰点点头,能得单云认可的人,品行绝对信得过。 随之,他轻轻挥手,让吴纯退下,独自向茫荡山顶而去。 山顶地貌与下方不同。 此处是连绵巨石,历经千万年风吹雨打,巨石外似金刚,显示青白之色。 沐壬戌选了处无主巨石,轻挥手中长杖,巨石内部便镂空出一个容身空间。 缓步走进,再次挥手,从外部看,巨石恢复如初。 此时,巨石便成为一座坟包。 沐壬戌盘腿坐下,脑中将此生回顾一遍,点点滴滴浸有苦辣酸甜。 末了,他悠悠一叹。 “修道近两千载,终究还是没有踏入那一步,遗憾呐遗憾…” “好在,此生入弥天,得其所幸也。” “趁现在还有口气,最后卜一卦吧。” 心思落定,在他眉心处隐隐一闪,一个年轻版的沐壬戌现出。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 心意相通,无需多言,两者皆缓缓闭上双眼,四手掐算,指尖翻飞。 时间悠悠流逝。 指尖停了下来,沐壬戌也垂下苍老头颅。 至此,一位元婴修士寿终就寝于邙荡山。 那位年轻版的沐壬戌身影闪烁几下,化作八个字体向外遁去。 此时弥天峰上。 宗主洞府。 古守一豁然睁开双眼,忧伤之情流连眼眸,手抚长髯,长叹一口气。 “恭送沐师兄飞升。” 与此同时,弥天峰上方现出一个金钟虚影。 虚影之大,宛若山岳。 “嗡!” 悠扬钟声响起,水波荡漾般传递至宗门各处,连邙荡山都能听见。 吴纯听着钟声,隐隐猜到什么,扭头看向邙荡山山顶。 “丧钟响起,您老应该安歇了吧。” 丧钟未消,沐壬戌陨落前算出来的八字箴言,没入了弥天峰中。 洞府中,古守一伸手一挥,将八字列成一排。 ‘弥天当兴,兴在邙荡’ “弥天当兴,兴在邙荡?” 古守一双目紧盯八字箴言,口中将其呢喃一遍,百思不得其解。 为进一步破解箴言,他身影闪动,下一刻便出现在邙荡山顶部。 端坐在沐壬戌陵寝旁,将整座邙荡山尽收眼底。 除了在此处长眠的英烈,就只有山脚的守墓弟子能多看一眼。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眼,双眼便离不开了。 他看见这位弟子用司农峰秘法收集甘霖露。 用倚天剑诀杀灭害虫。 用破天刀诀修剪枝丫。 用阵旗构建起一座聚灵法阵。 用符笔画出各种符箓。 用弥天御水诀凝练重水。 还有坐忘峰隐匿修为的封灵秘法。 最让他看中的是,这位弟子每日都会诚心上山扫墓,风雨无阻,初心如一。 古守一缓缓闭上双眼,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轻咛一声:“沐师兄,也许他就是‘弥天当兴’之人吧。” 随之,他取下头上木簪。 木簪看着古旧朴素,随手捡根木头棒子削两下就能成形。 古守一将手中木簪轻轻一抛,下一刻便插在了吴纯头上。 正在房中盘坐的吴纯好似遭到雷击,全身猛的一颤。 脑中更是不断涌入深奥法诀。 此法诀,正是他心念已久的弥天洞玄真经。 “呼呼…呼…这?” 刚经历灌顶传输的吴纯大口喘气,同时一脸疑惑与震惊。 感觉头上有异,他伸手一摸,取下那根莫名多出来的木簪。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有这根木簪怎么回事?” 根本摸不着头脑的吴纯脑洞掀起风暴。 风暴平息后,只将疑惑归之于之前见过的那位元婴长老。 “难道是那位元婴大佬为回馈我将会救助单云,死前给我留下的遗泽?” “嗯,有可能,咋不当面给呢,吓我一大跳。” “元婴大佬太恐怖了,还喜欢背后整人,以后得离远点。” 想通之后,吴纯将木簪插回头上。 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与这根木簪有缘,好似本该就属于自己。 第97章 新业务出远门 弥天宗与幽冥谷定下的一年之期已经过半,宗门内肃杀之气愈加凝重。 邙荡山也不例外。 近期来邙荡山祭拜之人逐渐增加,吴纯隐约听到一些。 大致是找已故好友倾诉一番,然后准备闭关冲刺,为应对半年后的对战。 有些性子豪迈弟子会叫来吴纯,给一笔灵石并吩咐几句。 “把我兄弟墓顾好,不然把你腿打断!” 也有比较悲观的:“我叫xxx,以后见着我的墓碑,不要悲伤,不要哭泣,因为我是光荣的。” 吴纯对以上之人,钦佩有之,感叹有之。 不过,现在的他还在发育阶段,有心想改变点什么,也无能为力。 继续按部就班扫墓‘刮刮乐’。 “终于来‘业务’了” 阔别两个月‘刮刮乐’中奖,吴纯正视眼前墓碑,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刘禅 男 炼气大圆满 卒:立宗九千八百七十八年 殁:深陷魔窟,中毒身亡 【刘禅遗愿:从上古遗迹中得知,炎魔山内居然有上古神兽遗落的血脉,可惜啊可惜,身怀惊天秘密居然没来的急说出口,要是能取出神兽血脉就好了。】 “既然是惊天秘密,没准那神兽血脉应该还在。” “炎魔山?没听过啊,算了,有问题去砥柱峰就对了。” 心思落定,吴纯向墓碑恭敬一拜,然后兴冲冲往砥柱峰跑。 到了地方,得知单云正在闭关修炼,吴纯便没去打搅。 找个地方而已,用不着掐指一算。 然后他就去了那座古朴阁楼。 此楼中存放宗门上万年史册,还有一些宗门前辈游历时记载的山水地志。 只是几乎翻遍,都没找到名叫炎魔山的地方。 “难道炎魔山不在弥天宗势力范围内?” “炎魔炎魔?不会是在幽冥谷势力腹地吧?” 抱着试一试心态,吴纯翻出一卷名叫‘幽冥山水堪舆地志录’书卷。 这一查,还真找到了炎魔山记载。 炎魔山:万年活火山,多年喷发的岩浆,在山体周围形成诸多蜂窝状小山,风吹之后,宛如魔神嘶吼,因此得名。 “身怀数种隐匿身份手段,偷偷潜入幽冥谷地界,好像不是不行。” 吴纯手抚下巴沉思,全方面考量这次‘业务’的可行性。 又想到现在‘业务’越来越难接,便打算走上一遭。 只要行事小心,偷偷取了炎魔山内的东西就走,应该不难。 “就这么定了,早去早回,先去把福胖子叫来。” …… 内务殿 徐福生刚从殿里领完月供,一脸喜色。 上次被吴纯一番言语刺激,他这段时间一直苦修。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枯燥久了,又有钱了,打算好好放松一下。 突然。 一声大喝传来。 “福胖子,还钱!” 徐福生浑身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吴纯见状,也不去追,双手作喇叭状原地大喊道:“大家听好啦,徐福生在水玉峰偷…”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肥嘟嘟大手捂住嘴。 “哎你大爷的,不是说好不提这事么!” 吴纯嫌弃的拍开脸上大手:“你不跑,我会喊么?” 徐福生闷着气道:“你不要账,我会跑么?” “哟呵,你欠钱还有理了?一瓶元气丹,看在咱俩交情份上,算你四十灵石。” 吴纯伸手向前一摊,指头抖了抖,一副没商量模样。 徐福生见这架势,瞬间变了脸,谄媚着粘过去,一口夹子音道:“吴哥哥~再宽限一些时日嘛,人家刚领的月供还没焐热呼呢。” ‘一库’ 孰能生巧。 一脚精准踢在圆鼓鼓肚皮上,不伤筋也不动骨。 “别恶心我,一身肥油,挨着都嫌腻歪。” 吴纯收回脚,送出一对白眼球。 “吴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绝情,此后我们恩断义绝!” 徐福生从地上爬起,肚皮上的脚印都没擦,伸手直指怒斥。 吴纯对福胖子的变脸速度已见怪不怪,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道:“不还钱也行,再帮我个忙。” “义父!赴汤蹈火啊义父!” …… 一回生二回熟,有福胖子帮忙照看岗位,吴纯放心。 而且在山脚小院铺设了小型聚灵阵。 虽说聚灵后的灵气浓郁比不上诸多山峰,也与内务殿差不多,能助福胖子闭关修炼。 不会让他闲的整日抱着个木雕。 离开宗门。 吴纯没有直接北行,而是乔装打扮,先去一趟琉璃仙坊。 此行路途之远,比上次突袭黄风坳有过而不及。 他又没有巨舰那种远航宝贝,只能乘坐疾风鸟缓慢赶路。 所以,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弹药必须补满。 各种能用到的制符灵材,买! 各种制作阵旗阵盘灵材,买! 各种性能丹药,买! 有钱任性,就一个字,买! 从琉璃仙坊出来,他身上现金少了近两万灵石。 好在琉璃仙坊口碑极好,不像泽林仙坊那种小坊市,还会出现杀人越货勾当。 御剑飞行一阵,吴纯换乘疾风鸟赶路。 这次直接掏出一块中品灵石为疾风鸟功能,并设置好前行方位,可自动巡航。 如此,他好安心在鸟背制作符箓,炼制阵旗阵盘。 一晃便是十多日过去。 “昼夜兼程赶路,还有几天应该能看到两界山了。” “这次出门运气还不错,没碰到什么麻烦。” 吴纯参照脑中山水堪舆图,估算一下行程。 不过,长时间画符、制旗等琐事,让他身心疲惫,打算找个地方休整一日。 养足精神,一口气跨过两界山。 玉汤仙坊。 此仙坊中有一处温热灵泉而得名。 和泽林仙坊一样,这里也是周围几个小势力共同搭建而成。 吴纯落脚此地,简单打探一番,便找了一处能泡灵泉店面落脚。 “芜湖~舒服。” 吴纯独处雅间,全身浸泡温热灵泉中,身心都在舒展,疲惫感渐渐被流动的灵泉冲逝。 泡了一会,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知道用此灵泉来凝聚重水会如何?” 想做便做。 吴纯张开嘴,吐出那滴未凝炼完全的重水,看着也就比米粒大一点。 将重水沉入灵泉中,双手掐诀。 几个呼吸后,明显能看到灵泉中形成一个滚动的水球。 水球旋转之际,淹没吴纯身体的灵泉开始明显下降。 没过多久,雅间外传来几声破口骂咧。 “他娘的掌柜,怎么突然之间没水了呢?” 第93章 美目鱼 听到动静,吴纯立马停下凝炼重水。 他意识到灵泉是流动的活水,在雅间凝炼重水,肯定会将大堂澡池中灵泉吸入过来,不能瞎搞。 取出重水一看。 没想到才一会功夫,米粒大小的重水便大了一圈。 吴纯顿感欣喜,暗暗嘀咕几句: “也不知玉汤仙坊灵泉的泉眼在哪?” “如果能在泉眼处凝炼,不出两日,就能将这滴重水凝炼完成。” “不过,在不暴露身份前提下,人家不一定会带自己去泉眼。” “姑且先试一试,能花钱解决最好。” 心思落定,吴纯享受完灵泉浴后,便找来此地掌柜,简单询问几句。 这掌柜一听是打听灵泉泉眼,瞬间警惕起来。 “道友,灵泉泉眼乃是玉汤仙坊秘中之秘,可不容告知外人。” 吴纯眉头微皱,想再争取一下:“在下无心窥探贵坊秘密,只是修行水行秘法需要灵泉相助,如果可以,当以重金酬谢。” 掌柜冷笑一声:“说的好听,看你不愿露脸,多半是来此撞运气的散修吧。” “撞运气?” 吴纯不解,正要再说话时,掌柜挥手制止。 “别装蒜了,劝你别趟进来,前段时间连弥天宗弟子都在泉眼碰壁,你自己掂量吧。” 听了这话,吴纯更叫疑惑,看掌柜作态也不打算明说,只好作罢。 收拾一番后离开此地,他不信花钱还打听不出点什么来。 而最好的消息来源,便是烟花之地。 没错。 修仙界也有窑子。 一些天资低下的女修,没资源没背景,又想在修行一途更进一步,便选择出卖肉体。 当然,也可能是被逼无奈。 吴纯不关心这些,找到仙坊中最大的窑子,直接将灵石甩在龟公脸上,要了一间雅间。 端坐不久,窑姐儿上门。 脸蛋还算过得去,就是一身风尘气太重。 穿着一件彩纱抹胸裙,露出双肩,还有一条沟。 吴纯对一洞万人穿没性趣,直接扔出一袋灵石在桌上,冷言道:“我问,你答。” 窑姐儿是位识趣人,收起灵石往胸口沟壑塞下去,娇笑问道:“道友想知道什么?” 吴纯直言道:“关于此地灵泉泉眼,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窑姐手伸手一摊:“得价钱!” “可以。” 能用钱解决的事,吴纯都很大度,提前得事办的好。 “道友是为美目鱼来的吧?” 窑姐儿虽是提问,从她口气来看,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美目鱼?” 吴纯一愣,灵泉泉眼和美目鱼有什么关联? “道友既然愿意装傻,我也没办法。” 窑姐儿耸了下白嫩双肩,然后缓缓道出此地灵泉泉眼和美目鱼关联。 此处会有温热灵泉,是因地下有条稀有的火灵地脉。 当年发现此地秘密时,周围几个势力为了争夺,明争暗斗了数十年,最后还是弥天宗出面调解才定下基调。 在火灵地脉上驻建仙坊,几家势力共同持有。 而此地泉眼与地下水脉相通,美目鱼会被温热水源吸引,每隔几年会成群来此产卵。 正好,现在又到了美目鱼产卵之时。 吴纯恍然,大概晓得那位掌柜为何不愿明说泉眼之事。 美目鱼极其稀少,物以稀为贵,以为自己是为美目鱼而来。 不过,他对美目鱼不甚了解,之前听闻还是从朱苗苗口中得知。 只晓得美目鱼的眼珠可以炼制美容丹药。 “你可知美目鱼有何种神效?” 花了钱买消息,吴纯清楚就问。 窑姐儿大方回道:“其一,美目鱼肉质鲜美,是制作上好灵膳用料,其二,美目鱼的眼珠可以助女子美容美肤,其三嘛…” 吴纯见她语气一顿,很爽快的又扔出一袋灵石。 “嘿嘿…道友大气。” 窑姐儿毫不客气将灵石从缝隙中塞进去。 “其三才是美目鱼最珍贵之处,高阶修士间斗法,皆会以神识锁定对方,这美目鱼的唾液可以隔绝神识探查。” 吴纯心中微惊,如果真像此女所说,这美目鱼卖到天价也不为过。 两者交战,突然一人从神识扫描上消失,可想而知占了多大优势。 要知道生死厮杀,往往就在一瞬间分出胜负。 “我这有一条蹊径可以进入地下水脉,想不想知道?” 窑姐儿认定吴纯是为了美目鱼而来,似笑非笑再次伸手一摊。 “说。” 吴纯没有犹豫,第三次扔出灵石。 窑姐儿第三次拿起灵石往缝隙中塞进去。 这操作看得吴纯都有点好奇,那条缝究竟有多深? “仙坊向北有条问君河,河水的源头也有一处泉眼,可通过那里进入地下水脉。” 窑姐儿道出那条蹊径。 吴纯觉得没这么简单,追问道:“你都能知道,那别人就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不过,道友觉得美目鱼是那么好抓的?” “此话怎讲?” 窑姐儿两手一摊:“小女子只知难抓,具体怎么个难抓就不得而知,毕竟我又没去抓过。” 至此,吴纯没有深究下去,屁股离开凳子就要走人。 窑姐儿有心想留一留这位豪爽大客户,抹胸裙拉低一寸,张开双臂作出一个投怀送抱姿势,拦住去路。 ‘锵’ 碧雪剑出鞘。 “你要是想,我可以在你身上再开一个洞。” 吴纯手持飞剑冷言相对。 窑姐儿讪讪收回手臂,笑着讨好道:“道友不喜欢我的洞府,也无需拔剑嘛,多扫兴。” 吴纯不想在此多浪费时间,收剑闪人。 窑姐儿看着离去背影,脸色一变,狠狠啐了口。 “老娘想便宜你一次,非要赶着去送死!” 吴纯离开玉汤仙坊,直接奔向窑姐儿所说的问君河。 当然,他人的一面之词没有全信。 到达问君河后,直接钻进河水中,在水中接着赶路,避免让人发觉。 弥天御水诀的独到之处,就算不在水中施展避水术法,也能舒展毛孔代替口鼻呼吸。 水中游行再快,也比不上在空中疾驰。 足足半日行程,吴纯才来到问君河的源头。 此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水潭。 刚到此地,他就听到水面上激烈的斗法声。 “果然,此地不像那窑姐儿说的简单。” 第99章 潜入地下水脉 吴纯潜水至隐蔽角落,微微探出半个脑袋。 这一看,他眉头就紧锁住。 那边的斗法是八人围殴一人。 被围殴之人,正是几个月前出宗来寻灵药的朱苗苗。 只见朱苗苗一人独战八人,一点不虚。 一双大手将乌金铁锤舞得风声四起,每一锤都带有千钧之力,擦着便伤,撞上便死。 巨锤护身,他人的手段基本近不了身,就算有些零散术法落在身上,也只是撕破衣服,露出铁疙瘩般的肌肉。 “好一个猛男!” 吴纯暗暗夸赞一声。 同时也被猛男的真情感动。 为帮心爱姑娘恢复往日容颜,不惜以身犯险。 而那八人,一看便知专做杀人越货勾当,胆子也大,都敢对弥天宗弟子出手。 吴纯没打算暴露行踪,不过,在暗处出手帮一把还是可以的。 只见他手中掐诀,水潭中凝聚出三根粗如手臂箭矢,与凡俗中守城的床弩长箭一般。 瞅准时机,箭矢激射而出。 正处于激战中的八人,根本没把心神放在脚下水潭,只是一击,便两死一伤。 “还有高手?!” 剩余六人大惊,马上撤下对朱苗苗包围,聚集在一起,谨防再次遭到暗算。 “不知哪位道友出手相助,弥天宗熔炉峰朱某在此拜谢。” 朱苗苗不傻,自然看出有人在暗处帮自己,扯着嗓子大喊道谢。 无人回复。 朱苗苗识趣放下拱起的双手,面色一正,冲着六人大骂道:“你们六个腌臜玩意,有种再来打一场。” 剩余六人哪敢再轻易动手,刚才以八敌一,虽说短时间拿不下,耗也能耗死对方。 只是没想到,暗处还有一人当麻雀,手段不俗,下手狠辣。 一个弥天宗弟子身家虽是丰厚,也要有命享才行。 “点子扎手,扯呼!” 一声落下,六人戒备着离开此地,生怕哪个地方又飞出暗箭。 “哼!没软蛋的玩意。” 朱苗苗吐了口唾沫,然后往身上拍了张避水符,一头扎进水潭中。 身处暗处的吴纯见状,默默嘀咕几声: “深入地下水脉,没准还会与朱师兄撞见,有点麻烦啊。” “看来要用那招了。” 随之,眼睛一转,将视线放在地上那两具尸体身上。 确定四周没人后,他离开水面,打量两具尸体。 其中一具是后脑中箭,整个脑袋破了大半。 另一具是后背中箭,整个身子被贯穿,胸口有个碗大的洞。 “就你了。” 吴纯蹲在面目完好的尸体前,一手掐诀,一手泛起鬼火般荧光,搭在死人的面目上。 卸颜术。 鬼王宗无影堂独有秘术,可将他人面目卸下,并给自己戴上,乔装成他人模样。 之前无影堂堂主周立柯带队潜伏进弥天宗,就是凭借这一手卸颜术。 不到一刻钟,吴纯手上取下了一张鲜活人皮。 忍着恶心,将人皮往脸上一抹。 再看去,原本小帅的面容,已经变成鹰眼狠辣的中年男子,没有丝毫违和感。 摸完尸,随手画出两道烈火符。 吴纯习惯性眨了下眼睛。 【卢仁甲遗愿:烧光抢光杀光,我要做世间第一恶!】 【沙比:我要娶三千媳妇,天天给我生猴子。】 “he tui~” 吴纯对两人的遗愿嗤之以鼻。 不由得想起之前唐家三鬼,至少这三兄弟遗愿靠谱点。 “这次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去泽林仙坊走一遭。” 心思落定,吴纯将两人骨灰扬了后,便扎进深不见底水潭中。 宛如一条游龙,一路向下。 深潜数百丈,吴纯才进入到地下水脉。 这里的水温极度寒冷,三尺之外就是一片漆黑。 好在吴纯可以根据水流动态,感知周围情况。 “嘶…太冷了,得尽快顺着水脉找到玉汤仙坊的火灵地脉。” “长时间呆在这里,不溺死也要冻死去。” 吴纯浑身一个寒颤,扔了粒丹药入口,暖了暖身子,顺着水脉流动向玉汤仙坊游去。 水下游行大半日。 感知水脉有转暖趋势,吴纯欣喜苍蝇凑手。 不过,继续向前潜游一阵,身体微微一震,好像刚才扎进一面透明薄膜中。 就算感觉很轻微,吴纯也不敢懈怠。 “难道这里布设了感知阵法?” “玉汤仙坊还真是舍得,这么大感知阵法,如若长久维持,可要花费不少灵材。” 吴纯的猜测没有错,这片地下水脉确实布设了感知阵法。 只是不是常设,等美目鱼产卵过后,便会撤去。 能独吞美目鱼这等宝贵资源,玉汤仙坊怎会让他人染指。 与此同时。 玉汤仙坊内部响起了警戒声。 “又有人闯入地下水脉!” “再派几人下去,先探明身份,来历不明者,格杀勿论!” “是!” 一声令下,数人跳入温热的泉眼中,直入地下水脉。 看他们动作,明显是水性极佳之辈。 地下水脉中。 吴纯觉得自己可能暴露,不敢直接冲过去,咬着牙继续向下潜行。 十丈。 百丈。 三百丈。 至此,已经到达吴纯忍耐极限,连灵器护身金兜都取了出来。 “好在有这件灵器护体,不然真不好藏身过去。” “这个深度,就算筑基修士也得掂量掂量吧。” 吴纯庆幸一阵,然后继续往温热水域游去。 一会后,感知到上方水域有剧烈波动,似乎有人在斗法。 “应该是朱师兄也到此了吧。” “不过,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杀弥天宗内门弟子。” “要是朱师兄在此地失踪,宗门肯定会有人来问责。” “朱师兄想要的是美目鱼眼珠,等会抓到一只给他就完事了。” 想清楚利害后,吴纯没有上浮去帮忙。 现在正处人家老窝,贸然上去,就算他底牌再多,双拳也难敌四手。 继续向前。 感到水脉周围地形有收缩之势,才放缓速度上浮几许。 而越向前去,水温越高,其中蕴含的灵力也越多。 “差不多了,就在这里吧。” 吴纯找到个合适位置,张开嘴吐出米粒大小的重水。 伸手掐诀,重水周围瞬间形成一个尺大的水球。 水球急速旋转,带动着周围水域跟着旋转。 好在位置够深,波动也不算太大,不容易引起他人注意。 凝炼重水的速度比预期快上不少。 不出两日,原本米粒大的重水便涨大成一个核桃体积。 “真是块宝地,要是在这地方多待上几年,凝炼出三千重水不在话下。” “这次还有‘业务’在身,下次再来好好待一段时间。” 吴纯欣喜的吞下凝炼好的重水。 一滴完全体重水,还能出人意料的口吐发射。 底牌又多了一张。 正当要离去时,一声怒喝从上方传荡下来。 “我说怎么搜寻无果,原来你这个小贼藏得这么深!” 第100章 一加一 听到声音,吴纯暗道一声不好! 能潜入到这个位置,一定是坐镇仙坊的筑基期修士。 甩出几张水箭符后,赶紧向下潜游。 以望能以金兜护身深潜,摆脱这位筑基修士。 “哪里走?” 筑基修士手持一杆亮银枪,击碎簇拥而来的水箭,欺身向下追去。 此时,即使追拿侵犯贼人,也是眼热那件护身金兜。 这可是防御型灵器啊,还是在一个无名炼气修士身上。 错过这等机缘,比天打五雷轰还难受。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追击之人身家太厚实了。 各种符箓不要钱一般,随手就甩。 其中还掺杂幻影符,真真假假,不得不分出神识来分辨。 “看看是你符箓多,还是我真元厚!” 筑基修士暗哼一声。 只是这一声后,迎面而来的竟是数张雷符。 也算有点见识,认出此符是神霄雷符。 “此人到底什么背景?” “刚抓了一个弥天宗熔炉峰弟子,不会又来一个神符峰弟子吧?” 筑基修士心中暗暗打鼓。 转瞬,心中的欲望将顾虑压了下去,还给自己找个合适借口。 “刚抓的大个子好歹在仙坊现明正身,这人偷摸行动,没准是在哪买来的神霄雷符。” “对!一定是这样!” “此灵器和我有缘!” 吴纯可没精力去琢磨对方心思,正疯狂逃窜。 不断挑战极限深度同时,方位也没有规律,四处游龙,同时不停向后扔出符箓。 以望对方知难而退。 或者,消耗对方真元,找机会一击必杀。 突然! 吴纯感知身侧水域一阵涌动,像是有一股鱼群涌来。 “难道是美目鱼?” 不管是不是美目鱼,能借助混乱逃离最好。 随之,他果断冲向涌动的水域。 果不其然,一股美目鱼群与吴纯迎面相撞,他也观摩了一眼此鱼模样。 身形胖如小牛犊,全身漆黑鱼鳞,双目散发出七彩光影,张开的嘴能看到一排锋利獠牙。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从护身金兜上传出。 “卧槽!这鱼这么凶!” 吴纯暗暗心惊,同时也在窃喜。 有此鱼群掩护,对方神识怕是再难锁定自己。 如他所料,在吴纯撞进鱼群后,筑基修士就失去了吴纯方位。 “好心机,不过我看你在鱼群中能撑多久。” 筑基修士暗哼一声,打算吊在鱼群身后,坐收渔翁之利。 想法虽好,可是吴纯怎会坐以待毙。 只见鱼群中洒出一把丹药,药香勾引着鱼群向筑基修士冲去。 “这…这人怎么如此…” 筑基修士想说如此浪费,又觉得不妥,毕竟是对方的东西。 可是转念一想,斩杀此人后,他身上的财物不就是自己的了? 所以,筑基修士还是心疼的脸颊搐动几下。 “咚咚咚” 筑基修士享受到吴纯同样待遇,也遭到鱼群袭击。 只是他的护身法宝稀松平常,就算以他筑基修为催动,也无法和吴纯的护身金兜相比。 现在,两人都在极深水脉中抓瞎,谁也没占到便宜。 趁这个时候,吴纯还用碧雪剑斩杀了几只美目鱼,将其收入提前备好的灵兽袋中。 随之,又扔出一把丹药,而他则向反方向逃离。 “不和你玩了。” “要是你再追,可别怪我大爱之心泛滥哦。” 脱离鱼群的吴纯身若游龙,从来时方向快速逃离。 不久后。 筑基修士也冲出了鱼群,在周围用神识搜查无果后,瞬间暴怒。 “啊啊啊!老子的机缘啊!” 能筑基成功,此人脑子自然不差。 他没有无头苍蝇般乱追,而是赶紧上浮。 到了地面上,他第一时间去找被抓住的朱苗苗,恶狠问道: “说!你还有没有同党?” “同党?”五花大绑的朱苗苗被问得一愣。 “还装蒜?感知阵法先后触动两次,一次是你,另一个是谁?” 筑基修士逼近一问,只是身形矮了点,要仰着头才能与朱苗苗对视。 对此,朱苗苗思索一阵,难道是在水潭帮过自己的人? 暗暗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恩将仇报这种事他做不出来,再说,他也真不知那人是谁。 “快说!” 筑基修士见朱苗苗迟迟不语,直接提枪一指,枪尖停在脖子前一寸。 朱苗苗不吃这套,瞪起牛眼,配合他脸上毒创后留下的疤痕,凶狠更胜一筹。 “你有种就杀了我,别说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说!” 筑基修士见状,气势弱了下去。 他当然不敢杀,等会还要把这个大个子送出仙坊,免得遭来祸事。 眼看直问不行,他眼睛转了一圈,同时收回手中长枪,软言道: “我可以做主,送你一个美目鱼眼珠,不过,你要告诉我那人是谁,从哪里进的地下水域?” 面对诱惑,朱苗苗眼睛都不眨一下,脱口回绝:“不知道!” 此时,旁边羁押人员上前一步禀告道: “师叔,能进入地下水脉,离仙坊最近一处是问君河源头的水潭,想必那歹人是从那里潜入。” “好!” 筑基修士双眼瞬间放光。 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祭出法宝向问君河冲去,打算堵住出口,独吞灵器。 大半日后。 吴纯顺着地下水脉逆流至出口处。 谨慎起见,先放出几个小纸人浮上去,探探路。 毕竟刚刚可是遭受一名筑基修士追杀。 结果证明,他的谨慎是有收益的。 几只小纸人最后仅回来了一只,还将看到的情况传了回来。 “呵呵,既然你找死,那就送你一程!” 吴纯冷笑一声。 一股脑取出数十柄阵旗,还有两个阵盘。 这次,他要铺设一个组合阵。 以他现在修为,单独铺设一个阵法对阵筑基期修士还是吃力。 但是,一加一往往会大于二。 波涛阵。 神甲阵。 “起阵!” 守在水潭深处的筑基修士感觉水流微微有异。 不过,艺高人胆大,没有放在心上。 就算对手有灵器护身,也能以实力击碎对方乌龟壳。 没了乌龟壳,他有信心将其碾死,就算碾死刚才几只小纸人一样。 渐渐的,这片水域的暗流有了翻滚之势,让他有些心惊。 “他不过炼气修为,怎么发动如此规模术法?” “还是说,此人身上还有重宝?” 第101章 我叫雷锋 筑基修士眼眸闪烁贪婪之色,用神识探去之后,转瞬,他脸色大变。 “不好!是阵法!” “此子竟然还精通阵法之道。” 要是此人现在奋力逃出水域,吴纯阵法之威还拿他没办法。 但是,贪婪往往是原罪。 他想倚仗碾压对方的修为,以一人斗一阵。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吴纯的实力,不是一阵,而是凭借千机峰真传的遗泽做到两阵叠加。 ‘昂!’ 仿佛一声龙吟在水域下方响起。 再看时,是一只数十丈大小的水蛟。 水蛟的身躯外还裹有一层厚厚金甲。 水蛟威猛,金甲亮眼。 仿佛深渊中冲出的蛮荒巨兽。 这一招,吴纯戏称为:金甲水龙弹! “这种威势…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筑基修士双眼瞬间瞪圆,握住银枪的手紧了又紧。 此时的他已经失去必胜信念。 说到底,他也才筑基初期,用出最强手段,也才堪堪一搏。 他不敢拿命去搏。 祭出护身法宝,转身就跑,将背后留给了吴纯。 其实,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如果此人身怀大勇气去拼一把,也许能获得机会,死里求生。 一味逃跑的话,只能命丧此地。 “哼!刚才有机会不跑,现在…晚了!” 端坐阵法中的吴纯冷笑一声,将阵法之力输出最大化,屈指猛的向前一伸。 在筑基修士刚刚冲出水潭时,金甲水蛟猛的窜出。 张嘴一咬。 筑基修士用法宝撑起一圈护身光幕就像一个玻璃球。 水蛟两排金色獠牙咬住玻璃球,然后拖拽回水潭。 ‘咔嚓’ 玻璃球碎裂。 同时,翻涌深潭中染上了血色。 宛如一朵红玫瑰沉浸在水中。 “呼…呼呼……” 下方水域盘坐的吴纯,双手撑膝,大口喘着粗气,可见消耗不小。 “好在已经修习弥天洞玄真经,不然,这次都用不出两阵叠加。” “不过,这招以后也不能随意使用。” “操控艰难不说,阵旗阵盘几乎成了消耗品。” “不一次性挥霍掉阵法之力,后续基本操控不了。” 默默总结完经验,吴纯便吞服丹药着手调息。 至于筑基修士的随身家当,两个小纸人已经拖曳着来游了过来。 半个时辰后。 吴纯再次确认上方没有威胁,才离开此处,顺着问君河潜游而下。 …… 玉汤仙坊。 “快快,快给弥天宗高徒松绑!” 仙坊中另一位坐镇的筑基修士,来过问偷盗美目鱼一事。 得知实情后,他心知弥天宗得罪不起,还是以脾气火爆着称的熔炉峰。 所以赶紧命令下属给朱苗苗松绑。 解开束缚的朱苗苗要来随身纳袋和大锤,哼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等等!” 朱苗苗顿住脚步,回身问道:“叫我何事?” “嘿嘿,我猜你肯定心有不甘,还要潜入地下水脉,为何不买一个美目鱼眼珠呢?以你身份,我们也不会驳你面子。” 这位筑基修士搓着双手,一副讨好模样。 朱苗苗把锤子往肩膀上一扛,很光棍回道:“买不起。” “额…” 筑基修士没话说了,总不能白送吧。 要知道一个美目鱼眼珠比极品法器还要珍贵。 女子生性爱美,如果待价而沽,卖给高阶女修,那价值少说上万灵石,几个眼珠就能换一件灵器。 白送出去真舍不得啊。 朱苗苗大步出了玉汤仙坊。 扭头就往问君河赶去,希望再入地下水脉碰碰运气。 大不了不闯入感知阵法内就是。 等他来到问君河上方,见前方有人双脚站在河面,头戴斗笠,黑袍围身,除了露出的一双眼睛,看不出任何信息。 朱苗苗不打算理会,继续前行,只是那人突然向他抛出两个拳头大小物件,才立刻持锤防备。 他预要将近身的物件击碎,但是,发现两个圆球散发着七彩流光,与他所知的美目鱼眼珠极为相似。 朱苗苗赶紧收回乌金大锤,伸出蒲扇大手接住两个圆球。 再仔细端详,确定正是此行要找的美目鱼眼珠。 还不是一个,而是一对。 不仅可以医治好心上人,他的脸也能恢复。 “阁下是谁?” 朱苗苗脱口就是一问。 他将看到的一双眼睛和脑海中相熟之人匹配一番,都对不上号。 “叫我雷锋。” 吴纯变幻一个沙哑嗓音,不等上方大个子有所表示,直接没入河水中。 “大恩不言谢,雷锋兄这个恩情,我朱某记下了。” 朱苗苗对着河面纳头一拜。 只不过吴纯已经顺着问君河潜游离去。 …… 问君河一路向下,与祁沧江水域相接。 要说祁沧江,可以算作吴纯见过最宏伟的水域。 仅以江面宽广来论,就横跨数十里。 人处在江心,一眼看不着岸边。 要不是脑中记下山水堪舆图,吴纯还以为身处汪洋大海中。 而祁沧江水势由北至南,横穿两界山。 吴纯正好以此江为掩护,深入幽冥谷势力腹地。 “自己这么一直潜水游过去太慢了,也费劲,得想个办法。” 正当吴纯琢磨之际,感知身下水域翻涌一阵,似有一只凶兽冲他而来。 吴纯赶紧闷头扎进水里,定睛一看,是一条身形庞大鲶鱼。 鲶鱼身形近五丈,全身斑驳黑纹,体型看着臃肿,在水中却极为迅速。 “嘿,真是瞌睡就来枕头。” “这条道行没到筑基期水兽,正好当交通工具。” 吴纯没有万兽峰御兽本领,不过,万法不离其宗,打的它能和你讲道理就行。 伸手掐诀,在大鲶鱼冲到面门时,三条水蛟已经就绪。 水蛟咆哮着缠上大鲶鱼身躯。 只不过大鲶鱼身上滑腻,一下就钻了出来,继续冲向吴纯。 “有点意思。” 吴纯没打算下死手,取出金兜护体,任由大鲶鱼张开血盆大口咬上来。 ‘咔’ 灵器的防护哪会被轻易撕破,可怜大鲶鱼奋力一咬,牙齿都发酸。 吴纯怎会错过这个机会,张嘴一吐,核桃大小的重水瞬间出击,在大鲶鱼闭上嘴巴前敲碎了数颗锯齿。 不仅如此,重水顺势进入大鲶鱼肚子里,在里面搅和一阵。 ‘嘶哑…’ 大鲶鱼痛苦嘶声,它心智已经开化,知道惹到惹不起的人,赶紧逃离。 只是他越逃,腹中就越痛。 试着微微停一下,反而不痛了。 “孙猴子这招确实挺好用的。” 吴纯轻笑着来到大鲶鱼身旁,用商量口吻开口:“小鲶鱼,给我当几天坐骑,之后就还你自由,当然,也不让你白干活。” 说着,掏出几粒丹药扔进鲶鱼大嘴里。 在棍棒和胡萝卜伺候下,大鲶鱼立马老实了,还吐出粘腻大舌头。 “别卖乖了,还要丹药就得看你表现,不然…哼哼!” 吴纯可不会认为这么简单就能收服一只妖兽,还是一条鲶鱼。 当年看过的动画片里,鲶鱼可是狡诈的反派。 所以,他又取出碧雪剑,在大鲶鱼眼前比划几招,满满的威慑。 第102章 燕芝音 有大鲶鱼当脚力,吴纯在水中潜行数日,已深入两界山以北。 而此时地处的位置,名叫澜沧国。 澜沧国疆域近乎万里方圆,子民过亿,在凡俗算是一方大国。 因祁沧江贯穿国境,大小水域繁多,水路商贸极为昌盛。 水上做买卖的多,做无本买卖的自然不会少。 吴纯进入澜沧国后,就遇到不少水匪行凶。 此行有‘业务’在身,还是潜入敌对势力地界,便没有去管,隐藏行踪才是第一要务。 只是这次遇到的打劫有点意思,居然有修士参与。 貌似不是一般的打劫。 远远的,吴纯探头露出水面,打算瞧个一二。 在远处商船上方,是场三对一好戏。 四人都是女子,其中三位衣着暴露,透明轻纱内就几片花俏碎布,与当初吴纯口吐飞剑诛杀的倪琳有一比。 被围困的那位身着寻常抹胸裙,一副大家闺秀模样,不过看她容貌,可一点不像大家闺秀。 如果用一个字形容,那便是魅! “燕芝音,别以为混进凡俗就寻不到你,只要你交出宗门传承,念在同门一场,给你一条生路。” 其中一位女子厉声呵斥道。 被称为燕芝音女子嗤笑一声,这种骗小孩话术她哪能当真。 真要交出去,别说保命,想去死都是一种奢望。 她没去理会对方,眼角不断打量周围,寻找逃离此地契机。 “燕芝音,你竟敢无视我?还以为你是宗主真传么?” 燕芝音的沉默,让围困住她的三女感觉受到轻视,已经准备动手。 “无视你们?就你们胸前六个歪瓜还能让我重视?”燕芝音轻哼一声,显然没将对方三女放在眼里。 “好好好,姐妹们我们三人拖住她就行,等师叔过来,必废了她修为,扔进凡俗做暗娼,让她享受千人骑的滋味。” 听了对方这些言语,燕芝音眉头深深锁紧,连带着眉心那颗宛如胭脂的小红痣拱起几分。 她心知不能再拖,真有筑基师叔赶来,再难逃离。 瞬间,玉手从衣袖中取出一条血色长鞭法器。 “啪啪啪” 绕身抽出三鞭。 每一鞭都使出全力,好似毒蛇吐信,既刁钻,也势大。 鞭子产生的引爆声都刺得耳膜生疼。 商船上一众凡夫都捂着耳朵匍匐在地。 三女以为燕芝音要搏命抗争,全部身心戒备抵挡。 只是抽完三鞭后,燕芝音她身形果断飞扑向下。 鞭子一抖,化作一杆血色长枪,直接将甲板洞穿,整个人钻了进去。 “不好!她要借商船掩护身形逃跑。” 三女迅速反应过来,只不过不敢单独深追。 三女相视一眼后,一同褪下身上薄如蝉翼纱衣,仅留几块碎片遮掩私密处。 三件纱衣齐齐向空中一抛,眨眼便连接一处,幻化成一张大网。 大网盖下,将整条商船一举包裹住,就连水下也没放过。 这纱衣貌似不仅是困敌,还有显着迷惑心智功效。 仅是一会,船上众人好似失心疯般脱去衣物。 不管男女,见着人就是爱的抱抱。 看到这里,远处的吴纯不禁‘啧啧’两声,还好好欣赏了会三女的曼妙身姿。 “看这架势,几人应该都是合欢宗弟子。” “也不知这位叫燕芝音的女子,晓不晓得文锦衣孩子的下落?” 当初在黄风坳地牢中,吴纯亲眼见证合欢宗宗主自尽身亡。 同时也接到那位大美人‘业务’,去寻找她的孩子,并看着孩子长大。 一位金丹期大修士的遗泽肯定丰厚,而且完成难度仅限于她孩子的下落。 只要找到人,完成‘业务’就是时间问题。 “有枣没枣打一杆,先助她脱困再说。” 落定主意,吴纯轻拍身下的大鲶鱼吩咐道:“小鲶鱼你去吸引注意力,速战速决。” 这段时间大鲶鱼已经被治得服帖,哪敢不从,再说了,肚子里能乱窜的脏东西还在呢。 顿时,大鲶鱼摆着尾巴冲向那艘商船,靠近后张嘴就是一吐。 一道水柱汹涌的激射而出。 空中一女赶紧闪躲,口中惊呼:“这竟有一只妖兽!” “莫怕,只要不进水里,这畜生没什么能耐。” “对,有这只妖兽在,那贱人也不好从水中逃离。” 躲在船舱的燕芝音时刻注意外面动静,看见突然加入战局的妖兽,心中一沉。 她本打算凿穿商船,从船底逃进水域,要是这只妖兽阻碍,必定加大逃离难度。 在她思虑对策之时,商船底下突然破出个小洞。 一个小纸人从洞口蹒跚爬进来,抖了抖身上的水渍后,双手叉腰站定。 燕芝音手持长鞭戒备,双眼死死盯着小纸人,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鞭子瞬间就能甩过去。 “谁?” 小纸人哪会回话,伸手指了指自己肚皮。 燕芝音顺势看去,在小纸人肚子上写有四字:往水下逃。 燕芝音皱起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深。 这种情形下怎会轻信他人? 好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破洞中又钻进一只小纸人。 小纸人肚皮上写道:我知文锦衣下落。 这一句话让燕芝音瞳孔大震,震惊问道:“你是何人?” 两个小纸人齐齐指着破损的小洞,意思很明显,要她离开这里再说。 燕芝音心怀忐忑暼了眼商船旁凶狠的大鲶鱼,一咬牙,用长鞭击碎船底,全身没入水中。 于此同时,上方三女感应到船底有异,出口惊呼。 “那贱人击破船底!” “别急,有这只妖兽在这,她敢入水,必和妖兽缠斗。” “等等!这只妖兽为何一直盯着我们,不去追击那贱人?” 三女面面相觑,一时间想不出所以然来。 在她们试着靠近水面时,大鲶鱼果断口吐水柱,阻击她们前进。 “呀呀呀,气煞老娘了!” 三女急了。 齐齐挥手,将罩住商船的纱衣取回,向大鲶鱼罩去。 大鲶鱼滑的很,它收到的指令只是吸引注意力,又不是拿命死磕。 一个甩尾,溜了溜了。 纱衣幻化而来的渔网扑了个空。 也就此时,一柄雪亮飞剑从水中破空而出。 来势之快,三女根本没有反应。 只是一剑,就造成一死一伤。 “快走!有人在此埋伏。” 就算再蠢的人,根据刚才情形,也能猜出是有人躲在暗处有意为之。 还活着的俩人速逃离此地,连法宝和同伴尸体都顾不上。 “打架,还得是当老六。” 躲在水中的吴纯窃笑一声。 正打算去摸尸,可是大鲶鱼比他快上一步。 ‘嗷呜’一口,巨嘴将整个尸体都吞了下去,看情况是不打算吐骨头了。 “还打算看下遗愿,遗体就没了,大鲶鱼果然是反派。” 吴纯有些扫兴的撇下嘴。 好在也算有点收获,抄起三女遗落下的随身纱衣,然后向燕芝音离去方向追去。 第103章 跟就跟 祁沧江旁的一处芦苇荡中。 燕芝音在此藏身等候,在她身旁,还有一个小纸人。 小纸人手上抱着一张随影符,坐在芦苇上荡秋千。 “到底是谁救助自己?还不愿轻易露面。” “不管对方什么来历,至少暂时是友非敌,先看看情况再说。” 燕芝音盯着小纸人,脑中思虑不断,只是信息太少,理不清头绪。 ‘唰’ 芦苇荡中窜出一条大鲶鱼,让燕芝音身心戒备,手中长鞭抬起,蓄势待发。 吴纯从鲶鱼背上跳下,没去靠近,保持着距离上下打量起这位俏佳人。 身着朴素,却遮掩不住娇贵气质。 琼鼻高耸,双目媚得能拉丝。 尤其是那眉心朱砂痣,似给整张脸作点睛之笔。 在他见过的女子中,论美貌,也只有死去的文锦衣能胜过一筹。 燕芝音也在打量这位陌生男子,黑袍遮住半张脸,从年龄看,已是中年,双目如鹰,透着一股狠辣。 “你是何人?”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文锦衣消息呢?” 吴纯没有正面回话,带着之前那副人皮面具,以一副沙哑嗓音戏谑道。 ‘啪!’ 燕芝音一甩长鞭,语气不善道:“别以为你助我脱困,我就会感恩戴德,阁下报上名号吧。” “厉飞羽。” “厉飞羽?” 燕芝音轻轻呢喃一声,脑中思虑一番,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随之,她语气不改,继续问道:“不知厉道友为何要助我?是与我有关,还是与我师尊有关?” “都有。” 燕芝音对这种模棱两可回答显然不满意,双目一凝再问:“你也是为我宗传承而来?” 吴纯嗤笑道:“呵,合欢宗那点手段我还看不上。” “既然如此,那厉道友表明缘由吧。” “我说你对自己师尊一点不关心么?” “需要关心么?厉道友愿意说自然会说,不愿说,我很可能得到一堆谎言,问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对这些话,吴纯不知该称对方冷血还是谨慎。 想了想后,直接道出文锦衣下落。 “我在黄风坳地牢中见过你师尊,她已经身亡了。” 燕芝音听到自己师尊死讯,瞬间不淡定了,握紧长鞭的手甚至在不停抖动,怒目圆睁道: “你骗我!我师尊怎么可能会死?再说黄风坳已经被弥天宗摧毁,无人生还,你怎会见过我师尊?” 对此,吴纯自然不会明说,将准备好的说辞道出: “黄风坳一战前,我有幸离去,在离去当日,与你师尊会谈过一次,也是那次,你师尊不愿再受胁迫,自尽身亡。” 就算言辞说的诚恳,燕芝音依旧不信,反问道:“你是幽冥谷弟子?” 吴纯摇摇头。 “那你什么身份,居然能随意进出黄风坳?” “鬼王宗,无影堂。” 为了让言辞可信,吴纯从口中当场吞吐一把飞剑。 “你…” 燕芝音没想到对方竟是鬼王宗的人,而且从一双颤抖眼眸可看出,她对鬼王宗好似并不陌生。 一个专业从事暗桩事宜的人,自然有办法进出黄风坳。 至此,她对吴纯所说信了几分。 吴纯趁热打铁,道出此行目的:“燕姑娘,你师尊之前孕有一子,可知下落?” 燕芝音神色黯然摇摇头。 她虽然知道一点师尊的感情经历,也晓得师尊有生下孩子,但是孩子现在何处是真不知。 “当真不知?” “不知。” 吴纯失落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业务’任重道远啊。 似想到什么,燕芝音双目一瞪,责问道:“你既然知道师尊下落,为何不叫你堂主去解救?” 吴纯淡淡回道:“我们堂主也死了,我只是遵从遗训来寻找他们的孩子。” 燕芝音整个人一怔,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想到一对有情人已双双逝去,心中不禁有些伤感。 随之,语气温和道:“世界之大,你打算去哪寻找师尊的孩子?” 吴纯耸耸肩:“找到哪算哪?” “那我陪你一起找,以还师尊恩情。” “嗯?” 吴纯听对方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样子。 “怎么?你无影堂的人能找,我代表合欢宗就不能找?”燕芝音琼鼻一哼,似乎带有点赌气味道。 “合欢宗?你现在还能代表合欢宗么?” 吴纯不想让人跟着,便露出一副戏谑之色,想以此让对方放弃同行念头。 只不过燕芝音性子有点孤傲,也有点辣,越是如此,她越要做出点模样来。 只见她一改神色,伸手一撩耳边秀发,媚眼轻眨,娇声道:“难道你不想与我一起?” “收起你那蹩脚魅术,和你师尊一比,差远了。” 吴纯将视线挪去旁边。 燕芝音不恼,继续撩拨道:“那你为何不看我?你若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哼!” 吴纯轻哼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确实不敢多看,身前之女就像火红小辣椒,不仅模样长得辣,魅术也辣。 担心看久了,真的会辣上瘾。 之前就听说吃辣椒容易上瘾,无辣不欢。 “厉道友,你是鬼王宗的人,对幽冥谷所辖地界不熟,有我来引路,也好有个帮衬。”燕芝音继续魅惑道。 听了这话,本来打算走人的吴纯顿住脚步。 对啊。 就算知道炎魔山所在,但是此地去炎魔山还有许久路程。 要是途中有什么犯忌讳的地方,自己不清楚,那不就惹麻烦了。 额…说到麻烦,此女的麻烦也不小。 怕是她也想借自己战力来摆脱麻烦吧。 吴纯猜的没错,燕芝音确实打算找个帮手以防万一。 她知道合欢宗没了最重要的宗门传承,一定不会放弃追捕。 “厉道友,你考虑得怎样?” 燕芝音轻启莲步,缓缓靠近。 等吴纯能闻到对方散发出的体香时,他才斟酌出答案。 “你能跟的上再说。” 说完,骑上大鲶鱼遁入水中。 燕芝音脸上有点犯难,在水中赶路可不是她强项,而且还要紧跟一只水兽步伐。 关键是,这个男人居然对她的美色无动于衷。 “啪” 燕芝音带着些恼意猛甩下鞭子,周围的芦苇倒了霉,消失了一大片。 “跟就跟!” 第104章 给燕芝音换脸 与美同行,吴纯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意思。 他自顾坐在大鲶鱼身上,而燕芝音以避水符护身紧跟其后。 燕芝音心知这样不是办法,迟早会被甩下,就用长鞭捆上大鲶鱼尾巴,借助水兽巨力拖拽而行。 吴纯本就存有利用对方引路的心思,没有拒绝,任她施为。 好在,燕芝音也发挥她的作用,在路过一些水域前会出言示警,让吴纯避免不少麻烦。 同时,她也讲解幽冥谷内部势力划分。 在幽冥谷中,下有七部之分。 每一部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自给自足。 比如之前的羌渠部,黄风坳就是羌渠部下属灵矿。 如此,各部之间竞争激烈,相互火拼也是常有的事。 这种情况有好有坏,在设置底线前提下,能让门人在竞争中成长。 物竞天择。 “厉道友,前方是飞摩部势力范围,此部之人极为排外,手段残忍,我们最好绕行。” 吊在大鲶鱼屁股后的燕芝音一个加速,来到吴纯身旁出言提醒。 吴纯微微皱眉:“在水域中潜行过去也不行?” “不行,飞摩部在水域中供养了不少凶兽,其中有成群的食人蜚鱼,很难偷偷的潜行穿过。” “那隐藏身份,正面入境可行?” 吴纯还想争取一下,如果绕行飞摩部,前往炎魔山势必绕一个大圈,徒增行程。 “隐藏身份也行,最好是从凡俗赶路,避免与飞摩部之人接触。” 燕芝音想了想后,给出一个中肯建议。 吴纯没有立马应下,手捂下巴沉思,等他抬头之时,双目紧盯那双媚得拉丝眼睛,冷笑一声:“你和飞摩部有仇?” 燕芝音被问得愣了一下,随之,双目不自然看向一旁:“厉道友多虑了,我一个宗门弃子,怎会与飞摩部惹上仇怨。” “呵,以你刚才所说,就算飞摩部再怎么排外,其范围内也会有诸多小势力,或是散修,何须在凡俗慢吞吞赶路?既然你不愿明说,就此别过吧。” 说完,吴纯操控大鲶鱼转身就走。 “等等!” 燕芝音立马追上,为了不失去一位强力帮手,勉为其难告知缘由。 原来,在文锦衣被幽冥谷抓去后,合欢宗就以一位筑基期修士代理宗主之位。 而这位代理宗主与飞摩部一位金丹期大修士交好。 也就是说,在飞摩部内,她已经列入通缉名单。 听完燕芝音所述,吴纯撇了下嘴:“如此说,你只要在飞摩部内露了脸,就难以脱身咯。” “正是。” “那关我鸟事?” “你…” 燕芝音一时语塞,气恼道:“同行寻找师尊遗孤,你心中就没一点情分可言?” “没有。”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目的,不就是去炎魔山么?。” 燕芝音一语道破,让吴纯有些意外。 “你怎知我要去炎魔山?” “近几百年来,不少作恶多端修士逃窜至炎魔山,而你选择行进的方向正好是炎魔山,既然你说是找师尊遗孤,炎魔山必是首选。” 吴纯听完燕芝音分析,心中不禁一沉,没想到炎魔山成为藏污纳垢之地。 看来时过境迁,之前在砥柱峰得来的信息不保准了。 也暗暗庆幸,好在有一个熟悉人文地形之人跟随。 要是不清楚情况下,一头扎进炎魔山内,怕是会遭遇不测。 琢磨一番后,吴纯看向身旁小辣椒的妩媚俏脸,接回刚才的话。 “不能露脸,我给你换张脸就行了吧。” “嗯?” 燕芝音短暂疑惑之后,明白对方所说何意,当即展颜一笑。 “谢过厉道友。” “别谢,我只是嫌你长得丑。” 燕芝音:o(一︿一+)o …… 一处散修洞府中。 一对年轻男女正激烈的打着拍子。 在床头还有一个大陶罐。 陶罐上方露出一个苍老头颅,双眼血红瞪着床上狗男女。 “你们两畜生,亏我把你们当亲生儿女看待,你们居然谋害于我!” 床上男子腰身运动不停,狞笑道:“义父,你收养我们不过是养了两只可吸食的血魄,何必冠冕堂皇说的好听。” 女子忍着喘息,也搭话道:“啊…义父,你都老了,除了吸食女儿精血,入洞就软,把你做成人彘养着,已是感恩戴德。” “你们…” 老者气急,无数怨毒的话语在口中卡壳。 也就此时。 ‘轰’ 洞府外爆出一声炸响。 “糟了,洞府禁制被破!” 床上男女立刻停了打节拍,情况紧急,都顾不上穿衣,手持法器就要去看看究竟。 不过,一条血色长鞭比他们动作更快。 长鞭好似一条血蛇闯进洞府,遇人之后,鞭子瞬间化作一杆长枪,一举将两人身体洞穿。 一前一后,串成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体葫芦。 “是…是谁?” 两人口中吐着血沫,艰难出声。 没人回复,只听到一声莫名其妙的提醒。 “别弄坏了脸。” “我知道!” 燕芝音哼了个鼻音,操控长鞭在两人胸口搅和一阵,然后收回长鞭站定,等待吴纯出手。 吴纯走进洞府,先是打量一番,视线从地上两具赤裸尸体转移到床头的大陶罐。 大陶罐中的老头见一对狗男女身死,已经笑得眼泪鼻涕齐流。 “哈哈哈…苍天有眼啊!” 笑声在洞府不停回荡,震得吴纯耳蜗嗡嗡作响,懒得多嘴去问明情况,扔出一道烈火符,给这个人彘一个痛快。 也眨了下眼睛。 【董仲英遗愿:如果有来生,坚决不收义子,可惜,没有亲手撕了这对狗男女,遗憾啊。】 吴纯懊恼的一拍额头,早知道就自己动手了。 多好的‘业务’啊,就这样错过了。 不由得,带着怨气的扫了眼燕芝音。 燕芝音被这个眼神看得微微后退一步,又扫了眼地上两具赤裸尸体,警惕的举起手中长鞭,护在胸前。 吴纯见状,嗤笑道:“呵,放心,我对你没性趣。” “什么叫对我没性趣?我就如此不堪?” 燕芝音恼羞的甩出一鞭。 鞭子迎头打下,吴纯仅是一个侧身就躲过。 他知道对方不是要下死手,语气仍是不善道:“你要是再敢出手,我会扒了你的皮当收藏。” “哼!” 燕芝音将头扭去一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长鞭起来。 随之,吴纯走到女尸旁蹲下,着手卸颜之时,口中吩咐一声。 “你把衣服脱了。” 第105章 李火歌 “什么?” 燕芝音娇声反问,神色表示出极其不愿。 吴纯没急着搭理,等一张鲜活人皮卸下后,递给对方看。 人皮是从胸部上方开始,包含脖子和整张脸。 “你不脱衣服,怎么易容?” 燕芝音有些忸怩道:“只换脸不行么?” “多看几眼就能分清脖子和脸有差异,我可不想因为这种失误而丧命。”吴纯冷眼解释道。 “那…” 燕芝音还想找托词,吴纯戏谑打断。 “合欢宗弟子还怕男人看了身子?” 燕芝音气愤回怼:“你…我和那些贱人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我…反正就是不一样!” 燕芝音语塞一下,恼羞伸手一挥,又要取出长鞭,在看到吴纯一双冷漠鹰眼后,动作停了下来。 “脱就脱!” 燕芝音赌气哼了声,便着手解开衣襟,衣服往两边敞开,露出香肩与大片雪白肌肤。 吴纯视线下意识定格在那件贴身肚兜上,鼓鼓囊囊,难以掌握。 又深吸一口气,极力忍住鼻尖瘙痒感。 “你适可而止!”燕芝音双手捂胸,后退一步。 “当我稀罕?” 吴纯收回目光,并回了个白眼球。 只不过那微微变粗的鼻息出卖了他。 娘们长得俊就算了,还有一手勾男人魅术。 别看燕芝音一副受惊小鹿模样,她刚才所有表现都暗含魅术。 既有勾引,也是提防。 被勾住的男人会放松戒备,才好一举拿下。 只不过她的心思落空了,吴纯将人皮给她换上后,大手就没在她身上停留一刻。 “走人。” 此地事了,吴纯抬腿就往洞府外走去,不再往雪白肌肤多看一眼。 走之前不忘处理掉地上两具尸体。 等燕芝音穿戴整齐跟出洞府后,吴纯用一张地动符让洞府坍塌,把此地清除干净。 燕芝音将这些动作收在眼底,阴阳一句:“你倒是小心。” 吴纯斜眼一瞥:“我更该小心你。” “小心我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怕啊,你两张嘴可都长着獠牙呢。” 吴纯戏谑说完,便起身赶路,不给对方回嘴机会。 ‘嗷’ 燕芝音冲着离去背影张开秀口,带着怨气空咬一下。 随之,伸手摸向刚换的脸,隐隐有些不自信起来。 “怎么会有男人不动心?” “他要么是女子易容,要么是身心残缺,反正绝对不是完整男人!” “对!一定是这样。” …… 给燕芝音易容之后,两人便没再水中潜行,以免让人觉得有心藏匿。 而大鲶鱼被吴纯放生了去。 走之前这头水兽还有点舍不得,粘着撒娇不放。 在它看来,跟着这位人族修士有吃有喝,当坐骑也没啥关系。 为此,吴纯还私下安抚一阵,并指出问君河水域位置,让它在问君河源头的水潭栖息,有缘还能相会。 水中没了坐骑,吴纯与燕芝音便御空赶路。 为了不暴露太过,吴纯连疾风鸟都没有取出。 两人仅是脚踏两把普通飞剑赶路。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长途奔袭道侣。 当然,飞摩部弟子巡查也有遇到,在简单查看身份之后,便放行通过。 就这样,两人一路上有惊无险,穿过飞摩部地界。 这段时间内,远在另一边的羌渠部出了一件大事。 抓鬼! 此事缘由还得从上次黄风坳一战说起。 弥天宗能在短时间内就突破防护大阵,还是元婴老祖亲手铺设的大阵。 只要脑袋不傻,都知道内部出了叛徒。 只不过叛徒潜伏的太深,一时无从下手。 但是,在‘一年之期’定下后,羌渠部内的高阶修士抓到了一些马脚。 而这些线索全指向一人。 羌渠部内一位金丹客卿。 李火歌! “李火歌!当年有心救你一次,你却恩将仇报,说!事关黄风坳机密,是不是你透露给弥天宗?” 高空中,数位金丹大修士将李火歌围在中间,带队之人上前一步,抬手直指,双目中怒火几乎夺眶而出。 此时情形,与当初风不息带队围困周立柯何其相似。 “啊哈哈…你怀疑我?” 当众面对指责,李火歌没表露出丝毫怯意,还张狂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黄色獠牙。 “我凭什么不能怀疑你?” “老子最喜欢吃的就是弥天宗的人,嚼碎骨头,吮吸骨髓,你凭什么怀疑我?” 这些话让其中几人一怔,李火歌爱吃人的毛病众所周知,而且也确实吃过弥天宗派来的暗桩。 沉默几许后,又有一人上前一步,还取出一个瓷瓶。 瓷瓶打开,一缕残魂显露在众人眼前。 “这是近期捕获的一个暗桩,已查实,是弥天宗坐忘峰弟子,坐忘峰的手段不用我多言吧。 也是巧了,抓到此人时他正打算传递情报,要不然还抓不到马脚。” 李火歌捻了捻胸前小儿头骨,语气不屑道:“那又如何?” 那人一举将手中魂瓶捏碎,闷声道:“如何?他要传递情报的地方正是你常去的食人谷。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你总是在各部之间往返,‘一年之期’已过半,你是急着搜罗各部弟子的信息,好传递给弥天宗吧。” 李火歌听完对方片面分析,再笑一声,笑声癫狂可怖: “真要笑死老子,凭这点东西就认定老子是叛徒?你们吃的丹药是屎做的么?” “既然找上你,怀疑你的地方自然不止一处,承不承认无所谓,抽你魂魄搜一搜便知,如果误会了你,我羌渠部可助你转修鬼道。” 为首的领队耐心耗尽,双手一挥,两团紫色火焰在手中现出,准备动手擒拿。 “幽冥烈焰!” 李火歌双目忌惮扫视紫色火焰,心知此火厉害,乃是幽冥谷独有神通,寻常金丹修士就算借助强力法宝,也难以招教。 不过,他不打算坐以待毙。 