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霸主宠恋作者？》 第一章 是系统吗 卫紫瞳心跳得像鼓风机。她一双眼瞪得老大，四围看去，惊疑不定。 古往今来，这种事简直是……不算闻所未闻，只是太难以置信罢了。 这里像是渺无人烟的桃花源。朗朗晴空，潺潺流水，清风把附近的果树吹得轻轻摇动、宁静的古屋伫立在肥田旁边。 匪夷所思。她差不多肯定自己是在剧烈的疼痛中进入了幻觉。 真的是幻觉吗？ 不太像，毕竟骨折后剧烈的疼痛、马路上粗砺的质感，身上血和汗的黏腻，都不容许自己进入桃花源一般的幻觉。不是幻觉的话，那就只能是…… 真正的空间？ 这不可能。那不过是虚构的消遣、不存在的想象，是只出现在网络文的怪谈啊！ 她本人就是创作这种虚构消遣的一员。她是一个网络小说写手，每天两更，每更三千。可即使区区这六千字都要她命，因为她正职是一个股票行职员，协助经理买卖股票，每日精神崩紧。为了写作兴趣，每晚把自己累趴。 若非如此，又怎会有今晚的意外？儿歌有云，「勿乱跑，马路如虎口，交通规则要遵守，安全第一，命长久。」疲累的身心，加上被上司兼男友栽赃陷害外加冷嘲热讽一轮，心头一口老血还没有梗得下去，心情乱哄哄，过路时一个不留神，被一架红色跑车以一百三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飞。血流了一地，骨折的剧痛让紫瞳晕过去。 紫瞳醒过来是躺在草地上。痛是不痛了，骨折也没有，只是心头乱跳，止不住地慌乱。被撞那一刻是晚上九点半，新月弯弯，她刚在公司楼下，准备回家。但这里阳光普照，远处鸟声啁啁，早上的阳光洒遍地面。而且公司楼下根本没有肥田没有小木屋没有泉水啊！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过神来，琢磨着究竟自己是死了还是穿越了。她在脑海中已经为自己幻想出几个故事。 「卫紫瞳，你好吗？」一把清越的男声响起，把紫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吓一大跳。 「你是谁？」卫紫瞳被吓得从地上弹起来，立刻问。对方好脾气地说：「我是天界委派的，协助你适应现在的情况。」 「哦，我知道，系统。我这是死掉了？要穿越了？」她立即脑补，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男声顿了顿，没有接她的话。「卫紫瞳，你的一个创作被选中，成为了真实的世界。」男声礼貌，疏离，但清楚地说。「天界需要一位观察员到那个世界见证里面的人是有自由的。所以邀请作者你本人。」男声无视了卫紫瞳的沉默，继续解释，「诸界是由主神所创，而诸界都是自由的，有些世界，是使用了身为凡人艺术家的创作成为框架，而这些作品由于符合创世基本原则，得到主神的青睐，祂就会负责创造，并提供各种法则及力量以维持世界运作。 「世界中人并非木偶，他们有自由做任何决定，包括改变世界，使之与作品情节有出入。至于艺术家没有提及的其他方面，都由创世法则提供了框架，使之正常运作。主宰与天界无须为诸界中人的选择负责任，人们享受一切庇护与供应，也有合作的义务，为世界的可持续发展提供机会，减少毁灭之事。因此他们需要在世界结束后进行答辩。但由于有人质疑诸界角色的自由并提上了法庭，天界愿提出证据，证明里面的人需为自身负责。特邀计划已经开展，特邀作者进入世界作个见证。而卫紫瞳你在特邀名单中。」 长久的静默。 「系系统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此时，所有脑补全部无用，卫紫瞳没想过现实与幻想以这种方式融合。 「我说得通俗一些吧。你可以穿越到你自己写的小说中，成为女配角，而且配有神器，不必担心性命安全。你现在在交通意外中昏迷，完成穿越的任务后，可以回到原世界苏醒，并且完全康复。明白吗？」男声平和，但似乎耐心有点不够用。 紫瞳怀疑自己终于被工作压力逼疯了。如果有壳，卫?龟?紫瞳果断躲进去了。她一直不吱声。似乎不回应他，这番话就会像流水过后无痕。 「卫紫瞳，不知你对这个工作有没有兴趣？」礼貌的男声再次响起。 「系统，我有选择吗？我可以穿进那本「霸总爱上我」吗？」「抱歉，你入选的作品是「末世霸主宠恋学堂」。」紫瞳被自己改的书名雷了一下，面皮都红了。面红后她惊得整个从草地跳起来。「你说啥？叫我穿到丧尸文中！不行不行！不能洗澡不能好好吃饭全世界臭臭的，不行！」紫瞳连忙手头皆摇。说笑！为毛要自找辛苦？ 男声循循善诱地道：「你有空间，在这里能洗澡和储物，不会太辛苦的；而且刚刚的车祸很严重，你现在腿骨两处骨折、盘骨也有骨裂，肝脏、脾脏也有破裂，暂时昏迷。你签订的契约内容，包括了使你全无后遗症地康复过来。如果你现在回去，我无权医治你，你即使醒过来都要做很久的复康治疗，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回复正常的活动能力。」 紫瞳吞了吞口水，这样严重，她倒没有想到。 「其实现在我发生什么事？」 「你放心，现在你昏迷在车祸现场，再过几分钟救护车就会到达，没有什么阻滞的，顺利把你送到医院，你会在医院顺利做手术，骨头会驳回，天庭也会确保你的内伤能完全康复。你可以在完成任务后，选择住院期间的任何一个时间点穿回去。刚刚说过，契约的内容会包括了你身体的完全康复，你认真考虑一下。」 紫瞳点点头。 她生活环境只是普通，不能丢工作，二老也不能为她太过折腾。有了这个身体康复的保证，她皱成一堆的眉头舒展开，咬牙下定决心说：「好吧。」 「好，多谢你的合作，现在再次向你确认，进入《末世霸主宠恋学堂》世界，一经确认，等同签署契约，需要等到作品结局时间点方能离开。上界会保障你生命安全，一切细节立刻传送给你。」紫瞳觉得将一本叫《末世霸主宠恋学堂》的小说变成世界的上界，一点也不靠谱。但似乎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她脑中接收到一大段严谨的文字，头晕眼花地了解个大概，就糊里胡涂地点头确认了。 「你只要心念一动即可使用这个器物。它叫空间梭，不是有形之物，你无须担心遗失或被盗。」男声道。「如有需要，你动念即可与我沟通。我再重复一次你的任务。你具体要做的，是观察作品中的具名角色，你本人亦可以自由行动，不受剧本规范。你不必做什么来记录你的观察，天界能够在观察员同意下获取你的准确记忆。」卫紫瞳点点头，呆愣地看着遥远的天空，她忽然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系统，我是谁？」 第一章 不等对方响应，她立刻感到空间扭曲的头晕心悸感，四周一暗，她已经离开了空间。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卫紫瞳惊慌地问。黑暗的四周飕飕的彷佛有风在刮她脸，远处星星点点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还在。请你称我为英铎。谢谢。」男声继续礼貌。现在的系统这么高智能有个性么？不是只有编号的吗？怎么连名字都有。 刮脸的风只维持了一秒就停止，英铎话还没说完，紫瞳就忽地身处一条热闹的大街上。时值夜晚，这条街上是酒楼、餐厅和卡拉oK的集中地，人来人往。「你现在身处于作品的第一章。」英铎提醒她。 第一章是简略介绍了出场的女主、女配与男配的关系。现在是一个九月的周五晚上，开学还不够两个星期。几位重要角色全部在大学学生会部流连，凸显他们男的运筹帷幄，女的倾国倾城。而带病毒的陨石群已在今天下午三时左右击中地球。陨石群落地处，再几天全球都将受到影响。 「英铎系统，我进入了那个角色？」紫瞳边四周张望边在脑海里跟英铎对答。 「你是一个名叫欧梓童的配角。」 我有写过一个跟自己同名的角色吗？紫瞳当机了两秒，慢慢记起来。女主所在的异能小队，是由这群大学同学开始的，其中一个水系小妮子，在小说中段有个小插曲，需要她说一句对白，于是紫瞳胡乱为她安上一个跟自己名字同音的名。 这个小妮子最后结局如何呢？紫瞳很心塞，她写死了自己！为什么我不对群演有爱一点？为什么不让他们活到最后？为了凸显危险，她竟然亲手写死了自己！抓狂的大作家思路严重偏离轨道，英铎摇头扶额，好心提醒一下。 「卫紫瞳，你的当务之急，是处理下今晚的时间安排，还剩下不够十二小时，你身处的地方就会受病毒感染，你先别悼念自己两年后的死亡。 「你先别悼念自己两年后的死亡。」卫紫瞳听见系统说。 她又慌乱了一下。深呼吸几下，她将剧情先在脑海中演习一次。女配沈月亭将会因为男朋友之死黑化，因为男朋友在末世的初期，在路上为救女主而死。而女主在刺激中觉醒异能。女配后来辗转在男主手下工作，利用职权想报仇。女主却因种种机缘，履立战功，最终获得男主青睐双宿双栖。 卫紫瞳—现在是欧梓童—刚从打工的餐厅走回宿舍的路上。 今晚星夜灿烂，她却无心欣赏。回想这自己的创作，想到她几年来每晚所坚持的码字生涯，竟然换来现在兵荒马乱的人生，她不忿又忧郁起来。她想父母，想家里的猫，甚至宁愿面对公司毒舌的同事都不愿置身于这些破事中。 在无人的小街上走到车站，卫紫瞳忽然多愁善感起来。 对于卫紫瞳来说，故事里面所谓的亲朋好友只是过客。她的父母，还有挚友林兼美还在另一个世界，面对自己撞车后昏迷的躯壳。而自己却在一个荒谬的世界中，顶着另一个身体，独个儿面对未知。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打开欧梓童的手机，找「家里」。按照英铎所说，无论如何现在这边确是真实世界，要她把有血有肉的亲人当数据，她一个不狂不跩不邪魅的普通路人甲还做不出来。 拨通电话，她耐性地等，等欧爸欧妈。 「爸，是我，梓童。」 「哦，是你啊，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来。」 「我担心你们了。」 「好端端的担心我们什么？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早睡早起，好好吃饭，假期回来看看我们就好，你刚下班对吗？吃过饭了没有？」 「爸，你听我说，」她开始扯谎，「我有个同学，顾清雅，你记得吗？就是帝都首富，还有个哥在高层那个，今天中午被家里的专机接走了。她临走告诉我们，要出大事了。新闻里那个陨石你见到了没有？她说那个陨石群有问题的，中午前跟检查陨石的大学研究院联络，好死不死那个陨石群一落地就吹东风，现在东西正吹来我们家这边。」拿顾清雅的名头出来，估计欧梓童的父亲应该会有印象，他女儿在学校认识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这个贵女还会跟大伙儿一同出去吃饭唱歌。 欧爸爸一直没出声，也不知道他信不信。「爸，你有在听吗？」 想来这个规矩了一辈子，甚至不看科幻电影的老爸，对于丧尸病毒这种题材很陌生。 「大学研究院派出的勘察队死了一大半人，只剩两个人逃回来，说其他人都变成了怪物，然后怪物会袭击人，使其他人也变怪物。最最可怕的是，两人逃走的过程发现途中的路人也竟然有很多变异。那两个科研人员估计病毒已经跟随风散播出去。 「因为事情很特殊，而且没证据没化验结果，即使公开也只会发生恐慌，所以高层决定暂不公布。顾清雅说，她家里只能把自己人关在家里面，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梓童，你……是不是这阵子功课太忙？」爸爸嘴唇抖了一下。 「爸，我没病啊。」紫瞳无奈扶额，瞎掰下去。「我同学真的搭专机回帝都去了，她只告诉我们几个关系最铁的，叫我们做好预防措施，我才打给你的。我也知道听上去很不靠谱，不过你信我一次，爸，明天起你们不要出门，不要开门给任何人，把门封好。现在去买多些食水、粮食、瓦斯气，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尽快回上城来找你们。不过我预计要驾车走偏僻的路来，从这里驾车回上城现在需二天，但明天后情况如何我都不知道。你们如果等不到我，不要胡乱相信人，就算真要逃，跟着军队走，这样我才能找到你们。」紫瞳的声音焦急，父亲静静听着。 卫紫瞳见父亲不语，心中不安，她怕自己芯子变了被亲近的人发现。 第三章 初遇末世 紫瞳的声音焦急，父亲静静听着。 「还有车，爸，你把车入满汽油，能弄到桶装就备一些。备好武器，小心被抢。」她顿了顿，还是不放心，继续说：「如果要收拾行装，那些贵重的都不要带，以后一点用处没有，以后工厂会停工很长时间，很多用品都用完没补，肥皂、酒精、药物、充电池、烟酒，种子都会有用。记得带冬装，最坏的日子要到处流浪，把救命的、续命的东西贴身收好，不要露出来。行装里头食物最重要，饼干最好，如果没有，带些面粉和油吧。啊，记得要滤水，还要把水煮沸才喝。」 父亲那边沉默着。紫瞳紧张地等。 「你说的是真的？」欧爸爸声音从话筒响起。 这时候卫紫瞳所在的街头，旁边大厦的大屏幕出现新闻报播，屏幕画面不像是电视台摄录师的录像，更像是低质量手机录像，松郁蒙兼具，很明显是市民爆料的影片。影片显示某个午后一个市镇的街头，一个人用牙咬另一个人，被袭者推开逃跑后，咬人者袭击其他人。影片中袭击者的脸色灰败，姿势僵硬。 「爸你打开新闻频道看报播。」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阵电视传来的声音。「目击者说袭击者无差别攻击路人，被制伏后仍然企图咬人，看上去身体比较僵硬，对言语没有反应，也不开口说话。到目前为止本台已经收到三个不同地区的市民用手机影片记录相似的袭击事件。本台记者查询卫生部门及执法部门，至今未收到答复。」 紫瞳这辈子也没说过什么谎话，现在一说就是一串，「爸，真的。他们说津口渡明天天未亮就会出事，顾清雅平常也不开玩笑的，他亲哥真的在上面的。」 「梓童，如果事情是真的，你自己逃命要紧，我俩公婆什么都无所谓，你要活得好好的，好好做人，知道吗？不需要为回来找我们冒太大的险。」听到陌生的声音带着宠溺的语气，紫瞳不知想到什么，心里酸涩得厉害。 「我会回家找你们，你们保护好自己。我一定会来。」 创作世界设定的时候，卫紫瞳是怎么爽怎么来，她最喜欢末世文那种拿着金手指横行全世界、爽虐一应人渣的情节。于是全世界的普通人对于卫紫瞳来说就比背景不差多少。因此她现在加倍对自己这种心态深恶痛绝。 挂掉电话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九点一刻。 回宿舍的话，她很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被困在那里。朋友在旁边限制她的行动。 她决定留在闹市区不回去。 「我今晚有事不回宿舍了，不用留门。」她给室友许兼美发了消息。写作当时由于灵感枯竭，起名字一直都不是她的强项，她胡乱把自己中学时期到现在闺密的名字塞进去。 「林兼美，我会很快回到现实，回来找你玩的。」她深呼吸一下，压下心底的酸涩。 她趁着一家八层的百货大楼还没关门，进到里面。 按照她的情节安排，电力会因为电力设施里员工变异后，设施受破坏维修不及，而在一个礼拜内陆续停电；食水供应则一直没有停止，可是人们怀疑食水受到感染；城市内的燃料供应一时半会也没什么问题，可是随着设施受到破坏，加上缺乏供应，在一个礼拜内也陆续断了。至于通讯，互联网几乎在一天之内瘫痪，人们只能回归无线电收音机，一般人的手机失去了通话和发讯息的功能。 她原本是想把百货公司搬空的。可是他所受的教育，还是使她犹豫了。把东西留些给难民？还是全带走？ 「英铎，空间里有天气变化吗？时间怎么算的？」 「谷中的天气变化，跟你从前的世界一样。时间方面，文章世界一小时等于山谷的六小时，这是天界给你的福利。另外，木屋里有一个静止空间，可给你保存粮食。」 她点点头，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记忆着故事情节。 她的故事中，确实有很多居心不良的异能者，以武力夺取和囤积物资，普通人生活难以为继。她也没什么特别出色的想象力，就跟随了其他丧尸文那样，描写了有空间异能者能储存资源。随着记忆展开，她记起津口渡一个空间异能者大量抢掠。一开始，文章是从女主角的视角展开。 「人们仓皇地躲在房屋里，她一眼看去，街头那些缺胳膊缺腿的青黑怪物在游荡。出事整整五天，有些人家粮食已经见底，男女连群结队，拿着棒球棍、桌腿、菜刀等物，出外搜寻食物与必需品。超市、便利店、餐厅等地方，如蝗虫过境，能吃的几乎被扫荡一空。他们能搬动多少就多少，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困。出外找食，最可怕的不是丧尸之吻。当这些惊慌的街坊遇上刚得到异能的流氓，只能避在不远处，想在他们走后得到一点食物。顾清雅亲眼见到那群垃圾如何张扬地糟塌食物，毫不掩盖地大声喧哗，将附近的丧尸吸引过来以后，挥一挥那拥有异能的手阻挡了丧尸张牙舞爪的脚步，轻松地离开，留下那群从未打过群架的办公室男人、每两个月要去医院复诊三高的大叔大妈、体育课能翘则翘的弱鸡学生时，这才是这些街坊们最怕的时刻。」 末世霸主宠恋学堂中，作者继续描述从顾清雅视角看到的环境：「当然，能找到食物已经算是幸运。后来等顾清雅一行人离开津口渡，到达上城后，他们才听说，当时那些手无搏鸡之力的平民，在他们走后，连吃口饼干也难。各种异能者中，空间异能极其罕有，可也最招恨。听说津口渡出了一个空间异能者，将警局街口的那家百货公司扫荡一空，然后投靠了一个黑社会大佬，那群人招聚了好几个异能者，在津口渡很是作威作福了一阵。」 第四章 异能 想到这里，她也没了妇人之仁，决定将这家百货公司的资源带到上城给男主角。她默默地藏身在女厕的一格等候。 津口渡出事大概是凌晨四点。紫瞳调好了手机的闹钟到三点半，闭上眼睛养神。 三点半，整家百货公司里黑暗寂静，闭路电视镜头前一闪一闪的，忽然一个个货架凭空消失。 而英铎应紫瞳的指示，将所有闭路电视的画面定格在三点，货架消失之前。 在凌晨四点，紫瞳最后搬空了百货公司的货仓。 无须精神力，紫瞳只费了些时间走动，不费吹灰之力。 百货公司的保安室和员工休息室乱成一团。不过不是因为紫瞳，很多保安员在一两个小时内变成丧尸。 离开百货公司，她走到三条街外的小型私家医院。把里面的药物也取了大半。 这时候街上没人，医院里面也诡异地安静，只传来病人辛苦的呼吸声。 想到要养活一个基地，她没有心慈手软，走到商店街上，心念一动，进入一家家锁上的商店，该拿什么拿什么。 紫瞳写欧梓童这个小透明时，并没有交代她什么时候得到异能，因此她也不能估计到自己暴露在户外，会不会成为第一批感染并觉醒的人。可是她认为契约既然保障她的安全，自己就应该不会变异为丧尸。 现在天已经亮起来，外面的天色诡异，蓝不蓝紫不紫的，那紫色没有火烧云的美，却像是灰蒙蒙的让人怪不舒服。 她一早已经盘算好了，看见天亮，立刻躲进空间，先睡一觉，然后吃好东西，补充体力，然后才出去面对。 等到她准备离开空间，她已经拿着在百货公司取的消防斧头，深深吸一口桃花源的清冽空气，她心念一动，那飕飕的风再次在耳边响起，黑漆的四周在一秒间扭曲又成形。 当她感到头晕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或许是出入空间的后遗症。 天光大亮，时间应该六点左右。远处住宅声声尖叫哀嚎，此起彼落，将紫瞳的注意力拉回来。这种尖叫声逐渐多起来，或许那些人睡梦中忽然被枕边人袭击。她计算一下，如果她的情节中被空气中病毒感染的人有约三分之一，那么现在这种骤不及防被感染的人也会很多。或许二分之一人口就这样变异也说不定。 老人院、医院等这些大家睡在一处的地方会很糟糕。大学宿舍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现在是六点。因为是通勤前，外出的人不多，远处零零散散的丧尸，闻到活人的气味，僵硬地缓慢聚集攻击，只要小心避开，不发出声音，也还可以相对安全。 远处已经有一辆因为司机变异而撞到路旁的车子。她一眼关七，耳听八路，一边砍劈到身边来的丧尸。她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她也尽量只砍手臂这些容易碎掉的部位。一个穿者运动汗衫和短裤的男性丧尸浑浊的眼睛带着紫色的血丝、黄色的眼白无光的望向她，双手虽然没有变长的指甲，可是那不祥的手爪凶狠的抓来，毫无疑问是渴望抓下一块肉的。 这天以前的紫瞳在中学的体育课学过一课咏春拳，只能可笑又无力地挥拳。她从来没有参观过拳击，没有见过流血场面，更遑论战斗。现在的她心头嘭彭直跳，想逃避了。 紫瞳感觉无力与头痛。她没有发现是觉醒前的发烧。「系统，我不行了。」她一个心念，躲到空间里。 「卫紫瞳，你正在觉醒异能，你可以使用温泉水，加速觉醒，舒缓症状。」 很快紫瞳烧得开始模糊，倒在木屋旁。「你用泉水泡泡澡吧。」英铎的声音响起。她疲累地用最后的力气脱掉衣服，就走进木屋旁的泉水里。 水微微的温暖，紫瞳觉得四肢百骸通体舒畅，泡了一会，她出来就发现干石头岸上有一条大毛巾。她干咳两声，把自己包得严实，问道：「系统，你有性别吗？」 「我们不是人类，没有性别，不嫁不娶。」英铎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紫瞳放心下来。 她在木屋里睡了一天一夜。睁眼的时候外面天色是黑的。她试着用手指头凝出水，果然成功。按照书中的走向，欧梓童觉醒的水系异能。她动了动手脚，才刚退烧的身体还有些疲软。可是按照自己写的情节，异能者应当比普通人力气更大，速度更快。 算了下时间，空间的一天一夜是现实的四小时，紫瞳稍微放心，她吃了点东西，离开空间。 还是晚上跟父亲通话的街角，还是同一个屏幕，反复播放一段新闻录像。「以下是政府呼吁：有鉴于市面出现大量袭击事件，全国宣布戒严，所有市民必须留在室内，不得外出。执法人员有权将任何流连在室外人士逮捕，如有拒捕者执法人员可使用武力。袭击者失去神智，使用牙齿与指甲攻击他人，请国民留在安全地方，等候指示。」 就像呼应录像广播，远处传来一声男人凶悍的吆喝，接着传来枪声。路口外就有警局。枪声应该是警察发出的。 按照现时的情况发展，情况只会越演越烈。起初她还觉得头一两个礼拜，民众应该还不会抢掠的。可是她看见街头已经有被砸碎的店铺玻璃，里面有被抢掠的痕迹。 不能再留在外面了。她必须先回大学，毕竟她还要回去女主他们那边的。 撑着还有点软的身体，感受一下身体刚得到的新力量，拿起斧头在也不敢到手酸了，再砍掉了两个近身的丧尸，她以斧头撑地，轻轻喘气。三月微凉的春日，卫紫瞳鬓边湿漉漉的。 她觉得自己反正是穿越人士，福利多多的，有系统保证小命。心态放平了，虽然力气不继，却显得从容不迫。 顾清雅与她的伙伴们就是看见这样的欧梓童。她们已经与男宿舍的好友们集合，乱糟糟地躲过丧尸，现在正躲在一间教室，趴在窗边想办法。 第五章 大学同学 「你的朋友之一顾清雅是女主。她们正在二楼的窗边上。你抬头就看见她。」卫紫瞳顺着英铎的话，抬头看教学楼榕树楼，果然在二楼看见几个人伸出头来张望。书中没有特别描述的欧梓童跟她们的关系怎样，所以她只矜持地伸一伸手示意。她用手指一指自己旁边的枫树楼，走了进去。 众人只见远处熟悉的瘦小身影快速地通过，间或举起手中的武器，一下砍掉尸头，跟她们相比，那身肃杀之气将她们比成渣渣。 现在的丧尸已经不能威胁到卫紫瞳，她适应一下自己的身体之后，也不耽搁，一边挥动斧头，一边查问：「系统，给我女主的位置。」 英铎没有说话，紫瞳直接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感觉，这股感觉带领她上一楼、拐向平台、然后推开一道门进入通往另一幢楼的桥。 一路往前，她杀出了一条血路。那里丧尸虽多，她砍瓜切菜地斩杀干净。 沿路她找到两群避难的学生，或许因为他们手中没有趁手的武器，即使健硕的男生也没敢对上群尸的利爪，因此他们看见紫瞳就跟着她一路走来。 最后她找到了他们。 「梓童！你是怎么回来了？你没事吧？」一个女生激动地上前抓住紫瞳的双臂。 「英铎，这几个谁是谁？」看着这群笔下的「儿女」，心情有点小激动。 从卫紫瞳左面起，是将来的小队队长曹森海，旁边坐着的是对谁都温柔的梁凯柔，后边一点站着稳重高大的农村青年申泽焜。再往右是暖男何杰、鲁莽的李梦熊和万事通卓玉卿。女主顾清雅站在中间，她右面座位上是恶毒女配沈月亭，至于女配的男朋友，小说中最早捐躯的欧荣彬也在她旁边。激动地上前问候的女生是许兼美，后面是她的闺密曾海伦，最右面的邓国章因为口才好，是将来的副队长。 那么，如今这一队人当中，已经觉醒异能的，只得水系的她自己。紫瞳看了一眼，梁凯柔有点不舒服，趴在桌上睡觉；沈月亭和欧荣彬，两人坐得很近，互相依偎，看上去感情良好。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修读金融管理的。医学系的沈月亭因为男朋友的缘故跟大家玩在一起，文学系的曾海伦也因为许兼美跟大家混熟了。 把小说人物跟真人对上号以后，卫紫瞳调整好心态。从现在起，她必须进入欧梓童的角色，不能露出马脚！ 「幸好你们都没事！外面完全乱了套，死了很多人，路都堵住了，我拼死才回到这里！」欧梓童的声音带有天然的小儿音，听上去很可爱。 「你没事，厉害啊！」卓玉卿与何杰也回了一句，两个男生真情实感地为欧梓童生还着回来而开心着。「你吓死我们！」许兼美扑到卫紫瞳身边，动手动脚地要看她有没有受伤。 「你也不接电话，兼美还以为你没了，躲起来掉了很多眼泪。」沈月亭微笑道。 「要你多嘴！」许兼美跺脚道，脸上却是笑的。 「超梦梦、林婉都变了，超梦梦咬了她的舍友珍妮。」曾海伦今早亲眼见着自己的朋友遭难，还是很害怕难过。 「还有秦希年和阿仁。」何杰叹了口气。 「总之多一个自己人没事，就是好事。」李梦熊看不得大伙儿心情低沉，说了一句。 「就是，」卫紫瞳只能胡扯，「昨晚我也是幸运，跟小学同学碰上了，很久没见，就到她家里聊了一晚上。想不到出来就变天了。」她嘴角向上扯了扯，权当笑了。「我在外面一早上，发现周围都一样，四处都是那些东西在咬人。昨天的新闻你们看了没有，群众爆料影片不但是我们省，其他地区都有。」梓童的小脸一派凝重的表情，继续说：「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或许是储存食物、衣服、武器等必须品，多等一两天，看看国家有没有什么公布或对策之类。」 顾清雅、沈月亭还有几个精明的，都看了卫紫瞳一眼。 曹森海很快接话：「对，不如这样，我们今天就收集物资，如果能找到收音机最好，过两天我们再看看情况，天气这么热，或许外面那些东西很快就腐烂，不能再抓人咬人呢？」众人点点头，听到曹森海这样说，大家都有个盼头。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们先作最坏打算。」紫瞳凝重地说。「看见外面的情况，我猜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变异为丧尸，不少人现在正在发高烧，可是将要觉醒为异能者。幸好我已经退烧，现在感觉比从前有力，速度也快多了，否则太多挡路的，我回不来了。」 众人有一瞬间的沉默。兼美爆发出赞赏：「梓童好帅！怎么能这么厉害？只是一晚不见，就变了个人！」 紫瞳心里咯噔一声。糟糕，忘记保持沉默，将卫紫瞳带入欧梓童里面。看来这个欧梓童是个小透明，对事情没意见的那种软柿子。 卫紫瞳原本是个脑筋灵活、心性灵敏的人。公司里别人花一天才完成的工作，到她手上两个小时就妥妥的；她对于需要快速寻找解决办法这种事情，既有兴趣又有天分。加上言语能力优异，她看上去总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跟欧梓童这个书中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女队员一点相似都没有。 她慢慢变了脸色，打了个寒颤。转瞬间变身为奥斯卡影后。 「是啊，变了。」她眼神散涣，没有焦点，用她的小儿音轻飘飘地说。「我啊，真的很厉害，把那些人脑髓绞出来，才能把它们杀掉。」她睁大空洞的眼睛，脸色因为恐怖的回忆苍白，嘴唇轻颤。「他们来抓我。我看到他们吃人，我听到那些人尖叫，我救不到他们，我还在发烧，我就看着他们被吃掉……」她沉浸在恐怖的回忆中呢喃，偶尔还因为恐惧破了音。「我手指头忽然像水龙头，不过没用。我找到了一把斧头，幸好找到了斧头，我有斧头，我活着，我还活着……」接着眼泪就一滴滴跌到地板。 第六章 准备离开 大伙儿听明白欧梓童大约觉醒了异能，刚才在窗边看见她杀神一样的身姿，起初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如今听她仔细形容怎样杀丧尸，脸色诡异，空洞的眼神加上两份凌厉杀意，大伙儿听着她天生的婴儿音诉说着恐怖情节，不寒而栗。 许兼美一脸泪水搂住她。曾海伦也担心地拉她的手。「梓童，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了。」卫紫瞳空空洞洞地说。 她这几滴眼泪也不难挤出来。一天之间经历这么多艰难，疲惫不堪地超时工作到晚上九点，怎料被男友陷害，然后神不守舍受了重伤，峰回路转进入另外一段人生，结果是将会有好多年不能回家……种种事情硬是堆在一起发生，卫紫瞳根本无暇思考，到现在终于找到她笔下的最强小队，能够松口气之际，这几滴眼泪说掉就掉了。 演过这一出，众人对梓童的改变也有了解释。毕竟一个神经纤弱的人，经历了如此极端的生死磨练，不改变适应的话，肯定就疯掉了。 他们分开两拨人，到处找寻没主的物资。顾清雅站在曹森海的旁边，软声跟他说话，曹森海表情柔和地看着她，不时点头，她俩后面跟着许兼美和曾海伦。邓国章则跟欧荣彬说好一队。其他人无所谓地站到两队人里头。 宿舍不远。所有人回到教室已经是日落之后的事了。 几人手里各拿一个大包。「舍监已经死了。宿舍里这些日用品我们拿来，他们也用不着了。」众人心情低落。他们不再说下去，大家也不问。这种人命如草芥的日子太令人难受，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打开大包，里面全是男子衣物、纸笔文具等物。何杰找出了老看门员的收音机。 打开收音机，听到不断重复的广播，「各位亲爱的国民，今天早上我们发现了严重的灾害，大量民众被不知名感染源感染、失去生命体征后伤人。造成的原因，经由华西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是昨天在华西边境的陨石群，携带了感染源降落地球。今天凌晨，多个邻国也通报，他们正在面对相同的状况。我国政府已经积极对应，立刻作出了安排。由于感染源扩散快速，我呼吁民众谨慎应对。我们将会在各大城市，包括帝都、上城、冬肃、岭东、漠西等地设立安全区域，呼吁民众如有需要可自行前往。另外，军队将以最快速度，前往各大城市搜救被困民众。请大家守望相助，坚持积极面对逆境。请注意以下安全事项：第一，切莫接触变异尸体。他们即使能够行动，事实上已经死亡，而且能感染他人。请民众节哀顺变，远离亲友遗体。第二，切莫被尸体的指甲牙齿等部位触碰，一旦被刮伤，感染机率非常高。第三，请注意保障自己与家人的财物与人身安全，以免匪徒有机可乘。第四，我们已设立紧急应对小组，确保电讯、供水、供电等民用设施。第五，部分民众觉醒了异能，我们也测试了部分异能，发现多使用异能能够改善异能续航力与异能的威力，不过异能枯竭之后，需要停止使用一段时间，等候恢复。请各位善用异能，保护身边的人。现在是人类最艰苦的时刻，我呼吁国民，以团结和博爱，携手共同渡过逆境……」 广播还在继续，可有用的讯息不多。不过当他们听到有安全区域可以前往，都眼睛一亮。「不如我们前往上城吧。上城离我们也不远。」曹森海提议。他这样提议还有一个原因，这里十三个人，有超过一半的家都在上城，原本上城就有很好的大学，可还是比不上有大学城之称的津口渡，所以即使住在大城市，望子成龙的父母也宁愿将儿女送到津口渡兴国大学。果不其然，七人，包括卫紫瞳立刻赞成这个提议。 在原着设定中，曹森海是个思想慎密、组织能力超群的人，是队长的不二之选。他点点头，说：「现在我们要准备一下，出去的路应该很危险。梓童的异能刚刚觉醒，刚才演说提到可以多使用来提升异能，你不如这段时间专注多练习练习。我们分批行动吧。我们分两批人到各处搜集物资，主要找武器和食物。我们行动要快，因为其他人应该跟我们一样想法。 众人点头，自动分了两批人，简单商量一下，以曹森海一队去食堂方向，邓国章一队往宿舍方向。」 其实高层并没有所说的那样掌握形势。军队和公务员实际上已经乱成一团，三分之一人直接变异成丧尸，另外很多人正在发高烧和受伤。军营从凌晨时分就响起枪声、惨叫声、呼喝声。各种各样的噪音，到现在还没有停。各个首脑的家中也遭逢剧变，老弱妇孺首当其冲，丧父丧子的首脑，仍须硬着头皮埋进乱麻一样的动荡局势。因此什么安全区、什么营救行动，其实只在动嘴皮的份上，根本还没有开始计划。这样说着，只是用来安抚焦虑无措的群众。 这一点身为作者的卫紫瞳清楚，恐怕头脑比较精明的人都想得到。不过队里没人说破，因为反正要从这里到达上城，按照现在的情况，没有几个礼拜都不用想，到时，今天还是空中楼阁的安全区，到时大概也会准备妥当。 至于现在，还是处理好队里的事情重要。 卫紫瞳心里想站到顾清雅和沈月亭的队中，观察观察她这两个「女儿」。可惜两人分开了两队，她遗憾地选择到沈月亭的队伍，这样她就可以观察到女配与男友的感情。毕竟女配能为已死的男友做到那个地步，应该是深爱欧荣彬的。 她也敏锐地发现，顾清雅主动站到曹森海的那队人中。她心中模糊有个感觉，这人和她所设定的人物大有不同！还在狐疑之间，两队人已经出发了。 第七章 男主出场 白玉笙懒慵地靠着单座位的黑色大沙发，旁边的咖啡冒着热气，把暖和可亲的香气散发到整个房间都是，可也没有引得他碰一下。时钟短指针指着一字。 门外有八个荷枪实弹的亲卫守着二楼。门外偶而传来一楼的吆喝声、嚎哭声。 「少爷，佣人宿舍那边的变异情况已经被护卫队控制下来，白公馆大约三分之一人手变异为失去生命体征的咬人者，现在运作恢复正常，水电、通讯等也一切正常。」 「五伯公好吗？他那里护卫够不够？」 「你放心，他很好，云姨也没事。所以白公馆这边的人没有太乱。我已经让青龙派足够人手去支持五伯公。」 「那就好。你说说其它地方的情况。」白玉笙揉了揉额角，清晨五点多到现在，他都觉得头痛身重，隐隐有些热。他挥手叫过角落的帮佣，「换一杯热柠檬水。」帮佣自收了冷掉的咖啡出去。 「现在帝都老宅、白公馆、别墅、还有老爷外宅，各地重要设施，留在宿舍的亲卫队已经分别集合点名，所有亲卫队员三千七百多人中，能报到的共有一千九百多人，另外六百多人正在发烧，六十一人在冲突中受伤，冲突中死亡者四十九人，其他人在外面失踪或着需要护着家人不能报到。另外，四队货物护卫，还在外头，联络不上。还有一队出事时在漠北我们的基地。另外全国的办事处大部分也未能连络到。个别办事处主管汇报，出事是清晨时分，只有少数人回到办公室，他们是在上班途中遇事，成功逃回办公室，现在被困出不来。」 「将上城所有亲卫队集合到白公馆这里来。外宅不用理会。情况是全球性还是地区性？」 「全球性。人口密集地区情况非常严峻，我们联邦的医院情况开始失控。