助他转修鬼道,说的好听,真信了这句话,终身都会被对方束缚住,成为一条看门犬。 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搏。 “呔!” 一声怒喝,李火歌祭出脖子上小儿头骨。 十八个头骨排列成阵。 转瞬,这片空间仿佛变成一处鬼蜮。 厉鬼横生,污秽四溅。 “哼!就这小伎俩?” 领队的金丹大修士手中幽冥烈焰翻涌,仿佛烈日照射白雪,鬼蜮眨眼间便融化一片。 透过消融的鬼蜮,他看到李火歌已经和数人缠斗一起。 一时间,高空中鬼嚎不断,炸响不停,引来了更多人目光。 在角落处,有一位不起的矿奴正搬着矿石,他双目紧盯着大战中的数人。 此人一张死人脸,没有任何表情。 他脸上还有一条修长刀疤。 疤痕从眉角直到嘴角,隐隐改变了原来面貌。 如果吴纯在此,还是能一眼道出此人身份。 梁佐! 第106章 抵达炎魔山 空中大战接近尾声。 李火歌寡不敌众,身上伤痕累累,一口黄牙都掉了大半。 在生命垂危之际,腰间原本当做装饰的铃铛突然剧烈震动。 ‘铃铃铃’ 铃声极为刺耳。 围攻之人听到,还以为李火歌在困兽之下酝酿抵命一搏的大招。 “啊哈哈哈…我…我是李火歌…不是厉竹,不!我是厉竹!啊哈哈哈…我到底是谁?” 李火歌抱着脑袋疯狂嘶吼着,笑声异常凄惨。 众人见他癫狂状态,不禁停下动作。 有心之人发现端倪,破声提醒道:“厉竹!弥天宗坐忘峰上一任峰主,务必抓活的!” 话音落下,几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没想这次抓鬼,还能逮到如此大鱼。 一峰之主脑中提炼出的信息可是极为珍贵。 短暂癫狂之后,李火歌双目一凝,似乎恢复了晴明。 此时的他应该称为厉竹。 只见厉竹双目闪过一抹妖异紫芒,冲击过来的数人身形皆顿了一下。 趁这个时机,厉竹双目紧闭,口中爆出一字。 “敕!” 一缕魂魄从厉竹天灵盖应声而出。 “大家谨防他灵魂出窍跳脱!” 一声提醒下,众人围堵上出窍的魂魄。 只是在他们用手段抓住魂魄时,魂魄居然缓缓消散。 “不好!仅是分裂的残魂,他还身怀灭魂秘术!” 又一声提醒,众人急急回身追击下落的躯体。 此时的厉竹仍是紧闭双目,就像一具死尸一般,自由下坠。 不过他的躯体已经开始膨胀,好似一个随时会爆的气球。 追击而来的几位金丹修士见状,瞬间意识到什么,一时大意,给了厉竹自爆金丹机会。 他们眼中惶恐一闪而过,身形不追反退,远远逃离。 ‘轰!’ 一声惊天震响。 空中好似又升起一个太阳,耀眼夺目。 随着太阳落幕,一道复杂的韵调传荡开来。 单从音节、音色来论,根本不知表达的是什么。 但是,远处的梁佐听到这声音后,身体轻微一颤。 声音中蕴含的意思翻译后便是: ‘撤!将情报带回宗门!’ …… 炎魔山。 此山外形是一座高耸的活火山。 因常年会喷发,在周围百里形成蜂窝状小山,地形复杂,从高处看宛若一处迷宫。 而这片区域,已成为修士藏身的首选之地。 有人是作恶多端被通缉,也有人是躲避仇人追杀。 反正鱼龙混杂,动不动就是抄家伙干。 当吴纯赶到此时,不得不感叹一声。 横跨数万里行程,终于到了。 也就此时,他袖中的两指一并,口中轻喝。 “定!” 跟在一旁的燕芝音身形突然顿住,一动不动,双目掩饰不住的惊慌。 她根本没想到吴纯会偷偷来这一手,也不知道吴纯是什么时候安放的定身符。 “厉飞羽!你要作甚?” 吴纯没有理会,狠辣鹰眼与之直视,祭出飞剑直接刺了过去。 “唰!” 飞剑带出凌厉破空声。 燕芝音看着直奔面门的利刃,心若死灰,也惊恐得下意识闭上眼。 几息后。 “嗯?” “没死?!” 燕芝音豁然睁开双眼。 可是,身前已空无一人。 仅有几缕飘荡的断发。 “好你个厉飞羽,辛苦给你带路,竟如此对我?” “你最好别落在我手上,不然…嗷!” 燕芝音奋力挣脱定身符控住,心有余悸同时也暗暗恼恨,她对着空气大咬一口,那牙齿碰撞的声音极为清脆。 其实,刚才那一刻,吴纯确实起了杀心。 不过在飞剑临身之际,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不说怜香惜玉,只是觉得一路同行,多少有了分交情,对方也不知自己真实身份,便就此作罢。 至于之前所说一起寻找文锦衣遗孤,也就说说而已。 这种大海捞针之事,顺其自然。 他此行的目的一直很明确,便是炎魔山中神兽遗落的血脉。 定住燕芝音,也是不想让她继续跟在身边。 为了不引人耳目,吴纯没有御空而行。 他以高耸炎魔山为参照物,在迷宫般的蜂窝小山奔行。 跨过一山又一岭。 遇人便绕行,绝不徒增麻烦。 当然,这种藏污纳垢之地,麻烦往往会找上门。 一把大斧砸落在吴纯跟前,止住去路。 “新来的吧,要在炎魔山混,先交安身费。” 吴纯冷眼暼向持斧大汉,轻蔑一笑,炼气六层就敢拦路打劫? 这种情况,要么是后面有人,要么是脑子缺根弦。 他心知这种钱给了出去,对方会像狗皮膏药粘着。 不过,也没有过多纠缠,甩出一张幻影符。 吴纯掺杂在数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幻影中,钻进了蜂窝状小山中。 持斧大汉被眼前状况看愣在原地,一时间去追哪个都不是。 随之,他吹了个响哨子,将埋伏在后的人全部叫了过来。 “新来了一只肥羊,符箓随手就甩,你去告诉老大,其他人跟我分头追拿!” 吩咐完,数人再次分散开。 搜索之人凌空搜捕,将视野放大。 躲在暗处的吴纯看着半空呼啸而过的数人,暗暗道了声晦气。 确认一下方位后,换了个方向奔行,以望迂回前往中心的炎魔山。 不过,避过了狼群,又有猛虎拦路。 这人还说的振振有词。 “此处方圆一里皆是我家宅院,道友闯入私宅,不留下点什么,可是你的不对咯,要不…道友把命留下吧。” “我留你妈!” 连番遇到糟心事,吴纯没再忍让,含着怒意祭出碧雪剑。 出手就是必杀。 幻影剑舞! 极品法器加持下的凌厉剑气,对方直接断了一手一脚。 如今,寻常炼气九层修士在他手上已经走不过一招。 “道友饶命啊,饶命啊道友!” 这只拦路虎倒在血泊中嘶声哀求。 吴纯用剑抵在对方脖颈,厉声问道:“炎魔山方圆百里已分配成有主之地么” “对对,不过我这地方以后就是道友您的?” “有没有道路直达中央的炎魔山,还不惊扰他人?” “正南方向有条路,从那可直接穿行至炎魔山脚的坊市。” “这地方也有坊市?” “有的,我们称之为黑市,由几位筑基期前辈把持。” “谢谢。” “嗯?” ‘嗖’ 一箭穿心,带起一抹鲜红。 随之,吴纯将此人面目用卸颜术取下,给自己换了张脸,全身衣物也换了一套。 最后心怀大爱眨了下眼睛。 【刘莽遗愿:这狗日的杀人后还会说谢谢!哎…我不甘心啊,还没称宗作祖,我怎么能死?】 吴纯:he~tui~ 第107章 我叫老六 吴纯依照刚才那人所说,由正南方向直往炎魔山中央,果真没遇到糟心事。 山脚这一片是成群的房屋。 房屋看着简陋,甚至连茅草屋都有。 而这个地方便是那人口中的黑市。 正当吴纯打算进一步了解之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莽,你这狗日的,老子正想派人去找你呢。” 吴纯转身一看,来人是一位宛如黑熊精般的男子。 身形高壮,肤色黝黑,敞开的胸口露出一撮护胸毛。 男子似乎挺稀罕自己的护胸毛,随手就要用手捋一捋。 他靠近吴纯后,伸出大手就要搭上吴纯肩膀。 吴纯身形一闪,避了过去,尽量学着‘刘莽’口音道:“何事?” “哟呵,还跟老子矫情,还有你嗓门咋了,是不是舔了哪个骚娘们的腚,舌头粘了屎?” 吴纯对这些污秽之言依旧冷眼相视,站在原地等待对方下文。 “切,还和老子装。” 黑熊般的男子不屑一哼,神色看似没有在意,还压低声音道:“我手下说,刚刚外围进了个新人,很肥,符箓随手甩的那种,你狗日的有没有兴趣分杯羹?” 吴纯听完,暗自冷笑一声,还真是巧了。 “你狗日的倒是回句话啊。” 吴纯的沉默让黑熊男子有些急了,言语催促道。 斟酌一番后,吴纯将视线放在高耸的炎魔山上:“你要找的肥羊我也见着,符箓不要钱般扔,我就是追击此人至此。” “当真?” “必然是真。” “那人跑哪去了?” “那里。” 吴纯伸手一指,所指方向正是炎魔山顶。 “哈哈…天助我也,我现在就叫人围上去。” 黑熊男子的脑子好似是直的,居然没想过吴纯会撒谎,还大笑着叫人来围堵。 “真傻逼还是装傻逼?” 吴纯似笑非笑看着离去的背影。 现在不是辨别真伪时候,只是一个炼气九层,大不了一剑结果了便是。 而他出言引诱对方进炎魔山,便是想多点人手探探火山口里头虚实。 不一会。 壮如黑熊男子张罗五六人过来,其中一人手持巨斧,正是刚才拦路要安身费的壮汉。 “狗日的刘莽,走,干完这票,你欠老子的账一笔勾销。” 面对招呼,吴纯点点头,跟在一群人身后向炎魔山顶而去。 刚站定,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低头看去,中间镂空的山体往下有千丈深,能目视到底部泛着光亮的岩浆。 突兀的。 吴纯瞬身一跃。 ‘当’ 一柄巨斧斩在吴纯刚才落脚之地。 “果然,能在修真界混下去哪有傻逼。” 吴纯看着一群泛着凶光的狼群,嘴角泛起冷笑。 “狗日的,老子不管你是谁,刘莽可是老子结拜兄弟,他还欠老子钱呢,这钱只能问你来要!” 黑熊男子手持一双门板巨斧,怒目呵斥。 看情形,这个莽夫应该早就察觉‘刘莽’异样,只是身处黑市中不好动手。 也正好,听‘刘莽’说要来炎魔山内,便将计就计。 他带有目的,吴纯何尝不是带有目的。 一张幻影符甩出。 瞬间形成六道人影,分别向火山内部逃窜。 “莫慌,一人追一个,此人道行不浅,追着真身的拖住就行。” 吩咐完,数人立刻分散行动。 黑熊男子居中未动,等待分辨出真身。 此时身处空旷火山口,一眼能看到边,不像之前能借助山体掩护逃离。 盏茶功夫后,吴纯真身便确定下来。 “看你往哪逃?” 黑熊男子大喝一声,持斧追击上去。 吴纯没打算正面应敌,虽说对方人员已经分散,对他构不成威胁,还是继续向火山底部逃窜。 偶尔扔出一两道符箓,稍微阻拦对方追击步伐。 等他看见一处合适石壁时,祭出飞剑,在石壁上挥出数道剑气。 ‘唰唰唰’ 松散的火山岩被大块切碎,纷纷下坠,同时也激起大片尘埃。 吴纯深藏尘埃之中,扔出两张小纸人,在小纸人手上还抱着一张幻影符。 “去,把他们往下面引。” 小纸人立正敬礼,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咻咻’两声。 小纸人迅速向下飞去。 其中一个小纸人先行激活幻影符,数位‘吴纯’立马显现。 “狗日的还玩这招?我看你有多少符箓?” 黑熊男子不觉有诈,果断向下方幻影追去。 在他身后,几位小弟紧紧跟随。 “有人探路,我就放心多了。” 在烟尘中慢慢显露身形的吴纯嘴角慢慢勾起。 …… 火山洞底部,是滚滚翻涌的岩浆,时不时还有火舌冒出。 这里的石壁长年历经岩浆冲刷,形成一种名为熔岩晶灵矿。 这种灵矿用途颇广,炼器,制作符箓,炼制阵旗阵盘都可。 虽然说此地环境恶劣,但是为了碎银几两,还是会有修士来此挖矿。 修为高深一些的,或是有护身手段的,还会钻进滚烫岩浆中,挖掘更为精纯的熔岩晶。 这会,挖掘灵矿的修士全部停下手上动作,一脸戒备,齐齐看向闯进这里的一群人。 ‘唰’ 一个赤裸上身男子从岩浆中跃出。 此人身上纹了条栩栩如生火龙,滚热岩浆在肌肤上流淌落下,却没任何损伤。 他看了眼来人后,出口成脏。 “大黑熊,你发哪门子神经,他娘的敢来我的地盘搞事?你拉的屎装脑子里了?” “狗日的嘴巴放干净点,老子还看不上你这三瓜两枣,说,刚才有没有人到此?” “要人?那便告诉你,你爷爷在此!” 本来追击吴纯的黑熊男子还想客气的问个话,听了对方言辞,一时间脸上挂不住。 出来混脸面最重要,何况小弟们都在看着呢。 躲在暗处的吴纯,见两方人马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嘴角邪魅一笑,偷偷祭出一张火鸦符。 火鸦符顺着坑洼不平的石壁向下,在两方人马中间时瞬间炸开。 ‘轰’ 九只火鸦点燃了火药桶引线。 “狗日的偷袭!兄弟们上!” “敢来我地盘撒野,抄家伙干他娘的!” 小弟对小弟,大哥对大哥。 两方人马打的不亦乐乎。 能当大哥的人必须有两把刷子。 他们都是炼气九层修为,短时间都奈何不了对方。 不过,身纹火龙男子占据地利优势,几招火行术法下去,隐隐有压制之势。 黑熊男子两把重达上千斤巨斧舞得虎虎生威,在术法攻击下没啥大碍,就是胸前黑毛烧了一撮。 “老子的护胸毛啊!” 黑熊男子气得全身轻颤,这可是他全身挚爱地方,地位堪比胯下小弟。 这会他哪还在有心思追拿逃离的‘刘莽’,只想为自己的护胸毛讨回公道,不惜以命相搏! 因此,黑熊男子将战况升级。 小弟见位大哥都如此,斗得更加激烈。 而吴纯也看得更加开心,不用动手就解决两个麻烦。 随着时间推移,战局缓缓落下帷幕。 小弟们都火拼没了。 两位大哥也身受重伤。 也就此时。 一把飞剑加入战局。 剑势之快,仅是一剑,便削去黑熊男子头颅,身纹火龙男子也被飞剑洞穿胸膛。 身纹火龙男子捂着伤口,惊恐着看向来人。 “你…刘莽!?” “不,我叫老六。” 第108章 护身木簪 当完老六的吴纯立马着手打扫战场。 尸体好处理,直接扔进岩浆之中。 就是没接到一个‘业务’,心情有些失落。 “这里都有人来挖矿,不知山底的神兽血脉还在不在?” “来都来了,好歹下去看看吧。” 吴纯伸手往腰间纳袋一拍,取出灵器护身金兜。 顷刻,一缕金光洒落,将全身护住。 保护措施做好,吴纯纵身一跃,跳进粘稠滚烫岩浆中。 刚入岩浆,还没觉得什么问题。 随着愈加深入,温度不断升高,周身压力也越大,就算有灵器护身,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这地方,就算是筑基修士,没有强力法宝护身也难到底吧。” 吴纯暗暗沉凝,在岩浆中下潜至百丈深后,行动越加艰难,要花半个时辰才能突进十丈。 再看他,已经汗透衣襟,裸露肌肤都微微泛红。 为此,吴纯不得不取出一张水行符,给自己浇水降温。 又是数个时辰。 吴纯眼中所见的岩浆皆是赤黄之色,无半点杂质,而且在岩浆中隐隐感觉下方有翻涌之势。 “这下方应该是有一处空间!” “刘师兄的遗愿所说没错,期望神兽血脉还在吧。” ‘业务’有了眉目,吴纯脸上溢出期许之色。 随着不断下行,翻涌之势越加强烈,如深水中暗流涌动一般。 好在灵器金兜坚挺,吴纯也不敢大意,全力维序护身金光。 ‘咕咚’ 宛如深井中投入石子声音。 吴纯被一股吸力引入到一个石窟之中。 环眼一看。 石窟异常空旷,四壁皆是通红之色,坑坑洼洼,不像是人为造就。 也不知什么原理,不断涌入石窟的赤黄岩浆,好似潮汐一般,又会往外流淌。 吴纯没心思探索自然,他的视线放在正面的一处石洞上。 石洞微微倾斜向下,凑近去过往洞里看,好似前方还有空间。 “应该是这里面了吧。” “去,探探路。” 吴纯随手甩出一张纸人符,可是小纸人一出金光防护,就成了小火人。 无奈,他只能小心翼翼飞身入洞。 “有人来过!” 往洞里走了一段后,吴纯眉头瞬间紧锁,盯着前方地上一具骷髅。 赶忙上前探明究竟,还没等他看真切,骷髅触碰到护身金光就成了飞灰。 “已经侵蚀到这种程度,看来年代很久远了。” “而且,此人应该是筑基期修士,不然尸骸也不可能在高温下留存这么久。” “只是不知这人是有意来寻宝,还是无意探查至此?” 简单分析之后,吴纯神色有些犹豫。 连筑基修士都殒命在此,感觉接下来只会更加艰难。 最重要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险情。 正当他犹豫之时,原本赤色洞壁泛起淡淡青芒。 吴纯见状,赶忙大跳后退。 只是逃窜已是无用功,散发青芒的洞壁不是一块,而是整条通道。 眨眼后,青芒越发浓重,像是火焰一般翻涌。 而且温度高的吓人,就算有金兜护身,吴纯原本仅是微微泛红皮肤,瞬间成了烤龙虾。 吴纯暗道不好,拼尽全力往洞外跑去。 奔行同时,他看见全力输出下的护身金光居然有暗淡趋势,双眼不禁大睁。 “这…这什么火?比岩浆都烫!” 又抬眼一看,发现灵器金兜居然被青色火焰慢慢融化。 “卧槽!” “这可是灵器啊!” “要不要这么狠?” 吴纯此时已经亡魂大冒,用出平生最快速度逃命。 同时也猜测出那具‘骷髅’因何而亡。 这种火焰下,别说筑基修士,就算金丹期大修士也得小心应对。 “快点!再快点!” 吴纯不断看着洞口方向,也时不时瞟向头顶不断消融的金兜。 但是,老天爷就喜欢与人开玩笑。 洞口就在眼前,可是整件金兜已经消融小半,意味着这件灵器损坏,失去了神效。 护身金光消失瞬间,洞壁涌出的青色火焰便要将人吞没。 在吴纯绝望之际。 突然! 一只手掌虚影从他体内冒出。 大手将他整个人虚握,代替了灵器金兜的护身金光。 “这是?!” 吴纯傻眼了。 他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牛逼的底牌。 微微感知了一下,他发现生成这只大手的源头正在自己腹中。 “是那只木簪!” 吴纯张嘴一吐,从胃纳中取出当初莫名多出来的木簪。 木簪看起来依然古旧朴素,除了散发淡淡微光,扔地上都没人会捡的物件。 他清晰记得,那会在自家院子里盘坐修炼,这只木簪突然出现在脑袋上。 当时他以为这是那位元婴期长老,对他将会救助单云的回馈,助他灌顶获得弥天洞玄真经。 之后没太过在意,出了弥天宗之后,便一直放置胃纳之中。 此时来看,这个回馈不可谓不重,相当于是一件保命的护身符。 “单云啊单云,我哪是你的渡劫之人,你才是我贵人。” 吴纯看着护持周身的大手,由衷感叹一声。 随之,吴纯面色一正,盯着被大手虚影阻隔在外的青色火焰,胆气硬了起来。 “他娘的,我有元婴老祖手段护身,还怕你这小小火苗!” 这次,他加快脚步,无脑莽着冲。 顶着青色火焰向洞中深处而去,别说青色火焰近不了身,甚至一点炽热都感觉不到。 直到冲出青色火焰弥漫的山洞,吴纯才放松下来。 回身一看,洞中的青色火焰已经慢慢隐去,随之隐去的还有护身大手虚影。 “卧槽!咋不再持久点呢。” 吴纯赶紧祭出数张水行符,将周身全部包裹,以此抵抗高温侵袭。 “咦,这还有一具枯骨?” 吴纯着眼打量此处空间,环境与外面差不多,都是天然形成的坑洼石壁,就是空间小了很多,长宽不足十丈。 在空间中央处盘腿坐着个骷髅。 这具骷髅与刚才洞中看见的可不一样,全身泛着玉质光泽,一看就很结实。 在骷髅的怀中还抱有一物。 是一个蛋! 第109章 大收获 “难道这个蛋就是神兽血脉?” 吴纯怀着疑惑,蹲在骷髅旁凑头打量。 还不清楚情况下,没敢直接用手去碰。 从纳袋中取出一把飞剑,先在骷髅骨架敲了两下。 声音清脆,‘邦邦’作响。 “这位前辈应该是金丹期大修士,不然身子骨没这么硬朗。” “那这个蛋…” 吴纯又用飞剑侧面敲了两下蛋,也发出清脆交击之声。 “这蛋壳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这么硬!” 这颗蛋好似有生命一般,立马对吴纯的话语做出回应。 一缕青色火焰从蛋壳外部冒出,把吴纯吓一大跳,赶忙远离。 “还好,没有直接用手去碰,不然手都要烧没了。” 吴纯心有余悸同时也暗自庆幸。 定睛看去,那缕青色火焰缓缓没入蛋中,再看蛋壳已经有了变化。 原本粗糙的表面,此时光滑如玉。 整个蛋仿佛一个翠绿西瓜。 在西瓜正中是一条血红色斑纹,极为亮眼。 “看来不是坏蛋。” “不愧是神兽血脉,这么多年都还保存生命。” “不知是它爸精子厉害,还是它妈卵子牛逼。” 吴纯给出一个极高评价。 随之,再三试探之后,确定蛋壳外不会再冒出青色火焰,他才取出提前备好的灵兽袋,专门来存放这颗神兽血脉。 【叮!】 【恭喜宿主完成刘禅遗愿】 奖励遗泽:刘禅十年苦修,弥天戊土决、戊土玄甲 同时,亡者生前的一段段画面涌入了吴纯脑海中。 …… “修仙修仙,修个鸡儿仙。” “活到一千岁,七百在浪费。” “小爷逍遥人,快活似神仙。” 戊土峰。 少年脚下迈着王八步走下山峰,口中哼着不着调打油诗。 他人修仙终极目标是求长生,而他,只求快活今生。 快活的方式有很多,少年却独钟探险。 各种名胜,各处古迹,甚至是一些鲜有人迹的险地,都是他向往之地。 在探寻至一处深渊洞窟时,意外窥探到魔门阴谋。 为此,他身受毒害,在气绝之前将消息带回宗门。 生的逍遥,死得其所。 …… “刘师兄真是位洒脱人,也活得通透。” “活得久不代表活得好,千年王八万年龟,没准人家打个盹就是百年光阴。” 看完刘禅生前画面,吴纯不由得对修仙多了一份感观。 之前修炼和完成遗愿,只是想着一味增强实力。 可是仔细想想,却没有一个完整人生追求。 求长生? 没概念,太遥远了,他才十七岁小青年。 求无敌? 也没具体概念,难道凌驾于他人头上就会很爽么? 只要不受欺负就行。 自己也不是超雄性子,动不动就想去干架。 如果要说有所求,那便是以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种种田,扫扫墓,有三两知己喝点小酒,有几位红颜切磋一下人生。 在宗门需要时候,担任起一份责任。 在身边之人有需要时候,尽心出一份力。 如此过完一生,定不会留下什么遗憾吧。 “修仙修仙,修个鸡儿仙。” 吴纯想清楚今后的人生方向,学着刘禅口气,也来上一句。 随之,他将目光放在此处剩下的骷髅上。 不知此人是何来历,也不敢再轻易查看金丹期大修士遗愿。 上次莽撞的看了一次文锦衣遗愿,差点没让他昏死过去。 “咦,还有个戒指,应该是纳戒吧。” 刚才骷髅怀抱着蛋,吴纯没有注意到骷髅双手。 此时看着玉质指骨上的戒指,心中泛起火热。 纳戒属于高级储物法宝,比纳袋空间大,而且能储藏灵物长久不失灵力。 吴纯将骷髅手指上纳戒取下,微微感知后,纳戒上私人印记已经消磨殆尽,便将里面东西一股脑倾泻而出。 好家伙。 金丹期大修士身家就是不一般。 各种物件堆一起足有小山般高,十足一个闪闪发亮的金字塔。 吴纯苍蝇搓手,着手分拣一下。 先是灵石,除了一大堆下品灵石,还有一小堆中品灵石。 一块中品灵石换算,价值一百下品灵石。 而吴纯眼前的中品灵石,大致一数,上千块是有的。 接着分拣,炼丹的归一类。 丹炉,丹药,灵药,还有几块记载丹方的玉简。 吴纯还不会炼丹,这些东西先规整起来,再把已经丧失灵力的灵药直接丢弃。 想想,放在纳戒的灵药都流失了灵力,这位金丹期大修士已经陨落好些年头。 炼器之物和对敌法宝规整在一类。 这一类东西比较少,也就一些灵矿。 其中让吴纯眼前一亮的是一把三尺飞刀。 中品灵器。 飞刀薄如蝉翼,整体呈柳叶形,从侧面看,几乎是半透明,上有几条玄奥纹路。 这可是好东西啊。 论价值,这一把飞刀能让一个小家族或者小势力给你卖命。 吸溜~ 吴纯欣喜笑纳。 最后是规整一些杂物。 看不上眼,或者灵力流失殆尽的东西全部丢弃。 剩下能上心的就几件东西。 一块功法传承玉简,名为玄清录。 此功法足够修炼至金丹期大圆满。 吴纯打算留着备用。 他所修的弥天洞玄真经暂时只有练气篇和筑基篇,金丹篇尚未获得灌顶传输。 第二件是一艘长着一对骨翅小舟。 此物看着滑稽,整体还没有他的床大,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杂物,微微研究之后,发现是件方便长途跋涉的下品灵器。 吸溜~ 吴纯再次笑纳,以后赶路再不用辛苦了。 第三件东西是个卷轴。 吴纯对阵法和符箓也算有所成就,但是,打开卷轴一看,其中刻画的奥妙十之有八九不懂。 只能简单参悟出卷轴的用途。 挪移古卷:能够随机挪移至数百里外某处。 可使用次数还剩三次。 吸溜~ 吴纯苍蝇搓手,双手都要搓红了。 有这挪移古卷傍身,保命底牌又加了一张。 有点可惜的是此卷乃消耗品,只能再用三次了。 第四件东西,也是一张玉简。 这里面记载了原主生前游记。 吴纯通过玉简得知了此人身份。 师太明。 金丹期大圆满修为,一千二百年前的一位海外散修。 为寻找合适功法突破至元婴期来到此地。 意外与幽冥谷结怨,遭到围攻。 被迫用挪移古卷逃得一命,但是,身受跗骨寒毒。 寒毒难去,只好暂时落脚炎魔山内,借助地热缓解寒毒。 天见由怜,居然在此发现上古火行神兽留下的血脉。 本想在此将神兽血脉孵化,借神兽血脉祛除寒毒。 奈何不通御兽本领,在寒毒爆发之前,也未能如愿。 悲矣,痛矣。 “那个蛋能祛除寒毒,岂不是说,也能根除单云的苦寒之脉。” “不得不说,单云,你的感觉真准。” 吴纯会心一笑。 第110章 辣眼睛一幕 已经知晓如何帮好友度过劫难,吴纯心中很是欣喜一阵。 同时,也感觉冥冥之中是种天意。 当初,如果没有打杀那只火兔,便不会结交单云,之后更不会有元婴长老赐下木簪给他保命,从而获得神兽血脉。 等神兽血脉孵化,便能根治单云的苦寒之脉。 如此,好似一个因果循环。 归根结底,那只火兔死得其所。 “所以呀,天道好轮回,以后还得多做好事。”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吴纯恭敬的向遗骸一拜,然后将遗骸小心收敛。 继承了这位师前辈遗产,理应就将他遗体带出去,选个风水宝地好生安葬,免得在此终年受地火侵蚀。 确定此处再无其他之事,便手持木簪小心走入来时的洞口。 让他意外的是,山洞石壁上没有再吞吐青色火焰,手中木簪也没迸发出护身大掌。 心中疑惑不解,只能将原由归咎于那个蛋上。 觉得洞壁上会冒出青色火焰,是为了保护那颗蛋,现在蛋已经被他取走,才不会再冒出青色火焰吧。 吴纯快速通过山洞,看着那不断涌进溶洞赤黄岩浆,脸色微微犯难了。 “灵器金兜已毁,没了护身手段,可不好强行穿行岩浆。” “虽说水克火,但是在深深的岩浆底部,再牛逼的水行术法也要被压制。” 其实,在吴纯心中,不是没有办法穿行岩浆,而且办法还不止一种。 只是代价有点大。 其一,是借助木簪护身,强行穿行上去。 但是他对木簪了解不深,感觉此物神效是被动技能。 再说木簪肯定是一件消耗灵物,万一把灵力用完,岂不是少了一张强力的防身底牌? 其二,用挪移古卷离开此地。 这挪移古卷也是消耗灵物,还明确指示剩余三次挪移神效。 这种保命技能,用一次少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动用。 “该省省该花花,有点家底别败家。” “咬咬牙应该能撑到地面上。” 吴纯面色凝重点了下头。 随之,他往周身续上一张水行符,缓解此地高温炙烤。 又取出一沓空白符纸和制符灵材,原地制符。 ‘唰唰唰’ 全神贯注,符笔不停。 直到一沓符纸全部制成水行符才停下。 这还没完。 吴纯祭出碧雪剑,将一块坚硬岩壁砍成细碎石灰。 一手掐诀,一手插进石灰中。 几息过后,一堆石灰全部消失不见。 再看吴纯肤色,有了几分微妙变化。 原本烫得红通肤色,仿佛积了一层灰尘,显示灰白之色。 会如此,还是得益于刘禅给的遗泽。 戊土峰秘法,戊土玄甲。 此秘法能将土石贴合肌肤,形成一层坚硬铠甲,防护己身。 修为越高,施术越熟练,铠甲便越加坚硬。 好在吴纯是五行俱全杂灵根,金、木、水、火、土各种术法都能修行。 为验证一下戊土玄甲坚硬程度,吴纯用碧雪剑刺击了几下手掌。 别说流血,一点痛感都没,还传出‘砰砰’闷响。 “防护做到这个地步,应该够了吧。” 吴纯点点头,一连甩出五张水行符,将自身包裹在厚厚的水层之下。 没有犹豫,直直冲入往回淌的赤黄岩浆中。 ‘嘶嘶嘶’ 水火交融产生的‘嘶’声不断。 还没一会,护身的水层就消融过半。 吴纯心中一沉,赶紧补上两张水行符。 “这种情况,现有的符箓怕是难撑到地面,不知道戊土玄甲能不能顶得住?” 深层的赤黄岩浆浓稠且带有翻滚之势,给吴纯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奋力了半个时辰,也才堪堪上升十几丈。 真是来时容易去时难。 等他摆脱深层涌动的岩浆,水行符几乎耗尽。 距离地面少说还有百丈深度。 接下来只能依仗身体表面的戊土玄甲。 好在离地面越近,他上升的速度也越快。 等他身体与岩浆接触时,还剩下八十丈。 “卧槽!真他娘的烫!” “刘师兄为啥不是真火峰弟子啊?” 此时的吴纯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闷罐头里的虾米,罐头外是持续高温炙烤。 还剩六十丈。 咬牙坚持。 还剩四十丈。 牙龈出血。 还剩二十丈。 牙齿呢?咋没感觉? 事实证明,长时间用力咬牙,牙龈会发酸到没有知觉。 …… “嗖” 一声破空声从岩浆中穿出。 吴纯御剑直冲火山口,同时卸去肌肤上滚烫的戊土玄甲。 冲出火山口,吴纯已经能感知空气中稀薄的水汽。 此时已经是深夜,借着夜色掩护,不担心暴露在外。 双手迅速掐诀,将水汽凝聚成一道水流,冲刷全身。 “呼…” 吴纯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大口呼出一口气。 神经微微放松,才发现自己身无寸缕,双脚踩在飞剑上,凌空溜鸟。 “两颗蛋蛋都要烤熟了,给大鸟也冲冲。” 劫后余生下,吴纯诙谐着控制水流给大鸟来了套马萨基。 正当他为自己身体降温之时,一声愤愤娇嗔从不远处转角传来。 “厉飞羽!你居然如此龌龊!” “厉飞羽?” 吴纯一愣,会这样称呼他的只有燕芝音,可是自己分明换了张脸啊? 伸手往脸上一摸,发现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褶皱,极为不自然。 他意识到是刚才高温将人皮烤焦,而燕芝音知道他易容手段,以此不难猜出他身份。 吴纯扭头一看,燕芝音已经手持红鞭杀到身前,鞭子顺势甩出。 吴纯顾不得形象为何物,先溜为上。 如此,炎魔山顶出现了这一样一幕。 淡淡月色下,一位窈窕女修手拿鞭子追着一个光屁股蛋的男修。 那画面,真的是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好在画面没有持续多久,两人先后飞进火山口,才停下这场闹剧。 吴纯凭借速度优势,拉开了两人距离,赶紧取出宽大黑袍遮羞,回身呵斥道: “燕芝音,你想男人别追我行不?好歹也放过你一次。” 燕芝音恼羞啐了口:“呸!就你那小鸟也配当男人?” 哪个正常男人能经得住女人如此羞辱。 吴纯气急,这一仗是不打也得打了。 为男人尊严而战! 一挥手,瞬发三张火鸦符。 火鸦群呼啸冲向燕芝音。 燕芝音双目微眯,两人一路同行,她还是第一次见吴纯出手,没想到一出手就如此阔绰。 不敢大意,脚踩飞剑左壁右闪,不好躲避的火鸦便用红鞭击碎。 只是吴纯的攻击怎会如此小气。 紧随火鸦群而来的数根水箭。 每根水箭都有小儿手臂粗细,携带千钧之势。 看着水箭就要临身,燕芝音双目更加凝重,腰肢赶紧扭动,水箭堪堪擦身而过。 这还没完,刚才避过去的火鸦掉头返回,来了一招回马枪。 此时的燕芝音是旧力未去,新力未生,面对气势汹汹火鸦,心中生出了些许慌张。 第111章 女人就是欠收拾 燕芝音心知躲避不了,只能硬接。 ‘啪啪啪’ 红鞭舞动,炸响连连。 一只只火鸦被红鞭打爆。 只是打爆火鸦后飞溅的烈焰熏了她一脸。 火光隐去后,再看她已是灰头土脸,身上服饰都漆黑了几块。 “等等!” 见吴纯还要甩出符箓,燕芝音立刻出声制止。 吴纯轻哼一声:“怕了?” 燕芝音轻昂下巴,故作硬气回道:“我会怕你?只是我们无甚仇怨,没必要生死相残。” 吴纯咧嘴嗤笑,没去回话,作势要祭出符箓。 燕芝音瞬间服软:“好好,我怕了行了吧。” “听你口气好像还不服气,正经点,说你怕了。” “我怕了。” “没诚意,再来。” “厉飞羽!我怕你了!” “没感情,再来。” 燕芝音怒喝:“你有完没完?” 吴纯冷笑着晃了晃手中符箓。 “飞羽哥哥,妹妹真心怕你了。” 呵,女人就是欠收拾。 吴纯收回符箓,语气冰冷质道:“你如何知道我在炎魔山上?” “你以为我跟踪你?” “不然呢?” “就你也…” ‘配’字还没说出口,燕芝音见吴纯又将手伸进黑袍中,‘配’字立马咽了回去。 “咳…不是有意跟踪,我只是恰巧逃到此处避难。” 吴纯不解问道:“避难?合欢宗的人找到这了?” 燕芝音摇摇头道:“不是合欢宗,是幽冥谷来人要大力搜查此处。” “幽冥谷?” 吴纯眉头皱起:“你可知原因?” “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幽冥谷内有人叛逃出来,逃窜至炎魔山避难,幽冥谷的人已经找上此地筑基期修士,要联合抓捕此地刚来的新人。” 听了这些信息,吴纯轻抚下颚沉思。 没想到还没过去一天,外界就发生这么大转变。 看来要悄悄离开炎魔山地界,还要费一番手脚。 不管如何,现在第一要务是给自己换一张脸。 脸上褶皱的人皮已经不能用,而他的真实面貌不能轻易示人。 此时外面正在大力搜捕,不好露身,先在火山中避避风头再说。 主意落定,吴纯便御使飞剑下坠,落到火山口底部,一旁就是滚烫岩浆。 燕芝音飞身跟了过来。 “你想死就再跟一步。”吴纯冷眼一瞥 “飞羽哥哥眼里没有杀气哩,就别吓妹妹了。” 燕芝音捂嘴轻笑,双眼媚意能拉丝,魅术尽显。 ‘嗖’ 飞剑出击,斩断几根碎发。 燕芝音看着自己飘落的秀发,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眸轻颤。 好快的剑! 她没想到吴纯出手阔绰,符箓随手就甩,居然还有一手凌厉御剑之术。 鬼王宗的暗桩这么吊? “收起你蹩脚魅术,下次斩断的就不是头发。” 吴纯收回飞剑,转身就走,背着身给对方留话。 “哼!” 燕芝音冲着离去背影皱鼻轻哼,不敢再跟上去,只能轻声嘀咕着: “口是心非的男人,嘴上说嫌弃,身体诚实很,我都看见黑袍下方撑起来了,黑袍里面还没穿裤子吧。” 她心里清楚,此时外有强敌环伺,只能依仗这位不懂风情男子,要是自己被抓去,身份曝光,下场肯定很难看。 所以,心中纵有不满,也要厚着脸皮与吴纯维系关系。 随之,燕芝音找了个隐蔽角落,取出一张轻纱般斗篷。 斗篷蒙头一披,燕芝音整个身形瞬间消失,而斗篷的显示与一旁山石融为一体。 “倒是一件不错隐匿法宝。” 已经藏身暗处的吴纯将这一幕收在眼里,暗暗称赞。 这斗篷不仅隐匿了身形,气息也全部遮掩。 只要不是筑基修士用神识探查,基本发现不了。 “好在我的手段也不差。” 吴纯轻咛一声,一手掐诀,抬脚轻轻跺下。 原本质地酥松的火山岩仿佛成了泥沼地。 而吴纯整个身形慢慢沉入泥沼中,直到完全淹没。 随之,地面恢复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 弥天戊土诀,斗法强度也许排不上号,但是当土耗子功夫堪称一流。 当然,藏匿地下,地面上警戒自然不会少。 三只小纸人贼头贼脑的藏在不同角落,以作望风警戒。 约有半个时辰过去。 火山口飞进两人。 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幽冥谷弟子服饰,一张麻子脸。 女子是位风韵犹存少妇,前凸后翘,走动时腰肢将大屁股扭出夸张弧度。 两人在此地搜查一番后,麻子脸似笑非笑开口道:“夫人,此地看来没有人藏身吧。” “没人不是更好么?” “还请夫人自重,万一你夫君发起火来,我可担不起筑基修士怒火。” “呵呵,那个没卵蛋的老东西敢么?就你身上穿的这身皮,再给他一个胆子也不敢。” 女子眼中流露出厌恶之色,扭头,神色一改,娇滴滴的将手搭在麻子脸身上,口吐兰香:“我想你带我走,还有…让我体会当女人的快乐。” “好!”麻子脸喘着粗气。 面面相对。 下一刻,激情在燃烧。 似乎是心存一丝廉耻心,晓得往角落躲,两人挪步至一处角落。 好巧不巧。 他们偷欢的角落正是燕芝音藏身之处,双方相距不超过三丈。 “狗男女!” 藏身斗篷下的燕芝音暗暗骂了声。 虽说她出身合欢宗,为了修炼宗门绝密传承,却是一位未经人事的雏。 她眉心那点朱砂痣就是她的守宫砂。 过了一会,她怒气更盛,同时脸上也不自觉泛起红晕。 本想忍一忍就过去,不过,看狗男女架势,刚肉搏了一场,好像还要再斗一场。 忍无可忍的燕芝音果断出手。 第112章 阴阳大欢喜术 长鞭无声甩出,好似毒蛇般锁住两人脖颈。 一拉。 ‘咔嚓’ 两人脖子扭了整整一圈。 四目瞪圆,死不瞑目。 他们至死前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藏身在此,还现场直播了一场赤身肉搏的斗法。 燕芝音掀起斗篷,打算着手处理掉两具尸体。 “蠢货!” 另一边的吴纯也跳了出来,双目怒视大骂,在心里还补充了一下:就该待在博物馆的蠢货! “我杀他们有何不可?”燕芝音忍不住回怼。 “呵,还有何不可?他们死在这里,肯定会加大力度来搜查,你想死,别连累我,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必斩不饶!” 吴纯气急反笑,伸手直指,下达了最后警告,随之果断转身,欲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 燕芝音双目显露出慌乱之色,可是她的挽留,并没有让吴纯回头。 她咬了咬嘴唇,似下定某种决心,娇声呐喊道:“我能助你突破境界,证道金丹!” 证道金丹!? 吴纯身形一顿,眼中惊讶有之,疑惑有之。 回身上下看去,冷眼直视,没有说任何言语。 “我不骗你,当年你的堂主与我师尊双修之后,才双双破镜凝丹,这是合欢宗最机密传承,你一看便知。” 燕芝音见吴纯似有回转之意,连连出声解释,并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块玉简,向上抛去。 吴纯接过玉简,上面还留有少女的体温和体香。 确定玉简不是什么暗算手段,才将玉简放置额头上阅览。 阴阳大欢喜术。 此术和完整的修炼功法不同,仅是一种由女子长期修炼的秘法。 而且必须是处子之身才可修炼。 当修炼遇到瓶颈之际,可与心意相通的男子双修,以阴阳大欢喜术为基,两人联合,双双破镜。 如果两人皆是筑基大圆满,便可一起破境凝丹。 金丹对吴纯来说还是后话,他现在连筑基期修为都没有。 不过,在熔岩地下接受刘禅遗泽‘十年苦修’后,丹田真气愈加粘稠,几乎如铅似汞。 可以说是离筑基大门更进一步,就差临门一脚。 此时,吴纯该考虑的是现在吃了她,还是养肥了再吃。 “你…我是说将来才可以那个,不是现在!” 燕芝音被吴纯看得有点心慌,下意识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胸口。 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的魅术已融入平日行动中,这番受惊小鹿模样,更能激起男人兽欲。 “将来不可确定,争朝夕岂不更好?”吴纯戏谑道。 “不行!阴阳大欢喜术只在初次结合才有奇效,我还要重铸合欢宗荣光,不能现在交代出去,再说,筑基对你来说并非难事,何须急于一时。” 燕芝音严词拒绝,死死攥紧的双拳昭示着誓死不从意思。 只要她不愿,就算他人用强,也无法获得阴阳大欢喜术奇效。 “你这样说,我想睡你一次,还要等我们修为都到筑基大圆满?可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 吴纯嘴上不客气,身子却慢慢飘落下来,站定在燕芝音身前,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嘴角是似有似无的笑意。 燕芝音心知自己不占理,语气软了几分:“我可以先与你立下心灵血契,终身只能与你一人合修阴阳大欢喜术,这样总行了吧。” 刚才浏览完记载阴阳大欢喜术玉简,吴纯自然知晓心灵血契是什么。 此血契立下,就算两人并无感情,也能在对方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只待双修之时,种子发芽,两人便能做到心灵相通,以阴阳大欢喜术破境。 燕芝音能说出此话,已经很有诚意。 不过,吴纯也有自己考量。 和此女关系过于亲密,长久以往,很可能会暴露身份。 她的目标可是重铸合欢宗荣光,说不定以后还会在战场兵戎相见。 所以,这张通往金丹期的门票看着诱人,却不好拿。 “你之后有何打算?”吴纯没有直接拒绝,也没立刻答应,先探探对方口风。 “等避过风头,我便离开幽冥谷势力地界,再谋发展。” “去哪?” “去你鬼王宗如何?” 燕芝音展颜一笑,似在说笑,也是在试探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吴纯哪会正面回答,不屑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后就要养着你?” “难道我不值得么?”燕芝音媚眼拉丝,轻轻撩起耳边秀发,同时也在撩人。 “不值!”吴纯后槽牙一紧,将视线挪向一旁。 “我不信,除非你正眼看我。” 燕芝音脸上依旧挂着媚笑,莲步轻启。 两人间距定格在一掌之间。 这个距离,不是要打啵就是要打架。 吴纯选择了后者。 一只手在两人之间举起,手中还捏着几张符箓,符箓摊开,将两人视线阻隔。 威胁意思满满。 “燕芝音,说到底我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这次我能带你脱身,但是不会一直保你,你最好要有自知之明。” 听了这些话,燕芝音脸上笑容尬住,负气甩袖:“别以为我多稀罕你,以后没你,我照样活的好,直言跟你说便是,躲过此劫之后,我便前往海外。” 吴纯暗暗呼出口气,前往海外,那便不会多生事端,如此一来,这张金丹期门票倒是可以收入囊中。 转念一想,吴纯又问一句:“那我今后如何寻你?” “灵鳌岛。”燕芝音果断报出一个地名。 吴纯点点头,从师太明记载的游记看过,灵鳌岛是一处散修寄居岛屿。 看来她早就想好退路。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心灵血契吧。” 燕芝音挪开视线前的符箓,恼羞道:“立契之时,你总得看着我吧。” 无奈,吴纯只好将头转回来。 四目相对。 两人皆戴有人皮面具,不过吴纯脸上的人皮已经皱巴巴,宛如枯死的树皮。 燕芝音嫌弃,抬手就要动手摘去,也想看看自己今后的双修伴侣真实模样。 吴纯哪会让她如愿,伸手紧紧拽住对方手腕,露出一个瘆人微笑。 “别忘记我身份,暗桩漏了脸,意味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确定要看么?” “你的小小鸟都被我看了,还在乎脸?” 第113章 心灵血契 “这件事不翻篇,我们之间交易免谈,大不了老子现在就正法了你!”吴纯一把甩开对方的手,语气极为不爽。 “不说就不说嘛,看把你急的。” 燕芝音见吴纯生气,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快感,娇笑连连,眼睛还故意向下瞅了一眼。 之前两人相处,她都是挨欺负一方,此刻总算是扳回一局。 “快点!立契!” 吴纯不耐烦催促道。 建立心灵血契,燕芝音不敢马虎,神色立刻端正。 四目相对,以玉简中记载的秘法传神。 双方各从舌尖逼出一滴精血。 精血交融后再一分为二。 两人将其吞之。 契成! 在吴纯脑海中深深刻入一张妖媚脸庞。 而燕芝音脑海中,则是在火山口碰见吴纯那一幕。 月下溜…鸟。 完了完了,太污,太辣眼睛了,想忘都忘不掉。 一时间恼意直冲脑门。 毫无征兆的。 燕芝音探头一咬。 吴纯下意识御剑就刺。 剑尖停在了对方额前三寸,心中莫名涌出一丝不忍。 随之,撤下飞剑,一手捏住对方下颚,一手捏住鼻子。 把燕芝音拉开。 待吴纯往下唇一抹,再看,手指上带着血丝,双眼一瞪:“燕芝音,你属狗的啊!” 燕芝音神色短暂呆滞,自己怎么会做出这般亲昵之举? 真的是莫名其妙。 为何会这样? 难道是血契影响?师尊没和我提过啊! 吴纯没心思和她继续纠缠,赶紧离开此地才是首要之事。 走到两具尸体旁,双手启用,卸下两张人皮面具。 尸体直接扔岩浆里。 至于这两人遗愿,又浪费了表情。 “脱衣服,把这身衣服换上。” 吴纯将那夫人的衣服扔给燕芝音,以命令口吻言道。 “全脱?” 虽说心中被迫接受了这位未来双修伴侣,此时要她当面脱衣服,燕芝音还是不适应。 “当我愿意看你?”吴纯白了眼过去。 “那你背过身去。” “厉某没有以背示人的习惯,尤其是外人。” “我是外人?刚才都…都亲了你!” “是咬,不是亲。” “有何区别?” “你没吐舌头。” “你…” 吵架,燕芝音完败。 打又打不过,只能负气瞪眼。 “快点!我们没时间在这磨蹭。”吴纯严词催促道。 “哼!脱就脱,之前你又不是没看过。” 燕芝音鼻梁一皱,给自己找个理由安慰后,极不情愿解开腰带。 外套脱掉。 裤裙脱掉。 里衬脱掉。 上身剩一件肚兜,下身剩一件小裤。 “可以了吧?” “可以了,来,笑一个。” 吴纯点点头,取出一张留影符。 ‘咔嚓’ 将燕芝音极度诱人的曲线记录下来。 “厉飞羽,你无耻!” 燕芝音瞬间红温,整张脸气成包子脸。 “无耻就无耻,我们现在扯平了。” 吴纯无所谓耸耸肩,将记录诱人酮体的留影符收好。 要是她还拿‘凌空遛鸟’说事,也有了反击手段。 “手放下来,给你换脸。” 吴纯戒备靠近,指了指那紧握鞭子的玉手,出言提醒道。 “厉飞羽,双修之后,我一定会咬死你!嗷!” 燕芝音恨恨垂下双手,冲吴纯第三次亮出獠牙,空咬一口。 “无能狂吠嘤嘤嘤,等你修为突破筑基再说吧,嘴巴收一下,鼓太高了,面皮贴合不上。” 吴纯撕掉燕芝音脸上原有人皮,再着手换上新的人皮面具。 做完这些后,迅速转身,消失在燕芝音要吃人的视线中。 角落处。 吴纯强行将下腹邪火压下去。 不得不说小辣椒太他娘的辣。 辣得鼻子痒,心尖痒。 那身段,换个意志力差点的男人,直接就交代了。 随之,吴纯撕下脸上褶皱人皮,换上一张麻子脸,再套上幽冥谷弟子服饰。 “出发。” 吴纯走出角落,见燕芝音已经穿戴整齐,便招呼一声,御剑向火山口飞去。 燕芝音紧随一旁,紧握的双拳就没放松过,强力压制自己去看吴纯,免得忍不住又要上去咬一口。 出了炎魔山,两人落地而行,尽量保持低调。 不过吴纯一身幽冥谷弟子衣服还是亮眼。 燕芝音的新脸皮好像身份也不一般。 两人步行穿过黑市,引来不少目光。 好在没人上前来找不在,有惊无险。 穿过黑市,便是起伏连绵的蜂窝状小山。 这次吴纯没有从正南方向离去,随意选了个方向,钻进蜂窝状山林中。 料想,他身上这身皮,应该不会再遇到不长眼的来打劫。 不过,打劫的没遇到,却遇到了‘熟人’。 那人对燕芝音纳头一拜:“见过夫人。” 燕芝音没有回话,仅是轻轻点头。 吴纯靠近过去,故意套近乎道:“这位兄弟,可见着我们要追捕的人?” 那人取出一张纸,欲要说些什么,嘴巴就被吴纯用力蒙上。 飞剑由下而上刺入,将整个人洞穿。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吴纯在那人耳边轻声说道。 一旁燕芝音见吴纯动手杀人举措,眼角不禁抽动一下,当暗桩的下手就是狠辣,杀人还安慰人家头晕是正常的。 不是有病就是变态。 不由得,她开始忧虑起自己的人身安全,这人不会在双修后也这样除掉自己吧? 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吴纯没心思琢磨燕芝音的念头,将尸体带进山林中掩埋入地后,回身到燕芝音身旁。 “发什么愣?走啊。” “你以后会不会这般对我?” 燕芝音警惕看着吴纯。 “会。”吴纯翻了个白眼。 “嘻嘻。” 燕芝音脸色瞬间缓和,还莫名一笑。 虽然吴纯说的是肯定回答,但是她从吴纯眼中没有感觉到一丝杀意。 看来心灵血契不仅影响了自己,也影响了他。 第114章 惊闻故人消息 “这是…” 吴纯捡起地上遗落的纸张。 想起刚才那人取出这张纸似乎要说什么。 摊开纸张一看,上面印有数张人脸,画像逼真,就像对着模子印下来的一般。 一眼扫过,上面的人吴纯基本素未谋面。 再细致一瞧,眼中瞳孔骤缩。 画像中有一个人像,板着个脸,面无表情像个死人一般,脸上一条修长刀疤,从眼角直到嘴角。 此人正是梁佐。 “怎么了?上面有你认识的人?”燕芝音见吴纯盯着纸张看了有一会,凑头过来问道。 吴纯摇摇头,若无其事将纸张收好:“赶紧离开此地吧。” 说完,抬步就走,速度比之前快上不少。 燕芝音心里存有些许疑惑,不是说稳步离开么,怎么加速了? 她清楚吴纯性子,不愿说,就算多问,也是无用功。 随后,两人加快步伐向外离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搜捕的人,甚至还有幽冥谷弟子。 好在脸上的人皮掩护得当,两人谨言慎行下都一一应付过去。 实在应付不过去的,吴纯便来一招‘头晕是正常的’。 燕芝音心中暗暗庆幸,面对这种情形,她一个人真逃脱不出去,抱上大腿就是舒服。 出了炎魔山地界,吴纯取出一沓符箓甩给燕芝音,双目阴冷,口气冷漠道:“苟活下去,我会去灵鳌岛找你。” “你…” “别废话,快点滚!” “好!厉飞羽,你给我记住!” 燕芝音面色阴沉,转身就走,可是走了一会,她察觉出不对劲,垂眸看了眼手中符箓后,豁然转身。 此时已见不到吴纯身影。 “他不会回去了吧?” “可是他回去干嘛?送死么?” “厉飞羽你可别死啊,血契已经立下,你死了我找谁双修去?” …… 吴纯回到捡起画像纸张地方,环顾四处打量。 “刚才那人取出画像欲要说话,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早知道就让人把话说完再动手,现在还要慢慢摸索。” 吴纯暗暗懊恼一阵。 好在已经确定是这一片区域,花点时间也能有结果。 随之,吴纯藏身在一处角落,将身上剩余的纸人符全取出来。 掐指一挥。 一个个小纸人在地上列队。 “记住这个人,找到后回来禀告。”吴纯拿出纸张,指着梁佐画像吩咐道。 小纸人收到指示,整齐敬了个礼,然后小短腿迈开,一个个分散离去。 “梁佐去了坐忘峰,又出现此地,肯定是执行潜伏任务。” “现在幽冥谷的人大力通缉他,大概率是身份暴露。” “卧底暴露身份还能逃命出来,已是万幸,就是不知现在如何?” 吴纯皱着眉头将事态简单分析一遍,心中担忧。 两人在邙荡山做邻居那段时间,已经结下一份情谊。 朋友有难,无能为力是一回事,能做而不做又是一回事。 现在他身上有数件保命底牌,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梁佐,你可别死翘了,你还答应过我,要教我御剑飞行的。” 吴纯暗暗祈祷着。 …… 一处蜂窝状小山底部孔洞中,两个身影藏匿在此。 其中一人已经没了呼吸,身体逐渐发凉发硬。 而另一个人正是梁佐。 梁佐虽然苟活下来,但是身上全是触目惊心伤口。 其中腹部一条狭长口子,血肉外翻,就算止住了血,也让人望而生寒。 而且,他的左臂空空。 梁佐依旧面无表情,好似对自身伤势漠不关心。 伸出仅存的右臂,放在死去之人脸上,用力一抹,将亡者的面容毁去。 “师兄,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想办法把情报送回去。” 梁佐对着亡者深深一拜。 再祭出一张土行符,将遗体缓缓沉入地下。 做完这些,梁佐便背靠石壁调息休养,恍惚间,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身影。 “梁佑,这就是你之前的路么?” “要让你失望了,没有依照你安排的路苟活下去。” “呵,我真是个没用的弟弟。” 这会,狭窄的孔洞口冒出一个小脑袋,鬼头鬼脑的。 神经紧绷的梁佐瞬间甩出飞针。 ‘噗’ 一个小纸人被飞针钉在石壁上。 “纸人符!” “还是神符峰制符手法!” “难道还有同门落难在此?” 梁佐捡起失去灵性的小纸人探查,眼中的目光极为凝重。 不过,一时间不能确定,又顾及有心之人再来此探查,不敢再待下去。 他谨慎小心探出身形,见夜色暗淡,欲要另寻一处藏身地点。 打算在这鱼龙混杂的炎魔山避过风头,再想办法潜回宗门。 只是梁佐还不知道,他前脚进了炎魔山地界,幽冥谷的人后脚就跟来。 而且,幽冥谷的人还和此地散修达成协议,合作搜捕潜藏之人。 月色朦胧。 梁佐潜行而出,每走一段路都会停一下好心观察。 在路过一个阴暗转角时,他感觉身上好似被人窥探一般,顿时浑身一震。 “不好!是筑基修士。” 已经顾不得隐匿,迅速祭出飞剑逃亡。 “咦哈哈…老夫用神识搜查半天,总算逮到你了,看你往哪逃?” 话音落下,一个瘦巴巴的老头拔地而起,直冲梁佐而去。 修为相差悬殊,两人速度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还没一会,老头就咬上了梁佐尾巴。 梁佐抬臂向后一甩,数张符箓出手,其中还掺杂一把毒针。 “雕虫小技,要不是幽冥谷要活的,老夫直接撕了你。” 老头不屑哼了声,祭出一块漆黑盾牌将自己护住。 符箓威力和毒针全部被盾牌抵挡在外。 两方交击产生的爆炸声在静逸夜晚传荡出老远。 没过几许,周围不少修士都向这边靠拢,看清筑基老头追击的梁佐后,他们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仿佛看见一个会飞的金疙瘩。 会如此表现,是因为幽冥谷给出过承诺,活捉叛逆当重赏! 梁佐将速度提到极致,眼见前方已出现拦路身影,再环顾一视,包围上来的人群越来越多,心知在劫难逃。 他抛弃了逃跑的想法,将含在牙齿旁的丹药咽了下去,眼中死志毕现。 “梁佑,我还是比不上你。” “不过,我不是孬种!” “啊!!!” 梁佐口中爆出惊魂呐喊,整个人仿佛一座爆发的火山。 周身灵力鼓荡,将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脸上更是凸起一条条青筋,与那条修长刀疤相互衬托,显得格外狰狞。 后方。 筑基老头停下身形,一脸凝重注视梁佐变化,不敢轻易靠近。 “此子修为居然暴涨得如此夸张,几乎逼近筑基!” 前来围堵之人,看到这一幕后也不敢再进一步,只在外圈形成包围之势。 也就此时。 这方空间的上方突然出现漫天火鸦。 数量之多,让人咋舌。 第115章 救人 漫天的火鸦俯冲而下,宛若下了一场火球雨,密集冲向包围梁佐的人群。 火鸦无差别攻击,遇人便爆炸,产生一个个剧烈火球。 一只火鸦威力不算什么,寻常修士也能应付过去。 但是,火鸦实在太多了。 搞得人群手忙脚乱,几个修为尚浅之人更是被火鸦命中,身上冒起大火坠地。 “这是…火鸦符?!” 梁佐狰狞的面目上显露出惊疑之色。 来不及深究,此等好机会,当奋力一搏。 他一手持剑,脚下凌空一蹬,整个人宛如炮弹冲进慌乱人群中。 围堵之人本就被火鸦搞得焦头烂额,又被杀神一般的梁佐一冲,一会就死伤数人。 “还有帮手!老夫今天就将你们一网打尽!” 筑基老头用一根墨黑竹杖清理掉袭击而来的火鸦,见梁佐欲跑,迅速追击上去。 待他靠近神识锁定的梁佐时,眼角余光发现一丝银光闪动,瞬间亡魂直冒,脑袋向下一缩。 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他头上的发髻就被削去。 “是什么法宝,居然如此迅速,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筑基老头伸手往头上一摸,手上的触感告诉他,已经秃了一片,同时暗暗庆幸,要是刚才动作慢上一丝,脑袋都要搬家。 混在人群中的吴纯,动作隐晦的收回一把三寸飞刀。 这把飞刀乃中品灵器,是他从亡者师太明那获得的遗物,一件专门为暗杀偷袭炼制的法宝。 速度之快,寻常筑基修士要想捕捉踪迹都难。 而且这把飞刀祭出时无声无息,刀身整体通透,肉眼也不容易发觉。 刚才趁其不备,吴纯祭出三寸飞刀袭击筑基老头,以为能够一击建功,还是低估了筑基修士实力。 一击不中,吴纯退到包围圈外围,继续等待时机,为梁佐创造逃离机会。 而那位筑基老头知道暗处有人伺机偷袭,便不敢继续有动作,持盾守卫,提防可能袭来的‘银光一闪’。 真可谓活得越老,胆子越小。 只不过,炎魔山不止他一个筑基期修士。 没多久,又一位筑基修士赶到此地。 此人是位中年人士,有一张极为显眼的大嘴,身形魁梧,手持一根鎏金水火棍。 他站在筑基老头身旁,手中水火棍一横,吭哧说道: “老不死的,就一个炼气小子,还不快点拿下,缩在这当乌龟作甚?” “史大嘴,困兽之斗尤勇也,小心阴沟里翻船。”筑基老头轻蔑回道。 被称作史大嘴的筑基修士一脸不屑,只当对方的提醒是小题大做。 一个小小炼气修士,能有什么阴沟。 “我看你是在女人屁股沟里翻了船,你不上,以后别说老子抢你好处。” 说完,他提棍就上,棍子高高举起冲向梁佐。 远处的吴纯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急如焚,再看一眼陷入苦战的梁佐,毅然取出一个卷轴。 挪移古卷。 保命手段备好,吴纯迅速突进战局中央。 此时的梁佐已经杀红了眼,全身也是血红一片,只要出手皆是以命搏命。 一时间,贪图奖赏的散修畏缩应敌,其中有几位幽冥谷弟子也不敢直面梁佐进攻。 等到一根水火棍加入战局后,这些炼气修士迅速避让开来。 长棍临身,梁佐只能单手持剑格挡。 ‘当’ 一声重重的交击之声后,飞剑断裂,而梁佐整个人直接砸进地面。 “就这?还以为有多棘手,不过是吃了丹药或用秘法暴涨修为而已,要不是为了抓活的,老子一棍就能砸碎了去,呸,老不死的真怂。” 史大嘴把棍子往肩上一扛,一脸轻蔑吐了口唾沫。 待他要下去抓人之时,一个身影快他一步接近地上的梁佐。 史大嘴见来人身着幽冥谷弟子服饰,便没有阻拦,还嚣张叫喊:“喂,你们幽冥谷记得别赖账。” 吴纯点头示意,随之,进一步靠向梁佐。 梁佐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见了吴纯身上衣服之后,脸上更加狰狞,张开满是鲜血的大口怒吼,提起断剑就是一刺。 吴纯无奈闪避,随之取出飞剑与梁佐缠斗起来。 “不对!他不是我们的人!” 有位细心的幽冥谷弟子发现端倪,脸和衣服可以换,但是平日习惯和对敌手段却很难模仿。 这些幽冥谷弟子一起执行任务,肯定相熟,分开还没一天就大变样,不让人怀疑都不行。 史大嘴听到提示,脑子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大声嚷叫道:“敢耍老子,吃我一棒!” 情况已经万分危急,吴纯知道不能再拖,为了带梁佐逃离此地,当场轻声吐露:“梁师兄,是我!” “吴纯?” 听到熟悉声音,梁佐持剑之手一顿,双眼不禁瞪大,有惊讶,也有猜疑。 “来不及解释了,记得回宗教我御剑飞行!” 吴纯语速极快吐出一句,后半句是两人经历过的一个小插曲,为了取信梁佐才加上去,避免两人再战。 “真的是你!” 梁佐脑中浮现刚才莫名出现的纸人符还有漫天的火鸦群,同时,垂下手中断剑。 吴纯见状,一个飞扑抱上宛若血人的梁佐。 同时,他手中挪移古卷闪耀出一阵玄光。 卷轴自主打开,眨眼后又合拢。 如此,卷轴便消失在这片天地中。 一同消失的还有吴纯和梁佐两人。 ‘轰’ 鎏金水火棍重重砸在两人消失地方。 “这…难道是空间挪移?” 史大嘴脸上满是惊疑之色,缓了下后,豁然扭头正视幽冥谷弟子,质问道:“你们幽冥谷到底追捕的是何人?怎会有如此重宝?” 幽冥谷弟子也不明所以,他们只晓得梁佐是潜伏进来的暗桩。 而救梁佐的人,多半是他同伙。 只是他们也不晓得一个炼气修士怎会身怀挪移重宝。 “还愣着干嘛?赶紧追啊!这人身上肯定不止一件宝贝!”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个眼中再次冒起了绿光。 打算动身时,一个个又愣住了,往哪追啊? 几个幽冥谷弟子相视一眼后,没在此地停留,打算尽快将此地情况向上面禀报,以望加大搜捕力度。 能身怀重宝之人,就算是炼气期修为,身份肯定不低。 是一条大鱼啊。 第116章 哥,对不起,辜负你了 距离炎魔山数百里外的一处河谷。 晚风吹过狭长河谷,呼呼作响。 梁佐斜靠在巨石上,脸上狰狞之色已经褪去,脸色惨白,真的像一个活死人。 他双眼死死盯着恢复本来面目的吴纯,会心笑了。 “梁师兄,快吃。” 吴纯取出疗伤丹药,递到梁佐嘴前。 梁佐摇摇头,笑容变得凄惨:“不必了,我已经服了亡命丹,没有活命可能。” 闻言,吴纯神色瞬间暗淡,捏住丹药的手顿在空中,递也不是,收回也不是,更不知说什么为好。 “就是以后不能教你御剑飞行了,库库库…” 梁佐诙谐着安慰吴纯,还做出一副憋笑模样。 只是每一声‘库’都带出一口鲜血。 他见吴纯预要开口,立刻伸手打断,并提出一个请求。 “吴师弟,能给我一张火鸦符么?” 吴纯微愣了会,对这样一个要求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刚才一战,身上的火鸦符全用了。 想了下后,便取出空白灵符和灵材,当着梁佐的面制符。 灵笔游动,宛若龙蛇走地。 符成。 “梁师兄,给。” 梁佐拿过火鸦符一看,由衷赞叹道:“好精湛的制符手法,这等符箓我只在筑基师叔那见过。” 顿了下,他抬眼看向吴纯:“在邙荡山时,引我去梁佑墓前的黑衣人是你吧。” 吴纯点点头,现在已经没有否认的必要了。 “咳咳…咳…你秘密真多啊,一时间我怕是问不完,算了,时间不多咯。” 梁佐又咳出几口血,气息变得极为孱弱。 在吴纯注视下,他突然用仅剩的右手插进腹部伤口中,取出一个血淋漓的纳袋。 “吴纯,我相信你,请把情报带回宗门吧!” “嗯!” 吴纯郑重点头,伸手接过纳袋时,眼角已经流下热泪。 “哭啥?我这次可不是当逃兵,死得其所,心中无愧。” 梁佐抬起沾满血水的手拍在吴纯肩膀上,脸上露出释然笑意。 觉得有点累了。 梁佐缓缓闭上双眼,口中呢喃出声。 “哥,对不起,辜负你了。” 晚上河谷的风有点大。 把那只手吹落下肩膀,摔在地上。 也把吴纯的头吹低了下去。 眼泪顺着下巴滑落在地。 滴答滴答… 良久。 吴纯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泪水。 紧紧拽着血淋漓的纳袋站起身来,向梁佐遗体深深一躬。 故人已逝,他当担起责任继续前行。 抬手画上一道烈火符,打在遗体上。 然后眼睛一闭一睁。 【梁佐遗愿:我要所有人知道,我梁佐不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梁师兄,我一定会帮你完成这个遗愿!” 吴纯郑重接下这个‘业务’。 此地离炎魔山不算太远,不宜逗留过久。 把梁佐骨灰装载妥当后,便动身离去。 …… 弥天宗。 邙荡山。 山脚小院前的一排桃树枝叶已经伸展,隐约间,能在树叶间隙中看见一两个花骨朵。 树下,一个小男孩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无聊打着响指。 响指每‘啪’一下,就有一团小火焰冒起。 在他旁边,一只小灵兽趴在地上,无聊的打着哈欠。 “小青,你说吴纯什么时候回来啊,好不容易才让老头放个风出来耍,总不能这样浪费吧。” “哇呜~” “要不我们先去找元宝…额,也不行,没吴纯领着,元宝师尊肯定不会让他出门,哎…” 齐宁叹了口气,稚嫩的脸蛋愁容显现。 名叫小青的小灵兽耷拉下脑袋,无精打采,它也好久没人玩耍了。 前段时间齐宁一直苦学本领,而它被送回了万兽峰看管。 好不容易相聚一次,吴纯却不知跑哪去了。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耶,总算找到你了。” 从山林中窜出来的徐福生见着齐宁,一拍大腿后,赶紧屁颠屁颠跑过去。 之前吴纯离去前有交代过,可能会有个仙二代来找他,并让徐福生好生招待。 能有这种好事,徐福生当然应承下来,要是能巴结上丹鼎峰和灵芝峰峰主儿子,以后的道就拓宽了。 只不过徐福生没摸准齐宁性子,想着法子讨好,可是齐宁根本不买账。 把徐福生骗进山林后,齐宁就待在桃树下乘凉。 “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来烦小爷。” 齐宁冲徐福生瞪了一眼。 “是是,我这就回屋待着,您忙您忙。” 徐福生点头哈腰应和后,有些失望回到小院,心中不由得好奇,吴纯是怎么收服这个小祖宗的? 小院中。 楚幼娘依旧一身朴素,安静坐在石凳上,半低着头,远远看护着齐宁。 徐福生走近,把楚幼娘看作是小祖宗的保姆,轻声套着近乎: “师妹呀,齐公子喜欢什么玩意,让我有个准备也好,不是我吹,吴纯那小子能满足的,我徐福生一定可以翻倍满足,看见哥这身肉了没,比吴纯壮硕两倍有余。” 说着,他还恬不知耻抖动两下肚子上肥肉。 面对徐福生的耍宝,楚幼娘仅是摇摇头。 这次来此没见着吴纯,她和齐宁一样,心中也有股落空的感觉。 想着上次分别时,自己主动抬头与吴纯注视,心脏就止不住‘扑通’连跳。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感觉和吴纯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很舒服,也开心。 徐福生见楚幼娘不说话,没辙了,自顾坐在一旁懊恼。 这会,天空中落下一道窈窕倩影。 徐福生赶忙起身迎过去,激动招呼道:“章师姐,您怎么来了?” “咦?福胖子,你怎么在这?吴纯呢?”章如意疑惑道。 一听又是来找吴纯的,徐福生暗暗泛起酸味,想着,那瘦巴巴的老爷们有啥好的,哪有自己圆嘟嘟的可爱。 心里吃味,不过嘴上还是如实回话:“吴纯出宗门去了,说是有件要事处理,让我来顶班。” 章如意柳眉一簇:“去了多久,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有几个月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他没说。”徐福生摇摇头道。 “这么久。”章如意眉头锁得更深了。 之前她一直跟随师尊闭关,没时间出秀林峰,而吴纯在‘前女友’一事之后,也没再去找过她。 如今‘一年之期’临近,宗门上下都在做最后准备,她也准备出发,去参加与幽冥谷弟子的约战。 想着临行前与吴纯碰一面,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在,还离宗数月未归,不由得心中隐隐担心起来。 在章如意思虑吴纯下落之际,小院又又来人了。 “吴师弟可在?” 此人面色苍白,身着淡白长袍,怀中抱有一只小狐狸。 第117章 逃离搜捕 单云落地后,环顾打量了一眼院子中的人,目光停留在低头不语的楚幼娘身上。 “楚师妹也在啊。” “见过单师兄。”楚幼娘行礼道。 看他们两人神态,应该早就相识。 “单师兄?” 章如意、徐福生两人与单云素未谋面,但是知道吴纯与砥柱峰真传交好,还手持人家随身令牌,心中有了猜测。 “可是砥柱峰单云师兄?”章如意询问道。 “正是。”单云点点头,正视起这位英气十足的师妹。 “秀林峰章如意,见过单师兄。”章如意拱手一礼。 “哦,我晓得了,你是于峰主新入门墙的真传,无需多礼。” 单云轻笑打着招呼,待人如沐春风。 徐福生跟着行了一礼,暗暗的嘬了口牙花子,能和两位真传弟子同聚一堂谈笑风生,以后又有牛逼可以吹了。 也不禁生出感慨,吴纯那小子真是交际天花板。 不过,这么好的资源都不和兄弟分享,等他回来可要好好敲一顿。 “你们都是来寻吴纯的?”单云对身前两位师妹问道。 楚幼娘仅是点点头。 章如意语气有些担忧回道:“嗯,单师兄,吴纯出宗许久未归,能否麻烦你占卜一卦?” 单云自嘲一笑:“换做别人,我还能试一试,是吴师弟的话,能算出来我也不会跑这趟了。” 章如意不解,欲要继续发问时,楚幼娘率先出口,以关心口吻道:“吴纯是否有危险?” 单云摇头不语,表示不清楚。 章如意听了这声关心问话,凤眼微微半眯,扭头审视这位陌生女子。 刚才她没太在意,还以为是徐福生好友,没想到也是来寻吴纯的。 听口气,她和吴纯关系还不一般。 “这位师妹,请问你是?” 楚幼娘轻声糯糯回道:“真火峰楚幼娘,还有…” 语气在此顿了一下,莫名的鼓起一股勇气,从袖中取出一块真传令牌:“你该称呼师姐。” 如果宁红藕在此,一定会倍感欣慰,这丫头终于能自信一点了。 章如意看着真传令牌,嘴角一抽,眼中隐隐冒出了小火苗。 依稀记得之前说过,除了她自己,哪会有真传会看上吴纯,没想到这会就啪啪打脸了。 一旁的徐福生见状,狠狠吸了口气,用手捂着胸口后退一步,心中在无声呐喊。 居然又是一位真传! 还是一位师姐! 苍天啊大地啊,怎么好处都让吴纯那天杀的占去。 不行! 吴纯,你这个义父老子认定了! 元婴老祖来了也改变不了! …… 远在天边的吴纯自然不知家里发生的事情。 而他正苦心应对各种方式搜捕。 “哎…又用掉一瓶,这幽冥谷是打鸡血了吧,居然调动旗下大大小小势力参与搜捕一个小小炼气修士,连凡俗都没放过。” 深藏地下的吴纯,一脸愁容看着手中瓷瓶。 自从炎魔山用挪移古卷逃离后,吴纯明显感觉往南的行程越加艰难。 幽冥谷的人就不多说了,连各处小势力也加入搜捕大军,水陆空皆有人明里暗里设卡巡视。 只要是没有根脚的散修,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先抓了再说,让吴纯的卸颜术失去庇护。 对此,吴纯开始选择灵气稀薄,寥无人烟荒山野泽赶路,慢是慢了点,胜在稳妥。 可是越加靠近两界山,越难隐匿行踪。 别说是荒山野泽,就算藏身在凡俗也不妥当,各大关隘都有修士在把守。 而且把守之人还携带一种紫色蝙蝠小灵兽。 此蝙蝠无甚威力,却能区分出凡夫和修士,就算吴纯用封灵秘法将自己修为全部封印都无用。 不久前,吴纯隐匿在通过关隘人群中,一时失察,被紫色蝙蝠发现,行踪暴露后遭到一位筑基修士追击。 为了躲避追击,吴纯被迫使用美目鱼唾液。 用此唾液涂抹全身,可避过神识探查,再遁入地下,就算金丹期修士也得抓瞎。 不过,他身上剩余的美目鱼唾液也不多,用一瓶就少一瓶,要是再遇几次险情,就得动用护身底牌了。 “离‘一年之期’的时间不多,得想办法快点越过两界山。” “坐忘峰门人拼死换来的情报,必须在对战之前送回。” 这些情报,正是幽冥谷新生代弟子详细信息。 料想在‘一年之期’之前摸清对方手段,势必能在对战中取得优势。 此事重大,不敢再耽搁,吴纯脑中急转几圈,心中有了个大概方案。 他小心翼翼从地下探出脑袋,确定安全之后,隐匿着向一个方向而去。 …… 万魂殿。 幽冥谷境内一个小势力,小到连一位金丹修士都没有的势力,只能依附在幽冥谷羽翼下苟存。 之前与燕芝音一起赶路,途经万魂殿,而吴纯也从燕芝音口中了解万魂殿详情。 这个势力当年也算阔绰过,有一位元婴老祖坐镇的道统。 不过,上一次弥天宗与幽冥谷大战,万魂殿的元婴老祖陨落,道统残缺,久而久之,这个宗门就没落成可有可无的小虾米。 可能是念及当年战功,又有幽冥谷庇护,这个小虾米才有幸存留至今,没有遭到吞并。 吴纯偷偷摸到万魂殿宗门附近,寻了个隐蔽之处,取出一只蝙蝠,折断双翼扔在地上,任其在地上挣扎翻滚。 这只蝙蝠仅有三寸大小,通体紫色,是吴纯之前遭到追击同时,顺手捕获而来。 通过研究,他晓得这蝙蝠不仅能分辨凡夫与修士之别,还能通过特有声波呼唤同类。 至于蝙蝠的由来,吴纯不甚清楚,只知道把守凡俗关隘的修士,基本都会有一只。 鱼饵已下,吴纯身形再次缓缓遁入地下,等鱼上钩。 约有一个时辰后,几个人影乘坐一艘飞舟落在此地。 来人皆是炼气修士,其中一人手臂上,倒挂着一只紫色蝙蝠。 “幽冥蝙蝠!?大家在附近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是。” 应是之后,几人按照吩咐分散开搜寻,只有一人留在原地。 突兀的。 地上涌动起几只泥鳅。 泥鳅长约三尺,有小臂粗细,通体黑黄,由泥沙凝聚而成。 泥鳅行动无声,钻出地面后急速捆绑住那人手脚。 紫色蝙蝠察觉有异,起飞迅速逃离,不过一个尖锐土刺从地面突射而出,宛如一只利剑将蝙蝠洞穿,立即毙命。 “你敢出声,脑袋搬家!” 那人全身被泥鳅束缚住,打算呐喊呼叫同伴,脖子上又突然出现一把飞剑,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又试着挣扎几下,可是滑不溜秋,难以发力,而且越挣扎捆的越紧。 吴纯从地下缓缓升起,手中还抛动两块中品灵石,言语诱惑道: “兄弟,命是自己的,一个月那么点灵石,拼什么命呢?我说的对不对?” 那人双眼盯着闪亮灵石,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迟迟没有回话。 吴纯邪魅一笑,继续引诱:“兄弟倒是位忠义汉子,你看啊,现在两块中品灵石放在这,你说哪一块是高尚的,哪一块是龌龊的?” 第118章 谁赞成,谁反对? “你…你要干嘛?” 吴纯见对方开了口,晓得引诱已经成功一半,直言问道:“说出你的来历,这紫色蝙蝠是什么玩意?” “咳…小弟名叫周生,万魂殿弟子,宗门受幽冥谷所托,把守通行要道,而我带领一队人负责巡视。 这紫色蝙蝠名叫幽魂蝙蝠,能够探明修士身份,也是幽冥谷托付给我们的。” 吴纯恍然‘哦’了一声,见对方还算配合,便收回架在脖子上的飞剑,同时将灵石塞到对方怀里。 “周老弟,你看,当哥哥的我很讲信用吧。” 说着,吴纯又伸手拍拍对方肩膀:“现在哥哥还有个小要求,你不会拒绝吧?” 周生连连点头:“哥哥请吩咐,小弟一定照办!” 吴纯咧嘴笑道:“嘿嘿,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哥哥前段时间得罪了幽冥谷的人,想请你帮忙掩护一二。” 周生听后,顿时吸了口凉气,额头冒出了冷汗,心中已然猜测出吴纯就是幽冥谷要搜捕之人。 他要是敢提供掩护,万一事后被人发现,想死个痛快都是种渴望。 “看周老弟神色,是不打算帮哥哥的忙咯。” 吴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飞剑再次架在对方脖颈上,手腕不经意抖了一下。 “帮帮帮!一定帮!哥哥您小心手,别再抖了。” “张嘴!”吴纯一声命令。 周生心系小命,不敢迟疑,立刻听话张开大嘴。 接着,吴纯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精准弹入周生咽喉里,直入腹中。 “此丹名叫含笑半步癫,无色无味,剧毒会深藏体内,如果没有解药,等到药效一发作,人就会发笑癫狂而死,多走上半步,更会直接爆体而亡。” “哥哥,我的好哥哥,我发誓,弟弟绝对真心帮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听完含笑半步癫解说,周生不疑有他,能让幽冥谷费力抓捕之人,必定是手段残忍之辈,此时的他整张脸如丧考妣,出声苦苦哀求。 吴纯故意叹了口气道:“我的好弟弟,哥哥怎么忍心害你呢,只是这世道最难防的就是人心,弟弟请放心,只要哥哥脱离险境,一定给你解毒。” “当真?” “必须是真!” 周生听完承诺,心里踏实了几分,当然,想反抗也没辙,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保命只能听之任之。 吴纯再三确定对方放弃反抗之心,屈指一挥,撤去对方身上的土泥鳅,又好心安慰一番,一副好哥哥做派。 不多久。 去周围搜查线索的几人回来。 吴纯在周生的协助下,对几人如法炮制,大棒加胡萝卜一顿招呼。 末了,还来上一句。 “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 ‘咻’ 一剑断去此人四肢,任其在地上翻滚嘶吼。 吴纯收回飞剑,轻咳了下,清清嗓子:“再问一次,刚才我的提议,谁赞成,谁反对?” “我赞成!” 几人异口同声,生怕说慢一步,自己的手脚就要搬家。 吴纯满意点点头,给几人享受周生同样待遇,赏赐灵石同时,也喂他们吞下‘含笑半步癫’。 至于断手断脚那位,吴纯将他拖进山林中。 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等吴纯回来时,他脸上已经换成刚才那人的脸。 “各位师兄莫慌,现在就当我是你们师弟,万魂殿弟子厉飞羽。” 吴纯和蔼一笑。 这一笑,让几人瘆得发慌。 吴纯会大费周章搞这样一出,还是为了隐匿行踪考虑。 一个人上路,就算隐藏的再好,遇到盘查,多少会出点纰漏。 但是一群人就不一样。 借此掩护,降低盘查之人戒心同时,这几个万魂殿弟子也会帮忙应付,大大降低暴露风险。 而且,他也能加快速度赶路,早一点将情报送回去。 至于情报怎么交接,他还没想好万全之策。 和坐忘峰打交道,还是谨慎为好,能不暴露身份尽量别暴露。 上次出手救梁佐时候,情况危急,是无奈为之。 暗自也有过考量,万一真实身份暴露,有生命危险,就忍痛离开弥天宗,亡命天涯。 当然,这是吴纯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给宗主古守一情况下。 而古守一不知为何,也没有现身表露,仅是暗中赠出一只木簪护他周全。 此事阴错阳差,暂且不表。 在吴纯认了几位‘师兄’后,便大摇大摆搭乘飞舟赶路。 不出几日,几人就来到水脉纵横的沧澜国。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分割弥天宗和幽冥谷势力的两界山,模糊的山体呈东西走势,横跨在天边。 “厉师弟,到了此地,我们就不方便行动了。” 周生来到吴纯跟前,身子微微弯下,轻声恭敬道。 “哦?为何?”吴纯反问道。 “幽冥谷已经将两界山全面封锁,再靠前,不管是谁一律会被拦下。” “偷偷潜渡也不行?” “不行,不管是空中还是水下,甚至地下都有探查手段,如果您要跨过两界山,可绕行过去,避免生出事端。” 周生委婉解释,战战兢兢,怕这位哥哥一个不高兴就不给解药了。 “原来如此。”吴纯神色凝重点点头,没有立刻表明态度,自顾轻抚下巴沉思。 两界山整座山脉少说有千里之遥,绕行过去肯定会耗费大量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可以说是与时间赛跑。 但是也不可强行横渡,做那扑火的飞蛾。 棘手啊。 这会,吴纯眼角余光发现高空中一艘大船在云中穿梭,在风帆上还有几个显眼大字。 血煞门。 “这血煞门是?”吴纯对这个宗门不甚了解,好奇问道。 “回厉师弟,血煞门依靠于幽冥谷九黎部,实力不俗,宗门内坐镇的金丹期大修士有好几位,想必是路途遥远,提前赶到此地为幽冥谷助威。”周生耐心讲解道。 “助威?你是说弥天宗与幽冥谷‘一年之期’对战?” “正是。” “不是说双方门下弟子对战么,怎么搞得像两宗将要开启大战似的?” “防范于未然嘛,弥天宗与幽冥谷积怨已久,万一擦枪走火,爆发大战也不是不可能。”周生尬笑着回道。 吴纯若有所思点点头。 两大宗门约战,已在修仙界传开,成为修士间消遣谈资,依靠在两大宗门下的势力来此也就不足为奇。 甚至其他几大宗门听闻消息,都可能来凑个热闹。 到时候正道三宗,魔门四派,齐聚两界山,可谓一大盛举。 一起见证是道消魔涨,还是邪不压正。 第119章 上擂者,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万魂殿可会遣人来两界山?” 吴纯心思一转,将手搭在周生肩膀上,亲切问道。 “这个…应该会吧,不过咱们宗门势弱,可能跟在幽冥谷飞摩部一起前来。”周生思虑一番后回道。 吴纯垂眸思索,渐渐的,一个大胆方案涌上心头。 随之,他再次取出几块中品灵石,给几人赏赐下去,没偏心,在场人人有份。 人性使然,不患多寡,而患不均。 既然要收买人心,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吝啬灵石,徒增变故。 “谢谢厉师弟!” 又收到灵石打赏,几人喜出望外,口中连连称谢。 看他们神色,怕是都要忘记自己‘身中剧毒’事实。 为了让这些人安心,吴纯又取出几粒丹药,分别掰开,塞入他们嘴中。 “这是含笑半步癫解药,虽说只有半粒,但是短时间没有毒发风险,等我离去之时,便会给你们剩下解药。” 几人一听刚喂下去的是解药,心中对吴纯又加了几分好感。 此时在他们脑中,已经把宗门法旨抛去,隐隐的视这位‘厉师弟’为大哥。 忠诚? 呵,借厉大哥话来说,一个月几块灵石,拼什么命啊? 到手的灵石才是高尚的,龌龊之人已经断手断脚死去。 吴纯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不由得心中感叹。 叛徒,不管在哪个时空都不会缺少。 当年有元婴大佬坐镇的万魂殿落寞到如此境地,是有原因的。 ……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此时两界山可谓热闹非凡。 南边什么情形,吴纯不知。 但是在两界山以北,天空分布各种载人法宝,长帆巨舰,飞梭竹筏密布。 也有不少体型巨大的妖兽凌空。 放眼一看,几乎是遮天蔽日之态。 在两界山外围的地面上,也分布不少修士,只因地位地下,没资格御空。 这些齐聚而来的修士大致分属七块落定。 分别对应幽冥谷七部。 九黎部、拓跋部、羌渠部、麻吉部、飞摩部、启扶部、柔桑部。 从分属的人员来看,其中九黎部势力最大,仅一部之众,就有数万修士。 加上其余六部,已过十万之数。 具体多少,吴纯数不过来了。 他身处飞摩部下方最不起眼的万魂殿队伍里。 整个万魂殿就出动一个筑基修士,身后零星跟随十几个小虾米。 本来十几人都没有,还是在吴纯安排下,半路‘意外’插队进来的。 周生那几人收足了吴纯好处,倒也尽心办事,把事情圆得毫无漏洞。 至于出言揭发,吴纯相信他们没那个胆子,除非不想他们解毒了。 当然,吴纯也做了两手准备。 挪移古卷在袖中一直捏着,一有不对,脚底抹油。 运气好的话,没准能直接挪移到两界山以南,省得冒险。 不过,当赌狗这种事吴纯可不会轻易尝试。 毕竟挪移古卷是随机挪移,而且次数仅剩两次,万一没挪移到弥天宗阵营那边,可就亏大了,之后那个大胆计划也要告吹。 “万魂殿弟子过来,老夫有话吩咐。” 万魂殿带队的筑基修士一声招呼,十几人靠了过去。 吴纯站在末尾,洗耳恭听,看看这老头有啥指示。 “明日便是对战之日,虽说是幽冥谷与弥天宗的弟子交锋,但是现在这种情形,宛如两军对垒,会不会打起来谁也说不准,所以…” 筑基老者语气一顿,扫了眼诸位弟子,将声音压低,言辞恳切:“万一事态有变,先跑为上,懂?” 听了这话,十多位弟子都微微愣了一下。 吴纯也不意外。 他还以为这位宗门前辈要给弟子们做一番亢奋的战前动员,没想到还没开始打,就让弟子们准备当逃兵。 真是可爱的老头。 想想,万魂殿就剩下筑基修士撑腰,宗门道统还能留存至今,也是有道理的。 “…就这样,大家今日好好休整,养足精神,明日不可懈怠。” 筑基老者又软言宽慰几句,便让弟子们退下。 吴纯独自走到一个角落歇息,盘腿靠坐在一块巨石旁,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一直在关注周围情况。 现在终于接近两界山外围,只要再往前一步,便可与南边的弥天宗汇合。 不过,离终点越近,越要谨慎对待,否则极可能功亏一篑。 凌空飞度两界山肯定不可取。 此次幽冥谷阵营中,明面上金丹期修士就有几十位,还不知有没有元婴老祖在暗处守着。 当着一众大佬的面强闯,就是厕所里点灯,找屎。 第二种方案便是用美目鱼唾液涂抹全身,再以土遁之法偷偷摸过去。 这个方案看似稳妥,实则也难。 前几日吴纯打算用这个法子试一试。 但是,亲眼看见数人从地下穿梭被抓了出来,吴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那些人会被抓,是因,在地面之下区域,幽冥谷不知放了什么魔虫,像长着獠牙的巨型蚯蚓。 吴纯虽然不知那些人身份,暗暗猜测,很可能是坐忘峰门人,其中不乏筑基期师叔。 好在,几人的冒进也给吴纯发现些端倪。 地下魔虫极其嗜血,脑袋不怎么灵光,潜渡之人已经被幽冥谷控制,依旧被魔虫残忍分食。 而且靠近两界山主峰位置那一块区域,好像没有布置魔虫。 “只能冒险从那个地方过境了。” 吴纯脖子一扭,半耷拉的眼皮正对着一座山峰。 此山正是两界山主峰。 山峰几乎是拔地而起,高约千丈,从山脚到山顶各种地形皆有。 山林乱石,湖泊野原,在山尖处,甚至有一部分被积雪覆盖。 此峰早被一幕透明光晕围住,外人不得靠近。 是的。 整座山峰就是一座巨型擂台。 上擂者,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第120章 擂台开启 太阳缓缓升起。 今日阳光格外明媚。 周生甩了甩盘了一晚上的双脚,习惯性往吴纯身边靠。 见吴纯还靠着石头紧闭双目,便靠近过去,弯腰轻轻呼唤一声。 “厉师弟,今日便要对战了,可别懈怠。” 吴纯没有回复,甚至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周生眉头微皱,这种情形也能睡死? 伸手轻轻一拍,打算将人叫醒。 可是,他的手掌从吴纯身体一穿而过,同时,吴纯的身体逐渐虚化。 “是幻影!?” 周生瞬间意识过来,第一时间跳到大石上四目远眺。 足足找了半晌,还是没看到那个身影,不由得,内心开始惶恐不安。 含笑半步癫,一听名字就知是剧毒无比的东西。 他身上毒还没完全解呢。 厉飞羽你这个挨千刀的骗子! 周生脸色死灰,在心中咒骂不断。 “周师兄,你站石头上干嘛?”有位万魂殿弟子过来,好奇问道。 周生没去回话,垂头跳下石头,想借师弟肩膀好好大哭一场。 他还有大好年华,就要中毒身亡,不甘心啊。 正当他垂头时,发现吴纯盘坐着的地方留下一张纸条。 周生立即蹲下捡取。 打开纸条,先是几粒丹药滚落。 纸条上所书: ‘此乃含笑半步癫解药,味道还不错哦,哥哥我常吃,周老弟有缘再会。’ “呜呜…大哥,您真是位好人,我居然还怀疑您,我真该死!” 周生瞬间感动得泪流满面。 …… 两界山主峰之上。 此时,笼罩整座山峰的透明光晕已经降下。 两个人影站在山巅之上,四周是皑皑积雪。 其中一人,乃是倚天峰峰主,毕珏。 而幽冥谷代表,是一位来自九黎部金丹大圆满修士,名叫司徒银光。 此人身形挺拔,身着一身血色红袍,面目无甚特色,就是一对眼珠子,除了眼瞳是黑色,眼白皆是通红血色。 “毕珏,多年未见,你积攒的三千青丝哪去了?” 司徒银光率先出言招呼,从语气可看出,两人之间似乎有过一段不愉快交集。 “杀你,用不了三千剑。”毕珏冷眼一瞥,虽是女子身,傲气冲云霄。 “哈哈哈,当年你杀不了我,今后更杀不了。” 司徒银光嚣张笑起,转瞬,血色双目一瞪:“今日,我倒要好好见证,弥天宗的血如何染红两界山!” “别以为使一些下作伎俩就能占得先机,放马过来便是。” “别说的这么难听,彼此而已,对了,前些时日有个叫厉竹的老家伙玩了手金丹自爆,不知你们晓不晓得。” 一听此言,毕珏整个人好似瞬间化作一柄利剑,杀意混着剑气,让周身积雪瞬间消融。 “哈哈哈,急了急了。” 司徒银光笑声再起,同时浓郁血光笼罩全身,以此抵挡侵袭而来的剑气。 “司徒银光,如果你是想激怒我,恭喜你,确实做到了,你以后可得小心,别让我逮到啊!” 毕珏双目如剑,一个个音节从牙缝中崩出,似要择人而噬。 “别等以后了,就今天吧,不过今日不好动手,免得大战一起,不好收场了,不如我们赌一把,也当门下弟子对战的一个彩头?” “赌什么?” “赌他!” 司徒银光取出一个魂瓶,打开瓶塞,一缕魂魄从瓶中冒出。 “许长老?!”毕珏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之前失踪的千机峰许长老。 刚才听闻厉竹殒命消息,此时又是一位金丹长老危在旦夕,她既心痛,又愤怒,头上新孕养出的寸发,都要立即出鞘。 司徒银光邪魅勾起嘴角:“如若你输了,我要整个翎烟国,百年内,此国地界归我幽冥谷,你弥天宗不得踏入!” 说着,他一挥手,一幅偌大地形堪舆图显现在两人中间。 在地图上,有一片红色区域靠近两界山南麓,这片区域便是翎烟国所在。 毕珏扫视地图,脑中将翎烟国信息过了一遍。 整个国家人口也就数百万,又无修仙资源。 单以功利论,为宗门保留住一位金丹期大修士更加珍贵。 但是,自上次两宗大战,这片土地乃是诸多先辈用鲜血拼出来的成果,怎能轻易当做赌资。 “不行!”毕珏当场拒绝。 司徒银光好似预料到会是这般结果,伸手一点,在两界山北麓点亮一片区域,与翎烟国一般大小。 他从容开口道:“让你占个便宜,我方加注,就赌你一个翎烟国。” 听了这话,毕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也就此时,她脑中传来一个声音。 ‘小珏珏,和他赌,咱弥天宗还会怕他幽冥谷?就算输了,大不了百年后抢回来就是。’ 毕珏点点头,一双剑目正视对面。 “这个赌局我弥天宗接了!” “好!” 司徒银光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那就开始吧,我家儿郎已经忍不住想饮血了。” 赌战立下,双方传颂全场,让两界山南北近三十万修士共同见证。 一战定一国,以数百万人口做筹码,简直是场豪赌。 一时间,两界山南北哗然声一片。 惊叹有之,彷徨有之,振奋有之… 各种情绪不一而论。 在两界山主峰之外,凌空立有两竿旗帜,一红一黑。 红旗在南,黑旗在北。 此旗是控制整座擂台的阵眼所在。 只要其中一根旗帜降下,擂台的防护光幕便会消失,同时,也意味认输。 当有两人进入擂台时,大阵自动开启,隔绝内外。 除非一人毙命,或是一方主动降旗认输,大阵才会解除。 为了防范对方舞弊,此阵还隔绝神识透入,阵外之人除了观战,绝对无法干预。 一位青年御剑来到毕珏身后,躬身请战道:“师尊,头战非我莫属!” 毕珏点点头,看了眼自己得意弟子,在她正要发话之际,身前那杆红色旗帜突然无风招展。 与此同时,一幕透明光晕将整座主峰罩住。 擂台开启! 第121章 弥天宗弟子 “司徒银光,你敢使诈?!” 毕珏豁然震怒,目光宛若化作两道实质飞剑,直刺另一方的司徒银光。 司徒银光也纳闷了。 正眼一看,除了自家弟子刚刚踏入擂台,也无外人进入啊? 在两方人马各怀心思之时,一道人影缓缓从擂台中探出地面。 此人头戴斗笠,黑袍罩身,仅以肉眼看,根本认不出身份来。 又有阵法阻挡,神识也透入不进去。 在万众瞩目下,此人缓缓摘下斗笠,现出一张白色面具。 随之,一句沙哑口音从面具下传出,响彻两界山南北。 “弥天宗,梁佐请战!” 没错! 这位突然出现的面具男正是吴纯。 而他所戴的白色面具,正是从梁佐托付的纳袋中所得。 昨夜,吴纯便开始偷偷行动,留下一道幻影掩人耳目,随之,身涂美目鱼唾液潜入地下。 也突发奇想,将之前捕获的美目鱼躯体取了出来。 用肉质极为鲜美的鱼肉给地下魔虫做饵,将魔虫短暂引诱走。 如预想的一般,从地下靠近两界山主峰后,便没有魔虫袭扰。 而他则在主峰外围潜伏,直到刚才,果断从地下潜入阵法中。 现在,他所站的位置不是靠南,而是接近幽冥谷一方,堪堪挨着阵法光晕。 要是不露出身份,外人还会以为幽冥谷一连派出两名弟子。 如此行径,即使为了交接情报,也是想着为完成梁佐遗愿。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大胆。 胆大包天来形容都不为过。 “梁佐?坐忘峰?”毕珏双眉紧皱,看了眼那白色面具,又回身向后望去。 此时,坐忘峰峰主风不息已经飞身过来,依旧一张死人脸,只是瞳孔在止不住轻颤,表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风不息,这是何意?”毕珏愤愤问道。 “回毕师姐,此人是不是梁佐还另当别论,我也不知他为何会来参战。”风不息如实回道。 “荒唐!此战关乎重大,怎能如此胡闹,你能否知晓此人身份?”毕珏怒气勃发出口。 风不息默然摇摇头,表示不知。 这边的情形,对面的司徒银光尽收眼底,大致猜出了什么,已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毕珏,你还是自降旗帜吧,省得害了这位小兄弟性命。” 降旗便是认输。 毕珏哪会轻易认输。 不管此人是何身份,也不管是不是幽冥谷施的诡计,总要等对战之后再看分晓。 大不了双方彻底拉开架势,大战一场。 毕珏没有说话,可是弥天宗阵营中却炸开了锅。 “梁佐?怎么会是他?他怎么戴上坐忘峰面具?” “对!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懦夫,鸿卢仙坊的逃兵!” “他是在通敌!是在犯罪!如此重要对战,他怎能上场?!” …… 各种诋毁言论在弥天宗阵营中响起,形成一道足以将人淹没的洪流。 就连身处擂台上的吴纯也被洪流冲击到。 他没有去辩解什么,行动就是最好的辩解。 而且,此时也是大好时机,趁对方摸不清自己底细,出其不备,速战速决! 确实如吴纯所想,与他对战的幽冥谷弟子明面上是在全身戒备,心中已经起了轻视之意。 现在这种情形,明眼人一看就知弥天宗闹出了乌龙。 这不就是摆明送他一场大胜么? 既然胜券在握,那就得赢得漂亮。 对!将他活生生碾碎吧。 让弥天宗好好瞧瞧,自己是如何捏死一只蝼蚁。 心思落定,此人率先出手,张口吐出一团血雾,转眼,血雾便化作两只十几丈大小的血手。 血手直冲吴纯而去,气势汹汹,欲要一举将其撕碎。 吴纯没急着回击,双脚一蹬,身形暴退至一旁山林中。 “逃有用么?” 那人果断追击进山林,等他看清吴纯身影时,无数利刃光影从丛林中飞出,虚虚实实,正面直冲此人面门。 “呵,就这?” 轻蔑一笑后,一只血色大手护在身前,利刃全部抵挡在外。 另一只血手继续追击吴纯而去。 在血手就要抓住吴纯之时,他眼角余光发现侧身一道微弱银光闪动,无声无息,速度之快,都来不及祭出法宝护身。 银光直接穿透护身的血手。 而他脑袋一歪。 整颗头颅掉落在地。 就算如初,吴纯也不敢大意,趁对方躯体短暂僵直之际,那柄三尺飞刀又来了几刀,刀刀命中要害。 同时,迅速掏出几张烈火符,将此人肉身引燃。 至于那颗头颅,他打算展示给众人看,去堵住那道足以将人淹没的洪流。 好在吴纯小心谨慎,在此人身躯燃尽之前,阵法光幕都没降下。 说明此人就算脑袋搬家,都没有死透。 由此可见,魔门手段诡谲之处。 两人短暂交锋,看似吴纯轻巧取胜,其实,吴纯通过梁佐托付的情报,早就将那人底细摸透。 提前知道对方性情会导致轻敌大意,便故意示弱,暗中偷袭得手。 不然,正面对战,谁输谁赢还真是个未知数。 要知道,能担当头战之人,肯定不是简单角色。 单以修为论,两人不相伯仲。 吴纯有中品灵器傍身,难道对方就没有底牌? 不过,能翻出来才叫底牌,没翻出来,那便是死牌。 …… “怎么回事,这个梁佐为何要进山林斗法?” “对啊,完全看不到战况,简直急死人。” “滑天下之大稽,你们还以为那个懦夫能赢?” 观战众人看两人进了茂密山林中对战,失去了踪影,紧张气氛便在弥天宗蔓延开来。 紧张,是因为心中没底。 就连这次受命领队的毕珏也不例外。 她不清楚自称是梁佐之人的底细,但是幽冥谷绝对不会派一位泛泛之辈打头战。 直到吴纯手提一个人头缓步走出山林,现身在大众视野后,毕珏双目顿时一凝,振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仅是她,整个弥天宗阵营看到吴纯现身后,宛如一桶水泼进滚烫油锅,瞬间炸锅。 “赢了?这就赢了?这么快的么?” “对!是赢了,我们赢了!哈哈…” “我的老天鹅,他…他真的是梁佐么?” …… 纵使无法确定吴纯身份,但是不妨碍他们激动欢呼。 此时吴纯脸戴面具、身穿黑袍、手提人头的形象,深深映入在场观战之人的心中。 不知是谁带头高呼一声‘梁佐’,几息过后,‘梁佐’两字成了弥天宗阵营激动情绪宣泄口,近十万人齐声呐喊,声势浩荡,好似又形成一道洪流,将梁佐生前的屈辱冲去。 【叮!】 【恭喜宿主完成梁佐遗愿】 奖励遗泽:梁佐十年苦修 吴纯身上还有使命,听到脑中传来的提示音,没急着去查看。 他见阵法光晕已经散去,便向毕珏远远抛出自己的投名状。 一个头颅和一个纳袋。 “毕峰主,纳袋中存有坐忘峰门人以命换来的情报,还望悉知。”吴纯依旧以一副沙哑口音禀告。 “你到底是何人?”毕珏质问道。 “弥天宗弟子。” 言毕,吴纯的黑袍中闪出一道玄光。 玄光散去,整个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第122章 林拒北 “空间挪移!” 毕珏瞬间认出是何神通,双目显现出讶色。 毕竟是敢与元婴老魔交锋之人,情绪马上压了下去,转身将手中纳袋递给风不息。 “风不息,你探探真假。” 风不息不敢迟疑,迅速从纳袋中取出一块玉简,探明之后,神色激动道:“毕师姐,情报是真,里面有我坐忘峰特有记号。” “那就好,将情报复制下来,传递各峰弟子。对了…” 毕珏语气在此顿了一下,几息后,她才铿锵开口: “你带话下去,此子不管是何身份,他为弥天宗而战,就是我弥天宗的人!” “是!” 风不息郑重应道,没有多做停留,迅速回到后方。 当风不息落身在一艘巨舰上,迅速被围住。 来人皆是金丹期大修士,七嘴八舌争相出口。 “死人脸,快说说,那人是谁?” “好你个风不息,多年未见你收真传,原来是在偷偷养,一鸣惊人啊。” “风不息,此事关乎宗门利益得失,你竟如此妄为,不说出个所以然,我势必和你做过一场!” …… 身处人群中的风不息一时间头大如斗。 他是真不知那人是何身份,刚刚阵法光晕落下,他有用神识去探查,但是那人应该身怀隔绝神识之物,根本收集不到有用信息。 风不息赶紧取出记载情报的玉简,简洁明了说明情况: “各位,刚才参战之人的身份暂时不能明确,但是此人带回了我峰门人收集到的幽冥谷弟子信息,必定是友非敌。 时间紧急,劳烦各位助我,尽快将玉简中情报复刻,好传递给各峰弟子阅览。” 一听此言,众人都意识到此事重大,不敢怠慢,立刻用神识透入进玉简,着手复刻其中信息。 之后战况会如何发展,吴纯便不得而知,能做的已经做了,他问心无愧。 此时,吴纯正身处数百里外的祁沧江上。 花了点功夫确定具体方位后,吴纯大大呼出一口气: “好在没挪移到两界山以北,不然还得费劲潜反回来。” 正当他要动身之时,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耳边还传来一声轻笑。 “嘿,小子,你跑的真快,要不是动了点手脚,还找不到你。” 吴纯身体瞬间紧绷,好似走夜路被一只鬼搭上了肩膀,居然毫无征兆。 此人莫非是元婴大佬? 对!一定是。 元婴大佬就喜欢这样偷偷摸摸吓人,上次灌顶传输弥天洞玄真经也是。 他愣愣的扭头一看,来人面相是年纪十七八的少年模样,嘴角挂着笑意,双眼微微一眯,眼角拉得狭长。 “前…前辈,您是?”吴纯重重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问道。 “你既然发问,那就先说说自己来历吧,好让我知道,是谁为我弥天宗大胜了一场,对了,我感知你身上气机,应是修炼了弥天洞玄真经,在哪习得的?” 少年脸上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神色,还在吴纯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宽慰。 吴纯感觉此人没有恶意,便取下脸上面具,现出本来面貌。 反抗?或者跑? 开玩笑。 自己用了挪移古卷对方都能找上来,就算再用一次,人家依然能追踪到自己。 “回前辈,弟子吴纯,是邙荡山守墓人,至于如何习得弥天洞玄真经,弟子也不是很清楚,那会,突然出现这根木簪,弟子就灌顶传授了弥天洞玄真经。” 吴纯谨慎小心回话,同时取出贴身存放的木簪。 自从在炎魔山底知道木簪是保命手段后,以防万一,他就没有将其存入胃纳中,一直放在胸口。 “哦?你将获得这只木簪情形好好讲讲。”少年接过木簪,眼中精芒闪过,对这位守墓弟子愈加好奇起来。 吴纯没有保留,一五一十告知自己的猜测,连同与单云关系,还有与沐长老之间的交际也说了出来。 少年听完前因后果,开口大笑道:“哈哈…有趣有趣,你认为这是沐长老赐你的?” “额…难道不是么?”吴纯一头雾水。 “你认为是就是吧,既然是长辈赐你的,那就大大方方带上,没啥见不得人的。” 少年没有多去解释什么,亲手将木簪插到吴纯头上,又轻笑说道:“你说着了这么多,我也该自表身份,免得你小子又瞎猜,我叫林拒北。” 林拒北!? 还真是元婴大佬! 刚才猜测是一回事,人家自己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上次黄风坳一战,那具天神一般的法相,吴纯可是记忆犹新呐。 “见过林长老。”吴纯纳头见礼。 “安啦,别这么拘谨。” 林拒北随意摆摆手,然后诙谐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好奇我如何寻到此地?” 吴纯点点头,这个问题他确实想知道,但不敢随意开口。 此地与两界山相隔数百里,就算元婴老祖再牛逼,也不可能轻易确定自己具体方位吧。 在吴纯求知欲的目光下,林拒北轻轻勾动手指。 随之,一个小纸人从吴纯黑袍中跳了出来。 这个小纸人和吴纯出手的纸人符不同,惟妙惟肖,五官立体,身躯都是饱满的,不像吴纯的小纸人,就是一个纸片人。 吴纯见状,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一招自己也用过,没想到还被上了一课。 不愧是神符峰出来的元婴大佬,出手就是不一般,这个小纸人什么时候放置的都不清楚。 “你不愿透露身份,我也懒得声张,但是你为宗门赢下一场对战是事实,有功就得赏,宗…咳,沐长老都赐你木簪护身,我也不能小气了去,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林拒北说话间,大方的拍拍吴纯肩膀,亲昵之态,就似家族中长辈对杰出后辈的欣赏。 “赏赐的话…”吴纯心中火热一阵,好好斟酌起来。 灵石,暂时不缺。 法宝也够用。 功法秘录有遗泽兜底,更用不着。 现在自己离筑基就差一步,但是杂灵根资质太差,可能无法直接突破至筑基期,需要筑基丹辅佐。 确定当务所需后,吴纯拱手道:“林长老,如果可以,弟子斗胆求一粒筑基丹。” “筑基丹啊…”林拒北有些犯难了,这种低级玩意他一时间真拿不出来。 想了想,他从戒指中取出一粒火红丹药:“筑基丹我没有,这是火灵丹,你就拿这个丹药凑合吧。” “额…谢林长老赏赐。”吴纯不知火灵丹神效,又听‘凑合’二字,心中微微有点失落。 要是吴纯知道火灵丹神效,肯定会乐得合不拢嘴。 筑基丹,天资孱弱的炼气修士才需要的丹药,依靠此丹突破境界壁垒。 而火灵丹,能够大大改善修士火灵资质,达到真传弟子标准,就算没有筑基丹,以吴纯现今修为,也可以直接筑基。 此丹价值,怎是一粒小小筑基丹可比。 “好了,我还要回两界山看着,免得那边老魔头不守规矩,你小子就自己回宗吧。” 林拒北招呼一声,便飞身而去。 仅是一眨眼,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吴纯身边,再看,就是天边的一个模糊小黑点,随即消失不见。 吴纯视线从天空转移到水天交接于一色的祁沧江。 浪奔,浪涌。 不禁回味起这一趟行程所经历的种种。 久久。 种种经历赋予一叹之中。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 义父安好: 第二卷到此结束。 收到许多义父反馈,说主角太浪了,很多决策应该以苟为主。 孩儿会好好调整,虚心接受。 因此,两界山一战孩儿也压缩了剧情,加快节奏到第三卷,主角步入筑基期。 第三卷中,孩儿也会补足之前剧情漏洞。 还有,再次谢谢义父厚爱。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第123章 搁酒放碗的桌面总是平的 “福胖子,我回来了。” 弥天宗。 邙荡山脚。 吴纯阔别数月回来,心中格外亲近,冲自家小院大喊一声。 只听房内一声‘咣当’,唰的一下子窜出一只大肥雁,直冲冲飞扑向吴纯。 吴纯看得一惊,赶紧后退一步,这几百斤要是压在自己身上,腰都要折了。 也正是他这一退,让来人扑了个空。 ‘噗’的一声,双膝着地。 “我说福胖子,我又不是你亲爹,不用行此大礼吧。”吴纯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他娘的,你不后退,我会如此?赶紧拉一把。”徐福生愤愤瞪上一眼。 久别重逢,刚才他还想来个爱的抱抱,现在恨不得掐死对方,充分阐述了好基友就是相爱相杀。 “哦豁,你这守墓几个月,体重还见长了,你怎么养的?” 吴纯笑着伸手拉起地上的胖子,感觉有点压手,打趣问道。 “切,我这是天生丽质,你羡慕不来,对了,你去哪了?不会是去勾搭小姑娘了吧?这么长时间,没准把人家肚子都搞大咯。” 徐福生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就换成一副贱兮兮神色。 吴纯回了个白眼,懒得去接话,自顾回到院子。 见到院子一尘不染,与自己离去时一般,不禁好奇问道:“这么整洁,最近有谁来过?” “难道就不兴我爱干净?”徐福生不服气反问。 “就你?不用进房间我都知道,肯定整的跟猪窝一样。” 徐福生嘿嘿一笑,心虚的往侧卧看了一眼,里面确实和猪窝一般。 “前段时间真火峰的楚师姐和齐公子来了一趟,快说说,你怎么和楚师姐搭上线的,人家一介真传还贴心的帮你收拾院子,这关系可不一般哦。” 吴纯没去解释什么,越解释,以福胖子思维,会脑补出一部大型情感连续剧。 他晓得楚幼娘性子,软糯贤惠,之前在这暂住时,都是她一手操办的家务,习以为常了。 随后,他走到院子后面,抬脚在地上一踏,露出地下空间。 此处是他挖好酒窖,上次收获的灵谷大部分都用来酿酒。 时间正好,可以开一坛尝尝味。 “我说吴纯,你太不够兄弟了吧,酿了酒都不告诉我。” 徐福生跟着吴纯走进酒窖,深吸一闻,便知眼前一个个坛子里是什么东西,随即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提前告诉你,我这酒还没酿好就得被你霍霍没了?” 吴纯抱起个酒坛,招呼胖子回到小院。 取碗,开坛,倒酒。 “嗯,还不错。” 闻着酒香,吴纯满意点点头。 此酒的配方,是根据之前醉仙酿配方改良而来,增加了几味灵材,从而酒中蕴含些许灵力,味道也没失去水准。 两人举碗一碰,一饮而下,脸上皆是一副享受之色。 酒下肚后,徐福生嘴巴就噼里啪啦个不停。 而吴纯静静听他吹牛逼,也了解一下,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大事发生。 其中最大的事便是‘一年之期’约战,宗门中人有一半去了两界山。 这些吴纯是知道的。 他赶回宗门时,搭乘的是从师太明遗产中,获得的那件长着骨翅小船。 这件下品灵器可是远行赶路好东西,速度一点不比之前乘坐的巨舰慢,才几日功夫就赶回了宗门。 想来,此时两界山那边对战应该还没结束吧。 当徐福生说到,在出发前,有三波人来寻自己,吴纯有些纳闷了。 不是纳闷三波人来找自己,而是纳闷胖子为何又是一副贱兮兮神色。 “吴纯啊吴纯,你可惨咯,去宗门外玩玩小姑娘就算了,还在宗门里乱搞,居然还是两位真传师姐,嘿嘿,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你。” “不是,这哪跟哪啊,福胖子你说清楚。”吴纯眉头皱起。 徐福生自认过来人,端起酒碗,挑起一边眉梢:“还跟我装,你是不知道,那时候章师姐就差把吃醋两字刻在脑门上。” 吴纯嘴角一抽:“你是说楚师姐来找我,章师姐碰上了,还吃醋?” “不然呢?脚踏两只船,玩脱了吧你。” 吴纯看着福胖子脸上欠揍的表情,真想一脚踹过去。 至于章、楚二人作何想法,他没心思去猜。 女人,太麻烦,还是一个人过的舒服自在。 说来,吴纯心里还是很挂念章如意,还有单云。 他们作为真传弟子,应该会上擂参加对战,否则也不会在出发前来寻自己。 此乃职责所在,吴纯只能在心中祈祷他们能平安归来。 “吴纯,我们是兄弟不?” 趁着酒劲,徐福生端着酒碗,大屁股挪到吴纯身旁,一脸期许之色。 “有事说事,别套近乎。”吴纯一看他神色,就知道没憋好屁。 “嘿嘿,你看啊,不说金丹峰主对你青睐有加,还一连来三位真传上门,你跟兄弟我交个底,能不能帮忙搭条路?”徐福生腆着个笑脸道。 吴纯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 把酒倒满,自顾对着这一碗酒回道: “人嘛,总会结交几个朋友,身份有高有低,天资有好有坏,钱袋子有鼓有瘪,这些都不算什么,搁酒放碗的桌面总是平的,同坐春风,共饮明月,真心最重要。” 听了这席话,徐福生端碗的手顿在半空,脑中在好好的回味。 良久,他才把酒碗放下,自嘲道:“吴纯,我就是一个贪财好色的俗人,比不上你。” “贪财好色,人之本性也,难道我会因为这点,就不当你是朋友了?” 吴纯轻笑着举起酒碗,向前一递。 徐福生看了下面前酒碗,又抬头正视吴纯,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双手接过酒碗,豪气一口饮下。 “吴纯,你这个兄弟我徐福生要交一辈子,我们结拜吧,痴长你几岁,我就当哥哥,你当弟弟。” “呵呵,说好的拜我为义父呢?” “额…也行,义父在上,能否给孩儿点钱花?” “滚!老子没你这样不孝子。” 第124章 筑基 送走徐福生时,落日就剩些许残阳。 这胖子走之前还不忘敲一笔竹杠,从吴纯手中又‘借’走一瓶元气丹。 对此,吴纯嘴上骂咧几句,心里却无所谓。 他现在的身家,别说一瓶元气丹,就算是一百瓶也能拿出来当糖豆吃。 但是,升米恩,斗米仇。 他不想把一个朋友养成一个仇人。 再说了,要是给多了恩惠,以福胖子的大嘴巴,没准会到处去炫富,惹人关注,徒增不必要麻烦。 一想到麻烦,吴纯觉得自己身上也隐藏着大麻烦。 当时被元婴长老林拒北抓包,心里好一阵忐忑。 虽然人家没说什么,也没有刨根问底,更没打算抓他去搜魂,但是总归觉得不舒坦。 毕竟自己身上太多秘密,不是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 隐隐的,他觉得林拒北会放任不管,还是与那个木簪有关。 “既来之则安之,人家大佬真要处置自己,也活不到现在,更不会赏赐自己丹药,顺其自然吧。” 吴纯伸手摸摸头上木簪,自我安慰着。 趁天色还有余辉,吴纯走上邙荡山。 站定在那座没有墓碑的坟包前,取出了梁佐的骨灰。 “梁师兄,回家了。” 吴纯深吸了一下鼻子,将骨灰坛葬在梁佑墓地旁,让这对羁绊兄弟能同眠一处。 起身,抬头远眺离开邙荡山小路。 恍惚间,他看到那日送梁佐离去时的情形。 也是这般夕阳斜照,影子拉的很长,还有那几声‘库库库’。 人生有大苦,生离死别也。 人生亦有大幸,有幸与你相逢。 所以,人生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那便是与你相逢之人彻底忘却。 吴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双眸绽放生机,轻声呢喃着: “梁师兄,我会带着你的遗泽好好活下去,只要我还活着,你便没有死去。” 随之,吴纯回到自家小院。 先是设置一个隐匿阵法,然后取出林拒北赠送的火灵丹,准备闭关冲击筑基期。 “元婴大佬既然说能‘凑合’筑基,那便有些功效,这次应该能顺利筑基吧,也不知能铸就几品大道之基?” 在接受梁佐十年苦修之前,吴纯修为几乎达到炼气大圆满极致,丹田气海如铅似汞。 要知道,只要丹田气海刚刚粘稠化,便能冲击筑基。 不过,急着冲击筑基,就算筑基有成,之后修为很可能卡在金丹之前,难以更进一步。 这也就是为何资质出众的真传弟子,要在炼气大圆满打磨数年、甚至十数年之久。 吴纯有挂相助,不到两年时间,就到了寻常弟子一辈子都难以匹及高度。 在接受梁佐十年苦修之后,吴纯更加感觉丹田气海有固化趋势。 隐隐感觉,离筑基就差一个契机。 而他,将这粒火灵丹当做这个契机。 收敛心神,全神贯注,一口将火灵丹吞下。 火灵丹入腹感与之前筑基丹完全不同。 后者是入口即化。 火灵丹整粒沉入腹中,都没有化开迹象。 