白元帅不在，只有郭总长在各个频道的讲话，呼吁民众冷静等候救援，并将在全国多各中枢地带，包括上城，设立安全区。」 白玉笙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根据各国的推测，这个病毒，是个怎样的情况？以我所知，这个东西可以在风中传播，那它是否可以存在在水和泥土里面，在感染接触的人？」 「初步检验结果是可以。水、泥土都可以成为感染源。」 「病毒怎样才能被消灭？」 「一般的消毒方法都不管用。酒精、漂白水等都不行。」 「那就是说，这东西未知如何消灭，还会污染……不行，这样整个世界，所有体系都会受损，历史进程倒退。」 他父亲，元帅白经纬的副官麦时峰继续报告：「元帅临终时将保险库钥匙交给我，让我转交给您。」 麦时峰没有在这个时间择主而侍，很好。 「我想把保险库里的东西拿出来。」 「少爷是不是派护卫队去？」 「帝都的，派老宅最强的亲卫把保险库整个送来，人数要够。漠北……滞留在漠北的队伍……原地警戒，保住粮仓，先不要回来，保险箱迟些才拿回来吧。」 「好的少爷，我去安排一下。」麦时峰抱着活页夹，继续站在原地。 「还有什么事？」 「老爷他……临终让我传话。」 「传什么话？」 「我录了音，少爷我把录音传给你。」麦时峰待少爷示意，低头退出房间。 「等等。」白少声音再次响起。麦时峰站住，问：「还有事吗？少爷。」 「安排了亲卫去你家接你家人了吗？」白少问道。 「这……人手紧张，我不敢。」麦时峰罕有地说话打结。 「去吧，赶快救出家人。」白少冷清的声音让麦副官喉头咽哽，默默关上门。 白玉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文件。麦时峰稍微带着哭腔的年轻声音响起：「可以了，您说吧元帅。」一把苍老的声音，带着喘声响起。「玉笙是个好的，家中的事让他管着我放心。他就算不认我，也应当会为他祖父守着吧。是我对不起艾琳，他恨我，我心里还好受些。告诉玉笙家里和漠北基地的保险箱密码，是他母亲外婆旧宅的电话号码。玉剑那个不成器的，也不必留什么给他，让他跟着他二叔混吧。至于曾芸仙，她既然跟了我二十几年，该得到的都得到了。跟玉笙说，旁支那些叔伯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都是亲戚，不要让白家给人看了笑话。还有外面的事，不要让姓朱的那群蛀虫乱来。让老陈他们三个找玉笙。我们白家的家业能牵制姓朱的。段小子有血性，不容易合作。算了，不要让玉笙难做。玉笙……我的儿……」说到后来，带着哭腔的老人声量越来越虚弱，响起麦时峰由关心到哭喊的声音。 柠檬水由热变凉，白玉笙一动不动。白公馆还是跟昨天一样，冷清。 把白家撑起来吧。为了祖父，也……为了爸。 活了二十多年，他头一次发现天地悠悠，人生渺渺，自己像蜉蝣一样。他从前从来不重视父亲。一个侮辱了母亲的父亲，在外面养女人，把自己亲自追求、亲自娶进门的爱妻气死的父亲，他恨。可是这个父亲却还是跟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连这个人也没有了。 站到窗边，上城的天空灰蒙蒙，眺望远处，没有变化的灰色天空外面，会有什么让他期待的？ 他含着金钥匙出生，万千宠爱在一身，白家嫡系长子，前任总长是他干爹。父亲身为元帅四十年，家里太曾祖年代已是功勋世家，白玉笙自幼要什么有什么。 他不知道愿望是什么，希望是什么。他所求的，这世界已经不能给他了。他只要已经逝去的母亲。所以，他无欲无求。 他的长相也随了母亲，长长的眼尾、英挺上挑的眉，顾盼自带一份美态，却不女气，反而有一番古韵。眼睛闪亮像藏着话，显得灵动；唇丰润小巧，带着美丽的樱色，人却不爱笑，嘴角常带着一丝凉薄，嘲讽着残破的世界。 第八章 分析局势 白玉笙自长开了以后，就长了一双四十二寸的大长腿，几乎是九头身的性感黄金比例。虽然他态度冷冽，让人不敢近身，可是世家公子的教育，使他一举手一投足风度翩翩。人如其名，冷清的白玉，动人的笙。 这种人在学校就是发光体。暗恋者、追求者让他烦不胜烦。他尤其讨厌那些女人。不是泪眼汪汪，就是扭腰摆臀；不是烟视媚行，就是故作天真。至于「真心」的倾慕者，白玉笙更烦，为了颜不惜一切。他曾冷冷地想，若他把自己毁容，那群不知所谓的倾慕者又该如何。 自他懂事以来，除了母亲和乳娘，女性的目光都让他不自在。他也曾因此自以为天生好男色。成年派对那晚，他特意在那种什么公关都有的高级会所，将所有不同形象，不同特色的男孩一字排开，还选了个最顺眼的男孩。周周正正的男孩儿眉目清爽，自带三分笑，不卑不亢，坐到他旁边。看喉结、看肌肉、看腿，半点感觉都没来。小手也摸了，小酒也喝了，人家甚至整个人都贴上去了，他终于肯定自己是个不能再直的直男。 这下子白玉笙就更郁闷了。 到今天，二十五岁了，从来没一人能入眼，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将要一辈子打光棍。没有伴侣，没有家人，白玉笙想，幸好，他还有敌人。否则人生该有多无聊。 关乎他手上的资料，现在这情况是全球崩溃的先兆。今天世界各国高层那些人还是不是掌权者，视乎他们的人手、资源、武力是否足够，也视乎他们有没有宏观的视野。白玉笙摇摇头，走到父亲的书房，心里盘算着全国各地的白庆粮仓。 额头还像刚才一样，像火炉一样烧。他再吞一块退烧药片，把麦时峰唤进来。「麦副官。以后你替我办事，就不喊你副官了，你暂时先当我的助理。请你报告一下我们白庆集团在联邦各地的粮食、燃料、矿产的仓库分布，还有联邦的军力分布。」麦时峰心里边计算，手里打开平板计算机，一刻不停。将联邦的情况理了一遍，白玉笙心里有了谱。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样。 白家一直将上城当作总部来办，白庆集团最重要的仓库、业务都安置到上城来，而白经纬在军部经营多年，白系的精锐部队，虽然分布在全国各地，可白系三军始终将军营和多个精锐训练营设置在上城附近，互为呼应。朱系作为新兴势力，近十多年方用各种手段将三个军团收服，他们的军营只有一个靠近帝都，另外两个一个靠近西北，一个在西南。帝都出事需要驰援的话，军车需时接近四天才能抵达。 「父亲的部下状况如何？」 「……少爷，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医……」话还没说完，白玉笙就说：「现在事情紧急，你把事情给我说。」 麦时峰叹口气，顺从道：「联邦共有三十二个团，派系分为朱、白、唐、陆、段。」麦时峰说，「边疆占大部分人手，由陆系掌控了大部分力量，陆上将和白元帅有过命的交情，双方的力量也各有牵制，是以无须担心陆系。而无须镇守边界，现时能够立刻联系，并最快两天内调动前来中区支持的团，只有八个。白系占三，唐系占两、朱系占三、段系占一。白系的三位自己人对老爷很忠心，唐系的唐硕谦跟元帅关系较好，可崔振山则与朱系走得较近。至于段旗画，谁也不服，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白玉笙听着麦时峰解释和分析军部的派系。 「那一军空军是什么派系？」白玉笙简单问了一句，麦时峰回答道：「我们白系。」 「你估计一下，我们的兵力，要用到什么地方，怎样分配？」 「治安与巡逻、把守重要通道、救援重要人员、掌握仓库与资源、救援平民、灾后重建。」 「人手足够吗？」 「不太够，主要是搜救方面，怎样都不嫌多的。」 「帝都核心和白庆粮仓的分布呢？我要知道朱系能掌控多少个粮仓，我又能掌控多少。」 「帝都核心的粮仓分布较广，联邦各地都有。不过以现在的形势，太远的他们掌握不到。我相信他们能掌握的粮仓只有帝都近郊粮仓和黑山的低温粮仓。他们的人手跟我们相约，可能比我们少一点。可是他们内部分了朱、郭、陆三派。一旦某个派系掌握了粮仓，很可能就会拥粮自立，不再受制于朱系。因此我估计，朱系只会派自己人去守这两个粮仓，人数在一万以内。 「至于我们，松下坡、浣纱溪、清沙都是最近的，平时驾车一天可以抵达。」 「好。现在当务之急有两样。一样是稳住我们自己人，二是立刻出兵去各大粮仓和其他资源，必须重兵把守，将粮仓守住。你立刻去计算一下，没有新粮进仓，我们需要多少个粮仓，才能够支持六个军团熬过两年。」 麦时峰飞快算了起来。「六团变异后，剩余十四万人，按照每人每日吃五碗饭计算……以现时浣纱溪粮仓为例，可以供应他们六年没问题。副食品方面，需要罐头，这个需要到丽都或者新榕的副食品仓去运来。这个计算没有把蔬菜和均衡饮食的需求算进去。」白玉笙点头。「行。你现在立刻去找陈叔龚叔连叔，答应他，我会供粮给第三四五军，让他们尽快稳住他的人；派重兵长期把守浣纱溪、松下坡、清沙、新榕和丽都；还要派些人清扫高速公路。我们只能将粮食陆续运来上城，因为上城没有的专门的粮食储备仓。当地的储粮专家、受过培训的科学人员、还有供电给储备仓的发电装置，与粮食一样重要，要尽量救援。 「另外，城东的上城白庆药业，务必前去救援，能救出多少科研人员是多少。另外上城附近的白庆仓库，也要派人去把守。遇到抢夺的，不用束手束脚，直接动武，见血、死人也在所不惜。」 第九章 不卖帐的军爷 「我们白系的军团，什么时候稳定下来可以出任务，跟我说一声。 「另外，送我到段旗画那里，半小时内出发。你亲自尽快去找唐硕谦，向他和崔振山那里许些好处，然后让他出面搜救上城被困的人。护卫队中的异能者，跟着唐硕谦的队伍到城里面清理丧尸，让他们尽快提升，我有用处。今天之内，联络外面陈叔、龚叔、连叔三位，谈好需要他们帮忙什么。」 至于白玉笙，他需要亲自走访那位独立派上将，他知道这一位的态度至关重要。他的陈叔龚叔连叔虽然人数已经很多，可要维持正常运作，还要跟帝都抗衡，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这位段上将，如果是亲白当然最好，即使不然，也最好自立门户，绝不能让他亲朱。 白玉笙坐到车上，四名亲卫荷枪实弹戒备着。他们四个都发着烧，可没有一个人出勤皱一下眉头。白玉笙喉咙干涩，头痛欲裂，直面街上的血腥和混乱，皱着眉，思索着怎样平息这场灾难。 坐在段旗画的办公室，白玉笙也没有什么顾虑。这位段旗画是父亲的下属，平常也是见过面的。 「段叔，我已经遣了麦时峰去走访众位上将，我自己来你处问候你，你家里平安吗？」白玉笙微笑道。 「多谢白少爷挂心，我家里人口简单，家里老母亲熬不过去已经过世了，倒是老婆和小子还行。家里的佣工也损失了几个，幸好我恰好这天在家，护住了家里大部分人。」段旗画虽然家中遭了巨变，可是眼睛没瞎，他也看出白玉笙的脸色薄红，嘴唇干涸，眼神疲惫。他让副官帮白玉笙换了菊花茶。 白玉笙点点头，淡淡地说：「谢谢。段叔你节哀顺变，大家感同身受，我父亲也没了。活下来就得坚强，还有人需要我们呢。」也看不出淡然的语气背后究竟有没有失落与悲伤。 段旗画咽梗了一下，点点头，说：「我妈含辛茹苦把我带大，没享几天福就去了，终归是我不孝。」想到原本亡故已经僵硬的病母突然变异，自己亲手了结了那没灵魂的身体，段旗画还是留下了男儿泪。 「我想，这种世界也不是什么好世界，老人们不跟着我们折腾，也是他们的福气。现在世情这样，老人家在生也心塞。老人就应该抱抱孙，喝茶种花的。让他们到天堂享福去吧。」 段旗画也收了泪。母亲刚去了四五个小时，段旗画在外人面前留下男儿泪，他自己也没觉得什么。老母死了也不哭的不是人。为这个不管不顾的性子，段旗画这些年在上流社会没少被人挤兑。 只是他很少接触白玉笙，他还想着为什么他非要在这个非常时期探望自己。这时白玉笙开口了。 「段叔，我今次来，是要请教。我听了广播，知道郭行政总长要求军队到各处搜救平民。可是，」他顿了顿，喝口茶继续说，「为什么我父亲作为元帅，好像没有收到任何联系，麦副官一直在父亲身边，如果有任何人联络父亲，他都会知道，可是他告诉我，广播中所说的搜救行动，没有跟身为元帅的父亲商量过。为什么会这样呢？」 段旗画苦笑：「郭瑞礼是朱系的。他跟元帅不和，这种露面的慈善，便索性不找他。另外一个理由，我想也很明显。行政总长的广播，其实也不能太当真。搜救，需要大量稳定的兵力，现在……可能性比较低。」段旗画言下之意，是朱系揽权都来不及，根本不会将兵力分散去救人。 他已经算过，朱系原本的兵力有三个团，总人数不够二十万人，而这半天他从家附近的变异情况看来，存活率大约三分之一左右，朱系能存活的人数估计六万，这些人中，要计划几拨人马，营救散在各地视察或休假的最高级长官，也要立刻负责帝都内各要人和各大通衢的安全、消除帝都内部的变异者，还有各种变化中产生大量的伤兵，实际上他们能够调动的人不多。加上朱系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能够调动的约二万人中，还分成大约三个派系。为了平衡，三个派系的将领只会紧紧将这批兵紧握在手中，要外出搜救平民，要冒非常的风险。一不小心就在派系中被比下去。 朱系的情况，白玉笙在车上也跟麦时峰分析过。由于局势打破了各方在末世前的平衡，各派系手上的资源和武力并不均等，联邦势必由和平时代的权力斗争，转变为实打实的武力争夺。这对既得利益的朱系极为不利。 因为家族生意而对粮食更敏感的白玉笙，更想到朱系这二万兵被分成三派，而朱系身在帝都，附近只有城郊粮仓和黑山粮仓，三派人势必争夺两个粮仓的掌控权。 白玉笙沉吟了一阵之后，他下了决心。 「段叔，现在形势你知道，我白家有兵又有粮。」 段旗画不发一言，定睛看着白玉笙。良久，他说：「白少，我当不起你一声叔。我段旗画不当私兵。」 白玉笙也不打哑谜：「我不废话，你去救人，你开口我就支援你。」 段旗画摇摇头。拿人好处替人办事，天经地义。一旦被养了，就要为他做事。 白玉笙是个天才没错，可他懂数学、懂艺术，甚至懂历史，却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从来没有在官场上打过滚的他，心性虽聪慧，对于人心却不太明白。他不太懂这些弯弯道道。 「你要怎样才肯出兵救人？你不拿我的东西，能去救人吗？还是说，你打算抢我？」 「白少，像你说的，谁抢到就是谁的。但是我不会抢你，因为军力上我不够跟你白系对上。」 不拿我给的，却准备用抢的。白玉笙情商低，有点被气到了。但他只能吞下去。「段叔，你不拿我东西，当然因为你不想当私兵，也因为你有信心养得起你的军团。我并非要你替我办事，我是让你去外面搜救。现在搜救争分夺秒，我跟你墨迹多一分钟，外面就多死几个人。你拿我东西，说白了，不要白不要，要也白要。你不要有负担。 第十章 搞定段旗画 「我也直说了，我想交你这个朋友，以你的能力，又怎甘心受制于人？我打算建立上城基地，我不说空话，唐硕谦现在也恰好在上城，麦副官正在拉拢他，我认为他绝不会拒绝。再说，陈丰富、连家骅、龚固信三个的军团，虽然连龚二人的驻扎地比较远，可我刚才已经跟他们沟通好，他们会带兵清扫高速公路，尽快重新通车，我估计两个月以后，我可以手握最少五个兵团，八个粮仓。段叔，你也不算投靠我，你只是从我手中拿些资源，去做些原本军人应做的事情。」 段旗画有些措手不及。他到今天还是个军部最高领导之一，手上可以调配全联邦十几万正规的陆军和空军。可现在有个后生，来告诉他，从今以后，他不再是军事机关的一分子了。他要当个军阀。 当然，这位以实力着称的上将，也不是傻子。他很快他回过神来。白玉笙说得没错。自己的直属上级白元帅死亡，高层之间的形势原本就云波诡谲，视乎现在的情势，等他们处理好内部的变异问题，回过神来就想起各种物资，各个派系要保住物资，则需要争夺足够的兵力。 这群人有可能放下成见，共同面对难题吗？如果是唐硕谦或者白经纬，段旗画还有些信心，可是朱晨、郭瑞礼他们，毫无大局观，这些年下来，用尽手段排除异己、揽权独大，实事半点不做。若非联邦的制度制约着他们，他们会更无法无天。今天，段旗画并不觉得他们能够忽然放下派系之争。 他段旗画能一点一点积攒军功干到上将的地步，靠的也是和平时代的体制，白经纬任人惟能。那些年，这群人下的绊子还少吗？ 如今想来，他们对自己不可能有半点笼络的意图。毕竟从前彼此就没给过脸对方。 那些人那里是他上级？他段旗画手上就有驻扎在枣城的第八军。他就是自己的上级。 民众今天就需要救援。而他要有军权才能做事。 至于拿走白玉笙的一点小恩惠，他不应该在意。就算有一天要用抢的，那也不过是有能者得之。 段旗画神情忽而凶狠，忽而坚定。 白玉笙看得出来，他内心已有决断。段旗画果然如父亲所描述的独立特性。他能在盘根错节的关系与利益网中，始终在种种挤兑中屹立不倒，应该是个狠角色。 幸亏白玉笙是跟这个不通人情的段旗画谈话。二人竟能说到一处去。如果让陈丰富他们去跟段旗画谈，可以想象那种老油条的说词，跟这古怪的段上将根本说不到一处。 段旗画想明白之后，点头道：「我去救人。」 白玉笙道了声好，「是不是你让你的人把我的物资运走就行？」 如果留在上城，段旗画难免成为白玉笙的下属。可白玉笙跟麦时峰探听过，段旗画经验丰富却桀骜不驯，而自己从未涉足官场，他不觉得自己能驾驭对方。果然段旗画的回答不让他意外。 「是的。我会去枣城，我手中的小队会沿途救援，再从枣城幅射出去，尽快组织有规划的救援。到了那边我会便宜行事。」 白玉笙明白他的意思，段旗画打算以枣城为基地。「好，我会尽快想法子恢复通讯。你派人跟我去，麦副官立刻拨粮给你出发，柴油我也可以拨给你一些。」白玉笙沉吟一下，「你枣城的人，直接取用我卧龙山的粮仓吧，我让人把通行证给你，就当是贺你乔迁之喜吧。」他顿了顿，正色道，「段上将，你是个做大事的人。只望有天我们能一同为人民做些事情。」我不会干预段上将你的发展，将来总有合作的机会，盼望你记得今天这个人情。 这样更好。 段旗画重新审视这个二十几岁的小子，阴柔的脸，没有杀伐之气，可是笃定地抓住了自己的强项，没有权力的劣势在他面前根本不是个事。这小子根本已经算好，自己迟早会想通，会退到枣城，赠粮给自己路上用，用不了多少，却赚足了自己的好感。而卧龙山粮仓几万吨粮食离开枣城这么近，自己一定会染指。他知道控制不住卧龙山这么远的资源，也掌控不住自己，干脆漂亮地送给自己。 「另外，我立刻帮你安排一个体面的丧礼，让老太去得风风光光。丧尽礼，祭尽诚。」白玉笙真诚地说。 这句话终于说到了孝子段旗画的心坎里。「谢你了。白少，你是个有魄力有眼界的，我们有的是合作机会。」 白庆粮业是白家最重要的产业之一。当年白经纬的祖父还年轻的时候已经开始经营。那时太曾祖父单纯地为联邦的粮食改革大业出一分力，也肯定粮食生意虽然利润比例低，但稳赚不赔，就动用了家族之力投入。用了一代时间站稳脚跟，他们后来又投资了农业、矿业与燃料业，后来到了祖父一代，还做起了纺织业与轻工业。家族经营实业，近年的娱乐业、金融业、地产股票，白家很少大量投资，所以如果单拼财力，他们确实比不上那些后起之秀。 这个优势正是现任行政总长，朱系的郭瑞礼的心腹大患，他一开始就觉得带兵的白家同时手握这些物资，对自己的派系极其不利。 可是对方末世前掌权了区区四年，根本不及打压，末世就来临了。白玉笙只需要用白系的兵紧紧握住粮仓与燃料库，就能控制其他军队。 跟段旗画谈妥细节，白玉笙匆匆告辞。会合麦时峰到唐硕谦在上城的家。 等到天都已经全黑了，他才回到自己家，一天下来，没有坐下来吃过饭。这时候他的高烧已经使他全身发软，麦时峰急忙请来医生与管家照顾少爷。 这天天还未黑下来，唐上将的第六军团幸存的二万八千位军士，在上城清扫感染者、营救被困的市民，组织医疗任务。 隔天，上城人开始收到由白元帅发下来的传单，教导如何协助清扫感染者、预防感染，并第六军团将会在上城逐区进行清扫，市民应留在安全的地方暂避，等候军队的救援。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单安定了市民的心，也震摄了蠢蠢欲动的宵小。 他们等到几个礼拜后才听闻白元帅的死讯。 第十一章 白莲女主 到了晚上，各人再次集合在榕树楼二楼，浑身浴血的摊在地上，累得一动也不能动。将所有的物资都摆在地上，曹森海勉强坐起来看着东西盘算。他们成功拿走一些食堂的餐包、未烹调的意粉、方便面、大米、罐头和饮料。而邓国章一队，也从空置了的学生宿舍，找到一些露营用具、冬服、药物和日用品。可惜，大家除了学生会大楼找到的棒球棍，都没有找到更合适的武器。现在每人手上都找到一个大背囊，曹森海把东西平均分开，每人都得到一份。各人默默地把食物与必需品抓在手上，放进自己的背囊，加上一开始从自己宿舍带出来的细软，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了。 紫瞳注意到欧荣彬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呼吸细碎，低下头尽量不让人看。她走过去碰碰沈月亭，悄声说：「这个水比较冰，给他喝完降温，他好像很不好。」然后把一瓶水塞到她手中。 沈月亭默默拿着水看了她一眼。这是个细心而善良的人，不会越矩去关心别人的男友。她笑一笑，决定有机会要跟欧梓童好好交个朋友。 紫瞳转过去看看顾清雅和曹森海，她听不到二人聊什么。不过，紫瞳知道他们的聊天内容，因为这个情节是她安排的。 「曹森海坐在墙边，靠近紧闭的窗户。眼睛巴巴地看着顾清雅苗条的身影。这抹高贵而温柔的身影从大一开学投在他的心上，却从来不曾靠近。 而现在，是自己的错觉吗？曹森海觉得她越走越近。她坐到心跳如鼓的自己旁边。 『今天谢谢你。』她微冷而柔软的声音响起。 果然是为了今早在学校厕所被非礼的事。 『不用。清雅，你还好吗？』 『我……没事。』 曹森海仔细辨认顾清雅脸上的表情，连最微小的变化也没有放过。她觉得尴尬、不知所措、羞涩，但她用自幼习得的礼仪掩饰得很好。她似乎并非想接近自己，她前来道谢，只是她修养使然。 曹森海微微觉得失落，可他立刻打起精神。 『我见你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还很不开心？我们都会帮你的。』曹森不自觉已经放柔了声音。 『我只是心情还未平复罢了。我应该向你道谢。』顾清雅大方地道谢，虽然眼睛还是红的，可是已经端起了淡淡的笑容。『那两个欺负我的异能者是怕了你们才逃的。多得你了，把大家喊过来。』 『以后，你可以依靠我，我……一定会保护你。』曹森海想进一步表示，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清雅微微点头之后，侧头看着另一侧漆黑的窗外，垂下的长发稍微遮住了她一向淡漠的脸，看不清表情。」 紫瞳听不见，不过对话是她亲自拟的，这一小段旨在表达情史清白而单纯的未来第一小队队长暗恋女主，这番话以顾清雅点头感谢为结束。不过故事情节以外的对话紫瞳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这句在原着中并没有出现。 「森，」顾清雅把头转过来，她一双向来淡然的双眼，此刻感激而期待，眼泪要下不下。「真的吗？」她眼中有光，眼睫像蝶翼轻轻颤动，看着曹森海，要多动人就多动人。 被暗恋多年的人这样看着，曹森海昏头昏脑地「嗯」了一声，甚至连声音都认不出来是自己的了。 卫紫瞳看到，皱眉头，嘴唇抿了一下。究竟是她眼花，还是看见白莲花？ 顾清雅的脸那依恋、信任的表情，被听不见对话的紫瞳捕捉在眼里，让她讶异万分。她所创造的女主，分明是一个高岭之花，彷佛独立于世界之外，只有全心全意拯救百姓于水火的男主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紫瞳心里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膈应。 一夜无话。隔天众人休息过后，决定离开学校找物资。曹森海这时看到欧荣彬还未退烧的疲态，决定分作两队，一队照顾欧荣彬，另一队出市区找车子、汽油、武器、地图。 卫紫瞳自动请缨出外找物资。于是战斗力最强的曹森海留下来照顾欧荣彬与沈月亭。 她想，街上的丧尸还没有进阶，行动迟缓僵硬。她想趁着这段时间多多练习。 众人想先找辆小货车，众人见没钥匙就都灰心丧气的，可卓玉卿摆弄个十分钟，就打好了火。他们特意驾车到一条旧街。车子一停，闻声尾随的丧尸就围上来，紫瞳放出一个水盾，阻碍丧尸的来路，一面挥动斧头。紫瞳挥斧准确，一砍一个准。她想，如果能学一门刀法或者枪法，砍杀丧尸一定能更得心应手。 见无丧尸围绕，众人立刻进入其中一座楼。 警惕着上楼，到了二楼，紫瞳先敲门。毕竟只是末世第二天，大部分民众仍然躲避在自己的地方。 他们找到的这个地方，是一个武馆。 想找真正的冷兵器，都市人抓破脑袋都想不到可以到哪里找。运动用的标枪与弓箭，并不适合实际的攻防。这群大学生唯一想到的就是开立在这条街上的几间武馆。 敲了几下，门后果然有声响。「谁？」声音警惕又凶恶。 「我们这里有五个人，想买些刀枪防身，我们有现金或者食物饮料跟你交换，可以吗？」还是紫瞳的小儿般的嗓音响起。 一阵沉默后，对方打开了门，应门者是一个清瘦的青年，看上去比他们大四五年，他说：「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刀枪，每一把武器，放下十罐午餐肉，十包面就行。」 邓国章顿时忧愁起来，说：「窝草！这么贵！我们要买十三件武器，四罐午餐肉加三包意大利面可以吗？」 清瘦青年白了邓国章一下眼，眼神扫了一圈，看见这批人里面最强也不过一个小丫头，看上去就邓国章像领袖，跟邓国章说道：「这条街上的武馆，全部都有人，而且全部都是真正的练家子，你要到别的武馆去换，也不可能少过我说的数。七罐午餐肉，七包意大利面。」 第十二章 狠辣男配 邓国章点点头，说：「那好，你们去挑武器吧。」众人走向刀架。他的眼睛看了一圈，看到武馆只有青年一人，问到：「我们会去上城，你跟我们走吗？」 这人已经是异能者，他感觉了出来。武馆有打斗的痕迹，地上有丧尸尸体与血迹，他在打斗中生存了下来。 这人对自己的力量非常有自信，就算面对一群上门的陌生人也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还有，他可能是这武馆唯一生还者。 青年心里惊讶于他的直接。他定睛看着邓国章，沉默着。可是邓国章一点不在乎，他坦然地说：「如果你这里没什么牵挂的话，一起去上城吧，总理的电台广播说那里有安全区，我们就是奔这安全区去的。我们队里十三人，都是兴国大学的学生，一个异能者，另一个正在觉醒，怎样？搭个伙？」 这番话显然说动了青年，他问道：「你们买我武器的食物，先给我，我自己背着上路。」邓国章一听到食物，脸就愁云惨雾起来了。卫紫瞳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用烦恼，我知道什么地方有他要的东西。跟我来吧。」武馆青年阴着脸看那看上去傻不楞登的小妮子把他们的领袖带了出去。 卫紫瞳比邓国章快几步走进楼下一个小店，随手打开一个碗橱，里面只见一些碗碟，她大手一挥，里面的碗碟已经变成了午餐肉、意大利面跟瓶装水。 「这里。」紫瞳招呼着邓国章，他一脸崇拜说：「你怎知道这里会有这几样东西？」 「幸运呗。从前来过这里吃饭，见过。」紫瞳胡乱编。 武馆里的几人一直暗暗担心，因为他们并没有把食物带出来。邓国章跟紫瞳二人把食物抬到武馆，青年沉着脸说：「你们倒还上道。」 看众人的脸色，青年就看出来，他们车上没有带着那批食物，他还想怎样才能抬了价才跟他们去取货。 「系统，我的这个儿子好吓人。」紫瞳看见这个脸色不虞的最强者，跟系统撒娇，英铎回答道：「你不是写他『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虽不至于阴毒，可跟他对上的人都会被他整得死去活来。』这样吗？我看也很像。」紫瞳撒娇不成，被噎了一下。 青年见这么一大批重物在地上，二话不说把东西放进几个霉潮的大包里。背一个、手提两个，说：「你们挑好了没有，走吧。」 青年贺翔跟着大家在市区转了个圈，打丧尸刷物资。 几个小时后回到榕树楼，众人见沈月亭面露喜色，都询问，她说：「阿彬觉醒了，是火系异能。」众人纷纷恭喜他俩。紫瞳悄悄看过顾清雅，见她脸色一沉，又恢复过来。细想一下，她莫不是为了人家沈月亭的人有了异能，而她还没有找到靠山而黑脸？紫瞳心里打着鼓，别被我猜中，千万不是这个原因，否则我回去烧掉这部小说，这什么黑心女主，看着就倒胃口。 这时候也没什么需要耽搁了，吃了些干粮权当午餐，众人就打算离开。这时候紫瞳开口：「我想一路往上城，情况可能会有些艰险，我提议由森森做个队长，大家这段路上听指挥办事，不私下行动，大家承诺不背叛队里。」作为作者大大，她知道路上会有些小麻烦，一些埋怨还好，如果有人煽风点火，出点事分道扬镳也不是不可能。大家看一下彼此，都没什么意见，点头说好。曹森海也不推辞，说了句，「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我出主意，大家齐心，以去上城为目标。」 顾清雅的脸色立时亮了。 众人就坐上车子驶出大学。 末世来临第三天清晨，这个将来的全国第一异能小队就离开了津口渡兴国大学，往上城去。而途中紫瞳利用了机会把两个油站的地下油缸收入空间。大学原本就坐落在近郊，因此傍晚大伙儿就在郊外找一家空置的房子安置。 众人也不敢懈怠，在房子周围搜索了一遍，杀了零散的丧尸，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敢进去。把门窗封好之后，天已经完全入黑。 九月闷热的天气，十三个人把门窗封死，可以想象那种闷热的难受。可是没有人吭一声，连娇生惯养的顾清雅也擦着汗不发一言。曾海伦把小包里的香味湿巾抽了一条出来，递给顾清雅，说：「清雅，你难受了？擦擦吧。」顾清雅也不说话，接过就把脸上的汗水擦一擦。整个过程表情没有一丝变动。 曾海伦有些狗腿，而顾清雅端起一幅大小姐风范。紫瞳注意着整个互动的过程，表情有一丝扭曲。 那边厢许兼美表情一言难尽，不情不愿地帮曾海伦的忙，曾海伦却像没事人一样。 大家吃了大学食堂的餐包和午餐肉，喝了瓶装水，没有开火，许兼美跟梁凯柔把东西收拾干净，将楼上两个房间分派给六个女生，另外楼下两个空房间也把那几个男生挤进去。在紫瞳水系异能刚觉醒两天，只能供应少量清水的情况下，众人也就只能每人把毛巾弄湿，胡乱擦擦就睡了。 紫瞳作为天庭的特约员工当然就有不同的福利待遇。她进空间美美的在温泉水里洗了个澡，躲进那装修精致的小古屋里面，换一套干净的睡衣，舒服地睡上一觉。自然醒过来了，就走到外面，拿来一小卷新鲜的青瓜寿司卷，一小罐冰西红柿汁，坐在田地旁边的光滑石头上，补充补充刚才晚餐缺乏的营养素。构思了一下，索性再到摆放货架的空地，拿来一些种子和育苗袋，仔细地埋下些种子，浇了水，摆放到小木屋的屋檐下。她最后看看空间四周，依依不舍地告别凉风吹拂，万里无云的星空，重新进入那挤逼闷热、充满汗味的女生房间。算一下，她待在空间大约四小时，现实里就消失了四十分钟。 「英铎，如果我有性命危险你是不是会出手救我？」 第十三章 女主毁人设 「英铎，如果我有性命危险你是不是会出手救我？」 「不会，天界保障的是作者卫紫瞳的安全，如果角色欧梓童在过程中死亡，你会另外被安排以另一个身分进入世界。」紫瞳撇下了嘴，怎么跟自己设想的完全不同的？ 曹森海以抽签的方式安排了守夜的人。顾清雅与欧荣彬守上半夜，申泽焜与欧梓童守下半夜。 精神奕奕的紫瞳，问系统：「我听不到楼下他们两个的谈话，你可以收音吗？」英铎不情不愿回答：「不是不可以……」于是英铎当起听墙角的。紫瞳对顾清雅的好奇真的无法抑制。 卫紫瞳让英铎偷听，英铎不情不愿地干。 「荣彬，现在我们的金融专业毁了，将来出路怎么办呢？」顾清雅开口。 「我们这些人，见一步走一步。可你大小姐回顾家不就行了？」欧荣彬心不在焉地说。 「回去也一样是联姻的工具而已。」顾清雅幽幽地叹气。 「那也不错，现在这个时势，有口热饭吃、穿干净衣服已经是人上人。你就知足吧。」欧荣彬的声音明显是苦笑。 「荣彬，你别这样说。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难道我就不是有福同享的那种人？」 欧荣彬沉默。 「你不信我？」 「那……我先多谢你了。」 「欧荣彬的话听上去好像防备心很强，为什么呢？」紫瞳皱眉。 「顾清雅的肢体语言正在表达亲近。」英铎平板的回答。「欧荣彬似乎有些抗拒。」 「你能讲明白一些吗？」紫瞳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顾清雅整个身子都倾到欧荣彬那边，眼神像昨晚看曹森海那样。」英铎平铺直叙，隐隐对楼下那女的有些不耐烦。 这时候楼下朦胧的女声又响起。英铎继续在紫瞳的脑海中直播：「这四年大家玩在一起，你是这么多男生中最有意思的一个。」 「家族要求我们结识其他世家子弟，所以我见过很多人。那些人很……糟糕。」顾清雅作为世家骄女，话里不能带俗话脏话，「就是只懂得吃喝玩乐，却自私得很。像你这样温柔和替人着想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是一个值得别人全心对待的人。」她的声音软糯轻柔，像梦境中的声音。 紫瞳听到这句，竖起大拇指，这种用端庄语气撩人的话，果然还是像顾清雅这种世家女才说得出来。 可是气氛却因为对方一直不接话而慢慢冷了下来。 顾清雅甜美的声音响起：「荣彬……如果是你，我觉得……」 欧荣彬声音响起，感觉很冷。 「我出去外面巡逻一下，你在这里看着。」一阵木器碰撞的声音，开门又关门，楼下彻底静下来。 紫瞳静静地躺在梁凯柔的旁边，脑袋活跃得很。「英铎喔，我觉得这个顾清雅怎么跟我的顾清雅差这么多？我的顾清雅一直没急着谈情说爱的。」 「这人不是谈情说爱，她是在抱大腿。」英铎对于紫瞳的情商表示忧虑。 紫瞳一听，表情立刻古怪起来，瞪眼撇嘴的。「我没有把她创作成这样的。」 「我知道。」英铎的语气有一丝安抚的意味。紫瞳心塞塞的平躺着，以沉默表达自己心爱东西被弄坏的委屈心情。 凌晨一点她被唤起来，跟申泽焜二人坐在楼下的餐桌旁。 不知过了多久，闲着也是闲着，紫瞳跟申泽焜聊起来。 「阿焜，你家里人住在哪里？」 「我家在南边的松下坡，是个偏僻的地方，你听过吗？」 作者装模作样摇头。「你能回去吗？」 「我想过了，现在要在外面走动，一定要成群结队。我一个人根本回不到家。」申泽焜有菱有角的脸看着窗外，看不见表情。 紫瞳点了点头，「也是。」 「那个……」钢铁直女企图表达关心。 「啥？」钢铁直男虽然无意粗鲁，可这自带属性较难改掉。 「你家里把你送出来读书，一定对你很大期望。你要好好活着，不让他们失望。说不定到了上城能找到机会寻亲。」作者不想剧透，可看见粗鲁男的落寞，忍不住想透露他的命运。 她知道申泽焜在小说尾声成长为一个极有能力的武将，可惜父母被害，使他在上城基地灰心丧志，最后跟亲哥一同出走到段旗画的基地，成为段旗画手下得力的干将。 阿焜没有回答。钢铁二队友枯坐到黎明。 第二天大家吃了些面包，就离开房子继续行程。 他们行车的路是偏僻的郊野，按理也没有大量人口聚集，因此曹森海相信是丧尸较少，比较安全的。 午后，到了一个路口，大家看见一条村子的入口，有一间小店，店旁还有一些装瓶装水的纸箱，还没有开封。曾海伦说：「如果那里面是水的话，我们可以多取一些。」许兼美也赞成道：「如果可以拿水擦擦身就好了。」副驾驶的邓国章用通话器跟其他两辆车子沟通好就停车。 远处三三两两的丧尸僵硬地游荡着，也构不成危险，大家就安静地走出车外，准备把纸箱抬进车子里。欧荣彬、欧梓童、贺翔三个异能者护送着众人。 众人正在小心翼翼走近杂货店，四周的丧尸渐渐围拢过来，大部分从村子各房子里出来，明显是闻到人肉味道而被吸引。 