而且,火灵丹还缓缓遁入丹田之中,在丹田气海上滴溜溜旋转。 每旋转一圈,便有一丝火灵气息从丹药发散,缓缓融入丹田。 吴纯顿时感觉整个丹田在燃烧,同时,身体仿佛遁入了熔炉。 “卧槽!难道林拒北要谋害我?” 这个念头刚起,吴纯又觉得不至于。 人家元婴大佬,动动手指就能捏死自己,何必要大费周章浪费一颗丹药。 想清楚这点,吴纯再次将心神投入丹田之中。 此时火灵丹已经消融一圈。 再看丹田气海,微微泛起火红光泽。 “这是…改善灵根?!” 等丹田气海中艳红之色越加浓郁,吴纯也越加坚定火灵丹是改善灵根的灵丹妙药,心中不禁喜出望外。 灵根天定,可改善,而不可改变。 比如吴纯是五行俱全的杂灵根,炼化火灵丹之后,可大大改善其中火灵资质,其他四行依旧。 也就是说,他仍然是五行俱全灵根,只是火灵资质突出,所以丹田气海呈现艳红之色。 如果今后有机缘将另外四行全部改善突出,丹田气海便会呈现五彩斑斓之色。 此等灵根,可称为天灵根。 当然,天灵根极其稀有,翻遍弥天宗万年史册,也没几人能达到。 在宗门弟子中,一般有一行灵根极为突出,便可当一峰真传。 这一类人,以齐宁为例,便是上品火行灵根,简称上品灵根。 身怀中品灵根者,便能入内门。 云云弟子,下品亦或是杂灵根,则由内务殿收录。 吴纯在将火灵丹全部炼化之后,他的丹田成了艳红一片。 如此,五行灵根中的火行,已经达到上品之列。 到了这一步,吴纯还没有松懈。 这次闭关目标可是冲击筑基期,灵根已经改善,就算不借助筑基丹也能突破。 默默将弥天洞玄真经中引导筑基的法诀在心中过一遍。 集中精神在丹田气海。 如铅似汞般的丹田气海缓慢凝固,作为基石,一块块垒砌。 这个气海转化为真元过程,艰难且漫长。 直到基石全部铸就,原本的丹田气海,形成一座九层高垒,颜色没变,依旧艳红亮眼。 筑基已成,基呈九层。 一为低,九为最。 一品一层,九层便是九品。 九品大道之基,金丹可期。 当然,金丹还遥远。 对吴纯来说,下一步是基石上起高楼,高楼称紫府,如此便是筑基中期。 紫府绽光华,便是筑基后期。 而筑基大圆满,则是在紫府中酝酿出假丹。 假丹破境为金丹,就是金丹期大修士,寿享千载。 至于之后境界,暂且不表。 吴纯筑基成功之后,隐隐感觉泥丸宫在跳动。 泥丸动,神识出。 顷刻,吴纯放出自己神识,感觉身处的百丈方圆内,所有信息一一映入脑海。 就连地下,也可深入三十丈。 “居然这么远,记得之前对决的几位筑基初期修士,神识也才探查三十丈左右,自己足足多出三倍有余。” “难怪诸多真传弟子都要在炼气大圆满打磨,大道之基垒起的层数越高,不仅关乎将来的金丹成败,这手段也是不俗。” “料想,以后找人打架,能先一步索敌,便可占得先手,嘿嘿,也能更好的当老六。” 吴纯根据现有手段,似乎想到什么阴招,不禁挑起嘴角,邪魅一笑。 第125章 好事? 安稳时光似暖阳,缓缓照耀自温情。 吴纯筑基成功,生活依旧归于往日平淡。 以外门弟子身份在邙荡山守墓。 在朝阳未出时,去密林中萃取甘霖露。 以现在修为,放开手脚,一次能收集满满一葫芦。 第二期灵稻接近成熟,不久后便能割取。 种田基因再次爆发,打算再开荒几亩田地,种点灵植灵药,充实生活。 来到小院前一排桃树下。 桃树个子已经高过吴纯,其中点缀有一簇簇粉色桃花。 再过上一段时间,萌萌师姐应该能吃上心念的桃桃。 取下腰间葫芦,抿上一口酒,随之,走上邙荡山,开始‘刮刮乐’之行。 这次,吴纯直接走向山腰,站定在筑基期师叔…额,不对,现在应该称师兄师姐了。 屈指而动,一连画出两道符箓后,眼前墓地焕然一新。 钱之斌 男 筑基中期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百九十八年 殁:护持一方安宁,与邪修同归于尽 【钱之斌遗愿:屠尽邪魔,还天下郎朗乾坤。】 对这等宏远,吴纯只能对墓碑深深一躬。 下一位业主。 年念 女 筑基初期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百九十八年 殁:护持一方安宁,与邪修同归于尽 【年念遗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去哪,我便去哪,他要做什么,我便陪他作甚,钱之斌,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原来这位年师姐与隔壁钱师兄是道侣,有情人成了眷属,还一起出生入死,此等真情,请收下师弟敬意。” 吴纯再次屈身一躬。 第三位业主。 林浪 难 筑基后期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一百七十三年 殁:力抗妖兽,一人护一族 【林浪遗愿:金丹无望,我就想吃喝嫖赌浪完剩余时间,还有,多娶几个媳妇多生崽,为家族开枝散叶,愿家族兴盛,千秋万代。】 “这位林师兄应该来自修仙家族,不过,这个‘业务’也不好完成。” “就算我代林师兄娶了媳妇生了崽,也不能姓林吧。” 吴纯摇摇头,将这个‘业务’跳过。 再想继续发展‘业务’时,感觉脑袋有些恍惚。 “看来现今筑基初期修为,只能查看三位,那就这样吧,不强求,明日继续。” 吴纯自我安慰一下,然后抬步往山下走去,途中,路过炼气期弟子陵寝,抬手画符,给他们规整一下宅院。 一路走,一路画,手指不停,符箓源源不断。 这些威力甚下的符箓,根本耗不了吴纯多少真元,就是顺手的事。 直到走到山脚,吴纯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由此可见,他筑基九品,续航能力很足啊。 要是换成寻常筑基修士,可经这般随意消耗。 回到小院。 吴纯小心翼翼的从灵兽袋中取出神兽血脉。 火灵资质改善后,感觉和这颗宛如翠绿西瓜般的蛋多了种亲切感。 只不过,他不通御兽本领,不知如何孵化,暂时只能干瞪眼。 “记得单云的相好是来自万兽峰,找时间去请教一下。” “也得提前想好措辞,毕竟是神兽血脉,太让人眼红了。” “单云的人品倒是信得过,就怕消息走漏,被宵小之辈盯上。” 吴纯轻抚下巴沉思,想着怎样才能孵化神兽血脉,又掩饰自身秘密。 低调惯了,能少点麻烦,还是尽量少点麻烦。 这会,一声呼唤在小院外传来,语气很是客气。 “吴师弟可在?” 吴纯赶紧收好神兽血脉,开门走到院中,看了眼来人,是内务殿外门弟子。 还是熟人,之前一起参加黄风坳一战的卫生员。 “原来是汤师兄,有失远迎,不知汤师兄怎么有空来邙荡山?” 吴纯拱手迎客,将人请进院子。 汤达轻笑回道:“哈哈,吴师弟客气了,倒不是我来寻你,是从福胖子口中得知你已回宗,内务殿师叔便让我来请你去殿内述职?” “述职?”吴纯微微皱眉,他就在邙荡山守墓,有何述职可谈,还用上‘请’字眼? “劳烦汤师兄给师弟露点风,到底是何事需要我去内务殿?” “师弟去了就知,反正是好事。”汤达意味深长笑道。 “行吧,我就与师兄走一趟。” 随之,吴纯祭出一把下品飞剑,跟在汤达身后往内务殿而去。 话说回来,吴纯现今外门弟子身份,经不起细致推敲。 当初是关新明存了小心思,以权谋私给吴纯安了一个外门弟子头衔。 后来宗门在黄风坳一战大胜而归,念在吴纯身负战功,便没去追究。 而吴纯也愿意继续在邙荡山担任守墓人,内务殿师叔便任他去,没安排其他事务。 就是不知现在突然叫吴纯去述职,是何‘好事’? 内务殿。 吴纯与汤达联袂从正殿踏入,直接来到后方执事房间。 房内已经有一位殿内师叔恭候,此人一见吴纯,立马展露出笑脸。 “哈哈,吴纯是吧,来来,坐下说,汤达,你先下去吧。” 两人依言而行。 吴纯先是持弟子之礼问候一声,然后问道:“不知师叔叫我来,有何事吩咐?” “别拘谨,之前我们虽说没有交集,不过对你的听闻可不少哦,这次唤你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下之后的任命。”执事师叔一脸和蔼。 商量?任命? 吴纯心中泛起嘀咕,这是要将自己调离邙荡山? 如果只是简单调任,那自己能随意应付过去。 这位执事既然听说过自己事迹,那便也清楚自己的关系不一般,应该会卖个面子。 “回师叔,弟子无甚大志,也喜欢在邙荡山清修,所以,还望师叔成全。”吴纯一脸诚恳说道。 执事师叔脸上露出难色,苦笑道:“之前听说你拒绝金丹峰主相邀,还有点不信,现在倒是理解了。 人各有志,我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只不过这次不是金丹峰主来向我要人,而是一个小祖宗啊。” 吴纯愣了一下,小祖宗? 难道齐宁? 第126章 霸凌爽不爽? 如果真是齐宁这个仙二代,那便能说的通了。 金丹峰主位高权重,至少还能讲理,大佬也要面子不是? 齐宁这个刺头就不好说了,真要是闹起来,内务殿都能翻个天,连自己老子拿他去炼丹都不怕,还会在意门规? 而内务殿中人碍于齐、宁两位峰主面子,也不会真把事态闹僵,只能尽量顺着齐宁意思来。 “师叔,是不是齐宁来麻烦你了?”吴纯道出心中猜测。 “咳咳…这是你猜出来的,我可没说哈。” 执事师叔心虚的挪开视线。 吴纯懂了,没在这个话题多言,起身拱手道:“师叔,此事乃我的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执事师叔见吴纯态度诚恳,脸上泛起笑意:“嘿嘿,好说好说,那今后就调你去真火峰如何?” “无需麻烦,熊孩子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 …… 真火峰。 此峰与丹鼎峰、熔炉峰紧挨一处,三峰共享地下火脉,火灵之力充沛。 在山峰顶部,有一处断崖。 齐宁在楚幼娘教导下,在断崖旁修习御火之术。 只见齐宁两指并列,在指尖升腾起一个小火苗,那腮帮子鼓得满满,对着小火苗用力一吹。 顷刻,一道火线以小火苗为起点,激射而出。 随着火线拉长,在末端形成一个大火球,火势之大,将断崖周围云雾映射的通红。 火光隐去后,齐宁激动得连连拍手,扭头向楚幼娘眨了下眼睛: “楚姐姐,你看吧,小爷就是个天才,就算何老头不在,小爷照样能玩出新花样。” “可不许这样说师尊。”楚幼娘伸手在小脑袋轻拍一下,以示惩戒。 齐宁撇了下嘴:“不说就不说,也是的,让他带小爷去两界山都不准,真小气。” 听了这话,楚幼娘默默将脑袋压低。 身为真传弟子,享受身份带来的供奉,本该担任表率,去两界山为宗门一战,可是师尊存了私心,护持她,让她留在宗门。 这份关爱,也让她暗暗自责。 好在,以后真火峰有齐宁接任她的真传,师尊不在,她便倾心教导齐宁,以望齐宁能尽快成长。 而她对齐宁的爱护,好比是一对亲姐弟,不然,以齐宁性子,也不会与她这般亲近。 突然。 一声呵斥在这处断崖下响起。 “齐宁,你给我下来!” 齐宁寻声看去,看清来人后,激动回复道:“吴纯!你可算回来了。” 他把身上肚兜一扯,罩在头上当降落伞,然后向山崖下纵身一跃。 吴纯看得不禁一愣,熊孩子真会玩。 等齐宁安全落地,吴纯又摆出一副戏谑之色:“这么长时间还没长进啊,连御器腾空都做不到?” 齐宁极为不服气:“怎么做不到?只是他们不给我御空法宝而已。” “嘬嘬嘬~这话说得真理所当然,你当别人欠你的啊?”吴纯一如既往的激将道。 齐宁一时语噎,知道嘴上讨不到便宜,索性直接动手,也想显摆一下自己修行成果。 他两只手指并列在嘴前,张嘴就要大吐一口。 吴纯怎么会如他意,身法闪动,快一步蒙住要吐火的嘴巴。 火没吐出来,只冒出了几缕青烟。 这次来真火峰,吴纯可不打算轻松放过齐宁,反手一扣,将两只小手锁住,然后抓住一只脚,让齐宁凌空倒立。 这还没完。 只见吴纯邪魅一笑,脱掉小脚丫上的鞋子,开始挠痒痒。 “啊哈哈…住手…啊哈哈哈,吴纯,你…哈…你给小爷住手!” 吴纯的手段让齐宁又笑又骂,四肢胡乱挣扎着,也想过喷火吐吴纯一脸,不过瘙痒感觉让他根本无法凝聚术法。 吴纯暂停下动作:“齐小爷,我这按摩的功夫还行吧?” “去你的,放小爷下来,看我烧不烧你就完了。” “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啊,那我只能继续为你服务了。” “别挠了,好好,小爷我认栽,你想怎地吧?” “不想怎地,就想让你尝尝被霸凌的滋味。” 吴纯再次挑起邪魅嘴角,继续在齐宁脚心折腾,让小家伙好好享受一顿既快乐又痛苦服务。 楚幼娘跟了过来,见此情景,没有出手干预,还自顾在一旁偷偷抿着嘴。 她偷偷打量着吴纯,心里莫名有种心安感觉,之前得知吴纯出宗数月未归,可担心了一阵。 “齐小爷,在下的霸凌服务可周到?”直到齐宁实在受不了,吴纯才停下手上动作。 齐宁恨恨一瞪,没再嘴硬接话。 吴纯见状,便将齐宁放下地来,然后取出一张御风符递出。 “拿去,用此符箓就能御风而行,以后别玩那么危险动作。” “切,谁稀罕啊?”齐宁脑袋扭向一旁,不过身体却很诚实,伸两根手指一夹,将符箓迅速收进裤兜。 之前他见元宝能自己画符御空,可羡慕坏了。 只是碍于脸面没去开口讨要。 吴纯笑着摸摸傲娇小脑袋,继续刚才的话题:“齐小爷,你还没回我话呢,被霸凌的感觉爽不爽?” “不爽!”齐宁怒气一哼。 “那霸凌他人爽不爽?”吴纯继续问道。 “这得问你,问小爷我干嘛?” “我以为你知道呢,听说你去内务殿也玩霸凌这套,我还以为很爽,才找你试试。” “我啥时候去内务殿霸凌了?” “用手段霸凌他人,和用身份霸凌他人有何不同?齐小爷这么聪明,应该能分辨吧。” 齐宁脑瓜子灵动,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清楚吴纯此举是何意,有点委屈的嘟起小嘴: “小爷只不过想你过的好一点,来真火峰总比呆在邙荡山守墓强吧。” 吴纯笑着安慰道:“我在邙荡山,就像鱼愿意待在水里,来了真火峰,你打算吃烤鱼不成?” “就你那几两肉,小爷都嫌硌牙。”齐宁噗嗤笑着回怼道。 “你嫌硌牙就行,以后我继续待在邙荡山,你就别瞎折腾了,对了,今天正好有空,齐小爷整不整?” “整!必须整,我们先去万兽峰找小青。” 齐宁一双大眼睛绽放出异彩。 第127章 灵兽孵化之法 万兽峰。 有没有万兽,吴纯不知道,但是灵兽绝对比人多。 一进万兽峰,随处可见各种灵兽。 有可爱型的,一看就想抓过来撸一撸。 也有凶狠型的,一见生人就龇牙咧嘴。 当然,也有美味型的。 吴纯可不敢在此地乱打主意,万兽峰的所有灵兽,人家都是当同伴豢养。 上次万兽峰真传莫婉儿没有追究他打杀火兔,只是看在单云的份上,否则,不死也得刮层皮。 这次来万兽峰,除了接小青外,吴纯还存有交好心思,以望能获得孵化神兽血脉方法。 法不轻传,只是请教一下的话,没准能有收获。 “这位师兄,请问贵峰真传莫师叔在么?”吴纯向万兽峰引路的弟子问道。 “莫师叔带队去了两界山未归,不知你有何事?” “哦,没事,只是问问。” 所求无果,吴纯心中稍稍有些失落。 随之,一行人来到一个巨型山洞外。 刚刚站定,吴纯就感觉洞中传出一股霸道威压,让他身形为之一晃,不禁瞳孔微颤。 “这是…金丹大妖?!” “嗯。”齐宁点了下头,然后解释道:“小青的母亲不喜与外人接触,你们在这等会,小爷去去就来。” 吴纯站在原地,目送齐宁走进山洞,心中感叹,没想到奶凶的小青也是一个二代。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等了一会,再见齐宁时,是被一个佝偻身躯的老婆婆拎着出来,在身后,小青可怜巴巴跟着走出。 楚幼娘见状,赶紧迎了上去,纳头就拜,极少言语的她语速极快: “任峰主,小宁年幼不懂事,还望任峰主莫要责怪,如有责罚,我愿担之。” 老婆婆还没出口表示,倒是齐宁先安慰道:“楚姐姐,我没事。” 随之,吊在半空的齐宁又扭头看向老婆婆,一脸不爽道:“喂,任婆婆,我这次可没干坏事,干嘛抓我?” 任昭谨没好气一哼:“你这小魔头,看看小青都被带成啥样,要不是看在你爹份上,老婆子早踹你出万兽峰。” “我和小青做兄弟,是小青它娘允许的,任婆婆你管不着。”齐宁回之一哼。 “哇呜~” 小青弱弱应和一声,在任昭谨一瞪之后,小青又缩起了脑袋,显然它很怕这位老婆婆。 “小青也是老婆子后辈,它娘不管,我管,当初就不该让你们缔结情谊。” 任昭谨眼中流露出一丝悔意,脸上褶皱皮肤一道道沟壑明显。 不过,想到自己荣辱与共的老伙计有机会更进一步,晋升为化形妖王,脸上沟壑又平缓下来。 金丹大妖要破境化形,少不了化形丹相助。 整个弥天宗,也只有丹鼎峰齐怀安能有几分把握炼制此丹。 又想到自己寿元不多,无法与老伙计共同进步,心生遗憾。 “哎…” 任昭谨叹了口气,将齐宁扔给的楚幼娘,打算转身向洞府走去。 也就在她转身之际,余光暼了眼远处的吴纯,身形顿住了。 “小子,你是谁?” “我?”吴纯指着自己鼻子,确定一下。 “对,就是说你,老婆子岁数是大了,眼神还没花。” “回任峰主,弟子邙荡山守墓弟子,吴纯。” 守墓弟子? 任昭谨佝偻着身躯抬起步伐,仅踏出一步,就来到吴纯跟前。 她微微仰头,正视着吴纯,也正视着那头上的木簪。 点点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不由得对吴纯更加好奇起来。 “你真是邙荡山守墓弟子?” “正是。” “那你来万兽峰作甚?” “啊?”吴纯微微一愣,没想到一位金丹峰主会对自己这般问话,还是头一次见面,太不合情理了。 想了想措辞后,恭敬回话:“弟子是陪齐宁一同来接小青,还有,之前与贵峰的莫师叔有过交际,想向莫师叔请教孵化灵兽之法。” “婉儿怎么会和一介守墓弟子有交际,你可别骗老婆子。” “弟子不敢欺瞒。” 随之,吴纯将自己与单云关系道出,也将那日三人在砥柱峰相遇的情形告知。 任昭谨轻轻‘哦’了一声,没去深究。 接着,苍老的手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简,放置额头,半晌后将玉简拿下,递给的吴纯。 “这是你要的卵生灵兽孵化之法。” “啊?” 吴纯再次愣住了。 金丹峰主如此平易近人? 一同愣住的还有楚幼娘和齐宁,双眼不可置信,任婆婆会这么好说话? 至于小青,则是脑袋一歪,看向吴纯的眼睛都有小星星了。 “小子,你要还是不要?”任昭谨催促道。 “要要,多谢任峰主赐法。”吴纯回神,连连应道,伸出双手恭敬接过玉简。 “要谢老婆子,那你记得以后对万兽峰多照看一二。” “啊?” 吴纯叒愣住了。 简直是一头雾水。 任昭谨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转身回了山洞,连齐宁与小青也不顾,任这对好兄弟去玩耍。 “好耶!” 齐宁一阵欢呼,快步搂上小青,取出吴纯送他的御风符:“小青,这次换我来带你飞,用吴纯话来说,就是带你装逼。” “哇呜!” 小青激动嚎了一嗓子,它已经在幻想自己骑在齐宁背上的模样,想想就很装逼。 楚幼娘与这对好基友不同心情,她大大呼出一口气,刚才看到任峰主拎着齐宁出来,可吓坏了。 同时,也好奇看向吴纯。 一个守墓弟子,怎么能让一位金丹峰主当场用玉简录入,并赐法? 就算是真传弟子也没这等待遇。 这太不合乎常理了。 一时间想不通,楚幼娘也没去钻牛角尖,她确信吴纯是个好人就行了。 “走啊,吴纯你发什么愣,赶紧去神符峰找元宝。” 齐宁带着小青从吴纯身旁走过,不耐烦催促道。 “哦,走吧。” 吴纯随口应了声,看他表情,显然还沉浸在任昭谨离去之前留下的话语。 自己身份低微,为什么说对万兽峰照看一二? 难道这位金丹峰主还能掐会算,算到自己以后能当宗门老祖? 不应该。 单云都说算不出什么。 难道是想让自己手下留情,以后别霍霍她家灵兽? 点点头,觉得有那么点可能。 毕竟自己有前科。 起锅烧水再上烧烤架,这活他熟。 反正不管怎样,今日受了人家恩惠,这份人情必须记账。 以后万兽峰门人‘业务’,享受优先权。 第128章 单云病危 三人一兽从万兽峰离去,直奔神符峰。 去找元宝,有吴纯在,刷脸就行,连引路弟子都不用。 这次张晔不在,应该是带队去两界山未归。 而元宝的看护人,吴纯也熟悉。 乃是之前在巨舰上相识的闻达。 “见过闻师叔。” 吴纯拱手见礼,又将身旁的楚幼娘和齐宁引荐,相互介绍一番。 闻达礼节性招呼一声,然后视线在齐宁身上停留,显然是知道这位仙二代‘美名’。 记起峰主走之前的交代,如是齐宁单独前来,坚决不能让他与元宝单独相会。 要是有吴纯带着,劳逸结合,可让元宝去放松一二。 不过,谨慎起见,闻达还是不允许元宝出神符峰,真有个万一,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如此,整座神符峰便成了两个小家伙游乐场,充分释放了孩子天性。 元宝、齐宁两人先后炫耀一番修行成果。 一个起笔画符,幻化出数道虚影。 一个口吐火球,猜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见此一幕,闻达是吓得不轻,而吴纯则在一旁好生安慰。 兄弟间的羁绊,往往是在打闹中由浅至深。 管得多了,反而不美。 聊着聊着,闻达与吴纯的话题来到此次两界山一战。 也许是联想到对战中可能出现的惨状,闻达双目一暗,看向打闹的两个小家伙,自顾道出肺腑感言: “少年的肩膀,就该这样才对嘛,什么派系仇恨,浩然正气的,都不要急,先挑起清风明月、杨柳依依和草长莺飞,少年郎的肩头,本就应当满是美好的事物啊。” 听了这番言辞,吴纯深有同感。 只有一代代后辈成长起来,才会有万载永存的宗门。 …… 夏雨急如骤,横拍桃树枝叶落。 吴纯带两个小家伙潇洒了一天,回邙荡山就开始着手闭关孵蛋。 事与愿违。 本来想着有了孵化卵生灵兽法子,几天就能将神兽血脉孵化出世。 哪知,这颗蛋就像个茅坑石头,又臭又硬。 大半个月过去,坚硬蛋壳纹丝未动。 要不是感觉到蛋壳内隐隐流露出一丝心灵相通的生命力,他还以为这是颗坏蛋。 没错。 正是心灵相通。 任昭谨赐下的玉简中记载,需要吴纯每日用精血,并以真元催动,在蛋壳表面画上符文。 既是孵化,也是帮助修士与灵兽构建心灵链接。 “嘶~每天咬一次舌头,舌尖都快咬烂了。” “小祖宗,你啥时候出世啊。” 吴纯再一次咬破舌尖,逼出精血在蛋壳表面画上符文,一脸的幽怨。 想着,要不是突破筑基期,天天用精血孵蛋,他都要虚脱了。 突然! 吴纯感觉有人急冲冲闯进自己闭关前设下的感知阵法。 正当他收好神兽血脉,一人就破门而入,张口就催促道:“吴纯,快跟我走!” 吴纯定睛一看,来人是万兽峰真传莫婉儿。 “莫师叔,你不是去两界山了么?怎么突然到此?” “来不及解释了,跟我去一趟砥柱峰。” 莫婉儿不由分说,神色焦急的一把抓住吴纯,冲进瓢泼暴雨中,向砥柱峰飞去。 一路无话。 但是,吴纯隐隐猜到什么,心中不由得一沉 单云出事了?! 两人到了砥柱峰,直接进入单云居所。 这会,有不少人影站定在门外,皆是砥柱峰筑基期修士。 他们一脸哀伤,仿佛在面临生离死别。 “单云,我把吴纯带来了,你快推演一下,他怎么帮你渡过苦寒之劫?” 莫婉儿扑到单云床前,鼻音夹着哽咽快速问话。 吴纯也快步靠近,眼见单云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就算是大热天也盖上一层厚厚毛绒兽皮,小狐狸也钻在其中,看它瑟瑟发抖模样,显然冻得不轻。 此时的吴纯,喉咙中仿佛卡住异物,无法言语。 “咳…” 单云轻咳了一声,虚弱睁开了双眼,看了眼床头梨花带雨的红颜,又向一旁呆傻站立的吴纯微微一笑。 “大道自有定数,不是说好不去找吴纯么?” “不行!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就狠心让我一个人痛苦存活?” 莫婉儿不肯,将手伸进毛绒兽皮中,死死握住那冰凉手掌。 “单…单师兄,你…”吴纯艰难开口,语气顿了几许,还是没说出完整话语。 单云苦笑道:“对战失手了,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一招,那人自带寒毒亡命自爆,哎…” “那能否挽救?”吴纯急切问道。 “顺其自然吧。” 单云意味深长看了眼吴纯。 这个眼神,让吴纯微微一怔。 难道单云又感觉到什么? 不管是不是,现在救人要紧。 他已经亲手送走了梁佐,不想再目睹一位好友离他而去。 而他能想到的手段就是身怀的神兽血脉。 要是再孵化不了,那就烤熟了喂单云吃下去! 念头落定,吴纯向单云点点头,随之,果断离去。 这般动作让莫婉儿一惊,正要出口时,被单云拦住:“顺其自然便是。” “你就知道顺其自然,我…” 莫婉儿气急,伸手就要打人,手顿在半空良久,最后轻轻落在单云脸颊,温柔爱抚: “你要是敢死,我立马就去找野男人!” “咳咳…咳…” 另一头。 吴纯离开砥柱峰后,迅速赶回邙荡山。 这次,直接来到邙荡山背面,取出一把阵旗和一块阵盘。 出手如风,布阵迅捷。 焚阳阵。 起阵! 顷刻,狂风骤雨下,微微泛着金黄之色烈焰升腾而起。 吴纯控制阵法,将烈焰集中成一个锅炉大小,其中温度,别说雨水瞬间蒸腾,连周围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 “最后一次,孵化不了,就只能把你烤了!” 吴纯一脸决然取出神兽血脉,同时扯开衣襟,双指并列,吞吐剑芒,在胸前一点。 口中痛苦轻哼后,一抹心头精血逼出。 同为精血,心头血可比舌尖血精纯的多。 随之,以血为墨,以指为笔,洋洋洒洒在蛋壳表面画满孵化符文。 漫长的等待让吴纯心急如焚。 直到血色符文全部隐入蛋壳内部,这颗蛋依旧纹丝不动。 一狠心,只能将其置于焚阳阵中。 调动全身真元催动阵法,势要将阵法之力一次性耗空。 如此,那团烈焰仿佛成了黄金一般耀眼,金闪闪一片。 这般高温,怕是筑基修士,在没有强力防护法宝情况下,也撑不过多久。 时间慢慢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到骤雨初歇。 到阵法之力耗尽。 蛋,依旧翠绿,悬在半空滴溜溜旋转。 “他娘的,就算你是块石头,我今天也要把你破开!” 到这种时候,吴纯直接祭出身上最强法宝。 三尺飞刀,银光乍现。 只听一声清脆‘当’响。 蛋壳表面露出了一道缝。 第129章 吴么么 “咔咔咔” 裂缝随声扩散。 几许过后,蛋壳上部显露出一个洞。 吴纯将神识探去时,一只小巧鸟头从洞口探出。 这只鸟儿身上的羽毛为青绿色,在稚嫩尖喙中间,有一条红色丝线。 红色丝线从尖喙为起点,直到额头,宛若两只眼睛中间有一道分界线。 那一双灵动的小眼睛,好奇着打量着这个世界,最后歪着脑袋,视线停留在吴纯身上。 此时,一股亲切感在它心中油然而生。 吴纯也是一样,心中激动之余,与这只鸟儿隐隐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收回神识,打算靠近过去,帮这只小生命破开蛋壳。 可是,鸟头居然往洞口一缩,藏在了蛋壳中。 紧接着,一声清脆鸟啼声从蛋壳里传来。 吴纯感觉啼叫有些痛苦,心中一紧,赶紧凑头过去。 顺着洞口往蛋壳瞧,里面乌黑一片。 也就此时,一只粉嘟嘟小胖手从洞口伸出,五根小指头一开一合,似乎在向这个世界打招呼。 “这…这就化形了!?” 吴纯大惊失色。 全身上下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雷得外焦里嫩。 神兽,就算加了个‘神’字,那也属于兽的范畴。 兽族与人族修炼相近,也有所不同。 兽族通灵之后,通过血脉中遗存的本能,纳气修炼,与人族修士炼气期相当。 往上,便是筑基期。 此等妖兽已经能口出人言,与人族修士一般无二。 再往上,便是金丹期,也称之为金丹大妖。 之后划分就有所不同。 人族修士内生元婴,而妖兽与之相当的是褪去兽身,化为人形,称之为化形期。 但是,吴纯眼前这只小家伙一现世就能化形。 太匪夷所思了。 再谨慎用神识探查过后,发现小家伙实力孱弱,最多算作炼气小妖,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化形期妖王。 最后,吴纯只能将疑惑归咎于小家伙的血脉上。 也不知道是小家伙的爹厉害,还是她妈牛逼。 ‘咔咔咔’ 又几声动静后,蛋壳上洞口越来越大。 直到现出小家伙全貌。 一个粉嘟嘟的瓷娃娃,赤身裸露,没有带把。 头上是翠绿色软软的毛发,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眉心有一条狭长的红线,向上直到发际线。 “咔嚓咔嚓…” 两只小胖手当场抱着一块蛋壳碎片,往嘴角送。 嘴里牙还没长齐,就四颗小乳牙嚼着蛋壳,然后咽下去。 这般可爱模样,吴纯很是稀罕的伸出一根指头戳戳小家伙脸蛋。 小家伙好似嫌弃吴纯打搅了她用餐,挥动小手拍开。 不多时,蛋壳全部进了她的嘴里,她才满意的拍拍肚皮,再向吴纯伸出双手,口中一下一下吐着音节。 “嚒…嚒…” 吴纯会意,轻笑着抱起这个粉嘟嘟小家伙。 “你出口嚒嚒叫,以后就叫你吴么么,好不好?” 小家伙哪会说话,又‘嚒…嚒…’叫了几声,然后闭上了眼睛,靠着吴纯肩膀缓缓睡去。 吴纯见状,赶紧搂着吴么么回到小院,轻柔的放在自己床上。 这般动作,俨然将这个新生命当做亲生孩子看待。 又想到单云现在还危在旦夕,便取出一根银针,在肉嘟嘟的掌心一点,挤出鲜血,用小瓷瓶装好。 看着小家伙熟睡的面容皱起,吴纯心中泛起不忍:“吴么么,当我欠你的,以后一定给你好好补偿。” 随之,给小家伙盖好被子,起身走出房门。 想想有点不妥,又取出阵旗和阵盘,布设一个防护阵法,将院子围住,也将睡着的吴么么护住。 …… 砥柱峰。 单云房间内。 砥柱峰峰主霍流年,一副年过半百的容貌,一丝不苟发丝中掺杂着些许银白。 他一脸担忧站在单云床前,取出一粒丹药:“单云,这是为师刚从丹鼎峰要来的青阳丹,可压制住寒毒,延保性命。” 单云摇头一笑,配上苍白面容,笑容显得凄惨:“弟子伤势清楚,所中寒毒只是一个引子,苦寒之脉才是根本,此丹无用的,师尊还是别破费了。” 听了这话,霍流年还没开口,一旁的莫婉儿先一步娇嗔出声: “不行!有点用也比没用要好,这丹药你必须吃。” 说着,也顾不上礼节,一把从霍流年手中取过丹药,打算硬塞到单云口中。 这会,吴纯正好赶来。 只见莫婉儿凑近单云脸颊,一手捏住单云下巴,强行让单云嘴型变成一个‘o’。 这般亲昵之举,难道要来个吻别? 吴纯尴尬的清清嗓子:“咳…单师兄,要不我等会再来?” 莫婉儿见吴纯去而复返,又惊又喜,撒手放过单云,飞跃过去激动抓住吴纯手臂。 “吴纯,你是不是想到法子能救单云?” 吴纯点点头,取出一个小巧瓷瓶,道出提前想好的说辞:“这是火行大妖精血,应该对单师兄有帮助。” 莫婉儿相信单云所说的感觉,也相信眼前这位守墓弟子一定会救助好单云。 可是,她飞快接过瓷瓶时,另一旁的霍流年唉声叹道: “仅是大妖精血对单云的苦寒之脉还是无用,这粒青阳丹便是以大妖精血为主材炼制。” 一听此言,莫婉儿脸色瞬间暗淡下去,握紧瓷瓶的手不禁一松。 “师尊,婉儿,还是拿来我试试吧。”单云虚弱声音传来。 莫婉儿叹了口气,依言而行,坐回床边。 当她将瓷瓶打开时,瞬间,一股至阳至烈气机流露而出,房间内都提升了一个温度。 “这…这是大妖精血?” 莫婉儿美眸一瞪,扭头看向吴纯。 她身为万兽峰真传,经常与金丹大妖打交道,大妖气机她怎会分辨不出来。 至于更高层次的妖兽,她没有随意去猜测,毕竟整个弥天宗都没有化形期妖王,她更没遇见过。 “额…应该是吧,此精血乃是我上次出宗偶得,具体我也不清楚。”吴纯囫囵应付过去。 “无事的婉儿,吴师弟不会害我的。”单云出言解围。 “可是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莫婉儿急切道。 单云微微笑道:“其实,你刚才带吴纯过来之时,我就心生有感,这次…我死不了。” 莫婉儿与霍流年齐齐一怔,随之,脸上喜色毕露。 “当真?” “师尊,婉儿,你们是懂我的,我从不骗…呜呜…” 不等单云将话说完,莫婉儿直接捏住单云的嘴,让其再次变成‘o’形,然后将小瓷瓶中血液倒进嘴里。 第130章 宗门之秘 单云喝下火行神兽血脉血液,立刻感觉体内泛起灼烧感,将彻骨的冰寒逐渐消融。 不久后,脸上红晕显现,额头上也冒出密麻细汗。 “热!” 单云一张口,就有一股寒气从口中喷出。 莫婉儿见状,都要喜极而泣,她与单云相处多年,还没听这个病秧子说过热呢。 能感觉热就是好事,证明刚才之物真的可以救助苦寒之脉。 见单云脸上汗水越积越多,莫婉儿便将厚厚绒毛掀开,伸手一碰,发现单云身上衣物尽是冰冷水渍。 不用想也知,这些水渍正是寒气逼出体外而成。 随之,她又着手为单云褪去衣物。 到这里,吴纯和霍流年很识趣的退出房内。 霍流年作为单云师尊,见困扰徒儿多年症状有了曙光,心中仿佛落下一块大石。 他伸手拍拍吴纯肩膀,慈爱笑道:“吴纯,我之前倒是听闻单云提起过你,此次你助单云渡过一劫,我这个当师尊的欠你一个人情。” “前辈言重了,我与单师兄真心相交,不图回报。”吴纯陈恳回道。 “无事,你就当老夫提前投资吧。” 说着,霍流年递出随身金牌,同时,眼睛瞟了下吴纯头上的木簪。 吴纯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他人心中所想,只是纳闷,咋又送随身令牌? 难怪单云动不动就把真传令牌送给自己,原来是跟师尊学的。 还有,提前投资是什么意思? 把自己当潜力股? 点点头,觉得这老头有眼光。 感觉单云短时间内不好会面,吴纯便向霍流年先行请辞,约好时间再来拜访。 霍流年笑脸目送,看着少年离去背影,口中呢喃几声: “能被宗主选中的人,此子将来必当大有作为,这份因果已经种下,之后如何,就交予单云了。” 一晚过去。 守在门外的霍流年见房门打开,开口问道:“莫师侄,单云现在如何了?” 莫婉儿喜笑颜开回道:“寒毒已经全部清除,至于苦寒之脉,暂时不好下定论,不过,看单云情形,应该也有所好转。” “那就好,哈哈…” 霍流年开怀走进房内。 此时单云已经换了身衣物,盘坐床榻。 他见师尊进来,起身行礼,气色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拜见师尊。” “嗯嗯,气色确实好多了,来,坐下说。” 师徒俩相对而坐。 霍流年先是宽慰几句,然后若有所思问道:“单云,你之前可起卦推演过吴纯?” “嗯,说来奇怪,当时弟子卦象没有显现丝毫迹象,只以为是弟子道行尚浅,或是说吴师弟命格有异。” “你没算出来也正常,为师昨晚给吴纯也起了一卦,卦象与你一样。” “怎会如此?”单于疑惑问道。 霍流年轻轻摇摇头,表示不知。 随之,他又语重心长感叹道:“此子不简单呐,也许将来的弥天峰,会有他一席之地。” “啊?” 单于与莫婉儿两口子齐齐震惊。 弥天峰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宗主与长老清修之地。 能在弥天峰有一席之地,必定成长为元婴期大佬。 吴纯这位守墓弟子将来会有如此境遇? 霍流年轻咳一声,缓缓解释道: “有些事对你们来说为时尚早,但是你们与吴纯交好,那便先交代几句,弥天峰上的宗主和长老不会轻易收录弟子,不然,门内峰主怎么抢也抢不过这些前辈。 不过,宗主和长老们分别会精心挑选一位心仪门人,也是提携后辈,而挑选好后,会私下赠出随身之物,此乃宗门之秘,不得外人知晓,不然,魔门贼子必定会想方设法对吴纯施加毒手!” 单、莫二人听后,心知此事重大,神色肃然道:“弟子\/师侄,定当谨记于心!” 霍流年欣慰点点头,对眼前两位后辈很放心。 这个秘密只有金丹峰主有资格知晓。 莫婉儿没准过几年就接任老婆子的班,而单云苦寒之脉无碍后,砥柱峰今后便是由他当家。 早知晚知都一样。 “对了,霍师叔,不知吴纯获得哪位元婴长老青睐?”莫婉儿好奇问道。 霍流年伸出一指,向上点了点。 “是宗主。” 闻言,单、莫二人再吃一惊。 …… 内务殿。 天色尚早,没几人进出。 吴纯趁这个时间,来到此地。 他身穿一件宽大外袍,前胸鼓鼓,像是怀胎十月一般。 心虚的四周打量几眼,确定没人关注,然后快步窜进内务殿,直往内部执事师叔房间而去。 这位执事师叔,名叫胡庸,也是上次被齐宁折腾过的那位。 ‘叩叩…’ “胡师叔,弟子吴纯求见。”吴纯叩门招呼道。 “进来吧。” 得到允若,吴纯推门走进。 胡庸很是客气引他入座,直言问道:“这么早来殿里,有何急事?” 吴纯嘿嘿一笑:“确实有事要麻烦师叔,想请师叔帮帮忙。” “好说好说,只要不犯错误,师叔我一定卖你面子。”胡庸拍着胸口应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纯便将宽大袍子拉开,现出里面还在熟睡的吴么么。 胡庸看得一愣:“吴纯你都有孩子了?” 吴纯连连解释道:“不是不是,师叔误会了,这不是我的孩子,只是放在我这稍加照看,你看。” 说着,吴纯将吴么么微微侧身,露出小家伙系在腰间的一块金牌。 这块金牌,正是昨晚霍流年赠与的人情。 “嘶~” 胡庸吸了口凉气:“这难道是砥柱…” “师叔慎言!”吴纯面容一板,故作严肃道:“有些事情师叔心里知道,可别挂在嘴上,不然,你懂的。” 胡庸立马连连点头,这个瓜太大了,真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执事怕是要到头了。 又想起吴纯与砥柱峰真传交好,那与砥柱峰峰主搭上话也说的通。 不过,心里也泛起嘀咕,这事干嘛要告诉自己? “吴纯,你有事明说,要师叔怎么帮你?”胡庸压低声音道。 吴纯轻咳一声,也将声音压低:“师叔你也知晓,如果孩子没有灵根的话,是不好存留在宗门的,所以,你看能不能给这个孩子一个身份,安在我名下?” “没有灵根?金丹…” 话说了一半,胡庸意识到口误,迅速闭上了嘴,转而换了个说辞:“这孩子真没有灵根?” 吴纯郑重点点头,“是的,如果这孩子能光明正大留在宗门,我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胡庸有些犯难了:“就算我帮你给出个假名分,等这孩子长大,迟早会露馅呀。” “能过一年是一年,让那位老人家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师叔,咱们也算积德不是?”吴纯轻声一叹,打起感情牌。 “好吧,我就破例帮你一次,孩子叫什么?” “吴么么。” 第131章 五十一比四十九 当吴纯从内务殿走出时,已经不用藏着掖着,将熟睡的吴么么大大方方抱在怀里。 在他手上,还有一块木制身份牌。 这是吴么么能留在宗门的身份凭证。 兽族与人族不同。 人族修士看中灵根。 而兽族则侧重血脉。 所以,吴么么哪有测灵与灵根一说。 他也不敢让人轻易接触吴么么,刚问世是能化形,此事实在太过震撼,还是稳妥点为好。 当然,为了遮掩气机,吴纯也特意给小家伙制作一块敛息玉符。 只要不是金丹修士出手探查,足以瞒过去。 手上棘手的事情都得到解决,吴纯不禁关心起章如意情况。 “单云作为老牌真传都失手重伤,不知道小娘皮怎么样了?” “现在抱着孩子不方便乱跑,先找人打听下消息。” 也是巧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看到一个肥硕身影向内务殿飞来,看他哈欠连天样子,显然刚睡醒。 “福胖子,过来下。”吴纯招手呼唤道。 徐福生听到熟悉声音,身形一顿,睡意全无,都没去看一眼,转身就跑。 “不是叫你还钱,你跑个鸡儿。” “早说啊,大清早来领月供你就守在这,真是怕你了。” 徐福生一听不是要自己还钱,转身飞回,待他看清吴纯手中抱着一个熟睡孩子,双目顿时睁圆,口中惊呼: “卧槽!吴纯,当初我只是说说,你玩真的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不是我的孩子。” “呵呵,我不信。”徐福生斜着眼,一脸猥琐表情。 吴纯懒得解释,直接向他打听起消息。 福胖子这人爱吹牛逼,自然也喜欢打听消息,就算没去两界山,收到的风也比自己多,找他肯定没毛病。 随之,在吴纯相询下,徐福生绘声绘色将自己了解到的全盘托出。 此次两界山约战,双方对局共计百场。 最终结局,弥天宗胜场五十一,败场四十九。 殒命弟子三十八人,重伤二十七人。 其中伤亡之人,不乏各峰的真传弟子。 如此战况,胜了,也是惨胜。 听到这里,吴纯心里一紧,赶紧问道:“那章师姐如何了?” 徐福生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关心章师姐,放心,我听说章师姐没事,还在对战中大发神威,一手木行术法直接绞死了那头魔贼。” 吴纯暗暗松了口气,能活下来就好,他真不想邙荡山上再多一位朋友。 徐福生又故作神秘道:“你听过当初鸿卢仙坊有个逃兵叫梁佐不?” 吴纯大概猜出福胖子要说啥,还是应和点点头。 徐福生一拍大腿,言语激动道:“我跟你说,这个梁佐可了不得,他本是神符峰弟子,不知怎的,居然去了坐忘峰。 在对战前,这梁佐突然从敌后杀回,刷刷几下就摘了那头魔贼脑袋,还是头战首胜哦,你说屌不屌?” “确实屌。”吴纯微微压下嘴角。 徐福生继续夸张讲述:“这还不是最屌的,我还听说,此次我们能获胜,其中很大一个原因是梁佐带回重要情报,让参战弟子提前有了准备。 就拿章师姐来说,得知对手擅长土行魔功,一手土尸邪术用得出神入化,但是木克土,直接被章师姐压制的死死的,你说,梁佐功劳大不大?” “确实大。” 吴纯深以为然点点头,这个功劳,居功至伟的应是那些甘愿隐姓埋名的无名英雄。 而他,只是凑巧做了回搬运工,不敢居功。 “可惜了。”徐福生突然神色一改,惋惜叹道。 “可惜什么?” “可惜我没去参战啊,这等大场面必定会记录在宗门史册,名留青史,可惜哎…”徐福生再次一叹。 “就你?真上了擂台,我还得费心给你扫墓。” 对这等损友,吴纯毫不留情挖苦。 接着,他又作出好奇问道:“你说的梁佐后来怎样了?” “不是很清楚,听说对战后梁佐‘唰’的一下就没影了,也有好多人说他根本不是梁佐,有人冒名顶替去参战。”徐福生纳闷回道。 吴纯也一副纳闷之色:“还有这种事?宗门和幽冥谷就没追究?” 徐福生语气激动回道:“怎么没去追究?现在我们都还在猜那梁佐是谁,人又去哪儿,至于幽冥谷,当时还想不认账呢。 不过咱们也硬气,不认账就开战,反正两边人马已经拉开架势,大不了干他娘的!” 吴纯若有所思接话:“也就是说,幽冥谷怂了,认下梁佐的胜局,接着完成百场对战?” “不然呢?这些魔门贼子看着凶残,其实就是纸老虎。” 吴纯暗暗摇摇头。 幽冥谷能与弥天宗拉锯出万年仇恨,会是纸老虎? 开玩笑。 至于幽冥谷会认下首战失利,吴纯心中猜测,应该是幽冥谷此次谋划中,根本没想过全面开战。 只是开局输了一把,觉得之后对战中能扳回局面。 事与愿违。 生死对决,充满太多不确定性。 弥天宗弟子见首战得胜,还胜得如此干净利落,士气自然大振。 再加上情报支持,更是如虎添翼。 好巧不巧,刚好是五十一比四十九。 由此也表明吴纯首战获胜是多么重要。 幽冥谷苦心谋算以失利告终,也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要知道两界山一战不仅关乎颜面,也是一场豪赌。 一战定一国。 就因这一战,弥天宗势力延伸至两界山以北,相当于开疆拓土。 这是多少先辈都没做到的成果,让他们这代人达成。 这般殊荣,弥天宗上下与有荣焉。 “对了,吴纯,你真打算在宗门养孩子?” 徐福生看着熟睡的瓷娃娃,又见吴纯手中木质身份牌,嘴上再确定一遍。 “怎么?我不能养?” “额…当然可以养,就是兄弟我为你担忧啊,要是章师姐知道你都有孩子,可不得踹了你,以后就没软饭吃了。”徐福生现出一副关心之色。 “呵呵。”吴纯回了个白眼。 “好心当做驴肝肺,得,算我多嘴,你自己小心点吧。” 徐福生摇头叹息,同时也在为吴纯惋惜。 大好青年玩什么不好,居然玩出了人命。 第132章 九成八 已了解想知到的信息,吴纯便打算与徐福生告辞。 内务殿人来人往,他还抱着个孩子,太惹人注意了。 不过,徐福生不打算轻易放过吴纯,紧着好奇询问孩子她娘是谁。 无奈,吴纯只好以债权人身份,用‘还钱’逼退胖子。 回到邙荡山。 远远的就看到自家小院中有位倩影。 “福胖子嘴巴开过光了吧,说啥来啥。” 吴纯微微一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吴么么,想想应付措辞后,直接抱着孩子向院子走去。 院中。 章如意坐在石凳上,眉头一直皱着。 她去两界山之前来过一趟,得知吴纯数月未归,心中担忧,回宗后第二日便来此地看望。 哪知,吴纯不在,连福胖子也不见,忧虑更甚。 当她看见吴纯身影时,眉宇间褶皱瞬间抚平,嘴角泛起笑意。 可是,吴纯手中的孩子,又让她的神色紧绷。 “吴纯,这…这是你生的孩子?”章如意愣愣问道。 “瞎想什么。”吴纯白了眼过去,“我是男的,怎会生小孩?” 章如意显然不满意这般插科打诨回答,逼近后娇声质问道:“说!你上次出宗那么久,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 吴纯想了想,好像是这个说法,他大老远跑去炎魔山,不就是为了怀中的神兽血脉么? 当然,这番话不好直言。 “这个孩子是我捡的,觉得她和我有缘,便带回宗门抚养,你也不想想,就算我出宗时间长,也不够十月吧。” 听了这个解释,章如意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刚才看到孩子时候,只感觉脑子懵了一下,现在想想,又觉得自己好笑。 再向吴纯怀中的孩子看去,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抱走:“好可爱的孩子。” 吴纯一闪,避过了章如意双手:“睡着了,别闹,吵醒了你哄啊?” 章如意不依:“我哄就我哄。” “你又没有奶,拿什么哄?” “你…” 章如意被说得恼羞,抬手就在吴纯手臂拧了一下。 揪着点皮,转了361度。 “嘶~” 吴纯疼的嘬牙花子,没去挣扎躲避,任小娘皮发泄。 刚才嘴欠,只是为了转移她注意力,避免过于关注孩子。 随之,先抱着熟睡的吴么么回房去歇息,走出房门时,手上多了一坛酒。 “来,章师姐,这是我亲手酿的酒,祝贺你大胜归来。”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章如意心情好转了些,还是傲娇哼了一声。 两人入座,吴纯取来碗倒酒:“来尝尝,你作为于峰主高徒,给品鉴一番。” 章如意有点心虚,跟随师尊身边时间尚短,一心扑在修炼上,这酿酒的手艺还没学呢。 品了一口,勉难说了几句评价。 “咳…还行吧,醇香一般,口感一般,蕴含的灵力更是一般。” 吴纯嘴角抽了下,这小娘皮还真是不客气啊。 ‘一般’这个词在某种含义可是有很大杀伤力。 转念一想,吴纯嘿嘿笑道:“听闻于峰主是酿酒大家,章师姐能否讨来仙酿配方?” 章如意丹凤眼微瞪:“想得美,仙酿配方与灵丹药方不差分毫,岂能轻易透露?不过…” “不过什么?” “你要是入我秀林峰,那就好说了。” 听她这样说,吴纯收回目光,自顾喝酒,不去接话。 章如意不爽:“喂,你什么态度啊?” 吴纯耸耸肩:“就这态度啊。” “呵,你是不是惦记那楚师姐,打算去真火峰?” 章如意的阴阳怪气,让吴纯闻到浓浓的醋味,都盖过碗里的酒香。 他与楚幼娘清白的很,不过,也没去过多解释,随意回了句:“你爱咋想咋想。” 这个回答让章如意醋意更甚,豁然起身,抓住吴纯衣领,拉到自己身前,两两人面目仅间隔一掌。 这个距离,不是打啵就是要打架。 也就此时。 两道身影落在了院中。 单云与莫婉儿。 “咳…吴师弟,要不我们等会再来?”单云语气尴尬道。 见有外人到来,章如意赶紧松开手,又想到自己与吴纯刚才‘亲昵’之举,脸上红晕显现。 “哈,是莫师叔、单师兄啊,来来,请坐,正好开了坛酒,单师兄脸色不错,病情无恙了吧?”吴纯笑着招呼两人。 两人联袂入座。 单云心存感激道:“托你洪福,大致无碍了,苦寒之脉根深蒂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根除,待修为提升,慢慢调理脉络即可。” “听师兄这样说,是打算近期突破筑基?” “嗯,此次前来,一是表示谢意,二是打算闭关突破,提前告知你一声,免得你来砥柱峰跑空了。” “哈哈,那感情好,预祝师兄筑基有成。”吴纯开怀一笑,由衷为好友感到高兴。 一旁的章如意也送上祝福,随即,心存好奇问道:“单师兄,你可铸就几品大道之基?” 单云想了下回道:“最多八品吧。” “八品?”吴纯疑惑,“怎么才八品?” 章如意瞪了眼:“你修为低,不懂别乱说,八品道基很难得的,如若我要筑基,怕是七品都没有。” 吴纯嘴角抽了抽,没去接话。 只是心里有点纳闷,为啥自己是九品大道之基? 就算服用了火灵丹,单云的资质也不会比自己低呀,而且人家在炼气大圆满也打磨了多年。 其实,吴纯有这般疑惑也正常。 他的修炼之路都是自己摸索,除了功法上记载,一些东西还似懂非懂。 就以大道之基来说。 自身资质是其一,在炼气大圆满境界打磨也十分重要。 他在此境界前后获得数十年苦修,可以说达到极高程度。 再者,他乃五行灵根,就算火行突出,依旧是五行。 众所周知,五行灵根这等杂灵根,要突破极其艰难。 寿元就那么多。 寻常人如果没有奇遇,突破至炼气大圆满境界少说花费半百光阴。 这也是为何资质差的弟子一到炼气大圆满境界,就得赶在气血衰败前,急着突破筑基。 但是,困难与收益成正比。 五行灵根一朝突破,大道之基品级也会相对更佳。 重重加持下,才铸就了吴纯九品大道之基。 此等道基,在破境凝丹之际,成功率至少提升五成。 别以为五成很低,就算是一粒凝金丹,也不过提升两成。 如果吴纯将来破境凝丹,有凝金丹相助,再去与燕芝音以阴阳大欢喜术双修。 成功率直达九成八。 要是九成八都还不能达到金丹期,买块豆腐自尽算了。 第133章 年轻真好 饮酒畅聊,宾主尽欢。 四人中,除了吴纯外,另外三人皆亲眼见证过那荡气回肠的百场对决。 所聊话题,自然而然引入两界山对战。 当然,最让人瞩目还是‘梁佐’的首战。 章如意心怀庆幸说道:“我那一战,当属赢得侥幸,如若没有那位‘梁佐’带回的情报,谁输谁赢真不好说,可笑我当初还对他心存偏见。” 说到梁佐,单云便看向吴纯问道:“吴师弟,你与梁佐交好,可否知晓一些消息?” “梁师兄离开邙荡山时,只和我说要去坐忘峰,其他的没有多言。”吴纯一副老实人模样回道。 章如意插话进来:“都说那梁佐是他人顶替身份,单师兄可推演出一二?” 单云苦笑道:“自然推演过,别说是我,就连我师尊都没推算出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以大道推演得知,真正的梁佐命数已尽。” “如此说来,那人必定与梁佐关系匪浅,还冒险从敌营闯入,可是,他为何要借梁佐之名行事?难道他不是弥天宗弟子?”章如意深感疑惑推测。 “这谁知道呢,除非那人亲自站出来表明,不过,当时毕峰主已经表明态度,不管那人是何身份,都视作咱弥天宗的人。” 单云轻声回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举起酒碗与吴纯碰了一下。 吴纯尽量保持自然,端酒饮下,只是在心中暗暗揣测,单云是不是又感觉到什么。 如他所想,不过,这次不是感觉,仅是猜测。 两界山一战,吴纯正好长时间没在宗门,而他又正好与梁佐交好。 单论这两点,还不足以下棺定论。 毕竟吴纯所表露的修为实在孱弱,他人很难相信,吴纯就是获取头战首胜之人,只会当是一个巧合。 可是,在单云得知吴纯是宗主青睐之人,这个巧合就未必是巧合。 当然了,这些猜测没有证据立足,单云也不会多嘴张扬,与吴纯关系依旧,同坐春风,共饮明月,还有心怀感激。 一大坛酒见底后,单、莫二人识趣的请辞离去。 路上,莫婉儿起了八卦之心,打趣问道:“你感觉一下,吴纯和如意妹子能不能走到一起?” 单云故作沉思一会,回道:“能不能走到一起不知道,不过,我感觉吴师弟要大难当头。” 莫婉儿美目张开:“大难当头?你开玩笑吧。” “你是懂我的,我从不骗人。” 单云的感觉确实很准,此时的吴纯正一脸痛苦捂着脑袋。 刚才他起身送客,章如意跟在身后,见外人离去,章如意就续上刚才两人间‘恩怨’,趁其不备,重重给吴纯来了个脑瓜崩。 “你堂堂一介真传居然偷袭,要不要脸?”吴纯一脸不爽。 章如意嘴角一翘:“管我是不是真传,我喜欢。” “你喜欢我就要遭罪?这是哪门子道理?” “我娘和我爹,从来不讲道理。” “那我可受不起,我还想多活几年。” 一说到多活几年,章如意眸中有了别样意思,语气深长道:“吴纯,不入筑基,最多百年光阴,你真就没想过奋力向上?” 吴纯后退一步,神色惶恐道:“怎么?你还想欺负我几百年?我警告你,别打我主意。” “你…” 章如意又想笑又气恼,心中埋怨,这家伙还是这样,一说正经的就插科打诨。 垂眸想了想,打算激励一下这个心仪的小男人。 趁现在还年轻,就算天资孱弱,努努力,还是能筑基可期,再过些年头,就算想努力都没机会了。 可是,怎么激励呢? “喂,你不会在想什么坏事吧?”吴纯见章如意愣愣看着自己,莫名有点心慌,眉头一皱,后退一步。 章如意没去回答吴纯浑话,一本正经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资质太差,就自暴自弃?” 吴纯为了不让章如意瞎琢磨,也正经起来,摸摸鼻子想了会,耐心回道: “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觉得吧,在时间长河中,人生百年,亦如蜉蝣一世,就算多活几百年,乃至上千年,于我何有哉? 也不过从一个樊笼跳到另一个樊笼,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完一生,不留遗憾就行。” 听了这番话,章如意眼眸轻颤,显然被触动到。 不留遗憾么? 想到将来某一天,自己要亲手将吴纯埋葬,应该会留遗憾吧。 一念至此,章如意走到吴纯身旁,伸手搭上了肩膀:“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有我的喜欢方式,所以,你也管不着。” 语气轻松,却有种不容置喙感觉。 吴纯感觉有事要发生,下意识问道:“你想干嘛?”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皮痒了是吧!对哦,你还没说和那姓楚的啥关系!” “没关系啊。” “没关系你跑啥?” “你不追我就不跑咯。” “你不跑我怎会追?看鞭!” “啊…你来真的啊!” …… 两人的打闹,让暗处的林拒北看得感怀一叹:“年轻真好。” 收回目光,不再去窥探年轻人的私生活,动身前往弥天峰。 古守一洞府外。 林拒北刚落地,洞府大门随之而开,里面传出招呼声。 “林师弟,进来吧。” 林拒北大步走进,面见古守一后,先是向这位宗主师兄行了一礼,然后寻求解惑。 “古师兄,你为何看中一个守墓弟子?” 古守一没有回话,轻抚长髯反问道:“你觉得这个弟子如何?” “心性不俗,为人低调且心怀大义,也是心思深沉之辈,此子身上秘密,连师弟我都琢磨不透。”林拒北给出中肯的评价。 古守一点头轻笑道:“小儿持金,自然会想着隐藏,人之常情。” 林拒北紧着问道:“您就没想过探寻此子秘密?” “个人有个人缘法,强求的机缘,福祸还当两论,如若本尊连一位弟子都无法包容,也无脸执掌权柄。” 第134章 叫爸爸 “师兄,没这么简单吧?”林拒北眉角一翘,诙谐问道。 “哈哈,还是你小子机灵。” 古守一轻笑几声,随之,挥袖一甩,现出当初沐壬戌留下的八字箴言。 ‘弥天当兴,兴在邙荡’ “这是?”林拒北双眸一凝,显然是第一次看到这八字。 偌大的弥天宗兴衰居然系在少人问津的邙荡山? 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这是沐师兄临终前给出的箴言,只是宗门的兴衰现在还不应该落在少年的肩头。 本尊没有张扬出去,也是不想他人对吴纯过于关注,免得门内又会引起一场纷争。” 在古守一这番劝告下,林拒北深以为然点点头。 如若吴纯真乃弥天宗当兴之人,弥天峰上其他几位必定会大作文章。 