曹森海催促众人加快搬运，丧尸进到攻击范围前就离开。可是丧尸群里出现一只行动迅速的丧尸，打乱了他的算盘。 那丧尸不像一般的僵硬，或许因为是它的尸体没有破损，或许它生前特别强壮，它有正常人的速度。当它跑起来，向这方向奔来，十多秒之间就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失去生命体征的半死物，瞪着一双不再懂得眨眼的紫色血丝眼球，裸露的皮肤在炎热的夏天开始发臭，一块块深浅不一的褐色色斑，在灰白的皮肤上越发显明。由病毒支配的神经系统只余下部分运作。指头虽然没有恐怖电影那种的紫黑色长指甲，可是腐坏青黑的手不祥地乱抓，显然打算用指甲与牙齿来攻击猎物。 在速度较快的丧尸抢攻之下，小队撤退受阻，其他较慢的丧尸也得以围拢。 无论如何，小队现在已经来不及上车。 第十四章 作者大人出手 无论如何，小队现在已经来不及上车。 顾清雅位于靠近村子那头，两步之遥是欧荣彬和沈月亭。她一边后退一边挥刀阻挡丧尸，可是这丧尸的速度堪比正常人，而且懂得本能地闪避攻击，顾清雅一个四体不勤的女生，根本不能与之抗衡，青黑的手爪像风一样在顾清雅身前舞动，避开了她挥刀的路线，从右侧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这时候旁边一只普通丧尸也到了眼前，避得了右边比不了左边，眼看一爪子就能把她抓得皮肉绽开。 紫瞳离得不近，可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这边，也特意向这边靠过来。她知道今天肯定要出事。 果不其然，顾清雅一咬牙，伸手抓住一步之遥欧荣彬的手臂，借力把对方跩前半步，自己则退后半步，正巧把自己整个身子都藏到欧荣彬后面，还不忘开口用最甜腻软糯的嗓音喊一句「荣彬救我！」 欧荣彬见身前不够一米忽然出现两双凶光闪闪的眼珠，下意识一手挥刀砍，另一手凝出火催动着发出去。 原着里，众人只见欧荣彬斜身挡在顾清雅身前，挥刀向快速丧尸的时候不慎被旁边的丧尸抓住咬了一口。 紫瞳惊讶原着与现况竟如此相似，当她看到顾清雅的动作，想也不想就挥出一个水盾，将欧荣彬身侧的丧尸推开。可是这个水盾，却同时把跩住欧荣彬手臂的顾清雅推搡到一旁，好巧不巧，就把她送到旁边丧尸的爪子下。 紫瞳一边对付着身边的丧尸，一边也看到那顾清雅临死不甘的眼神。顾清雅死死瞪着那丧尸，眼神像刀子一样凌迟着丧尸。 这丧尸刚才已经被捅穿了肚子，肠子开始从洞里流出，残缺的身体分外可怕。可是顾清雅却没有女儿态，虽然体力不能抵抗，恨不得生吞对方的眼神，一瞬间爆发出来。 她身旁几只丧尸一瞬间僵硬了。 顾清雅靠着对方停顿的一瞬间，把手中的利器戳进丧尸的眼眶，一搅动，丧尸就软瘫下去再也不动弹。 接着她晕倒了。 欧荣彬也借着那速度丧尸僵硬的瞬间杀了它。 战况很快就扭转了。众人把丧尸杀掉后，也不敢休息，把顾清雅抬到车子里，也把杂货店能搬的都搬走，然后迅速撤退。 至于创作桥段的紫瞳，拿着她从贺翔买的新唐刀，削了速度丧尸的脑袋，发臭的灰色脑浆流了一地。她忍着呕吐的冲动，徒手从脑浆里掏出那颗透明晶核。用剩余的那一点水异能，把晶核清洗干净。 收到各方的诡异眼神，她自然地说：「我看小说都说，厉害丧尸的脑子里都有晶核的。」还把湿漉漉的手拿着晶核在眼前挥了挥。众人在沉重的杀戮后，听到这令人哭笑不得的话，荒谬的笑感顿时冲淡了可怖的沉重。 自然，紫瞳是知道这只丧尸已经进到一阶，产生了晶核。 由这时开始，顾清雅就开始发烧，足足烧了三天。而原本跟她同车的沈月亭与欧荣彬，转了跟卫紫瞳一车。顾清雅则被送上邓国章的车，由许兼美和曾海伦同车照顾她。沈月亭上车前跟众人明说：「刚才不是梓童，荣彬已经没命了。从此以后，我不会跟顾清雅同车，也不要派我跟她同一组做事。」欧荣彬的脸色也阴沉得像暴雨天，平日话不多的他对沈月亭说：「月亭，无须多说，以后我俩互相照顾。」 曹森海还没有做声，可一直迷恋顾清雅的李梦熊却皱眉说：「你们什么意思？」沈月亭原也不想生事，拉了欧荣彬就上车，偏偏李梦熊拦着，说：「不说好别上车！」 沈月亭也没有遇过原着里孤立无援的经历，从来不知隐忍。她语带嘲讽道：「怎么？谁家心上人不是被宠着的？我家荣彬怎么就应当被抓来做人肉盾牌了？」说得欧荣彬一个大男人脸上一红。 李梦熊明明看到欧荣彬主动挡在顾清雅身前的，听到沈月亭炮仗的一串话也回嘴：「谁知欧荣彬为什么想要献身？」 欧荣彬脸一黑，沉声说：「我没有！」曹森海见李梦熊还想出言不逊，出口阻止：「好了，不要吵，大路上也不安全，现在日头也平西了，我们快找找空房子吧。」众人这才沉默下来。一夜无话，众人各自安顿。紫瞳今晚不必守夜，她盘算着今晚到村子对面的空置货柜场，把货柜都弄到空间，把里面的货都保护好！ 弄了大半夜，总算把百货公司的货架转移到货柜里面。 顾清雅昨日晕倒后，日落就醒过来了，这一天一夜也是由许兼美与曾海伦照顾。除了两个女生，就是暗恋她的曹森海、李梦熊，还有暖男何杰会问候她一下，其他人被昨天的事弄得七上八落，也不愿意主动跟她接近。 车队走走停停，日出就出发，日落前就找地方停下休息。人们多数还躲在家中，盼望着军队来救。毕竟还只是末世头几天，家中还有余粮，人们也未绝望。只是抢掠事件开始增多，各处拥有异能的匪徒开始横行。 因此小队选走偏僻的郊野避免了很多麻烦。 顾清雅觉醒了精神系异能。只要对方精神力比她低，她能运用精神力感应想法与情绪，也能左右别人行动。她为了自保，只跟大家说，她的异能能阻碍丧尸的行动。 整队人只有紫瞳对她的能力了如指掌。不过他们也没有多少个胡涂人，即使没有掌握实际状况，大家都多了个心眼。除了被荷尔蒙砸懵了的李梦熊，连曹森海都对顾清雅生了一丝防备之心。 众人在出发后第六天，到达莫公镇。相传莫公莫伯先是前朝慧帝年间的太尉，曾经在这里为了绞杀一条兴风作浪的巨龙，在宁江跟巨龙大战三天三夜，结果与巨龙同归于尽。镇民为了纪念莫伯先，将镇改名莫公镇，修庙莫公庙。后人不单因为崇敬莫公而到寺庙拜祭，更因为莫公庙灵验。对于因为疾病而来的善信，莫公庙更灵。十个求健康的善信，八个说灵验。 第十五章 莫公镇 对于因为疾病而来的善信，莫公庙更灵。十个求健康的善信，八个说灵验。 为什么这个地方能产生龙这种奇兽呢？又为什么莫公庙灵验？其实是由于莫公庙现址下千百年蕴藏着个天材地宝，散发着充沛的灵气，使得一头奇兽诞生。而那些善信，由于在祈福之时能使薄弱的精神力集中起来，吸收了散逸在空气中的灵气，加上昌明的医学，自然药到病除。因此围绕在莫公庙附近的镇民也是比较长寿健康。 一行人原打算在镇外找一间没人的农舍住下。可是从远处看到镇里竟然还有基本秩序，路上有车子通行，过路灯虽然故障，可车子间或停下，让行人过路。众人好奇之下，意见一致进镇，来到江边的莫公庙街。 众人到达的时候，发现镇里的丧尸数目少，空气清新干净，而且最令人惊奇的，是镇民中觉醒为异能者的较多。 紫瞳一直心心念念想见识一下她笔下的灵翡翠。当她亲眼看见灵翡翠的威力竟生生镇压了病毒对镇民的危害，陷入了沉思。 究竟这是为什么？ 这个设定固然是她创出来的，可是她却只是为了藏宝物而创造一个传奇的莫公庙，为爽而写，并没有深思。 她也这样问了英铎。 「灵翡翠是古代天地灵气充盈时的产物，以结晶的原理产生。现时的世界灵气稀薄，显得灵翡翠散逸在周围的灵气异常浓郁。这灵气能使人在被病毒冲击的期间向良好的方向发展，所以这里更多异能者而更少丧尸，而且异能者觉醒的速度也加快。」 紫瞳恍然大悟，只要异能者与丧尸的比例改变，加上觉醒速度加快，一个地方在变异时就更能压制丧尸，形成良性循环。莫公镇的现状与其他地区有着这么大的区别，就是因为起初一瞬间的不同。 「这样的话，如果长期把灵翡翠放在身边，那人的异能会不会更强？」 「能够，因为异能实际上只是使用体内灵气的具体表现。能吸收的灵气多，当然异能较强。」 作为创作者，她安置这个宝物在路程的第六天，原是为了让女主得到的。女主得到灵翡翠，是后来能得到男主青睐与爱慕的关键。可她看到现在这个毒莲花版本顾清雅就浑身不自在，一点都没有将她送到人生巅峰的意思。 夺宝不夺宝，这是个问题。卫?哲学?紫瞳做思考者状，非常认真。 街上不见丧尸，几个街头都有异能者站岗，而且跟路过的人打招呼。曹森海也不跟大家商量，就决定晚上住宿在寺庙的招待所。 庙中仍有庙祝和招待，把他们迎进庙后的小屋子里头。「各位施主，物资短缺，小庙已经停水停电，也不能安排斋饭，只能招待各位住宿。如果需要帮忙，请到前台服务处，谢谢！」小道士合十施礼后就退出去。 众人围在一起，不再掩盖自己讶异的心情，纷纷七嘴八舌起来。 「你看见刚才的小道士吗？」卓玉卿惊奇地说：「他刚发了个火球到厨房的炉底！」 众人捣葱般点头，都大开了眼界。虽然欧荣彬是个火系异能者，可是他的异能还很微弱，发出一个打火机火焰也会消耗很多体力，所以他还在不断锻炼中。 既然到了这个比较平安的地方，众人就商量着把各种食物换一换，不必每天都用各种方法煮午餐肉。 「紫瞳，你怎么了？」一扭头就看见一张苍白脸，李梦熊吓一大跳。 「没什么，女生的恶梦。呵呵。」紫瞳白着脸打哈哈。 「那你留在这里休息吧，我们出去就行。」邓国章说。曹森海点头，「你那份粮我们不带出去，有需要我们可以跟你换。」紫瞳点点头。 这样，紫瞳被独个儿留了下来。她擦掉嘴唇上的裸色唇膏时忽然想到，难怪女人在末世更难生存，因为丧尸能嗅到「女人的恶梦」喔！ 就在今晚，顾清雅的女主光环发动，幸运降临，她将会在庙后的空地练习异能时，无意中刺激一群土拨鼠把灵翡翠给挖出来。 她慢悠悠地踱步到寺庙后院，这里的土拨鼠是某家人一两年前弃养的宠物，丢到寺庙旁，道士们任由这些小动物入侵了后院的草地。 紫瞳仔细地分辨墙角树下的土地，其中一个鼠洞就在这附近。果然，这里有个稍微隆起的地方，中间有个洞。至于另一个没有隆起的地洞，她也按原着很快找到。 地点是紫瞳当初自己瞎掰的，她当然记得。灵翡翠现在的位置就在隆起地洞的正下方六点五米，可是她无法在不时有人出入的后院公然挖坑。更何况，六点五米是超过两层楼的高度了，即使是异能者，挖这么深的坑也不是易事。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紫瞳一直想知道作为半个创世主，会不会有超能力什么的。她把手按在地洞，心里不断默念「我要到六点五米地底下……我要去拿灵翡翠……」 结果她真把自己送到地底，可是哪里根本没有任何空间，她闭着气，手脚被泥土挤着伸展不开。 她自知动念就能回地面，也不慌张。她奋力推搡着身边的泥土，摸索着想找到灵翡翠。 忽然有个意念一动，她觉得有东西进入了空间梭。 她立时动念回到地面。她浑身泥巴喘了几口气，又进了空间。 就在田边，一大颗石头，毫无光泽的大石头，形状有点像一块用过几次的肥皂，平凡无奇的躺在田边。山间比它漂亮的石头也一大把。 「这就是灵翡翠？」 「是。」 卫紫瞳把石头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它就是一块普通石头，平常在山间会看到，有些重量，石块里头有些闪烁的矿物，也有些黑色的斑点，整体看上去，就是灰色的……石头啊。唯一比较可以拿出来说说的，就只是它光滑，像用过的肥皂。 这东西没有任何亮点，颜值太低，紫瞳对它失去了兴趣。她转身就去洗温泉。 紫瞳也不能随便换衣服，毕竟在小队的眼里，她身无长物，衣服就这套。把身上的衣服洗干净，她只能等着晾干。空间只有从百货公司后勤部顺来的一部柴油发电机，和那部七座位汽车的引擎，启动洗衣机的话太勉强。卫紫瞳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了吧，现在这种情况，有空间有额外时间，应该知足了吧？ 作者大人对于自己写的天材地宝，究竟怎样逆天，暂时还没什么概念。英铎见状摇头扶额。 第十六章 空间梭不是空间 这时候卫紫瞳坐在田边，对自己手上的宝物一无所知，一边把玩着她口中的大石头一边瞎想。原来自己有瞬间移动的超能力吗？ 「卫紫瞳，你没有超能力，你刚才是启动了空间梭，它将你带到你提供的方位。」英铎似乎忍受不住她的脑补，紫瞳想象英铎摇头扶额的样子。 「喔？怎么这个东西还有附带功能了？」 英铎似乎被噎了一下，说道：「这个东西原本就是交通工具。」 「那我现在进入神器里面的空间，那这个神器不就是空间神器？」 「这个你说的神器，不是你网络文中的储物戒指那种。空间梭顾名思义，是带人在空间间隙中移动。 英铎觉得自己的耐心被卫紫瞳训练得越来越好。他解释道：「你现在这个地方也不是在空间梭里面的空间，而是空间梭带你到了预设空间。这个地方，是另一个世界，设定和你的世界稍微不同，所以时间流动也有别，这里是当地人叫作圣女山的谷底。由于山隘狭窄、山崖陡峭，加上地处偏僻，这个地方未来百十年也会是无人地带，空间梭因此绑定此处为预设降落点。」 被一连串的信息轰炸，紫瞳迷惘的盯着远处的虚无。 原来我的空间不是一个空间吗？ 我的空间竟是另外一个现实世界？ 我的空间其实是交通工具？ 紫瞳用了很多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然后他发现，他没有瞬间移动的超能力，却其实因为空间梭他现在有了！甚至，他这个神器可以带他遨游三千大千世界。 「英铎，要怎样才能使空间梭带我到其他世界呢？」 「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了。」 「我可以去游览我未听说过的世界吗？」 「空间梭给你的原意是天界为观察员提供的便利，并没有给你游览的想法，所以，我不会提供路线，你去不了的。」 啧，真小气。不去就不去。卫紫瞳撇撇嘴。 不过她将来还是可以去圣女谷的世界看看。 这时候她才定下心来看手上的灵翡翠。依照她创作设定，将灵翡翠带在身边，能提升异能等级，也因为这样顾清雅一直比其他人的等级高很多，加上她世家的背景和仪态，一直备受追捧与羡慕。她无须追逐，名利与各种情谊都捧到她面前求她接受。这样的她也轻而易举地维持着清高冷淡的气质。 可清高冷淡似乎并非顾清雅原来的真面目，作者自从穿书以来，不断地对自己花大气力塑造的女主角失望。她现在倒想看看不靠灵翡翠的顾清雅会，真实的她是怎样的。 她暂时不想将灵翡翠的影响幅射到女主身上，对于怎样处理宝物，她还没想出个章程来，所以决定暂时将它藏到圣女谷。 从空间重新出来，她也把自己的仪容整理好，躺回休息的地方等候众人。 在莫公镇修整了两天，他们继续往上城出发。 ----------------------- 此时安全区内的唐宅，唐硕谦双手扶着老太太，眼睛看着两个月未见的女儿。 他心里又激动又愧疚，激动是因为终于亲眼看见女儿平平安安，愧疚是因为他为女儿谈了一桩婚姻。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宠了十多年的的宝贝闺女，会以这种方式结婚。 他以为自己起码能给女儿安稳的人生，找个喜欢的人恋爱、结婚。想不到自己竟然沦落到要利用女儿的婚事筹谋利益。 可是他说服了自己，为芊芊找到的女婿，是个万里挑一的。无论外表、才华、家世，都是一等一。说不定芊芊会喜欢呢…… 唐芊芊看着表情变化不定的父亲，心里可说是打翻了五味架，百般滋味在心头。 可是看着门外站岗的兵哥，又瘦又黑差点挂不住身上宽大的军服，这两个月第六军团究竟受了多大的苦？ 她去做少奶奶，换来兵哥哥们有衣有食，继续当兵，心里还是愿意的。 唐硕谦见完刚回来的奶奶和女儿，也没说几句体己话，匆匆离开，颓然回在办公室里。他的参谋站在旁边。 「元帅，小姐会明白的，你不要太担心。」 「我知道她懂事。我恨不得她不懂事跟我闹。她越懂事，我才心痛。」 参谋默了。此时说什么也没用。 「不说这个。你说是谁袭击芊芊？」 「根据兄弟们的口供，是帝都队里的人。一个兄弟眼尖，发现他们掉地上的一块压缩饼干。我们看过了，是朱系的货，不外流的。」参谋说。「可是很奇怪，伏击接送队的人马人数少得出奇，装备明显不足，可是看着不像是沿途遇到什么倒霉事，反而像全须全尾地到达伏击现场。不过对方也知道双方实力悬殊，只敢晚间偷袭。」 他们选了团里最精锐的异能小队，和号称雄狮小队的最强战力出发。接小姐回基地和基地主联姻这种大事，当然要谨慎准备。 「有几个可能。一个可能是这个队伍临时被抽掉了人手、或者这个任务不被重视、又或者他们收到错误情报。」 「有人想绑架小姐，为什么？他们怎样从中取利？如果想威胁您，您的情况并不理想，那说不通。」 「他们想威胁白玉笙。」 「莫非……他们看中白庆的粮仓吗？」 「有可能。可是这群人也是傻。朱系能跟这些人搭上，也够无用的。说实话，白庆的粮仓，也不是滴水不漏，几千个兵守着就顶天了。老老实实干一仗，也有胜算，他们就喜欢搞这些弯弯肠子。可是老朱他们自己就起码有两个可以掌握的仓，怎么看上白庆的？他们不是自顾不暇吗？」 「元帅，我们自己干仗，搞些粮食回来。」 「你不是帮我算过了吗？不搞白庆的话，要到达最近的粮仓，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口粮。那次去抢市中心的超市仓库，你不心酸吗？我们是正规军耶！我让他们从市民的口里头把粮食挖出来。这样下去我们由兵变盗，这真是挖我心肝。或许我真的老了，狠不下心。 「我的人英雄无用武之地，我就这点不甘心。白玉笙这人，我从前就观察过，随了他祖辈，是个骨头硬，有想法的后生，我的人送给他用也好。」 第十七章 利益联姻 整个唐家现在动荡飘摇，大部分财产都在灾难中蒸发，股票投资、房地产买卖已经不复存在，帝都郊区那豪华公寓楼盘成为废墟。可唐家一大家子人还以为凭过去的威望，和在军队的势力，能过上跟从前一样的生活。其实他的家族，外强中干，只剩下他和崔振山手中第五第九军。但没有粮的军队又有何用？ 安插在上城附近的唐系子弟，没几个有实权能弄到粮食的。倒是有一个是他的侄子，在帝都当到核心储备部门的总负责人，实权是很大，可找他几次，却是推诿敷衍，看他的眼神是已经投向朱系了。 为了维持唐系的力量，他不得不去找资源。可是朱系的老狐狸，全部跟他耍太极。 末世前行政部门都是银行转账薪金给众兵，可是到了现在，钞票在短短两周贬值到十捆字典厚的千元纸币，也买不到一个面包。 他手上一点粮食也没有，朱系倒是有不少联邦官方储备。可是他求爷爷告奶奶的奔走了两礼拜，朱系那些名义上的上级，硬是一粒沙都不肯从手指缝中流给他。 两个礼拜，留住了性命的属下，都巴着眼等他发下粮食。他也夸下海口，一个月之内一定将粮食发放到所有人手中。也因此他硬着头皮也要到市里的超市仓库中跟平民百姓抢粮。 如果他不跟白玉笙联姻，直接去浣纱溪强抢，也不是不行，他已经侦查过，那里的兵也不过大约一万，自己并非没有一拚之力。可没口粮支撑到浣纱溪是其一，更重要的，他并不想跟白庆和白凌云的后代对上。或许有人会说他是个不合格的统领，可是白玉笙是个人才，大局为重，他宁愿屈居人后。他可能真的老了，勾心斗角的事，他觉得累。 联姻看似一条软弱却双赢的快捷方式。 想到这里，唐硕谦心里酸涩的厉害，老婆两礼拜前发高烧，就这样一病不起，死前怕自己变成那些变异的佣工与厨娘灰败狰狞的丑样，拿他放在睡房的手枪自杀。 芊芊把母亲的刚烈学个十足，平常就已经事事争先，自小就算是女红也要做得比其他女孩子漂亮。自己的女儿这么骄傲，现在却要让她去联姻，唐硕谦闭上眼睛不敢想。 想起白玉笙，他的未来女婿，他有一下子迟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真能配得上人家？ 当天的见面还历历在目。 「唐上将，欢迎你来。」高大伟岸的白玉笙从旁门进的起居室，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他连忙站起来跟他握手。 「白少爷，两个礼拜不见，你还好吗？」 「还不是忙？」白玉笙淡淡笑道。 二人客气地寒暄了。白玉笙很有耐性跟唐硕谦游花园，等他开口谈自己的来意。 「白少，其实这次来，是为了小女的婚事。」唐硕谦为自己鼓劲。这事不得不做。 「这话怎讲？」 「小女今年十八岁，从来没有恋爱过，我作父亲的想在这个乱世，为她找个可靠的人。」唐硕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白玉笙表情没变，也没有接话。 「不知白少你现在有没有结婚的意向？」唐硕谦开口。沉默在二人之间凝滞，白玉笙还是毫无表情。 白玉笙凝重地定睛看着唐硕谦，明显是正在动脑筋。一分钟，两分钟。寂静在起居室内变得有点难熬。 「可以。」 忽地，这两个字以青年空越的嗓音出现在这个空间。 「我觉得您的提议可行。您和小姐，对于婚礼，或者其他礼仪，有没有什么要求？」白玉笙已立刻对唐硕谦用上了敬称。 唐硕谦到底是个老成持重的上将，立刻掩饰了自己的激动，回答道：「我家里还有我老奶奶，她会有些礼仪上的要求，等我接女儿和奶奶从老宅回来，我会让人跟你联络。」 白玉笙点点头，道：「我家父母已经不在，下聘的礼节和其他方面，我会请家里的长辈跟您联络，你家老人可以放心。可世道如此，万一有不足之处，还请包涵。」语气客气却不容否定。唐硕谦却完全不介意。 「没关系，世道如此，世道如此。只是……」唐硕谦难得吞吞吐吐。 「既然两家联姻了，您军中有什么不足，请尽管向我说，都是一家人。」白玉笙温文尔雅地淡笑。 「白少……」唐硕谦难得老脸一红。 「岳父，以后请喊我玉笙吧。」白玉笙礼貌地说。 「好，玉笙，我需要些粮食。」唐硕谦荣升岳父，些微的喜悦，被担忧都取代了。 白玉笙意味不明地淡淡笑起来。「可以。不如我将浣纱溪的粮仓作为聘礼吧。」 唐硕谦抬头愕然。他想不到白玉笙这样慷慨。果然，白玉笙继续说：「我知道朱晨朱楚卿不会拉拢你，因为觉得掌握不住你，他们想等你自己溃散。可是我的想法是，我需要可以朝同一个方向发展的盟友，而不是棋子。您联姻的美意我肯定感谢地笑纳，当然我更期望合作。」 唐硕谦发现白玉笙对朱系的心态了解得比自己透澈。当自己还想要用以往的职权从他们手下讹些粮食，人家已经看穿对方要自己死。 白玉笙已经是他最后的凭借，唐硕谦当然言听计从。「那你的方向是什么？」 「暂时我会寻找合作伙伴，跟我紧密合作。人多力量大，您说是不是？」白玉笙在前辈面前，没有特别情况，不会故意显露能力和气势，这是他做人的原则。可是魄力、远见、自信，还是很轻易地流露，不是说藏就藏得住的。 唐硕谦点点头。既然他手中有足够的力量，他就有资格说这种话。「有魄力，我会支持你的。」 「当下我确实有一个事情希望跟您合作，津口渡大学多，科学研究也很发达，我希望有可信靠的，能结盟的人在那里建立一个基地。您作为我岳父，我们俩一方面在上城当然多有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派一位大员到那边坐镇，把握好科技方面的发展？」 一般军事大员在变异发生后两个礼拜，电力、粮食、通讯相继中断，阵脚屡屡被打乱，怎么会想到去另外一个地方建立基地？白玉笙不可能派自己白系的上将往他处，他的兵力须派出确保军粮的安全。 第十八章 打包把自己卖掉了 唐硕谦一细想就想通了当中的关节，白玉笙又赠粮又让自己建立基地，是想把自己立起来，而非要自己成为他的手下。一想到这里，唐硕谦不得不佩服白玉笙。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气魄，出钱出力让别的派系壮大起来。 「我想，您也明白，在这种日子，我们手上有兵的，打的不是兵力，是粮是后勤。我有信心，我上城白系能在一年内自给自足，长期发展下去我也能够供给您的派系。这个也是我跟您合作的底气。我盼望您能向着基建的方向发展，我负责供应粮食和物资，及尽快重启制造业，津口渡第一步和上城共同研究，集中在土壤和水质的改良，其次是对应丧尸的基础研究。这样我们才真正能够重新把幸存者立起来。」 唐硕谦在末世降临后，第一次看到希望。 二人客套了一番，在交换了下聘的日子，唐硕谦放下了心头重担，回去了。 在唐硕谦不知道的地方，白玉笙并非如他想象的强大无畏。 他呆愣在起居室，想着，自己竟然这样就订下终生大事。 他刚才用的两分钟，是用来说服自己结婚的。 资料从前已经看过，也早就断言唐硕谦对自己女儿是有真心的。他愿意让女儿跟自己联姻，一方面不论是学历、家世、外貌、能力，自己确是个女婿的好人选，可另一方面他也看出来，对方已经山穷水尽，不卖女儿的话，跟着他的第六军第九军很快要分崩离析。 这人虽然当了上位者几十年，可阴谋诡计不太行。否则他唐家家主之位也不会被堂哥阴了去。一个精通阳谋而不擅阴谋的人，并非能力不济，只是不够人家黑心阴毒，人品不必担心，可以结交。更何况联姻的话，对方女儿在自己手上，出了事不怕他不就范。 三言两语，心中毫无波澜，全是对局势的分析、利益的最大化。 幸福太遥远了。跟谁结婚不是结婚？有分别吗？ 年少开始被称为神童的他，年仅二十四岁建立自己的建筑师楼，将自己严谨的计算、对美学的追求一一实现，看见使用自己设计的图书馆、住宅等人，稀薄的满足感与荣誉感，已经是他全部的幸福。 自八岁母亲亡故后，他已经未曾感觉过无条件的爱了。幸福存在，可太遥远。 他感觉自己是把自己打包卖出去，换来两个军团的效忠。 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将荒谬的想法逐出脑海，喊麦时峰。 「白少。」麦时峰敲门进起居室。 「我已经答应，将浣纱溪作为聘礼送给唐硕谦，条件是他到津口渡掌握各大学研究所，集中净化土壤和水质和对应丧尸的研究。你去跟唐硕谦商量什么时候将我们的人从浣纱溪撤回。」白玉笙顿了顿续道，「这个陆宪宗教授，现在可以转道往津口渡科技大学了，你安排他们团队的安全转移。另外，我要跟唐硕谦的千金联姻，让五伯公筹备吧。唐硕谦会接他千金和老奶奶回上城，我们到时就下聘，他们的礼节方面由老奶奶说了算，你帮我安排接风洗尘。」 麦时峰看着眼前的小他几岁的青年，应了一声。白少从来都没有恋爱过，就这样联姻了。 麦时峰叹了口气，再次开口：「白少，刚才跟三位元帅通话，龚元帅说要占了明光的徽江粮仓，于董一家都遇难了。」 白玉笙呼吸稍微窒了一下，点了点头。「去占了吧，于董不会怪我们。」明光企业不是上市企业，股份全部属于于小宝和他的妻儿。「记得粮仓管理是高技术活，三位元帅要留意些。」 麦时峰刚刚才跟陈连龚三位元帅通讯。三位元帅各自经历一番波折，终于带了自己的卫队到达军营，立刻按照白少的指示，将人派去各大粮仓，还要将高速公路一点点清扫，围上铁丝网，确保粮食运送的安全。 结束时，龚固信说：「麦副官，麻烦你跟白少说一声，明光企业的徽江粮仓就在我军营附近，位于徽江的于董家里面没有一个活人，我已经进去搜寻过，于董和他持有股份的妻儿全部遇难。我…想趁早把粮仓占了。」 末世前于小宝的明光企业是一个小型粮油企业，于小宝家族原本是买卖副食品原料的，后来在粮食改革的浪潮中，跟白庆私交甚笃的于小宝祖父，跟随白庆开设子公司，大量收购小麦与白米，做成各种副食品出售，当时对于家来说算是一场大冒险。他们的生意最后发展到海外，明光企业的成功，使全国各地副食品原料公司，都投入粮食改革，最终改革得以成功，于家功不可没。 也因此，白玉笙对于家并不陌生，听到他们全家遇难，心里说不难过是骗人。 「占了吧，我想想怎么运用，我不能让于家就这么水过无痕。」白玉笙沉重地回到书房，擦了把脸，继续研究父亲遗留下来的文件。 他这几天已经把几间大学的农学院报告再三研究，发现他们在末世前对于净化被污染的农地，并增加产能有了很深刻的研究。其中一份报告更提到兴国大学的陆宪宗教授对生化战争后土地的净化。陆宪宗教授的团队，曾经三十年不辞劳苦到战争地区取样研究。 刚才他说一年内能取得进展，并不是说笑，他有信心，因为陆宪宗团队已经被他找到了。他们人就在漠北。 或许是天意吧，末世前麦时峰帮元帅部的科研队伍进口了一批军用的金属，因为这批金属非常昂贵稀有，而元帅总部批出巨额款项需时，白经纬为了抢先买到，就动用了自己在白庆粮食的私人利润先垫支。因此进口后金属暂存在白庆的漠北粮食基地。末世前四天，麦时峰收到正式批文后，立刻派遣白元帅的私人亲卫队到漠北想要取回货物。就这样，整队亲卫队一共三百来人，连同两架载人载货飞机，就在末世降临时滞留在漠北粮食基地。这只武装队伍不单保护了漠北基地的粮仓和核心建筑，更被派去隔邻多图镇寻找陆宪宗教授团队。 第十九章 基地行政日常 这陆宗宪教授团队规模庞大，共百多人，隶属于上城第一大学，是全国最顶尖的农业团队。多年以来，租用了白庆在漠北粮食基地的其中一个位于多图镇角落的农地，利用当地的气候研究。末世前他们刚巧留在了那里。想不到多重的巧合，使白玉笙不费吹灰之力接触到陆教授团队。 他已经跟陆教授沟通过，得知团队的研究成果完全能用在现时的情况，他们会全力研究净化被污染的土地及食水，而由于最精密的器材都留在津口渡兴国大学的研究室里头，因此白玉笙安排他们乘坐飞机回到上城来，等候部队从津口渡取回器材。 为了秘密安排这件事情，麦时峰这阵子也忙了好一会儿。 白玉笙在看了一会儿陆教授的研究后，看了看时间，起来到核心楼去开会。会议室里已经摆好了午饭，一碗白米饭加四分之一罐辣旬炖肉，汁多肉少，加上一小碟用盐和丁点辣椒粉拌好的黄豆芽。其他人跟白玉笙吃的东西也一样。 「各位请更新一下最新情况。」白玉笙还没有坐下就问。 「截至昨天中午，基地人口五万三千。这个礼拜要发布四十个异能小队任务，每个任务带回来一千五百公斤粮食，应付这个礼拜平民需用，不足之数，需要粮仓的补贴。」行政长官钟铃莉说。「这个星期能找到这么多粮吗？」白玉笙问，钟铃莉答道，「短期内还能，一两个月后奖励要增加，因为他们要往更远的地方跑。」白玉笙点头。 「截至昨天中午，未计算军队，基地已登记异能者人口三千七百三十二，发现一个能够远距离操控对象的精神系异能者，一个能够操控输出电压的雷电系异能者。」钟铃莉继续说。 白玉笙听到，直起身体，说：「高薪聘请这个雷电系，温和提高他的异能。目标是收编进核心楼电机房。陈上将，治安方面如何？」陈丰富、连家骅、龚固信三位上将，将手下的人安排到各处之后，已经带着核心部队回到上城附近安营。陈丰富负责了上城内部的治安，连家骅负责调动人手清扫丧尸，龚固信负责管理异能者和他们的小队。 「刚收进来的富人里，有几个刺头，不过也没什么特别，也跟前几次一样，仗着异能者多，异能强，当起抢劫犯才能全数缴交入城费的。这群人我都摸清了，他们已经到平民区一次，跟他们接洽过的也是些贫穷青少年，明显那群抢劫犯想要雇用青少年替他们在基地办事。他们大约是想开赌场。我会等他们接任务假装出城时一网打尽。」陈丰富说。 「你最好注意下，上次那群人，出任务的人不够一半，留着六成人在家，结果收拾了出任务那些人之后，其他人在基地混战，伤到平民了。」钟铃莉说。 「知道，这次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全骗出去。」 「能收编的收编，不能的就杀。现在不能用法官那一套，我们是尽量公平，杀错了也没办法，我的原则是保障平头小百姓，别看他们现在蓬头垢面的，他们是各行各业的人才。」白玉笙说。 「白少，可我想异能者更多的话，我们的整体实力也会上升。」龚固信说道。 「可以，但你必须先收服他们，他们绝对不能以财主或者恶霸的方式存在在上城。」白玉笙说，龚固信点头，想着要跟自己的军师开会商量怎样收服新来的刺头。 白玉笙已经想到了别处。他说：「平民需要娱乐。那些人能想到赌博，我们也要想到。，钟铃莉，弄一个平民夜总会，露天免费播放电影，温情喜剧为主，不要播放战争、恐怖类。」钟铃莉低头把重点写在日程上。「另外，找歌手、舞者表演，不唱情歌，气氛要…军事动员、八股样板那种，不能让百姓有歌舞升平的错觉。弄些活动，比赛或者抽奖，奖品给些实用的东西，我想给些希望的感觉给他们。 「在贫民区安排街头唱打油诗的人，写些鼓励的词，办法总比困难多、苦尽甘来那种…找个真人真事来宣传，让他们保持希望。这些歌啊什么的，不要为我和白庆歌功颂德，等到…种植楼有成果时做一次，其他时间不要做。」钟铃莉笔飞快地写，把重点记下。「明白了白少。」 众人接着讨论了下电源的问题。会议也快开完了。 「另外，我要跟唐硕谦的千金联姻，订婚礼可以公开，除了新娘那份，其余用度极度从简。到时基地派糖，你们准备一下物资。夜总会那个主意，等到婚礼之后，气氛冷却后才施行。这些喜庆感觉也要利用上。」白玉笙像报告其他基地事项一样说着自己结婚的事，会议室里面的众人一脸惊讶地看他，纷纷恭喜。 「多谢。好了，该干嘛干嘛去。」他的淡漠被一众年龄能当他爹娘的人错看为不好意思，纷纷窃笑着离开会议室。 几乎是无缝连接地，白玉笙回到家，边啃馒头，边就又拿起朱系人马的私人档案研究，几乎彻夜不眠。 此时，唐宅也彻夜不眠。唐硕谦往老宅接女儿和奶奶的队五，在接到人回程时遇袭。经过了一轮战斗，总算安然把唐家女眷接到上城。 副将李明德将调查资料送来书房。袭击芊芊护卫队的人，的确如他们估计，是朱系人马。可是那个乱发指令的蠢驴，却是白家二房的人。档案上那人是二房白经轩的人，白经轩末世前职衔是白庆集团矿业部门的总经理，如今却已经是能源部部长。这下事件就清楚了。「将调查结果发一份给白玉笙。」唐硕谦说完，李明德领命而去。 唐芊芊对自己的未婚夫一无所知。此时见父亲大事已毕，敲门想要谈谈。 「爸，你告诉我，这白玉笙是个什么人？」唐芊芊问。 「放心，明天中午他办了个接风洗尘宴，你到时就能见到人了。即使是末世前，他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婿人选。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可他已经有家建筑师楼，业内获奖很多，那个出了名漂亮又实用的帝都市立图书馆就是他做的。至于他那外貌，总之就是个再世潘安。你们小女孩肯定喜欢的。」 等到第二天，唐芊芊亲自见到那位明德哥口中「做爱豆明星也绰绰有余」的未婚夫。看到真人，的确是芝兰玉树，漂亮得过分的一个人，不过这人冰冰冷冷，看上去亲和力为零，霸总感澎湃的一个人，又冷又狠。也只有父亲这种上位者才适应跟这种人说话。唐芊芊压低心里那一丝反感，吃着明德哥夹给她的食物，看着父亲和未婚夫侃侃而谈。 第二十章 松下坡危机I 「等会我跟上将说说，然后安排人教你射击。」李明德此时正站在唐芊芊和唐硕谦身后。「好，我也想学用刀实战，可以吗？」唐芊芊仰头跟他说话。李明德点点头。「应该没问题的。」 「明德哥，这里的城墙是怎样建成的？」 「我不知道，不是建筑工人用砖头砌吗？」李明德没想过小姐会问这个。 唐芊芊苦笑。小说看多了，莫名有些担心自己以后的安危。 白玉笙看着女孩，只觉得她像个大孩子。白玉笙心头没有任何起伏，只是感叹了一下，是个好小孩。 一顿饭下来，唐芊芊也没有跟白玉笙说过几句话。直到临走时，席上的座位也乱了，二人之间的唐硕谦起身上厕所，唐芊芊才主动说话。「白少，听说你是个建筑师。」 「是的。」白玉笙听见这句搭讪的话，表情顿时淡了下来。无论在什么场合，都会有人用这句话搭讪。 「那为了预防小说说的丧尸围城，你们基地怎样做？」 白玉笙有点诧异地看过来。 「怎么？我可是要住进来的。你们的围墙够坚固吧？」唐芊芊微微皱眉。「那些小说的基地围墙都很不靠谱。什么找土系异能者堆起的墙，上城不会真的用这种墙吧？」 「怎样才行？」白玉笙也惯常地开启了会议模式，思考着基地的安全，丝毫没有跟未婚妻首次聊天的自觉。 二人在意想不到的话题上说到一处，唐硕谦上完厕所进来，就看到二人聚精会神地说话的场面。 「丧尸鼠，变异昆虫。」白玉笙完全沉浸在信息中。「谢谢。」 唐芊芊并不是蠢人，她也生长在豪门，见多了搭讪的人，要跟陌生人展开话题，而且不令人感到突兀，就必须找到一个自己跟对方都关注的切入点。她开展了话题，也窥见了白玉笙的为人。 