要知道,家大业大的弥天宗看似团结,实则也不是铁板一块。 简单来说,分为保守和激进两派。 古守一与林拒北算是激进派,而保守派是觉得激进派太保守。 上一任宗主就属于保守派,主导了与幽冥谷的惊世大战。 这场大战不仅是两大宗门的事,也将其他几大宗门牵扯进来。 如此,整个修仙界正魔两道混战了上百年之久。 山河破碎,血流成河,亿万生灵惨遭涂炭。 这种局面,不是古守一想看到的。 “师兄既然有此顾虑,为何不将吴纯潜藏起来暗中培养?”林拒北不解问道。 古守一轻轻摇头解释:“大道之途多坎坷,亦是对少年的磨砺,要走的更远,自需独自攀登,特意去小心看护,反而会让这块美玉蒙尘,荼害了他。” 林拒北继续问道:“师兄就不怕那小子夭折?要知道他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两界山一战,居然从幽冥谷腹地闯入擂台。” 古守一莞尔一笑:“此子心性、机缘、乃至气运皆不俗,更加表明沐师兄留下的箴言没有错。” “您这样说,好像有点道理。”林拒北摸摸下巴点头,随之,他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之色:“师兄,要不那小子给我来带吧,保准让您满意。” 古守一抽动几下嘴角,一挥手,直接将林拒北赶出洞外,紧接着,一道传音进入林拒北耳中。 “想的美。” …… 如果你打了个喷嚏,一定是有人想你。 近几日,吴纯就喷嚏不断。 不知缘由,只将责任归咎于章如意身上。 上次两人会面,吴纯被欺负得老惨了。 又见那如鞭子似的蔓藤,被捆住的姿势依旧销魂。 这次可没有于峰主来救他于危难,只好忍气吞声讨饶。 好在,章如意也容易哄。 最后告别时,两人关系如初,还勾肩搭背走了一段路。 在这段时间里,邙荡山也热闹了一回,添了几十座新宅。 这是两界山一战的英烈在此落户。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吴纯随同山上之人送英烈最后一程。 除上述之外,吴纯还有一事很纳闷。 那就是神兽吴么么。 这小家伙太能睡了。 自她啃完蛋壳之后,一连睡了几天,而且还睡的死死的,吴纯给她换了身衣裳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话说,这衣裳也有说法。 当初碰到燕芝音时,从合欢宗追兵那获得三件如丝薄般轻纱长袍,每件堪称中品法器,可幻化外形。 这东西乃邪修炼制,自然不会给吴么么直接穿戴。 吴纯以神识将三件法器祭炼一番。 削去法宝上邪性后,分别幻化成一件婴孩肚兜,小裤裤,还有一件腰带。 只是法宝依旧带上些许魅惑属性,再配上吴么么可爱属性,小家伙简直成了个小魅魔,也让吴纯成了女儿奴,见一面就想rua一下。 深夜。 在吴纯盘腿打坐之际,感觉身旁传来一丝骚动。 睁眼看去,正是吴么么爬坐起来。 一双卡姿兰大眼睛见吴纯在看自己,顿时咧开小嘴‘嘎嘎’欢笑,露出那四颗小乳牙。 “嚒…嚒…” 吴么么摸着肚子呼唤两声。 “看来是饿了,一醒来就要吃的,小吃货。” 吴纯调笑着从纳袋中取出一粒辟谷丹,递进小嘴里。 可是,吴么么尝了下味道,直接将辟谷丹吐了出来,显露出嫌弃之色。 “不会要吃奶吧?这会上哪去给你找奶娘?” 吴纯有点犯难了。 这会,吴么么自顾爬到吴纯怀里,两只小手摆弄着纳袋,撕扯了几下,没有打开,有些气恼的嘟起嘴巴。 吴纯没急着出手帮忙,好奇小家伙接下来会怎么做,会不会向自己求助? 突兀的。 一团淡青色火焰从吴么么口中喷出。 吴纯吓了一跳。 是真的原地起跳。 当初那青色烈焰焚毁护身灵器的威势,还记忆犹新呢。 只是没想到,吴么么才豆丁点大,就能口吐这么危险的火焰,刚才要是躲慢一步,命根子都要烧没了。 吴纯擦了把冷汗,再看去,纳袋已经被青色火焰烧出了个洞,而纳袋里的东西已洒落出来。 吴么么‘嘎嘎’笑着,拿起一块灵石就放进嘴里,那四颗小乳牙将坚硬灵石啃得‘咯吱’作响。 “这牙口真好。”吴纯不禁感叹,同时也感到新奇,小家伙居然以灵石充饥。 倒也好办,不用费心去找奶娘。 吴纯现在的身家,就算吴么么牙口再好,也够她啃的。 上次出宗走了一趟回来,单算下品灵石数量,二十万是有的,还有近千中品灵石,合在一起,共计三十万下品灵石。 如果这份财产透露出去,就算是弥天宗,没有一位筑基修士不眼红。 就算是金丹峰主,也得唏嘘一阵。 真他娘的暴发户。 等吴么么吃饱,满意的拍拍小肚子,又爬到吴纯怀里,口中依然是一个一个吐着音节:“嚒…嚒…” 嚒和妈发音有点类似。 吴纯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 “吴么么,叫爸爸。” “嚒…嚒…” “不是妈…妈,是爸…爸。” “嚒…嚒…” “跟我念,爸…爸。” “嚒…嚒…” “爸…爸!” “嚒…嚒…” 吴纯叹了口气,让孩子改口,还得费些功夫。 随着吴么么口中叨叨不停,发音有了变化,原来的‘嚒…嚒…’,变成了‘吴…嚒…’。 感情是没发出‘爸’的音节,阴错阳差,记住了‘吴’的发音。 而这个‘吴…嚒…’,在吴纯听来,成了吴妈。 吴纯一拍额头:“看来自己既要当爹,又要当妈了。” 第135章 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每日依旧。 只是吴纯身上多了个小可爱。 在密林萃取甘霖露时,她会瞪着个斗鸡眼,与地上蚂蚁对视。 在收割灵稻时,她会趴在吴纯身上抓蜻蜓。 一不小心,摔入田地,成了个小泥人。 吴纯‘哈哈’一笑,她就‘嘎嘎’一笑。 在给桃树裁剪枝叶时,她会抓住树枝荡秋千。 两只小手力道可大了,树干都被她折断,掉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吴纯见状,也摔了个屁股蹲。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哈哈’,一个‘嘎嘎’。 扫墓时候,她瞪大懵懂眼睛,不懂为何吴纯要对一块石头鞠躬。 有样学样。 她还不会站立,只能趴在地上,‘砰’的一声,磕了个响头。 也许是她这个响头,感动了业主,让吴纯接到了’业务’。 沈佳佳 女 筑基初期修为 卒:一万零一百四十九年 殁:清剿叛逆,身受利刃而亡 【沈佳佳遗愿:蓝瘦香菇,还没完整听完韩师兄演奏一曲,真是太可惜了。】 “演奏一曲?” “看来这位韩师兄来自和鸣峰。” 吴纯在脑中将和鸣峰的认知简单过了一遍。 和鸣峰,善音律。 一手音波绝技,可悦人悦己,也可斗法杀敌。 如果说水玉峰以美艳冠绝弥天,那和鸣峰就是以音律唱响弥天。 “沈师姐至死都想听韩师兄演奏一曲,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是不知是明恋还是单相思,先去探探消息吧。” 心思落定,吴纯抱起吴么么,就打算去砥柱峰走一趟。 想了想,脚步又缓了下来。 此时单云没准还在闭关突破筑基,而且,那位韩师兄还不确定在世与否。 要是在世,随意打探一位筑基期修士信息,不合规矩哦。 吴纯不想让朋友为难,已经有了方向,打探消息也不一定非要去砥柱峰。 从而换了个思路,打算先去找徐福生问问。 这胖子可以说是位百达通,宗门里不管是大道消息还是小道消息,都能略知一二。 出了邙荡山,吴纯又有了苦恼。 吴么么死活不愿进灵兽袋里待着。 就算强塞进去,她吐一把火就能将灵兽袋烧穿。 把她独自放在家,吴纯也不放心。 熊孩子拆家手艺,不比二哈差。 可能办完事回来,自家小院就剩一片残垣焦土。 无奈,为了避免他人过多关注,吴纯只好换上宽大外袍。 在外袍开合的衣襟处,露出一对好奇大眼睛,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吴…嚒…’ 水玉峰。 还是那处隐蔽角落。 徐福生正蹲下身子,扭着屁股偷看湖面上师姐嬉戏。 “狗改不了吃屎。” 偷偷来到此地的吴纯见状,嘴中嘟囔一声,然后蹲在福胖子身旁,一起欣赏。 徐福生还以为是哪位志同道合师兄弟,扭头暼了一眼,顿时轻呼道:“吴纯!你怎么来了?” 吴纯没有正面回话,口中‘啧啧’称赞:“水玉峰师姐这身段真是没话说,在这水面起舞,真养眼啊,难怪坏了你道心。” 听了这话,徐福生认为吴纯开窍了,脸上现出贱兮兮神色: “嘿嘿,现在知道也不晚,就你那关系,调到水玉峰当差就一句话的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咱们兄弟俩一起共事?” “呵,免了,我怕看多了少儿不宜场面,眼睛会上火长泡,走吧,换个地方聊聊。” “又有事?”徐福生有些不情愿。 “放心,这次不是让你去邙荡山代班。” “那就行。” 徐福生嘿嘿一笑。 虽说在吴纯手上拿了不少好处,但是独自守在邙荡山真的枯燥,对他性子来说太折磨了。 在水玉峰山脚开辟有诸多洞府,这是给山上当差的外门弟子准备的。 徐福生邀请吴纯来到自己洞府,刚进门,吴纯就眉头皱起,连怀中的吴么么都嫌弃的打了个喷嚏。 “嘿嘿,大丈夫不拘小节,别在意。”徐福生恬不知耻给自己开脱。 吴纯实在看不过去,取出一张除尘符,让洞府中气息焕然清新。 “我说福胖子,你长得胖,真把自己当猪样了?”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财大气粗,符箓随手甩,又有真传师姐给你打扫,可怜我哟,只能苦哈哈动手。” 话虽说的酸溜溜,徐福生也是有羞耻之心,在吴纯鄙夷下,当场动起手来,腾出了落脚地。 两人入座。 吴纯取出两壶酒,两人先碰了一下,然后直入主题问道:“你对和鸣峰了解不?” 徐福生点点头:“还行吧,歌舞不分家,水玉峰上师姐舞技惊艳,时常有和鸣峰门人来献曲,两峰之间关系很亲密。” “那你可听闻过和鸣峰有一位姓韩的师叔?” “姓韩?还是师叔?”徐福生沉凝一会,语气不确定反问:“你不会是说和鸣峰真传吧?” 吴纯感觉有戏,示意福胖子继续往下说。 徐福生抿了口酒,将自己所知道信息道出。 和鸣峰真传,名叫韩自得。 此人不仅面容俊朗,还自带忧郁气质,只要一来水玉峰,就能吸走大部分目光,无论男女。 不过,韩自得几乎不在大众场合献艺。 至少徐福生是没听闻过这位真传的技艺。 “来水玉峰不是显摆,那他来干嘛了?”吴纯好奇问道。 “听上面师姐说是采风,打算创作一曲绝唱,具体是啥,就不是我这种外门弟子能知晓的。”徐福生双手一摊。 来水玉峰采风? 这位真传没准和福胖子半斤八两,色胚一个。 吴纯心中暗暗鄙夷,自带忧郁属性大帅锅,骗小姑娘太简单了。 也大概可以确定,这位韩自得应该是沈师姐心念的韩师兄。 接下来的难题,就是如何让这位韩师兄去邙荡山献艺一曲。 在吴纯沉思之际,一直安静待在怀中的吴么么开始作妖。 她可爱小鼻梁抽动几下,然后伸出小手抱起桌上酒壶。 对面的徐福生看着有趣,推波助澜帮了一把。 酒壶倒立在吴么么嘴上。 打了个旋,一壶酒就没了。 还打了个响嗝。 “嗝!” “哈哈,吴纯你女儿太好玩了!”徐福生顿时哈哈乐呵起来 “你作死啊!”吴纯翻了个白眼过去,赶紧将吴么么抱起查看。 只见小家伙脸蛋上泛起了红晕。 不过,好似没有醉意,拍着小手,嘴中‘嘎嘎’直笑。 吴纯暗暗呼出口气,刚才他倒不是担心吴么么喝酒伤身体,毕竟是神兽血脉,这点酒肯定没问题。 而是担心,小家伙喝酒乱性,随意喷火。 那青色火焰把福胖子家烧穿了都绰绰有余。 徐福生还没意识到刚才险情,自顾逗弄着吴么么,眼睛滴溜一转,嘿嘿笑道: “吴纯,我大概知道你为何要在宗门养女儿了?” “为何?” “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肯定深得广大师姐欢喜,拿自己女儿当饵,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第136章 钢铁洪流 晚风在泼墨,浮云在游走。 整座水玉峰由一条玉带般河流环绕。 河流映射天上星光,宛如人间银河。 “怎么样?水玉峰在晚上很美吧。” 还是那处隐蔽角落,两人并肩而坐,徐福生指点着所见美景,一脸得意之色。 “确实很美。”吴纯应和点了下头。 如此美景,吴么么都看得激动异常,两只小手连连拍击。 “来,哥哥抱抱。”徐福生伸出双手,想从吴纯怀里接过这位惹人稀罕的小家伙。 “去,么么没你这样哥哥。” 吴纯毫不留情将咸猪手拍开。 “不就是抱一下么?看你小气样。” “我劝你最好别有这想法,小家伙发起火来,连我都怕。” 吴纯对一脸吃味的徐福生好心提示。 刚才在洞府中,徐福生就想好好rua一顿吴么么。 吴纯严辞拒绝了。 倒不是担心福胖子能发现吴么么异常,而是知道吴么么除了自己,不喜与外人接触,到时候嫌弃,喷出一把火能把福胖子烤熟咯。 就算不喷火,那能嚼碎灵石的小乳牙咬上一口,福胖子都受不了。 至于他们俩会坐在这里看风景,还是福胖子之前随口说的一句‘以吴么么为饵钓师姐’,让吴纯想到个方案去接触韩自得。 有过考量。 人家是一峰真传,还是筑基期。 也许拿着霍流年随身令牌上门,见上一面倒是不难。 不过,突兀的去请人家移步至邙荡山献艺,怎么也说不过去。 所以,吴纯想了个迂回法子。 韩自得不是想创作一曲鸿篇巨制么? 正好。 他对乐曲有那么一丢丢见解。 扯虎皮去强邀,不如投其所好,让他心甘情愿去邙荡山献曲。 为何需要在此钓师姐? 是因为吴纯需要人帮忙,将脑海中一丢丢见解付诸实际。 “来了来了,和鸣峰师兄师姐来了。” 徐福生一声轻呼,抬手指去。 吴纯顺着一看,只见几位身影落在密布星点的河流之上,与水玉峰师姐汇合。 不多时,悠扬乐曲传来。 空灵婉转,激荡心灵。 而数位水玉峰师姐摇曳身姿,随曲而动,在那人间银河上展示动人舞姿。 “吴纯,心动不?不花钱就能大饱眼福,这等福利除了水玉峰,哪里有?” 徐福生用手蹭了一下吴纯,语气尽显诱惑。 吴纯不得不承认,水玉峰福利是真的好,养眼啊。 但是,他还是钟意自己的邙荡山。 他没去接话,静静欣赏这场视听盛宴。 直到曲终人散,徐福生才拉着吴纯从另一方向靠近过去。 “向师姐,劳烦等一下。” 徐福生叫住一位和鸣峰师姐,腆着个笑脸上前。 吴纯跟在身后,他怀中的吴么么露出一个脑袋,大眼珠子咕噜噜打量,对什么都好奇。 “徐师弟,什么事?” 这位向师姐名叫向晴,形象亲切,五官端庄,应是平易近人性子,她虽是内门弟子,被徐福生贸然拦下,也没有表露出反感意思。 徐福生先是将吴纯介绍一番,然后再表面来意: “是这样的,吴纯与我一同参加过黄风坳一战,而他对乐曲有些见解,在经历过那场大战之后,心有所感,想谱曲一首,以作纪念。 但是他才疏学浅,终不得法,就想麻烦向师姐帮忙润色一下,了结心愿,您看可否?” 向晴耳朵听着解释,眼睛却一直盯着吴纯怀里的小家伙,暗暗轻呼,真是可爱迷人瓷娃娃呀。 一时间母爱泛滥,都忘记回话。 徐福生见状,没急着打搅,觉得吴纯的事应该成了一半了,同时,心里也泛起酸味。 这天杀的,真乃少女杀手,现在又有一个泡妞利器,更是如虎添翼。 哎,天道不公啊。 直到向晴将目光从瓷娃娃收回,才正视吴纯:“你谱曲的基调我看看。” 吴纯一时尴尬,他哪懂谱曲,那一丢丢见解不过是能哼哼几声,要不然也不用来麻烦和鸣峰弟子。 “回向师姐,其实…额,我脑中只有个大致方向,要不我哼唱几声,师姐看着来谱曲就成?” 向晴眉头微簇:“如此说来,你是没有一点音律常识?” “如若向师姐能帮忙,一定厚谢。”吴纯拱手一礼。 向晴听了这话,脸上现出不悦之色,没有接这话茬,先是指了指吴么么,问道:“这是你女儿?” 吴纯点点头:“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怎么当爹的?”向晴语气重了几分。 “好让向师姐知道,这孩子不是我亲身骨肉,乃是我在宗门外碰到,当时见她孤苦无依,便带回了宗门,当作自己女儿抚养。”吴纯耐心解释道。 向晴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神情缓和下来,又想到小家伙身世可怜,眼中的母爱光辉更甚,恨不得将这位小可爱抢过来好好怜爱。 “我能抱抱么?” 对这样一个请求,吴纯脸露难色。 他低头看了眼吴么么,吴么么也正好抬头看他,还眨巴几下大眼睛。 想了一下后,他取出一只小手,伸给向晴,如果吴么么不反感,抱一抱应该没关系。 要是吴么么不愿,那就算了。 向晴轻柔握住小手,一脸慈爱。 可是,还没多久,小手直接缩了回去,一点都不给这位美女面子。 “咳…师姐,还是算了吧,我家么么怕生,除了我,谁都不愿亲近。” “好吧。”向晴有些失落,没去强人所难,还继续出言道:“看在孩子份上,就听你哼唱几声,如果调子还行,就试着帮你补足曲子。” “谢过向师姐。”吴纯欣喜拜谢。 这么容易就达成阶段目标,还是有些意外,也不得不感叹,怀中的小魅魔对女子的杀伤力果真不俗。 随之,赶紧收心神,将脑中那首宏伟曲目哼唱出来。 只有大致歌调,没有歌词,也没表明什么乐器。 如此粗糙,向晴却听得有点意思。 回味一番后,她取出一根小巧号角,将吴纯哼唱的曲调以雄浑号声复刻下来。 前后差别,宛如糟糠与珍馐之别。 吴纯暗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和鸣峰弟子。 喏,这个就叫专业。 号声落下后,向晴垂眸沉凝,刚才曲调味道是有的,不过感觉少了点什么。 此时吴纯进言道:“向师姐,这首曲子,我觉得当以交响曲来奏响,能够充分表达其雄浑意境。” “交响曲?你是说多人合奏?” “对!” 向晴听了建议,琢磨一番,又取出一面琵琶,信手而弹。 琵琶音脆,大珠小珠落玉盘,又带有征战杀伐铿锵之气。 她在脑海中试着将两种不同音色的曲调混合,美眸顿时一亮。 “这首曲子你有取名么?”向晴有些激动问道。 “有的,此曲名为钢铁洪流。” “钢铁洪流!好一个钢铁洪流,对!此曲就该叫这个名字。” 向晴眼中绽放出异彩。 ———————————————————— ps:义父有心的话,可以去听听钢铁洪流进行曲,热血澎湃啊。 第137章 韩自得 和鸣峰。 向晴与吴纯分别之后,径直返回峰内,还直接去拜见真传师叔韩自得。 她自认为在音律一道有所造诣,但是按照吴纯所表达的意思,这样一篇宏伟交响曲,还是得一位高人捉刀。 而这位高人,又在吴纯言语诱导下,韩自得最为合适。 毕竟这位真传师叔一直心念着,创作出一篇深入人心的曲目。 “弟子向晴,求见韩师叔。” 洞府外,向晴恭敬作行礼。 “进来吧。” 洞门应声而开。 向晴抬步走进,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乐器。 琳琅满目,种类繁多。 而且都不是凡品,其中不乏灵器。 向晴站定,此时在她面前是位极具阴柔美的男子。 身形修长,发丝披散,一身宽松白袍披在身上。 有股放荡不羁,又显忧郁深沉。 “拜见韩师叔。” “说吧,何事找我?” 韩自得头都没抬,自顾俯首在案写写画画,那书写的曲谱,改了又改,一旁揉成团的纸张堆积成一座小山。 向晴不以为恼,反而欣赏这般如痴如醉投入。 她理了理思绪后,郑重回道:“韩师叔,刚才弟子在水玉峰偶遇一位外门弟子,在他口中哼唱的曲调得到灵感,以弟子拙见,如果完成谱曲,应是一篇雄浑大作。” 韩自得噗嗤一笑:“向晴,你是糊涂了还是喝多了?有这心思还不如好好去苦修,明年就是三十年一期的三宗会务,可不能松懈。” 向晴赶紧进言:“弟子不敢怠慢,也不敢戏弄师叔,只是那段曲调真的深得弟子喜欢,才斗胆来此面见师叔,以师叔才华,定能将此曲补全。” 见向晴如此坚持,韩自得勉强抬起头来问道:“可有谱曲?” “还没来得及谱曲。” “那你来上一段吧。”韩自得挥挥手,打算洗耳恭听。 向晴得到允若,端正身形取出琵琶,十指弹动宛如精灵起舞。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韩自得身为和鸣峰真传,筑基后期修为,在音律一道钻研了上百年,自然是行家中的行家。 仅听了一会,他眼眸中就闪出精光,紧接着又眉头皱起,觉得此曲有头无尾,又觉得此曲不该如此简单。 听完一段后,已然记住曲调,只见他抬手虚握,从一排排乐器中隔空取来一支长箫。 箫音低沉有力,配合琵琶的清脆与急速,两者相得益彰。 纵是第一次配合,也全无顿挫和生涩感。 感觉还不够,韩自得放下长箫,又取来一面古朴小鼓。 以鼓声应和琵琶,让这段乐曲更有张力。 当然,长箫在他神识牵引下,依旧在吹奏。 随后,韩自得越来越沉入,连番引入诸多乐器,各种音色相互配合,又挑挑捡捡下,将合适的乐器保留,不符合此曲音色的乐器摒弃。 人力毕竟有限,就算是筑基后期,也难同时控制这么多乐器精准奏曲。 “好了向晴,此曲确实甚妙,不过一人难以完成演奏,而且也需润色补充,我先将曲子谱写成册,在合奏时,也需再斟酌一番,对了,你说的那名外门弟子是何人?” 韩自得摆手叫停,道出自己见解后,又好奇打听起提供灵感之人。 “那人名叫吴纯,是邙荡山守墓弟子。”向晴如实回道,想了想后,她又补充几句:“那位师弟还说,他在梦中听过完整曲目。” “这样啊,那我倒要去会会这位守墓弟子。”韩自得若有所思摸着下巴,眼中闪烁期许之色。 翌日。 韩自得将熬夜谱写下的曲谱整理好,动身离开洞府。 此行去邙荡山,主要是想探探虚实。 毕竟梦境听来的曲子,很难让人信服。 不过,如果真的在梦中听过完整曲目,那也好与自己的创作对比一番。 他知道,仅仅是根据一个小调完成的创作,肯定与原曲有许多不同之处。 来到邙荡山。 韩自得直接飞落在山脚小院。 看见院中正有两人在饮酒畅聊,其中还有一位相熟,不禁一愣: “单云,你怎么在这?还有,你这气色不错啊,病好了?” 单于也觉得好奇,怎么和鸣峰真传会突然到此? 疑惑归疑惑,他却没有怠慢,站起身来,拱手一礼: “多谢韩师兄关心,苦寒之脉已无大碍,对了,这位是吴纯,也是此地守墓人,我与他相交莫逆,来此讨一杯酒喝。” 听了这番话,韩自得不禁对眼前的守墓弟子高看几分。 又心存好奇,感觉单云除了气色变化,还与之前有所不同。 不过,没有直接用神识探查,这样太不礼貌了。 在修仙界中,随意用放出神识探查他人,几乎等于不宣而战。 他走到单云身旁,再细心感知一番后,一脸欣慰:“筑基了?” “嗯,身体好转后顺势就筑基了。” 韩自得轻笑道:“这等好事,双喜临门啊,确实该喝几杯助兴。” 单云回之一笑:“如果韩师兄能来上一曲,就再好不过了。” “哈哈哈,正好,我今日来此就是来探讨乐章,你也当个听客。” “探讨乐章?”单云微微一愣,随即扭头看向吴纯:“吴师弟,你们认识?” 这会,作为东道主的吴纯才开口说话:“没有,今日与韩师叔是第一次见面。” 韩自得点点头:“确实是第一次见,别拘谨了,坐下说,我也来蹭一杯酒。” “这感情好。”吴纯笑着再取出一碗,倒上自酿的神仙醉。 三人身份有别,性格也不同,却还是一同举碗相碰。 一碗酒下肚,韩自得正视这位守墓弟子,开口相询:“昨日听向师侄说,你梦中听过一曲?” 说道正题上,还关乎‘业务’的进展,吴纯郑重回道:“正是,此曲名为钢铁洪流。” “好名字,与此曲十分契合。”韩自得认可点点头。 随之,他取出谱写好的曲谱,期许问道:“能看懂不?” 吴纯尴尬的摇摇头。 “无事,这是音律解析,你先熟悉一下。”韩自得又取出一块玉简。 吴纯没有客气,又不是什么功法秘录,全然没有压力。 等他将玉简中大量信息收录脑海,又花了些时间,将音律乐理熟悉一番。 随之,拿起厚厚曲谱,与记忆中那首雄浑曲目对照。 曲调大致相同,而且每张曲谱都对应一种乐器,划分非常细致。 可见韩自得对此曲很是上心呢。 不过,在乐器选择上,就很多出入。 毕竟乐器的音色不同,还有两个世界对音律的理解也不一样。 只能根据特色来修改、完善。 吴纯绞尽脑汁在曲谱上加以批注,有不理解之处,便向韩自得请教。 以望能让那首钢铁洪流在此界绽放,流芳千古。 第138章 人都哪去了? “韩师叔,给,我能理解的都批注上去了。”吴纯有些伤神捏捏眉心,玩音乐真是件烧脑的事情。 韩自得期许接过曲谱,一目就是一张纸,厚厚的曲谱,不一会便翻完。 为了验证一番,他当场取出一杆长箫,先后吹奏了两个版本。 两个版本各有特色,说不上孰好孰坏。 只是韩自得在音律一道追求极致,又取出诸多乐器,忘我般一一验证,最后才下笔修改,确定最终乐章。 创作,也许有偶然天成。 但是,要得到一个无瑕的最终结果,一定需要一次次实验。 修仙界诸多功法秘录,何尝不是如此得来。 “能创出如此佳作,当了结我心愿,吴纯,谢谢你。” 韩自得举起酒碗,眼神中充满感激。 吴纯不敢居功,此曲能问世,他最多占功三分,连连推脱,当不得一位筑基真传敬酒。 韩自得性情洒脱不羁,才不管那些俗世偏见,身份只是一层外衣,内里才是支柱。 要谢,自是诚心道谢,绝无半点虚情。 所以,酒碗又推到吴纯面前。 吴纯被这番真情感触到。 说实话,开始制定计划之时,他是存了功利之心,打算以利诱导这位筑基真传来邙荡山献艺。 可是,结交后才晓得,这位韩自得乃是一位专情于音律,且真性情的忧郁型美男子。 这碗敬酒,他觉得受之有愧。 随之,看了眼一旁看热闹的单云。 单云耸耸肩,然后扭头看向天边。 好吧。 友谊的小船不牢固啊。 “韩师叔,我们共饮一杯就行,如果真要谢我,在下斗胆提个请求可否?” 眼见实在推脱不过去,吴纯委婉的应下。 “哈哈,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不让你失望。”韩自得爽朗笑道。 “韩师叔能不能带队,将这首钢铁洪流献给邙荡山英烈?”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对吴纯的要求,韩自得深感意外。 一旁的单云倒是习以为常了,之前吴纯拿出救命之物,他都懒得去表示,大恩不言谢,说多了反而矫情。 做兄弟,在心中。 韩自得缓下眼中讶色,拍拍吴纯肩膀道:“行,明日我再来此,让此曲在邙荡山问世,响彻此间天地,也告慰山上英烈在天之灵。” “韩师叔高义。”吴纯拱手一礼。 酒过三巡,这场叙谈告一段落。 韩自得起身回和鸣峰先行准备去。 而单云,他今天来此,只是告知筑基成功喜讯。 现在酒也喝了,聊得也差不多了,同样起身告辞。 对了。 与单云一起来的小狐狸留了下来,给吴么么当玩伴。 小狐狸起初是极其不愿的。 同为兽族,也许是神兽血脉压制,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只能认命。 和鸣峰。 韩自得一落地,便开始召集筑基期门人。 只要没有任务在身,或是闭关不出,都被韩自得邀请过来。 声势之大,连峰主孙哲都惊动了。 一次性聚集这么多筑基期门人可不是件小事,他还以为自家徒儿出什么事呢。 当师傅的都这样觉得,不明情况的弟子们听到风声,更是以为要与人干架,纷纷抄家伙力挺自家韩师叔。 由此可见,韩自得在和鸣峰威望之高,深受门下弟子爱戴。 但是,造成如此局面,让韩自得有点尴尬,为了避免误会,赶紧当众解释一番。 大家懂了。 随之,大家干架的热情转为全力支持韩自得奏响一曲。 孙哲都发话支持,有需要的话,他也可以上。 韩自得自然不敢劳驾师尊,在诸多门人中选定十一位筑基期,八十八位炼气期,加上他自己,正好凑足百人。 这等规模,可轻易踏平一个小势力。 也就弥天宗家大业大,聚集这么多人手,就为了奏乐。 选中的人,由韩自得派发曲谱练习。 而没选中的人,唉声叹气,像错过一场机缘一般。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作为。 这等大场面自然得好好宣传。 所以,此事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一日之内,整个弥天宗都知道和鸣峰真传韩自得新创佳作,明日将在邙荡山演奏。 第二日。 好战的朱苗苗扛着大锤来到书剑湖。 定睛一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狠狠的揉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娘的,人都哪去了?” …… 邙荡山。 山脚平地上人头涌动。 在山脚小院中,吴纯身边也挤满了人。 徐福生不用多说,肯定挤进小院,连带着还有位执事师叔胡庸,厚着脸皮跟徐福生一同站在小院。 是的。 筑基期执事此时在小院都得站着。 几位真传已经将石桌坐满。 分别是单云、莫婉儿、章如意、楚幼娘,还有位小真传元宝。 元宝由闻达领着,两人共坐一处。 好在金丹峰主没来凑热闹,不然真传都没有位置坐。 萌萌师姐曲心灵站在章如意身后,她正对着齐宁做鬼脸。 齐宁刚想喷火回击,被一只玉手捂住了小嘴,冒起几缕青烟。 这招,楚幼娘是从吴纯那学的,确实好用。 当然,也有不讲规矩之人打算‘征用’这个小院,以便有个好位置听曲。 对这种人,吴纯都不用出马,直接放徐福生。 徐福生也乐意,扯虎皮耍威风的事他最爱干了。 用他的话来说,这么好的装逼时刻不好好享受,绝逼会遭雷劈。 如此,就有了这样一幕。 一位外门弟子,不畏强权,伸展两三百斤的身躯,拦下诸多要闯入院中的内门弟子。 要动粗? 呵呵,徐福生更乐意了。 这不是妥妥的给他打脸的机会么。 只听福胖子对院中之人一个个展开介绍。 还没说完,闹事之人就溜走大半。 惹不起惹不起。 徐福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口中嚷嚷着,那个谁谁谁,别走啊,说好要揍我呢,来啊,来打我撒,打我撒。 这番欠揍姿态,吴纯真想给他来一脚。 就算遇到硬茬,看清院中的几位后也得掂量一下。 有细心之人会发现,一个小小的守墓人小院,居然会有秀林峰、砥柱峰、神符峰、真火峰、万兽峰、丹鼎峰、灵芝峰,为其撑腰。 真是活久见。 第139章 奏响钢铁洪流 当然了。 就算有金丹峰主闲着来听曲,也会自持身份,隐身于暗处。 在高空中。 齐怀安、宁红藕、于静,这个号称弥天铁三角组合聚在一起。 他们视线远远的落在小院,眸中都泛起些许疑惑。 “你们家的齐小爷还与吴纯交好呀?”于静好奇问道。 “对啊,还是吴纯有办法,能收拾这个小兔崽子,要不然他爹都要扔他进丹炉里炼了。”宁红藕捂嘴轻笑道。 “媳妇,这事能翻篇不?”齐怀安又听扔儿子进丹炉,就无奈捂着额头,接着,他眉梢一挑,将话题引开: “于师妹,你家弟子看起来和吴纯关系不一般啊,当师尊的就没点表示?” 于静扭头看去:“表示什么?嫌弃这小子身份低微,棒打鸳鸯?” “额…”齐怀安语塞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就放任不管?” 于静轻叹一声:“管不了,还记得当初我说回天丹赠给一个外门弟子么?” 齐怀安一愣:“不会就是给吴纯了吧?” “正是,然后他转头就把回天丹塞进了如意口中,连眼睛都不眨,这番因果如果强去干预,如意将来的心境肯定有缺,我不想她步我老路。” 于静缓缓道出缘由,神色带了几分黯然。 齐、宁俩口子认可点点头。 心境一说,对前期修炼可能无甚影响,但是破境凝丹之后,心境壁垒往往会是修炼上一重艰难关卡。 药石不可医,他人不可助,只能靠自己突破这道壁垒。 转念一想,宁红藕酸溜溜说道:“这小子为了泡妞真舍得,不像某人,呵呵。” 一听这话,齐怀安急了:“什么不像某人,我全部身家不都你管着么?” 这话没错,可是宁红藕口中依旧是‘呵呵’,典型的无礼也要占三分。 而于静看着两位好友斗嘴,自顾抿嘴偷笑,两不相帮。 另一头。 砥柱峰峰主霍流年与万兽峰峰主任昭谨相谈甚欢。 看情形,这两位应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任师姐,难得见你出来散心啊。” “也没多少年好活咯,遇上这样一个大热闹,老婆子也来看看宗门后辈风采。” “哈哈,自然是风采更甚当年。” 霍流年开怀一笑,特意避过‘多少年好活’。 天道定数,不证道元婴便突破不了寿元掣肘。 好在后继有人。 而且,万兽峰就算短期没有金丹修士撑台面,也不会遭人轻视。 毕竟还有一只金丹大妖坐镇。 “霍师弟,吴纯这小子你推演出有何不凡么?” 任昭谨佝偻着身躯,垂眸看向那座小院,一脸好奇。 “就是因为推演不出,才证明他的不凡,不然,也不会得宗主器重。”霍流年带着唏嘘之色道出自己见解。 任昭谨紧接着又问:“你觉得他能入主弥天峰么?” 对这个问题,霍流年眼中流露出难色,想了下后才谨慎回道: “能不能入主不好说,上一位受青睐之人乃是倚天峰毕师姐,不过,只要吴纯不夭折,当在弥天峰上有一席长老位置。” 任昭谨懂了,没在这个话题过多讨论。 也正好,和鸣峰门人在此时入场,两人将目光转移至邙荡上半腰。 那是一面巨大红绸。 红绸平铺,凌空招展。 在红绸上方,立有百位和鸣峰门人。 韩自得站在首位,领着后方九十九人向邙荡山郑重鞠躬行礼。 礼毕。 百人齐齐取出乐器。 箫、笛、瑟、琴、埙、笙、竽、鼓、号角、琵琶、二胡、编钟… 种类繁多,让赶来欣赏演奏之人应接不暇,其中不少人不通音律,对一些乐器都不知怎么称呼。 不清楚没关系,大家能看出这些乐器都不是凡品。 其中不乏价值珍贵的灵器。 可见,和鸣峰对此次演奏格外重视。 演奏开始。 曲名:钢铁洪流。 奏曲一响,身处邙荡山的活人全部浑身一震。 仿佛真的置身在一道洪流之中,成为洪流中一块钢一块铁。 不管是地面上修为孱弱的弟子,还是身在高端的金丹峰主,无一不是此念头。 音律震荡人心。 如若是以和鸣峰独到绝技‘弥天八音’奏响,那就不是简单震荡。 吴纯听着与原版有不少出入的雄浑激昂旋律,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刻找一人干一架。 要不是极力压制,他的封灵秘法都要失效,修为全开。 暗暗握了下拳头,他有种直觉,如果自己真的放开修为,战力会比平常提升两成。 如此一来,这首修仙版的钢铁洪流就好似一注兴奋剂。 战前来一曲,能够嗷嗷叫的干仗。 身为和鸣峰之主的孙哲,他也没想到此曲这般演奏下,居然有如此神效。 心中激动,宛若如获重宝。 又在激昂乐章下浑身振奋。 不由得双眼中泛起血丝,鼻息加重,金丹期威势全力释放开来。 这般作为的不止他一个,连身形佝偻的任昭谨都年轻了一把,腰肢挺直,眼中绽放出惊人战意。 一时间,整座邙荡山在多位金丹期大修士主导下,激荡起冲天战意,几乎形成一道实质性的钢铁洪流。 吴纯裹挟在这钢铁洪流之中,眼眸转向邙荡山,看向那一座座笔挺的墓碑,呢喃出声: “先辈们在天之灵见到如此盛况,定会欣慰吧。” 一曲终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沈佳佳遗愿】 获得遗泽:沈佳佳五十年苦修。 刚听到脑中提示音,吴纯就暗道一声不好。 也不管他人异样目光,直接冲进房门。 房内被他设置了一个小型防护阵法,可阻隔内外。 本来是特意给吴么么铺设的,让她在房里和小狐狸玩耍,免得惹来太多关注。 没想到他自己也派上用场了。 这可是筑基修士的五十年苦修啊。 就算沈师姐仅是筑基初期,那也够他喝一壶的。 情形和他预料的一般。 封印修为的封灵秘法,没一会就被一股脑涌入的‘五十年苦修’撑破。 在他咬牙硬撑之际,自身修为节节攀升。 直到卡在一个节骨点,才停了下来。 “刚才道基上有个虚影若隐若现,应该就是紫府。” “差一点就能突破瓶颈,到筑基中期了。” 吴纯将心神从丹田内收回,眼中有欣喜,也有些许失落。 第140章 曲终人散 要说修炼途中一遇瓶颈,大多数修士只能日积月累以求突破。 甚至终其一生都卡在一个节骨点上。 对此,吴纯倒没有气馁。 想他筑基成功才过去多久,才获得一个遗泽,就差点干到筑基中期,简直是在屁股上插进火箭,嗖嗖往上飙。 ‘吱!’ 房间的小狐狸见吴纯突然闯入,还一脸狰狞之色,吓得它赶紧钻到新认的小主身后。 吴么么才不管小狐狸想法,揪着尾巴又扯了回来。 他们皆属于火行妖兽,自然有股亲近之感。 吴么么双手在火红鲜艳的皮毛上‘蹂躏’,一会圆一会扁,玩得不亦乐乎。 吴纯见状,有点心疼小狐狸,取出一粒丹药,当做小狐狸带娃的酬劳。 随之,紧闭双目,双手掐诀,将修为再次封印至炼气三层。 将房门打开之时,发现院中多了两人。 正是刚才演奏钢铁洪流的韩自得与向晴。 “韩师叔、向师姐,方才那首钢铁洪流,实在是震撼,让我都失态了,不得不跑进房中缓一下。” 吴纯上前拱手一礼,诚心恭维道。 韩自得开怀笑起,随之,一段话语在吴纯耳中响起。 “吴纯,此曲甚是奇妙,以弥天八音合奏可激发修士潜力,提升战力,刚才我师尊已有交代,钢铁洪流曲谱将收为和鸣峰秘录,轻易不得外传,还希望你慎重对待,当然,能创出此曲,你功不可没,我当欠你个人情。” 听着这番交代,吴纯见韩自得双唇却没有启动,意识到此乃传音入秘。 这种小手段不算太难,以神识控制声线就能做到。 此时小院还有多人在场,一些话不好张扬,也是对吴纯一种护持。 吴纯自然晓得深浅。 刚才听完钢铁洪流之后,就像打了兴奋剂一般,还是没有副作用的兴奋剂。 要知道,修仙界中短暂提升战力,要么是以秘法催动,激发潜力。 要么是借助丹药。 比如之前梁佐服用的亡命丹。 这些方法或多或少都有后遗症,事后甚至会暴毙。 由此,彰显出了钢铁洪流曲谱重要性,与高深的功法秘录丝毫不差。 而吴纯算作此曲创作人之一,自然知道完整曲谱,让有心人晓得,对身份低微的吴纯来说可是一件祸事。 另一边。 向晴站在徐福生身旁,尽量将声音压低问道:“徐师弟,这吴纯真是守墓弟子?” “对啊,如假包换。”徐福生挺了挺大肚子,看他神情,像是为自己兄弟是守墓弟子这个身份而感到自豪。 “额…”向晴无言以对了,有点认知被打破的感觉。 刚才她听完徐福生对院中之人介绍。 光真传弟子就坐满一桌,还有几位筑基期师叔。 都不用多加揣测,也知道这些人与吴纯关系匪浅。 一个守墓弟子有如此高端的朋友圈,真的很难想象。 不由得,在她心中,已经吴纯当做一位捉摸不透的高人看待。 今日之事差不多了结。 吴纯与韩自得相互寒暄几句后,韩自得还有事需要回和鸣峰处理,约好时间,下次再来饮酒作乐。 吴纯自然应下,作为东道主开始送客。 韩自得与向晴一走,接着便是胡庸这位内务殿执事请辞。 走之前还把徐福生拉走。 徐福生起初是不愿的,在胡庸眼神示意下,觉得有好事才跟着离去。 途中,胡庸拍拍徐福生肩膀,语气深长道:“小徐啊,最近会给你加加担子,先做好心理准备。” 徐福生一听此言,顿时打个了激灵:“多谢师叔,弟子对师叔敬仰之情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视线再回到小院。 随后离去的是单云与莫婉儿俩口子,走之前还幸灾乐祸看了眼吴纯。 吴纯自然知道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回头看向章如意和楚幼娘。 楚幼娘心思细腻,似感知到吴纯目光,一直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水汪汪的桃花眼中流露出不舍情意。 吴纯暗暗叹了口气,他又不是直男癌晚期,怎会察觉不出这位性格内敛且柔弱女子的心意。 有时候真感觉自己就是杨过附体,要担上‘一遇吴纯误终身’美名。 关键是现在还不好说些什么。 小娘皮这个小醋坛子正看着呢。 楚幼娘体恤吴纯的为难,率先提出请辞,拉着齐宁离去。 齐宁一走,元宝与闻达也就跟着请辞。 这对小基友有机会放风,还想着好好玩耍呢。 如此,院中就剩下章如意和萌萌师姐曲心灵。 曲心灵很有眼力劲,提出去院外看看桃树有没有结果,让两人单独相处。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一会。 章如意撑着脑袋,率先打破安静氛围:“吴纯,我想回家看看。” “那就去呗,在黄风坳一战前你就说想回家。”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你又想坑我?咱们有言在先,只做朋友的。” “我后悔了!你这个王八蛋让我有了危机感!” 章如意双手撑桌,豁然起身,口中都爆出粗口,可见醋意让她有些丧失理智。 她的性子与楚幼娘截然不同,敢爱敢恨,性情直率,也敢表达。 这会,吴纯怎么接招呢? 选项A,无情拒绝,保持单身人设。 选项b,柔情接受,解脱单身生涯。 哎,人生就是一道选择题,不管怎么选,都会留下遗憾。 所以吴纯选c,拖! “章师姐,我还是不陪你去了,咱们身份相差悬殊,还是以朋友相处为好,不过,如果有幸能见到你破境凝丹,而我们情意依旧,那我…便从了你。” 说完这话,吴纯都对自己鄙夷一阵。 呸!渣男! 可是章如意听了,心里却是一暖:“你怕耽误了我?” “嗯。” 吴纯违心的点点头。 其实,他还是担心自己身上秘密会引发诸多麻烦,而章如意要是作为身边亲近之人,肯定会受波及。 料想,如果章如意都到达金丹期,到那个时候,自己应该有能力自保了吧。 谁要是敢找不自在,他就敢上门要个交代! “你刚才的话我可记住了,等我破境凝丹之际,你就是我的人。”章如意一把搂上了吴纯肩膀,一双丹凤眼眯成了月牙状。 吴纯反手也搂了上去,两人勾肩搭背:“你到时候可别喜新厌旧。” “哼!我章如意何尝是那种人,就怕某人朝三暮四。” “跟你说多少次了,我和楚师姐真的是清清白白。” “谁信呢?” “爱信不信。” “呵,我看你是皮痒了,看鞭!” 吴纯:e=(′o`*))) 第141章 送别 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几天不见,徐福生又跑来邙荡山,还好一阵嘚瑟,尤其是他将自己腰间的纳袋甩了又甩,生怕别人不知道。 “我说福胖子,别甩了,你身上肥膘看的我辣眼睛。” 吴纯的嘴对这位损友依旧很损。 “你就不好奇我哪来的纳袋?”徐福生不依不饶。 “还用我问么,你这嘴啥时候把过门?” “嘿嘿,不愧是我兄弟,真懂我。” 徐福生嘿嘿一笑,继续解释道:“上次我与胡师叔一起离去,受胡师叔指派,去宗门外任职。” 吴纯眉头微皱:“去宗门外任职?这可是苦差啊,外头哪有宗门里灵气充裕,而且你在水玉峰待的好好的,就算去宗门旗下仙坊,也比不上水玉峰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随之,徐福生道出内务殿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内务殿领辖宗门内数万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 但是,内务殿能晋升的资源就那么多,所谓粥少和尚多,竞争实在激烈。 要在内务殿出人头地,突破至筑基期,就需以命相搏争得功劳。 但是在宗门内哪有那么多任务轮得到他们。 外门弟子在卷,内门弟子只会更卷。 为在功劳簿加上一笔,亮眼的任务肯定被内门弟子先抢了去。 而内务殿内另一条晋升之路,便是去宗门外担任领事,相当一个小领导,手下有个几十号人,管理一方事务。 镀金个十年八年,再将修为提升至炼气大圆满后,便有机会获得筑基丹。 徐福生在外门弟子中资历足够,而且参加过黄风坳一战,身负一份战功,去宗门外担任一方领事挑不出毛病。 当然,这个领事人选,还得由内务殿执事拍板。 “这么说,你一不小心步入仕途,还与我有关咯。”吴纯笑着拍了拍那圆滚滚肚皮,由衷替损友感到高兴。 “嘿嘿,托你洪福。” 徐福生自然看得出胡庸会选中自己,还是看在吴纯面子上。 要不然内务殿那么多资历深厚的弟子不选,偏偏选中自己? 修仙界不只是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 “那你什么时候走?去哪家仙坊?”吴纯关心道。 “秦川山脉里的胤伦仙坊,明天就出发,提前与你招呼一声。” 吴纯点点头,脑中将福胖子所说的位置,与所知的地形堪舆图对照了一下。 秦川山脉位处弥天宗势力范围东部,有万里秦川一说。 其中大大小小修仙宗门与修仙家族十多个。 而胤伦仙坊和已经沦陷的鸿卢仙坊一样,皆是宗门在外布设的势力,由一位金丹期外门长老镇守。 以此加强宗门在地区的影响力,还有威慑力。 “拿着,省着点用。”吴纯取出一沓符箓,塞到徐福生手中。 徐福生一愣,先想到的不是感激,而是… “卧槽!吴纯你软饭硬吃啊,你不会把章师姐腰包掏空了吧?” “去你丫的!”要不是看在福胖子明天就走,吴纯真想狠狠来一脚。 “义父别生气嘛,多伤身体,孩儿一定好好把命留住,继续薅你羊毛。” 何为损友? 喏,福胖子这种人就是。 不过,人生若是少了个这样损友,应该会少很多乐趣吧。 这一日。 夕阳有些刺眼。 吴纯难得送了徐福生一程。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两人踱步走在邙荡山小路,夕阳将两人影子拉的很长,一胖一瘦。 有插科打诨,也有嬉笑怒骂。 最后,吴纯还是一脚将他送出邙荡山。 看着离去的肥硕背影,吴纯站在夕阳下,取出一支短笛。 一曲‘送别’缓缓吹奏。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 时光跌跌撞撞,季节来来往往。 所得,所不得。 皆不如心安理得。 吴纯就很心安。 今日吴么么诞生百日。 小家伙没啥变化,就是原本一个一个音节吐字,变成了两个,吐字也清晰了。 “吴妈…吴妈…” 有小狐狸带娃,吴纯则在一旁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偶尔来了感觉,便取出短笛吹上一曲。 自熟悉音律解析之后,他对玩音乐就有几分上心。 虽说没习得音波绝技,就是简单吹奏也能自娱自乐。 而所吹的曲子,皆是上一世耳熟能详的心仪曲目。 有时候想想,是不是该在邙荡山养一头牛。 自己吹笛,牛在吃草,突然牛顿一下,肯定很有意境。 也就想想罢了。 身怀弥天戊土诀,翻地都用不上牛。 在原本灵稻旁边,吴纯又开了几亩荒地,添了些灵植。 就连小院里,也加了葡萄架。 来年,应该就能实现水果自由。 只是可惜,邙荡山灵气稀薄,地脉之力也差,培育不出灵果。 “要不找个机会出宗去寻一条无主灵脉带回来?” 这个念头刚起,吴纯便在脑中搜索无主灵脉。 之前看过刘禅师兄的生前画面。 这位刘师兄生前就爱到处晃悠,弥天宗势力范围内的名山大川几乎都逛了一遍,机缘巧合下也遇见过几条无主灵脉。 只不过抽取灵脉不是件小工程,刘师兄目的也不在此,便没太在意。 而灵脉也有区分。 有的灵脉能滋养出丰富矿产,比如黄风坳。 也有的灵脉能滋养生灵,比如秀林峰、灵芝峰。 当然,灵脉也会带有属性,亦如玉汤仙坊地下水脉中的火行灵脉。 只要有灵脉之地,必定灵气充裕。 邙荡山就是没有一条灵脉,才会成为鸟不拉屎之地。 “此事安排上日程,下次有业务需要出宗,顺路就带一条灵脉回来,得先准备好抽取灵脉的手段。” 想做便做。 吴纯抱起草地上打滚的吴么么,而吴么么则抱着小狐狸。 回到小院。 先是激发禁制,隔绝内外,避免有人打搅。 随之取出身上灵材,着手炼制一种特殊阵法。 截脉阵! 顾名思义,此阵可截取灵脉。 不过,截取后的灵脉还需法宝保存。 “是时候去会会朱师兄了,不知道他和大西瓜师姐的脸医治好了没?” 吴纯心里暗暗盘算着。 第142章 熔炉峰 熔炉峰。 此峰的拿手绝活便是炼制法宝和锻体。 又受峰主火麒麟影响,峰内弟子不是爱打铁,就是爱打架。 书剑湖上要是看不到熔炉峰弟子身影,定会大感奇怪。 “这位师兄,在下邙荡山守墓弟子吴纯,来见朱师兄,可否传个话?” 在熔炉峰山门处,吴纯向守山弟子表明来意。 “朱师兄?哪个朱师兄?”守山弟子反问。 “额…是朱苗苗师兄。”吴纯不得已说出全名。 讲真,朱师兄铁塔般身形配上这么娘的名字,太有违和感了。 也就此时。 一位下山的大个子听到‘朱苗苗’一名,身形顿住,将视线转移过来。 “是你!” 吴纯闻声看去。 嘿,真是巧了。 来人正是那位胸怀大西瓜师姐,赵兰。 之前替朱苗苗送信时,见过这位师姐一面,那体格,那声音,可是记忆犹新呐。 论违和感,简直与朱苗苗绝配。 看她面目,与之前一般无二,应该已经用过美目鱼眼珠炼制的丹药医治。 “是赵师姐呀,好巧,我来寻朱师兄。”吴纯微笑着打招呼。 “嗯嗯,我听苗苗提起过你,还得感谢你带苗苗去砥柱峰,求得一卦,不然,我们两人面目都不知怎么医治。” 赵兰依旧是一口嗲的发腻娃娃音,光听声音还能接受,但是她那不输朱苗苗体格,就感觉汗毛在打颤。 太不习惯了。 吴纯轻咳了声掩饰尴尬:“咳…能否劳烦赵师姐带路,我好与朱师兄会见一面。” “瞧你说的,以后对我俩无需这般客气。” 赵兰娇嗔责怪,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蒲扇般的巴掌,一下拍在吴纯肩膀,让吴纯差点一个踉跄。 呵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有道理的。 之前朱苗苗也这样对吴纯表达友好。 随后,在赵兰领路下,两人走进熔炉峰。 要说此峰特点,那就是热的荒凉。 真火峰吴纯去过,火灵之气充裕,但是好歹还有成片的灌木葱郁点缀。 熔炉峰则不同,一点绿色都看不到,全是赤红之色的岩石。 哦不,还是有点绿色的。 那就是探出脑袋的吴么么,她头上发丝是青绿之色。 “呀,这是你女儿么?”赵兰发现这位可爱又迷人的小可爱,瞬间少女心泛滥。 “算是吧,之前出宗遇上,觉得与我有缘,就带回宗门抚养。”吴纯依旧用上这套说辞。 “我能抱抱么?” “额…我这孩子认生,还是算了吧。” 赵兰也没强求,有些幽怨的收回两只大手,心里想着,以后能生一个这么可爱的瓷娃娃,少活十年都愿意。 又想到自己与朱苗苗两人基因,这个念头只能当做奢望了。 接着,两人从一个山洞走进,直入山体内部。 温度随之升高,平常人绝对难以忍耐。 赵兰贴心的祭出一把小伞模样法宝。 伞面撑开,散发出柔和光幕,将吴纯与吴么么护住。 “谢谢赵师姐。” 其实,吴纯与吴么么都用不着,一个身怀上品火灵根,一个是火行神兽血脉,在这般地热炙烤下,只会是暖洋洋般舒服。 不过,对赵兰的好意,还是好言表示谢意。 来到一处石门前,赵兰站定身形,耐心解释道:“里面是锻造房,苗苗正在淬炼法器,里面高温难耐,我还是叫他出来吧。” “不用,我也想长长眼,观摩下法宝锻造。”吴纯不想麻烦,随意给出个理由。 “那好吧,记得别出伞面防护范围,里面高温寻常弟子真的难以忍受,严重的还会灼伤肌体,身受火毒荼害。” 认真叮嘱完,赵兰才打开石门。 顷刻,吴纯就算在有防护情况下,也感觉热浪迎面,同时一阵‘邦邦’打铁声音传来。 吴么么突然兴奋的握紧小拳拳,口中不停呼唤‘吴妈…吴妈…’ “么么看来很喜欢这呀,你以后可得多带她来。” 赵兰弯下身子打量着小可爱,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逗弄着,满眼皆是喜爱之色。 “咦?吴纯,你怎么来了?” 朱苗苗看了眼来人后,果断放下手里活计,喜笑颜开走来。 吴纯看着眼前面目也恢复如初的大汉,心里为其高兴,那两颗美目鱼眼珠没有白费。 随之,没有过多客套,直接表明来意:“许久未见朱师兄,来此会面一聊,也是有事相求。” “哈哈,好说好说,我们出去聊,这里面你怕是待不习惯。” “无事,这不有法宝护着么,我也想见识一下熔炉峰锻造绝技,当开开眼。” “那行吧。” 朱苗苗应下之后,赵兰还有事在身,便先请辞离去,走之前将小伞交到吴纯手上。 吴纯看着铁塔般的背影,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旁的朱苗苗,轻声调笑道:“朱师兄,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嘿嘿…”朱苗苗摸头傻笑:“快了,兰妹这几天就是在忙活双修典礼,到时候你可得来哦。” “那必须的。” 凡俗婚嫁有讲究,修士之间婚嫁自然也有。 一般称作双修典礼,在典礼上会邀请家中长辈或是宗门前辈当证婚人。 再是邀请相交好友,好好热闹一回。 随之,两人聊了一会近况,吴纯便询问起装载灵脉的法宝。 “吴师弟,你打听这个干嘛?”朱苗苗一愣,实在想不到吴纯怎么会与灵脉搭上关系。 “朱师兄,你也知道我有些关系,打算请人帮忙,带一条灵脉回宗放在邙荡山。”吴纯委婉的道出提前想好的托辞。 朱苗苗咋舌道:“你真是大手笔啊,一条灵脉对一个小宗门或是小家族来说,可是根基般的存在,这得多大的人情才能请得动宗门前辈出手。” 吴纯轻轻一笑,露出一块耀眼金牌:“我本不愿张扬的,还望朱师兄替我守秘。” “嘶…峰主金牌!”朱苗苗顿时吸了口凉气,眼中讶色一览无余。 如果说交好一位真传已经是大机缘,能持有金丹峰主随身金牌,对寻常弟子来说,就是天大的机缘。 吴师弟,真是深藏不露啊。 第143章 炉子咋降温了? 为了方便行事,吴纯再次扯起虎皮。 他相信朱苗苗不会大嘴巴乱张扬。 “朱师兄,你可知用什么法宝装载灵脉合适?” 朱苗苗垂眸想了会,才斟酌着给出回复:“也要根据灵脉大小来定论,如果法宝仅是用于储蓄,无甚威力,品级堪堪到达灵器层次,就能装下一条小型灵脉。” 吴纯暗暗呼出口气,如此所说,需要付出代价倒不大。 “朱师兄你可打造这般法宝?” “你太高看我了,要锻造出灵器,至少得峰内筑基师叔出手才行。” “那朱师兄能否帮忙搭个线,找位师叔打造?费用好说。” “嘶…”朱苗苗再度吸了口凉气:“这可是灵器啊,师弟你有这么丰厚身家?” “我就一个守墓弟子,哪能有那么多身家,只是因缘际会救助了砥柱峰单师兄,为了表示谢意,砥柱峰霍峰主给了我一大笔赏赐。” 为了让托辞合理,吴纯只能继续披上虎皮。 对此,朱苗苗没去深究,更没有眼红,只是替吴纯感觉可惜。 “说些真心话,吴师弟,花销这么大,真不值得打造这种鸡肋灵器,还不如多备点丹药,或者护身法宝,这样更实在。 就算师弟有心为邙荡山注入一条灵脉,这般无私之举,谈不上什么功绩,也没多少人会念你的好,得不偿失啊。” 吴纯懂得对方意思。 自己只是邙荡山守墓弟子,在上一世相当于烈士陵园保安。 有一天保安买彩票中了五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这笔钱投进烈士陵园。 在他人看来,保安绝对脑子有病。 吴纯嘴角泛起淡淡微笑:“多谢朱师兄忠告,不过,我觉得吧,人活着还是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才活得有意义。 所得,所失,有时候没那么重要,如果可以看到邙荡山也能鸟语花香,我想,我会觉得很有意义。” 朱苗苗将这番话细嚼一遍,觉得有点道理,也无法完全赞同。 只能说人各有志吧。 不过,在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敬意。 对无私之人,你可以说他傻,说他缺心眼,但是对他的人格不会有半点诋毁。 朱苗苗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如此坚持,那我便帮你找师叔问问,明日我去邙荡山,给你回复。” “多谢朱师兄。”吴纯拱手一拜。 这会,有人在门外寻朱苗苗,应是些琐事,要他去处理一下。 随之,朱苗苗对吴纯吩咐几句:“我去去就来,吴师弟可记住,千万别随意靠近锻造熔炉,小心伤着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吴纯点点头,让朱苗苗放心去处理事务。 嘴上说的好好的,等朱苗苗一出门,吴纯就起身前往熔炉。 倒不是说他好奇心作祟,而是怀中的小家伙一直拉着他要往那边去。 朱苗苗所说的熔炉,也可说是一个引火阵法,可将地火引导出来,从而满足锻造高温。 在熔炉旁边的锻造台上,是一把已经成胚的飞剑。 吴么么对此没有兴趣,两只小手继续拉扯着吴纯越过锻造台,进一步靠近熔炉。 嚯的一下子,小家伙打算直接跳进熔炉中。 好在吴纯手快,一把将她抱了回来。 “吴妈…吴妈…”吴么么脸上现出委屈之色,撅着嘴连连叫唤。 “这地火温度太高了,等回去我再让你玩火。” 吴纯大概知道吴么么为何会如此,不过还是不放心。 此时熔炉中的高温,就算是他将修为全开,也得施展手段才不伤身,怎能放任小家伙没保障情况下跳进去。 可是,吴么么还是不依,眼中都开始酝酿泪花了。 “哎…” 吴纯无奈叹了口气,看来女儿奴要坐实了。 他先是将吴么么身上穿戴脱了下来,中品法器可经不起这般高温折腾。 接着,将光屁股的小家伙先放在熔炉旁,见她没有不适,才放开双手。 此时,吴么么好似雀乳归巢,一个猛子,直接钻进熊熊地火中,身体并无半点损害。 火焰升腾的气流将她青绿色发丝向上吹起。 那眉心鲜红竖痕闪烁微弱光点。 “嘎嘎…” 吴纯看着小家伙笑得灿烂,就像是鱼儿入了水,欢快玩耍。 “倒是我的不是了,原来么么要以这种方式培养。”吴纯心领神会笑了笑。 “吴妈…吴妈…” 吴么么冲吴纯叫唤起来,像是玩饿了,一手摸着肚皮,一手指着张大的嘴巴。 这淘气模样,看得吴纯不禁噗嗤一笑,从纳袋中取出几块灵石,扔进地火之中。 这次,吴么么吃的飞快,这点灵石根本不够,又张开口向吴纯讨要。 吴纯觉得有点新奇,刚才就是按照平时饭量投喂,今天胃口这么好? 疑惑归疑惑,还是继续投喂几块灵石过去。 “吴妈…” “你还要?” 吴纯看着小家伙再次张开小嘴,嗷嗷待哺模样,心里有些拿不准了。 倒不是舍不得这点灵石,而是怕小家伙吃坏肚子。 也是关心则乱。 神兽血脉会因为这么点灵石吃坏肚子? “最后一次咯,再贪吃就打你小屁屁。” 吴纯语气加重了几分,随之将灵石扔在吴么么手里。 ‘咔嚓咔嚓…’ 三下五除二。 灵石啃没了。 这次吴么么倒是没有继续讨要,直接在地火中眼睛一闭,躺了下去,小声起鼾。 没错。 就是睡着了。 把吴纯看得愣愣的。 “睡着了也好,省得还要哄你出来。” 吴纯摇头苦笑。 掏出一张水行符。 祭出的符箓化作一只液态大手,将地火中的吴么么捞了出来。 伸手在小家伙身上一探,暖暖的很舒服,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炙热。 “不愧是火行神兽,在锻造法宝的地火中都来去自如。” 吴纯感叹一声。 然后给吴么么穿戴好,抱在怀中让她好好睡觉。 没过多久,朱苗苗回来了。 “吴师弟久等,这批法宝说是要加急,耽搁了些功夫。” “没事,师兄你忙,我先行告辞。” “嗯嗯,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等我消息。” 吴纯笑着点点头,随后离开锻造房。 等朱苗苗回到锻造台时,有点懵逼的看向燃烧的熔炉。 “咦?炉子咋降温了?” 第144章 双修典礼 翌日。 朱苗苗守约来到邙荡山,告知消息同时,还带来一张喜帖,邀请吴纯去参加他的双修典礼。 吴纯自然欣喜接过请帖,随之,脸带疑惑问道:“怎么还才两万灵石,这可是灵器啊。” 朱苗苗解释道:“这法宝只考虑储存功效,在斗法上无甚威力,价格才会偏低。” “那请筑基师叔出手的费用呢?” “那位师叔是我同族长辈,所以师弟你不用为此顾虑,你的恩情我还记得呢。” 朱苗苗大手一挥,将人工费直接抹去。 “好吧,多谢朱师兄” 吴纯拱手拜谢。 人家这么说的轻松,自己可不能不上心。 想想,之前在泽林仙坊,一柄邪修炼制的灵器都卖了两万八,还是在黑商手中贱卖。 这次才需两万灵石,朱苗苗显然是花了大力气才促成此事。 接着,吴纯当场取出两万灵石。 朱苗苗看着亮晶晶堆积成小山般的灵石,不禁感叹,这么多灵石还是第一次见。 又想到,将这笔灵石换成修炼所需,都有机会冲击一下筑基期。 不由得,他又替吴纯惋惜一阵。 还是那句话吧。 人各有志。 朱苗苗用纳袋收好灵石,便打算起身告辞。 “这么急么?朱师兄不多喝几杯?”吴纯挽留道。 “不了,上面还有任务,需要尽快完成一批法器。” “尽快?难道宗门有大事要发生?” 吴纯有这番猜测也正常,自古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随身法宝对修士来说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朱苗苗语气不确定回道:“我也是听闻,宗门好像要重建鸿卢仙坊。” 吴纯恍然点点头。 这个消息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鸿卢仙坊原先就处于弥天峰势力范围北部,相当于扎根在北方的一个要塞。 既能威慑地区大大小小势力,也是防范幽冥谷的前沿阵地。 鸿卢仙坊沦陷已有两年之久,是时候该重建了,就是不知是哪一峰的金丹长老去入驻。 朱苗苗有要事在身,吴纯便没再挽留,手指摩挲着手中请柬,脑中思虑着送一份怎样的贺礼为好。 “婚礼的话…如果来一个那样的惊喜,感觉不错哦。” 一个记忆中的场景被吴纯挖掘出来,不由得嘴角一挑。 随之,吴纯起身向和鸣峰而去。 至于吴么么,从昨日睡着后就没醒来,便放在家里,开启阵法护持。 和鸣峰。 吴纯通过守山弟子带领,直接来到向晴洞府。 洞府装饰典雅,宛如置身大家闺秀房中。 “吴师弟请坐,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呢?” 向晴客气待客入座,还沏上一壶灵茶。 “向师姐客气了,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想劳烦师姐。” 吴纯接过茶盏,轻笑客套一番,然后表达此次来意:“是这样的,我有位朋友近日大婚,我想邀请几位和鸣峰师兄师姐去双修典礼助兴,献曲一首。” “哦?”向晴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不由得来了兴趣:“你朋友是?” “两位新人都是熔炉峰弟子。” “是熔炉峰弟子啊。”向晴若有所思点点头。 吴纯看她神色有异,好奇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到时候我一定带人去捧场。”向晴豪爽应下。 “哈哈,这感情好,谢过向师姐。” …… 时间一晃而过。 朱苗苗与赵兰皆是熔炉峰弟子,他们的双修典礼自然在熔炉峰举行。 没有什么恢弘的大场面,也办得喜庆洋洋。 因熔炉峰地质特殊性,门人不是开洞建府,而是在地面建造阁楼庭院。 两位新人的新房,是一处两层的小巧阁楼。 此时阁楼已经张灯结彩,似披上一层嫁衣。 证婚人是峰内两位筑基师叔,其中一位还是朱苗苗家族中长辈。 来道贺之人,多是熔炉峰弟子,一起见证这对新人喜结连理。 今日朱苗苗身着一身大红长袍,胸前还有一只大红花。 就是不知这大红花是谁安排的,明显小了一号,在朱苗苗大体格衬托下,成了小红花。 他在庭院外迎客,咧开的大嘴都合不拢了。 也是,能娶心上人为妻,人生大幸也,再怎么高兴都不为过。 “么么,等会记得可别乱跑哦。” 吴纯抱着小家伙来参加典礼,严词叮嘱道。 “嗯嗯,吴妈。”吴么么神色有点不耐烦,这句话从出邙荡山她就一直在听。 吴纯也无奈。 上次在熊熊地火中沐浴过一次,吴么么醒来就可以双腿直立行走,嘴中吐字也更清晰,能表达一些简单意思。 有时候一不留神,她和小狐狸就不知道跑到哪去玩了,为此,吴纯特意在她身上多加了一张随影符。 “吴纯,来来,快入坐,还有么么,兰妹这几天一直在跟我念叨呢,多惹人稀罕的孩子。” 朱苗苗见吴纯到来,脸上笑意更甚,说起来,吴纯可是他的媒人呢。 “恭喜朱师兄。”吴纯拱手祝贺。 “恭喜、恭喜。”吴么么有模有样学着,抬起两只小手抱拳,一口奶音可爱至极。 “哈哈,好好,我特意安排了好吃的给么么呢。” 朱苗苗伸出一根手指和小家伙的抱拳碰了一下,心里暗暗谋划着,今晚要不要努努力,早点生个小孩玩玩。 随后,吴纯被引入酒席。 这是单人桌案,上面已经摆上酒水珍馐,都不是凡品。 灵酒是从秀林峰得来,而灵膳是由司礼峰弟子掌勺。 是的。 司礼峰的拿手绝活便是一手绝佳的厨艺。 以各种灵材烹调出的灵膳,不仅味美,还能辅助修士修炼,不比丹药效果差。 除此之外,司礼峰还兼顾对外交际事宜,相当于宗门的外交部。 有其他宗门之人来访,皆是司礼峰门人接待。 入座婚宴,让吴纯有些不自在的是,他的座位靠前,几乎挨着上方证婚人座位。 如此,引来了诸多关注。 “这是谁啊,朱师兄竟然对此人如此礼遇?” “老朱搞什么鬼,让一个外门弟子坐我们前头?” “就是,要不是看他今天是新郎官,高低得和他切磋一下。” 好在只是些闲言碎语,没人来找吴纯麻烦。 吴么么才不会在意这些,在吴纯坐下后,小家伙自顾抓起桌上美食往嘴里塞,一会就吃的满嘴流油,腮帮鼓鼓。 见她还要拿灵酒往嘴里倒,吴纯才出手拦了下来。 “贪吃鬼,不能喝酒,等回去再给你喝。” 第145章 献曲 宾客到齐,正处吉时。 双修典礼开始。 修士间大婚倒没有太多繁文缛节。 一对新人入场,交换定情信物,再给上端长辈敬茶就礼成了。 也就此时。 空中飘来一面红绸。 见此一幕,吴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的贺礼到了。 那面红绸不小,落在宾客正中间空场,裹挟成一个帷帐,外人看不清里面情形。 在场之人不明情况,甚至有人还以为是来闹事的,纷纷起身,打算出手驱赶恶客。 连上方两位筑基师叔都皱起眉头,将神识探了过去。 仅是一会,他们俩又将神识赶紧收回,起身做出恭迎姿态。 正当朱苗苗打算发问之际,一段喜庆乐章从红绸中奏响,响彻整栋庭院,为今日一对新人祝贺,也将气氛推到一个高潮。 有心细之人发现端倪。 “来人应该是和鸣峰弟子,老朱好大的脸面啊。” “不对啊,论干架,这两口子倒是行,他们怎么与和鸣峰论上交情了?” “先听曲再说,上次在邙荡山听完一曲,我打铁都更有力气了。” 听着众人言论,吴纯笑笑不说话,不过,也有点奇怪,干嘛要用红绸裹住,又不是见不得人,难道说酝酿着什么惊喜? 在他怀中的吴么么也停下进食动作,眨巴着大眼睛专心听曲。 不得不说,和鸣峰弟子合奏的乐章,老少通杀,就算一直在耳边重复播放,都不会厌烦。 一曲终了,余音却在众人耳边久久不散。 此时,红绸落下,现出演奏之人身影。 等看清楚来人后,在场之人齐吸了口凉气,纷纷站起身来以表恭敬。 吴纯也不例外。 他真没想到,居然是和鸣峰真传韩自得亲自带队前来献曲祝贺。 自己也没与韩自得提起过啊。 还有,就算我面子再大,也不敢劳驾一位真传来献曲吧。 太荒诞了。 不由得,吴纯的目光从韩自得身上,转移至后方的向晴身上。 而向晴自顾捂嘴轻笑,显然很享受吴纯这般惊讶神色。 一时间场面极为安静。 韩自得率先打破安静氛围:“各位熔炉峰同僚,此次不请自来,实在唐突,还望见谅。” 上端的两位筑基师叔可不敢托大,韩自得作为和鸣峰筑基真传,很大程度上代表和鸣峰的意志。 一位筑基师叔先行离去,打算将此事向上面反映。 另一位作为代表上前行礼道:“韩师兄能来参加门下弟子双修典礼,乃是蓬荜生辉,怎会唐突,只是有失远迎,我们失礼了才是。” “客气了,之前我们两峰交际不多,以后该多亲近的。” 韩自得儒雅气质让人如沐春风,再配上那张忧郁美男子俊容,杀伤力都要赶上他演奏的乐章。 在场的女弟子见了,无不心中涟漪,连上方的新娘都眼冒小星星。 相互寒暄几句后,一声豪爽大笑从远处传来。 等人影落到此处,在场的熔炉峰弟子齐齐行礼道:“拜见峰主。” 熔炉峰峰主火麒麟大手一挥,让众人免礼,随后看向韩自得,笑意依旧:“韩师侄,怎么想着来我熔炉峰了?” “回火峰主,我也是听朋友说,有对新人在熔炉峰喜结连理,诚心来祝贺,献曲一首。” “嘿,你小子比老孙头还弯弯绕,也罢,你今日这份心意我熔炉峰领了,之后我们两峰合力重建鸿卢仙坊,不会去争抢主次之分。” “火峰主高义,师侄定当将此话带回给师尊。” 旁观的之人听到两人对话,全部恍然一阵。 原来重建鸿卢仙坊的重任会落在熔炉峰与和鸣峰两峰肩上。 也就是说,鸿卢仙坊将来会有两位金丹长老坐镇。 这规模,可是打破了常例啊。 可想而知,将来的鸿卢仙坊会是宗门旗下第一大仙坊。 难怪身为真传的韩自得会自降身份,亲自带队为一对熔炉峰弟子婚礼献曲。 看来,献曲只是表面,表达善意才是主要目的。 就算如此,朱苗苗和赵兰也有了吹嘘资本。 想想多年后,韩自得入主和鸣峰,成为一峰之主,而朱苗苗可以拍着胸脯对后辈说,想当年老子结婚,那个谁谁谁都跑来献曲。 这是何等殊荣。 在场弟子想清楚这点,无一不对上方两位新人流露出羡慕之色。 这会,火麒麟面色一转,好奇问道:“韩师侄,你刚才说是朋友介绍才会来此,不知是哪位朋友?” 对此,韩自得将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吴纯身上。 吴纯会意,暗叹了一声,想低调都不行了。 他从人群中走出,礼拜道:“见过火峰主、韩师叔。” “你小子也在啊,刚才都没来注意。” 火麒麟对吴纯有印象,当初在巨舰之上,吴纯拒绝张、于两位峰主邀请后,还戏言邀请吴纯来熔炉峰呢。 再等他看清吴纯头上木簪之后,双目一凝,心中好一阵翻涌。 缓了一会才出言问道:“你和韩师侄是朋友?” 吴纯语气委婉回道:“是韩师叔抬爱,弟子与韩师叔在音律方面有所交流。” 听了这番解释,火麒麟脸上还是一副狐疑之色。 他斜眼暼向韩自得,心中暗骂了几声,好你个老孙头,怕是那个秘密提前告知给自家弟子吧。 一个是真传,一个是守墓弟子,屁个交流音律,谁信啊。 又想到那时张、于二人不惜出手都要抢这个守墓弟子,也可能是提前知晓此子是宗主选中之人。 一念至此,他心中又将张晔骂了一遍,好你个老张,亏我把你当兄弟,居然藏着掖着,哼,下次可得好好找你打一架。 韩自得与吴纯自然猜不出火麒麟心中念头,只是看这位脾气火爆的峰主突然面色不善,心中都七上八下。 突然。 火麒麟伸出大手拽住吴纯,以传音入秘方式问道:吴小子,我熔炉峰还没真传,让你来当真传干不干? 吴纯神情呆滞住了。 这哪跟哪啊? 太莫名其妙了吧。 想想之前几位送个令牌就算了,这位金丹大佬居然直接送真传之位。 好在还有点分寸,是以传音方式,要是此事张扬出去,整个熔炉峰怕是都要炸锅。 吴纯的沉默,也让在场众人集体失声。 所有视线汇聚在他们两人身上。 在他们眼中,火麒麟一副亲昵之态拉住吴纯,像一位老父亲突然寻到失散多年的儿子。 第146章 故人消息 “咳…火峰主,弟子身份与修为卑微,真的当不起重任。” 吴纯微微一躬,诚心婉拒道。 他不知火麒麟出于什么目的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晓得,一峰之真传,享受身份便利同时,也需担当起该有的责任。 不然,怎么服众,怎么驾驭诸多门人。 这也是为何,韩自得会自降身份来献曲祝贺。 他还是喜欢待在邙荡山,勤勤恳恳当一位守墓人。 火麒麟被拒绝后,倒也没强求,拍拍吴纯肩膀,随即兴致缺缺离去。 一同跟去的还有韩自得。 两人此次会面,也关乎之后的鸿卢仙坊重建,还需要共同探讨些事宜。 在两人走后,婚宴继续进行。 几位和鸣峰弟子也安排席位。 向晴毫不客气,直接坐到吴纯那一桌。 她倒不是对吴纯有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被吴么么吸引,母爱泛滥,一个劲的往小家伙嘴里喂东西。 不过,吴么么太过高冷,好处全要,想要抱她,没门。 这把向晴郁闷了好一阵。 而吴纯呢。 他现在正被一群人拉着灌酒。 朱苗苗和赵兰这对新人为表示感谢,恨不得把酒壶塞到吴纯嘴里。 刚才酒席中不少看低吴纯之人,也一个个举起酒杯,排队来到吴纯身旁。 今日双修典礼会突然有这样一出,明眼人都看得出吴纯默默在背后出了力,而且,吴纯和火峰主貌似也有一番交际。 如此,在场之人怎会再轻视于他,更有甚者,把吴纯当做了峰主的私生子看待。 朱苗苗灌完酒,一群人就轮番上阵。 吴纯也没有驳他人面子,照单全收。 有了微醺醉意后,便将酒水偷偷存入胃纳中,以后再反出来喝,不至于浪费。 这般作弊之举,还让他赢得一个千杯不醉美名。 直到夜色微微暗下,这次宴会才缓缓落下帷幕。 吴纯带着一身酒气抱起吴么么回家。 今天小家伙可吃撑了。 小肚兜都盖不住肚皮,肚脐眼都漏了出来,路上一直打着饱嗝。 “嗝…吴妈…嗝…还来。” “你要是多来几次,你朱伯伯都要被你吃穷了。” “么么不想…嗝…啃石头。” “以后给你找个妈做饭。” “嗝…吴妈?” 吴么么还不能理解这句话,吴妈不就是妈妈么? “叫爹地。” “吴妈…嗝…吴妈。” “跟我读,爹地!” “诶。” 吴纯:(?_? ) …… 时间兜兜转转,仿佛轮回。 暖阳高照。 邙荡山上。 吴纯再次扛起的锄头,低调环保扫墓。 在他的带领下,吴么么蹲在地上,小手一根根拔起杂草。 可爱脸蛋上没有显露丝毫不耐,很用心,也很开心。 最好的教育,永远是身体力行。 不过,也有吴纯教不好的,就是小家伙死活不肯改口,已经认定‘吴妈’这个称呼。 这事都要成为吴纯一个心结。 “吴妈,小狸,看。” 吴么么将杂草卷成一个手环,戴在手上,向吴纯展示。 ‘吱~’ 小狐狸率先发出嘤嘤呐喊,很狗腿子的连连点头,示意好看。 神兽的血脉压制可见一斑。 吴纯没有急着表态,默不作声继续用锄头除草。 吴么么不依,跑去抱住吴纯大腿,将小手举得高高的,希望得到夸赞。 吴纯自然能看出小家伙心思,依旧无视。 “吴妈!” 吴么么委屈喊了一声,吴纯才停下手中动作,蹲下身来扮起鬼脸问道:“我说不好看,么么会不会哭鼻子?” “不哭。”吴么么摇摇头。 “那么么觉得好看不?”吴纯又换了一副鬼脸问道。 “好看。”吴么么点点头。 “所以呀,别人的好不好看不重要,么么觉得好看就是好看的。” 吴么么的小脑袋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话。 吴纯也没强硬去让一个还没板凳高的小朋友去懂,只是一些道理小时候听过,潜移默化下,会在她这张白纸上留下点痕迹。 诚然,鼓励式教育能培养孩子自信。 但是,表扬与赞美也会让一个孩子迷失自我。 而吴纯对吴么么的教导,除了树立正确的三观外,更多的是让小家伙自行去探索这个世界万事万物,有自己的思考、认知。 日头渐渐升起。 扫完墓后,两人一兽一同下山。 吴么么头上戴着个草环,骑在吴纯脖子上,两只小手轻快的划动着。 两人一同哼唱着儿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路过欧师兄墓前,吴么么顺手在墓前的桃树上摘下一颗桃子,无需吴纯多言,她自己主动对墓碑恭敬一礼。 桃子已然成熟,粉嫩多汁。 都懒得清洗,在小肚兜上擦了擦就当洗过了。 张开小嘴就是一口,腮帮子成鼓鼓的,然后再递到吴纯嘴边。 直到两人将桃桃分食完,也到家了。 家里还有个婆娘。 “章师姐,你什么时候回宗的?家里一切都好?”吴纯笑着招呼道。 两人许久未见,章如意也是一脸笑着,想从吴纯头上抱下吴么么,却被小家伙无情拒绝,章如意只好讪讪收回双手。 “昨天刚回来的,家里都好,对了,你之前可认识一个叫列彩云女子?” 突然听到章如意这句问话,吴纯根本没有任何准备,脸上笑意直接尬住。 “看来你是认识的。” 章如意看出了端倪,似笑非笑盯着吴纯,势要将自己预定的小男人看穿。 吴纯轻咳两声掩饰心虚:“认识是认识,你说起她干嘛?” 章如意感叹道:“这个女子可不简单呐,我回到虞国时,已经改朝换代了。” “改朝换代?怎么说?”吴纯好奇问道。 随之,章如意将这次探亲之行一一道出。 即是探亲,也是打算在家乡挖掘出几个修仙良才。 凡俗世界对于修仙宗门而言,可看作一个取之不尽的人才库。 宗门势力涵盖的范围越广,这个人才库也就越大,出良才的几率也就越高。 章如意身为秀林峰真传,自然得担起责任,好好为秀林峰补充新鲜血液。 而她刚回到虞国时,发现整个国家战乱四起,军阀割裂。 除了那几位出了修仙者的家族,其他的门阀贵族多多少少受到影响。 “等等!你说这些和那列彩云有何关系?” 吴纯越听越糊涂,便出言打断,心中也是隐隐担忧那位与他一夜偷欢的姑娘。 章如意没好气解释道:“和那列彩云关系大了,之前虞国国泰民安,不知为何,列彩云突然入主了东宫,成为虞国皇后,随之就是一出莽雀吞龙的戏码。 列彩云以女子之身把持朝纲,老迈的虞国皇帝驾崩之后,她便自行称帝,成为那片土地上第一个女帝,还改国号为大吴,你说巧不巧,叫什么不好,偏偏叫吴国?” 吴纯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女大学士么? 当初也没感觉她有如此雄心壮志啊。 第147章 小孩子思维就是这么独特 “后来呢?”吴纯追问道。 “你想听后来,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你和列彩云是什么关系?”章如意丹凤眼微眯,露出一抹寒气,很酸很酸的寒气。 吴纯知道这个坎是糊弄不过去了。 若是因楚幼娘吃醋,他可以理直气壮怼回去,毕竟两人连肢体接触都没有。 但是说起他与列彩云,两人是真的滚过床单。 好好斟酌一番后,吴纯才回话:“你先将事态说完,我再与你解释清楚。” “好!” 章如意哼了一声后,继续讲述。 列彩云荣登大宝,以女帝之资执掌权柄,国家依旧运行安稳,在很多新政策治理下,还有越加繁荣趋势。 可见当初那个女大学士称谓不是白叫的,真有经世之才。 而且,也有御下之能。 威恩并施,笼络朝堂上下,圣旨一下,无人不从。 听说虞国皇室有人想过起兵谋反,可是,没几天策划谋反之人脑袋就搬了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随之,流言就在坊间四起,说女帝身后有修仙者相助,无形中助长了女帝权威。 听到这里,吴纯也深感怀疑,觉得列彩云背后真有某位修士给她撑腰,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松把持朝纲。 要知道皇帝那个位置可不好坐,还是得位不正的女帝。 “你是不是觉得有修士在帮助列彩云?”章如意适时问道。 “嗯。”吴纯点点头。 “开始我也这样觉得,更猜测那个修士就是你,当初你可是离宗数月之久。” 说到这里,章如意话音一转,语气肯定道:“但是,在我探查后得知,那列彩云身后并无修士相助,而她,自身就是一位修仙者!” “不可能!”吴纯果断反驳。 “为何不可能?” “之前我为她测过灵,她没有灵根,如何成为修仙者?” 章如意嘴角露出一抹戏谑:“都为人家测过灵,看来你们关系比我想的要深呐。” 吴纯扶额一叹,软言道:“你先说完吧,我说过会给你解释的。” “我等着你给我解释。”章如意骄哼一声。 随之,她继续道出探知的消息。 新帝登基,按照惯例得修建陵寝。 列彩云也不例外。 在修建陵寝时,突然出了一件怪事。 上百工匠居然离奇死去。 开始还以为闹了瘟。 可是,连续派了几波人,都是如此。 最后,列彩云亲自领兵去了一趟。 也就是这一趟,这位传奇女帝莫名失踪了。 是生是死,无人得知。 新朝建立不久,女帝就失踪,可想而知,整个国家没多久就分崩离析,成了军阀割据,民不聊生状态。 章如意不忍家乡这般惨状,便出手干预,将四分五裂的国家重新一统,又寻得前朝一脉宗亲,推到帝位。 至此,虞国复辟,社稷才安稳下来。 章如意再辗转虞国各地,寻得一两个修仙种子,带回到宗门。 “我讲完了,该你讲了。”章如意与往常一般伸手搭上吴纯肩膀,看似亲昵,实则危机四伏。 吴纯从列彩云失踪的消息缓过神来,知道此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就算现在自己动身去虞国,也难得到结果。 至于怎么应付身旁的小娘皮,吴纯还在想着对策。 坦白从宽? 信了这句话,他怕是要被醋坛子溺死。 而小娘皮会知道自己与列彩云有关系,多半是从她父亲口中得知,毕竟两人同一时间去拜访过章父。 如此,就有操作空间了。 能混过去再说。 “列彩云算是我学生,之前我去虞国,见她有难,相助过一把,然后教导了她剑术防身。” “真的如此简单?那她为何会成为修仙者?”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给她测灵过,分明没有灵根的。” “好,这些暂不追究,你们两人一起去我家时,为何装作不认识?” “这不是怕你吃醋么?我又打不过你,总要想着自保吧。” “你这样说好像也没错。” 章如意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即,又将脸贴近吴纯面目,四目相对,口中吐气直冲吴纯鼻尖:“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的话,哼哼!” 威胁意思满满。 “怎会骗你呢,师姐你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还这么漂亮,骗你是小狗。”吴纯说这些话时,眼睛都不眨。 “好吧,我也觉得你不会骗我,就是曲心灵那丫头老想骗我。” 吴纯暗暗呼出一口气,书上没说错,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最好骗。 同时,心里也在隐隐自责。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阿门。 罪过罪过。 为自己先祷告一番。 “吴妈!” 这会,吴么么奶凶的哼了一声,手脚并用爬到吴纯怀里,然后将章如意搭在吴纯肩膀上的手推开,还奶凶的瞪了章如意一眼。 “这…” 章如意无语了,刚拷问完一个潜在情敌,多了一个小情敌。 “小孩子嘛,别在意。”吴纯尬笑着将小家伙的脸扭开。 章如意自然不会吃这个小家伙的醋,其实,她还想着怎么拉近两人的关系,至少能让她抱一抱,放在怀里好好rua一顿。 只是,吴么么只粘着吴纯,纵使她用出各种手段,吴么么还是不待见。 在吴么么看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自己喜欢最重要,这是吴妈教的。 好吧。 小孩子思维就是这么独特。 ———————————————————————————————————— 至义父: 本来要写列彩云剧情,孩儿直接省略了,以他人口述方式表述。 其实列彩云这个角色塑造,义父也猜到了,就是凡人中的莫彩环。 孩儿是凡人的粉丝,想补上那个遗憾,就算没灵根也能步上仙途,所以才会加入这个角色。 而主角身边每一位女子都有各自性格,可能不讨喜,但是孩儿打算还是真实一点。 如果孩儿有不妥地方,直言指出,只要不影响大纲剧情,一定会妥善修改。 还有。 孩儿打算书测了,书测时的书名决定权全由义父做主。 义父可在下方留下钟意书名,孩儿选‘点赞前五的书名’作为书测之用。 书名寄存处。 第148章 又一个遗憾 生活过得悠哉,时间就如弹指。 这段时间里,弥天宗发生了一件大事,也将迎来一件大事。 已经发生的,便是鸿卢仙坊重建。 重建仙坊人员如下。 熔炉峰与和鸣峰的两位金丹长老。 三十七位筑基期师叔。 三百八十二位内门弟子。 两千五百七十名外门弟子。 除此人员配置之外,各类灵材物资无数。 朱苗苗与赵兰作为熔炉峰弟子,征召去了鸿卢仙坊,他们临走之前还来一趟邙荡山道别,也将炼制完成的灵器交付在吴纯手上。 这是一个通体暗红色的葫芦,内有乾坤,可装江河,也能装下一条灵脉。 吴纯接过灵器葫芦,也将一沓符箓赠与这对新婚没多久的道侣。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这些符箓当做给朋友一份护持,也作为一个念想。 至于将要发生的大事,便是正道三宗三十年一期的三宗会务。 是会务,也是脸面之争。 既然是争脸面,那就与两界山约战不同。 只是让三宗弟子相互切磋,点到即止。 所以,沉寂了一段时间的书剑湖,热度又上了一个高度,天天爆满,找人约架都要排队。 还不能私下动手。 要知道司律峰的黑炭头可不是摆设。 不想被抓住小辫子罚去挖矿,就得老老实实的守规矩。 而各峰的真传弟子又迎来了一次集训,为了在三宗会务上露脸,当师尊的可用力了。 连章如意都许久没来邙荡山。 上述两件大事,和吴纯关系都不大,他关心的是‘刮刮乐’什么时候能中奖。 如他之前预想的那般,修为越高,‘业务’越难接取。 总不能回头去接炼气期弟子的业务吧。 自上次沈师姐之后,时隔半年之久,终于接到新‘业务’。 刘子洋 男 筑基中期修为 卒:立宗一万零九十八年 殁:为护宗门威名,清缴叛逆而亡 【刘子洋遗愿:那年,你风华正茂天资卓绝,我身份低微自惭形秽,再回首,你已为他人妻,哎…我刘子洋此生蹉跎数百年,无憾宗门,无憾家族,唯独遗憾没将爱意表达,白凝香,你还好么?】 “哎,确实遗憾。” 看清遗愿后,吴纯感同身受一叹。 忆起上一世毕业季,懵懂少年少女,两情相悦就阻隔在一层窗户纸外。 她说,你为什么不追我呢? 那时他翻遍口袋,连二十块都拿不出。 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苦笑转身。 这一别便是永远。 只在偶然听到的消息中,得知那位少女已结婚生子。 也许少年时的纯粹爱情,便是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刘师兄,你这遗憾,师弟定为你补上。” 吴纯向墓碑恭敬一拜。 虽然遗愿中没有具体表明这位白凝香是谁,但是根据其中些许信息,应该是某位修仙家族中的人物。 既然说天资卓绝,那必然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 而刘子洋在吴纯脑海里是有点印象的。 当初浏览千机峰真传弟子袁海平生前画面时,知道刘子洋乃是千机峰峰主刘子昂的同族族弟。 从而知晓他来自秦川山脉中的修仙家族刘家。 那白凝香多半也出自秦川山脉的某个修仙势力。 如此,‘业务’进展有了方向,也不用去砥柱峰麻烦单云。 这会,脚边的吴么么期许说道:“吴妈,么么想洗澡。” 吴么么依旧是小豆丁般的体型,不过吐字有了极大长进,身法也灵活了,小短腿一蹦,就能跳到吴纯脖子上。 “前几天不是洗过了么,焚阳阵的阵旗和阵盘灵力都耗尽了。”吴纯对这只吞金兽无奈道。 寻常人洗澡,打盆水就成,吴么么洗澡,是在烈火中。 寻常火焰还不满意,嫌温度太低了。 为了满足小家伙意愿,吴纯都得铺设阵法,以焚阳阵的金色烈焰给她洗澡。 要是那场面被外人看到,肯定会指责吴纯虐童,焚阳阵的火焰可是连筑基期修士都扛不住多久。 当然,熔炉峰的地火也能满足吴么么需求。 不过,在朱苗苗离去后,他也没有好理由去熔炉峰。 就算去了,总不能直接要一个锻造房吧,他又不会锻造法宝。 与其惹人频繁关注,还不如自己铺设阵法,也就多花点钱而已。 “看来,是时候该出宗门一趟了。” 吴纯将小家伙抱起,视线向邙荡山外远眺。 这段时间,他也积攒了好几件事需要出宗处理。 一是补充一下身上物资。 上次大采购,还是出发去炎魔山时,在琉璃仙坊买的诸多灵材,现在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 其二,便是亲自去探寻一下列彩云下落,也好奇她到底遭遇了何种境遇,居然成为了修仙者。 其三,截脉阵的阵旗与阵盘已经炼制妥当,装载灵脉的法宝也到手,也该去寻一条无主灵脉带回邙荡山。 这第四件事,便是今日新接到的‘业务’,得去一趟秦川山脉,为李师兄完成遗愿。 不过,出宗门前也得打点妥当,此次出远门还不知何时归来。 随之,吴纯抱着吴么么来到内务殿,打算麻烦胡庸找个人去邙荡山顶班一段时间。 正好看见萌萌师姐飞来,看模样还很不开心,嘴巴嘟起得都能挂油瓶。 “曲师姐,” 吴纯招呼一声。 “呀,是你呀,还有么么,么么来,姐姐抱抱。” 曲心灵寻声看来,脸色好转了几分,小跑到吴纯身前,就开始逗弄可爱迷人的小魅魔。 吴么么连章如意面子都不买,更不会搭理曲心灵,小手交叉在胸前,小脑袋直接扭到一边。 “么么就这性子,曲师姐你别介意,对了,你来内务殿领月供么?”吴纯为小家伙解围道。 曲心灵无奈收回双手,一副失落之色:“嗯,领完月供我也要刻苦闭关修炼了。” 听了这话,吴纯又根据曲心灵刚才气愤模样,暗暗揣测这丫头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在他看来,曲心灵不像是愿意闭关苦修的主。 “师姐你这是怎么了?”吴纯好奇问道。 “哼!”曲心灵鼻子一皱,小嘴再次嘟起:“那家伙太气人了,把我飞剑都打断了。” 对这没头没尾回答,吴纯猜测问道:“你去了书剑湖?” “对啊。” “好吧,还好断的只是飞剑。” 曲心灵不乐意了,愤愤不平道:“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已经炼气五层了哦,要不是对方用诡计,我才不会落败呢,等我闭关回来,一定会找回场子。” 吴纯暗暗一叹,对这样一位心思单纯的丫头心生无奈。 转念一想,吴纯和蔼笑道:“曲师姐刚才说想闭关,我有一个好地方,清净,又有聚灵阵助你修炼,还可以水果自由。” “快说快说,哪里?”曲心灵惊喜问道。 “邙荡山。” 第149章 是时候要交代了 在吴纯巧舌劝说下,曲心灵继福胖子之后,成为吴纯第二位雇佣看家的长工。 看家这种活,还是找熟人妥当。 虽说他家小院没啥值钱物件,但是找一个陌生人来,还是会觉得怪怪的。 总不能一直给小院维持防护阵法吧。 阵法的阵旗和阵盘都是消耗品,就算土豪也经不起这番折腾。 当然,吴纯对曲心灵也没吝啬好处。 要说曲心灵飞剑会断,还是吴纯种下的隐患,她的飞剑正是当初吴纯借去砍僵尸后才有的豁口,就算修复了,也比不上完好如初状态。 所以,吴纯直接取出一把中品飞剑赠与。 对曲心灵来说,一把中品飞剑已是难得的好东西,自然对吴纯好好感激一阵,还夸下海口,让吴纯放心去吧,她会帮忙在章如意那边打掩护。 对此,吴纯只能苦笑一声。 他是出门办事,又不是去偷情…额,好像也没错,这次出门有计划去探寻列彩云下落,貌似是有那么点偷情意思。 咳咳,不想了。 先找到人再说吧。 出了宗门,吴纯寻了个隐蔽角落,取出许久未用过的装备。 斗笠、黑袍、人皮面具。 至于吴么么,吴纯也带在身边。 不过,他得先去一趟琉璃仙坊。 此番打算大力采购,必须掩藏身份,只能委屈吴么么在灵兽袋中待一会。 小家伙起初极其不愿,但是在‘洗澡’的诱惑下,只好勉强答应下来,就当睡个午觉。 来到仙坊采买,吴纯也算轻车熟路。 而所买物资,相较上次有了显着变化。 首先是制符的灵材。 之前用的符箓威力已经不够看,到筑基期后,需要制作玉符当做对敌手段。 而玉符制作可不容易,就算是吴纯,也就七成成功率。 当然,这是相对来说,神符峰中筑基期师叔制作玉符,能有五成就相当不错了。 而制作玉符的灵材价格,比普通符箓翻了十数倍。 就拿神霄雷符来说。 吴纯制作一张神霄雷符花销在二十灵石左右。 要是制作一块玉符层次的神霄雷符,少说得三百灵石,这还没算上失败时的损耗。 如果这样一张玉符拿来卖,就算卖一千灵石,立马会有人抢购了去。 所以,纵使吴纯财大气粗,也不能不把玉符当回事,随手甩着玩。 接着采办的物资便是制作阵法的灵材。 光炼制焚阳阵的阵旗和阵盘就准备了好几套,够吞金兽洗澡用的了。 还有就是,继续收集炼制玲珑幻杀大阵的灵材。 吴纯保守估计,由他操控此大阵,再配上自己诸多底牌,对战上筑基大圆满修士,也可将其饮恨阵中。 只是炼制出一个大阵,所需灵材繁多,有些灵材还稀有珍贵,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比如玲珑之心。 此心乃是妖兽玲珑鸟的妖核,至少得达到筑基期。 玲珑鸟稀少,吴纯在仙坊逛了一圈,都没寻问到玲珑鸟出处,更别说是买了。 除了符箓和阵法所需,再买上一些杂七杂八东西,这一趟采买之行就此结束。 总共算下来,身上少了近二十五万灵石。 好在是在不同商铺分批消费,没引来太多注意。 也不得不感叹,钱真不经得起花,有钱之人,还总说自己没钱。 吴纯就要哭穷说自己没钱了。 身上留的一两万灵石,怕是还不够吴么么啃的。 “钱就是用来花的,没钱,想办法挣钱就是。” 吴纯走出琉璃仙坊时,暗暗自我安慰一声,同时,也想着开源财路。 无本买卖肯定来钱最快。 随之,吴纯的嘴角就露出一抹冷笑。 “泽林仙坊的珍宝阁,我来要交代了。” 当初虞国一行,他为了准备对敌手段,在泽林仙坊的珍宝阁采买了不少东西。 还出手了一件下品灵器。 事后,他就遭到唐家三鬼追杀。 不用多想,肯定是珍宝阁眼红,要置他于死地,杀人越货。 这个仇,吴纯可不会忘记。 现今已经抵达筑基期,是时候去了解因果了。 …… 泽林仙坊。 位处弥天宗势力范围东南部。 此仙坊原先是一个小家族族地,后来家族没落,被周围几个势力吞并。 其他资源可以瓜分,但是此地灵脉不好分裂。 为了平分成果,几个势力便在这条小灵脉上联手构建仙坊。 而珍宝阁,便是几个势力之一。 吴纯既然打算对珍宝阁动刀子,肯定会先摸清底细。 自他隐匿身份抵达泽林仙坊后,明察暗访,足足花了数日功夫打探珍宝阁各种消息。 不查还好,等他清楚了珍宝阁种种恶行,恨不得将刀磨得快一点。 这个珍宝阁,说是一方修仙宗门,不如定性为一群散修抱团取暖。 既没有道统一说,更没有组织纪律可言。 要论恶行,像背地里杀人越货还是轻的,居然还有拐卖妇女孩童等黑色产业链。 泽林仙坊里最大的窑子,便是珍宝阁开办的,强压天资孱弱、修为低下的女修卖银。 甚至还有代孕业务。 至于拐卖的孩童,也都是身怀灵根的种子。 珍宝阁不自己培养,而是将这些孩童贩卖给其他势力,以此牟利。 此等卑劣行径,吴纯斟酌再三,还是不打算向弥天宗反映。 一个是收集证据麻烦。 二来嘛。 弥天宗势大,大树下的各种势力泥沙俱全,无法面面俱到,就算有心想管,也管不过来。 等到切实来管,这一方地界不知还要遭受多少苦难。 所以,吴纯打算自行割去这个毒瘤,即是除恶,也可充实自身腰包。 两全其美。 具体如何动手,还需好好谋划一番。 从得知的消息中,珍宝阁势力在泽林仙坊中排在末尾,却也有四位筑基期修士坐镇。 修为最高者,乃是筑基后期。 “是时候展现真正技术了。” 吴纯打了个响指,一脸从容。 第150章 下饵 天色阴沉,乌云压城。 泽林仙坊。 吴纯头戴斗笠,黑袍罩身,走进珍宝阁。 话不多说,直接大马金刀往待客椅上一坐。 跑堂小跑而来,微微感知气机,得知是一位炼气大圆满修士,脸色多了几分恭敬:“客官,有何能效劳。” “有批东西想出手,叫你家掌柜的来。”斗笠下传出一道沙哑嗓音。 “要不容小的先验验货,您看…” ‘啪!’ 跑堂话都没说完,黑袍下瞬间甩出一掌,打得跑堂脸面肿胀。 “我说!叫你们掌柜的来。”斗笠下的声调加重了几分。 “好好好,您等着,有种别走!” 莫名其妙挨了打,跑堂一股怒火在胸,自知不敌,也摸不准此人来历,放下句狠话后便向后方走去。 走之前还使出个眼色,让两名壮汉堵住门口,莫让此人逃了。 吴纯将这点小动作看在眼底,依旧稳坐如钟。 等到珍宝阁掌柜走来,才微抬斗笠,斜眼暼了过去。 掌柜被看得脚步慢了几分,眼中闪出一道精光。 头戴斗笠,黑袍罩身,这打扮他太有印象了。 当初有个一样打扮的人来到珍宝阁,不仅出手阔绰,还在此出手一件邪修炼制的下品灵器。 事后派出唐家三鬼去做杀人越货,可是三人一去不回。 就是不知眼前之人与那人是不是同一人。 “哈哈,道友勿恼,是我管教不周,还望恕罪,不知道友来珍宝阁需要做有何买卖?” 掌柜一脸笑哈哈坐到吴纯身旁,不知实情的,还以为两人是老交情。 吴纯声音依旧沙哑说道:“掌柜的,要不换个地方聊,找你自然是有大买卖。” “哈哈,好好,我们移步雅间一叙。” 掌柜抬手作引,两人来到楼上雅间。 打开房间禁制后,掌柜才再次问道:“道友现在可以放心了吧,可将宝贝拿出来观赏一二?” 吴纯点点头,轻拍腰间纳袋,取出一把下品飞剑。 掌柜见状,眼神不善道:“你可是在消遣我?” 吴纯冷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又取出一对门板大斧,中品法器。 “就这?”掌柜回以冷笑。 吴纯既然要嚣张行事,自然不会只出手这点东西。 只见他手往纳袋连拍数下,各种各样法器取出,没多久,两人中间的桌面便堆成小山。 大致一数,三四十件是有的。 这些东西,都是上次去了趟炎魔山,摸尸得来的,现在正好顺手处理掉。 东西不算高级,最高层次也就上品法器。 但是架不住东西多啊,怎么着也值数千灵石。 掌柜看着眼前一堆法器,吃惊了一会,随之身体向后一躺,靠在椅背上,嘴上露出若有若无笑意:“看来道友今天是来销赃的啊。” 吴纯没去解释什么。 如若一人拿出这么多法器,又刻意隐藏面目,多半会认为此人常年做无本买卖。 “说吧,值多少?” “三成。”掌柜伸出三根手指。 吴纯会意,不愧是黑商,才三成价收购,不过,他没有砍价心思,直接点头同意。 掌柜见吴纯如此爽快,脸上又泛起笑意:“哈哈,道友请稍坐,我这就去取灵石过来。” 出了雅间,掌柜直接来到珍宝阁地下一层。 这里视线昏暗,还有数人聚集在此。 掌柜当头就是一问:“你们近期有没有收到风声,仙坊附近有人作恶?” 听了这问话,几人沉凝一会后,齐齐摇头。 “如此看来,此人就不是附近散修了。”掌柜若有所思嘀咕着。 其中一人做出抹脖子手势:“此人实在嚣张,进门就动手打人,要不要切了?” 掌柜不以为然摆摆手:“有本事自然可嚣张,此人炼气大圆满修为,假以时日,没准能突破筑基。” “那您的意思是…拉拢他?” “那要先探探此人是不是当初那人了,如果是,桀桀…” 掌柜眼露阴险之色,随即回到雅间,脸上又是一副客气模样。 取出一千五百灵石放在桌上,以作买下桌面上所有法器的款项。 “道友,要不要点点?” “不用了。”吴纯豪气大手一挥,将灵石收入袋中,起身作势要走。 “道友请留步。” “怎么?钱货两清,你还想做黑吃黑不成?” “说哪的话,咱珍宝阁在泽林仙坊是出了名的讲信誉,怎会做那种腌臜事,只是觉得与道友有缘,又好像之前与道友见过,想留您一叙。” 听了这话,吴纯知道对方已经上钩了,都省去后续一番表演。 这次来钓鱼,可得讲究。 不能急了,否则把后面几条大鱼一起钓了出来,就只有逃跑的份。 也不能缓了,要不然鱼儿不咬钩。 这次他要摘掉珍宝阁招牌,得慢工出细活,逐个击破。 吴纯踱步逼近掌柜,斗笠微抬,露出一双饱含杀意眼眸:“你想摸我底?” “怎么会呢。”掌柜讪笑两声,不由得后退几步。 这种杀意,手中得沾多少血啊,说是刽子手都不为过,难怪有这么多赃物要出手。 同时也可以确定,此人不是之前那人,只是穿着相近。 确实。 吴纯上次来此地时候,可散发不出杀意,还是在幽冥谷逛了一圈后,才将杀意凝聚。 “道友,刀口舔血的钱可不好赚,迟早要还的,不如找棵好乘凉的大树栖身。”掌柜话语中存了招揽意思。 “你珍宝阁是大树么?”吴纯藏在高领黑袍下的嘴角微微上挑,讥讽道。 “自然是,只要在仙坊里打听一下,无一不是竖起大拇指。”掌柜一脸自豪竖起大拇指。 “你们能给我什么?” “道友想要什么?” “我想要灵器,你们有么?” “灵器…”掌柜暗暗咋舌,还是真狮子大开口,不由得语气重了几分: “咱们说点现实的,别说是炼气修士,就连筑基修士都难人手一把灵器,你这是不是过分了?” “过分么?我不觉得。” 说着,吴纯甩手就取出一柄亮银长枪。 这柄长枪,是在玉汤仙坊斩杀的筑基修士手中得来。 正是一把下品灵器。 “嘶~” 掌柜吸了口凉气,再看吴纯时,眼神多了几分重视,也多了几分贪婪。 第151章 悍匪组合 要论吴纯手中的灵器。 除了这柄亮银长枪,还有斩杀乔治时获得的一把长刀。 也有近期到手的储纳葫芦,连赶路用的骨翅小船也是。 不过,储纳葫芦无甚威力,骨翅小船在斗法上也没啥作用,就算拿出来,也起不到预料效果。 那把作为底牌的三尺飞刀,更不会轻易示人。 所以,下品灵器亮银长枪,最合适拿出来显摆。 吴纯挽了个枪花,便将长枪收了起来,傲然道: “你们珍宝阁真有收容我的心思,便找个能做主的来,出了仙坊向南五十里的河流交汇处,我这几日落脚在那,记住,过时不候。” 掌柜还想出言挽留,吴纯直接一个眼神甩过去,那双饱含杀意眼神,看得掌柜直发憷。 饵料已经放下,吴纯没有留下的心思,离开了此地,将抉择留给珍宝阁。 这等大事,一个掌柜修为低下,怎敢做主,赶紧向上面禀告。 在珍宝阁后方一座豪华庭院中,有一位筑基修士在此清修。 此人便是珍宝阁长老之一,筑基初期修为,平日里主要负责多宝阁事务。 掌柜来到此地,毕恭毕敬将刚才一事禀告一遍,再请求意见。 “路长老,您看,此人该如何处理?” 路长老微抬眼帘,轻笑着反问道:“依你之见该怎么处理?” “属下觉得,此人如果收编为己用,效忠于路长老,可当一把好刀,如若此人桀骜不驯,那便送他归西,笑纳那件灵器。” “哈哈…”路长老开口大笑。 笑声落下之后,他眼中厉色闪烁。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 ‘哗哗哗…’ 两河交汇,湍急的河流哗哗作响。 吴纯懒洋洋倚靠河边一块巨石,在他脖子上,坐着赌气的吴么么。 “吴妈,么么不想进小黑袋子里了。” “大人做事,小孩子不好插手。” “不要嘛,么么也能帮忙打架。” 说着,吴么么攥紧小拳拳,张开小嘴就吐出一团青色火焰。 这火焰来的突然,把吴纯吓了一跳,也把一旁的巨石直接融化。 关键是,青色火焰还没消退迹象,一直在熊熊燃烧。 那热辣的高温连吴纯都感觉菊花一紧。 “快快,把火熄了,我让你打架就是了。”吴纯赶紧吩咐道。 费尽心思放下了饵,要是来人看到这一出,可就要起疑了。 得到打架允许,吴么么开心的拍了拍小手,随后对着青色火焰张开五根小手指,青色火焰便从她掌心收入。 吴纯见火焰已去,手掐法诀,从河水中调来一只水蛟,将成了熔岩状的石头卷入河中。 至此,一切恢复如初。 “么么,以后不许乱喷火知道么?”吴纯严肃叮嘱道。 “那要是遇到坏人呢?”吴么么歪着脑袋问道。 “额…烧他丫的。” “好,么么要烧坏人。” 吴么么‘嘎嘎’笑了两声,然后又好奇问道:“吴妈,那个用绿绿鞭子打你的坏女人,我可以烧么?” 闻言,吴纯扶额一叹,很显然,小家伙嘴中的坏女人便是章如意这个小娘皮。 有些事真不好跟豆丁点大的孩子解释。 吴纯只能尽量引导:“那个女人是爸爸好朋友,么么可以烧爸爸的好朋友么?” “可以呀,么么没有爸爸。”吴么么一本正经道。 无奈,吴纯只好认下‘吴妈’这个保姆称谓,反正他又当爸又当妈。 “么么记住,以后是我的朋友,都不能烧!” 吴么么恍然点点头,然后小脑袋耷拉在吴纯头上,弱弱问道:“吴妈,你以后会和那个坏女人一起睡觉么?” “么么怎么会这样问?”吴纯一愣,他可没有教过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吴妈喜欢么么,么么也喜欢吴妈,所以我们一起睡觉啊,可是,么么觉得吴妈也喜欢那个坏女人。” 这话让吴纯无言以对了。 如果他对章如意没有那份感情,就不会一见面便打打闹闹。 起初觉得可以当朋友相处,可是时间一长,这份感情在打闹中慢慢升温。 升温到一个他不得不正视的程度。 连豆丁大的吴么么都感觉到了。 咳… 不去想了。 等会没准有场恶战,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又扭头看了眼脖子上的吴么么,点点头,觉得也得给她来点遮掩。 想做便做。 吴纯取出一件与自己同款大黑袍,‘唰唰唰’动手修改起来。 然后将修改好的服饰套在吴么么身上。 如此,吴么么整个人都套在黑袍之中,连显眼的青绿色发丝都盖住,脑袋就露出眼睛和嘴巴。 这模样,妥妥的一件连体悍匪套装。 吴纯看着自己杰作,满意点点头,伸出大拇指:“酷!” 吴么么有样学样,小手也伸出大拇指:“酷!” “吴么么,以后我们就是专打坏人的悍匪组合,准备好了么?” “么么准备好了!” “悍匪套装穿上之后,我们就不再称呼本来名字,我是悍匪一号,你是悍匪二号,明白么?” “悍匪二号明白!” “很好,悍匪二号要听命令才能喷火,知道么?” “悍匪二号知道!” 好吧。 一个可爱迷人的小悍匪养成了。 正好。 坏人也登场了。 让吴纯庆幸的是,只来了一位筑基修士,还是筑基初期,除此外,还有几只炼气期小杂鱼。 之前打听消息得知,珍宝阁的阁主与二长老正好不在仙坊,才会设下此局,诱人入翁。 如若一次来了两位筑基修士,稳妥起见,吴纯只能暂避锋芒,从河流中遁走。 “喂!我是悍匪二号,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第152章 破天刀诀,裂空斩 “喂!我是悍匪二号,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听到脖子后面小家伙奶凶奶凶的呼喊,吴纯抬手捂住额头长叹。 小孩子学习能力就是强,吴纯讲过一次的‘启蒙’故事,都能吸取其中的梗活灵活用了。 “包围?”路长老听到这个字眼,不恼反笑,笑得十分嚣张。 “哈哈,好可爱的女娃娃,小子,带着孩子可不好在修仙界闯荡,不如来我珍宝阁,假以时日,定能助你筑基。” 听着这番招揽之词,吴纯不由得暗笑,对此人有了个初步印象。 贪婪且自大。 连神识都不屑用出,活该你要命丧于此。 吴纯都懒得废话,看了眼凌空河面上的几人,两指并于胸前,口中轻喝:“起阵!” 顷刻,本就汹涌的河面掀起数层楼高的浪花。 这位路长老见状,反应过来事态有变,立刻拔高身形,探出神识查明情况。 只是可怜了那几位跟班。 仅一会功夫,他们都没挣扎几下,就被奔涌河水卷进水中,生死不知。 “好胆!今日容你不得!” 路长老豁然震怒,同时也暗暗心惊,没想到一位炼气期修士会对自己突然动手。 看来是早有谋划。 “小子,别以为依仗一个阵法就能奈我何,今日让你见识筑基期是何威能!” 吴纯撇嘴一叹:“反派话就是多。” 他手指再掐一诀,修为全开。 论修为,他筑基初期巅峰,比这位路长老修为都要雄厚几分。 等路长老发现不对时,眼睛瞪圆了:“他居然隐藏了修为!” 突然。 一阵刚猛刀芒杀来。 快,太快了。 此刀乃是灵器。 此刀诀乃是破天刀诀。 此身法,乃是破天刀诀中的裂空斩。 此时的路长老眼中不仅有震惊,还有恐惧:“这是什么身法,居然一瞬间就杀了过来,根本来不及出手招架。 还有,此子不仅隐藏了修为,手中长刀居然也是一把灵器,他…他到底是何身份?” 诸多疑问在路长老脑中萦绕,已经来不及去深思,在刀芒临身前一刻,险之又险的祭出护身法宝。 这是一只金色小碗,品质稍差了点,仅是件极品法器。 金碗倒扣,形成一个金色碗状虚影将整个人裹住。 刀芒劈砍在金碗虚影上,一声震耳轰鸣炸响。 一直坐在吴纯脖子的上的吴么么,一双小手紧紧抱住吴纯脑袋,她还是第一次见吴纯出手打架,一出手就不同凡响,惊叹的小嘴‘嗷嗷’直叫。 “悍匪二号!”吴纯传音提醒了一声。 “悍匪二号收到!” 吴么么激动应和,小嘴一张,立刻喷出一团青色火焰。 本就被刀芒砍出裂痕的金碗虚影,又迎来青色烈焰焚烧。 不一会,金碗虚影如泡泡般破碎。 与此同时,吴纯再次一闪,身法快得惊人。 刀光划过,一刀两断。 这位路长老从尾巴骨直到天灵盖开来,鲜血在空中绽放,暴力美学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断峰的破天刀诀,裂空斩。 吴纯对两断峰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对此峰的绝技却不敢小觑。 尤其是配上手中灵器长刀,论杀伐,当属现在所有手段之最。 当然,这是三尺飞刀不出的情况下。 此次对战,仅是面对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无需用上当做暗手的三尺飞刀。 也是想借此人来磨砺一下自己与吴么么的配合。 吴纯从没有打算将吴么么当作娇滴滴小公主来培养,以后迟早要面对各种场面。 而且,吴么么输出可不低,那青色火焰就算筑基大圆满修士粘到一丝,也够头疼一阵。 温度高,没有特殊手段又扑不灭,持续燃烧下,宛如跗骨之疽。 当然,输出高不代表自保能力高。 炼气修士来上一剑,小家伙就能领盒饭了。 “诶,等等!” 吴纯本来打算夸一下吴么么,扭头见她还在操控青色火焰,便赶紧出言叫停。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吴么么直接操控青色火焰,将分成两瓣尸体裹挟。 吴纯都没得及查看遗愿,尸体就成了飞灰,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连对方随身储物袋都烧毁,各种物件爆了出来,就像仙女散花一样。 “悍匪一号,干嘛要等等?”吴么么不解,歪着脑袋问道。 “哎,算了。” 吴纯轻叹一声,没打算过多解释,查看亡者遗愿一事乃是此生终极秘密,绝不会告知出去。 随后掐指一挥,下方水面翻涌起一只液态大手,将掉落下去的各种物件全部接住。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杀人爆金币可是现今主要收入来源,可不能浪费。 连刚才拖入水中的几个跟班也没放过。 几人在阵法绞杀之下,已经成为几具尸体。 打捞出水面,继续摸尸。 至于处理尸体的工作,便交给了悍匪二号,在青色火焰燃烧下,连扬骨灰这个流程都省了。 处理完现场痕迹,吴纯遥望泽林仙坊方向。 “不知还会不会有人来送人头?” …… 宜春院。 泽林仙坊中最大的烟花之地。 在庭院深处的房间里,传出各种不堪入耳,且少儿不宜浪叫。 这动静,应该是正在玩多人运动。 在门外,珍宝阁掌柜战战兢兢双膝跪地,禀明情况。 “闫长老,路长老此去两日未归,还请您拿个主意。” “滚!别打搅老子双修雅兴,有好处,那姓路的就想吃独食,现在倒想起老子来了?” 听着房内传来的骂咧,掌柜不敢有丝毫造次,擦了擦冷汗继续道:“阁主与二长老出门未归,现在仙坊就您一位长老,还请…” 话没说完,一只透骨钉就打来,一举将掌柜的腮帮洞穿,鲜血横流,也让掌柜闭上了嘴,纵使疼痛钻心,也不敢再吐露半点声音。 他取出丹药治疗伤口,依然跪在此地。 实在没办法啊。 路长老此次行事,还是因他起意。 万一真有个意外,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跪,直到房内浪叫平息,房门才打开。 “滚进来!” “是是…”掌柜连连应是,腮帮子洞穿的伤口还没好全,吐字时都感觉在漏风。 而他也按照要求,真的滚着进入房内,就像屎壳郎推着的球。 一进房内,就是一股靡烂之息钻入鼻内。 掌柜不敢抬头,只能用余光瞥去。 那床榻旁躺着数位赤裸女修,气息柔弱,看样子是被吸的差不多了。 是的。 这位闫长老正是用了采阴补阳的邪门手段。 不仅能连御数女不知疲惫,还能供给自我修炼。 第153章 演戏他是认真的 “你可派人去探查情况?” 闫长老披了件长袍,从床榻走出,语气冷漠问道。 “去了,最新派去的一波人刚回来,但是没发现任何踪迹。” “你确定那人只是炼气大圆满修为的独行客?” “额…这个…” 掌柜被问得语噎。 现在成了这种局面,谁敢保证那人身后没有人? 闫长老冷笑一声:“能随手拿出灵器之人,岂是简单之辈,没准人家挖了坑等我们去跳呢,也就那姓路的财迷,迷了心窍。” “那依闫长老之见,该如何处理?” 闫长老靠坐在长椅上,端起杯灵茶慢慢品鉴,慢条斯理道:“不用捏着了,直接向仙坊禀明此事,就说有邪修逞凶,谋害了路长老。” “啊?” 掌柜一愣。 属实没想到闫长老会这样说。 如果真的让仙坊其他势力插手,他们珍宝阁颜面何在? “啊什么啊?老子有女人玩,活得滋润,何必去为了姓路的拼命,就照老子意思办,找不着人就算了,大不了你去给阁主谢罪。”闫长老依旧一副漠不关心神色。 掌柜一时间慌了神,让他去谢罪,等于叫他去死。 “闫长老,还望您救救属下。”掌柜连连以头捶地,头破血流。 “哈哈,救你这条老狗有何用?你看,老子身边的狗还少么?”闫长老手指那几位赤裸女子。 接着,他话音一转,语气蛊惑道:“如果想我出手助你,那你就将姓路的账本交来,别以为老子不知,这些年他坐镇珍宝阁后方,可没少贪墨。” 听了这话,掌柜额头汗水下雨。 要是依言交出账本,此举等同背叛,路长老身死了还好说,万一没死,他必定要死,还会死得很惨。 整个珍宝阁什么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都是些恶迹缠身的散修堆砌而成的势力。 为了震慑手下之人,刑罚可是一条比一条凄惨,想死个痛快都是种奢望。 “怎么?你不愿意?”闫长老双目微眯,厉色闪烁。 “不不,属下愿意,属下现在就是您的狗。” 掌柜赶紧点头答应。 不答应也不行,他已经没回旋的余地。 横竖都是死,投靠了闫长老,至少还能赌一把。 