说的好听点，是事业心重，可唐芊芊感到的只是冰冷和疏离。白玉笙听到的是谈话内容，丝毫没有将谈话的人放在眼里。 不过在唐硕谦的眼中，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他觉得自己女儿应该能跟白玉笙相处好。 白玉笙回到书房，回想刚才的对话，着手改良上城基地的城墙。 ---- 别墅区里面的私立小学建筑物二楼。 「麦总助，我是情报室的。」情报室的无线电通讯员敲门。 「什么事？」麦时峰这天刚跟幸存者中的两位土木工程师开会，讨论白少给出的基地城墙改善稿。接着他为了着手动员基地中人接任务加固城墙，忙得脚不沾地。 「我们截听到松下坡某位群众的消息。这个人用几年前的加密技术，传无线电给第五军，说松下坡的白庆粮仓被袭。」白系的两位上将连家骅、龚固信掌握这第四、第五军团。 「什么？松下坡的人数有多少？」麦时峰顿时一惊。松下坡粮仓是继浣纱溪粮仓最接近上城的白庆粮仓，由第四军团的负责保护起来的。 「原本是有两千三百人，可是两三天前因为松下坡的队伍要去支持浣纱溪那边运送粮食，几乎一半人被抽调了。昨天他们回报，大雨造成的山体滑坡淹没了他们利用变电站改装的小型发电站。他们已经派了五百人去。现在留在粮仓附近的人数只有五百多人。」 「被袭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是由别人来报，为什么？」麦时峰惊怒，他们损失不起松下坡粮仓。 「自昨天他们汇报了出发救援发电站，我们就再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到现在刚过了二十一小时。」他们最近的指引，是每隔二十四小时发出一个报平安的讯息。这样想来，那五百来人应该是被偷袭了。 「报消息的人是什么人？」 「那个人自称是退伍通讯兵，是松下坡粮仓旁的村民。他已经企图联络我们十一小时了，我们才偶尔截到他的消息。那边最新的情况，敌方人数目测超过一千人。这个退伍兵与村民假意协助敌方，将牛马吃的泻药放到送给他们喝的水里，那些兵大半数现在正虚弱着，暂时没有动粮仓里的东西。」 「那些村民为什么帮助我们？」 「暂时没有深入沟通，这是我跟那退伍兵的对话纪录。」无线电通讯员递上一张纸，上面写了十来行字。「因为情况比较紧急，所以我先向你汇报，我回去再跟他联系。」 「我跟你一起去。」通讯员话还没有说完，麦时峰已经拿起文件包，跟他边走边说。开房门后示意一个助理，立刻将通讯员给的对话纪录送给白玉笙。「尽快，告知白少，有村民报告，松下坡粮仓被袭。我现在去情报室跟那人联络。」 两人快步到达情报室。另一个通讯员已经站起来，将手上的便条递给麦时峰。「这是刚刚解密的讯息。」 麦时峰低头看去。便条纸上记录着： 「退伍兵，请确认你的身分。 「我叫申威，现年五十七岁，退伍前是隶属第五军团第十三分队的通讯兵，专责用密码接收与传送无线电消息。四年前退伍回乡。 「今次帮助我们的原因？ 「二十年前曾发生全国性猪瘟。我怀孕的妻子染病，家中只有我读国中的儿子。如果不是白庆的人派医疗队伍来，全村包括我就都家破人亡了。我们整条村都特别感激白庆。 「你预计敌人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 「泻药的功效只维持一天左右，所以他们大约今晚就能恢复。」 麦时峰此时说：「问他，能不能想法子拖到明日中午？」 等对方再传来消息，通讯员快速解密，说：「他说可以，他跟儿子会想办法。」 麦时峰沉吟了一下。毕竟依靠一个非亲非故的老人做件如此冒险的事，他总有些良心不安。「行，告诉他，我们军队明日中午前抵达。请他尽量拖延。」 现在是晚上七点。麦时峰立刻到一个街口外的白公馆。 当白玉笙听到报告，他面无表情，直接下达指示：「让龚上将的人去，连夜赶路，务必保住粮食，跟退伍兵有关的那个连记得带去，龚上将的人可以从我的亲卫队选人出任务。大货车尾随，等歼灭了敌军将粮食先运一批回来。带着你找到的那两个生态学学生去视察松下坡，取些泥土样本什么的。另外，让连上将派人尽速到清沙，务必守住粮仓。」这时候白玉笙的脑快速飞转，松下坡出问题，有人已经盯上他的粮仓，必须先发制人。清沙粮仓不能再给予其他人可乘之机， 「还有一样，那些村民…愿意的带回上城吧。」 麦时峰想，作为最高领导人，心里想的跟他们这些人不一样。他们只想尽快将松下坡的事情办好，白少却想从松下坡想到清沙、生态等。 麦时峰一直用笔将重点记下。「好的，我现在去办。」 第二十一章 松下坡危机II 此时已经是临近傍晚，日头已经开始下降。申威跟儿媳两人，随着幸存的村民一同照顾「水土不服」的士兵们。中午时候真的是险，那个兵头抓住申老头的后领，怒眼圆睁，扯大嗓门吼：「你们在水中放了什么？我们好端端怎么会肚泻？」申威弱弱地说：「大兵哥，我们众人的水都从井里头打上来。近来不太平，我们都放消毒丸进水缸再煮的。你们刚才一进村就涌进来要水喝，我们煮沸了的水你们都喝完了。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兵哥们太渴，喝了还没消毒或者没有煮的水？」这样一说，那怒气上涌的兵头顿时腿软，觉得自己喝了有病毒的水。 自从申威退伍以来，摆弄无线电和雷达就是他的嗜好。前一晚，饭后不久，申威就发现有一千来个士兵从北到来，而他们正在车子上互相通消息。从他们对话的片言只语中听到，他们要偷袭村旁的白庆粮仓。 原本这也跟他们无关，松下坡在末世头几天就有军队驻扎保护粮仓，可前几天走了好几拨人，现在驻扎点那里人应该不太多。申威当下立刻走到驻扎点那里瞧瞧。一瞧吓一跳，申威的脚程不快，走到也过了大半个小时，此时偷袭者已经制服了驻扎点里面的人。 申威的脑子好使，思量了一阵，又暗中操作了一番，立刻就去找村长，要谈怎样支持白庆。当年猪瘟的惨烈他们间中也会拿出来当谈资，每一家都有人得过白庆的救助。而他当时正在服役，留下媳妇跟已经十五岁的长子在村里。他媳妇当时有了六个月身子。猪瘟蔓延得极快，全村的猪在不够四天之内已经全部被感染，而且立刻已经有人出现发烧、抽搐、肚泻的症状。他们从电视新闻中得知，这个瘟疫是全国性的，很多人受感染后，因为医院床位不敷引用，只能留在家里吃药，可是这个病很容易出现其他并发症。很多人在家里感染了其他病而死。 他们村附近的县医院也不够床位，媳妇有孕却出现了病征，说是吃药的话会影响胎儿，一直在家里熬着没吃药，病情越法加重。儿子红着眼，在村长家里跟还在第五军的父亲通电话，说妈为了保胎没有吃药，他也不肯接受隔离住村长家，要回家照顾妈。 没有医生没有医疗仪器，全村的病患都在生死在线。 当时白庆的医疗队伍忽然就来了。他们说是为了保障粮仓，所以会派医疗队到大部分粮仓附近的村镇帮忙。就这样，白庆直接援助了很多小乡村。也因此申威现在还有老婆和一个儿子守在身边。另外一个出去读书，末世后联络不上。 村长让所有人到晒谷场集合，原本被最近的生活折磨得萎顿不已的村民，一听到要协助白庆粮仓，大家都来了精神。纯朴热心的立刻觉得报恩的时候终于来了，立刻就摩拳擦掌。即使最自私的那家的女人，也只是撇撇嘴，说吃的拿不出来，只可以每天午后让家里赔钱货过去帮帮忙。 这也算是众志成城了。 申威提议，藏起村民自己要喝的水，其他水全部下牛泻药，不论那些兵来到抢谁家的水喝，都会喝到泻药。反正那些牛泻药也不过是末世前全村购买自动收割机加大棚塑料膜时，厂家送的赠品。这鸡肋一般的东西根本没什么用处，当年不要白不要，堆放在晒谷场后面的共享仓里面。大家没意见，牛泻药当场就分给全村人。除了那女人一家，每家每户将自家大部分淡水藏进屋里或地底，将泻药放进厨房外的水缸，然后从井里头抽生水来填满。 要知道，现在的水比从前矜贵很多。从井里打上来以后，他们要先过滤，用消毒丸消毒再煮沸。那消毒丸用一颗少一颗，不多几日他们也用无可用，既然早知道那些人来抢水，也就别怪他们把生水搪塞他们。 这是申威早在驻扎点已想好的计谋。他趁混乱，潜到变电站供水库房，简单地关掉水闸，再从里面把库房门口封死，从厕所的小窗子爬出来。他趁着守卫不备，把小纸条包着小石子，投向被制服的驻扎点原士兵。 「我是村民。供水阀已关。让他们到村上取水。」 当他们打算用水，发现这里原来已经断了水，自然会把主意打到附近的村庄上。 果不其然，那群强盗兵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不由分说地将村民折腾一个遍，喝水吃饼的没个消停。结果上吐下泻了一下午，整个团一千多人，每三人就有两人病倒。难怪那兵头抓狂。 申威知道自己曾经所属的龚上将与白系密不可分，因此只要沿用他退伍前的加密形式传送到他所熟知的频道，第五军肯定能接到消息。毕竟情报室的工作是他所熟知的。正常情况下，通讯员每隔一段时间巡逻各个频道。 现在已经是凌晨，申威昨天从驻扎点回来就开始用无线电接触第五军，直到刚刚，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得知第五军要明日中午左右到，他心情激荡。自从因为关节老化而退役，他就很想念从前的军中生活。 他和儿子申耀坤二人，嘀嘀咕咕着商议。二人找了家里从前参加亲戚的新派丧礼穿过的黑衣黑裤，用泥巴将白布鞋擦得看不出原色，找了两条深色毛巾包好头脸，把需用物品放进背包。没敢跟老婆说一声，就悄悄趁黑离家。 他要去破坏的事，连村长都不知道。他怕那规行矩步了一辈子的村长会阻止他。 半夜三点，他俩潜到驻扎点的边缘，观察了一会。士兵只担心被制服的敌兵会反抗，根本就没有想到村民会来破坏车辆，因此守卫松懈，停车处几乎无人巡逻。二人找准了停车处，以黑暗掩护，轻易潜到车旁。 二人静悄悄找到引擎盖，悄无声色打开后，把火星塞拔掉，再把引擎盖盖回去。 把火星塞拔了一个遍，拔完了也接近天亮。二人回到家里，想着把东xZ好，家里老妈也不会发现。怎料老妈就站在乌灯黑火的门口，咬牙切齿地等着二人。 第二十二章 松下坡危机III 申威排行第二，他媳妇人唤申二嫂。申二嫂也猜到父子二人彻夜未归，定然为了对付白少爷的那伙敌人。此时虽然怒极，也不敢声张，只扯着二人的耳朵，砰一声把门关上。「你二人好大的胆子！瞒着全村，去干什么了？」申二嫂将扫帚劈头盖脸打在二人身上，二人承受了若干扫帚，才被允许开口，当下将所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申二嫂「嗳」的一声，说道：「你们胡涂！人家等会肯定会发现，是有人捣鬼。他们肯定会怀疑到我们村的头上。」 「可是他们也不会知道是我们二人干的。」申耀坤辩解。 「我小学毕业我不懂。我问你，离他们最近的是那条村？」 「我们村啰。」 「如果他们会怀疑我们村里人。他们想找人，会不会搜屋？」两人点点头。 申二嫂继续说，「那么如果让他们发现我们家的无线电收发报机，你说会怎样？」 二人沉默了。小学毕业的老妈才是最精明的。 「所以说你们做事用点脑子成不成，呵？」申二嫂气得拔高声调发飙。 儿子在老妈的指挥下，用斧头把屋外的菜地挖深。申威急忙将宝贝用从前帮隔邻搬家的保鲜膜包起来，再用堆放在厨房外的旧宣传横幅再包一层，等到包好，已经天光大亮。「快点！阿耀，把东西丢进坑里！」老妈顾不上其他，心急火燎地喊。 「小心点！小心点！」申威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机器放进土坑里。 接着老妈指着二人说：「你们的黑衣黑裤，背包鞋子什么的，全部丢进坑里！那些偷来的东西，也丢进去！」 两位粗心大爷，被呼来唤去，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毛巾，洗了洗身上的泥巴，墙上的钟显示五时四十几分，就开始听到外面鬼哭狼嚎。申二嫂眼珠子一转，将儿子爹赶进澡房，让他好好洗个澡，将儿子留在桌旁，说：「我去将包子热一热，你趴在桌子上，装着刚睡醒，出来等吃早饭。」申二嫂到厨房，弄个揉面团打鸡蛋的假象，一面将昨晚吃剩饭放进锅里当粥煮，一面将冷藏的包子跟鸡蛋饼放进微波炉。 当那群搜屋的兵到达时，看见的便是中门大开，里面一个青年还没有睡醒地等吃早餐，厨房里的妇人已经忙活很久的图画。不隔音的门传出沙沙的花洒声，里面还有个人正在洗澡。 「你们出来，我们要搜屋。」体格高大魁梧的士兵脸色阴沉，问也不问就大踏步走进房子，空间顿时逼仄起来。 几人哆哆嗦嗦地出门外，任凭那些人翻柜子。 不过多久，有个人拿着个东西出来。几人心中咯噔一声，心想事情要糟。果不其然，那些人拿出一个火星塞。「怎么来的？」 刚才赶急起来把一个掉在地上没发现。现在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结果就是，三人垂头丧气被绑住，解到他们的驻扎点里。申威也不需要什么严刑逼供，直接就说把火星塞全都丢到农地尽头的堆肥坑里。头领怀疑申威把东xZ起来了。可当有个小女孩儿举起脏兮兮的手指头大声说：「哦！原来是你们做贼！难怪鬼鬼祟祟去臭坑那里丢东西！叔叔们，你们可要快点把东西捞起来！那些钢笔看上去老贵老贵了！」小孩儿把火星塞误认为钢笔。这下子头领真的慌了。火星塞这种耐用的零件，维修兵只会带一两个备用的，十几架车子的火星塞全部损坏，这可不是小事。 这个偷火星塞的人一定要严惩，也要绑回去，否则他们任务失败怎样向上头交代？ 这时还是上午八点多，可是申威不太担心。没有了车子，这群兵蛋子根本回不去。他们至少要找到足够的火星塞才可以启行。虽然头领让下属散开到附近搜索，可是看起来中午前他们仍然会被困在这里。这就够了。 头领觉得申老头有些可疑，可是一个农村的老人又能干什么？他觉得自己想多了，情况应该真的如老头所说，是因为贪心才偷东西。这个火星塞体积细小，如果他没有被发现，卖出去就是一小笔财富。申老头被手铐铐在车子里，平静地等着太阳晒到头顶。 而指证的小女孩被村长摸了摸头，担心地看向军车。「放心，你是救了你二叔公，他会没事的。」村长悄声安慰着。他知道必须让敌人以为火星塞都没有了，他们才会硬着头皮分散出去找代替品，为白庆的人拖延时间。申二能不能安全，现在全靠白庆的人准时赶到了。 旅长吕磊这次带了接近四千人。到了松下坡的时候，停在林子里头，差个小兵到村里探下情况。小兵回来吕磊才知道，老兵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分散了去找火星塞？」吕磊笑了出来，立刻就大手一挥，包围了驻扎点。 申老头和五百多个兵很快被救了出来，而吕磊也很快发现敌方是朱晨一方的人。 当成千上万的平民被困在大小城镇里，这些人一天到晚抢占各种仓库。帝都基地连原本帝都面积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连原帝都的居民都进不去。如今他们竟然还要抢白经纬元帅家族经营的粮仓，是个人都会摇头叹息。 白庆粮业，对联邦而言是怎样的一个存在，相信没有一个百姓不知道。前朝变革的一个重点，是粮食方面，白庆作为退休的最高层官员，掏空家底响应号召，最后前朝的变革虽然不是很成功，可粮食变革却是异军突起，成了唯一的成功例子。粮食储备成功转移到民间，减轻了当时库房的负担，也意外地让后来前朝崩溃，战乱时期的民众多了获得粮食的机会。 後来猪瘟蔓延时，白庆的孙子白乐道，以保护粮食为理由，派遣医疗队到医疗缺乏的乡镇，进行救治。直到最近白经纬作家主时，跟那些不要脸大国打价格战的那几年，白庆集团是怎样带业界扛住了全国的玉米和大豆需求。他们整个集团为了同胞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仗，连自家轻工业和纺织业的业务所赚的钱也补贴进去。 第二十三章 庆功 白家几代人所作的贡献，俨然使白家成为另外一种的精神领袖。想起砸钱把国立起来的白家，即使在市井中最贪婪的市侩之徒之中，都是交口称道。 现在让他们来攻打白庆的粮仓，个个心里都不好受。节操和理想被消磨之后，军人也不过是普通人。 他们一旦觉得自己不需要讲究节操，叛变那是说来就来的。 因此当吕炯将朱系的人马分批看管起来时，就发现对方似乎对于被俘虏没什么抗拒；进一步试探俘虏，他们毫不犹豫地归降。 跟谁干活不是干呢？能跟白元帅的人干活可能更舒心。 村民得知可以用三十包方便面的价钱进入上城，而且有军队护送时，气氛真是比过年还要喜庆。 于是在过了三天，第一批锱重货车到达，将第一批粮食运走时，村民都拖家带口离开。 幸得第五军的将领心细如尘，考虑到大量人口迁移会引来丧尸，特别开来了两辆改装过的旅游大巴，车顶设有过滤通风系统，将所有气味分子过滤后才排出，车子原本作为豪华旅游巴，开动时音量不大，最大程度地保护里面的人。 可惜整个上城也只得两部这种大巴，更多的也改装不过来，因此还是有不少人蹭军车，身强体健的就得步行。 毫无疑问的，这一大队人马缓慢地攀山越岭，必然遇到丧尸。众人来到上城之时，也损失一些人员。众人脚步沉重，灰头土脸，丢失了不少贵重行李，才来到上城基地。 吕炯跟守门的将领通过消息，将所有村民的数据交上，就领着申家三口人到位于私立小学总部复命。 麦时峰一看见申威，就上前握手，说：「申老兄，这次保住粮仓全靠你！我替白少谢谢你了！」 申威就一老实人，脸红红的，摸摸鼻子，说：「好说，好说。」旁边申二嫂似乎还是对他还生着气，白了红脸的老公一眼。申耀坤一个二十好几的大老爷，好奇地四处张望。 此时吕炯上报的文件，就放在白玉笙的桌面，他一页一页的揭过。前面站着两个生态学的学生，「我透过无线电，跟其他城市通话，发现郊区的幸存率较高，想看看是什么原因。」白玉笙开口道。 「以我们观察，每间房子相隔一段距离，农村的厨房通常有后门，加上平房的窗子外面就是土地，很多人即使有家里人变异为丧尸，也因为多了生门，少有灭门大难。」其中一个学生说。 「或许农村人身强体健，加上附近山清水秀，抗疫能力较强。」另一个学生说。 白玉笙点点头。找两个学生去，他也没有抱有过高的期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我发现有变异植物！」其中一个学生说。 或许是太希望能得到一个好营生，这个学生拼命要留住这个机会。 白玉笙也没有掐断他这份希望。「你下去，画一幅图给外面的秘书，如果有需要会让你去带路。」 学生领命而去。白玉笙等学生关门后，也没停留，起身离开办公室。 傍晚六时，白玉笙特意在白公馆设了个小型庆功宴，招待了申家三口、村长和两个一起出主意的老人，和一些松下坡有功的将领。 白玉笙回到白公馆时，厨房飘香，正准备着庆功宴的筵席。大宅自从末世就没有正经煮过一顿饭。在白玉笙严令禁止下，大宅所有人将能够腌的食物都腌起来，每顿极其简便，每人午餐晚餐配给两片肉，一小份腌菜，外加一碗米饭，或是两个馒头，早餐也只是腌菜稀粥。当时白玉笙就说：「我们虽说是上城最高领导的家，可是坐吃山崩的理论你们都晓得。我们上城一天种不上地，养不成牲畜，我白公馆就一天吃腌菜稀粥当早餐。」新任家主一上任就发出简餐宣言，整个上城就传遍了。「连白少都只吃腌菜」这句话成了穷苦幸存者的安慰。 这时候白公馆也没有特别大排筵席，厨房只是将午饭加晚餐，每人四片肉的份量加起来煮，用了些两个月以来不用的调味，蘑菇炖鸡、粉丝炖肉，看起来就很丰盛。只是仍然是汤汁多肉少。 白玉笙一向不注重口腹之欲，他这时候坐在起居室偏旁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发呆。 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在这偌大的房子，白玉笙心里空荡荡。 麦时峰问要不要设庆功宴时，白玉笙就想到，要让这大群人在母亲的忌日来这里陪陪她。 「年轻人，那边人挤，我能坐这里吗？」一个老头讷讷地指着旁边一个沙发说。 白玉笙点头。 「今天这里人真多。年轻人你不喜热闹啊？」老头搭讪。 「不太喜欢。」白玉笙淡淡回答。 「老人就喜欢热闹。话说，如果是我一家，就住不了这种大房子了。只得几人太冷清。还是自己狗窝好，哈哈。」老头一派小农心态。 「这里从前就住父亲、成年的儿子，还有帮佣。」我不觉得冷清。白玉笙心里头反驳。 老头点头。「这些大家大业的人，当然要住气派的房子的，难不成也像我们农村人一个坑头就挤几个人？」 「坑头」二字让白玉笙有了联想。「你们很幸福，老婆孩子热坑头，说的不就是简单生活吗？」他道。 「谁说不是呢？照我说，人生追求那么多，钱啊什么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倒不如有人心里一直念想着。 「我呢，从前就说家才是重要的。自家老婆就算老了，还是好的。毕竟是自家追来的，对不对？儿子呢，不论他是龙是蛇，终归是我儿子，在外面闯不论怎样，要回来我这，就是他家。成败这种东西都是虚的，最要紧的是命还在，对吧…」原本还唠唠叨叨的老头说到这里，不知怎地就咽梗了。 「您有儿子没找回来？」白玉笙一听也明了。 老头用衣袖擦着眼，点点头。 「若不是我老婆要生要死拦着我，我就去津口渡找我小儿子去了。他今年才十九岁，怎能说没就没呢？」 第二十四章 拖后腿的女主 「你不要太担心，十九岁正是身体强健，你儿子只要抗得住第一波混乱，很大机会存活下来的。如果他存活下来，十有八九会到上城来避难。」 白玉笙坐在沙发上，跟着老者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听着对方充满烟火气的话，冷清的心悄悄热乎了那么一点儿。 他是谈到后来，才知道对方是退伍兵申威。 从小到大，他身边的长辈都是权力世家的亲友。一个个都是国之栋梁，开口之乎者也，闭口家国大义，就算是个女的，也讲究贤良淑德，总之没一个不是心怀天下苍生的。就算这个人本身是个窝囊废，装也要装得像模象样，否则与老爷子的家业无缘。 白玉笙也不是没接触过家世普通的人。家里的帮佣是普通，可是除了自孩提时代就照护自己的丽姨，他跟谁也不亲。可惜丽姨在他十五岁时已经随家人到外国生活去了。 家。白玉笙从来没有跟人聊过这样的话题。 他心目中，男人应当是有担当，为大义有所取舍的英雄。父亲为国操劳，废寝忘餐的身影，已经为他定义了「男子汉」三字。只是他从来不肯承认。 可是他见过的英雄都是运筹帷幄，睥睨天下的大人物。从来没有见过申威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小男人。 这半老男人只是个小人物。可从松下坡的事情看，机会来了的话，他也是个热血硬汉。 他的人生，是热乎的，把周围都烘的暖洋洋。 当他儿子真有福。白玉笙想。 --- 基地外三十多公里，末世前的上城外围。 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申泽焜咬牙，将左手的冰插插到丧尸的额头，再将左手的刀挥向它的颈项。黑爪子距离它的手臂只有那么一点点距离，那指甲还有不够三厘米就刮到他的皮肤。他连忙缩手，将腿抬起一踹就把丧尸踹到老远。那黑紫的腐液沾在他的武器上，来不及理会，已经听到身后队友接近力竭的呼吸，他连忙转过身来。 何杰正弯下腰躲了丧尸一抓，顺手斩断了它的一条腿。申泽焜冲过去补上一刀，丧尸顿时身首异处。 丧尸没有心跳，因此斩开时体液不会喷溅，可恶臭的液体随着不断激烈的打斗也弄得一身都是。 顾清雅动念，面前的丧尸立时僵硬了一下，她立刻挥刀斩断了它的手，那东西一时没了手，失了平衡就往她的方向倒下来。她狼狈地退后一步，回头见它张口露出可怕的獠牙，她厌恶地用尖刀刺向它的眼窝。 两个月在路上见过的丧尸都是普通的，没什么特别，他们狼狈是狼狈，却完全能够应付。 这群丧尸终于杀完，他们的车子也再次报废了。 顾清雅累得指头都动不了了，可仍然没跟随众人躺在地上，只跌坐在旁边一棵树旁。 此时曾海伦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有一迭湿巾。她很珍惜很小心地抽出一张。然后忍着疲惫走到顾清雅的旁边坐下，说：「清雅，擦擦吧。」顾清雅仍旧如同以往的每一次，面无表情地接过来，默默仔细擦脸，没跟曾海伦说一句话。 许兼美看在眼里，吐出一口浊气，侧过脸来闭眼。她知道曾海伦跟自己都是小户人家出身，能认识像顾清雅这种真正的世家小姐，是难得的好运气，多少人盼也盼不来。只要这位小姐回到家以后，稍微念念旧情，一份安稳的工作少不了她们俩。她也不贪心，只要将来顾清雅给予那么一点点方便，对于她来说也是额外赚到的了。 可现在呢？顾清雅将她俩当奴婢，曾海伦舔着脸上去伺候，她竟然当之无愧地受了。可是说到底，大家也只不过是同学，怎么也应该客气一些吧，一声虚假的「谢谢」不过份吧？ 曾海伦递完湿巾，把自己带出来的大围巾铺在地上，说：「累了往这边躺躺吧。」 顾清雅看了看地上，就躺了下去。然后懒慵地出声：「找溪水把这布洗一洗。」曾海伦低眉顺目地应了声好。 整个队伍都看见曾海伦两个月来怎样服侍顾清雅。起初大家都觉得她脾气好不计较，可时后来也品出另一种味道了。因为曾海伦并没有同样关怀好友许兼美，甚至要求许兼美也帮她忙服侍起顾清雅来。许兼美起初也跟她一起做，可到后来慢慢也装作看不见。 沈月亭冷眼旁观，很看不惯地皱起眉头。因为此时曹森海也结束了休息，从背囊掏出一块进口糖果，递过去给顾清雅。「你身子弱，剧烈运动后吃一块，喝些水，我怕你晕倒。」面对曹森海，顾清雅正眼看着对方，眉目间柔和的神态，用笑意藏起所有的脆弱，温柔地回答了一句：「谢谢森海哥。」 梓童暗暗地摇头扶额，真丢人，她想。自己一手创作的女主，装柔弱、抱大腿、回头还一副大地在我脚下的跩样。这脸她真丢不起。 曹森海糖也递过了，秋波也接过了，就转过身来说：「我说我们走了两个月终于到了上城边上了。你们能走吗？现在还没到十一点。中饭边吃边赶路行吗？早点到就多一分安全。你们怎么看？」 能早点到，是大部分人现在的心愿。「赞成。」贺翔、欧荣彬和沈月亭纷纷说。 陆续也有几个点头说可以。梓童也点头说了声没问题。 正当许兼美也要点头的瞬间，顾清雅柔弱的声线响起：「我走得不够快，不如我走在后头，尽量跟着你们吧。」 你装，我让你装。梓童瞪了她一眼。连梁凯柔也皱了皱眉。 沈月亭完全不隐藏自己针对顾清雅的态度，她嗤的一声冷笑，说道：「大小姐好歹也是异能者，体能这么弱，究竟你是为了隐藏实力，还是装柔弱博同情？」 队伍中曹森海和李梦熊是顾清雅的两个观音兵，已经是众所周知。因此当沈月亭话一出口，欧荣彬就立刻阻止她。可是也阻止不了二人怒目相向，剑拔弩张。 第二十五章 上城白庆基地 「沈月亭，你不要再说了。清雅她一向养尊处优，这两个月清减了这么多，你都看不见吗？」曹森海问。 「曹哥，我尊重你一声哥，是因为你是我们队长。可是她尽在那边拖后腿，连我一个普通人也能杀丧尸，她这个异能者却只懂哭哭啼啼。现在大家想尽快逃进安全区，却因为她假装柔弱而被拖慢。依我看，村边小店那次爆发，才是她真正的力量。你没看见她当时的速度和爆发力吗？」沈月亭旧事重提，拿顾清雅抓欧荣彬做肉盾的事，言词酸刻。「呵，或许只有我看见吧，毕竟你们的眼睛也不可能长在我家荣彬的身上。」 「你委屈了我知道，月亭。现在我们要团结为重。」欧梓童说道。「不过，你不是想早些到达上城吗？不如就像清雅说的那样，我们照样走，她尽力跟来。想来她勉力也能跟得上的，毕竟是真正的异能者。对吧清雅？」梓童仿佛老母亲一样地包容着最不上道的女儿。「曹森森，你和大熊一同陪着清雅，这样也不会危险。有什么事情我们也会回头来帮忙。你们说这样好吗？」 顾清雅一脸阴沉。她当然只是想装装柔弱来激起曹森海的保护欲。可是沈月亭那条疯狗又乱咬人。在村边小店那件事情，根本就是猝不及防的事，她无意拿欧荣彬当肉盾，只是生命受威胁下意识的动作罢了。她气死沈月亭开口闭口就拿着这个意外来说事。而欧梓童也明显站沈月亭一边，可有时候又觉得她对自己没有威胁和攻击性。顾清雅想不通欧梓童的态度。 此时她唯有阴恻恻地说好。 众人拿着梓童递到大家手上的小片受了潮的包装饼干，胡乱吃完就上路。梓童故意磨磨蹭蹭，慢慢地派，等曹森海跟李梦熊都打开吃好才派完。她给的饼干，事先已经用圣女谷的温泉水弄湿，然后借口受了潮，趁还没有发霉长毛，派给大家快点吃掉。英铎告诉她，自从她得到灵翡翠，并放到圣女谷，整个山谷的灵气都浓郁了，原本具有灵气的温泉水也慢慢增加了力量。 顾清雅的小饼干没有加料。 自从得到灵翡翠，紫瞳就尽量远离顾清雅，每次她远离顾清雅，就会把灵翡翠从空间梭掏出来，放在身边一会儿，企图让身边的大伙儿吸收多一星半点灵气。 说她是老母亲，她却对女主膈应得不得了，一点好处都不愿意给；说她恨顾清雅，可她却处处圆滑地为她解除周围的敌意。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情感。 这时候她和沈月亭、欧荣彬、何杰、梁凯柔等人一同走在前头，她就悄悄取出灵翡翠，放到自己的小包里面。 她已经想通透了。她如果想小队跟剧本一样，成为全国最强，就得将灵翡翠从圣女谷掏出来。 他们离开上城只剩半天的路程，此时已经看的见围墙了。眼看远处沙尘滚滚，明显进行着工程。大家都尽着双目，寻找基地入口。 他们原本的车子早早在二十天前已经被丧尸撞得不能用，断断续续地换了几次车子，经过何杰、申泽焜与卓玉卿三人的研究，几人偷车已经驾轻就熟。 就在刚刚这场战斗前，他们还坐着车子的。可是昨天被不知谁放在路上的钉子扎了车轮，还没有找到适合换的车子，就遇上一波丧尸，等杀完了，车子也报废了。 大伙儿边走边物色，找到一架还有汽油的客货车，众人也就上了车。还是卫紫瞳开口，说：「把座位留给非异能者……和顾清雅吧。」对顾清雅无感的何杰与申泽焜没什么表示，卓玉卿说：「我就不喜欢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沈月亭跟欧梓童看着他，他慌忙摆手：「别误会，绝对不是说你们两个。你们俩，特别刚。」说着还一本正经地举起大拇指，「至于凯柔妹子，形象堪比关羽张飞，失敬失敬。」平常温柔柔，寡言少语的梁凯柔不禁失笑。 等到分配好座位，大家专心找入口。车子一直行驶着，从前公路口的商城已经近在眼前。里面空荡荡，风中漂浮着各种垃圾。几人继续前行。越接近基地，四周越空荡，没有丧尸，没有物资。看来基地里面的人经常出来周围扫荡。目光所见，匆匆的幸存者也越来越多，大家都来投奔安全基地。 近乡情怯，队里好几个家里在上城的队员，心情复杂，有几个眼眶也红了。惆怅的气氛蔓延在车里。 在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被抛弃的老弱妇孺、落单的伤者病患、趾高气扬的异能者。各人沉默地看着窗外的众生相。 卫紫瞳他们一行人跟着人群走，绕了外围一小半，终于找到基地入口。基地门口的墙上，张贴了大字报，众人拥挤着上前看。一个大嗓门士兵喊着：「每个小时会读一次进入基地的守则。不要急。安静。第一，此安全基地名为《上城白庆基地》，由白经纬元帅嫡长子白玉笙少爷管理；第二，城内总共有四个军团驻扎，军团内有大量异能者，请各位遵守法纪，文明不分时代，拒绝强取豪夺，遇见任何违法事件，可以到城中警岗报告；第三，入城者须缴纳三十包方便面或同等价值食品，兑换率请看缴费处海报；第四，如果有人不能缴交足够入城费，可以欠单形式入城，三个月内以工抵债；第五，原籍上城的居民，缴纳费减免至十包方便面，然而必须取出有效的住址证明。第六，城内对老弱伤残只给予有限度救济。至于非救济类人士必须打工，最少工时请参考任务大厅公告，赚取的积分可以作为租金、兑换物资等。城内有各种工种可供选择，再强调一次，住在基地必须打工，是必须；第七，入城必须留下指纹及虹膜扫描，城内不论旅客或居民都必须携带身分纸；第八，异能者工种更多，请移步任务大厅了解详情。」 第二十六章 基地众生相 首次听见的异能者纷纷撇嘴，都不信基地的管理者真能制得住自己。各人都觉得弱肉强食的时代来临，一切规矩束缚对他们统统失效，因为他们才是食物链的顶端。 城墙上的兵哥们居高临下看到那些鼠目寸光的异能者，一脸不屑地翻白眼。 对于大部分逃难的人来说，三十包方便面，虽然顶天也只够半个月的食用，可已经是大笔财富。他们贴身收藏的罐头肉、菜干肉干、米饼馒头，在逃难的过程中吃掉的吃掉、被抢的被抢，能剩得下的也不多。不过能够以工抵债，给他们一个生的盼头，他们已经感激不尽。他们狼狈地躲开趾高气扬的异能者，顺从地、沉默地排着队。偶尔有流氓插队，那些蓬头垢面的难民也只能忍气吞声。偶尔爆发出的争吵声，多数都是家里有青壮男人和武器撑腰的「大户」发出。 卫紫瞳一行人虽然看着普通，可是一行人有五个异能者，四个武力输出，加上全员青壮年，即使是曾经娇弱的小女生，经过两个月，也能背起沉重的背囊徒步远行。很幸运地还有卓玉卿这个万事通，甚么疑难杂症几乎都能露一两手。开锁、帮车子打火、甚至野地的菇类可不可以吃，都能说上一两句。加上卫紫瞳暗中的帮忙，不知不觉中，他们也够到了每人三十包方便面的门坎，不必以工抵债。欧荣彬和许兼美还拿出自己原籍上城的户口证明，等着减免入城费。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轮到梓童他们。 「各位能拿得出全数入城费用的，请进到那边隔离区，休息二十四小时。请听从安排。」柜台的女兵抬头看着他们说。卫紫瞳了然，拿得出费用的，和拿不出费用的两批人，是被分开处理的。 他们一行人到了隔离区，接受了医生详细的检查后，众人都被领到自己的床位。不一会儿，一个肩膀有很多徽章的将领走到他们的房子。这房子里面有大班付全数入城的「富人」，大多数人都自以为高人一等。将领还未开口，其中一人就不耐烦喊道：「把我们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没看见我们都是异能者吗？」 将领开口说道：「各位，现在是隔离时间，不论任何人，即使是最高元首到来，也必须隔离二十四小时。请安静留意以下事项。各位是特殊优待人士，将会有四个月的优待期，期间我们会提供优待房给大家居住，居住环境优美，希望大家住得舒适。」说到这里，房间里不少人表现不屑，彷佛这算是什么福利，你们供养老子那是天公地道。将领无视了这种气氛，继续说下去：「这四个月期间，出入优待房区必须扫描身分纸。请各位注意，虽然这四个月是免租期，可是各位有必须尽的义务，就是必须到任务大厅领取任务。任务分异能及非异能任务，当然异能任务能得到更高积分，请务必善用自己的能力，为自己创造更美好的上城生活。四个月里面，优待区的异能者必须得到二百点或以上积分，非异能者必须得到一百五十点或以上积分，否则需要立刻搬走。 能够得到四百点积分的特殊优待人士，能够在四个月后搬到别墅区。而其他特殊优待人士，也能转移到环境优美的郊区豪华小区。基地里面有法律，与和平时期相似，至于如果有任何人违规的话，将会由巡逻队给予相应的处罚。惩罚由罚款到驱逐不等。」 话还没说完，回过味来的其中几人皱眉说道：「我们有足够的粮食，我们不会接任务的。」看上去像是几个有身分的人的跟班。 将领不眨眼看着那些人，说道：「我们这里是军权管治。我不管你从前是集团老总也好，什么高层也好，在这里你就得乖乖听话。这里的规矩，连我们从前的领导都要干活。当然所谓活，也多种多类，比方说，有行业专家集思会任务，也会有清扫街道任务。」将领似笑非笑地盯着几人，「我认得你们，不过规矩不认人的。」 「总之，你们如果离开上城，我们管不着；如果留下，就是上城人，就跟我们上城的规矩。」将领嘴唇一撇，凌厉地扫视那些表现不屑的人。「如果你觉得自己很牛，要当刺头，你可以试试看，是你们的异能强，还是天天风雨不改，日以继夜地锻炼异能的兵哥们强。