闫长老见自己目的已经达成,脸上露出一抹邪笑:“你去召集人马吧,将仙坊内能调动的人手都叫上,我亲自带队走一趟,就算事有不为,等阁主回来,也好有个交代,你也有个说法。” “是是,属下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 泽林仙坊外,闫长老手捧一本账本翻看,脸上喜色毕露:“好你个姓路的,这些年贪墨下这么多财物。” 紧跟一旁的掌柜进言道:“闫长老明鉴,此人不仅贪财,还极会敛财,现在这些皆是您的了。” “哈哈,你这见风使舵的本事,本长老很欣赏,好好干,不会亏待了你。” 闫长老开怀大笑,伸出大手重重的拍在掌柜肩上。 那力度,不知是真欣赏,还是在敲打。 随之,闫长老大手一挥,带领七八十号人出发。 这些人,已经是珍宝阁在仙坊内能抽调的全部力量,其中不乏几位炼气大圆满修士。 他此行目的很明确,只是表个态,走个过场,好给上面的阁主有个交代,免得外人说,珍宝阁失踪一位筑基修士都没有作为,遭人诟病。 至于姓路的是生是死,他一点不在乎。 死了更好,留下的好处全收。 就算没死,他手握账本,抓住了把柄,也能以此为要挟,大大啃下一口肉来。 待一群人马浩浩荡荡赶到那处河流交汇地时,躲在暗处的吴纯见了,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天接连就来几波杂兵探路,没想到是老鼠拉雪橇,大头在后啊。” “这次这么多人,看来此次带队的筑基修士很谨慎啊。” “好在,我准备的手段也不少,那筑基修士仅是筑基初期,可以一战。” 吴纯嘴角挑起,伸手一掏,数块玉符在手中呈扇面展开。 与此同时,骑在吴纯脖子上的吴么么很自觉的带上悍匪面罩,奶凶的童音铿锵有力:“悍匪二号准备就绪!” “好!咱们悍匪组合今日就干票大的!” 声音落下。 吴纯带着小悍匪果断现明真身,站定河边一块巨石之上,位置算的恰到好处,双方相隔百丈。 等会爆发冲突之时,吴纯的神识可以先一步索敌,而对方的神识也就探查至三十丈左右。 他一手叉腰,一手直指,冲着半空中七八十号人大声骂咧: “你们珍宝阁说是招揽我,现在又带领这么多人前来,到底是何居心?” 吴纯的突然出现,只打算走个过场的闫长老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掌柜。 掌柜会意,赶紧解释道:“闫长老,就是此人来珍宝阁引诱我等,路长老才会出手,只不过属下也不清楚他为何仍在此地,还如此嚣张。” 闫长老听了这番解释,果断释放出神识,探明周围情况。 不过他大道之基品级过低,神识外放到极致也才三十丈。 没发现什么异样。 还是不放心,又挥手派遣手下,去附近搜查,谨防有人埋伏。 随之,得到的结果依旧,还是没发现什么异样。 如此,闫长老就纳闷了。 难道姓路的莫名失踪与这小子没有关系? 为摸清虚实,闫长老直接指派掌柜上前交涉。 “你过去摸摸情况。” “是。” 掌柜脚踩一片宽大树叶飞到吴纯身前,冷眼问道:“小子,我们路长老何在?” “什么路长老?都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还想狡辩,前两日路长老分明来了此地,现在路长老失踪,定是你谋害了他!” “哈哈…”吴纯操着一口沙哑嗓音放声大笑,仿佛是听了个超大笑话。 笑音落下,那一双饱含杀意眼眸直视,恨声道:“我还以为珍宝阁真能广纳人才,原来也是见财起意的腌臜之辈,要杀人取财还要欲加之罪,佩服佩服。” 掌柜被说的语噎,再次好好感知对方修为,真的只有炼气期,而且此地又没有设下埋伏。 联想到此人刚才所说,没准路长老真的没来过此地。 一念至此,掌柜浑身哆嗦了几下。 他已经交出了账本,等同背叛,要是路长老还活着回到仙坊,他必定不得好死。 “你们这么多人我都不怕,你哆嗦什么,给句敞亮话,今日你们珍宝阁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纯一时间戏精上身,都演上瘾了。 演戏他是认真的。 第154章 有点吃不消 掌柜见面前之人不像作假,而且还带着个豆丁点大的孩子,应该是想来投诚。 就是这孩子可能有什么毛病,大白天的都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对眼睛。 一时间拿不准主意,掌柜又返回珍宝阁阵营,将刚才情况表明。 闫长老也吃不准了。 保险起见,他派遣人员过去,分散在吴纯四周,形成包围之势,然后再带着剩余人马靠近。 两人距离拉近之后,他的神识直接将吴纯锁定,里里外外探了个透彻。 没错。 真的只有炼气大圆满修为。 连骑在吴纯脖子的上的吴么么也没漏下,探寻到的气息显示,只是个普通孩子。 如此,闫长老心中有了定论。 此人应是真心打算投靠,否则,也不会随身带着一个孩子。 至于那姓路的失踪,只当是去了哪里潇洒,或者碰到哪个仇家,鬼知道呢。 “小子,你既然要投靠我珍宝阁,就得拿出个投名状,听说你有件灵器在身?”闫长老自认为大局在握,眼中随之露贪婪之色。 吴纯没有否认,直接拿出一把灵器显摆。 一旁的掌柜见状,双眼豁然瞪大:“闫长老,此子之前展露的不是这把长刀,他身上有两把灵器!” “何止两把,三把也拿得出来,喏,第三把灵器送你们了。” 说着,吴纯向人群密集之处抛出一物,同时带着吴么么迅速钻进奔腾的河水中。 “不好!是玉符,大家快闪!” 闫长老的神识一直注视吴纯的一举一动,这点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 所以,玉符投掷的方向也不是他,而是珍宝阁诸多手下。 一声震天轰响。 随着爆炸声显露的是九只火鸦,每一只火鸦身形都超过十丈。 此符相较吴纯之前催发的火鸦符,威力大了不下十倍。 那浑身浴火的火鸦,都不用引爆,对没有防护手段且修为孱弱的炼气修士,挨着便伤,撞上就死。 片刻时间,就有数人在九只火鸦下重伤,又有几人躲闪不及,直接被火鸦烧成火人。 凄惨叫喊听得人心惶惶。 “别乱阵脚!直接冲入水中!” 闫长老一声大喝后,众人纷纷惊醒。 对啊。 水克火。 进了水里不就没事了。 随之,被九只火鸦索敌追杀之人纷纷往水里跳,像下饺子一般。 想法很好,现实往往很残酷。 这些人身体还没接触到水面,突然,无数手臂粗细的箭矢从水面爆射而出。 又是一张玉符。 水箭符。 此符所催生出的水箭,相较之前的水箭符威力没提升多少。 不过,数量却是暴增。 简直是群战神器。 那密密麻麻的水箭,仅是一个照面,就洞穿近十人的身躯。 有反应快的,祭出法宝格挡。 可是挡住了前头,追来的火鸦就把屁股点燃。 顾头不顾腚。 眼看如此惨状,闫长老坐不住了。 这七八十号人要是在此折损严重,他真的没法回去交差了。 如果,此时他要是下令撤兵,吴纯还要头疼一阵,费心思去追击。 有句话说的好,利令智昏。 两件灵器的诱惑力,而且还是在一个炼气期修士身上。 这可是大机缘啊。 在闫长老看来,一连用出两道玉符,已经是为了逃命而使出的压箱底手段。 为了不让吴纯逃脱,闫长老先派遣一队人马进水中搜寻。 而他,打算处理完水面上九只烦人的火鸦。 闫长老取出一把公子扇,折扇打开,露出画有各种美人的扇面。 此扇名为美人扇,也称骷髅扇,乃是一件下品灵器。 一扇。 扇面上的美人好似活了一般,幻化出虚影钻出扇面。。 扇子一连扇动九下,从扇子中飞出九位美人,直冲火鸦而去。 只见美人虚影与火鸦接触后,立刻变化成一只巨大骷髅,骷髅与火鸦一般大小。 转眼,骷髅的全身骨头仿佛化作尖锐骨刺,深深扎进火鸦之中。 ‘轰轰轰’ 一连数声爆炸响起。 火鸦仿佛裂开的烟火,在这片空间绽放。 刹那间火光四射,爆炸余波将逃跑不及的人冲击开,那爆炸后产生的大小不一火球又造成二次伤害。 至此,两道玉符使命告终。 而产生式的战果,大致一数,毙命十余人,重伤十余人。 这么高的伤亡,快把闫长老气炸了。 他手持美人扇恨恨的守在河面之上。 只要水下一有消息传来,他必定出手将此人亲手斩杀。 要让他失望了。 此时的水下,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屠杀。 吴纯已经将修为全开,在筑基初期巅峰修为下,追入水中的杂鱼根本接不下他一刀。 而且他身怀弥天御水诀,在水中速度飞快,再配上破天刀诀中的裂空斩,只要被他神识锁定之人,根本没有逃命可能。 说得淘气一点,就是一刀一个小朋友。 不过,小朋友吴么么不开心了。 她不喜欢在水里,刚刚入水时还被河水呛了一口。 要不是吴纯给她施展避水术法,她在水中都待不下去。 半晌时间内。 闫长老只见水面上不断有血水浮出。 知道不能干等下去,心急的他亲自带领一队人马杀进水里。 在水中,神识外探,先发现的不是吴纯,而是一具具手下尸体,都是一刀毙命。 “好快的刀,好毒的手,此人真的只有炼气大圆满?” 闫长老不由得暗暗心惊。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在他跳入水中之时,吴纯从另一头冲出了水面。 此时在水面上守着的珍宝阁手下还有二十多人。 他们抱团拱卫,以此增加安全感。 这也让吴纯省心了 一个照面,以裂空斩超快的身法杀入人群。 为做到速战速决,不惜全力催动杀手锏。 三尺飞刀,银光乍现。 在中品灵器威能下,这些人有心想挡,也无力回天。 吴纯现在使用这把三尺飞刀,比炼气期时更加得心应手,威力自然比之前更甚。 不到盏茶功夫,二十多人就像一根根韭菜,接连收割毙命。 就连一旁重伤之人也没放过。 心慈手软对吴纯来说不存在的,他的大爱之心只对死人有效。 处理完地面上的人,吴纯已经显出几分疲惫。 接连使用裂空斩消耗可不少。 不停探出神识,也是需要消耗真元。 还有全力催动中品灵器等。 总体算下来,才筑基初期的他真有些吃不消。 吴纯吞服一粒丹药,缓了口气后,又暗暗潜入河底。 “接下来水中的,就交给阵法了结吧。” “波涛阵!” “起阵!” 第155章 珍宝阁下场 顷刻,吴纯将藏在河底的阵法激活,以他为中心,方圆上百丈的水域成了翻涌之势。 而这百丈方圆,也是他神识探查的极限。 这最后一击,毫无保留,剩余真元全部催动阵法,势要一次性将阵法之力全部耗尽。 还在河水中搜查的闫长老,与剩下的珍宝阁手下,都感知到水势有变,同时感知到已经被神识锁定,一个个惊慌失措,赶紧上浮。 吴纯哪会让他们轻易逃脱。 一只只大水蛟在水中凝聚而成,在神识牵引下,挨个点名。 水蛟张开巨口,一口一个小杂鱼。 至于闫长老,仅是筑基初期修为,要不是有一把灵器傍身,怕是也要在水蛟不停围攻下殒命。 那美人扇连番扇动,召出一位位婀娜多姿美人护持己身。 在水蛟冲击撕咬下,美人躯体纷纷化为骷髅,惨白的骨刺扎穿不停来犯的水蛟。 僵持了一会,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突然。 闫长老感觉水蛟集体退去,隐入浑浊的河流中。 他心中虽有疑惑,还是第一时间上浮,打算逃出水域再说。 “此子心机居然如此深邃,提前在水下布设阵法,还有隐匿筑基修为的法宝或秘法,看来姓路的必定遭他毒手,已经身死。” “好在老子谨慎,带足人马前来,不然也要步了他的后尘。” 闫长老想清楚事态发展,心中不由得暗暗庆幸。 可是他浮出水面之后,看到岸上没有一个活人,目眦尽裂。 “这…” 闫长老嘴唇哆嗦,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开始的两张玉符,死了近十多人。 追入水中又有二十余人,在阵法威力下,怕是也凶多吉少。 现在守在水面上二十多人也毙命了,连重伤之人也无不例外,全部横尸体在此。 一次行动,几乎全军覆没,让他怎能不惊,怎能不怕。 这可是珍宝阁积攒多年的家底啊。 想到事后阁主问责起来,闫长老就打起了寒颤。 跑! 离开此地,也离开泽林仙坊。 这是他脑中能想到的唯一退路。 正当要动身离去之时,他发现奔涌的河面平缓了下来,而且水位迅速降低。 等他回头一看,顿时腿肚子有点发软。 那是一只冲出水面的超大号水蛟。 身形足足有百丈大小。 仰头张开巨口,宛若神龙咆哮。 水蛟俯冲而下,让短暂失神的闫长老浑身一个激灵。 在如此威势下,他知道难以逃离,与其将后背交予敌人,不如咬紧牙关,尽全力一搏。 “啊!” 一声奋力呐喊。 闫长老用出全部实力。 那把美人扇张开扇面,化作数丈大小,扇面上一位位美人闪烁妖异之色,齐齐冲了出来列阵,形成一道人形城墙。 第一排美人首当其冲。 在水蛟冲击之下,红粉瞬间化为骷髅,骷髅再被冲散,消弭无形。 第二排,依旧没有坚持多久。 直到最后一排美人消亡,水蛟的身形也仅剩十几丈。 ‘嗷呜’ 巨口张开,连人带扇子一口咬住。 威力大减的水蛟无法短时间灭杀对方,只将其再次拖入水面之下。 也就此时,在水中憋了一肚子火的吴么么从水蛟外探出脑袋,对限制住身形的闫长老吐出一口青色火焰。 纵使五行相克,但是青色火焰在水中没有丝毫影响,火蛇直接将闫长老裹挟,除了一声凄惨呐喊,什么都没留下,连骨灰都没有。 至此,此战落下帷幕。 悍匪二人组,力抗筑基初期修士带领的七十多号人,完胜。 等吴纯完成收尾事宜,已经累瘫在河滩之上,不想再动弹一下。 这一战,几乎将他全力耗尽。 尤其是最后一击后,他都没有余力了结闫长老,还得派悍匪二号出手。 “吴妈辛苦了,么么给你按摩。” 吴么么一脸心疼模样,两只小手殷勤的在吴纯身上来回按摩。 吴纯欣慰一笑,抬手摸摸那小脑袋。 这女儿没白养。 贴心小棉袄。 “吴妈再去找人打一架,刚才么么都没过瘾呢。” 好吧。 收回刚才的话,棉袄漏风了。 …… 一日后。 泽林仙坊内谣言四起,给看似平静的仙坊掀起滔天巨浪。 “你听说了么,珍宝阁惨遭毒手,两位筑基长老,连同手下近百号人全部遇难!” “呵呵,你消息过时了,现在都知道是谁动的手了。” “啊?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弥天宗某位前辈。” “你这样说好像有点道理,珍宝阁私下里做了那么多腌臜事,弥天宗迟早要收了他们。” “必须的,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诸如此类流言,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在泽林仙坊内发酵,直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也传出了各种版本。 是真是假已经无从分辨。 但是,珍宝阁的伤亡却做不得假。 有人亲自走了一趟,那处河流交汇地,尸横遍地,血水浸染河水的惨状,让人看得遍体生寒。 至此,加深了流言的可信度,真以为有弥天宗前辈私下里对珍宝阁出手。 当然了。 此事无凭无证,只是一种猜测,自然没人会去找不自在,到弥天宗佐证什么。 只是苦了珍宝阁。 要知道流言猛如虎啊。 而且,珍宝阁确实做了诸多卑劣之事。 随之,在舆论导向下,泽林仙坊其他几家势力默契的联合起来,对珍宝阁实施打压。 吴纯在看到偌大的珍宝阁和宜春院查封之后,才安心离开此地。 仙坊里的流言自然是他推波助澜才成了势。 而那些尸体,也是他故意留下的。 他能逐个除掉珍宝阁两位筑基初期长老,但是没信心除掉阁主和二长老。 阁主是筑基后期修为,二长老是筑基中期修为,还是道侣,平日形影不离。 这两人才是珍宝阁真正的底蕴支柱。 吴纯也只能趁他们不在仙坊之际,才敢搞小动作。 而珍宝阁在流言冲击后的下场,也在吴纯预料之中。 在弥天宗这棵大树下,不管是金丹期大修士坐镇的宗门,还是有元婴老祖为依仗的家族,都得俯首称臣,纳贡见礼。 所以,泽林仙坊其他几家势力仅是听说有弥天宗前辈来除恶,也会表示出该有的姿态。 而且,仙坊内少了一家珍宝阁,他们也有利可图。 这是阳谋。 吴纯只是在背后轻轻推了一下。 第156章 故人经历 “嘎吱嘎吱…” 骨翅小船穿梭在厚厚云层中。 吴么么坐在船上,一手拿着灵石放进嘴里咀嚼,一手帮忙分拣赃物。 吴纯也一心两用,操控骨翅小船同时,也在分拣东西。 两位筑基初期,外加几十位炼气期修士。 这次舔包,收益不可谓不丰富。 其中还有一份惊喜。 当吴纯捧起一本账本查看时,嘴上‘啧啧’称奇:“这份家当,都够养么么好几年了。” 吴么么听了这句,凑着小脑袋过来查看:“吴妈,什么东西呀?” “没啥,不是好吃的。” 吴纯没过多解释,就算解释了,以小脑瓜的智商也难以理解。 而账本上记录的正是那位路长老诸多贪腐证据,还有一些借钱凭证,相当于高利贷。 这些吴纯莫不关心,他总不能拿着账本去要债吧。 会让吴纯上心的是,账本中记录有诸多产权凭证。 这可是泽林仙坊中的阁楼庭院、商铺。 随便拿出一处产权贱卖,也值个千多灵石。 暗暗估算,如果将这些产权甩卖了去,保底有个三四万灵石。 再加上摸尸所得,收益超过十万之数。 杀人放火金腰带。 这句话的含金量足足的。 “这些产权先不急,等处理完此行事务,再回头计较。” 吴纯将账本一手,继续分拣各种物件。 丹药、法宝、还有各种灵材分别规整在一起。 然后取出那个从炎魔山底下获得的纳戒,统一装入。 不用纳戒也不行呀。 东西太多,普通的纳袋根本装不下。 相对于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吴纯更云愿意吞下一个小巧纳戒。 处理妥当之后,吴纯全神操控骨翅小船。 两翼骨翅一扇,云层便‘嗖嗖’后退,速度之快,比吴纯全力御剑都要快上几分,还非常省力。 估摸着,如果来一场长途马拉松奔袭,吴纯凭借此船,与筑基大圆满修士一比,也不遑多让。 不到一日时间,他便从泽林仙坊赶到了虞国。 皓月当空。 吴纯看着下方的皇城,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故地重游,故人却不知去处。 收起骨翅小船,暗暗飘落在这座皇城中。 那座与列彩云居住过的小院还在,不过,看着像换了主人,院子里干净整齐,显然有人常住。 怀着一丝希翼,吴纯敲响一间房门。 这里面,他刚才感知到有人的气息。 “谁!?” 一声娇喝从房中传来。 听到这陌生声音,吴纯失落叹了口气,不是她。 在吴纯打算离去之际,房门豁然打开,从中刺出两柄利剑。 利剑将要临身,吴纯脸色丝毫不惧,还露出几分疑惑。 抬手,指尖分别在两柄利剑上轻弹了一下,利剑随之脱手而出,插在地上不停颤抖。 “你们的剑术是何人教导的?”吴纯开口问道。 在他面前,是两位女子,看着有点眼熟,又没有具体印象。 但是她们所使用的剑术,正是吴纯教导过列彩云的。 “你是何人?”两女看着这位高深莫测且陌生的男子,还带着一位孩子,神色凝重反问道。 吴纯微微皱眉,不想浪费时间在问话环节,打算用些手段时,视线瞟过两女鼓鼓的胸部,才记起这两位出处,恍然‘哦’了一声。 “你们俩是列彩云带出善缘山庄的那批女子吧?” “啊?”听了此话,两女齐齐轻呼了一声。 其中一女沉思片刻,想起之前救她出魔窟的仙师,语气不确定问道:“您…您是吴仙师?” “正是我,你们怎么会在此地?” 吴纯没去否认,撤下易容用的人皮面具,当作省下拷问功夫。 “见过仙师!”两女立即行跪拜之礼,以头捶地:“还请仙师为我们寻回陛下!” 听别人说是一回事,自己亲自求证又是一回事。 吴纯仍是有些惊叹,列彩云当真去做了女帝。 “别跪了,坐下说,把这几年经过全告诉我,事无巨细。” “是。” 在吴纯吩咐下,两女勉强站着回话,坐是不敢坐的。 在她们口中,吴纯得知了更细节的版本,比章如意所说清晰多了。 当初,在吴纯离去之后,列彩云秉持着自强不息理念,带领着数十位女子谋生。 开始一段时间,开销用度还过得去,毕竟吴纯离去时,除了留下一把飞剑,也将凡俗用度的金银全留了下来。 可是坐吃山空肯定不是不长久之计。 列彩云还为这些女子一直准备药膳。 纵使列彩云花了心思有些收入来源,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听到这里,吴纯心里一惊:“为何还要让你们吃药膳?” “陛下说…说,那个是灵…灵乳,可助陛下修炼。”二女微红着脸,断断续续回道。 吴纯脸色阴沉又是一问:“她可有强迫你们?” “没有没有!我们是自愿的,陛下待我们恩重如山,绝对没有强迫我们。” 二女生怕吴纯误会,语速极快解释道。 吴纯缓缓呼出口气,看来列彩云没有遁入邪道,至于她如何会获得灵根,还步入修炼一途,就得她亲自开口才等得知。 “以后你们别再吃那药膳了,天地灵力自由守恒一说,你们仅是凡胎,没有修为在身,以药膳所得乳液,多半是在榨取你们的生命力,此乃邪道之术。” 对这番劝告,二女没有立刻回复,脸上展露出犹豫之色。 “哼!就算列彩云回来,就说是我吩咐的。”吴纯面色一板。 “是!谨听仙师吩咐。” “你们继续往下说,之后她怎么会进宫成为皇后?” 二女不敢怠慢,继续说起当初情况。 原来,在列彩云修炼有所成就之后,便试着御剑飞行。 她悟性极高,没多久就自行掌握诀窍。 可能是被人无意发觉,此事直接捅到皇帝耳中。 那皇帝老儿自然坐不住了,立即下令召见这位女大学士。 列彩云修为还孱弱,不敢抗旨,就算她有心反抗逃离,但是那数十位追随她的女子必定会被皇帝拿捏。 至于面圣时的情景,二女知之不详,只晓得面圣第二日后,那皇帝老儿便力排众议,罢黜了皇后,立列彩云为虞国皇后。 由此之后,列彩云再不用为钱财忧心,也会将炼制好的丹药献给皇帝老儿。 皇帝老儿本就年老体衰,就算有丹药滋养,不到半年还是驾崩了。 列彩云以皇后之资垂帘听政。 再就是莽雀吞龙,她自己坐上皇位,改国号为大吴。 也称大吴女帝。 第157章 探查陵寝 列彩云称帝后的情形,二女所说的,与吴纯从章如意那听来的大差不差。 而她们二人会待在此地,是列彩云授以密令为之,外人不得知晓,如此,也让二女逃过朝廷的清算。 吴纯自然猜到列彩云意图。 这个小院,承载着他们二人一段美好回忆,派人守在此地,也是守护他们的回忆吧。 吴纯让二女退下,独自前往两人共处过一夜的房间。 房里的摆件依旧,也一尘不染。 在床头还有一卷卷轴。 吴纯将卷轴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画。 画中有两匹马,一棵树。 树下,女子的头轻轻靠在男子肩膀上,笑靥如花。 这是两人踏马江湖时的情景。 画卷的落款还有几句题诗。 诗曰: 彩凤当有凌云志,不愿见你坠红尘。 他朝若是得相见,我必配上凤霞冠。 由此可见,这位女大学士心气之高,也用情之深。 “呼…” 吴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鼻尖微酸,心中隐隐涌出一股悔恨。 如果当初自己坚持一下,就不会有今天这般情形。 呸!渣男。 都修仙了,身边多个女子又何妨,又不是养不起。 大道不该如此小,道侣不该如此少。 大不了章如意做大列彩云做小。 暗暗下定决心,此次寻到列彩云这个傻妞,就把她带走。 …… 晨光洒落。 吴纯在这个房间中休息了一晚。 二女大清早就来请安服侍。 吴纯摆摆手拒绝了,又取出一瓶寻常的固本培元丹药递给二女。 “这瓶丹药你们拿去调养身体,记住,那药膳以后别再碰了,会折寿的。” “是,谢谢仙师赐药。” 吴纯眼见二女又要下跪,伸手一拖,止住她们身形,继续吩咐道: “还有,如果列彩云回来,你们就让她拿此令牌去弥天宗找我,当然,我也会去寻她踪迹。” 说着,吴纯拿出自己的随身令牌交予二女,以他的眼力,他相信二女对列彩云的忠诚度。 随之,吴纯取出骨翅小船,带上吴么么飞离小院。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便是列彩云失踪之地,也是为新上任的女帝建造的陵寝。 帝王的墓葬规格之大,说是一座山都不为过。 不过,列彩云建立了新朝,陵寝的安置,肯定不会与虞国的诸多先皇一起。 就是不知是谁看的风水,居然把新皇陵寝设置在虞国君王陵寝的山脚。 其心可诛啊。 吴纯没心思纠葛这些。 他来到还没完工的陵墓前,向里一看。 此地死气沉沉,了无生机,别说人影,连个会动的都没有。 抬步走进。 墓坑里像是惨遭一场地震,里面物件歪七扭八,乱石头密布,在甬道中段,还被坍塌的碎石封住去路。 对此,吴纯一手掐诀,一手按在地上。 身怀弥天戊土诀,此时用来再合适不过了。 只听甬道中轰隆作响,封堵住去路的石块纷纷蠕动开,不一会,就开辟出一条通道。 从通道继续深入。 吴纯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他看见了满地的尸体。 看服饰,有工匠的,也有将士兵卒。 每个人死状都非常凄惨。 仿佛是被人抽干了血肉,制作成干瘪的标本。 “难道有邪修藏身在此作恶?” 谨慎起见,吴纯以戊土玄甲附着全身,一手持刀,一手握玉符,探出神识戒备。 吴么么也知道情况有异,掏出悍匪套装穿上,小嘴鼓鼓的,准备打架。 悍匪组合准备妥当,才小心翼翼向里探去。 直到主墓室才停下脚步。 在这里,死人几乎将墓室充满,这些人的死状与外面的一般无二。 “悍匪二号。” “悍匪二号收到!” 吴么么会意,小嘴一张,吐出一团青色火焰。 火焰在墓室游荡一圈,而墓室里的干尸在炙热高温下,连灰都没留下。 “咦?” 吴纯进入墓室,神识探查下没有发现任何危机,只是好奇角落处有一个向下的地洞。 “听说修陵寝的工匠怕被陪葬,会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个地洞应是工匠所留吧。” 吴纯暗暗揣测着,同时来到地洞口,将神识探入。 惊奇发现,地下还有空间。 这处地洞误打误撞将陵墓与地下空间打通。 为进一步探查究竟,吴纯挥动手中长刀,直接砍出一条能通人的裂缝,裂缝直接打通到那处地下空间。 吴纯纵身一跃,置身在此空间中。 刚一落地,眉头就紧促锁起。 “这里竟然有魔气残留!?” 魔气,只有修炼魔功的修士才会诞生的气机。 这种气机吴纯并不陌生,在幽冥谷地界上经常遇到。 但是这可是在弥天宗的势力范围,哪个魔头敢在此地栖息,老寿星办寿想吃砒霜? 要知道,作恶的邪修只是手段残忍,但是掩饰一番,还是无法探明深浅。 但是修炼魔功的修士可就不同。 没有特殊手段掩盖气机,只要在弥天宗地界一露面,就是人人喊打的老鼠。 为寻找魔气源头,吴纯不惜消耗,神识扩散至极致。 百丈方圆的范围足以将这片空间全部裹挟。 “那是…” 吴纯发现端倪,果断持刀走近。 只见一个骷髅坐化在此。 此人生前怕是遭遇大难,身上骨头都碎得七七八八,勉强能支撑着骨架不倒。 但是,吴纯不敢丝毫轻视。 是因,微弱的魔气正是从这具骷髅散发而出。 而且,这具骷髅的质地,比当初炎魔山底下的师太明遗骸还要坚韧。 就算吴纯用灵器长刀砍了几下,都没有留下丝毫印痕。 “此人生前绝对是一位元婴老魔!” 第158章 墨菲定律 吴纯心中惊疑。 随之,探寻列彩云踪迹同时,也存了一丝侥幸之心。 当初一份金丹期大修士遗产便让他富得流油,留下的法宝更是成为防身底牌。 不知这位元婴老魔遗产如何? 他小心在此搜寻,以望能有意外惊喜。 事与愿违。 惊喜是没有,不过,也知道此人是何身份。 在骷髅前方的硬石上,刻有一大片字迹,就像是一篇墓志铭。 大致意思是: 此人名叫黄一龙,出身魔门四派之一的极乐教。 修道四百载,证道元婴,成为极乐教一位护教法王,号称噬灵老祖。 生不逢时,陷入正魔两道大战泥潭。 不慎遭到围攻,重伤后潜逃至此。 只是伤势过重,无力回天,抱憾而终。 临死前将一身收藏与功法传承藏于本名法宝青花瓷瓶中,待有缘人自取之。 “正魔大战啊,连元婴老祖都不得幸免,可见状况惨烈。” “上一次正魔大战,快两千年了吧。” “记得寿终的沐长老提过,他参加正魔大战时,才筑基期修为。” “不过,这老魔在墓志铭上说的青花瓷瓶呢?” 吴纯怀着疑惑,又仔细在这处空间翻找一番,仍是没发现所谓的青花瓷瓶。 “难道老魔头是个老顽童,临死前还要给后人开玩笑?” 这个滑稽念头刚起,吴纯又摇摇头否认。 他不是第一个发现此地之人,而且此地除了些许魔气侵染,并无险情。 这些魔气对普通人来说好比瘟疫之源,但是,随便来一个炼气期修士,都能将那青花瓷瓶取走。 所以,吴纯大胆猜测,取走青花瓷瓶之人,很可能是在此地失踪的列彩云。 “就算她有幸获得这魔头遗产,可是,为什么要玩失踪呢?” “还是说,这里头藏有什么隐情?” 想到这里,吴纯眉头再次皱起。 不禁联想起上方墓室中,数百具宛若标本般的干尸。 这等手段,必是魔门邪术无疑。 “哎…希望她不要遁入魔道吧。”吴纯悠悠叹了口气。 世间之事,总是很奇妙。 越是希望不要发生,偏偏就会发生。 如果吴纯深知墨菲定律,就不会说出这句话。 虞国地界与泽林仙坊中间路段,有处地下溶洞。 在这里,失踪多时的列彩云正在闭关修炼。 看她周身魔气缠绕,将身上大红龙袍吹得鼓荡,显然已经修习了某种惊世魔功。 只见她双目一睁,眼角上浮现了一抹淡紫色眼影,而她眼角那颗小痣,遭到眼影压迫,失去了当初俏皮活泼之感。 与此同时,列彩云全身威势骤然释放,居然突破至筑基初期修为。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徒儿,不到一年功夫,就有如此成就,悟性之高,比老夫当年都胜过一筹。” 这番大笑时的话语,是从一个青花瓷瓶中传出。 列彩云看了眼身旁的青花瓷瓶,恭敬行了一礼:“多谢师尊为徒儿护法。” 话音落下,青花瓷瓶摇晃了一阵,从瓶口跳出一个尺高的小人。 此人便是极乐教护教法王,元婴期老魔黄一龙。 亦或者说是黄一龙的元婴。 当年一战,他知道难以逃过追杀,又无法自我恢复伤势,便想出一个破而后立的法子。 将自己元婴用秘法封存于青花瓷瓶中。 此秘法甚是奇妙,不仅可保灵力不失,还能让自身躲过岁月侵蚀。 要不然,近两千年过去,别说是没了体魄的元婴,就算是完整的元婴修士也躲不过寿元掣肘。 不过,这个秘法也有个缺陷,就是无法自行冲破封印,得靠外人相助,将青花瓷瓶打开。 如此,就有了那篇墓志铭,吸引‘有缘人’将他放出来。 而列彩云便成了这位有缘人。 “你这丫头好重的心思,难怪能当上一国女帝,明明很想置我于死地,还要恭敬拜我,真虚伪,桀桀…不过,老夫喜欢。” 黄一龙踱步绕着列彩云转了一圈,脸上是七分满意,三分阴险。 如他所说,列彩云确实想除掉此魔。 当初她无意间将黄一龙放了出来。 而黄一龙一问世,第一时间就屠戮数百人性命,将他们气血吸食干净,连早已死去的死人都没放过,全部吸食成干尸模样。 这等行径,她是又恶心又愤恨。 可惜修为孱弱,只能任老魔摆布。 至于黄一龙会收她为弟子,她也心知肚明,不过是在培育一个好的躯壳罢了,以便将来夺舍,重回元婴期实力。 这对好师徒各怀心思寒暄几句后,几声求饶声在溶洞中响起。 “前辈,您弟子吸了我们修为,已经步入筑基期,还望前辈饶过我们吧。” “对对,我们对天立誓,绝不会吐露半点关于前辈之事,还望前辈开恩。” 这两人,一男一女,也是一对道侣。 男子筑基后期修为,女子筑基中期修为。 说来也巧,这两人正是珍宝阁的阁主和二长老。 “我的好徒儿,你说该怎么处置他们?” 黄一龙将问题抛给了列彩云。 列彩云想了想后,露出一抹邪魅笑容。 “这两人说是一方势力首脑,不如留他们一命,继续控制在手中,一来可为徒儿继续提供修炼给养,二来嘛,也可借助他们身份安身立命,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这番见解,黄一龙仰头一笑,随之伸手指点着自家徒儿: “你的小心思真是不少,留在此地安身是假,想着找人来除掉师尊才是真吧。” “徒儿不敢。”列彩云被看破心思,赶紧躬身一拜。 “哼!敢不敢你心里清楚,把他们吸干,然后尽快离开此地,待在弥天宗地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现在你已经突破至筑基期,有了自保手段,尽快上路吧。” “谨听师尊吩咐。” 列彩云应声后,忍着心中厌恶,踱步到束缚住身形的两人身边。 随之,在两人惊恐注视下,她探出双手,放在两人额头,催动魔功。 顷刻,两人齐齐翻起白眼,身体像是得了羊癫疯般不停颤抖。 此魔功名为无极噬灵大法。 顾名思义,可鲸吞他人修为为己用。 如此损人利己手段,才让列彩云短时间内突破至筑基期。 当两个给养包成了干尸模样后,列彩云才收回双手。 她第一时间不是凝神炼化体内肿胀的真元,而是幽幽叹了口气。 “吴大哥,如若有幸还能相见,你会如何看待遁入魔道的我?” 第159章 抵达秦川山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吴纯在皇陵探查未果,又花了数日功夫去虞国各地,将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探查一遍,还是没得到结果。 无奈,吴纯只能在心中期盼列彩云能平安无恙。 再次启程上路。 此次出宗还要完成两件事。 一是寻得一处小型灵脉带回邙荡山。 再就是找到那位名叫白凝香的女修,帮助王师兄完成遗愿。 其实,这两件事可以混在一次行程中。 王师兄的家族坐落在秦川山脉。 料想,他年少时的意中人,应该也是秦川山脉中某个势力的一员。 至于无主灵脉。 吴纯通过刘禅师兄生前画面,正好知道秦川山脉中有一条无主灵脉。 顺道还能去秦川山脉中的胤伦仙坊,看看福胖子过得咋样。 如此,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花了数日时间全力赶路,吴纯才到达秦川山脉西南部。 此处是一片平原,与吴纯预想的平原差距很大,没有风吹草地现牛羊场景,而是一眼看不着边的翠绿森林。 细致一看,这些林木高大异常,上百丈林木也属平常。 吴纯收回骨翅小船,落身在地,仿佛置身于原始丛林中。 “那处无主灵脉应该就在附近了。” “不过,百多年过去,这片森林又这么大,没个参照物,倒是得费点功夫寻找。” “用老方法吧…一颗豆豆两粒米,那个方向就是你。” “吴妈不对,么么算的方向是这边。” 吴么么刚才听吴纯叨叨粘着‘寻龙诀’,伸出小指头点着方向,小嘴巴也念了一遍‘寻龙诀’,而她选中的方向与吴纯恰恰相反。 “女孩子方向感不可信,还是跟着我的感觉走吧。” 吴纯一把否决了吴么么建议。 祭出长时间没动用的碧雪剑,在丛林中穿梭,缓慢而行。 灵脉所在之地,周围灵气一定比其他地方充裕,只要贴近地面飞行,吴纯肯定觉察得到。 可是大半天过去,吴纯除了遇到几只小妖兽,没有发现灵气有异常变动。 吴么么嘟着嘴道:“吴妈笨蛋,么么就说是那边吧。” 吴纯还是不敢相信女孩子的方向感,摸摸下巴沉思一会后,想到一个可行办法。 “么么,你能让此地的小妖兽听话么?” “可以啊,要是不听话,么么就吓它。”吴么么一本正经道。 “额…怎么吓?” “就这样吓呀。” 吴么么绷紧小脸,像是便秘时的模样。 吴纯还是不懂。 不过他晓得,小家伙一做出这个表情,小狐狸就怕得不要不要的。 也许这就是妖族隐藏在血脉中的威慑吧,愚蠢的人类理解不来。 既然有一个小神兽帮忙,那寻找灵脉就简单多了。 随后,吴纯在森林中开始捕获小妖兽。 只要被他神识锁定,这些仅有炼气期道行的小妖,基本上逃离不掉。 至于驯服工作,就交给吴么么了。 原本凶残不驯的野生妖兽,在吴么么一个便秘表情下,立马夹着尾巴嘤嘤嘤。 又在吴纯示意下,吴么么向小妖们表达诉求,让这些本地妖去寻找灵脉。 小妖们得知没有生命危险,自然唯命是从,一个个连连点头。 当然,吴纯没有让这些小妖白忙活,他又不是黑心资本家。 取出一瓶丹药,一妖一粒分下去。 有了好处,这些小妖自然会更加卖力,连看吴纯的眼神都变得和蔼许多。 小妖们全部出动后,吴纯便在原地等待消息,闭目养神。 至于吴么么,天性使然,回归丛林后,上蹦下跳的,跟个小猕狲似的。 只要不离开百丈距离,吴纯都随她去。 小孩子嘛,本就需要这般撒欢。 感觉吴么么将一个东西放在自己怀里,吴纯才睁开了眼。 定睛一看,竟是个大蜂窝。 “哎哟卧槽!” 吴纯一个激灵,赶紧将大蜂窝抛掉。 倒不是说怕,以他现在的体魄,这些普通黄蜂根本破不了防。 只是儿时心理阴影作祟,上一世,他真的被蜂群追过。 “吴妈你真浪费,这些蜂蜜好好吃呢。” 吴纯还没来埋怨吴么么的恶作剧,她先埋怨上了。 对此,吴纯只能无奈一叹,也许不该为她取名悍匪二号,应该叫熊二。 看她掏蜂蜜动作,与熊二极其相似。 还吃得小嘴一圈都黄溜溜的。 “吴妈,我们把小蜜蜂带回去好不好,以后么么就一直有蜂蜜吃了。”吴么么一脸期许。 “这只是普通黄蜂,未通灵,也难通灵,算了吧么么。” “不是哟,里面的小蜜蜂妈妈已经通灵了。” 说着,吴么么将蜂巢中的蜂后唤了出来。 妖族,只是一个统称。 野兽虫蚁,吸日月之精华,饮天地灵气,皆可通灵,通灵之后便可称妖。 所以,虫族也是妖族一个分支,自然会慑于神兽血脉压迫。 这只蜂后像是通灵不久,也就吴么么巴掌大小,通体黄紫两色相间,在尾巴处,是一根幽幽的紫色毒针,明显含有毒素。 它停在吴么么手上,很温顺的蹭了蹭。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将它带回去吧。” 吴纯见小家伙这么喜欢,便没有扫兴,反正邙荡山那么大,还容不下一个蜂窝? 以后给邙荡山注入灵脉,定会是一副鸟语花香气派。 有一群蜜蜂采集花粉制作蜂蜜,貌似也不错。 “嘻嘻,吴妈真好,来,尝尝蜂蜜。” 吴么么见自己建议得到允许,开心极了,用手指沾上蜂蜜放到吴纯嘴里。 吴纯没辜负这份孝心,张口吸溜一口。 嗯~ 确实不错。 甜丝丝的,还有灵力蕴含其中,就是灵力太过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想着以后邙荡山有灵脉之后,酿造的蜂蜜中会蕴含更多灵力。 这会,一只猿猴跳了过来。 只是普通野兽,无甚威胁,吴纯没去在意。 但是看见吴么么用手指去戳这只猴子的红屁股时,吴纯瞬间警觉。 “么么,你刚才和这只猴子玩耍了?” “对呀。” “那你有没有洗手?” “没有呀。” “呵呵…” 吴纯一脸苦笑,赶紧取出酒葫芦往嘴里倒酒漱口。 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小家伙送到嘴边的东西绝对不能吃! 还有,有必要科普一下小学生卫生安全教育手册。 第160章 前辈救我 有本地妖帮忙,寻找灵脉的具体位置,果然轻松很多。 一只猪妖带回消息,说是找到了大致地方。 吴纯无法意会兽语,只好看向吴么么。 翻译翻译。 “小猪猪说带我们过去,那地方有厉害的妖兽,它打不过。” “厉害妖兽?可是筑基期妖兽?”吴纯皱眉问道 “好像是,吴妈,我们还去么?” “么么你能压制筑基期妖兽么?” 吴么么歪着脑袋想了会,先是摇了摇头,又点头道:“那家伙要是不怕么么,么么就吐火烧它,哼!” 吴纯懂了。 看来还是得动手解决。 想想也是,无主灵脉,也是相对而言。 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就算没有人族修士占据,也会成为妖族栖息地。 现在问题是,那处灵脉之上栖息了几只筑基妖兽。 一两只还好解决。 要是多了,那只能放弃。 如果有金丹大妖存在,不用想,直接跑路。 吴纯弹出一粒丹药,当做给这只猪妖赏赐。 随之,在猪妖带领下,吴纯御剑跟随数十里才抵达地方。 此地灵气确实比其他地方充裕。 可能因为地形较低原因,雨水堆积,形成一片宽广洼地,在这里生长的林木,就像长在水中一般。 水面上不知名的浮藓密布,蚊虫成群,还能看到不少腐烂的野兽尸骸,让人恶心难耐。 最关键是,这地方还瘴气弥漫,就算是吴纯待在这里都感觉不舒服。 可想而知,越往里深入,瘴气越加浓郁,如果没有防护手段,怕是会因瘴气中毒。 如此景象,与吴纯想象中的灵气充裕之地完全对不上号。 要不是有这只猪妖带路,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他通过刘禅师兄的生前画面,所知的情形也不是这般,只能说沧海桑田,地貌在变化吧。 “不清楚里面情况,先别贸然深入,查看一圈再说。” 心思落定,吴纯便御剑沿着这片洼地缓慢飞行,偶尔探出神识,看看洼地深处有什么异象。 行进二三十里后,再次探出神识之时,他神色有了变化。 在离他百丈远的地方,一位女修正在被一只巨大水蟒追击,性命垂危。 此时,这位女修感知到神识探查,浑身一震,紧接着大声呼喊道:“恳请前辈救我一命!” 声音传到吴纯耳中,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出手相助。 此女能深入瘴气之中,一定知道里面情形。 能从别人嘴里打探消息,总比自己犯险去摸索强。 “么么,这次不是打架。” “哦。”吴么么失落的应了一声,不过还是将悍匪套装带上,以防不时之需。 哎… 吴纯有点懊恼,小家伙都要成暴走萝莉了。 要不以后别叫么么,改名爆爆算了。 “前辈救我!” 那边女修带着哭腔再次呼喊一声。 在她身后,巨蟒已经临近,血盆大口张开,势要一口将其生吞。 也就此时,一点寒芒先到。 飞剑通过巨蛇口腔刺入,直接来了个洞穿。 俗话说蛇死不僵。 这只巨蟒有练气后期修为,凭借强悍体魄,可以和人族练气大圆满修士斗得旗鼓相当。 为此,在巨蟒痛声嘶吼时,吴纯召回飞剑,又来了一剑。 依旧是从蛇口入。 不过,这一次没有出来,而是将巨蟒内里搅个稀巴烂。 眼看巨蟒没了威胁,吴纯才将飞剑召回在手。 “感谢前辈救命之恩。” 女修半倒在水泊中,死像还生后,脸上喜极而泣,梨花带雨连连称谢。 “别急着谢,救你自有我的意图,跟我来。” 吴纯没有怜香惜玉,就算这位女修颜值在线,身段婀娜,依旧没去理会对方的湿身诱惑,语气冷漠留下一句,转身便走。 “那个…前辈,我…我法器已损坏,又有伤在身,还望…” 女修楚楚可怜模样,语出一半,后面不说,明眼人也知是何意。 吴纯依旧冷漠,头也不回离开洼地。 只在心中泛起冷笑。 出手救你一命已是大德,还想顺杆往上爬? 当自己是仙女么? 等吴纯踏上实地后,才转身向后看去。 只见那位女修踉跄着身形,深一步浅一步,淌着齐腰湿地走来。 “呵,这不是能走么?女人就不能惯着。” 吴纯挑动嘴角嘀咕几声。 女修上岸之后,吴纯便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回前辈,在下蓝双双,乃是附近的散修,此番进入瘴气沼泽,是为了寻一味灵药。” 吴纯对一面之词,怎会轻易相信,又问:“是何灵药值得你以身犯险?” 蓝双双语噎一阵,神色犹豫。 “你还担心我贪恋不成?”吴纯冷笑。 “晚辈不敢。” 这种情形,蓝双双就算担心,也只能口称不敢。 她取出后腰处的包裹,将其打开后,露出一株墨黑小草,同时一股浓重的蛇腥味传来。 吴纯微微皱眉:“这是何物?” “啊?前辈您不知么?” “我必须知道么?” “不不,是晚辈唐突了。”蓝双双赶紧认错,再出言解释道:“此乃蛇腥草,是炼制筑基丹的一味灵药。” 吴纯恍然理解了。 筑基丹倒是吃过,但他不懂炼丹,对药理自然不熟。 而他能够筑基成功,也不是依靠筑基丹,而是因为火灵丹提升了资质,自行突破境界。 难怪此女会觉得疑惑,她应是把自己当做散修来看。 只有没钱又没势的散修,才会这般辛苦寻找炼制筑基丹灵药。 如此,吴纯对此女所说的身份有了几分可信度,当然,也没去窥视人家用命换来的蛇腥草。 他视线下移,看了眼女子裸露在外,且溃烂流脓的小腿。 “你腿怎么了?” “回前辈,这是刚才那条巨蟒喷出的毒液所致。” “先疗伤,我等会有话问你。” 说着,吴纯弹出一粒解毒专用的清凉丹,转身寻了一处空地盘坐,不再关注。 蓝双双看着手中丹药,心里一暖,暗暗记下这份恩情。 “看来前辈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第161章 我姓韩 蓝双双将丹药一分为二。 半粒吞入腹中,半粒捻成粉末,均匀洒在溃烂的伤口上。 此丹乃是丹鼎峰出品,在琉璃仙坊售卖,效果自然没话说。 不到盏茶功夫,药效已现。 被毒液腐蚀的伤口不再流脓,也开始结痂。 就是走路还一瘸一拐。 “多谢前辈赐药,不知前辈怎么称呼,今日恩情,晚辈定当铭记在心。” 蓝双双来到吴纯跟前,恭敬一拜。 “我姓韩。” 吴纯随口道了个称谓,便开始打听此地情形。 “你可知这瘴气沼泽中是否有金丹大妖栖息?” “回韩前辈,金丹大妖是没有的,不然,晚辈也不敢在此谋生。” 吴纯暗暗松了口气,没有金丹大妖就好说。 但是,蓝双双接下来所说,又让吴纯眉头皱起。 “不过,金丹大妖没有,却有诸多筑基期妖兽,而且多为蛇类,凶狠异常,刚才那只巨蟒,就是某只筑基妖兽后辈。” “可知道这些筑基妖兽具体什么修为,又有多少只?” 蓝双双苦笑摇摇头:“晚辈修为低微,不甚清楚,听说是有五六只吧。” 吴纯心中一沉。 五六只啊。 还有诸多炼气期妖兽。 这股力量比珍宝阁都要强上许多。 其中要是还有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大圆满妖兽,吴纯此行的谋算就要落空了。 蓝双双见吴纯神色有异,便出言问道:“韩前辈,您可是打算进入瘴气沼泽除妖?” “为何这样问?” “晚辈斗胆猜测,您应该不是散修出身,之前有过势力看中此处灵脉,想占为己有,所以,晚辈觉得您应该也是为了此处灵脉而来,既然为灵脉,必要除妖。” “你倒是聪慧。” 已经被猜到了,吴纯便没有隐瞒,又深入探寻道:“之前来求灵脉的势力为何没有成功?” “这里面原因诸多,主要是因为此地环境恶劣,瘴气中不适合修士生存,就算耗费人力物力斩去此地妖兽,夺得此地,也无甚大用,就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那为何不将此地灵脉截取,挪至他用?” “截取灵脉?” 蓝双双愣了一下后才开口:“截取灵脉的手段,晚辈只听说大宗门大家族才有,这等势力,怎会看得上如此小的灵脉。” 听了这番话,吴纯暗暗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一只井底之蛙,连这种常识都不清楚。 修仙界中,修为低下,无妨,要是一些常识都不清楚,很可能会因此丧命。 看来以后得多出来走一走,不能老是宅在邙荡山。 “你能否将瘴气沼泽中的形势图画出来?最好是标记每只筑基期妖兽栖息所在。” 吴纯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想进去探查一下,便提出要求。 蓝双双脸露难色道:“韩前辈您对我有救命之恩,为报恩情,绘制一份地图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担心有所疏漏,坏了前辈大事。 不如前辈与我一同回趟驻地,那里还有诸多长辈,都深入过瘴气沼泽,相互印证后,可获得一份详细地图。” 吴纯没有一口答应,防人之心不可无,反问道:“你们在此还有驻地?” 蓝双双语气尴尬:“其实也算不上,都是些像我一样的散修,聚集在此地,依托此地灵脉谋生,其中最高修为者,也不过炼气大圆满修为。” 吴纯仍是没有直接答应,再以神识上下探查一遍此女,确定她没有威胁自己的手段,才稍微放心。 一个炼气六层,连纳袋都没有的散修,哪能藏有底牌。 就是蓝双双被神识探查时,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脱光光后被人审视了一般,又羞又恼,也不敢驳斥,自顾将头低下。 “你带路吧,去你所谓的驻地看看。” 斟酌片刻,吴纯做下决策,扔下一柄下品飞剑,给蓝双双作御空法器。 带人御空,这个想法吴纯不会有,还是初次见面的女修。 他真的不想与其他女修有太多接触了。 免得又欠下一份感情债。 倒不是说自恋。 而是他怀疑自己与杨过有某种联系,遇上一个姿色不错的妹子,就莫名其妙被迷恋上了。 想想,最初的章如意是。 接着是列彩云。 燕芝音也算吧。 连不怎么交集的楚幼娘都是。 这找谁说理去? 说自己是魅魔? 呵呵。 他又没有单云温润如玉气质,也没有韩自得忧郁美男子容貌。 所以说,只能归咎‘杨过’体质上。 一见吴纯误终身,只怪哥是个传说。 …… 在森林洼地的南部,地势较高,地面干燥。 此处大概有几里方圆,受灵脉滋养,灵气相较外面充裕许多。 放眼一看,除了有不少简易房屋外,还有人在此开垦灵田,种植灵稻和灵药。 “呼呼…呼…韩前辈,前面便是我们驻地了。” 蓝双双拖拽着数千斤巨蟒尸骸,气喘吁吁跟在吴纯身后,为其讲解道。 吴纯头都不回,开口问道:“此地谁担任管事?” “没人管辖,有事大家伙商量着来。” 吴纯有些意外了。 这里的散修这么好说话,能和睦相处? 接着又问:“你们在此生存,不怕妖兽冲击营地?” “肯定怕呀,不过那些蛇妖都无法御空,真遇危机,我们逃离就是,只要不是筑基期妖兽带领的妖群,我们抱团阻拦,也能应付过去。” 吴纯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看来是环境造就格局。 要是其他地方散修聚集一处,三个人都能玩出千八百个心眼子,绝对不会有这般团结。 这会,一位担任营地警戒的修士发现二人,御剑飞身前来。 此人看着年过半百,下颚留着山羊胡,他一见蓝双双拖拽的巨蟒躯体,赶忙上去帮忙。 “我说双双,你了不得啊,居然猎杀一只这么大块头妖兽。” 蓝双双赶忙解释道:“曹叔可别误会,这位是有筑基修为的韩前辈,此妖是韩前辈的猎物,我只是帮忙带回来。” “韩前辈?” 被称作曹叔的男子看向吴纯,眼中带上一丝疑惑。 第162章 他娘的又来了 “晚辈曹叔光,见过前辈。”曹叔光脸上没多少敬意,只是修为差距,作个表面功夫罢了。 吴纯无甚在意,随手摆了摆:“你在营地里招呼一声,将深入过瘴气沼泽中的人聚在一起,我有事相谈,事后会给你们留下一份报酬。” 一听有好处,曹叔光反而警觉起来,他默默看向蓝双双。 蓝双双会意,再次解释道:“韩前辈没有恶意的,他仅是想要一份瘴气沼泽的形势图。”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好吧,那我先去了,等会去你家集合。” 说完,曹叔光向吴纯行了一礼,先行回了营地通知。 只是曹叔光这一走,那妖兽躯体的重量重新压在蓝双双一人肩膀上,把她压了个踉跄,都要掉下飞剑。 稳住身形后,不由得幽怨的看了吴纯一眼。 其实,此事真怨不到吴纯身上。 他现今身家,对这只炼气妖兽都看不上。 真要动手处理这只巨蟒躯体,还得费心思抽筋剥皮等一系列操作,犯不着。 本来取了妖核之后,妖躯就打算遗弃在那,蓝双双看不惯这般浪费,便自告奋勇说可以帮忙带回。 吴纯懒得理会,便由她去。 所以就有了蓝双双扛着数千斤巨蟒躯体一幕。 好在离营地不算太远,不然以她炼气六层修为,真得累趴下。 两人进入营地,这只巨蟒躯体引来不少惊叹,不多时,就有数人过来搭把手,和睦友邻之态。 吴纯环顾一看,也用神识在营地扫过一圈。 事实确实如蓝双双所说,此地散修修为皆不高,还有些拖家带口的,甚至不乏毫无修为的凡胎。 而这些人感知到自己被神识探查过,纷纷流露出敬畏之情。 这是生活在底层的弱者对强者的该有的神色。 对此,吴纯没去过多表示什么,自顾走进蓝双双小院。 从屋内摆设可看出,是女子独居在此。 “你一个人在此地过活?家人呢?” 蓝双双取出茶水待客,脸色黯然道:“之前有次兽潮来袭,父母都已亡故,我是跟随这里的长辈长大的。” 听了这话,吴纯没在多言。 苦难哪里都有,他纵使有圣母般的同情心,也管不过来。 依旧冷漠以对,直到三人走进小院。 其中一人便是刚才所见的曹叔光。 另外两人,一个是暮年老者,一个是扎须大汉。 吴纯没留情面,直接神识扫过三人,探知三人底细。 老者修为最高,炼气大圆满境界。 另外两人皆是炼气九层修为。 “见过前辈。”三人感知到神识探查,心中有些抵触,还是恭敬行了一礼。 吴纯点点头,算是还礼了。 “我此次前来,欲要进瘴气沼泽中一趟,想请你们一同绘制出一份详细形势图,这些灵石当做你们酬劳。” 说着,他取出十多块灵石摆在桌面。 灵石不算多,但是对这些散修来说,算是一笔不菲收入。 要知道,一块灵石就可换取一担灵谷。 吴纯当杂役弟子时的月供,半年才能凑足一担灵谷。 三人看着桌上亮晶晶灵石,眼神闪烁几下,没有立刻答应。 为首的老者上前一步道:“前辈只是要一份地图,无需我们当向导?” 吴纯摇摇头:“放心,不用你们领路。” 听了这话,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瘴气沼泽中是何险情,他们在此生活多年,清楚的很。 一个疏忽就是葬身妖腹下场。 “前辈稍等,我们这就去将详细形势图画出。” 三人应下此事后,便匆匆离去。 一同离去的还有蓝双双。 她要去一起帮忙处理那只巨蟒。 此妖体型巨大,浑身的蛇鳞坚韧异常,比寻常钢铁都要硬上几分。 要不是吴纯御剑从蛇口突入,斩杀此妖还得多费几分功夫。 好在人多力量大,有十多人参与扒皮抽筋工作。 妥善将蛇皮完整剥离下来,又抽出一条数丈长蛇筋。 这些都是炼制法宝的灵材,在他们散修眼中,当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蓝双双不敢私吞,将处理好的蛇皮与蛇筋捧在手中,向房内走去。 一会后,她又捧着东西走了出来。 “怎么了双双,那位前辈不要么?”一位大婶赶紧走近,期许问道。 蓝双双点点头,“兴许前辈看不上这些吧。” “看不上更好哩,这些东西拿去卖,怎么说也值十块灵石。” 大婶为蓝双双感到高兴,脸上笑成一朵菊花,随之,又调笑道:“婶子看这位前辈是位心善之人,你这么好的脸蛋,身段又好,要不婶子帮你去说说,就算跟在前辈身旁当一位侍妾,也比待在此地过活要强,没准还有机缘突破筑基哩。” 蓝双双听得恼羞,娇嗔着瞪了一眼:“婶子你说什么话,不理你了。” “你这丫头还埋怨上了,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大婶不依不饶继续劝导:“机会来了就得把握,就算事有不成,以这位前辈性子,最多呵斥一顿,又不掉块肉,婶子是过来人,又从小看你长大,不会害你的。” 蓝双双越听越恼羞,索性不去理会,着手去帮忙处理一大坨蛇肉。 这些蛇肉也算是好东西。 肉质中蕴含灵力,虽然算不上鲜美,不过处理妥善,也有一番滋味。 在制作蛇羹过程中,蓝双双脑中莫名浮现刚才大婶的那番话,自顾琢磨起来。 好像…跟在韩前辈身边侍奉也不是不可以。 哎呀,蓝双双你真不要脸,想什么呢。 前辈出行都带着孩子,肯定是有家室之人。 不过…自己也没奢求结为道侣,人家还救过自己一命,为报恩情,只是侍妾的话,好像… 一想到这,蓝双双脸上隐隐现出一抹酡红。 女子幕强,而这位强者人还挺好,多少会泛起点涟漪。 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当蓝双双将烹饪好的蛇羹端到吴纯身前时。 吴纯呆呆的愣了一下。 又来了! 他娘的又来了! 这女儿家脸上的红晕怎么就又来了?! 我真不想当杨过。 第163章 你干嘛一直在喂鱼呀 “放下吧,我想静静。” “是,前辈请慢用。” 吴纯不想过多沾染因果,赶紧叫退蓝双双。 吴么么闻到蛇羹香味,小吃货馋虫立马勾了出来。 “先别急着吃,记住,外人给的东西千万不能乱吃。” 吴纯呵斥住贪吃的小家伙。 一拍腰间灵兽袋,取出那只吴么么收养的蜂后。 蜂后的尾上针带有毒性,同时,也是验毒的好手。 在蜂后表示没毒之后,吴纯才让吴么么开吃。 不得不说,能将腥膻的蛇肉烹调至这般美味,这里的人确实有一手,可见他们平时没少与蛇妖打交道。 等蛇羹吃完,之前离去绘制地图的三位来到吴纯跟前。 他们将地图摊开,根据地图记载,又详细讲解瘴气沼泽中情形。 整片瘴气沼泽大致五十里方圆。 细分的话,大致可以分为五块。 分别由五只筑基期妖兽领辖。 妖兽也存在强烈的领地意识,而每只筑基妖兽辖地间都会有明显的分界线。 营地中人进入瘴气沼泽中,基本上都是沿着分界线潜行,不敢深入筑基妖兽领地。 “等一下,既然是沿着领地的分界线行进,为何她进入采药,会遭遇妖兽追击?” 吴纯伸手指向蓝双双,适时提出自己疑惑。 他出门在外,初次交际,对外人始终会保持一份怀疑。 为回答疑问,蓝双双主动站出:“回韩前辈,近期是蛇类妖兽交配繁衍时节,性情骚动,所以它们才会枉顾分界线。” “既然知道这个时节有情况,你为何还要深入?” “是因蛇腥草在这个时节采摘,药效最好,所以晚辈才会犯险深入。” 听到这,吴纯稍稍收起猜忌之心,注视着地图,继续认真听三人讲述。 期间也插嘴过问几句,一一得到合理解释。 最后,吴纯觉得情报还是可信的,短时间内,他们就算有心糊弄,也无法做的天衣无缝。 有了这些情报做基础,处理掉里面的筑基期妖兽貌似不是不行。 这些筑基期妖兽,都是因为百多年的地貌变化,又无高阶修士费心费力来此猎杀,才成长起来的。 要论修为,能有筑基中期就顶了天。 而且它们占地为王,平日互不联系,也让吴纯有了逐一击破的底气。 杀人摸尸,是收入来源。 猎杀妖兽,何尝不是一种收入来源。 一颗筑基期妖兽妖核,乃是全身精华所在,再算上妖兽躯体剥离下的其他灵材,少说有上万灵石。 五只筑基妖兽,就是五万。 淦! 打定主意,吴纯在脑中谋划一番,便动身进入瘴气沼泽中。 蓝双双小院中的几人看着离去背影,心中各有思量。 其中曹叔光率先开口问道:“双双,你知道这位前辈的出身么?” “不知,他只说过自己姓韩,不过,我猜测,这位前辈应是来自某个大势力,不然不会来此打灵脉的主意,而且,很可能是截取,不是占领此地。”蓝双双将自己之前猜测道出。 “他想要截取此地灵脉?”曹叔光脸上露出讶色。 院中其他之人也是一样,纷纷七嘴八舌询问起来。 对此,蓝双双只能将两人相遇时的情形告知,再如何,她真的不清楚了。 “哎…如果这位前辈真的截取灵脉成功,那我们只能换个地方生存了。”曹叔光无奈叹气道。 其他几人听后,一脸苦涩,认同的点点头。 他们这群散修会在此地生存,就是看中此地灵气充裕。 虽说常有险情,好在也能应付过去。 如果灵脉截取之后,他们营地作为边缘地带,灵气肯定会流逝殆尽。 如此,他们该为今后的生计考虑了。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吴纯又不是大圣人,怎会考虑那么多。 在吴纯深入瘴气沼泽后,悍匪二人组就进入战斗模式。 一人先含一粒清凉丹在嘴中,以防瘴气中毒。 至于里面烦人的飞虫蛇蚁,吴么么一个便秘脸,全都不敢靠近。 说来,吴纯还没有与高阶妖兽对战过,缺乏经验,更加谨慎对待。 从收获的情报得知,此地的筑基期妖兽皆不会御空,便脚踏飞剑凌空高处,避免水面突然窜出个脏东西。 神识是不敢轻易放出的。 现在还不清楚筑基期妖兽具体位置,放出神识,妖兽也能感知得到,极可能打草惊蛇。 一只筑基初期妖兽处理不难,吴么么喷一把火都能搞定。 要是人家躲起来,那就麻烦了。 沿着妖兽领地的分界线深入十里左右,吴纯方向一转,进入一只筑基妖兽领地。 这里是洼地的深水区,水体浑浊,其中藻类密布。 不借助神识,根本无法探清水面之下是什么情形。 而在这里栖息的筑基妖兽,乃是一只大黄鳝。 不仅玩水厉害,还会钻进底层的泥泞中。 “吴妈,么么讨厌水。”吴么么以为吴纯又要去水下打架,撅起小嘴道。 “晓得啦,这次不进水里去。” 吴纯当然不会傻到跳进水里。 在水中打架,人家明显更占据优势,还能呼唤小弟过来帮忙。 所以,吴纯第一战,确定为钓鱼。 只见他张口一吐,两滴重水从口中吐出。 一滴重水有核桃大小,另一滴重水,仅有拇指大小,显然还没有凝炼完成。 而核桃大小的重水,还是吴纯在玉汤仙坊中的地下水脉中,才凝炼完成的。 随后,吴纯又取出数瓶丹药,还有一大块白嫩蛇肉。 这蛇肉是从营地离去时顺手拿的。 将丹药碾碎成粉末,均匀洒在蛇肉上,然后将蛇肉撕成拳头大小,再把重水塞进蛇肉中。 如此,两个上好饵料的鱼钩便完成了。 “么么好好学好好看,和水里的家伙打架,不一定要斗狠。” 吴纯脸露自信微笑,将‘鱼钩’沉入水中。 手拿钢叉打野,可能空军。 钓鱼? 哼哼,不是他吹,当年人送外号,野战总司令。 两个时辰后。 吴么么耷拉在吴纯脑袋上,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吴妈,你干嘛一直在喂鱼呀?” 第164章 都是他妈生的 “咳…小孩子不懂别乱说,我这是战略性打窝。” 吴纯一脸尴尬。 并指一勾,将两滴重水召回。 得,饵又吃没了。 向下看去,下方一簇簇的,全是形态不一的鱼鳍。 体型有大有小。 感知它们气机,修为最高的乃是一只炼气大圆满的大乌鱼。 吴纯的目标不是它们,放下鱼钩后,还得想方设法避过它们大嘴。 也没去夺它们性命,以免那只大黄鳝察觉杀机,不敢露头了。 吴纯坚持不懈,继续上饵,他就不信钓不出那只大黄鳝。 ‘吨吨’两声。 鱼钩再次入水。 吴纯没有闲着,操控着重水上下左右来回走位,避过贪吃的小妖,同时也是在勾引那只筑基期妖兽。 在吴纯聚精会神钓鱼时,在他身后水面,一只硕大脑袋露出水面。 这玩意外皮油腻黑黄,与大脑袋一对比,眼睛极小,就像两粒黄豆点缀在一堆牛粪上。 它正在看傻子一般,盯着上方御剑凌空的人族修士,很人性化的嘴角一挑。 这只妖兽,正是吴纯打算钓出来的筑基妖兽,大黄鳝。 虽然方式有点另类,你就说钓没钓出来吧。 大黄鳝悄咪咪靠近,又借助巨树隐匿身形,见吴纯没有反应,便缠绕着爬上一棵巨树,以此进一步靠近吴纯,行动过程中依旧无声无息。 正当它要发动致命一击时,感觉自己突然被神识锁定,心中大惊。 不好!此人居然是筑基期人族修士。 “嘿嘿,终于上钩了。” “锁妖阵!” “起阵!” 吴纯回头露出一个阴险笑容,手指掐诀。 顷刻,以吴纯为中心,附近八棵大树上绽放出异样光芒。 光芒相连,形成一处封闭空间,将吴纯与这只大黄鳝都笼罩住。 这还没完,在这空间几个连接点处,几道锁链突击而出,直冲大黄鳝而去。 大黄鳝从容应对,倒是有些手段,不仅速度极快,那粘腻的皮肤,就算锁链困住,也能立马滑溜出来。 除非锁链捆得严严实实,不然根本限制不了它的身形。 ‘duang’ 大黄鳝一个尾鞭甩在阵法光幕上,让其闪烁了几下。 “单凭体魄就能有如此巨力,不愧是筑基妖兽。” 吴纯神色凝重。 他一手掐诀,改为两手并拢,加大真元输出,稳固住阵法。 此阵名为锁妖阵,乃是困阵一类,攻击手段缺缺。 而吴纯需要操控阵法,腾不开手,一时间控制不住大黄鳝,只能任其施为。 ‘duang’ ‘duang’ ‘duang’ 大黄鳝一连甩出数次尾鞭,依旧冲不破阵法。 在躲过袭来的锁链同时,张合着大嘴,口吐人言骂咧道:“腌臜人族修士,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我?” “无冤无仇?你刚才就没想过害我?”吴纯冷笑反问回去。 这大黄鳝隐匿功夫确实不错,不仅行动无声无息,连妖气都没有散发出。 刚才要不是吴么么提醒,吴纯都不知道背后潜伏了杀机。 好在有吴么么在,以她的神兽血脉,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不管你妖兽气机藏得多深,她的小鼻子都能闻到。 “悍匪一号,快点快点,让悍匪二号上!”吴么么激动的挥动小拳拳。 “别急,等控制住你再输出。” 吴纯可不敢让小家伙贸然上前。 这可是筑基期妖兽,都能口吐人言,万一人家不买神兽血脉面子,一个尾鞭甩来,小家伙就要砸成肉泥。 双方僵持了一会。 这只大黄鳝实在难缠,而它也奈何不了吴纯。 每当它要靠近吴纯实施反击时,总会有锁链探出将他困住,不得已,又得在周身分泌出特有粘液,挣脱锁链远离。 以此反复几次之后,它便起了打消耗战心思。 只要阵法之力耗尽,它就能钻回水下。 在水下,或是在更下面的淤泥中,都是它的主场,是战是逃,都尤它说的算。 吴纯怎么遂它的意思,他是抽不出手,但是不代表没有其他手段。 “悍匪二号,从我纳袋中取出几块玉符来,轰他丫的。” “悍匪二号收到!” 听到指示,吴么么高兴的翻检吴纯纳袋,见着玉符,也不管是啥效果,随手就丢了出去。 只见玉符突兀般消失,幻化出数十个吴么么,形象逼真,体型凝实,一时间用神识都难以分辨。 而这些幻化出来的吴么么毫无头绪在阵法中四处乱窜。 “这是幻影符,拿错了。” 吴纯无奈一叹,真是败家小娘们。 不过也是有点效果的,至少这只大黄鳝被吓了一跳。 随之,在吴纯指示下,吴么么扔出一张火红玉符。 玉符炸开,轰隆作响。 随声而出的是九只体型巨大的火鸦。 “小鸟小鸟,听我号令,轰他丫的。” 吴么么奶凶奶凶的站在吴纯肩膀上,一手叉腰,一手直指,气势十足。 其实不用她下达指令,火鸦也会自行锁定目标,直到灵力耗尽。 感觉不过瘾,她又扔出一块玉符。 如此,空间不大的锁妖阵中飞舞着十八只体型巨大火鸦。 “够了够了,再扔玉符,阵法都要告破了。” 吴纯见小家伙把玉符不当钱一般,还要再扔,便赶紧出言阻止。 他要是不喊停的话,再厚实的家底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大黄鳝被十八火鸦追击下,纵使身法够快,也被烤出了鱿鱼味。 它已经没有刚才气焰,辗转腾挪同时,大声求饶:“仙师饶命,我愿臣服于您!” “连人我都不信,还会信你一只妖?”吴纯嗤笑一声。 眼见求饶不行,大黄鳝耍起了狠来,恨声道:“你当真要鱼死网破?” 吴纯没去接话,自顾嘀咕着:“烤鱿鱼我吃过,不知烤黄鳝是何种滋味?” 一说到吃,吴么么的精神提高一个层次:“悍匪二号要吃烤黄鳝!” “你你你…欺妖太甚!” 大黄鳝怒不可遏,直冲冲撞向吴纯。 而吴纯正等着它上前来。 两根锁链从他身后突然冒出,一把将大黄鳝困住。 刚才在火鸦追击下,它的油腻外皮已经损伤,分泌油腻粘液不及时,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 趁这个机会,都不用吴纯提醒,吴么么很默契的吐出一口青色火焰。 大黄鳝身形太大,火焰无法将其覆盖。 只在它长条形身躯的中段开始燃烧。 巨大的灼烧痛楚让它口中嘶吼不断。 直到身躯烧断,成了两截,顽强的生命力还在不断挣扎。 可见,妖兽体魄和生命力之强悍。 以免夜长梦多,在吴纯示意下,吴么么再吐出一口火。 盏茶后。 吴纯神识反复确认,才下达这只筑基初期妖兽死讯。 不由得,心生感慨。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都是他妈生的,为什么妖就比人难杀?” 第165章 大飙演技 “呸呸,真难吃。” 吴么么一口咬上烤熟后的鳝鱼肉,嫌弃的连连吐口水。 事实证明,很多东西闻着香,不一定就好吃。 吴纯见吴么么气恼得要张开小嘴吐火,连连阻止。 “别,好歹是筑基妖兽躯体,留着有用呢,而且黄鳝可是大补之物,等我回头找人处理,肯定做成美味灵膳。” 听了这话,吴么么心情才好转,低头一看,下方水面还有诸多小杂鱼聚在一团,便开口问道:“吴妈,你还喂鱼么?” “都说了是打窝,不是喂鱼!” 吴纯鼻息重了几分。 一气之下,他解除阵法,催动剩余的火鸦直冲下方水面。 钓鱼不成,改为炸鱼。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在水面接连响起,水花与火光相映,四溅而起。 等水面平静下来,一群小杂鱼翻起白肚皮。 “嗯,至少这个窝没白打。” 吴纯满意的点点头。 为了打窝,他可是花了数瓶丹药,换算成灵石,都不下一百块了。 虽说是小杂鱼,其中还有不少炼气期妖兽。 刚才那只炼气大圆满境界的大乌鱼也在其中,翻着白肚皮。 这些小妖笼统起来,拿去卖,也能回个血。 可惜,他不会司礼峰烹饪灵膳手艺,不然就有口福了。 收拾完战场,吴纯带着吴么么去找下一只筑基妖兽晦气。 按照情报上所说,这只妖兽是只短尾鳄,也称猪笼婆。 这外号不好听,却很形象。 当吴纯看见这只妖兽时,就像一只大号的猪笼。 尾巴短短的,嘴巴大大的。 张开巨颚,十只猪都能塞得下。 对付这只妖兽,吴纯就方便多了。 这里筑基期妖兽的栖息地,不是刚才那样的深水区,而是一片沼泽地。 大鳄鱼也没有藏匿身形,正懒洋洋趴在高处晒太阳小憩。 不过,吴纯没直接动手。 一看鳄鱼身上厚厚甲片,就知道防御力极强,用灵器长刀砍,都得费老鼻子劲。 又感觉这只鳄鱼看着不太聪明样子,便想出一个损招。 老规矩。 丹药碾碎后均匀涂抹在鲜嫩蛇肉上,再把两滴重水塞了进去。 “小鳄鱼乖乖,把嘴张开…嘿嘿,真乖。” 吴纯的感觉不错,这只断尾鳄脑容量确实很小。 它睁开眼,看见嘴边莫名掉下一口鲜美的食物,都没过脑子,直接就吞了下去。 一会后。 腹中传来剧烈痛感,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刚才吃坏了东西。 打算把脏东西吐出来,发现根本做不到。 脏东西在肚子里翻滚跳跃不停歇,哪能将其轻易吐出。 一时间,它痛苦嘶吼不断,整个身子也跟随着翻滚跳跃不停歇。 就是可怜了周围丛林灌木,像台风肆虐过一般。 连数人合抱粗的巨木,都经不住它一撞,咔嚓一声,整棵大树就齐腰而断。 眼看大鳄鱼被折腾得差不多了,吴纯才停下操控鳄鱼腹中重水。 他下降高度,在大鳄鱼上方现出身形。 “是你害我!” 鳄鱼张口就是一声咆哮。 “不,不是我想害你。”吴纯假惺惺摇头道。 “就是你害我!”鳄鱼脑子不好使,嘴里来回着就这句话。 奈何四肢短小,又没有御空手段,威胁不到空中的人族修士,不然,定会来个横冲直撞。 “你想一想,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你?”吴纯开始为接下来谋划铺垫。 大鳄鱼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语气缓了几分:“那刚才的蛇肉不是你丢的?” 吴纯又摇了摇头,“是我丢的,不过我也是受妖之托。” “啊?你一个筑基期人族修士,怎会受妖族胁迫?” “哎…此事说来话长。”吴纯一脸惆怅之色。 开始大飙演技了。 “当年我还是一名炼气期小修士,游历到此,但是修为浅薄,遭受妖兽围攻,也就此时,得一位蛇妖相助,侥幸生还,但是,那只蛇妖没怀好心,救人是假,胁迫是真,无奈……” 巴拉巴拉说了一个现编的感人小故事,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漏洞。 但是,大鳄鱼智商捉急,听完故事后脑袋有点晕乎。 只是在吴纯言语引导下,他抓住其中要点。 原来是那几只腌臜蛇妖要借他人之手,谋害自己的性命! 气煞俺也! “其实,我见鳄兄生性淳朴,有心心相惜之感,不愿看你就此殒命,才直言相告,刚才是在下的不是,我这就取出你腹中脏物。” 吴纯说话时一脸真诚,为表诚意,当场取出那鳄鱼腹中的两滴重水。 如此,大鳄鱼对吴纯好感大增。 “你倒是个老实人,俺稀罕你。” 听了这话,吴纯嘴角差点都没压住。 会来这样一出戏,还是因为接下来的三只筑基期妖兽难处理。 那三只妖兽都是蛇妖,现在正处发情期,没准正在一起交配呢。 为了给自己多一分胜算,才打算拉这位老实妖当帮手。 “鳄兄,其实在下也看不惯那几只蛇妖,如果你要找他们晦气,我韩云飞一定帮帮场子。” “好!有韩老弟帮忙,一定能灭了那群腌臜东西,正好,我也想要一张蛇皮来当床垫。” 如此,一人一妖一拍即合,联手闯进一只筑基蛇妖栖息地。 沿途遇见炼气期小蛇妖,大鳄鱼短小四肢发力,直接来个横冲直撞,碾碎它们。 论力量,它比刚才那只大黄鳝强了不下一筹。 吴纯暗暗庆幸,要是对这只大鳄鱼用出锁妖阵,没准还困它不住。 有大鳄鱼开路,很轻松就来到筑基蛇妖老巢。 这是一个泥泞大坑。 吴纯预想的没错,在泥坑中有两只筑基蛇妖,它们相互交缠一起,显然是在交配,俗称‘打花’。 吴纯厌恶的屏住呼吸,还捂住吴么么的口鼻。 这里弥漫着腥臭的糜烂气息中,具有浓浓的催情效果。 蛇性本淫,此话是有道理的。 玩的正爽的两只蛇妖,察觉到闯来的不速之客,被打搅了雅兴,纷纷张开巨口嘶吼。 “你这厮闯我领地作甚?还带来个人族修士来此?” 吴纯哪会让他们之间过多废话,要是大鳄鱼脑子突然意会过来,就麻烦了。 因此,他果断取出灵器长刀砍了上去,先打起来再说。 长刀劈空。 一道二十丈大小的刀芒重重落在泥坑之中。 第166章 保守估计 这一刀,吴纯没打算建功,只是将两只蛇妖分别逼开,以此将战场分割,好形成一对一局面。 因此,在刀芒落下之后,两只蛇妖没有遭受多少损伤,身躯擦着刀芒地方,也就掉了几块甲片。 也可看出筑基蛇妖防御不低。 大鳄鱼见吴纯动手了,自然不会落于人后。 两只蛇妖分开后,它小短腿一蹬,横冲直撞,逮住一只蛇妖就缠斗起来。 筑基期妖兽对战,又都是大体型妖兽,以蛮力相争,动静极大。 一个碰撞,占地宽广的泥坑就塌陷一部分,泥浆四溅飞起。 吴纯没心思欣赏两只野蛮妖兽对战,他将自己的战场引到泥坑之外,灵活运用空中优势。 凌空劈下数道刀芒。 这只蛇妖倒也灵活,蛇形走位连连避开,貌似手段欠缺,仅用后尾卷起巨石当作炮弹,狠狠砸向空中。 “好大的力道,不可大意啊。” 吴纯将一块砸来的巨石砍碎,同时自己持刀的手震得微微颤抖。 紧接着。 吴纯双目顿时一凝,赶紧避开身形。 在他刚才凌空地方,一道液体飞射而过。 而且液体挥发的速度极快,不过三息,那片空间便成了毒域。 “好凌厉的毒!” 吴纯神识探知,此毒非比寻常,就算不吸入体内,粘到身上也是件麻烦事。 好在刚才屏住气息,也闪得及时。 也庆幸找了个帮手,引走另一只筑基蛇妖。 不然,一同对战两只巨兽,压力定会倍增。 保险起见,吴纯再取出两粒清凉丹,一粒自己含着,一粒塞进吴么么嘴里。 “试探差不多结束,该我发力了。” 吴纯双目中厉声闪烁,神识紧紧锁定下方巨大蛇妖,双手持刀举过头顶聚力。 不多时,一道巨大刀芒凝聚。 刀光艳艳,在阳光照耀下极为刺眼。 等蛇妖再喷出一口毒液时,他身影骤然发动,快得惊人。 裂空斩! 一瞬间,吴纯躲过毒液,也拉近两者距离。 刀芒斩落。 可惜,这一刀还是没砍中蛇妖要害,蛇妖灵活闪避后,仅是斩断了一截尾巴。 就算如此,也让蛇妖张开巨嘴嘶声痛吼。 吴纯的出手,一定是谋定而后动,这一刀只是一个开始。 而他的后续,则是紧随而至的两滴重水。 在巨蛇张口嘶吼之际,重水直接从蛇口中深入。 一滴重水看着小,实际重量,重达千均。 “哼,重水已入腹,看你能撑过多久。” 吴纯一招得手,赶紧回到高处,控制双方的距离在百丈左右。 蛇妖正在忍着断尾之痛,欲要再次吐出毒液。 突然间,绞痛感不断从腹中传来,身形一顿。 蛇妖嘶吼问道:“你不过是筑基初期,我们相隔也超过三十丈,为何你还能操控手段折磨我?” 吴纯哪会明说。 筑基修士操控法宝或者术法,大致距离与神识探出的距离相近,总不能自爆底细,告知蛇妖自己铸就九品道基吧? 而且,他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 对此地的妖兽来说,自己无缘无故杀上门,可是大大的反派哦。 为速战速决,也为了保存实力,吴纯直接祭出两道玉符。 一道庚金符,一道神霄雷符。 庚金符打头阵。 玉符裂开后,化作一只二三十丈大小,泛着金属光泽的刃影。 蛇妖还想凭借灵活走位闪躲,只是身形稍微一动,体内就翻涌起锥心刺痛,让它身形一顿。 巨大刃影划过巨蛇七寸处。 不过,鳞甲防御太强,没有将其斩断,只破开一个三尺深的伤口。 没关系。 吴纯早料到会如此。 通体紫色的神霄雷符紧随而至。 一声轰隆巨响,刺眼的雷芒乍现。 雷法,克制阴邪鬼魅,对妖兽也有些许压制效用。 在雷芒消散之后,巨蛇的七寸处裂开一道巨大伤口,血水如泉涌喷出,洒落在地。 就算受了如此重的伤势,它还可迸发出顽强抵抗力,疯狂挣扎的蛇身,让吴纯一时间都不好靠近。 吴纯也担心蛇妖还有什么手段,作垂死一击,便没有强行靠近。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一会。 现在情形是,吴纯可以拖得,蛇妖确是拖不得,它身受重伤,体内还有脏东西作祟。 再拖下去,不用吴纯动手,它都要毙命在此。 吴纯看到蛇妖打算忍着剧痛逃回泥泞大坑时,心知蛇妖已是强弩之末,才再次出手。 这次,他用出的是弥天戊土诀。 地上突然爆起一连串粗壮土刺,止住巨蛇逃离。 巨蛇还想垂死挣脱,吴纯手中法诀一换。 随之,土刺变幻成一只只大型泥鳅,一层层裹挟上巨蛇身躯。 蛇妖连番受挫,重伤之身被限制的不得动弹,等待他的命运可想而知。 它心中不甘,也有怨恨,更多的是震惊。 同修为下,妖族和人族正面厮杀,一般都是妖族胜算更大。 怎奈它今天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硬茬。 占据空中优势就不多说了。 除了金丹大妖,或是可翱翔上天的妖族,其他的妖兽都很被动,人族修士凭借御空优势,可战可逃,全凭心意。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双方交手后,人族这点空中优势便会抹平。 总不可能一直在高空中丢技能吧。 就算你技能丢得准,距离这么远,也会削弱不少。 再以妖兽强悍体魄,打在身上也不过是点皮外伤。 只要双方一靠近厮杀,那就是妖族占上风。 平心而论,吴纯把能用的防御手段全开,都扛不住蛇妖一个尾鞭。 但是,吴纯手段多啊。 九品道基,神识外探达到百丈距离,施展术法也能达到这个距离,能够支撑他在蛇妖攻击范围外从容操控重水,让蛇妖有力无处使,最多远距离吐口毒液意思一下。 再就是钱多。 人家一般用来保命的珍贵玉符,他随手就扔。 最后是身怀多种绝技。 古话说技多压身,但是对吴纯来说,不存在的。 多种绝技信手拈来,毫无生涩感。 技能多,便可让他根据情况需要,制定出合适战术。 如此,吴纯才会看起来获胜得如此轻松。 抛开修为不看的话,吴纯的战力,激进点估计,堪比筑基中期。 如果保守估计,那激进点的估计还是保守了。 与筑基后期都可以碰一碰。 第167章 我就喜欢调教野味 这会,吴么么打算吐上一口火,给出致命一击。 吴纯伸手拦住了:“先别急着暴露杀手锏,这只蛇妖已经没什么威胁,那边还有两只筑基期妖兽没解决呢。” 吴么么认可的点点头,要出其不意,才能当老六,这是吴妈教的。 长时间过去。 泥泞大坑中,两只庞然巨物的妖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又见他们两败俱伤,吴纯才一刀斩断脚下蛇妖的七寸。 “鳄兄,我来助你!” 吴纯一声大喝,乱入两妖战局。 它们已经交缠在一起,大鳄鱼的巨颚死死咬住蛇妖七寸,死不松口。 而蛇妖长长的身躯一圈圈将鳄鱼紧紧困住,勒得鳄鱼身躯都要变形。 大鳄鱼一听到吴纯呼喊,精神大震。 只是它没想到,地上隆起的一块块泥泞,将他也裹挟住了。 “凝!” 吴纯掐指一喝,那泥泞的土块瞬间硬化,将两妖身形短暂控制住。 “韩云飞,干嘛困住俺,不是说帮场子么?”大鳄鱼惊疑道。 同样被限制住身形的蛇妖破口大骂:“你这大傻子,人族修士都是狡诈之辈,还想着帮你?被人忽悠了当刀使都不知!” 听了这话,大鳄鱼的脑细胞疯狂分裂。 它悟了。 “韩云飞你居然骗我!” 回复它的是一团青色烈焰。 烈焰迎头罩住,疯狂舞动。 吴么么没有厚此薄彼,让蛇妖享受了同等待遇。 两只妖兽皮糙肉厚,就算重伤在身,依旧不是短时间能烧死。 这就为难吴纯了。 为了限制住两只筑基妖兽,他双手合十在胸,以全力施展弥天戊土诀。 看它额头颗颗汗水滴下,显然很吃力。 “呼…还是低估了两妖的强悍体魄和生命力,么么的青色火焰烧了这么久才死。” 吴纯神识探出,确定二妖已经毙命,才大大呼出口气,撤去术法。 至此,瘴气沼泽中五只筑基期妖兽,吴纯一日之内除掉了四只。 剩下的那只,吴纯不急着动手。 接连两番对战,对他来说消耗不可谓不大。 在营地得到的情报中得知,那只妖兽乃是体型巨大的水蚺,怕是有筑基中期修为。 筑基中期妖兽,凭借强悍体魄,可是能与筑基后期的人族修士掰手腕。 是个棘手的硬茬,得谨慎对待。 吴纯吞服丹药调息一会后,便着手打扫战场。 两只筑基妖兽的妖核首先取出,这是最值钱的物件。 再是两只妖兽躯体,因体积太大,寻常纳袋装不下,只能用纳戒收入。 最后就是意外收获。 在泥泞大坑周围,生长有许多蛇腥草。 此灵药对妖族无甚用处,但是对人族修士来说,可是炼制筑基丹不可缺少的灵药。 吴纯自己用不着,将其采摘后拿去仙坊售卖,也是笔不菲的收入。 值钱的东西都收入囊中,吴纯便没在瘴气沼泽里久留。 升入高空离去,又寻了个安身之地,打算修整到最佳状态,再想个妥善的对策,处理掉最后一只筑基妖兽 在吴纯恢复之际,远在瘴气沼泽另一头的营地来了另一批人。 人数将近三十,全部穿着统一服饰。 而领队之人,乃是一名筑基期修士。 这群人一到营地,皆是趾高气昂神色,全然看不起这里的散修。 有些贪心的,甚至动手抢夺营地中种植的灵药。 蓝双双将这些都看在眼底,心中愤恨,敢怒不敢言,还得跟随三位长辈前去拜见。 “见过正阳宗前辈。” 那位筑基修士昂首以对:“又到时候采摘蛇腥草了,这次你们打算出几人领路?” “就我们三人吧,营地里其他之人修为孱弱,难当大任。” 给吴纯绘制地图的三人站了出来,他们垂眸叹气,实属无奈。 “就三人?”筑基修士眉头皱起,探出神识探寻一遍后,嘴角微不可查挑起,伸手指向蓝双双:“这丫头修为也有炼气六层,够了。” 三人中的曹叔光赶紧接话道:“我侄女还有伤在身,不便深入瘴气沼泽,前辈您放心,有我们三人在,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筑基修士面色一板:“当我是在和你们商量么?” “在下不敢,只是…” 曹叔光话没说完,就被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而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应是受了内伤。 筑基修士收回手掌,以不容置喙口吻命令道:“再敢多言,老夫血洗了这里,你们速速准备,明日就要进入瘴气沼泽中采集灵药。” 面对霸道强权,实力低微一方只能无力应下。 翌日。 在筑基修士安排下,正阳宗门人分好队列。 以十人一队,每一队带一位向导,从不同方向进入瘴气沼泽中采集灵药。 而筑基修士本人,则拉着蓝双双单独组成一队。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深入瘴气沼泽的路途中。 筑基修士瞥向身旁靓丽女子,眼中流露出淫欲之色,微微舔了下嘴角:“丫头,现今多大年岁?” “回前辈,晚辈已二十有六。”蓝双双忍着心中厌恶,迫于对方实力才开口回话。 “不错不错,一介散修能在这般岁数达到炼气六层修为,可见你资质与悟性都不错。” “当不得前辈谬赞,前辈有话,直言便是。” “哈哈…倒是个般爽快人。”筑基修士大笑一声,“我那洞府正好缺个婢女,此行事了,你就与我一同回正阳宗吧。” 对毫无根基的炼气期女修来说,能得一位筑基期前辈看中,就算是当个婢女,那也是不错的出路。 而且,正阳宗势力不小,在整个秦川山脉中,也能名列前茅。 可是,蓝双双不假思索就拒绝了。 “多谢前辈好意,乡野村姑性子野,做不来服侍人的活计。” “嘿嘿,性子野好啊,我就喜欢调教野味。” 筑基修士遭到拒绝,索性不装了,直接暴露本性,眼露厉色,嘴上淫笑。 在他要对蓝双双动手动脚时,突然,一声震响从瘴气沼泽深处传来。 声音连绵不断,似乎是两只巨兽野蛮相斗。 “什么情况?”筑基修士心中一惊,能造成这么大动静,已经超过他实力处理的范畴。 蓝双双瞳孔也在乱颤,一是害怕身前之人对自己不怀好意动手,二是,她也是第一次在瘴气沼泽中经历这种事。 难道是韩前辈? 第168章 一着不慎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筑基修士见蓝双双神色有异,半眯着双目问道。 “晚辈不知情。”蓝双双果断摇头否认道。 筑基修士不是个有耐心之人,他出手如风,一把扣住蓝双双脖颈,厉声道:“别当我是心善才给你机会来当婢女,敢骗我,我立马办了你,然后再回营地屠个干净!” 蓝双双听到对方拿营地中人作要挟,眼中露出了惧色。 “怕了就快说。”筑基修士得意笑道,掐住脖颈的手也松了几分。 “咳咳…晚辈也不甚清楚,只晓得之前有位筑基期前辈深入了此地。” 蓝双双无奈吐露出救命恩人的行踪,已经心中有愧,至于其他的,掩盖不提。 听完解释,筑基修士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又担心蓝双双诓自己,他便抓着蓝双双慢慢向瘴气沼泽深处而去。 如若事与不符,便直接将她毙命。 等两人来到隐秘的来到事发地后,所见一幕,让他们齐齐张开嘴巴。 ‘轰轰轰’ 一连串巨响在浑浊水面上响起。 而产生这般动静的是两只身形巨大的野蛮巨物。 一只是身长超五十丈的大水蚺,此妖修为堪堪达到筑基中期。 而与水蚺相斗的是,浑身包裹一层厚厚金色铠甲的大水蛟。 “这是阵法之力?!”藏身在远处的筑基修士盯着大水蛟,心中有了答案。 只是还存在疑惑,这是什么阵法? 看那布阵之人也就筑基初期,修为与自己相当,但是阵法威力竟能与筑基后期修士出手不相上下。 他在秦川山脉可没听过哪家势力出过阵法大家。 “丫头,你可知此人来历?”筑基修士压低声音向蓝双双问道。 “晚辈不知。” 蓝双双从搏斗的大场面回神,如实回道。 她确实不知这位操控阵法的前辈是何来历,只知道他姓韩,是个好人。 此时的吴纯还不知多了两位观众。 在两个时辰前。 有丹药相助,又修整了一夜的他,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斗志满满的来除掉此处灵脉上最后一个障碍。 吸取了昨日对战经验,今日直接用出另一招底牌。 波涛阵。 神甲阵。 两阵合一。 当初还在炼气期时,他凭借这招斩杀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现今筑基初期的他,已经能游刃有余的施展两阵合一,全力施为下,操控‘金甲水龙弹’与这只筑基中期妖兽硬拼,一点不虚。 当然,吴纯也不会傻到去与妖兽打持久战。 这只庞然巨物般的水蚺,耗上一整天都不会脱力。 但是他的阵法之力有限,当阵法之力耗尽,就得灰溜溜御空逃离。 因此,在吴纯示意下,身处阵法中的吴么么手持玉符,适时出击。 千钧符。 庚金符。 幻影符。 神霄雷符。 数种符箓组合,打得水蚺晕头转向。 同时也激起了妖兽凶性。 这只水蚺与昨日两只蛇妖不同,不含剧毒,没啥远距离攻击手段。 但是体型更大,所含巨力也更大,而且全身鳞甲的防御更是惊人,数张玉符攻势下只是受了些小伤而已。 它依仗超强的防御,硬扛着金甲水蛟攻势,也要逼近阵法。 “悍匪二号,扔炸弹!”吴纯眼见水蚺甩出的尾鞭离阵法不到十丈,赶紧出言提醒。 “悍匪二号收到!” 吴么么很默契的扔出‘炸弹’。 四张神霄雷符。 玉符同一时间爆炸开来。 雷声震天,雷芒刺眼。 一击之下,直接将水蚺的巨尾生生炸断。 趁这个时候,吴纯操控金甲水蛟奋力缠上水蚺,不让其再进一步。 要是让它冲破了阵法,今日一战就告输了。 一旁的吴么么眼看水蚺已经控制住身形,知道该她发力了。 两边腮帮鼓鼓,用尽全力一吐。 一条青色火线直冲水蚺巨大的脑壳。 正中目标后,火线炸开,成为一团熊熊燃烧的青色火团。 吴纯见状,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战已经胜了一半了。 只要这只水蚺没有特殊手段灭火,毙命在此是迟早的事。 剩下的,就得靠自己限制住这只妖兽,免得它逃离,或是做垂死一击。 突然。 吴纯听到一阵‘嚓嚓’异响。 同时,通过神识探查具体情形,让他双目一瞪:“还能这样玩?” 原来,这只水蚺知道身上的异火无法扑灭后,果断用出本命手段。 蜕皮! 是的。 这只庞然巨物居然在几息时间就完成蜕皮。 原本坚硬的蛇皮脱落,让它脱离青色火焰炙烤,也脱离出金甲水蛟缠绕。 当然,此妖用出这一招保命,也不是全然没有后遗症。 刚蜕皮后,新皮柔嫩,防御力大降,而且精气神也大不如刚才,所散发的妖力足足少了一半。 就算如此,也不是筑基初期的吴纯能够正面硬刚的存在。 在水蚺一个冲刺下,携带无与伦比的巨力冲击到阵法跟前。 吴纯此时召回金甲水蛟已经来不及。 当断即断,他果断放弃阵法,连忙祭出飞剑带着吴么么御空而起,躲避攻击。 ‘轰’ 一声震响。 吴纯铺设下的两个阵法一同被摧毁,没了阵法支撑,金甲水蛟随之消散于无踪。 “一着不慎啊,么么,看来这次我们要无功而返了。” 已经飞至高空的吴纯,可惜的叹了一声。 吴么么同样叹了口气,她现今就是一只炼气期小妖,刚才那口火,已经是她所有的存量了。 一时的失败,自然无法击溃吴纯的自信,大不了再打一架就是。 这次就当试探,下一次再战,自然会制定出更完善战术。 况且,他还有底牌没出呢。 就是有点心疼这次损耗。 两个阵法铺设所需,还有数张玉符,数千灵石就这样打水漂了。 打架真是个烧钱的活。 吴纯摇头一叹。 打算先行离去之际,一声急速呐喊在身后响起。 “韩前辈小心!” 第169章 有些交情 听到提醒,吴纯心中一凛,神识瞬间透体而出,发现一根几乎透明的绳索已经悄悄摸到自己身后。 不做多想,果断用出裂空斩,以极快身法躲过绳索捆绑。 “竟坏我好事,今日留你不得!” 躲在暗处的筑基修士见一招偷袭不中,对方已经警觉,心中万分恼火,一掌拍飞出言的提醒蓝双双。 吴纯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往日都是他当老六,今日却差点栽了跟头。 刚才神识探查得知,那根绳索乃是一件下品灵器,要是被捆住身形,后果难以预料。 不由分说,吴纯提刀便上,势要斩杀此獠。 筑基修士赶紧召回绳索回防,拦下吴纯进击之路。 吴纯感觉这绳索有古怪,没有硬接。 伸手一翻,取出一把折扇。 此扇正是之前泽林仙坊一战后的战利品。 美人扇,也称骷髅扇,也是一件下品灵器。 扇子打开,奋力一挥。 随之,扇面上的几位美人绽放异彩,从扇面中冲出,缠上那根绳索。 “此人竟还有后手?!”筑基修士大惊,召回绳索已然来不及,赶紧出言道:“道友请慢,刚才只是误会。” “误会?”吴纯冷笑,“那我也来误会一次吧。” 言毕,一道二十丈刀芒凝聚在手。 “等等,我乃正阳宗门人,尔敢对我动手!” 筑基修士见对方执意要斗上一场,便搬出自家宗门作靠山,以此让对方有所顾忌。 其实,在最初听到瘴气沼泽中传出动静那会,他就想到两强相争后,没准有捡便宜的机会。 又看过吴纯与筑基中期妖兽大战,猜测肯定损耗极大,捡便宜心思则变成杀人夺宝。 两人都是筑基初期,他有信心,以偷袭占得先手后,必能取其性命。 料想,出手如此阔绰的修士,身家一定不俗。 奈何算有余漏。 眼见自己的缚灵锁就要捆上对方,没想到押至身边的蓝双双会突然出言提醒。 也没算到吴纯的手段居然如此多。 除了阵法和符箓,一出手就是两件灵器,而且施展的刀法也堪称顶级。 真是踢到硬铁板了。 “你是正阳宗的人?”吴纯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稍稍压低了刀尖。 “正是。” 筑基修士见对方有所触动,心中大喜,他真不想与这块铁板生死相搏,而且,下方还有一只筑基中期妖兽虎视眈眈。 “既然如此,那就当个误会吧,我与你正阳宗也算有些交情。”吴纯言辞诚恳,为表诚意,还收回神识。 礼尚往来,这位筑基修士也将神识收回,警惕心大减,脸上还浮现一抹自得之色。 也就此时。 一抹银光闪烁。 仅在刹那间,便取下这位筑基修士首级。 吴纯召回三尺飞刀,脸上恢复冷漠之色:“现在,我与你正阳宗才真的有了‘交情’。” 随之,吴纯将失去掌控的缚灵索收入囊中,又一把抓住下坠的尸体。 简单摸尸之后,打算废物利用一把。 一位筑基期修士的血肉对妖兽来说,可是大补之物,极具诱惑力。 他在尸体的怀中偷偷塞入两块玉符,将其扔给下方的水蚺。 水蚺断了一截尾巴,恨意正浓,压制了理智,没做多想,一口吞入尸体。 不多时。 两声闷响在水蚺腹部响起。 巨大蛇口居然喷出了火焰还有雷芒。 就算如此,此妖依然还有再战之力。 不过,连番受挫之下,伤势加重,又知道自己对空中之敌讨不着好,便钻进水中退去。 “不愧是筑基中期妖兽,受了如此重的伤势,居然还有余力模样。”吴纯不禁感叹。 “谨慎起见,下次再来找你玩。” 留下一句话,吴纯寻到生死不知的蓝双双,抱着她离开此地。 出了瘴气沼泽,吴纯在森林中寻了处干净之地,将人依靠在怀中,动手查验伤势。 盏茶后。 吴纯摇头轻叹:“哎,又是个傻女人。” 此女伤势极重,危在旦夕,而且凝聚的丹田已毁得七七八八,全身修为如手捧细沙,慢慢流逝。 就算救活过来,根基受损,将来也难以筑基。 又想到要不是她不顾安危,紧急出言提醒,自己的下场还当两论。 吴纯不是生性凉薄之人,果断掏出一粒回春丹塞入此女嘴中。 虽说回春丹与回天丹的药效比不了,但也是了不得的疗伤丹药。 当时在琉璃仙坊大力采买时,也就准备了一粒,以备不时之需,而购买此丹的花费,足足花了一万灵石。 ‘嗯哼’ 吞服回春丹的蓝双双轻咛一声,有转醒极限。 随之,吴纯将她从怀中放下,避免过于亲近,又在感情上沾染一份因果。 “韩前辈…”蓝双双缓缓睁开双眼,轻声呼唤一声。 “嗯。”吴纯轻轻点头,语气相较之前温和许多。 “韩前辈,那人不是我有意带去的,我…” 蓝双双硬撑起身体,还要解释,被吴纯伸手打断,软言安慰道:“我知道。” 如果蓝双双真的与那筑基修士勾结,就不会枉顾性命,出言提醒自己小心。 “那人说是正阳宗之人,又为何进到瘴气沼泽中?”吴纯对秦川山脉中诸多修仙势力不甚了解,故此一问。 “好让韩前辈晓得,那正阳宗是秦川山脉中名列前茅的宗门,听说门内有数位金丹期大修士坐镇。 而刚才那人,胁迫我给他领路,来瘴气沼泽中采集灵药,听到巨大动静,才知道您在出手除妖。” 听了蓝双双解释,吴纯大致知道了前因后果。 想想也是,他与那人第一次会面,自然谈不上仇怨,极可能是见自己出手阔绰,想着暗处偷袭,杀人夺宝。 这种事在修仙界不要太平常。 “此次正阳宗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来么?”吴纯再次一问。 “有的,还有近三十位炼气修士。”蓝双双如实回道。 “三十位啊,倒是能多回一口血,怎么也得将回春丹的钱赚回来。” 吴纯双目微眯,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第170章 太年轻,太天真 营地中。 正阳宗弟子早早就回到此地集结。 当时他们听到瘴气沼泽深处传出巨大动静,以为是筑基妖兽暴动,哪还有心思寻觅灵药,果断回到营地待命。 只是等了许久,都不见领队的师叔回来,心中忐忑不安。 有人提出再进一趟瘴气沼泽中寻找师叔。 只是这话说出来,无人搭理。 态度很明显,要去你去,别找我。 最后还是曹叔光站了出来,主动请缨,冒险再进一次瘴气沼泽。 他会如此,倒不是为了那啥鸟师叔,而是去寻找蓝双双下落。 他与蓝双双父亲是过命的交情,好友死前托孤,便将蓝双双当做自己女儿抚养,见蓝双双久久未归,怎能安心? 随之,曹叔光御空而起,刚出营地不久,正好看见蓝双双踉跄跑回,便焦急的迎了上去。 “双双,你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曹叔光伸手扶住蓝双双,一脸急色。 “不碍事,还麻烦曹叔带我回营地,我有重要之事向正阳宗门人禀明。”蓝双双语气虚弱道。 “你都这样了,还在乎什么重要之事,看你伤势应是人为吧,是不是那个正阳宗筑基修士下的毒手?”曹叔光一脸气愤。 “曹叔别乱猜了,还是赶紧带我回去吧,之后我会与您解释清楚。” 蓝双双真怕曹叔一时气恼,误了韩前辈的计谋,只能软言劝说。 曹叔光心中有疑惑,还是带领蓝双双回到营地。 而蓝双双则带回正阳宗弟子急需要的消息。 “什么?你说我们师叔受了重伤,需要我们过去护法?” 正阳宗弟子齐齐露出震惊之色。 “正是。”蓝双双郑重点头,又取出一块令牌展示:“前辈已经摆脱险情,在瘴气沼泽外某处疗伤,只是行动不便,特让我回来报信。” “是师叔的随身令牌,看来她所言非虚。” 正阳宗门人见过令牌之后,不疑有他,也不敢抗命,立马带上蓝双双前往。 曹叔光顾及蓝双双伤势,也跟随了去。 如此,蓝双双化身王小二,将这批人引入吴纯设下的伏击圈。 “庚金阵!” “起阵!” 刹那间,上百道利刃浮现,将阵法中之人全部笼罩,无差别攻击。 当然,吴纯没让蓝双双真的成为光荣的王小二。 她手持一张吴纯送出的护身玉符,护住自己与曹叔光,将利刃全部抵挡在外。 “双双,这是?”曹叔光一脸震惊,他颤抖的眼眸中,映射着一个个倒下的正阳宗门人。 蓝双双也对这般一边倒的屠杀心生悸动,她看向操控阵法的那个身影,缓缓道来:“曹叔,以后我们得换个地方生存了。” 曹叔光听了这话,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一大群正阳宗门人死在此地,不管与营地中人有没有关系,正阳宗都会牵连到他们。 “快跟曹叔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不清楚情况的曹叔光又急又恼。 到这个时候了,蓝双双没有隐瞒。 她将瘴气沼泽中发生之事全盘托出,连正阳宗的筑基修士要强迫她去当婢女也告知给这位长辈。 曹叔光听完这些,长长的叹了口气:“双双,别天真了,这位韩前辈对正阳宗门人大开杀戮,事后还会饶过我们么?” 蓝双双将手中闪烁银光的玉符举起,辩解道:“韩前辈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为何要赠送我一块玉符护身。” 曹叔光还是秉持悲观态度,“他送你一块玉符,不过是想你安心按照他的计划行事罢了,看他一口气夺走数十条人命,这等心狠手辣之人会有恻隐之心?”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让蓝双双都不自信起来,原本重伤导致的苍白脸色,已成惨白之色。 难道自己真的太年轻,太天真,不识人心险恶? 在二人忐忑之心下,吴纯结束了这场单方面屠杀。 阵法中,一具具尸体横躺在地,运气好的还能有个全尸。 运气不好的,屁股飞到了别人的脑门上。 其实,一口气处理这么多人,吴纯也不轻松的。 好歹也是名门正宗的弟子,不是珍宝阁那群散修可比。 为做到全歼,才会联合蓝双双,费心思引他们来此,以阵法之力灭杀殆尽,以防有人逃脱。 要是有一人逃脱,将此地情况禀告给正阳宗,那麻烦就大了。 当然,此地也不宜久留,等截取灵脉之后,就得赶紧离开,至于此地的散修,吴纯也为他们想到一条后路。 打扫完战场之后,吴纯来到曹、蓝二人跟前,不容置喙命令道:“随我回营地。” “是。” 二人哪敢反驳。 刚才他们见识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杀人摸尸,毁尸灭迹,心情还没平复呢。 …… 营地中。 还是蓝双双家里。 此时,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吴纯端坐首位,下方是营地中的三位长辈,也就是给吴纯绘制地图的三人。 蓝双双位居三人之后。 除此之外,还有十余人。 他们修为更加孱弱,甚至半大的孩子也在其中。 吴纯扫过一眼众人,轻了下嗓子问道:“所有修士都到齐了吧?” 领头的老者上前一步,惴惴不安回道:“按照前辈吩咐,外面除了毫无修为的凡胎,营地中的修士都在此地,不知前辈到底有何事吩咐?” 吴纯满意点点头,随之,将之前发生的种种全部告知给这群人。 “什么?!” “正阳宗的人都死了!” 此事宛若一个晴天霹雳,在房内炸响。 “别急着震惊,你们现在该担心的是,我会不会杀你们灭口?”吴纯嘴角浮现若有若无微笑,让人看得瘆得慌。 就连有过心理准备的曹、蓝二人,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他们二人不是没想过逃,但是修为差距悬殊,不敢贸然逃走。 就算有幸逃得生天,营地里的弱小怎么办,弃他们于不顾? 这种事他们二人做不出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位韩前辈是位好人’。 “韩前辈,在下斗胆一问,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蓝双双伤势未愈,仍是语气虚弱,只是眼中流露希冀之色。 她希望自己的天真能得到正面反馈。 第171章 找一批员工 其实,吴纯对这些人的安排,心中已有谋算,刚才会多提一嘴,只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后路。 更要让他们心里明白,要么当个死人闭上嘴,免得去正阳宗通风报信。 要么按照自己拟定的路去走,将来做到合作双赢。 没有第三种选择。 而他的合作双赢,就是安排这群散修去泽林仙坊,帮他打理那本账本上诸多产权。 账本中记载,除了仙坊内的庭院商铺,还有仙坊周围的灵田药园。 诚然,那些产权贱价甩卖,省心又省事。 如果有人专心打理的话,那便另当别论,可以说是一只能够生蛋的鸡,源源不断有产出。 如此,怎么也比贱卖划算。 随之,吴纯向屋里的所有人,提出自己的合作双赢方案。 刚才的多提一嘴是恐吓,这个方案便是利诱。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吴纯依旧一副公事公办态度,不讲情面。 只要他听到一个‘不’字,就会祭出飞剑杀鸡儆猴。 结果让他失望了。 没人说反对,也没人说赞成,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吴纯不爽道:“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哦,要是有人不从命,可别怪我手段狠辣。” “哎。”那位领头的老者站了出来,他先是叹了口气,才出口道:“前辈知道我们为何偏安一隅修行,还能相互如亲友看待么?” “为何?”吴纯应和着问道。 这个问题他也好奇。 从他来到这个营地时,此地散修和睦相处之态,让他都感觉有点不习惯。 要说他们一无血缘纽带,二无宗门传承,除了受环境影响,同仇敌忾抵挡妖兽之外,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老者没让吴纯久等,理了理思路后,缓缓解答道: “好让前辈知道,其实我们在此求生,已经不是一代人了,自上一代人开始,营地里便秉持自强自爱理念修行,以此脱离外界纷扰。 虽说我们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所以,前辈您的好意,我们恕难从命。” 吴纯双眼半眯,露出一抹凶芒:“你们是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正阳宗不会找你们麻烦?” 老者轻轻摇头:“都不是,今日过后,我们也会离开此地,另寻他处求生,老朽在此保证,绝不会向正阳宗透露您的消息。” “保证?呵,如果保证有用,何须强权制定公理,你们就不怕活不过今日?”吴纯依旧一副咄咄逼人气焰。 “怕!” 老者神色凝重继续道:“蝼蚁尚且偷生,我们自然也想要活,如果活得没有人样,那我们宁愿站着死!” “这是你一人想法,还是所有人想法?”吴纯冷笑道。 老者回头一顾,看着一张张熟悉面容全然没有退缩之意,扭头,面色肃然看向吴纯:“这是我们所有人想法!” 话说到这里,吴纯不由得摇头苦笑。 看来自己杀人手段狠辣,还是做不来恶人。 如若是一个泯灭良知的恶人,避免消息走露,此时就该将营地里的人全杀光,以除后患。 哎,下不去手啊。 倒不是说妇人之仁。 只是有违本心之事,他真的做不来。 如若真的做了,在心中肯定会留有一块疙瘩。 也许在将来的修行中,这块疙瘩会成为一道心境壁垒。 “说说诉求吧,如何才能让你们真心搬去泽林仙坊?”吴纯软言道。 老者听见吴纯语气有变,不由得一愣。难道刚才种种,都是这位前辈装的?还是说,刚才是本来面目,此时才是装作一副伪善面容? 会有这般心思,说到底还是相互信任问题。 老者试探着提出条件:“前辈,营地中的凡人与我们亲如家人,如若搬迁至泽林仙坊,他们一同前往可否?” 吴纯想了想后,点头答应这个请求,大不了多养几张嘴而已。 老者见第一个要求得到肯定回复,硬起胆子,又提出一个要求,而这个要求,是最根本诉求。 “追随了您,我们一行人去留随意,与前辈最多是合作关系,不是率属,更不会成为你的爪牙为非作歹。” 吴纯暗暗冷笑,这老头还真敢提,换个人来,可能直接动粗了。 就好比吴纯是个老板,给一群即将失业的工人提供岗位,工人还想着蹬鼻子上脸。 如若一个老板对员工失去掌控力,那他的公司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为了将来少些糟心事,吴纯果断拒绝。 “不行!以后你们说走就走,我那些灵田药园谁去打理,谁去仙坊里的庭院商铺收租?” 老者也觉得刚才所求有些过分,便做出了让步,一脸诚恳道:“如若只是处理这些产业,无需做违背我们意愿之事,老朽可以全权代表营地中人立誓,绝对不会背叛前辈。” 听了这话,吴纯脸色才好看些。 他知道,相互间的信任不是有强权就行,也不是靠嘴巴说说而已,得从长远相处见真章。 以营地中人处事风气来看,姑且可以先给几分信任。 吴纯心中主意落定,但是迟迟没有出言,让屋内的人又紧张了一把。 此次讨论,可是关乎整个营地中人将来的命运呢。 这会,曹叔光身后挤出一位妇人,她先是对吴纯恭敬一拜,又将双方关系梳理一番: “前辈,您看得上我们这群散修,是我们福分,但是我们身份低微,也有自己的顾虑不是? 您看我,说的好听是个修士,说到底还是个妇道人家,就想着相夫教子,有个营生过活就行,我们不奢求什么高高在上,更没想过长生不老,我们只想好好活着。” 是啊。 对大多数修为孱弱的底层散修而言,他们最大的诉求就是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不是摆烂活着。 如若选择摆烂,直接去凡俗国度,凭借修士身份,可以潇洒过完一生。 他们是想有点盼头,在修仙界中过活。 吴纯理解了这位大婶的意思,认同的点点头。 大婶见吴纯意动了,继续开口道:“我知道前辈您有您的顾虑,其实我有个法子,能拉近我们双方关系,增加信任。” “什么法子?”吴纯脱口问道。 “结亲!让我们家双双给您当侍妾。” 第172章 谨听前辈吩咐 “结亲?!” 吴纯的目光下意识移到蓝双双身上。 这姑娘本来苍白的面目,浮现了一抹潮红,还羞愧埋下了头。 看她神态,貌似没有抗拒之意。 至于营地中其他人,觉得这个法子初听荒唐,斟酌一番后,又觉得可行性很高。 自古以来,结亲都是作为两方拉近关系的主要手段。 不管是凡俗的皇勋贵胄,还是修仙界的宗门家族,都有联姻来加强联系,加深信任。 就拿此时情形来说,两方缺乏信任基础,如若有一层联姻关系,便能打破隔阂,真正做到合则两利。 “前辈,您觉得如何?” 那妇人紧接着一问,还用手肘蹭了下自己男人,也就是曹叔光。 曹叔光会意,立马进言道:“如果前辈能答应结亲,我们一定诚心听您差遣,不会有二心。” 与曹叔光并列站立的老者点头道:“老朽赞成。” 三人中的那位大汉也附议:“俺也一样。” 他们三人是营地中修为最高的,也是看着蓝双双长大的德高望重长辈,他们的话,便代表了营地中所有人的意志。 吴纯没有急着答应,自顾思量起来。 单从功利角度来看,结亲一事,利肯定大于弊。 一来可以稳住这群人,得到一群忠实的员工,替自己打理泽林仙坊诸多产业。 二来嘛,人家姑娘长得不赖,要脸蛋有精致,要身段有前凸后翘,怎么说也是他占便宜。 再者,他们所说的结亲也只是侍妾,不是结为双修道侣,分寸拿捏的刚好,自己也不用担心真实身份曝光,可以隐居在幕后。 功利之外,就是本心了。 扪心自问,他真不想在感情上积压太多的债务。 大道不该如此小,道侣不能随便找。 再说,他本意也没想太过苛责这群散修。 所以,吴纯拒绝了。 “结亲就算了,你们提的要求我可以应下,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如果我发现你们有忤逆之举,别怪我心狠手辣。” 此话说完,全场喟然一片。 失落有之,庆幸有之,彷徨有之。 如若要说心中最难受之人,非蓝双双莫属。 在她心中,两人初时相遇,救命之恩,感激多过感情。 再相遇,又以丹药救她于生死之间。 虽然吴纯没有告知是何丹药,但是她知道自己伤势,能挽回性命,定是珍贵不比的。 隐隐的,那份感激升温为不可描状的少女情愫。 世间有一种悲伤,便是喜欢之人的拒绝。 吴纯没有过多去理会一位女儿家心思。 这是修仙,又不是琼瑶剧。 他以一位领导者身份下发命令: “限你们在太阳落山前收拾妥当,然后前往泽林仙坊落脚,我在秦川山脉还有事务要处理,等我抵达泽林仙坊,再给你们具体安排事务,记住,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轻举妄动。” “是,谨听前辈吩咐。” 众人齐声应和。 吴纯满意点点头。 也没有吝啬赏赐。 他现在身上空置的纳袋多得用不完,一次掏出数个,分发下去,方便这群人搬家之用。 同时,还拿出一件帆船模样的法宝。 这是今日击杀的筑基修士手上得来的。 祭出法宝可搭乘四五十人,吴纯用不上,正好给营地中人作转移之用。 “谢前辈赏赐。” 众人脸露欣喜之色。 能遇到这么大方的老板,乃是员工之福。 当然,威恩并失,方乃御下之道。 吴纯自然晓得这个道理,他依旧面色冷峻叮嘱:“这些算是我对你们初步信任的投资,可别让我失望,否则,哼哼!你们中有人见识过我的手段。” 话音落下,曹叔光当场打了个寒碜,脑中回想起那场单方面屠杀。 近三十条人命,还是名门正道的宗门弟子,没一炷香功夫全部毙命。 这般手段,当得上心狠手辣一说。 “你们快去准备吧,尽早出发。” 吴纯伸手一挥,吩咐下去。 随之,自顾飞身出房外,凌空于高空,监督营地中人搬迁。 这会,一直默默趴在吴纯身后的吴么么,手脚并用爬到吴纯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开口问道: “吴妈,你也要收小弟么?” “对啊,人力有时尽,很多事情无法分身乏术,不收点小弟,以后怎么养的起你,总不能以后缺钱,咱们就去当悍匪吧,就像你收了小蜜蜂妈妈当小弟,才会有源源不断蜂蜜吃。” 吴纯摸摸怀中的小脑袋,尽量用小家伙能听得懂的话语来解释。 “那侍妾是什么?为什么吴妈不收呢?”吴么么歪着脑袋又问。 “小孩子别问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吴么么很听话,没去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小声嘀咕着:“么么也觉得侍妾不好,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 吴纯无言以对。 …… 落日在营地中洒落金黄。 在吴纯监督下,营地中所有人员已经整装待发。 加上毫无修为的凡胎,四五十号人挤在一艘帆船上,齐齐向吴纯恭声道别。 吴纯点头示意。 其实,在这艘帆船上,他还是做了手脚,偷偷打出一道玉符。 那是随影符。 只要双方间隔在千里之内,吴纯都能察觉至对方大致方位。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万一事态有变,他也能提前察觉。 吴纯目送帆船远离后,便开始凝神修整,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打算明日与那只大水蚺进行二番战。 截取灵脉不能拖下去了。 他虽然将正阳宗之人全部斩杀,但是时间一长,正阳宗肯定会派人来此探明情况。 所以,吴纯对二番战进行了战术调整,打算不做保留,快点结束此地事宜。 第二日。 天刚刚放亮。 吴纯提刀冲进瘴气沼泽中。 直接来到那只水蚺的巢穴外。 还没布置手段,他就察觉出异样。 “咦?今日这里怎么热闹起来了?” 吴纯看着巢穴中进进出出的小妖们,毫无秩序可言,不由得心生疑惑。 他上次来可不是这番情形。 炼气期小妖敢在筑基妖兽洞穴这般撒野,胆儿真肥。 吴纯没有费心力去乱猜,逮住一只炼气小妖,交给吴么么拷问。 得出的结果让他小吃一惊。 “居然跑了?!” —————————————————————————————— 昨天去医院了,没存稿子,今日更新才晚了,还望义父见谅。 也望义父保重圣体。 天凉加衣。 换季易遭寒邪入体。 哎…孩儿差点就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