警告你们当中的不法份子，强奸、抢劫、绑架等犯罪行为，在这里是完全不被容许的，而这里是我们说了算，执法未必要过什么程序，我奉劝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收起你们的心思，老老实实，直到你们离开为止。」 将领说完，深深地将所有人看了看，就转身离开了。那些眼里藏着鄙夷的人，这时候嘴巴自由了，将刚才那将领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起来。「他奶奶的，他算什么东西，老子自从有了异能，在哪里不是横着走？哪轮到他放屁？我就是不做他妈的任务，让那些死穷鬼做不就行吗？」 「兄弟你话糙理不糙，我们的确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那些任务可以让人顶替。」那群跟班中，其中一个带着金框眼镜的，慢条斯理地说。 「依我看，去贫民区找几个小的跟着，供吃供喝，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有什么难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说道。 听着听着，梓童似乎听出门道来。全个房间所有人，几乎都要跟这里的规矩反着来。她无意中看到了贺翔，竟然见他阴恻恻地暗笑，顿时毛管一竖，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不敢看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梁凯柔小声问旁边的沈月亭。 「看小说看坏了脑子吧？谁知道。」沈月亭眼睛看着自己手指，小声说：「我们看看，这上城是不是真能管到这群人。」 第二十七章 每个人都要干活 睡了一晚，没有待够二十四小时，还不能走。隔离区也没有浪费人力，命人将一大筐废电线拿来，领头的将领说：「各位今天的积分在这里，请每人剥除至少一千克铜线出来。一千克将得积分两分。剥好的请到那边领取免费午餐，不会扣除积分，算是答谢大家。谢谢。」接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就在他们附近站岗，明面上，隔离区外墙就是基地外墙，他们守在这里只是守城墙，可众人都明白，这是给他们下马威。 那些不满的人看见士兵们的枪都忍了下来。 可是当他们领到午餐─两个馒头时，那些人就忍不住了。「别告诉老子，在你这里就吃这种？我们顿顿在外面都喝香吃辣的，你让我们吃白面馒头？」脸生横肉的那人，扯着大嗓门在闹。其他人也拍台拍凳，彷佛有多亏待他们似的。 「把闹事的抓进去。」将领不知何时忽然在门口出现，一下令，一圈黑洞洞的枪洞围着他们。在枪圈外面几个异能士兵站在后面，蓄势待发。几个士兵进前来要抓人，横肉男顿时发难，一轮金光从四周闪亮，密密的金针凌空射向抓人的士兵。 此时后面的异能者士兵也发动异能，迅速冰与土混合，立起一幅坚硬的墙，金针扎了进去。另一士兵催生了几颗藤蔓，把横肉男捆绑起来。横肉男的同党发出火球，想袭击困住横肉男的藤蔓的根，可藤蔓却自己喷出一团清澈的液体，将火球浇灭。 众人这才看明白，军队里的异能者，确实比外面的野路子强悍得多。 战斗持续了很短时间，士兵就把闹事者捆好带走。 「我重申一次，上城的每个人都要干活。不干活就不要在这里混。不管你有什么物资，你也要干活。」将领冷冷地说。 「请问一下，如果我们有物资，可不可以直接换积分呢？」那金框眼镜男小心翼翼问。 「你们可以试试看。毕竟我们集团也并非万能。」将领的笑容扩大。作为一家以生产粮食为核心产业，矿产、能源为次要业务，伸延出去的药业、轻工业、纺织业为副业的庞大集团，经营了百年，似乎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他们涵盖了。「我们近期比较缺乏的有两样，一是子弹，二是汽油。如果你们谁能供应基地的需要，我可以立刻接洽白少跟你联络。」 开玩笑。这两种物资数量少，难以取得，而且不方便携带，怎么可能供应出来？ 就算是空间梭这种逆天的存在，梓童也不敢随便将空间的汽油拿出来，遑论其他人。 子弹更加不用说，就算是黑道有大把子弹，也宁愿留着自用，毕竟这些物资短期内不可再生。 除非有图谋的人，否则没几个人会这么傻。 那将领说的，要换，就直接跟基地主人白少爷洽谈。这不，有什么图谋，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又能蹦跶出什么花样来？ 卫紫瞳越发觉得这基地的人真是深不可测。 「我可以为你们定义什么叫做『出任务』。你们到外面搜集物资需要用车。我们会在你出外前搜车，不准带备超过自用的物资。回来基地以后在大门立刻交收物资。不存在将自己储存的物资兑换积分的情况。你个人储存的物资，送礼自用都可以，唯独不可以兑换积分。要兑换，也是直接跟白少商量。」将领解释。「至于积分，你可以将几个人的积分合并购买一些高价物品，可是不能够将几个人的积分合并为一个人的月度劳动指标。因此也不存在聘请其他人为你劳动的机会。我重申，白庆基地不欢迎携带财富来这里享福的人。」 将领说的这么豪气，要驱逐富有闲人，其实实际上，基地什么都缺。他们也很需要收集各种物资，否则也不会将上城各大商业城扫得空空荡荡。当然上城的边缘有白庆的大仓库，可是他们也不是所有物资都齐备，因为仓库收藏的只是末世前已经放进去，而还没有调出来运走的单子。 这样虚张声势，是要震慑那群想要脱离掌控之人罢了。而众人因为摸不到水深，也只好暂时沉默下来。 每天都来一两波这种人，而这些士兵也一直这样把人暂时稳定下来。不过看样子，白庆基地确实需要汽油和子弹。顾清雅不发一言在脑海中琢磨，这两样东西，说不定兄长掌握一批。如果能确认兄长在帝都安然无恙就好。顾清雅琢磨怎样利用一切。 众人从隔离区出来，将领跟在这群人后头。 这时候顾清雅回头，看着那将领说道，「我要见白玉笙。」 不单小队的众人回头看顾清雅，连那些一同隔离二十四小时的人都看她。 「我是他家族的朋友，我要见他。」顾清雅淡然优雅地说。 将领打量了女生一眼，态度的确是个得体的。倘若真的是白少的朋友，那这人并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将领沉吟了一下，说道：「麻烦你报一下名字，我要先去白少处报告一下。」 「你告诉他，我是汇通顾家的顾清雅。」 几个没见识的人低笑了一声，姓顾的当然是顾家的。他们不知道汇通顾家，是帝都汇通集团，更不知汇通的顾家跟白家有什么瓜葛。 将领说道：「顾小姐，不如你先一同去跟你的小队先到别墅安顿一下，我得到消息就立刻跟你连络。别墅区的固网电话可以内部联机，我可以找到你。」 「好。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军阶么？」顾清雅道。换了和平时间她可不会这么客气对这么一传话的。可现在她已经学会什么叫有求于人。 将领也很干脆报上自己的名字和军阶。 一个年轻的小士兵领着小队到特殊区域，小声跟他们说：「各位，你们被分派的是最好的地段。不过这四个月请务必谨守法规，小心行事。」 所有人都还想着刚才顾清雅的事，根本没注意小兵，只有贺翔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紫瞳好奇心让她抓心抓肺地痒，虽然怕贺翔，还是走近问道：「贺大哥，你是不是明白了什么？」 第二十八章 天道 贺翔面无表情看了看卫紫瞳，彷佛衡量了一下，觉得面前的人无害才开口回答：「这个所谓优待区实际上是用来监视的。你看，出入要用身分纸登记。我猜，登记之后或许会拿到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方便他们跟踪监视。」 卫紫瞳问：「为什么不干脆困起来不让出去呢？」 贺翔嗤一声冷笑出来，道：「小朋友，你这么天真，真是成年了吗？这些富人当中，有些有利用价值的人，也有各种野心勃勃的人。我说，如果监禁了，你还分得出来谁是人谁是鬼吗？当然是等他们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紫瞳露出顿悟的神色。贺翔摇摇头，自顾自走开了。这种天真无知小白兔，多聊降智商。 卫紫瞳的顿悟，跟贺翔脑补的有些出入。其实她是联想到为什么白玉笙会变得强大。她当初描述男主强大的背后性格时，只是不算走心地描述：「他虽然性情冷漠，然而自小藏在心里的追求，却从来没改变。幸运地拥有一个尚算温柔的母亲，即使忧郁症发作，不能给予很全面的爱，使他稍缺安全感，可他能理解爱与美善，内化为自己的价值观，并成为了他一生的标竿，还是要归功母亲；作为建筑师，他的灵魂既追求艺术的永恒性，同时也追求缜密计算、数据上的完美与计划的规范。他所设计、所掌控的基地，每个方面的被他完善地规划，当其他安全基地还是因为异能者作威作福而乱作一团，白庆基地的居民都循规蹈矩，有法可依。巡逻队伍强势而且人数众多，压制了各路蠢蠢欲动的凶犯歹徒。投靠上城的异能者虽然不能拥有他们梦寐以求的特权，却能生活得有模有样，不用担心那天被莫名其妙地灭掉。可以说，华国的文明在末世，由上城延续着。」 三言两语，卫紫瞳随便写的东西，其实只是一番空洞的虚言，什么完善规划、什么掌控，其实说了等于没说。究竟男主是怎样在人心不古的乱世，强行延续着文明规范。现在她才看出来，是天道补全了不足，使平板的剧本世界能够正常运转。是男主的性情使他跟其他上位者有根本性的分别。他讲究善恶有报的世界观、建筑师对真善美的追求，在在贴合了天道伦理。因此当他使用冷漠无情的铁腕手段，实现他所理解的世界观与价值观，天道认可了这个故事角色，从而也认可了卫紫瞳的创作。 而因为男主贴合天道的做事原则，他无意中成为了那所谓的「霸主」，因为所有争权夺利的人之中，只有他有智慧将看似矛盾的原则结合起来。仁慈与残酷、公正与妥协、强与弱、富与贫，在他心里的取舍中，他总是在纷乱邪恶中找回一丝清明。 紫瞳心中一动，她的故事之所以能够入选成为世界，是因为英铎所说：「符合创世法则」。而男主的世界观就是其中的关键因素。难怪。什么「末世霸主宠恋学堂」这种连自己都感都羞耻的烂文，其桥段烂俗、人设虚伪，入选的原因只是紫瞳耍废写了这一段，随便解释一下为什么男主跟其他基地城主有别。她真的没想到，原来现实中天道是以这种形式运作的。 她一直以为，天道也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人只是高级的动物，狮子与豺狼理当猎食绵羊。 她以为文明、法律、艺术只是人的头脑进化到一定阶段发展出的产物。 如果说，男主的世界观贴合创世法则，那么现实中为什么这么多邪恶的强取豪夺，也没有被天道取缔？ 她也以为天道一向是因果循环，没有情感。她没想过真善美是天道。 想不明白，把感慨和愤恨埋藏起来，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座别墅前。 小兵把钥匙交给了队长曹森海，说：「你们人多，上头分给你们两套别墅。如果需要前往基地其他地方，优待区的南大闸就在这大路的尽头，另外东面的大闸在这边，这条路直走就是了。请记得随时将身分纸带在身上。」 「万一弄丢了怎么办？」有人问道。 「只需要到任务大楼三楼补办即可，不过你需要缴交十包方便面补办证件。基地有你的指纹与虹膜数据，不会弄错的。万一缴不出补办费用，以工抵债也是可行的。」小兵尽职尽责地解释。 曹森海边走边跟顾清雅聊，顾清雅终于向他透露自己跟白玉笙相识。白玉笙跟她虽然是不熟，可是却实打实是认识的。她的家族从前曾经是白家的雇员，与家主可算相识，祖辈和父母即使不在受雇，也一直维持着走动，逢年过节都去拜访一下。因此白公馆她也跟着父母去过不只一次。两家虽然家世悬殊，还是被不知就里的人划分为白家的朋友。白公馆的座上宾，可不是容易当的。顾家有这么一门朋友，实在脸上有光。 顾清雅当然不会跟曹森海说得这么详细，因此曹队长只知道她认识白少，现在打算跟对方相见。顾清雅当然不会将自己的打算全都告诉对方。 众人被分派到两间别墅。曹森海顾念到因为顾清雅而生出的嫌隙，将欧梓童、沈月亭、欧荣彬、卓玉卿、贺翔分到一处，成为第二别墅；另外他自己、李梦熊、许兼美、曾海伦与顾清雅分到一处，成为队长别墅。其他没有特别情绪的，他将申泽焜和梁凯柔分到欧梓童处，何杰和邓国章分到自己处。 优待区下午五时到晚上七时供水供电，众人分好住房，第二别墅里只有梓童和沈月亭是女生，因此沈月亭也没有矫情要求与欧荣彬同住，两个女生住一个房间。 分好房间之后，刚才传话的将领派人来请顾清雅，她也就一个人去了。 等到晚上，也没见顾清雅回来，曹森海心里也有些明白了，他让邓国章去找一下白公馆，问问顾清雅的情况。果然，邓国章回来说，顾清雅已经入住了白公馆，不来住小队别墅了。邓国章拿回来一张小纸条，顾清雅让曹森海有事打电话给她。核心住宅区的固网电话还是能通的。 第二十九章 雷焰 曹森海压下心中的不快，跟众人开了个小会，决定明天大家都休息一天，在基地逛逛，了解一下。曹森海更点明了大部分人的心事：「大家放心，我们一同努力寻找家里人，不会放弃的。」 一群人休息了一晚上，一大早陆续起来，曹森海集合了所有人，说：「我打算去任务大厅看看。最好先把未来的生计定下来，然后就着手寻人。」大家一致决定，吃好早饭就先去白公馆带上顾清雅，然后出发。 众人走到优待房区的大闸，见那个大闸正是原先这个豪华小区的闸门，保安室后还带有一个办公小房间。两个士兵坐在保安室里面，见有人走来，热心地进行了登记。每人派了一个小牌，说是用来在官方商店购物有折扣，有效期到搬出优待房区为止。 紫瞳注意到贺翔虽然头低着，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笑容。果然是会派些什么给他们逛街。 众人一直往前走，不远处有另外一片高级住宅区，人来人往的，可门禁森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住在里面。 他们走了十分钟，终于看见了「市区」，一个街角的超级市场出现在眼前，然后一目了然，是一片商店，不过时间太早，这些商店还没有开门营业，反而商店前面的街上，摆了各式各样的摊。紫瞳一行人从别墅区的方向来，吸引了这些摆摊人，一味地兜售「商品」。 摊上的商品都是些从家里刨出来的珍藏，人要从海量的商品中淘出真正的宝，那是难若登天。 一行人兴致勃勃地看了一轮，看到后来都受不了。那些声称还没有滴血认主的玉坠是空间神器，还有祖传武林秘籍和修真神器，什么毁天灭地轮、金刚护体镜之类，把大家雷得不行。 终于走到任务大厅，这里原本就是一家卖手机和平板计算机的名牌大店。 看着大屏幕上公告着各种任务，已经有人接的任务后面，会有接任务的小队或个人名字。 他们发现，任务各式各样，由杀各级丧尸，到搜集物资，修城墙等，还有纯粹开专家会。比较意想不到的，莫过于文员、销售员、清洁工跟褓姆这几项末世前常见的长工工种。这些工种工资低，可是属于长期工，还是非常抢手。任务栏之中，特别有一些方便儿童与老弱伤残的工种，在广场的大棚里做手工活。工作由搓面团、拆毛线等都有。 而他们发现，上城各个领导的名字，正在其中一个高级行政人员任务后面闪闪发亮。上城果然人人也工作！紫瞳感叹男主能力非凡。旁边另外有一些昨天从隔离区出来的熟面孔，同样看到上城各位领导的名字，也默然了。 大家经过商量，决定组织一个小队接任务，他们有欧荣彬、贺翔、欧梓童和最近觉醒为雷系异能者的曹森海，另外邓国章、申泽焜、沈月亭甚至梁凯柔也是杀丧尸的主力。几个人决定一同出任务，至于其他人觉得接基地其他任务比较好，曹森海除了游说万事通卓玉卿一同出城外的任务，其他人他也听之任之。他说：「我们还是全部登记在一个小队会方便一些，不想出任务的，可以另找工作，不必勉强。」 头碰头商量好，曹森海去柜台进行登记手续。 顾清雅也决定出任务。 顾清雅对于这种肮脏的体力活极其抗拒。虽然她脱离家族到津口渡上大学，可她并不是打算自力更新。兴国大学虽说不差，却只是她的跳板。她原本是打算在大学找个教授，先用自己的家世唬弄一下对方，再用钱也好，自己的美貌也好，让对方弄她个什么优异生、出国交流什么的，在那些联校的活动中找个世家圈子，一旦进到更有价值的世家圈子，她就不再局限于顾家联姻的框架下。 联姻。她恨死联姻，也恨死了胞姊。胞姊的丈夫是家族联姻来的。可这个男人却是万中无一的男神级人物。族中有势力，在外面也是极有地位，生得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竟然是个纯情男，顺从父母安排结婚后，对她胞姊一心一意，二人和乐美满。 她原本跟胞姊是机会均等的。可惜她一开始很看不上商业联姻，自诩新时代女性要自由恋爱。其实要逃避这个枷锁实在是太简单了，她只是故意在见面时比胞姊泼辣那么一丁点儿，对方父母就选了胞姊。她以为自己聪明，换来了几年快活自由时光。可是当她看到胞姊容光焕发的幸福笑容，姊夫对她的温柔小意，她就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难道天下还有第二个对商业联姻这样不计较的男人吗？她顾清雅会有这个堪比中彩票的幸运？她开始悔恨自己当初鲁莽行事，继而连她胞姊也恨上了，彷佛她胞姊抢走了她男人什么的。 这时候她决定要自己掌握自己命运。她瞒着家人报读兴国大学。当大学收录她后，她跟父母吵了一架离家。对于父母来说，他们也想要顾清雅读大学的，不过是读另外一家贵族学校。倒是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女儿这么渴望自由。他们一直以为这个女儿也是打算在圈子里谈谈恋爱，逛街喝茶过一生的贵女，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想打拼属于自己的事业。当顾清雅吵架时，她说出读完书还要闯闯时，二老还是惊讶大于愤怒。 然而二老也是老谋深算的人。次女不过十七岁，要联姻还可以等几年。等她读完自己选的大学回来，他们当然会送她出国镀金，回来也成为海归，到时的结果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因此二老并没有阻拦女儿到津口渡，继续供应大笔生活费，来维持她奢侈的消费习惯。 可现在顾清雅却是一无所有。找到家族之前，她还要想法子活得好一点。她的异能很罕有，能够短暂操控一个人，如果这个人对她原本就亲近的，操控可以更顺利一点，时效也更长一些。她也可以操控丧尸的行动。可是她不能表现得太突出，她不想被队里其他人疏远。 其实她最想操控的是贺翔，这人的异能很厉害，如果能操控他，她可以暗中做很多事。可惜贺翔比她强，她控制不了。 第三十章 寻亲 现在顾清雅的当务之急，是攀上白玉笙。父母和长辈都说起过他，说如果能幸运地跟他联姻的话，事情就如何如何顺利。她的长兄顾清竹也对他赞誉有加。还记得哥哥跟她说过：「白玉笙简直是完美的化身。」童年时听说他是神童，上中学时听说他是天才，顾清雅跟他同校，除了父母，也曾经跟随过大伙儿在聚会中遇过白玉笙。可他冷清的态度让人退避三舍。白玉笙的确是个俊男，能力很优秀，家世也比她好太多。可要她顾清雅倒追，当时她觉得绝无可能。 现在不同了，她要攀上去。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她已经想好计划，既然美貌的用处不大，她打算展示自己的实力，尽快赢取白玉笙的目光，因此在异能小队露露锋芒就很必要了。 顾清雅这边箱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那边许兼美跟曾海伦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任务了。 「兼美，你们二人选了什么任务？」 卫紫瞳走到二人身边，关心问道。 「我找到了种植楼机房的操作。一天给四积分。」 「我也是种植楼，我是浇水任务。」 何杰也挤到她们中间说：「这么巧，我是种植墙的运输。」 「看来这个种植的工作这里新开展，我们真是幸运。是长工还是短期任务？」 「说是短期任务，不过听说做得好可以转为长工。」 「虽然只有四积分，可是积累下来，不放假的话一个月有一百二十分，再接几个织毛衣的工作，我的一百五十分就够了，只要努力四个月，我就可以长住豪华小区！」曾海伦一脸期待，众人也笑着称是。 李梦熊恹恹的不说话，何杰问他，他说：「我抢不到城内的工作，我要去城门外清扫卫生。」 各人听到真情实感地同情起他。毕竟城门外的丧尸已经是每天清扫。可清扫丧尸的意思是杀掉，尸体可还在外面，李梦熊接到的是这个把尸体收拾起，然后送到焚化炉烧掉的任务。 众人只好安慰他，任务完结可以转工作。 转了一个圈，众人发现基地基本上没有街友。他们不知，最贫困的、无家可归的人登记就可以入住宿舍，也可以被分配工作。流浪的人通常都是些不愿意工作的人，巡逻队抓到会检查积分，太久没有工作过的人会被赶出基地。其他会被安排工作和宿舍。 基地里头确实有黑道分子，有些游手好闲的人会被招揽住进一些「宿舍」，然后出去偷窃或干其他非法勾当。可是这些人通常很快会被陈丰富直接搞掉。治安莫名恶劣的地方，上头会暗地里找他的人去调查，不管有没有证据，找到就一窝端掉。那些黑社会还在末世前的美梦，以为贿赂了巡逻队，加上没证据就可以胡作非为，怎料上城却是个不再是从前的模样，被灭掉还不知道为什么。 「这里的消费其实很高。一分换一餐。普通人一天工作下来，只够买四顿饭。」申泽焜此时插嘴。「幸好大棚那里，半天能赚一积分。」众人的眼不禁看向外面广场，大量儿童在督工手下，将罐头的包装纸、黏胶撕下来，清洁干净以后，好送去熔掉再造。从前这些工作由机器自动化处理，而缺电的今天，将工作给予这些没书可读也没活路的失怙儿童，已经是无可奈何中最好的安排。 「已经很好了，这种日子，儿童不用行乞，不被恶人利用，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紫瞳说。心想，空间梭里面的百货公司和商店街，要找个场合供应给男主才行。男主的计划中，是有让儿童读书的想法。紫瞳想怎样弄来教科书。 等曹森海登记好了小队，众人听他说：「我已经登记好，昨晚上商量好的名字头几个已经有人在用，我选了雷焰。大伙儿老铁了，不是雷不是火的不要介意哈。现在看看有没有任务可以接吧。」众人抬头看，七嘴八舌，最后还是选了个最普通的搜集物资任务，「粮食一千五百公斤，各式成药三十箱，任务地点红木湾北街」，可赚一百二十积分，如果提供有用情报，上报高层后积分可以增添。这红木湾北街是上城西面比较偏僻的位置，较多老旧民宅，生活水平较低。众人商议，两天后一早出发，好让几个上城人能简单地找找家里人。 众人买来末世前的上城地图，细细研究行程和路线。 晚上，他们找到居民互助会借来锅，拿出在超市搜索到的肉肠、腊肉，罐头笋炒到一起，蒸了一锅饭，吃了两个月以来，第一顿有菜有肉有米饭的正餐，还喝上了卓玉卿从不知哪条商店街顺来的红酒。或许是高兴的，喝了那么一丁点儿，一个二个就嗨起来，胡言乱语、引吭高歌，说着唱着还开始哭起来。直到最冷静的贺翔说大家明天要寻亲，众人这才陆续回自己房间去。 第二天紫瞳跟其他队员一样，离开别墅出去寻亲。他们到任务大楼旁的行政大楼，查询原住民的情况。登记了寻人资料后，职员通知他们，下午再来。 几人心里急得不行，决定到旧址逛逛，看能不能遇上。紫瞳想，欧爸爸欧妈妈已经两个月没连络上欧梓童，反正没什么事，因此也按照欧梓童的记忆，找到了家。 欧梓童家境很普通，住在城西的一个半旧小区，由于是新市镇，人口不算太多。她徒步走到八楼，一路走来她对自己书中的小炮灰欧梓童同情起来，心里为她紧张不已。看着门铃，如果应门的不是欧爸欧妈怎么办？ 可她还是按了。 「谁？」门里面响起一个警惕的女声。 「我姓欧，这里的原住户。想找人。」 「不用找。原住户不在了，基地已经登记过，我是按照手续入住的。」女声没有开门，或许经猫眼看到门外是一个年轻女孩，又听到对方是原住户，语气也没那么冲。 「小丫头，找家人呢？这年头要看开一点，生命满希望喔，说不定你家里人只是转移了。」 低低道了声谢，紫瞳下楼去了。 毕竟不是自己的父母，还从没见过，紫瞳没有多难过。 可是她一整个却魂游太虚。她想自己的世界了。 第三十一章 寻亲II 重新逛回行政大楼外面，时间还太早，她坐了在阶梯上。 这里太真实了。庄周梦蝶，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里的真实让她觉得很虚幻。明明这里坐的是卫紫瞳，可卫紫瞳却没人知道。知道卫紫瞳的人不在这个世界。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恐怖起来。比楼道上紫黑的血手印还恐怖。让她平白升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知道自己必须等很久以后，白玉笙成为了联盟首领，净化食水和泥土的技术推广到全国，她才能回家。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心将灵翡翠埋藏到基地地底的缘故。毕竟只有白玉笙的基地强大，才能更快达成她回家的目标。 卫紫瞳的父母很平凡，父亲是个普通的工厂工人，母亲是个家庭主妇，平日在楼下的早餐小店帮忙，赚些小钱。二人就生了两男一女，虽然重男轻女，毕竟还是对她有些关爱。 卫爸爸天生也是智商不低，家境虽然普通，可父亲有眼界，思维开阔，儿女们也算有些头脑。她大学虽然也要自己打工才凑够钱缴学费，可父母也资助了一些。毕业后在本市找到一家大型连锁股票行，养活自己是绰绰有余。她的兄弟二人离家后就没有汇钱回来，她对他们俩也没有这个期待。如果要在父亲退休时能让父母安心，自己或许要再多赚些钱才行。 卫紫瞳的家在这里找不到的某地方。 想着那个虽然把鸡腿给兄弟，可也会把舍不得吃的鸡蛋塞给自己的母亲，还有那个眉飞色舞拿着当天报纸指点天下的开朗父亲，这里再真，也只是她小说里的世界。 她看不到不远处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有个漆黑的眼眸，用疑惑的眼神看到卫紫瞳，一个回忆着某些热烈的情感，却淡漠地看着周围的女孩。白玉笙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冰冷到几近仇恨的眼神，因为这种冰冷带着一丝不忿，可是在某种虚无之中，这人却藏着些浓烈的温柔。 除了留意到这女孩的情绪，他看到一种更为让他疑惑的东西。 这个人的脸孔很是平易近人，温吞和蔼，可白玉笙却总感到这人看穿一切。旁边就已经是一些衣衫褴褛的可怜小孩，这人并没有流露出不忍，她透过这些景象，在看另外一些什么。她的神情虽然没有变化，却非因生活搓磨而麻木不仁，反而从她深思的神情，看到她在想办法。 对，她在想办法。 这是谁？难道她能想到什么吗？可能吗？ 白玉笙记住了这张脸。 行政楼之行各有不同结果。 梁凯柔被行政楼通知父亲的下落。母亲因为虚弱，早在末世降临后第二天吓倒，不在了。由于父亲有糖尿病，上门清扫的军人安排他搬到疗养小区。 可是幸运的只是少数人。李梦熊的一大家子人，还在的只剩下他叔叔和他奶奶，其他人因为家里有一个变异了，咬伤了好几个人，结果他叔叔只好带着爷奶逃到楼层的电机房里去，爷爷却因为亲眼目击儿子儿媳变异，刺激过大受不住，心脏病一发，缺医少药的就去了。李梦熊听到自己爸妈变异，高头大马的男生顿时泪如泉涌。 相比起欧荣彬，李梦熊算是个幸运的，还有叔叔和奶奶。欧荣彬的父母一直在国外经营事业，末世后已经无法联络，他的爷奶、外公外婆都在上城，可末世后全都遇难。得知四位老人全都去世，沈月亭拥抱着欧荣彬，无言地安慰着，一同流泪。 男儿流血不流泪，只因未到伤心处。 至于贺翔，他并没有到行政楼走，也没有告诉其他人往哪里去。只是回来之后那张冷漠脸像结了层霜，黑得像炉底。习惯见人就问声好的许兼美看见他也把寒暄话吞回去。 曹森海家在城西。家里的小超市虽然被抢劫一空，幸好父母一直躲在家里。因为他家住的是老旧平房，这平房还是从前兴建，带有防空洞，超市有些货物堆积在防空洞，曹爸曹妈就躲在有足够饮用水和食物的防空洞，虽然附近有好些混混知道他们是超市老板，也没能抢到他们。只是两人出来后，曹妈得了幽闭恐惧症。 卫紫瞳在行政楼得知欧家的父母失踪后，家里被新住户入住，心里不太相信。年纪已经有四十多的欧爸欧妈，一生当惯小市民，谨慎的性子深入骨髓。当日女儿打电话，信誓旦旦说灾难将会降临，也教了他们防备的法子；再者，女儿信心十足地说自己会回家，这样他们怎么会离家失踪？ 可是登记的时候正是上城最混乱，讯息模糊不清之时。卫紫瞳问来问去搞不清楚，是清扫时发现二人不在，才安排人住进去的；还是有人趁住宅空置躲进去，清扫时登记为原住户失踪。 这二者差别极大，谁知道万一是后者，是不是杀人夺货，顺便鹊巢鸠占？卫紫瞳觉得自己既然成为了欧梓童，好应该略尽棉力为人家搞清楚。 可是天已经黑下来，她只好等出了明天的任务后才调查这件事。 最幸运的可算是申泽焜。他的家离开上城比较远，末世前坐车子也要十小时才到，可他却在上城轻松找着父母跟大哥，他们三个还有了工作有了住处。申威一家看见找上门来的小儿子，激动的手都抖了。「失而复得啊！」申威跟二嫂老泪纵横，大哥申耀坤也红了眼眶，搂住兄弟的肩头。 当晚除了申泽焜没有回到小队，其他人都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凯柔妹子跟卓玉卿二人一起拿面粉做了汤疙瘩，拿些肉松给大家配着吃。热腾腾的汤汤水水的吃得满舒服的。把东西收拾好，许兼美、曾海伦、何杰、李梦熊四人离队去上工，其余的人跟申泽焜顾清雅会合后就出城。 紫瞳跟着大队一直走到基地城门口，曹森海用小队的名义，在任务大楼里以工抵债赊了好几桶汽油，大家徒步离开基地，出发去红木湾北街。 第三十二章 首次出任务 「我们必须先找两部车子，租车很贵，我们刚起步，不能太阔气。今次也要找到汽油和其他物资，否则这次出任务就不划算了。这几桶汽油很贵，刚才欠了二十积分。」曹森海说。众人默默点头。步行到了基地门外，他们走上一处连结高速公路的路段，果然很快就看到车子在高速公路互相推搡，彻底把路堵塞的景况。车与车中间还困住了不少被感染了两个月的丧尸。他们用肉眼就看到了一辆合适的货车，后面用人手开门、中间还有小间隔可以坐人，就被堵在车龙中间。不远处还有一辆路虎，几人不禁赞叹上城人果然富有，随便看就找到一辆高级车。 曹森海连忙让大家把汽油放到旁边，把任务分派下去，先把丧尸都清掉，再合力弄开堵住的车子，好让路给那两辆车出来。 梁凯柔、卓玉卿、沈月亭、邓国章都是用冷武器的，他们先站到一旁，让贺翔、曹森海、欧荣彬、欧梓童几个异能者先远攻几个回合，然后他们再主动前往出手，一步步靠近货车，将两旁的丧尸都清掉。非异能者两两一组，互相关照，异能者在后面掩护。顾清雅则在尽后方，在危急时用异能凝住丧尸的动作。 两个月来，都差不多是这种阵法。因此，沈月亭对顾清雅的厌恶，也因为要靠她在危险时的关照，也要尽力隐藏，而欧荣彬也必须对顾清雅维持着礼貌，不能冷着脸孔。有时候沈月亭忍不住嘲讽了顾清雅，事后也要委屈地主动和好。 顾清雅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暂时她还要靠着这个小队竖立自己强大的形象，一时还甩不开。 众人并没有遇见什么意外，把丧尸清掉，几人七手八脚，将一些还能开的车子打火，用蛮力推出一条路。等到终于弄好，众人在十一月中这个初冬时节，躲进货车的车斗里，梁凯柔把背包里的馒头和饭团拿出来时，以为还要吃自己压缩饼干的众人感动得一塌糊涂。「我昨晚趁着煮饭，一次多煮了些，让大家路上也能吃。里面裹了些腌菜和罐头肉。」这些大米，还是他们未进入上城范围时，在城郊一个空置房子里找到的，数量也不多，因为进城后，在城市里头需要一直保持警戒，都不敢开伙煮饭，才留到今天。 虽然车钥匙没有了，卓玉卿一出手，两辆车就打着火。几人吃过后都上了两辆车子，往红木湾开去。 「阿焜去程开路虎，阿章坐副驾驶看地图，阿卿开货车跟在后面。我们分开坐两辆车子。清雅，你会头晕，你坐路虎。」 「昨晚也跟你们说过，这次我们要找到大约就是八十包到一百包超市卖的大米，其他什么杂粮面粉也可以，共八百公斤。成药也是以箱计的，因此目标先定在北街的联益大型超级市场后面的仓库。」 众人两个月来杀丧尸也算很有经验了，不算太焦虑。不过第一次出任务，有点紧张也是正常。 贺翔说：「我想着，小欧的火系能跟小妮子的水系结合使用，变成沸点的蒸气。不知蒸熟的丧尸行动力会不会受什么影响？我倒是想知道。」说着眼睛也恶趣味地闪闪发亮。胆子大的几个男生也跟着发笑。梁凯柔无奈说：「你们恶心不恶心？」贺翔却说：「如果蒸熟不臭了，我想你们女生还是愿意的。」这句话逗得沈月亭跟梁凯柔失笑。梁凯柔笑着说了句「不理你」，众人也是笑说或许真的会不臭。 这时候沈月亭说：「我们或许真可以多试试异能互相配合。」大家讨论了下，紫瞳的水既可以配合欧荣彬的火系，也可以配合贺翔和曹森海的雷系。 这个小发现让大家跃跃欲试，期待战斗。 车子在街巷之间穿插，在基地附近时还不觉，距离远了，游散的丧尸越来越多。 车子越接近目的地，拦路的丧尸越多。车子越走越慢，众人拿着武器，紧张地等着曹森海发令。 这车子声音平缓，没有引起注意。面前到了一条长街，超级市场就在长街尽头拐弯处。曹森海听到车头小小敲了敲车斗，示意很快停车。「准备下车。」曹森海小声说。 等车彻底停定，众人鱼贯下车，都是轻手轻脚。现在的丧尸跟两个月前大不相同。它们速度快了，力量也强了，不好对付多了。 活人的气息慢慢散到空气中，追逐气味的丧尸已经开始聚拢，几人的刀相继出鞘。趁着前面还有路，所有人也不迟疑，安静快速地向前，挡路的丧尸也没有太难缠，一顿砍瓜切菜，所有人已经前进了三十码。 所有人渐渐走近超市。 全队伍最敏感的人就是卫紫瞳。她被灵翡翠慢慢地改变着，五感比其他人敏锐，跟她常在一起的沈月亭和欧荣彬也差不多。三人感觉到从超市那里飘出一缕血腥味。气味并不浓烈，可是这缕若有若无的气味，看起来飘散在空气中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围绕在超级市场附近的丧尸拼命往门窗边挤。 其他几个人对这个情况还一头雾水，曹森海还以为里面有大群幸存者。「里面似乎有人。」 「人未必多，不过受伤了，血腥味吸引了丧尸。」欧荣彬说。 曹森海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原来如此。」他快速地环顾一遍，吩咐道：「去右边的侧门。月亭你们抛出必杀技到左边，我们跑右边。用混战队形，分左中右三翼，到了以后阿卿立刻弄开锁头，大家扇形排开掩护阿卿。」混战队形就是一个异能者配一个非异能者，二人一组，四组分左右夹击，中翼最强的贺翔配操控的顾清雅。 曹森海一开始说话，众人就立刻被丧尸留意到，聚拢攻击。众人也纷纷开异能，队长边说边战，刹那间战成一团。 这时候月亭也听话地将一大坨不知名的红白相间的物体，从密封袋子里面拿出来，快速扔到左边。丧尸顿时被吸引过去一批。只是瞥见着动作的男生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间，沈月亭的耳根也红了一下。「真尴尬…」她哝嘟道。 那东西，正是某种只能成为废物的血液，由队伍里的女性轮流提供，成为吸引丧尸的绝佳手段。 第三十三章 救了个话痨 这个队形他们已经驾轻就熟，很快就压制了丧尸无意识的袭击。他们将卓玉卿护送到右侧门，这个门用最普通的挂锁和卷闸。卓玉卿对一切跟木工电工、煤气水喉、门窗锁头之类，跟室内装潢有关的都有些兴趣，在末世前杂七杂八地看视频，学过修渠、找埋在墙里的煤气管之类，开锁更是很有兴趣地学过一阵。加上末世后实战了几个月，更加得心应手，区区挂锁和卷闸难不倒他。 因此他也没花大力气，不消一会就开了侧门。 一进到室内，就见申泽焜从背包取出一块没用的抹布，撕成条状缠在手腕脚踝处。「这些地方都露在外面，你们都包起来吧，我刚才差点被一个躺地上的丧尸抓伤脚踝。」众人之中只有几个穿了有筒袜子的人，其他人不是穿船袜就是干脆不穿，一听就捏一把汗。其实自从逃亡开始，众人已经不论天气，穿起了长袖衣裤，可现在已经不比从前，危机重重，再多的防护也不嫌多。最近天气转冷，众人也陆续找来了厚实的衣物，可是手腕和脚踝还是很容易会露出。 众人纷纷学效申泽焜，用些破布把露出的地方包起来。而且曹森海暗暗地把全员装备手套和厚袜子提上日程。 只是卫紫瞳心里微微感到愧疚，她在圣女谷足足储备了一楼层男装，一楼层女装，可是她一心只想着等到严寒，只拿些羽绒服出来，其他都留给男主。 这位作者大大这时忽然想到欧梓童小炮灰确实会领便当，她顿时悟了，男女主或许有主角光环，可其他人并非不死之身，或许真应该拿几套好东西出来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她借口找地方解决，悄悄走到超市后头的办公室，找一个看起来体体面面的房间，一看就知道是店长办公室。她从圣女谷拿出一堆爬山手套、军用厚袜子、军裤、军用衬衫和功能马甲，整整齐齐地放在店长桌子底下。 看起来就像是店长自己摆在办公室似的。 她拍拍手，准备回到外面跟大家会合。她还有重要事情要观察着呢！ 不凑巧，她却在房间门外碰到一个陌生人。这个年轻男人坐在一张有轮子的办公椅，从旁边的房间了出来。 「太好了，有人来了。请问是不是从上城来的？」办公椅上的青年颇为憔悴，脸色苍白，可看见来人显得颇为高兴。 「是。」紫瞳点点头。 「我的脚应该是折了，完全站不起来，如果你回基地，可以带上我吗？我回去会好好谢谢你的。」荣紫瞳的眼扫过来人的腿，表面看不出来骨折，可裤上有斑驳的血迹，还湿漉漉的。 「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我跟队员失散了，已经一个礼拜，幸好我躲到这里，找到些消炎药，止血绷带什么的，否则我这样，几天就熬不住了。」男子看了看腿，苦笑道。 「你跟我来。」卫紫瞳回答道。 那人点头，卫紫瞳以作者的视角看了他一眼，笑笑转身去找曹森海，那人连忙艰难地控制着半边被血浸湿的办公椅跟上。到了右侧门，卫紫瞳让年轻男子停一停，她先去报告队长。 曹森海刚刚让队伍戒备，把超市搜索一遍，听过梓童的报告，急忙把人都跩回来。他说：「这里果然还有幸存者，跟我们在外面估计的一样。我们先不去里面，离门太远，出了事只能让人一锅炖了。让那人过来吧。」 紫瞳知道那人不是坏人，不过她保持了沉默，点点头转身去找青年。 等到那人到了右侧门，看见一大队人马表情不善看着他。 「我们是上城来的搜索小队，你是谁？」邓国章是曹队长钦点的发言人，此时温和地问道。 「我是连清仪，是上城基地行政官钟铃莉的儿子。我来这区找些乐器配件，可是我伤了脚，其他队员逃命去了，我就钻进这里，想着躲几天，大概我的队员会回头来救我。怎料等了一个礼拜都没见他们。」 「你可以证明你的身分吗？」邓国章问。 「有。我有基地的身分纸。」连清仪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纸。他拿出来递给旁边的卫紫瞳。 卫紫瞳看了看，递给曹森海，「是基地的身分纸没错。」 身分纸跟末世前的身分证有些分别。身分纸标明了住址、婚姻状态等个人资料，方便巡查的官员。虽然防伪措施不能做到跟末世前一样精密，可是纸上也有水印、官方盖印签署之类。 队里的疑虑消除了一些，众人引颈去看连清仪的身分纸，纷纷点头，觉得应该是真的。 「我真的是基地行政官的儿子。我妈帮我找了个队伍，怎料我受伤，他们竟然会丢下我。回到上城他们怎样跟我妈交代呢？」连清仪不无愤怒地说道。 这个人开口闭口都是妈，众人不禁扶额。 没有人出声。可能这个年轻人被保护得太好吧。「只顾自己」可说是末世的潜台词，刀口上舔血的搜索队伍，要收容一个技能不太出色的人，生死难关那会儿会发生什么事就很难说了。 或许小队当中最富有同情心的要算卫紫瞳了，她开口道：「曹队，你说……」 曹森海接口道：「可以。我们载你回去。」 卫紫瞳知道这个剧情节点。小说这样写：「众人把超市仓库的物资收集到右侧门，准备好开门战斗，异能者掩护非异能者把物资抬到门外的车上。此时顾清雅皱了眉头一下，说：「似乎有些不妥。到窗口看看。」虽然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众人因为她精神系异能也没轻看这个警告。邓国章仔细地从窗户看向外面的丧尸，发现一个长得古怪的丧尸。」结果幸好有人提醒，大家没有吃亏太多。」 可是现在顾清雅的等级并没有上升，她感觉不到那个高等丧尸的存在。卫紫瞳为了弥补这个缺口，唯有走到窗口仔细找，然后说：「你们看，这个东西好奇怪。」 第三十四章 女主不作为 卫紫瞳虽然有意避开顾清雅，可灵翡翠只要一取出，辐射范围肯定会惠及顾清雅，可她经常性地假装柔弱博男生同情，缺乏操练，能力的升幅一直不及其他人。 卫紫瞳为了弥补这个缺口，唯有走到窗口仔细找，然后说：「你们看，这个东西好奇怪。」其他人听到立刻到窗口看，果然看见一个肌肉贲张的丧尸，全身皮肤龟裂，整个身体像布满了恐怖花纹。它的嘴巴裂得老大，涎水拖得老长，没有眼皮，眼球一整个露出来，吓人又恶心。跟其他丧尸比，他体型庞大，一眼就看出来。 众人看到这个丧尸都是心惊。连清仪说：「我的队友就是因为它抛下我的。」 小队还没有见过这种丧尸，于是商量怎样对敌。贺翔问连清仪，「你跟它对过，它有什么特点？」连清仪回答道：「就是快，还有扔东西很准很有力。不过我觉得它好像对味道不太敏感。」 「对味道不敏感，你怎么知道？」 「我们跟它对上时，有个队友刚巧放了个…屁，我们都闻到臭味，当时都暗想要糟，可是那东西一点反应没有。后来我跌断腿，大腿都被玻璃割破，流了很多血，他们都觉得我是拖累，因为一直胜不过那东西，索性丢下我做诱饵，他们自己跑路。可是那东西却没有留下来吃我，反而去追我的队员。那时我没能做什么，只是用我的大衣裹住腿，只盼血不滴到地上，拖住腿挪到街头一个垃圾桶后藏起来。」 「这样，我们可以试试，在他背后偷袭。」贺翔点点头说。 几人商量了队形和策略，由战力第一的贺翔带头，绕了个大圈到了丧尸的后头，等他们都各就各位，曹森海领着第二波人到丧尸前面吸引火力。丧尸没注意后面的几个人，看见前面的人就馋得涎水乱流，眼冒青光。它一个大巴掌扫来，要抓住人却没抓住，没抓到食物的丧尸怒了，它那没眼皮的眼珠子似乎更凸了，一跃而起，向前面几人扑去。几人防备着它突然发难，连忙退后，以攻为守，向它身体各处发异能，务求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丧尸的防御力异常高，它只被阻延了一下子，又再次向面前的人发动攻势。这次它决定追着同一个猎物，谁最为皮细肉嫩的就追定谁。 顾清雅原本是想跟着贺翔偷袭的，可是曹森海编队伍就把她编到自己一边。她知道曹森海的心理，贺翔性格深沉冷酷，不会护着顾清雅，为了大局什么也干得出来，曹森海这是想保护她。可是顾清雅并不想直面丧尸，这两个月走来，她都处在核心被保护的范围，间或操控一下丧尸，阻挡一下攻势，这种程度她可以接受，可是跟其他人一起直接攻击，却是第一次。 从前顾清雅不是没有跟贺翔同组过，可当时贺翔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顾清雅，其次才是杀丧尸。 因此在她不清不愿地跟着曹森海时，赫然发现丧尸只对她一个人追逐不休，大惊之下凝神要操控丧尸停下来。 丧尸果然慢下来，这时候曹森海的雷电也跟上来，丧尸的左臂顿时焦黑一遍。它虽然感觉不到疼痛，可是本能觉得被冒犯，大大的发怒，追着顾清雅更加不管不顾。 它那手爪乌黑乌黑，脏兮兮，指甲还有些黑红色的恐怖渣滓，顾清雅能忍住不尖叫已经极限。她抓狂地四处闪躲，队员在四周向丧尸发出异能，却被它一一躲过。任谁一看都觉得顾清雅下一秒就不行。 卫紫瞳在偷袭队看到，知道自己的蝴蝶效应影响到雷焰小队的实力，顾清雅也不是小说描述的实力。为了小说剧情不崩塌，她不得不出手。 她的水系异能比火或雷弱一点，毕竟丧尸不怕窒息也不怕痛，水系对战丧尸并没有优势。虽然她已经拼命提升，可现时的她还不能一个水箭就穿过骨头直达脑髓。 不过卫紫瞳没有止步于异能。她为了救顾清雅，一个晃身，瞬移到顾清雅身边，抓住她的后领，在一个闪身，回到超市里面。 「你就先待在这里吧，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东西只针对你。」卫紫瞳一点头，瞬间又晃了出去。 连清仪虽然没怎样经历过末世的残酷，可是在基地的核心区域，倒是经常欣赏军队各种异能者的训练。合击、阵击、防御都见识过，也看见过各种武器的演示。今天他跟着雷焰小队，却见识到野路子的威力。 至少他还没有见过瞬移，更遑论携带活物瞬移。 顾清雅看了眼对外面露出崇拜眼神的连清仪，她脸色有点阴暗地看着重新回到战场的卫紫瞳。 丧尸忽然失去了顾清雅这个目标，就去追逐其他看上去好吃的猎物。梁凯柔虽然成为了它第二个猎物，可她快速地转移，有策略地避开丧尸的手爪，间或忽然超前，砍它一刀。于此同时其他队员也发异能干扰它。 直到丧尸终于集中精力追逐梁凯柔，贺翔举高了手，一个手势，分队的众人纷纷集中精力，将异能集合在丧失的后脑。雷和火落到它后脑，它还傻兮兮不知道自己后脑已经被攻击。 缺了痛觉和嗅觉的丧尸，被后头的小队弄得几次，动作慢了下来。再来几下，它终于倒下。 卫紫瞳像以往一样，把丧尸的脑瓜子破开，将里面的晶核取出。这个晶核比从前的大一点。 连清仪亲眼看见没有异能的小姑娘狠辣地挥刀，也看见了欧荣彬和欧梓童水火俩异能合力弄出来的蒸丧尸，旁边的贺翔浑然不当回事地笑出声来。这群异能者跟军队那些比一点不逊色，而且有几个配合得天衣无缝。他甚至看见有人控制了丧尸往街灯撞过去。 这比那号称第一的小队强多了。否则人家也不会弱到保护不了他，而这队二话不说就带上他。 回基地的路上，连清仪在车里跟卫紫瞳聊开了。 第三十五章 元帅家的秘辛 卫紫瞳觉得跟连清仪谈天其实是一面倒的听。这个人就是个八卦转载站，什么都说。「我跟白少也算同龄，我妈原本在白庆的总公司做行政的，白少自中学开始常常到总公司实习，我妈很欣赏他，后来他自立门户开建筑师楼，我妈索性跟白庆辞职，到白少的建筑师楼帮他。我妈说后来跟我说，其实她是受托于人。白元帅想有个能信得过的人到白少身边，以防有其他人要捅冷刀子。」 卫紫瞳一直想写白少跟父亲的恩怨情仇，想写他父亲宠妾灭妻，而白玉笙就由一枚妥妥的小可怜华丽转身，一跃成为一方大佬。可写着写着，这个九流作者竟然忘记交代男主角这方面的背景。 她忍不住问道：「其实白元帅对白少怎样的？」连清仪歪了歪头说：「你知道他作为高层，为了避嫌，主要资产原本都挂名在原配的名下，后来元配过世，就归到白少名下，我从前听说了，还以为元帅把儿子宠上天吧。怎料父子俩人的关系原来很不好，听说在公司是见面不打招呼的。」他摆摆手说：「这些八卦都是母亲茶余饭后说给我听的，也不是什么机密。」 听到这里，卫紫瞳深思，主要资产都给妻子，之后归儿子，白玉笙母子在父亲的心里应该是有很重分量才对。可是事实上白经纬在外头生了私生子不说，还一直住在外宅不回家，将元配气死，彻底跟自己的长子决裂。为什么会这样？ 小队顺利回到基地，送了连清仪回家之后。众人回到房间休息。 卫紫瞳一回到别墅，就放松下来。她把自己锁到后院一个放杂物的小屋，然后就立刻进空间。洗澡、吃点心、打个盹。 在这个时间她想起白经纬。「英铎，白经纬真的背叛老婆吗？为什么背叛了却仍然将全部财产托给她？」她躺在木屋外面的草地，手里拿着一口果冻，边吸允，边说话，毫无仪态，果冻从包装落到她口里还发出「波」一声。 「作者，这个问题我倒是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你身为作者，应该提供这个主线情节的。可是到头来却要天道为你补全，我还未见过一个入选作品这么不可靠的！」这倒是英铎第一次富有感情的发言。 「我忘了嘛……对不起。原本我想写白经纬宠妾灭妻，而白少就是后妈手下的可怜小萝卜头。」卫紫瞳苦笑说。 对于英铎的吐槽，卫紫瞳无奈地坦言道：「可是你是知道连载小说的，等我记起应该加回去这部分情节，时间节点都过去很久了，我已经写到他意气风发，妥妥人生赢家那时候了。原本想用回忆或者造梦方式加回去，怎料写起来超别扭的，完全不搭调，根本没适合的切入点。」 「那也是不负责任…你这种人还要跟神比肩，真想像不到，主神怎样忍耐你。」英铎言犹未尽。 卫紫瞳讪讪地摸摸头，自知理亏。「那……你还告不告诉我啊？我真是超级好奇天道那种超级无限智慧会怎样编。」 「那不是编……」英铎看卫紫瞳就像看榆木脑袋，怎么愚鲁怎么来。「白经纬当年陷入婚外情，是被设计陷害的。那女人是白经轩安排在白经纬身边的。她勾引不成索性把白经轩打晕，拿走他的那什麽，打算即使是试管婴儿也要弄一个出来。当年白经纬兄弟二人争家主之位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二者都接过对方的死亡威胁。他们父亲就是个作风很正，很古板严肃的人，跟元配妻子举案齐眉，看不得其它世家深宅大院三妻四妾的勾当。如果白经纬出了这种事，说不定父亲就会厌恶他。怎料后来这个丑闻爆出之前，白经轩下的几个黑手，被查出个明明白白，他父亲一气之下宣布了白经纬当继承人。」 「什么黑手？」 「其中一个，白经纬替集团投标时，白经轩将标书泄漏给竞争对手，引致投标失败。另一个，他买通董事会几个人弹劾当时署理副董事长的白经纬，可问题是那几个被买通的人，同时是几十年只想把老爷子弄下台的敌人。你说，老爷子知道以后怎会容许这个儿子当家主？」 所以这个白经轩正事不干，只懂捣乱，扳倒自己亲哥的手段都上不得台面，相反白经轩的手段高端得多，他跟兄弟斗，没有损过害家族的利益。难怪他老爸看上白经纬而不是白经轩。 「原来如此，天道果然比我高手。那么现在的白经轩在什么地方？」 「他在帝都，跟唐系的人混在一起。白玉剑跟母亲也在那里。」 莫名其妙地，卫紫瞳开始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英铎问道：「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好笑吗？一群垃圾聚一起，帝都不就是垃圾桶了吗？」说到这里，卫紫瞳又一阵爆笑。 英铎没出声打断她，任由她莫名其妙地发泄一阵。或许这阵子生活压力有点大。 等她笑完，拭了泪水，听见她自言自语：「接着的剧情我记得，从外面接来了连清仪，小队应该开始被上级注意了。」接着她从空间拿出灵翡翠，装进口袋里。 这几天都忙于各种事情，卫紫瞳没有太多精神琢磨怎样处理灵翡翠，可这件事沉甸甸压在她心上，甚至连造梦也想。她心里有两个想法在争持；一是跟顾清雅一样，将灵翡翠带在身上，随时吸收，也惠及整个小队；二是将灵翡翠埋到上城某个地点，好使整个上城受益。 她是担心万一雷焰小队不再在等级上胜一筹，他们还能不能跟白玉笙有密切的往来？万一不能密切接触，她的任务能不能达成？ 可是她非常抵触顾清雅将灵翡翠据为己有的态度。这东西原本就是长在土中，明明能养一方山水，牧一方生灵，只为了一个人要变强的私欲，硬是被挖出来。灵翡翠也无法在土地里发挥应有的功效。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多无私，她单纯地觉得无所谓。这个东西又不是自己的。 欧梓童反正又不是卫紫瞳。 即使有多厉害也没她的事。 现在，最重要是找个好地方埋了它。如果小队一直接触不了白玉笙，才重新拿来提升自己吧。 第三十六章 修真与异能 第二天早上，大伙儿就听到曹森海说：「刚才钟铃莉派人来，请我们今晚去吃晚饭。她说今晚见我们，是为了感谢我们帮了她儿子。」 这一天，雷焰小队整队都神采飞，就像做了好事，上台拿好市民奖那样开心。 几人步行往钟铃莉的房子时，天还没有黑。紫瞳看见附近有不少的房子门前有守卫站岗，心想男主应该住在这里某间房子里。 一群人低声嘀嘀咕咕地走到门前，守门的大兵也认得几人，说道：「曹队长，各位，钟长官正在等你们。」大伙儿就走进了别墅。连清仪已经等在玄关，一看见门开了就开心地说道：「来了来了。」一边招来帮佣，招待客人换拖鞋，一边嘴里不停：「我等了半天了，你们不知道，两个月来，我被困在家里多闷。」 几人寒暄一番才走进连清仪的客厅。这时钟铃莉已从书房走出来。她和蔼地跟青年们打招呼，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邀请他们到餐厅用饭。 在饭桌上，钟铃莉细心地跟众人聊着，没错过任何表情动作。 终于帮佣把甜品也收走，送上热茶毛巾了。 「顾小姐，这么说，你跟我们白少还是朋友啰？」钟铃莉有兴趣地问道。 「是的。我父母认识他母亲。」顾清雅含蓄地笑道。 「我真看不惯他一个二十五岁小伙子活成五十二岁的小老头。年轻人就应该多认识朋友，那有像他那样，比深闺少女还深闺。」 「白少他醉心学问，钟姨你就别说他了。我猜他现在为了基地也忙得废寝忘餐，他怎么还有时间结交朋友呢？」 钟铃莉点到为止，接着聊这群小朋友寻亲的事情。 钟铃莉为白玉笙正在烦恼着。她烦恼着白玉笙需要一个编外团队作他的心腹。由于军队对麾下的严格要求，有些事情不能由军人负责。白玉笙需要一群对他忠心，心思灵活的人的帮忙。因此她一直从基地里的异能小队里物色适合人选。可是那些人的背景比较复杂，三山五岳的人无所不包，将他们放在白少身边，她有些不放心。先前让儿子跟着出基地的小队，原本也有几分看好的，等到他们撇下儿子逃命，这群人彻底落选了。而今天见到这群人，她觉得不错。 一群还在大学没有毕业的学生，心思比较单纯，而看他们对连清仪的态度，不卑不亢，只当一个同龄人相处。听儿子回来的观感，也觉得这群人能力出众，队里也算团结。 跟这个小队的人聊了一晚上，第一印象也不错。 她用寻亲为借口，将整个小队的过往都翻一遍。不用寻亲的，也用长辈关心的口吻把家里情况问一遍。 在末世时代，经济、社会、邻里的关系网都被死亡和流徙破碎得七七八八，不论多高的地位、多厉害的侦查技巧都派不上用场。要用人，只能单靠毒辣的眼光。 除了贺翔比较深沉，不想聊自己的家庭背景，和顾清雅商业豪门的家世，其他人背景普通而简单，都是些平头小百姓，而钟铃莉也靠自己在大集团用人几十年的经验，认为眼前这些青年心地也算纯正，或许个别有些贪念，可相比其他队伍，已经算得上是可用之人。 当下她就决定试试这群人。「曹队长，我知道你们虽然是新人，可能力也算很不错，如果要请你们帮忙，耽误你们做任务，我愿意补偿一下，你意下如何？」 「钟长官，你言重了，有什么事情拿出来商量商量就好。」 「是这样的。因为这段时间建设基地需要大量人手，部分巡逻的士兵被抽调了，引致治安方面有些漏洞。治安的长官让我帮忙物色物色，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以短期雇用的形式，帮基地一个忙？」看见曹森海感兴趣地看着自己，钟铃莉继续说下去。「小青年你们都是爽快人，我也不墨迹，这三个月的积分，每人每月三百分。请你从你小队里面找出一些可以压制二级中期异能者的人才来帮忙。多少个没关系，重要的是合作。」 「多谢钟长官提拔才是，我们基本上没什么意见的，你先跟我们说说规矩和细节。」 听了一耳朵细节，当下曹森海也没什么迟疑就答应了，结交基地行政官，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始。 小队刚来，从来没有听说过异能分级的事，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有人发现，异能的才华只要经过一个瓶颈，异能者能够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不论是威力、精细度、续航力都有飞跃式的提升。 「难怪有段时间我觉得用异能时忽然畅通了，原来这是升级吗？」曹森海兴奋地说。 即使是深沉的贺翔，脸上也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你们可以去任务大楼三楼的异能测试中心，有人会帮你们测试级数的。」钟铃莉好心提醒。 众人谈了一会异能的话题，对于现今发现的异能多了一些认知，才知道异能就像修真，有金木水火土雷几种异能。「现在变异出现了两个月，未来能发展到什么地步，说不定能御剑飞行？摆阵和符咒会不会太过了一点？」连清仪畅想未来。众人听后都笑起来。 修真？卫紫瞳沉吟着。 等到众人回到自己的住处，她立刻找机会进入空间里，跟英铎畅谈起来。「英铎，我们的异能跟修真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修真的原理也不过是吸收和运用天地灵气，你们这些异能也是使用体内异丹的灵气，所以二者理论上相似。」英铎简单解释道。 「异丹？那为什么现在没有人修真？」 「在天地之间有灵气是正常现象。创世之初，灵气充盈。这灵气并不是一界内的产物，而是由天庭源源不绝供应。主神创造紧密的枢纽来与诸界联系，如果该界的人扬弃这种联系，天地灵气就会开始稀薄。缺乏了灵气的世界，是不能修真的。你现在身处这个世界，只维持了五千年，因为创世不久，人类就抛弃了天庭的供应。因此这里的人从来没有过修真阶段。」 「可是这里也有了异能了。」卫紫瞳觉得还好，没有修真却有了异能。 第三十七章 初露头角 「任何把灵气凝聚和储存的，不论是天然还是人工方式，都对天地灵气流转有碍。相比你们，修真的过程是使用所吸收的灵气，过程之中人利用灵气强化自身，并以灵气形式储存在丹田，对天地或者个体，都比较健康。而现在你们这里的情形，灵气已经凝滞在各处，不论是异能者的异丹、丧尸还是变异动植物的晶核，都是凝滞成块的灵气，跟灵翡翠一样，并非好现象。而且你们的异能者，只是利用晶核中散逸出来的灵气，没能从天地吸收灵气，因此你们不能大幅提升身体机能，只能利用少量灵气发出异能，由于身体并没有被提升，所以是在透支身体。因此发出异能一段时间就要休息，等候身体恢复才能再度使用异能。 「而且越多凝滞的灵气，表示世界的情况越糟糕，是这方天地崩塌损毁的前兆。等到天地的灵气耗尽，或是全数凝结，也就是该界毁灭的一天。」 「意思是晶核和灵翡翠都不是灵气的好状态？」卫紫瞳整个都懵了。 「是不好。」听完英铎的解释，卫紫瞳恍然大悟。这就是灵翡翠和晶核的来源。难怪她有种一定要把灵翡翠埋在地里的直觉。 第二天吃完早饭，卫紫瞳出去积极地寻找埋灵翡翠的地方。她打算先提升基地里面重要战士的能力，因此她按照计划，往核心区走。守卫都知道行政官的儿子被雷焰小队所救，小队声名大噪，守卫们都是军部人员，宿舍区的休息室的报告板，都会将最新消息张贴出来，小队队员的尊容也一并列出，给军人们出任务时辨认。 因此，当明星小队的年轻女生独个儿逛街，守卫们只恨不能离开岗位上前搭讪。 逛了半个上午，最后她选中当日在钟铃莉后院看到过的坡上小树林。这个小树林其实不能说是树林，它地方不大，邻近核心区的各建筑物，包括军部、基地长宅第、基地核心办公楼、异能者训练场等。稍远一点就有种植楼和简易研究所。更巧妙的，是这个小树林的一边就是这批重要建筑物，可是被这个小树林隔开的另一边，却是个小山坡，山坡很短也很陡峭，两层楼高的山坡，如果能走过去，也不过十步左右。下面就已经是平民的饭堂、行政楼跟市场。如果把灵翡翠埋在这里，异能者、普通人、基地核心人员都能近距离辐射到灵翡翠的灵气。 选好了风水宝地，卫紫瞳喜孜孜地回自己的住处，跟队员会合，到任务大楼去。 众人到了任务大楼三楼，打算测试自己的异能等级。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什么高科技仪器，只见一个柜台，登记人员要求每个要测试的人填写表格，领取轮候筹，然后坐在接待区等候。 等了足有半个小时，接待员见时间过去，就集合接待区的人说：「你们请跟我来。」众人鱼贯离开任务大楼，到达小山坡下了楼梯，到达外围的市区，跟着接待员到了一个空地，这个空地跟做杂活的大棚相连，末世前原本是一个集球场、草地一身的大公园。附近是商店区和商业楼，现在改为外围核心区也非常合适。 大棚的老人小孩看到又有大群人到球场演练，一边干活一边兴致勃勃地伸长脖子。 接待员将测试者交给一个军人，他说：「你们按照筹号顺序测试。喊到你们就到校场中央。测试分两轮，第一轮是对着靶子发异能，第二轮是跟教官交手。教官的力度会循序渐进。最后，测试场中严禁武斗，如果利用测试进行任何袭击，格杀勿论。」 射靶时众人按照自己的异能分组。 几人陆续下场进行射靶测试。他们雷焰小队的队员，比其他人能力强，尤其是贺翔，他的雷系异能跟一般雷系异能者高出太多，他可以精准地将雷电落到一点，面积少于两平方公分，其他人却只能够大范围射击，虽然能一网打尽，能量不集中，杀伤力大大降低。这种异能看着好看，放烟花一样，可跟高级丧尸对敌，只能擦伤人家一层皮。 至于顾清雅，她操控丧尸的本事，在这里无法施展，她也不敢露出自己操控人类的能力，教官只能跟她约定出外的特殊测试日。 轮到卫紫瞳，她被安排跟另外一女人一同测试。她一挥手，一大把堪比笔杆的细小水箭将靶心射通，靶子的后面是防弹钢片，可现在却好像筛子一样。另一个女的射出一大水柱，干脆把靶子撞倒在地上。 教官看见卫紫瞳和其他人的表现，饶是见多识广，也暗暗咋舌。对这个小队留上了心，态度也友好起来。毕竟在外做任务，遇到危险时，万一遇上友善的强者，不但是得到强大的助力，有时候甚至是捡回一条命。 卫紫瞳自己知道，水箭的穿透力还要加强，虽然能射穿防弹金属，却还没能射穿丧尸的头骨。 测试过后，众人回到任务大楼，等候职员将测试员刚才填好的证书盖印。 在原着，顾清雅并没有暴露她的精神系异能，她这天没有跟着来测试，在登记册中她就是一非异能者。小队里其他人因为强大的异能，直接被军部看中，派了一位上校来跟他们接洽进入军部的事情。原着里的曹森海也欣然应允。 而现在的事情有些不同，晋升速度较缓慢，可却还是沿着同一方向。钟铃莉的邀请如果使用得当，他们的小队也会逐渐进入白玉笙的圈子。 众人拿到了证书，知道了欧梓童和贺翔都到了三级，曹森海虽然只是二级，因为每次都将能量用在刀刃上，他得到的级数是二级加星。救了连清仪回来就发烧的申泽焜，或许是被强大的丧尸刺激到了，刚刚得了一级土系异能，至于欧荣彬是二级中期。 几人得到了不错的成绩，都是喜上眉梢。 第三十八章 不幸中的大幸 这样说来，欧梓童、贺翔、曹森海和欧荣彬，都够得上钟铃莉的要求，虽说欧荣彬自己才二级中期，可架不住他跟贺翔能说上几句，贺翔也不抗拒将自己绝活斩鬼刀教他一个基础。虽说贺翔心冷，跟谁都不亲近，欧荣彬沉闷的性子却对了他的脾胃，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其实欧荣彬只是嘴拙，人却是最热心不过。他见贺翔独行侠一样的作派，知道他不信任他人，所以也只是特意在战斗中留意他，一有疏漏就补上。次数多了，贺翔也发现欧荣彬对他的关照。日子长了，二人的默契自然就出来了。 欧荣彬学了斩鬼刀基础之后，把异能和刀法结合，实力也上涨不少。那斩鬼刀既然名唤斩鬼，正气凛然，再夹裹异火，一刀劈出去，虽未能斩妖除魔，可一次把五六个丧尸斩得七零八落，也算十拿九稳。 钟铃莉知道一个小队竟然有四个人够得上要求，也是惊喜不已。连忙将他们的档案送到管治安的陈丰富那里。陈丰富将几人分开送到几个巡逻队。 隔天，顾清雅被军部的招聘组组员带出基地，测试她操控丧尸的能力，回来就得到了二级资格，可是因为她的异能「不能」跟人对敌，因此并没有被编到治安巡逻队里面。然而招聘组却看中了她，将她招揽进军部的异能队。这还不止，他们对顾清雅非常赏识，甚至立刻提供了独立的住屋和上士的军衔，这对于新兵来说是非常的优待。 在原着，顾清雅并没有这个待遇，对外她是个非异能者，卫紫瞳这样写：「测试的前天，顾清雅把曹森海约到任务大厅旁的咖啡厅，跟小队其他人假称二人出去问问接高级任务的风险。二人坐下，点了奢侈的咖啡，顾清雅直接跟曹森海说：『曹队，我不想泄漏我有精神系异能。我宁愿被认为是非异能者。』曹森海听后不明所以。」 「为什么顾清雅不愿意被人发现拥有异能？顾清雅为了让曹森海肯帮她，只好进一步解释说：『精神系异能到达高阶之后，能操控人。一旦被怀疑能够操控人，舒坦的日子就不用想了。』曹森海大为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高阶的情况？』她说：『我自己的异能，我能感觉到。我现在只能控制丧尸，可是假以时日，我能够影响人，这个我心中有数。我信你不会用恶意揣测我，可是我却要防备别人。我暂时在上位者的眼中只是一只任意拿捏的棋子，一天找不到我家人，我只能隐藏自己。』」 原着中曹森海一样很关心顾清雅。『那明天你不去测试？会不会埋没了你呢？』顾清雅摇摇头，说道：『不会。我可以继续跟你们出任务，用非异能者的身分就好。不用担心我。』」 于是原着中顾清雅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异能。可是现在她却早早昭告天下。卫紫瞳测试当天已经奇怪，可沈月亭阴阳怪气的一句「到军部高就，真是恭喜你了！」让卫紫瞳的疑惑达到顶点。 她在意识里跟英铎对话。「英铎，为什么女主会这样？她不是打算隐藏吗？不担心暴露自己操控人的异能吗？」英铎回答道：「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得到白玉笙的青睐，所以她要尽量表现自己。」 原着中，顾清雅并没有抱大腿的意图，现在却为了这个而接触白玉笙。卫紫瞳苦笑了一下。可别人的八卦她也无暇多理会，如今她也有要忙的私事了。 前天她就找上了连清仪，要他跟母亲说，自己寻亲的事情需要帮忙。于是钟铃莉安排了一位军官来协助她。巧合地军官就是前几天找过他们的骆逵旭。 卫紫瞳要找到当日到她家做人口登记的士兵，问问他发现的细节。士兵一开始只记得烤肉的香味，后来想起这家人的物资很丰富，连汽油几桶、止痛药几箱、其他物品杂七杂八的箱放在客厅，好像屯了货一样。士兵问过，户主还给出了单子，显示是买的不是抢的。 「骆长官，我在末世前就认识一个高人，在病毒爆发前那人跟我说过要囤货，全球会出现大型灾难。我说服了我爸妈，屯了大批物资在家里，而且郑重地说我会回来找他们，让他们防备人，留在家里不外出。我让爸妈屯的物资，就有刚才兵哥说看到的汽油、药物、衣物、粮食，可我爸妈却不在，我担心现在是鹊巢鸠占。」 虽然骆逵旭私下觉得卫紫瞳太多疑，死亡率如此之高，这对中年夫妇的确很有可能失踪甚至死亡。可是卫紫瞳是钟长官重点照顾的对象，他也不能敷衍。于是他说：「不如这样，我们回去立案，让巡逻队接手调查吧。」卫紫瞳立刻说好。二人立刻到治安部所在的核心办公大楼立案。 立案以后，虽说由军人充当的巡逻队会跟进调查，可是卫紫瞳却担心欧爸欧妈，索性亲自到贫民区碰运气。她自己就是异能者巡逻队的一员，利用职务之便，倒省了很多力气。用了两天时间，终于找到了人。 欧爸欧妈果然在贫民区最破烂的小棚子住。二人间或排到大棚的工作，间或抢到城外清扫卫生的工作，生活艰苦，有一顿没一顿的，面黄肌瘦的。幸好冬天还早，不算太冷，二人虽然没有厚实衣裳，也没生病，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多得上城的积分是电子储存在身分户口中，否则被抢是分分钟的事。 卫紫瞳把欧爸欧妈立刻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营养不良，肌肉筋腱因为突然密集劳动出现劳损，没其他大碍。紫瞳想，心理情绪上大概要慢慢恢复才行，人还在就好。 她这事情立刻就通知了立案侦查的队长，二人接着就给了口供，那强占屋子、赶走屋主的女人和同住的无赖立刻就被抓走。 第三十九章 后悔 小队的人知道欧梓潼爸妈被救回来，都为她感到高兴，嚷着要探访他们家。卫紫瞳也顺应要求，得到父母首肯，就邀了大伙儿到欧家玩。如今的幸存者都适应了末世的社交，蹭饭、吃白食已经成为禁忌，众人拿了小队的罐头和腌菜到欧家，欧妈妈发挥了锻炼几十年的厨艺，将家里的干货弄得色香味俱全，宾主尽欢，一扫多个月的阴霾。 在雷焰小队兴高采烈的一晚，唐芊芊和白玉笙的婚事，也尘埃落定。唐太奶奶和白玉笙称为五伯公的管家，带了联姻双方，坐在白公馆舒适豪华的会客室，细细敲定聘礼的细节，下聘当天的流程，婚礼的确实日期，和嫁妆的简略清单。 「我们唐家嫁女，这几样是必须的。」唐太奶奶说指着清单说。 「我会尽全力找到这几样。唐太奶奶，您要明白，现在末世已经超过两个月，从前这是一般人家都能买到的，可是现在，要把东西刻意找齐全，即使我们花大价钱，动用人情，也不能打包票。」白五伯公说。 「奶奶，万一东西真的不好找，我们也不能难为女婿的。您看，万一两个月后也找不到的话，可不可以用罐头代替？」 「全猪，全羊，礼饼怎能够用罐头代替呢？」唐太奶奶难过地摇摇头。 就在长辈在这些细节上争持时，唐芊芊已经难受得坐立不安。她只得十七岁，还是肆意飞扬的年纪，原本结婚二字已经让她心生惧意，可初次见面轻松的气氛稍稍冲淡了恐惧，直到今天谈论婚礼细节安排，唐芊芊才真切认识到，自己将要嫁为人妇，她将要离开父亲，去跟另外一个男人共同生活，而这生活没有任何活泼有趣的成分，不浪漫，也不被期待。 看那头的白少，正襟危坐，仔仔细细地厘定流程，如同上市公司开董事大会一样。 唐芊芊看着白玉笙那脸，冰冷无情，让她从头顶寒到脚底。 原本她打算出卖自己来救老爸的军团。可是今天她有一个预感，热心肠的父亲对上这个冰冷的年轻男人，不是对手。军团迟早是这个白玉笙的囊中物。 她对联姻的恐惧，在看见今天的白玉笙，达到顶点。 白玉笙今天完全不在状态。他心不在焉，心情恶劣。 父亲在帝都的保险箱，经过这么长时间，终于整个被运送到上城，而他的亲卫，为了这个保险箱折损了八人。他家花了大财力，大力气才培养的亲卫，不单能文能武，最重要是忠心，现在一下折损了这么多，而现在要补充人员的话，可说难若登天。 而这个保险箱原本在帝都老宅，连他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在午饭前，趁还有一些时间，打开看了一遍，除了一些房产证、股票、债券之外，最重要的只是老宅的地契。为了这些现在已经无用之物损失了这么多亲卫，白玉笙的心情已经跌到谷底。 保险箱里头唯一有点不同的，只是一个旧盒子，起码都是上百年的老古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有点发暗的玉戒指。他看出这个戒指已经很古老，放在保险箱肯定有他的原因。打开盒子里一张卡片，上头写着：「此乃吾友首阳山白鹤观武曲真人所赠，务必细心收藏。白庆。」 摸着这个戒指，突然一个画面入侵他的脑海。 一个废弃的货仓，黑暗而潮湿，令人不适。 他无端有个荒谬的感觉，这个画面有点熟悉。可是他对此没什么印象。 他有点厌弃地打算放下戒指。就在这时候，忽然另外一个画面侵入。 一个山明水秀的山谷，雾气霭霭，小屋旁有流水，前面一片空地是个停货场，跟旁边的景色非常不搭调。由于画面的视角很高，就像从高山看低谷，因此什么都看不太仔细。不过他看见谷中仅有的一个人，是一个女性，有几分熟悉。 这女子正在查看空地上一块长着农作物的田。 有点像那个楼梯上发呆的少女。 白玉笙戴上了戒指。 他不知道，他这个决定跟原世界不同，也决定了自己不同的走向。 他心情不算好，一边沉思着去跟唐家见面，毫无悬念地吓退了单纯的唐芊芊。 ------------------- 接到情报室自己人传来的消息，白玉剑嘴角上翘，他急步走到部长们办公室所在的五楼。 白玉剑是熟脸孔，秘书也不拦阻，只是意味深长地指了指房间里。白玉剑意会，敲了敲门，喊了句「二叔」，等了好久，里面的确有声响，可没人理他。他也不急，坐在外面沙发，翘起二郎腿等了几分钟，里面懒洋洋的一声「进」，他推门而入。 一推开门就有一阵石楠花的特殊气味扑鼻而来，白玉剑也不是什么纯情的人，一听，一闻就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这跟他无关的事，他也不去理会。 「二叔，刚才情报室有消息。」 白经轩的稍大的声音从办公室后的休息间传出来，跟白玉剑说。「你等等。」 接着就听到他轻声跟人说话。 不多久一个非常年轻的长发女人就离开休息间，一个眼神也没给白玉剑，穿着皱巴巴的红裙子，顶着一头乱发，撇开头，直接走出办公室。 白玉剑等到女人走后把门关上了，才调侃他：「二叔，老当益壮是好事，可小心肾亏。这是你这两个月第几个？」 「要你管？」白经轩慢条斯理地穿戴起来。他松垮的肌肉和皮肤一收进衣服里面，不细看也看不出年纪一大把，戴上副金丝镜框，远看还人模狗养。可惜脸色青中带白，眼眶也青黑青黑的，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 白玉剑也没心思继续说闲话，转了话题说：「刚才我们的人在情报室截到一个通话请求，你猜是谁？」 白经轩的好事被打断，正在没好气，说：「你爱说不说。」 白玉剑眼白一翻，「啧」的一声，继续说：「是唐芊芊找朱振辉。」 第四十章 帝都 白经轩边扣袖口边说：「那又怎样？」语气清高，不屑沾染世事。 「唐芊芊不肯留言，一定要亲自跟朱振辉通话。」白玉剑兴奋地说，「情报员说，听上去唐芊芊有重要的事要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听听。」 二人把情报员唤来，让他汇报。原来唐芊芊说了让他们晚上十一点等她联系。 「行。到时我们两个再来情报室，到时你把人支开，不让人靠近。」 朱振辉是唐芊芊大姑母的独生子，大姑母跟朱晨结婚后只生了朱振辉一个儿子，一向是宠上天的，朱振辉虽然没有被养歪，可单纯劲儿不比唐芊芊小。白经轩跟白玉剑两个一肚子坏水，要糊弄二人是分分钟的事。 白玉剑在约定时间，假扮咳嗽的朱振辉，虽然声音沙哑，可唐芊芊并无怀疑。她向「朱振辉」哭诉自己快要嫁给白玉笙。 听到消息的二人，一边敷衍唐芊芊，一边迅速设定了计谋。白玉剑假扮朱振辉说：「别哭了表妹，你放心，我肯定帮你！这样吧，我把你接来帝都怎样？这里还有其他家族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联姻出去的！」这句也不是谎话，毕竟帝都的唐系也是人多势众，家主唐硕信也跟唐硕谦不对付，唐芊芊听到，也觉得逃到帝都可行。但她并没有想到家主三叔既然是父亲的敌人，对她─唐硕谦的独生女儿会采取什么态度。 「不过辉表哥，山高路远，怎能逃得到呢？我听说白少的亲卫到帝都老宅取东西，一来一回花了差不多两个月。」 白经轩一听，在纸上潦草地写「派临淮的人去」二字。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派我的人来接你，不如这样，我有人在帝都跟上城之间的临淮，派他们来大约要……」白经轩伸出两个指头，白玉剑忙说：「两礼拜，好不好？你等两礼拜吧？」 其实，朱振辉一个小少爷，在临淮哪里有什么人？是白经轩在那里有个仓库，背着家族弄军火赚些零花钱，派了一群人把守。他俩要利用那批人把唐芊芊弄来。 「二叔，把唐芊芊弄到手有什么用？」回到办公室，锁好门，白玉剑问道。 「是没什么用。唐硕谦现在就是丧家之犬，只能投靠人，他的宝贝女儿，对唐硕信根本没有价值。不过我觉得如果白玉笙能得到唐硕谦的支持，对我们那是大大的不利。不如把他们的婚事搞黄了，二家彻底交恶。」 「怎么做才行呢？」 「我们……」白经轩沉吟一下，「把唐芊芊杀掉，栽赃白玉笙，这样唐硕谦怎样落魄也绝不会为白玉笙所用。」 「好计！」白玉剑兴奋地磨牙，任何能够打击白玉笙的方法他都喜闻乐见。 二人细细推敲了半天，立刻联络临淮的手下。 这时，朱晨的秘书打了个内线电话到白经轩办公室，让白经轩到他处。 白经轩连忙去找朱晨。到了内政部朱晨的办公室，他正了正领带，敲门内进，恭敬叫了声「朱部」。 朱晨眼神也没给一个，「嗯」了一声。 等到他终于做完自己的事情，这才抬头看仍站在那里等的白经轩。白经轩连忙笑着说一声「朱部，您找我？」 朱晨满意地「嗯」了声，淡淡说「坐吧。」然后说：「让你跟进矿产，进行得怎样？」 白经轩就像终于找到了底气，接住话头，说道，「您拨给我的人马两天前已经到达了黑山，将通讯重新搭建好。他们已经将末世前滞留的一批钢筋装箱，并且已经清理了载货火车，准备沿途清理路轨，首批钢筋预计三个礼拜内可到达帝都。」看到朱晨的脸色缓了，白经纬松一口气，继续道：「他们已经清理办公楼，找到几个躲在里面的经验员工和管理层，你的人马也带着他们按照我提供的图纸修复矿山的装备，另外一拨人正在附近村庄找幸存者，在矿场附近建立安全区，重新招揽矿工，很快矿场就可以重新运作。另外煤矿那边比较远，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您放心，那边也有员工跟我联系上了，我会跟进他们的复工安排。」 「白总，我希望你这次能把煤和矿两块办妥贴。上次你借我的人去上城抢亲，回头成了笑话，我这次借重你的事业，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白经纬知道，朱晨绝对不会再给他另一个机会。这次朱晨勉强再信他一次，也不过看在他末世前在白庆管的矿产。 朱晨号称内政一把手，实际上也不过是总长郭端礼的手下。矿产、粮业这两个范畴的资料，没有郭端礼首肯，他甚至连查阅的权限都没有，他企图要脱离郭的操控，就必须另辟蹊径。白经纬作为白庆矿业的总裁，将白庆的铁矿、煤矿、铸造厂都双手奉上，还帮忙管着，自己只管坐在帝都，等各种好处跌进他口袋就好。等帝都重建的速度加快，白经纬也开始在黑山铸造钢筋。等市区的钢铁被消耗一空，到时郭端礼只能倚重他供应钢铁，他也就有筹码多要些资源去关照清竹的研究所了。只要研究所为他所操控，就不愁不能跟郭瑞礼和他父亲朱楚卿分庭抗礼了。 白经轩恭敬地轻手关上门离开时，朱晨想，白经轩屁颠屁颠地献宝，只换来一个能源部长的虚衔，真是个蠢的。 ----------------------- 顾清雅作为客居在白公馆的客人，得知白玉笙的婚事尘埃落定，整天神不守舍。她还得回军部当值，不能天天蹲在白玉笙附近盯人。她只晓得那个被联姻的唐芊芊订婚当天被吓得不轻。原以为以白玉笙的颜值应该能轻易把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迷得七荤八素，怎料这个未婚妻人选是个怂货。 她倒是想取而代之。自从客居白公馆以来，她没少表现自己。高贵清冷、仪态万千、端庄雅淑，甚至美艳动人、秀色可餐都已展示过，可白玉笙对她总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态度。 第四十一章 女主无计可施 当初顾清雅能住进白公馆，其实要多谢白五伯公。 五伯公是白玉笙爷爷白乐道的庶弟。这位庶弟当年虽然也算个读书人，可是由于地位低微，在家中只能当个管店铺的，不能像嫡出的兄弟一样出仕。他也是个安分守己的，不让他出人头地也无所谓。後来年纪大了，白少父亲把他接到白公馆，管着馆内所有事情。 这位善良知足的老人，一看见顾清雅登门造访，就认得她。在末世后他还没见过从前白家的亲友了。老人一心觉得少爷应当要有同龄友人相聚，不应该一味埋头工作，因此当顾小姐暗示自己跟一群并不相熟的大老爷们同住，老人不依了。 他趁顾小姐出去洗手，跟白玉笙说：「少爷，有好久没见过从前的亲友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姐，您不要嫌弃她门第，让她住进来吧，现在白公馆多冷清。虽说你让申老爷住进来陪我，可是年轻人有鲜活气才好啊。」 白玉笙是个孝顺的，见不得老人孤寂，就答应了。 因此顾清雅不太担心短期内会被赶出来，她现在的烦恼，是这里没有什么助力，帮她接近白玉笙，而他还有几个月就要联姻了。自从唐家来商量婚礼流程已经有一个礼拜了，她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干着急。 唐芊芊在自己的家里，一天一天的干熬，心焦地等表哥来救。几天下来整个人都憔悴得很，太奶奶还以为她生病，让医生来看过也不是生病，唯有变着花样补营养。以她们的身分，弄来维生素一类营养补充品不在话下。 这几天她被太奶奶从屋子里头挖出来，「年轻人一天到晚呆在屋子里干吗？晒晒太阳补充维生素。」一老一少就坐在后花园。这个时候「恰巧」就是隔邻别墅的大学生出来练拳的时候，太奶奶精明地看看太孙女，得意地笑笑。 她看得出来，联姻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很大，太奶奶寄望这些小朋友能跟芊芊一起玩，让芊芊不再沮丧。 几个年轻人果然跟老人家的设想一样，搭起了话，交换了名字，闲谈了一番，唐芊芊知道了这几个人是最近有名的雷焰小队，对他们颇感兴趣。 「太奶奶，那个个头最矮的女孩，长得很可爱。」 「是吗？我觉得她不单可爱，也很聪明。她名字，是不是皇后什么？」 听见太奶奶的话，唐芊芊笑着回答道，「叫欧梓童，的确是皇后娘娘。」 「梓童梓童，她爸妈也是心大，起个这样尊贵的名，这个女孩能长这么大，命格应该也很贵重。」太奶奶对这个有着尊贵名字的女孩很有好感。 太奶奶不知，当初卫作家写到后段，要改这个炮灰队友的名字已经无力，也不想动脑筋，索性起了个跟自己同音的名字。而她本身之所以名为紫瞳，不过是浪漫而热爱动漫的母亲幻想自己女儿是个紫色眼瞳的美女。 这位炮灰小角色原本也托不住这么贵重的好名，在原着年纪轻轻就殒命。 贵重的欧梓童跟邻居告别，回到屋子里。她跟唐芊芊谈了几句，对唐芊芊不算很有好感。毕竟她有作者视角，知道唐芊芊的内心戏。 卫紫瞳算着日子，白经轩会在下礼拜的某个晚上会劫走唐芊芊。她有她自己的打算。她要尽快结识白玉笙，为了近距离观察男主角，协助他尽快获得霸主地位，那么她就能快点离开这个世界。 自从这个下午之后，太奶奶不时都会见到欧梓童。 「皇后娘娘，」这是太奶奶给起的称呼，「出来玩耍吗？」 「老佛爷，今天太阳好，我这是拿被褥出来晒一下。」 二人互相给对方起小名，几天下来也熟络起来。「今晚我下班回来我带食堂大姨做的蒸饺给您。」 「好，好，真乖，你爸妈把你带得真好。」 住别墅区的娘娘们似乎不知人间疾苦，在这个粮食匮乏的时代，路过顺便请吃东西已成绝唱。 一个礼拜慢悠悠地过去。因为卫紫瞳不知道劫新娘的确实日期，却知道时间，因此她这几天深夜两点多就从床上坐起来，等英铎汇报唐芊芊离开的消息。 一晚闲聊，英铎说，「顾清雅得到了一个神器。」 「什么时候的事？」英铎无端谈起顾清雅，让卫紫瞳一头雾水。 「就这个星期。跟你提一下，是因为你拿走了灵翡翠，主神和天道决定给她一个用途相约的东西。」 「我……拿走了灵翡翠，对顾清雅的影响很大？」 「大的。」 「我做得不对？」卫紫瞳自说自话。 英铎没有说话。「不是错，不过顾清雅的反应，让她走上完全不同的一条路，主神认为这样公平。」 卫紫瞳始终觉得顾清雅不值得同情。拿走了一个本不属于她的东西，就变成了个人。世上千万人，能有幸得到宝物的万中无一，难道说得不到宝物就可以不善良不正直了么？ 这事情卫紫瞳也没多看重，不过是听了一耳朵就算了。 等了八天，终于在凌晨三点听到英铎的声音。「卫紫瞳，唐芊芊出门了。」 卫紫瞳连忙拿起搭在床尾的风衣，去把第二别墅所有门都敲一遍。 房门一个个打开，众人睡眼惺忪地问什么事。 「我看见唐芊芊被着个大背囊，鬼鬼祟祟地从小门溜了出去。三更半夜的，我出去看看她，你们谁来？」 结果除了卓玉卿自知打架是个拖后腿的留下，欧荣彬不让沈月亭出去，可月亭对欧梓童的安危很上心，欧荣彬就自告奋勇跟去；至于申泽焜这个善良老实人，有人需要帮忙就自然会出手。而贺翔惯常冷漠，觉得事不关己，开口拒绝同去。 「贺翔，你跟我们去吧。」欧梓童开口。她自然不能容许贺翔留下，还要走剧情呢。 「跟我没关系的事情，我不想参和。」 「你去吧，你这么厉害，没有你我很不放心。」欧梓童抓抓头，苦笑道。 第四十二章 初见 「不去。」贺翔原本还冷冷的拒绝，忽然他眼珠一转，说：「你让你妈做手抓饼我吃。还有，我房间的卫生这个月你包了。」 妥妥的单身汉吃货人设。卫紫瞳心里暗笑，宽容地点头应下。 几人披上风衣，在玄关胡乱套上鞋子，就急急出门。 看着别墅前空落落的街道，申泽焜问道：「她到哪里去了？」 「她从小门出去，向着西门那方向走的。」卫紫瞳道。 大家都跟着向西门跑去。卫紫瞳悄无声色离队了一会，又悄无声色地回来。 欧荣彬问：「到了闸口，人家问我们为什么半夜出去，我们说什么？」 贺翔打破自己的沉默，说道：「翻墙吧。」 大家对贺翔都有一种天然的信服，他话不多，可往往在战斗中说出来的话都准确合用。 「不用翻墙，我知道一处没有墙的地方。」卫紫瞳说。西门往西南走大概一公里，有一个垂直的悬崖，围墙彷佛直接被悬崖斩断一般。当时建立上城基地的工程很赶，为了尽快保护基地内的人脱离丧尸的威胁，他们没有在悬崖加上围墙，毕竟丧尸是不懂爬悬崖的，既然这个基地围墙不是防人，那暂时任由它空着也无所谓。 因为这个缘故，只要众人小心一点，踏着凹凸不平的石头和泥土，慢慢走就可走到围墙外面。 卫紫瞳当初写的时候设计了这一个地点，好让唐芊芊一个弱质女流能顺利到达接头的地点。 几个人快速地小跑一公里到达墙边，一人一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的尽头走出去。 接着他们继续小跑回看得见大路的小林子边缘。几个人顺着林子的边缘一直跑，刚才跑的过程中，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唐芊芊大包小包的半夜溜出家门意味着什么。不就是逃婚呗。人家不想嫁，自己干嘛要拦？几个有自由恋爱意识的大学生，都如是想。 欧荣彬直肠直肚，直接问道：「如果那个小女孩不想结婚，让她走不好吗？」 卫紫瞳简单回了一句：「好歹也认识一场，我只是关心一下她是否安全。」 贺翔想得通透，除非唐芊芊真的智商为负，否则她不会贸然一个人离开基地。她现在是去找接应她的人，能有什么危险？不过贺翔想，也犯不着提醒那单纯又爱犯蠢的欧梓童，等会儿看看她自己发现，那表情应该颇有趣。 卫紫瞳埋头继续带着几人跑，不多几步，就看见远处一个纤细的人影，背着跟身形不符的大背囊，目标明确的离开了大路，向着停在远处的几辆吉普车跑去。 贺翔由于异能最强，身体机能也最好，眼睛在黑暗也能看得远。他向吉普车方向看去，忽地眉头皱起来，低喝一声：「有古怪！」直接飞奔出去。几个人连忙也提起速度，跟着飞奔起来。 可是任凭贺翔再快，也阻止不来。那些吉普车中人已经架起狙击枪，对准唐芊芊。 千钧一发之间，贺翔的异能发动，雷电瞬间打中其中一辆车子，狙击手因为架抢的缘故，身体接触了车架，一瞬间被电得头发焦黑，两眼一翻就昏死过去。 其他车里的人发现被袭击，连忙缩进车子里，可枪还是对准唐芊芊，没有丝毫犹豫，几枚子弹直接就打出。 这些车子经过改造，第一个狙击手也只是因为不小心才中招，过后贺翔再发动远攻异能也没能伤害他们分毫。因此现在那几枚子弹，从专业枪手的枪里面发射。枪手即使受到一瞬间惊吓，起码有一枚能射中唐芊芊的要害。 唐芊芊一时被突然的变卦吓呆了，她没想过峰表哥的救援竟然要她的命，这时僵直在原地，脑袋空白一片。突然眼前一片冰寒扑面而来，一面又一面透明的冰墙忽地竖立在她面前，后面一个男声暴喝：「唐芊芊，跑！」 唐芊芊的腿机械地听从指示跑起来，她跑不多远就腿软跌倒，还是离她最近的贺翔冲前去把她接住。他一下子把唐芊芊抱个满怀，情急之下把她按在怀里，飞一样奔回小树林。 小队其他人已经对上吉普车里的几个人，贺翔在后方反而轻松下来。这时候他才有时间看唐芊芊一眼。只见她满脸飞霞，轻轻着恼地咬了咬唇，把眼神瞥开了去。这小女儿家神态，把贺翔冷硬的心烫了一下。这贺翔也不是顶正经的人，看见人这样反而有点小开心。 「你没事了。」贺翔低语。低沉的男人嗓音把唐芊芊的后背震得鸡皮疙瘩。 「放我下来。」被公主抱了这么久，贺翔身上的气息把唐芊芊熏得心跳不已。 「放你下来了，你又跑掉怎么办？」贺翔调侃道。 唐芊芊回答不上来。贺翔继续说：「你不想结婚？」没了戏谑的语气，贺翔莫名地让唐芊芊想要依赖。她把下颔几乎都藏起来，微不可查地「嗯」了声。 「为什么？白玉笙不论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都是结婚的第一人选。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自己闯出一番事业，身为白家长子嫡孙，又有强大家族背景。选个男人当丈夫，这差不多了吧？」以贺翔眼高于顶的性格，能如此赞誉一个人，可见他对对方的确是认可的。 「这人对我，对婚姻……无心。我跟他结婚不会幸福的。」唐芊芊声细如蚊。 贺翔嗤笑了一下，说：「怎么你还盼着嫁个有情郎呢？联姻罢了，你会不会有点贪心？」贺翔对于基地这场着名的联姻看得很准。 「我没有！你乱说！」唐芊芊一个皮薄的姑娘家，怎忍得别人这样编排？她反驳道：「我不要他多有钱有权。结婚当然要找个两情相悦的才好！」 「可你家的情况，倒是必须找个有钱有权的女婿，这在基地无人不知。听说唐上将爱兵如子，为了那群兵蛋子，卖了自己闺女。真是，啧啧……」贺翔还在拱火。 「你…你真坏！不许你说我爸！」唐芊芊气得眼红。 第四十三章 作者遇男主 这时候，贺翔还是没有把唐芊芊放到地上。二人姿势极为亲热，二人说的话听着似乎互不相让，实际上二人的耳朵根都有点红。 「好了，不逗你。你不想结婚，我把你藏起来，可好？」贺翔说着把人放地下。 脚一落到实地上，唐芊芊就听到这句话。她呆愣愣地看着贺翔。这人一时温柔一时毒舌，无所适从的她不知怎样回答。更何况，这个陌生的男人为什么要帮她？ 见人家一点不理会自己，「随你，我……走了。」贺翔难得跟个好人家女孩儿说话，硬巴巴的，只道自己肯定得罪狠了人家。 可唐芊芊复杂的女儿家心思，岂是这个母胎单身所能理解？ 「别……你别走。」 贺翔虽然不明所以，可心思活泛的他一听已经猜到。恶趣味瞬间再起。 「怎么了？」贺翔好整以暇地问，嘴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你……你要把我藏到哪里？」唐芊芊心里对白玉笙的厌恶，战胜了她对贺翔的惧怕。 「不如，藏到金屋里头？」 唐芊芊瞬间眉眼也沉了下来。「你说什么？」看向贺翔的目光也不再柔和，语气也变得敌对与疏离。 贺翔说不出什么感觉，他忘了，唐芊芊不是自己从前在武馆外遇见的莺莺燕燕，不是可以随意调笑的对象。 罕有地，他后悔了。 「对不起。我……」贺翔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我带你离开，去基地外找个地方藏一段时间吧。你一个人应该离不开。」 基地外出现了一队枪手，白玉笙自然及时收到消息。可早在他收到下属的回报前，一张小纸条已经从门前的护卫兵一直递到他的床前。 「唐芊芊遇险，雷焰往救援。」 他立刻让人往各处搜索，等到下属发现战斗现场，加入救援，卫紫瞳一行人已经差不多完全压制枪手们，这时候贺翔和唐芊芊也谈好了，打算离开，却没想到白玉笙的队伍已经到了。二人的计划也泡汤了。 贺翔看见远处有基地的军人跑来，眉头一皱，连忙在唐芊芊的耳边轻声说了一番，接过唐芊芊背上的背囊。 军队到达时，只见贺翔站在唐芊芊身后两步开外，护卫着没有战斗力的基地未来夫人。 等到卫紫瞳他们将车子里的枪手轰得七零八落后，白玉笙才赶到。下属们一边把人绑起来，一边跟雷焰小队沟通，白玉笙看到唐芊芊就说：「没事？好。」转过头就跟贺翔说：「感谢你们，你们队长呢？」贺翔说：「队长没来，是那边的女生看见唐芊芊，把我们同屋的人叫醒追过来的。」白玉笙点点头，走过去卫紫瞳身边。 卫紫瞳还在跟军队的小队长说当时的情况。感到有人走到身边，她转过头来。 「基地长！」小队长一个立正，向白玉笙行了个军礼。白玉笙淡淡地点了下头。卫紫瞳转过头来，看见白玉笙也刚把脸转向自己。 白玉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这张脸孔，曾经两次闯入自己视线。第一次是偶尔从车窗往外看，第二次是戴戒指的一瞬间。 当白玉笙还在震惊，卫紫瞳已经看过来说：「这是白玉笙白少爷？多谢你了，多得你建立这个基地，我们从津口渡千辛万苦来这里，终于可以安稳下来。」嘴巴里说这场面话，可卫紫瞳心里却欣慰地想，这是我笔下的男主哦！ 果然是芝兰玉树，翩翩佳公子一名，看他完美的身段比例，看他光滑白皙的皮肤，樱色的唇，灵动的眼眸，明明是个女孩子一样精致，可那英挺的眉，刀雕一般的鼻梁和下颔，却生生把艳色给压了下去，把男人强硬的气势给显出来。 比某个有几分相像的人渣强多了！ 儿啊！卫紫瞳老妈的心老怀安慰。虽然一个女儿不上道，总算有个儿子是好样的。 这样想着，卫紫瞳差点没把自己逗笑。她也因此忽略了自己看到白玉笙时心中似有若无的一动。 「你们雷焰小队的实力很强，我听钟铃莉说过了。」 卫紫瞳点点头，「白少爷，我有一句相劝。」这话任谁都不应当说出口，毕竟人家的私事。可卫紫瞳作为作者，知道事情走向，更何况她知道女主原本救下唐芊芊后，白唐二人的争吵怎样波及顾清雅，她要说一句话来减少引火烧身的危险。 拿捏说话的速度，飞快地衡量着，还不等白玉笙说话，卫紫瞳就继续说道：「女生对终身大事的想法比较浪漫。你是做大事的人，小女生的心思是很细腻的。幸福要亲手经营喔！」 白玉笙虽然明白对方在劝自己关心未婚妻，可不知道为何心里头像堵着一团棉花般难受。 「祝福你们白头到老。」卫紫瞳客气地笑了一下，就闭上嘴巴。 在卫紫瞳还在说话时，唐芊芊正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她还在为了白玉笙那句「没事？好。」生气。合着自己就是个只值得惜字如金的你三字问候的所谓未．婚．妻！ 她走到白玉笙十步开外，就听到卫紫瞳说：「幸福要亲手经营喔！」她看着目光冷漠如旧的白玉笙，冷到掉冰渣子的吐出一句：「多谢提醒。」她的心也冷到绝对零度。 自己遇险他连一句关怀都没有，她跑过来原想向白玉笙质问一番，可看到他面对人家好心一句劝告，脸色也可以难看至此，顿时连质问的动机都消失了。清醒的她拐了个弯，问道：「梓童姐姐，谢谢你们来救我！」 卫紫瞳不知就里，答道：「你跟我们也算邻居，一个小女生，半夜不要乱逛，心情不好的话，过来找我们玩。」 「你为什么半夜到这里？」白玉笙忽地开口。 卫紫瞳心想，来了。 「我就是乱逛，没什么原因。」唐芊芊心虚地答。 「乱逛会恰巧逛到有备而来的职业枪手面前？」白玉笙眼神飘向那几辆架好了射击装置的车。 「我……你这个人，我死也不会跟你结婚！」唐芊芊嘴拙，不知道怎样回骂，急得红了眼眶，眼泪已经一滴滴往下掉。 第四十四章 一切只为剧情服务 该说的台词没有出口，没有质问，失去了期望。可见唐芊芊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挽救关系的想法了。而白玉笙也因为卫紫瞳的一句劝，思路移转，不再纠结于唐芊芊是否背叛。 白玉笙点头，细腻的女儿家心思。他明白了。未婚妻要逃婚，因为不幸福。而他也不觉得自己结了这个婚会有什么幸福，可谓同病相邻。可脑中将利弊权衡了一遍，白玉笙觉得暂时实在不能搁置联姻。 「你回去吧，我不为难你。」白玉笙对唐芊芊道。然后转过头向卫紫瞳说：「还没请教你如何称呼。」 「欧梓童。皇后的那个梓童。」卫紫瞳伸出手。二人手一握。 卫紫瞳发现自己的出现让争吵场面没有出现，心里默默思考。这时候唐芊芊已经气得剁一脚，跑到欧荣彬和贺翔那里去了。 白玉笙看着眼前人，这个看过一眼就没能忘记的脸孔。吉普车被下属开走，车头灯一晃照在卫紫瞳的脸上，她被强光激得眼眨了几下，浓密的睫毛像扇子，像蝴蝶，像一阵风，吹到白玉笙心里，吹的他心头一颤。 女生的手细腻柔滑，恍若无骨，白玉笙晃神了。可是女生却很钢铁地紧紧把手握了一握，就像总统巡视民间时跟村长握手一样，既强势又自信，然后潇洒地把手一松，向后一辙，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白玉笙。 笑话。这样黏腻地握着女人的手，除了色迷迷的老头还有谁？卫紫瞳很不喜地瞥了他一眼。 二人各怀心思地松开手。 跟原着的情节不同，原着中顾清雅半夜偶然发现唐芊芊夜出，独力营救，战力稍有不足，唐芊芊逃得狼狈不堪。顾清雅护送她回到别墅区，途径白公馆被守卫认出，由于唐芊芊明显被袭击的模样，守卫出于职责，立刻上报白玉笙。唐芊芊还没有回去整理一番，白玉笙就在街上拦截二人，查问所发生的事。唐芊芊折腾了半晚累个半死还未能逃脱，心气已然不顺，听白玉笙的语气也是一片责难，见自己一身狼狈也未有关心半点，原本心里的那一丢丢心虚也抛诸脑后，心中愤怒，骂了白玉笙，带上了顾清雅「人家顾姐跟我也非亲非故，却会发现我有危险，你在这里土皇帝一样，连我跑出来也不知道？你明摆着是不想理我，任由我自生自灭罢了！」 这句骂，却使心中无情无爱的白玉笙联想到别的事情。这个姓顾的为什么刻意关注和讨好唐芊芊？白玉笙虽然当时就将唐芊芊带回给唐硕谦监管，同时也对顾清雅防备起来。毕竟唐芊芊和她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值得外人觊觎的权势与资源，反观唐芊芊的未婚夫─就是他本人─却有着无数的理由让人，更甚是女人，趋之若鹜。 自此对情爱一窍不通的白大少爷，在原着中向追妻路的反方向一路直奔，越跑越远。二人的关系一度降至冰点。 可现在没顾清雅什么事。卫紫瞳为了剧情能继续下去，把顾清雅该做的都做了。她让唐芊芊被救，也让白玉笙到达现场，使男主知道未婚妻逃婚之事了，更已经成功当了一回月老。最后，也最重要的，在男主面前混了个脸熟，为完成观察者任务的前路成功加砖添瓦，自觉功德圆满的作者，打个呵欠，准备回家美美地倒头睡一场大觉。 关注着卫紫瞳一行人的白玉笙，还分神防备着他们，谁知道众人就这样打着呵欠，掩藏着敷衍地对他打个招呼，就回自己房子睡觉去，半分热络或靠近的心思都没有。更别说那欧梓童，跟她握个手就像占了她便宜一样，白玉笙既心虚又气愤。 让这座万年冰山生出些许情绪，连白玉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欧梓童对他有多特别。 ----- 这几个礼拜都用不着外出打丧尸，卫紫瞳觉得自己都快被养废了。一天到晚就在基地里面处理欺负人的异能者，什么垃圾人渣都见过了，卫紫瞳深觉自己的三观快要被世界的黑暗面扭曲到不能逆转，遇事下意识想要拚实力，更具体一点，拚暴力。 幸好卫紫瞳的小队有灵翡翠加成，这一路拚杀下去，倒是把上城的刺头收拾的妥妥贴贴。 卫紫瞳倒不稀罕这种高高在上的虚荣，她只希望剧情快快发展下去。可是下一个剧情节点，是在唐芊芊企图出走后的第三个月，卫紫瞳也只能耐住性子等。 也没等多久，跟钟铃莉的约定完满结束，雷焰小队开始重新接任务。贺翔虽然是全队伍里面，最强大的异能者，奈何他性情冷漠，对于团队名誉和其他人的安危不太放在心上，虽然自己的安危荣辱已经跟小队捆绑在一起，可惜这个人自信爆棚，深信自己即使当独行侠也能过得很好，因此他在出任务时往往不尽全力，得过且过。幸而这人也不是个顶邪恶的人，还有做人基本良心，在能力范围也不会见死不救。 可是巡逻队的工作结束后，众人发现贺翔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大范围地猎取丧尸，看得出他正在搜寻更高级的丧尸，众人看出他终于有了磨练自己的打算。 小队的人都比较单纯，对于队友发力都喜闻乐见，没有谁嫉妒，甚至顾清雅也奇妙地没有什么反应。 这三个月，除了贺翔一反常态努力起来以外，另外一个不同之处，就是唐芊芊这位邻居，经常就往雷焰小队别墅跑，准确来说，往卫紫瞳住的第二别墅跑，找他们玩。起初一群大学生为自己竟然可以接触到最高层的人受宠若惊，后来习惯了，该吃吃该喝喝，队长别墅的曾海伦和顾清雅有几次登门，跟小队的姊妹们聊天，明面上是闲聊，可醉翁之意不在酒，话里话外都暗示唐芊芊跟自己是同一个阶层，跟其他人应该有些距离，可是唐芊芊不知真听不懂还是装的，根本不搭理她。 第四十五章 宝物惹的祸 距离末世爆发已经有接近五个月，一月中的天气冷得要命。唐芊芊跟白玉笙的婚礼，将会在五个礼拜后举行，到时正是农历正月，天气有望稍微暖和一些。这段时间倒没有听到唐芊芊抱怨，看上去非常淡定。 卫紫瞳一直都希望将灵翡翠埋藏到选定的地方。可是这三个月，唐芊芊事件让附近巡逻严密起来，她一直都找不到适合的时机。直到最近她才听说巡逻队的更期恢复正常。这晚深夜，她决定付诸行动，将灵翡翠放进空间，从自家窗户潜出别墅，一路往目标地点走去。 原本她是想早一点，可是找回父母之后，接连就是进入巡逻队的三个月，期间他们的假期少的可怜，仅有的空闲时间，她要回家看父母，还要帮贺翔打扫，照看唐芊芊和唐太奶奶，连正经的任务都耽误了，直到巡逻队的任务卸下了才得空。 凌晨二时，差不多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间，外面已经是皑皑白雪，素裹银装，看上去好看是好看，可卫紫瞳却非常嫌弃。她在百货公司的冬装中找到白色的羽绒大衣，把自己从头包裹到脚，头也戴上一顶白色的冷帽子。潜到钟铃莉家附近，绕路到后面的小树林。 她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好巧不巧，落入在窗边看文件的白玉笙眼里。 「英铎，帮我看着，如果有人发现我，要立刻告诉我！」卫紫瞳疾步向小树林奔去。 「白玉笙看见你了。」 「什么？」卫紫瞳大惊。她加快速度，来到了理想地点附近，她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利用空间梭，把自己送到六米下的地底，把灵翡翠放好就立刻出来。 重新回到地面，卫紫瞳正要逃，白玉笙已经到了跟前。 这时的卫紫瞳，白色的一身服装全都是泥，不用想都知道事情暴露了。 「卫小姐有段时间不见，想不到你的兴趣如此独特。」白玉笙冰冷的声音响起。 卫紫瞳一话不答。「英铎，我可以隔空把灵翡翠取回吗？」 「不能的。」英铎的回答有一点惋惜的意思。 系统也这样富有人性吗？卫紫瞳还能得闲自娱自乐。 白玉笙身后有一队人马。「你们，在这里开始挖。」他指着卫紫瞳站着的土地。 卫紫瞳跟白玉笙无声对峙，她毫无办法，只有指望六米的深度足够深。可土系异能者注定打破她的指望。 看着白玉笙冰冷的面容，卫紫瞳渐渐生出愤怒。自己做的事情，有益于他和上城基地，可他看自己却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整个挖掘的过程，她看到白玉笙对她的不屑、轻视、嘲笑，怒气渐渐占了上风。 理智上她知道白玉笙只是不知道实情，将她比做一个落败的对手，才会这样的反应。她知道如果按照任务来看，白玉笙得到了灵翡翠，也不失为一条好路径，加速男主的称霸。 卫紫瞳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太计较，完成任务就好，其他不重要，反正这个人只是你创作的一个角色，对你来说不是个现实的人。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这个人，这件事，只会存在在书中。 可是前面那个玉树临风的身影却不断刺激着卫紫瞳的神经。 这个男主角，是她按照自己曾经见过最英俊最伟岸的身形编出来的。跟那个人渣，有几分相似。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队伍里的土系异能者搜索到灵翡翠。「白少，找到一块石头！」 虽然石头在泥土中不算显眼，可是这块石头在卫紫瞳口袋中的时候，沾了她同放在口袋的纸巾香味，这种香味很有辨识度，异能者一下就发现了。 石头擦干净被放到白玉笙的手上时，他问：「这是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审问的人架势十足，咄咄逼人，后面的人成包围之势，卫紫瞳身后就是深坑，退无可退。「你看见了，不过就是一块石头，怎么了？」 「你最好就坦白说出来，隐瞒对你没什么好处。」旁边一个白玉笙的心腹说。 「坦白个毛线！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要我说什么？」她皱眉喊道。 「你大半夜鬼鬼祟祟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另一人反驳。 「我才不是！」 「如果你没有做危害别人的事情，说出来，还你一个清白。」 说了几句，白玉笙身后的那队士兵，已经上前将包围圈缩小了一圈，只等白玉笙一声令下，就抓拿这个女异能者。「不要反抗，如果你是清白的，现在就告诉我们。」士兵们一步步地向卫紫瞳围拢过去。 卫紫瞳面对不由分说的审问，心头怒气逐渐淹没她。 「我没有做过任何有害于你或者基地的事，你不能把莫须有的罪名加给我。」 她一个冰墙使出，顿时众人只见一面冰墙堵在中间，看不见卫紫瞳。 「白玉笙，你这瞎眼的渣滓，我怎么写出你这么个东西？我真是个白痴！」卫紫瞳的声音在墙那头传来。等到他们绕过来一看，她已经逃遁了。 「我没有做过任何有害于你和学生会的事，你不能把莫须有的罪名加给我。」 「是你监守自盗。话说，你还是我推荐进来的，难道我会诬陷你？」 「我没有，那些钱我碰也没有碰过。」 「我身为学生会主席，不能容忍发生这样的事情。原本可以大事化小，你既然不肯认，那报警吧。」 「学长！你怎么就不肯信我一下？你高中就认识我，这么多年我对你怎样你不知道？我会做对你不利的事吗？这三天我根本都没有回来过！」 「如果我报警的话，你声誉受损也没问题？你要知道，谣言不一定止于智者。」 「发生什么事？谢长桥，什么报警，紫瞳小妹，你怎么啦？」 「曾学长，零金库的钱不见了。」 「这不是开玩笑吧！大前天从银行拿来搞比赛的五万块，今天还要拿来交按金！」 第四十六章 作者的过去 「谢学长非得要我认下拿走钱，可自你从银行拿钱回来之后，我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部里！」 「小妹，我们这里也没有监控，说有拿没拿，不过是两个嘴唇碰碰的事，不如真的报警吧。查出来也好还你清白。」 「卫紫瞳，我劝你快快把钱拿回来，这样也保存你的颜面，不要弄得全世界都知道。」 「谢长桥，我没有拿，凭什么让我拿钱出来填这个窟窿！」 卫紫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自己还奔跑着，浑身泥巴。 当年，也是个大雪天，一大群学生会干事回来，撞到争执现场，众口一词要报警，谢长桥栏都拦不住。卫紫瞳被冤枉偷钱，被送进局里。 最后，卫紫瞳幸运地脱罪。学生会的办公室里面没有监控，警察套指纹取证后发现，整个盒子没有卫紫瞳的指纹。原来，她嫌纸币和硬币肮脏，每次数过了钱，必定拿一张湿纸巾擦手。他把曾学长给她的五万块钱锁进零金库后，擦手后，顺手擦了擦零金库的表面，而开锁当时，由于天气寒冷，卫紫瞳戴着毛线手套，因此零金库并没有她的指纹。 可警察却检验到了另一组指纹，调查后发现是谢长桥的女友。那人最后招供，某次在旁边窥见密码，趁比赛前零金库中有大量现金时拿走了钱，目的是要陷害卫紫瞳。这个跟在男朋友身边，单恋自己男朋友的学妹，一直是她的心头刺。 而卫紫瞳猜测，谢长桥不知怎地知道了这事，想要保住自己女友，找自己暗地里背锅。 卫紫瞳自少就是个省心的孩子，从来不做出格的事，师长都赞赏她性格开朗乖巧，是大人们心中的好孩子。她顺风顺水活到大学，一下子遇到这种事，冲击太大，自此对于冤屈一事极其敏感，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一丁点儿委屈也能让她情绪失控。 也因为这个原因，当天在公司被人渣男友栽赃陷害，情绪才会激动得差点没被车撞死。 卫紫瞳气昏了头，一个瞬移离开了基地。 白玉笙见找不到卫紫瞳的踪影，挥了挥手，也不追赶，收队回到白公馆。 如果仅仅在树林埋一颗石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可是在这个非常时期，一切的怀疑都变得敏感。更何况在他身边曾经发生或太多阴谋，从他看见一个异能者半夜潜行开始，下意识已经将此归类为阴谋。不论他原先对欧梓童的观感如何好也没用。 清晨，他让麦时峰把石头送去研究所。「连同检测报告，石头要完整的还给我。」他说。 他今天还是忙碌的一天。 台头刚接到一份报告，是研究所送来陆宪宗教授团队的文件，报告最新农田泥土净化技术的进展。白玉笙最为心焦的就是这个项目，现在终于传来进展，他恨不得立刻能阅览。 可是他还得先批核电力部的一份规划。 上城原本的五个发电厂，其中有四个都是用煤、柴油、天然气发电，现时供应中断，不说有四个发电厂已经遭受丧尸破坏，就算完好也不能立时使用。因此基地在末世初期，立刻派员搜寻幸存的发电厂技术人员，研究将上城里面的各种木头代替煤的方案。幸好，技术人员在研究所的带领下，很快找到了可行方案，重用了唯一一个烧煤的发电厂，解了一时之急。可上城的木头毕竟有限，他们必须立刻找到替代方案。 太阳能发电是基地在末世已开始已经开展的工程，风力发电也在木头发电之后，由技术人员负责，从电力部门抽调档案，很快将技术完善，不过等候适当的金属物料齐备，也花了好几个礼拜，随后也立刻建造。 可当时距离天气滴水成冰的冬季已经非常接近，任务大厅、军部、还有刚落成的种植楼，都需要稳定的电力供应，确保基地正常运作。因此，幸存者居住区仍是缺乏电力驱动供暖设备，同时医疗系统由于缺少医药和专业人才，冬季未临近已经接近瘫痪。情况刻不容缓。 因此他们必须另辟蹊径。 他们讨论好的城外遗物发电厂，将无用的，能够燃烧的遗物，主要是无人认领的遗体、丧尸、已感染的衣物等集中焚烧发电。他们花费了大量时间确保低污染、低厌恶、零传播。选址在基地外西南方十公里外的一处山岗上。基地找不到建造发电厂方面的专家，因此只能够用本地机关抢救回来的内部档案，复制一座发电厂，至于那些燃烧程序是否安全就保证不了。 后来还是多得一位幸存者，末世前在一家大型环保公司当后勤行政人员，为了方便将工作间的资料带回家备份，从他手中得到了烧毁化学废料的专业技术。 现今研究所的工作量已经饱和，不论工、农、医、矿，甚至轻工、纺织等，各行各业很多数据都残缺了，需要研究所带领业界的幸存者重新把数据整理出来。而研究所也因为这项庞大的需求，集合了大学的研究生、讲师等，甚至高中专科教师，把各行各业的需求分发下去，研究所只提供专业咨询，饶是如此，也把研究所忙到人仰马翻。 这个时候遗物发电厂的项目，用了两个月赶制出来。他今天就约了负责这个小组的研究所教授，听取汇报并决定签署。 见完这个教授，午间他要跟基地各部门负责人进行每天的午餐会，边吃饭边听取所有当天的数据和情况。 他每天被这一连串的事务围绕，一餐也只是吃个馒头两块肉片，越发的消瘦，黑眼圈也越发的浓重。饶是如此，基地的死亡率还是随着冬季降临，节节攀升。 五伯公这天见他这样，在揉馒头时暗地加入奶粉，并且开始监督他每天吃全效维他命，希望帮他补补营养。按理说，五伯公觉得他没必要发誓只吃这么清简的饮食，可白少既然这样说了，他也不好拖后腿。 五伯公的维生素启发了白玉笙。午餐会之时，他吩咐下去，冬季里安排一场全效维生素的派发行动，让缺乏营养的幸存者多一分生机。这种福利行动，会惹来想中饱私囊的人，白玉笙让钟铃莉和陈丰富暗地里安排一场瓮中抓鳖。后来果然成功在派发维生素之前，抓到一串害群之马。白玉笙铁腕政策下，不讲究什么证据，把他们全都处决了。这下杀鸡儆猴，把基地内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再一次狠狠吓住，白玉笙也赚取更多时间巩固上城的工作。 第四十八章 私奔 之后，已经是下午一时，他也没时间休息，立刻就要批核今周的人员调动和资源调配。这些文件其实已经由麦时峰看过一遍，基本没问题，放到他这里就已经只剩下签署一个程序，可白玉笙还是会快速过目一遍才签名。饶是他一目十行，这样看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他终于有些时间，打开农田净化的报告读起来。下午四点左右，麦时峰敲门进来。 「白少，种植楼负责人拿来了样品了，你要看看吗？」 「好，拿来。」白玉笙眉眼间满是疲惫，可听到种植楼的样品，清冷的表情也染上了喜色。 种植楼负责人将菜心苗、白菜苗、生菜苗等从盒子里一一拿出来，麦时峰让他放到旁边白玉笙休息用的小茶几上。白玉笙走到沙发旁坐下，终于从繁重的公务中喘上一口气。麦时峰让外面助理泡两杯热茶，让白少听听这些植物的特点，同时也能休息一下。 听到了负责人说一切进展良好的消息，再加上把玩着手中的白菜苗，白玉笙绽露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王兄弟，你让我们的压力减轻不少。以后也务必继续努力。」麦时峰送走负责人时这样说。 「不客气，这是我的本分，能够重操故业也是非常幸运。」 「不但是你，这是上城之幸。种植楼是我们的希望。白少也很期待所有人民能吃到种植楼的食物。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研究一下会尽量配合。」 「你放心，按理说二十个礼拜内就能出你们要的米。只是我从来没有种过稻米，从前我的工厂也只种菜，我尽力执行研究院的方案，希望四月中能把稻米种出来。」 「好，祝你的种植楼大丰收。我们都能乐一乐！」 「借你吉言！送到这里就行，我回去了，麦总助你留步。」王厂长带着麦时峰分派给他的秘书走远了。这个秘书可以帮助王厂长，挡住外面的牛鬼蛇神，免得有人暗中使坏，让上城的种植大业功亏一篑。由于种植楼也设置在核心区，守卫着各首长的巡逻队也同时守卫到种植楼，为它的安全性加上一道强有力的保障。 二人分开之后，麦时峰回头，抬眼就看见白玉笙捧着茶杯，站在办公室的阳台上远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麦时峰叹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白少整天都没有休息过，晚上还要应酬岳父和未婚妻。他作为总助，虽然也要跟着出席，可白少不会在他私人时间胡乱传唤他，相比廿四七无休的白少，自己的休息已经比他多了不少。 到了傍晚五点，白少从文件堆中被麦总助挖出来换衣服，让佣人帮他洗头洗脸，稍稍按摩一下头脸，让他趁机会偷偷打个瞌睡。四十五分门铃就响了。 今次白玉笙邀请唐硕谦和唐芊芊，原想跟唐硕谦表明不介意他女儿曾经出走，虽然唐芊芊死不承认，但经调查后白玉笙已经知道枪手是白经轩的人。也由此猜测唐芊芊原本想找帝都的表哥，怎料被骗。白经轩的人枪法准确，可惜不是上流家族培养的亲卫，只是从外面雇用的高级流氓，稍微威迫利诱就什么都说，没花什么大气力就知道了白经轩在临淮的走私军火的事。 刚进门口，唐硕谦身后的两个兵，抬着大箱小箱进门。门一关上，挡住外面秋夜稍微太凉的夜风。唐硕谦对走进迎接二人的白玉笙说：「玉笙，叨扰了，来，看看你，气色一般啊，太忙了你。」 「岳父，唐小姐，欢迎你们，谢谢关心啊，我一般都这样，没办法，太多事情要兼顾了。」 二人言笑晏晏的寒暄，后面的唐芊芊默默的换了拖鞋。帮佣接过二人的风衣，搭在玄关的大衣架子上。 「岳父您客气了，过来吃饭不需要带礼物的。」 「要的，要的。」他转过头跟两个小兵说：「东西你们就放在这里，可以了，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安顿好帮忙抬礼物的两个兵，父女二人跟白玉笙到客厅坐下。 「玉笙，小女这件事做得真不地道，我专程带了她来，跟你正式道歉。」唐硕谦用眼神示意，唐芊芊尴尴尬尬地说了句「对不起」，白玉笙大度地挥挥手说：「这也是小婿不细心，不了解女儿家的心思，惹小姐生气了，希望大家以后不计前嫌，岳父再给小婿个机会。」 白玉笙的话说得这么漂亮，唐硕谦的心头大石也放下，知道白玉笙看重与自己的合作。 「好说，好说。你不计较就好。」 二人你来我往，客气谈天时，唐芊芊非但没有觉得无聊，她现在手心已经一把汗。她今天是带了企图进来白公馆的。 她趁上洗手间的时间，摸进白玉笙的房间，也不管是不是有监控，走到办公桌的前面，翻找起来。初春湿冷的天气本应冷得她缩收缩脚，可现在她额角上的汗星星点点。 她翻着台面上的一迭公文，看见那份农田净化报告，心中大喜，立刻将它揣到怀里，打开阳台的门，看看三米高的距离，把怀里面的绳子拿出来，阳台很简约，没有铁栏杆或者明渠，她唯有将绳子绑到大床的床脚，她艰难地抓住绳子往下挪动，幸好只有一层楼的高度，她游绳落下了一大半距离，直接跳到地面。 没有人看见她怎么跑出来，因此当守卫看见唐芊芊单独走到闸门时，也没有怀疑，恭敬地目送她离开。 她心里急得如同火烧，可面上还必须从容。尽选偏僻的路走，她恨不得跑起来。天已经全黑下来，夜间的基地实行宵禁，只有巡逻的军人，和核心区的居民能自由活动。走到普通人区域，由于晚上停止供电，整个区域差不多全黑。她就走进阴影，疾步跑起来。躲躲藏藏，她终于跑到目的地。 「芊芊，好了，好了，跑出来了，你还好？有没有受伤？」贺翔从树后跑出来，忙道。 第四十九章 被抓 「没事，东西拿出来了，我们快跑。他们很快会找上我。」唐芊芊喘着气说。 「好，我们走。」贺翔也不废话，牵起唐芊芊的手就跑。 他们跑到基地北面尽头，这里的墙头虽然一样高，可位处偏僻的山林，巡逻相对比较松懈。 「来。」贺翔稍微蹲下，唐芊芊二话不说立刻伏在他背上。贺翔从口袋拿出两把小刀，一手一把，就刺进带着冰渣的土墙，一步一步攀登。冰冻的土墙很滑，若不是小刀砸得够深，根本支撑不了两人的重量。 贺翔凭着异能者强悍的体格，背着唐芊芊，翻到了墙外。汗水在皮肤上瞬间变成冰，随着肌肉的扩张与收缩力裂开，贺翔起初还觉得痛，后来冷得痛觉都麻木了，也没松懈下来。二人脚踏了地，就奔跑起来。贺翔一早已经踩过点，知道外面走不远就有一个破平房，可以躲一躲，他在这两个月将一些物资藏到这个平房里，轻易不能找到。 二人到了平房，终于可以坐下休息。唐芊芊心痛地拿着毛巾把贺翔身上的冰和汗擦掉。贺翔看了她一眼，嘴角一直翘着。他从藏起来的物资包里，取出水给唐芊芊，又递给她馒头。虽然干干的，已经不太新鲜，可是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晚饭时间刚过，唐芊芊也不计较，拿着到了声谢就吃起来。 「芊芊，吃完我们就走。」贺翔低声说。「你……真跟我走？不后悔？」 唐芊芊抬头看着贺翔，眼里带笑，摇摇头道：「不后悔。现在就走，我边走边吃。」 贺翔心头一暖，看着唐芊芊，激动地点头。 人生第一次，他感谢老天，就是为了唐芊芊。 父不教，母不慈，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外公也已经过世，他一直恨天恨地，恨自己无法掌握自己命运，连累外公一生辛劳。 可唐芊芊的出现，让他恨极的人生，出现另一种滋味。甜蜜的、酸涩的、苦恼的、期待的，统统是他未曾感受过的美好。 二人背着大背囊走出破平房，寒风一吹，整个人冷得一激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定在原地。 人。 一队人。 一对军人。 为首的是唐硕谦和白玉笙。 「芊芊，回来。」唐硕谦恨铁不成钢。 贺翔搂住唐芊芊的肩膀，二人牵着死不撒手。 唐芊芊的眼中已经含了泪。「我不。」 「在儿女情长之前，首先，请先把我的研究报告交还给我。」白玉笙淡然道。 无奈地，唐芊芊不论怎样诡辩，报告还是得还给白玉笙。二人的手还紧紧相握。对于所面临的分离，二人都知道已无力挽回。唐芊芊的泪一直掉，而贺翔恨毒了白玉笙，眼中闪着凶狠的光。 「好了，物归原主之后，现在应当谈谈二次逃婚之事。我已经说明既往不咎，可是你明显不领情。唐上将，我想问问，联姻之事是否作罢才好？」 「白少，」白玉笙都已经改口称自己唐上将，不再称岳父，唐硕谦也不好直接唤名字，「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小女，断没有一女二嫁的心思。」 「唐上将光明磊落，是无可置疑的。架不住你女儿始终不喜欢跟我联姻，这，强扭的瓜不甜，我何不成人之美呢？」 唐硕谦急了。「芊芊，你之前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我是这种蛮不讲理的父亲吗？当初还没有确定联姻之前，我明明跟你商量过，你已经答应我，我才跟白少谈，你现在算什么？你把我弄成两头不是人！」唐硕谦还没从女儿偷了白玉笙东西私奔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情绪有些激动。 「爸，当初我确实是一心要救你的军团，可是这人……他根本没有心的，我怎么跟他结婚？他根本没当我是未婚妻，不是，他根本当我透明！」 「可你也没有花时间去了解过你未婚夫！他每天忙得连吃饭都没有时间，你有去过他办公室探望吗？我让你去，你就推三阻四，我以为你是女儿家害羞，怎料你根本没想要跟人家好好过！」 「我每次跟他谈话，他都是惜字如金，而且他对我，我这个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根本不屑理会我！我跟他有什么幸福可言！」 「你……」唐硕谦作为父亲，不擅长跟女儿探讨情感话题。而他也顿时发现众目睽睽，他不应该当众跟女儿谈私人感情。 白玉笙对这个指控很淡然。「是。我们没有相识，当然就没有感情。可是如果我们结婚，我一定对你负责到底，也忠实到底。至于爱情，我本人倾向细水长流的感情，毕竟到老了，二人不就是柴米油盐地唠唠叨叨过一生？那些轰烈的我不懂，也不觉得是什么好事，毕竟，」没什么表情的他，嗤笑了一下，「不过是荷尔蒙作祟。」 唐硕谦也没想到，白玉笙原来这样想。原先他会觉得，白玉笙这么年轻，万一联姻了，跟女儿没感情，将来可能会养情妇，到时候他就要有足够的实力，支持女儿离婚。可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男人对男女感情根本就没有概念。 要知道白玉笙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就算没有过女朋友，大概也应该经过人事了吧？这年头哪有这么大一个男人，对荷尔蒙的作用没有一丝一毫亲切感？ 「至于你今天的行为，我可以归类为一时冲动，毕竟我怀疑你可能患有婚前恐惧症。唐上将，我想，我们的婚期可能要延迟一些，以半年为期。期间请你监管好你的女儿，毕竟刚刚你的意思，联姻的协议仍然有效。这段时间，我会找一个心理医生，替你女儿治疗一下婚前恐惧症。」 「至于你，」白玉笙看向贺翔，「我记得你是个有能力的异能者，可惜你立意要带走我未婚妻。你要知道，这段联姻，对基地发展非常重要和关键，你破坏它，应该要有心理准备，要付出代价。把他带走。」 就这样，雷焰小队从此少了个人。 第四十九章 救命恩人的套路 卫紫瞳对于贺翔被监禁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伙同基地主未婚妻私奔在先，根本就没什么可同情的。更不地道的是，他竟然唆使女人去帮他偷未婚夫的东西。虽说那东西不见了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份报告，研究所多印一分就好，可知识产权了解一下！他这种做派，只有上城才简单把他监禁起来，其他基地主不把他大卸八块？不可能。 她自己写这个角色的时候，一直都只想送这个自认酷帅狂霸跩的贺翔两个字：欠揍。 这种人世上多的是。自认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对所有人都抱有敌意，认为身边人都别有用心。如果有一个没有什么坏心思的路人，就会被他打上蠢钝无知的标签，就像如今卫紫瞳本人。 如果在现实世界，她肯定会对这种人敬而远之。跟这些头脑有病的人打交道，大概会被人好人当贼办。 很多时候，故事中的霸总都有这种病。然后女主就是被当贼办的那个。故事如是展开。每次卫紫瞳看到这种设定，都会骂作者，这么喜欢写情绪病患，蹲在诊所找题材吧。这种人设怎能当得上日理万机的总裁，处理各种错综复杂的问题？大概上任第一天就原地爆炸吧？ 而她自己的男主当然就没这问题。他在连串绿帽之下，还是冷静地分析利弊。 贺翔指使唐芊芊偷报告，白玉笙猜测，他打算投奔某个基地，用报告来做敲门砖，企图得到基地的一些话语权。他留意过着人，很强悍，很有想法，可以是枭雄、奸雄，也可以是英雄。白玉笙并不想毁掉他。 顾清雅得知唐芊芊跟人私奔，大喜过望。她知道这个唐芊芊没脑子，没想到这么没脑子。作为当权者的未婚妻，要偷偷溜走已经万万不易，还要明目张胆偷取未婚夫的东西。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她只知道自己又继续有机会登上基地夫人的宝座了。 她大概已经意识到，无论她怎样表现自己，对白玉笙仍是毫无用处。他公务顺利的时候，或许还会对她的问候点点头示意，附赠一个不达眼底的淡笑，这大概是他一般对待下属的笑容；至于万一当天事情不顺时，他通常就把眼睛瞥到另一边，假装看不见她。因此顾清雅也不再用温水煮蛙的策略。 这天顾清雅从军部回家，恰巧有一个同僚需要跟她讨论公务，顺便将她送到门口。二人将近在门口时，瞥见一个人影在里面落地窗口边闪过。 顾清雅握紧拳头。来了。 她这几天到处寻访，前天才找到一个在东区的混混，是一个二级尾段，未到三级的雷系异能者。这个人看到顾清雅，就像眼睛黏在她身上一样，她选中这人，就因为这个可加利用。顾清雅用了个借口，说自己一个女人，体术不佳，需要一个保镳，保护她前去一个约会地点。混混二话不说答应，顾清雅胡乱带对方转了一圈，就说约会对象爽约了，给了钱那个混混就分开了。 顾清雅趁机将一缕神识打入混混的精神里，这种关系薄弱的操控，很难长期维系，更何况顾清雅跟这人的异能等级一样，无法长期维持着操控的纽带，因此今天有这个机会就立刻用上了。 白玉笙遇险，自己前去救人。千钧一发之时差点没命，观乎白玉笙的性格，必然会感激恩人。如果自己到时候表现出爱慕之情，或许会得到一个名正言顺女朋友的地位。 因此她很小心地试探白玉笙的实力，她向五伯公、麦时峰、申威、白公馆里所有人旁敲侧击，可他们一问三不知，根本无从了解，究竟白玉笙是不是异能者。 顾清雅猜测，白玉笙就算是异能者，也不会很强，为他太忙，没时间锻炼。 他已经将亲卫们都支使开，操纵了申威夫妻大棚那边的一个人撞倒一条柱子，使申威他们头顶的棚顶塌下来，这样白玉笙一定会让起码一个亲卫去照顾申威夫妇。 她另外在一个人的身上下了个暗示，使他吃完午饭就觉得自己吃坏了肚子。 另外一人，只需要在有需要的时间让他想起应当去巡逻白公馆别馆就好。 最后一人，他知道对方的家在普通人市场摆摊，就去操控了他的外甥女，跟人冲突，差点打起来，母亲急得立刻跑来找儿子想摆平事情。 她信自己藏得够深。 她还设想扑过去跟行刺者「打」起来，那行刺者的每一个攻击都会擦过她。而她最后必须负伤，才能体现她对白玉笙真挚的感情。 至于郭伟忠，她起初也没有打算让外人混进这件事，可是后来她想，有个人见证也是一层保险。她可以让郭伟忠回到军部到处宣扬，弱不禁风的顾大小姐怎样奋不顾身救下白少，在重伤以为自己未必敖得过去的一刻，还不管不顾向白少透露了自己的爱慕。 这样，不论白玉笙想不想理会自己，面对舆论，他都一定会有所表示。 「奇怪，这时候只有家里头的老人和阿姨，这个人影……好快。」顾清雅沉吟道。她急忙跟对方说：「伟忠同志，可以请你先不要回去，等我进去看看情况？毕竟白少的亲卫现在不在家，我怕有贼。」 「我跟你一起吧，万一对方很能打呢？」名唤郭伟忠的上士说。 二人假意路过，等到了边上，就手脚并用爬进围栏。 郭伟忠想着顾清雅一个控制丧尸的精神系异能者，体术未必很强，因此就走到前面。查探之下，看到一个身影在屋内。二人发现后花园的侧门没有锁紧，开门悄声进去。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正在迅速上楼。 男人看不见二人进屋，顾清雅急忙跟上，越过郭伟忠来到一楼，看见陌生男人已经摸到了白玉笙的房间门前。 男人的手已经闪烁着电光，随时发动袭击。他听见楼梯有声音，转过头来一看，顾清雅发现对方看见他，急忙大声开口斥责：「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后面的郭伟忠连忙发动他的力量系异能，要赶往前面制止他进白玉笙的房间。 第五十章 男主水深水浅 男人无视二人，腾地开门，举手正要发动袭击，一个声音比所有人更快，「咚咚」两声，陌生男人腾空撞向后面的墙，接着顾清雅和郭伟忠就看见男人的两个小臂，被两只很粗的钢针钉到了墙壁上，血沿着墙壁、小臂流向地下。男人却还是一声不吭。 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后来上楼的郭伟忠看见了，霍地立正，举手行礼，大声问好：「基地长好！」白玉笙冷冷地看过来，点点头，说：「报告你的名字和职级。」 「报告，我是上士郭伟忠。」 白玉笙再次点点头，此时他转过头去，观察行刺的男人。只见他呆呆地看着前方，忽然看向自己。刚才呆愣的人，如今却眼神清醒，正仇恨地看着他。白玉笙玩味地看着男人。 「好，郭上士，这个人交给你，你将他带去给审问，审问过程，要请一位专责精神异能研究的专家到场。」「是。」「这事情保密，顾上士不需要插手。」「是。」「好，把他带走。郭上士你接着带人来勘查现场，你的人到之前，我会保持现场原样。去吧。」 郭伟忠还在云里雾里，糊里胡涂就把闯入者带走。 白玉笙还在吩咐郭伟忠之时，白玉笙的几个亲卫已经闻声而至。 「白少，发生什么事？」青龙负责今天的贴身护卫，他出事时例行把全宅巡逻一遍，没有在白玉笙身边，问道。 「有人行刺。申伯申婶那边的事怎样？」白玉笙也不废话，问道。 「没事，只是棚顶稍微塌了，没有压到他们。」由申威跟白玉笙关系好起来以后，每天白玉笙的四个贴身亲卫，都会有一位去了负责申伯申婶的安全，玄武今天负责他俩，说道。 「刚才出事时，你们两个在哪里？」白玉笙问另外两个。 「抱歉白少，我忽然内急。」白虎说。 「对不起白少，白虎去洗手间时，我母亲刚才找来，说外甥女出事要我立刻去找，我急忙找人安顿好母亲就回来了。」朱雀有点焦燥，他意识到几人不知怎的被套路了。 白玉笙点点头，就对顾清雅说：「顾小姐，我们两个到楼下坐坐吧，等郭上士派人来调查过后才能自由活动。你们几个，去通知白公馆的人，待在自己房间，直到通知。」说完也不理会顾清雅，回头拿过文件，就下楼去。青龙等几个亲卫得到指令，自吩咐下去。顾清雅默默跟上。 顾清雅要说一点担心也没有，当然是假。她装作平静，其实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她安排的这场「行刺」，花了她很多精神时间去谋划。就这样失败，既无可奈何又不甘心。 白玉笙快到顾清雅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一招制敌。混混一开门就遭到攻击，究竟是她操控的这个人不行，还是白玉笙很厉害？顾清雅作为二级异能者也分不出来。 她的当务之急，是要抹掉混混脑海中跟自己见面的画面，以免当研究精神异能的专家到场，拆穿她的把戏。 短时间频繁使用异能，使已经透支的她冷汗直冒。 白玉笙坐在茶几旁，文件遮着脸，心中飞速计算着。 他身边通常都有四个亲卫。由于白家作为权力核心的世家，白玉笙年纪小小就需要抵御各种恶意，因此父亲派给他的亲卫一向都多，他也习惯了。四个亲卫同时不在身边的机会屈指可数。即使他在白公馆自己房间休息，除了大门外一定有一个亲卫负责，房间外也有一个当值的亲卫，另外两个在客厅守夜。他们二十四小时轮流当值，这就是为什么他一个人就有八个贴身亲卫的原因。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白泽、相柳、九婴、应龙，是白经纬给八个亲卫的称呼，用上古威武正直的神兽命名，原意是，万一有人殉职，顶替的用上一任的称呼，当年白玉笙年纪小，更好驾驭。 青龙等八人的忠心，白玉笙有十足的信心。因为彼此之间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他对他们的关照远超过一般雇主的关心。几人可说已经将他看为恩人，从家里老人健康，到儿女学业问题，甚至一般日常的烦恼，白少爷往往见微知着，说出来，没说出来的，他都注意到。 亲卫们每天贴身伴随，看着他行事为人，都看出他冷漠决断的面具下面，为人古道热肠，心里也就更敬佩他。 白玉笙知道这群亲卫的忠心不容置疑，他们也受过训练，这么多年来，至少有一个人守住白少，因此所有亲卫同时不在身边，九成是外力干预的结果，只是这个外力在哪里有待查证罢了。 当然他是有一两个怀疑对象，不过在找到更多证据之前，他会隐忍一下。 顾清雅今天使用了太多异能，脑门一抽一抽地涨痛。她还要忍住，尽快将那些人里面的痕迹抹掉。她此时操控人的能力不高，距离又太远，就很力不从心了。 「顾小姐，你似乎有些身体不适。」白玉笙端着他一贯冷静的表情，用探究的表情问。 「没有，我昨天有些睡不好，谢谢关心。」顾清雅勉强微笑。 那边箱，唐硕谦自从被他女儿的私奔弄得灰头土脸后，心惊胆跳地在家里，苦口婆心教育了女儿几天。唐太奶奶也愁眉苦脸地一个劲儿摇头叹气。 「女儿，我们这叫做骑虎难下，你既然当初答应了，现在真轮不到你反悔了。你不见白玉笙他的反应吗？他根本没有给你悔婚的机会，一口咬定你是婚前恐惧症。」 「这个人根本就不知感情是什么。他就是个工作机器，他还真以为我是怕了结婚，真是脑子有病。爸，我不要跟他结婚了，你帮贺翔出来，我们去别的地方过。」 「唐芊芊，你别是真的以为人家以为你婚前恐惧症？人家是借口，借口，你明白吗？一个让你没有理由不联姻的借口！」唐硕谦烦恼得头发都抓下了几把。 第五十一章 他心疼女儿，怕她受委屈，见她喜欢贺翔，虽然那小伙子似乎不安好心，可是女儿一味的求，他架不住就心软。 可每次想到白玉笙如今摆出的姿态，她女儿跟贺翔，根本就没可能。 原本联姻的目的，就是使白玉笙紧紧跟他的军团绑在一起，现在这个时候，倒是遂了他当初的意。白玉笙现在就是看上了他的兵力，为了芊芊的幸福，无论她将来的丈夫是谁，他一定要紧握着军权，可以说军权是他最后的倚仗。 这个军权，若要握得紧，就必须倚仗白玉笙。这样的情况，他根本没有筹码去跟白玉笙谈判，解除联姻的约定。 他可说是除了联姻无路可走，可自己女儿却天真到将人家的借口信以为真之余，还讥讽人家。年轻有为的看不上，偏偏看中一个心术不正的。 「女儿，这个白玉笙是不简单，否则也不会做到压倒上城多方势力，成为一把手，可是你也不能断定人家的情感出了问题。你自己也没有花时间去跟别人相处，不如试试看好吗？」 「我不会跟他发展，我已经有了贺翔，爸，我求你了，你想想办法，救出他，成全我们吧。」 「贺翔能够说服你偷白玉笙的东西，乖女儿，你不要太信任他。」 「他说只要拿到报告，我们就能够在新的基地立足，也能稍微保护自己。如果我们空手出走的话，不出几天就会被姓白的抓回去。」唐芊芊把贺翔的说词照搬出来。唐硕谦见女儿全心全意信任贺翔，丝毫不以父亲的劝告为念，他决定闭上嘴巴，跟唐老太太一样摇摇头。 这种对话这几天发生了好多次。昨天晚上实在忍受不住，他不能继续在把自己困在家里，跟女儿大眼瞪小眼，互相说服不了对方，每次谈话不欢而散。 派了四男四女的大兵，千叮万嘱不能容许唐芊芊离开，必要时用麻醉药把她药倒。唐硕谦跟女儿吵了一架，带着一队兵离开基地，出去旧城猎杀丧尸。 他带了一队共七十人的大兵，打算出去五天。平常他军团的人也一样要接任务换取积分，只不过由于人数众多，士兵们由军团的上级跟基地接洽妥当，将任务分派下来，不像基地内的散人可以自由选择任务。平常所有人在外出时，如果搜索到额外资源，需要向基地上缴三成物资。而白玉笙跟唐硕谦的协议中，说明了由于军团的运作是跟基地的福祉有大关系，因此上缴的物资两成即可。 上城的规矩不算最严，其他基地也有上缴四五成物资的规矩，不过还没有一个基地，雇用众多幸存者，为恢复各行各业做准备；也没有一个基地，能提供到足够的工作给到孤寡老幼，做到尽用人力资源的同时，也压制企图控制贫民区的犯罪势力。 虽然有异能者曾经反对过辛苦做任务，上缴物资，养活不关自己事的「闲人」，可是当时任务大厅出了一张公告，平息了大部分的不满。公告列出各大基地上缴物资的百分比，和简单列出当地的设施和粮食价格。简单来说，就是其他基地生活指数极高、生活素质极差，上缴的物资百分比却不相佰仲。 因此唐硕谦不得不佩服白玉笙的魄力。 这时候这队人马来到一条住宅老街的外围，他们原本打算在这里杀杀为数众多的丧尸之余，找寻高等丧尸的踪影。可这里的情况好像跟想象的不一样。 末世来的时间是清晨，商业区、工厂区人数不多，反而人口密集的旧住宅区成了重灾区。 他看见眼前冷清的街道，堆满了颜色青黑的尸体，大多一刀割喉，可是头颅没被破开，没有取下晶核的痕迹。 唐硕谦和他的亲军都有些诧异，全队人沉默着前进，也不理会身后大量未收的财富。 他们走到一间小房子前，这里还残留着冰系异能者的冰激术痕迹，大片丧尸在冰里面冻住被割了头。 那异能者应该现在就在小房子里头。唐硕谦示意一个亲兵开口。 「你好，我们是第六军团的人，路过打声招呼。」 那人也没有拿乔，听到有人就打开门出来看看。 「你好。我是上城雷焰小队的人。」 唐硕谦没有见过她，不过听说过雷焰小队，是贺翔所在的小队，在唐芊芊口中是一些人很好的大姊姊大哥哥。 因此唐硕谦对雷焰小队观感不太好。毕竟女儿的眼神有问题。 这人正是卫紫瞳。 此时的卫紫瞳，已经在外面流浪了差不多六天。她梗着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每天就是杀丧尸泄愤。一个人在上城荒废的区域到处走。 「岂有此理，好人当贼办。」她一边砍掉一个丧尸脑袋一边想，丧尸的脑浆间或溅到她，让她烦躁的心情更添一把火。 「欺负我，都欺负我，莫名其妙的，都欺负我。」卫紫瞳用冰冻了一片丧尸，咬牙切齿地用唐刀胡乱砍一通。 卫紫瞳杀红了眼，用尽最后一丝异能，把刚涌到的一群丧尸斩杀，转身走进背后的房子。 她在这个小房子中待了两天。这几天她并没有如以往一样躲进空间。毕竟空间的时间流速缓慢，而她开始不想等待，只盼剧情快速流到结尾，她能快点回到自己的家。 现在遇上唐硕谦，一向顾全大局的作者大人并没有任何想法。她只想把人敷衍掉，回去再打个盹，毕竟刚用完异能。 「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休息。」卫紫瞳指指身后的破落房子。亲兵隐约看见一个睡袋。 「请问外面的丧尸是不是都是你杀的？」 「是。」 听到的大兵互相交流眼神。这女生不是一般的厉害。 「啊，你们知不知道丧尸后脑那里有晶核？应该有用的，小说称之为晶核，都说是能量。你们去吧，收了给基地就好。」她沉吟了一下，「你们有火系异能者吧？集中一把火烧掉丧尸才收晶核会有效率很多。」 卫紫瞳说完就转身回去睡下了。 第五十二章 亲兵把对话报告给唐硕谦，众人对这个异能者的态度不明所以。他们基地内部和军中都知道晶核，虽然还没有研究出用途，可是看见他亮晶晶的模样，联想到坊间小说，钟铃莉就下令尽量收集晶核。因此听见卫紫瞳这样说，只当她也跟自己一样不知道用途。 其实早在她向英铎打听修真的事情，就知道晶核是可以吸收的。她自从知道晶核跟灵翡翠一样是天地灵气凝滞的结果，就想要把这些东西埋在地里，让它们发挥自然的功效。英铎也有透露，是有一些修真世界的阵法，可以把凝石散逸的灵气，限制在一处，进行温养。 可是如今她对世界的男女主彻底灰心，连带也不想为这个世界做什么了。 卫紫瞳回到空间里头洗了个澡，拿了一块银鳕鱼西京烧，一小碟泡菜，一个自热米饭就离开了空间，吃了个六分饱，也没什么食欲了，吃好了倒头就睡。天彻底黑下来她才醒过来。天黑之前外面的士兵还在收晶核，现在都回到遮蔽物里了。 她见休息得差不多，留在这里也无聊，就拿起唐刀，出去再杀。 她什么都不想在意，她无须变强，也无须确保生存，她甚至想，主神给的任务只是观察角色的自由程度，现在都差不多已经接触过了，也算是有了观察的渠道，坐等就好。因此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杀丧尸除了为了泄愤之外，纯粹是因为她厌恶丧尸。每天面对难闻的气味、残缺的青黑躯体和擦不完的污血，已经足够使卫紫瞳抓狂。 唐硕谦今晚留宿在一幢筒子楼里，他住在二楼，窗外漆黑的街道，聚了一群黑夜中活跃的丧尸，呵呵的怪物喉音使人毛骨悚然。中间一个细小的人影，挥着唐刀不要命的砍杀，四周围绕着的丧尸虽然不算太多，她的背后也为自己立起了一个高高的冰墙阻挡背后的袭击，可这种以一敌百的勇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唐硕谦注意到这女生节省着异能，白天他明明从一大片倒下的丧尸身上，见过一种细小的孔洞，他猜测女生能大范围发射小冰锥。这么强的异能，这时候这四五十只丧尸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她现在却一刀刀去砍。除了省，他还没想到为什么。 慢慢地唐硕谦看出了门道来。这女生似乎是在练习用刀。他军团里也有教刀法的教习，他自己也懂一点刀法，女生的刀法并不精通，只是从大量的实战中找到了杀敌的方法而已。 唐硕谦生出一股爱才之心。他几十年来为了招揽人才，练就一双金睛火眼，也习惯性地爱惜起聪颖勤劳的人才来。 看见女生的刀胡乱地挥动，可是每回都砍中一颗头颅，唐硕谦也不再等，立刻点起亲兵，下楼去找女生。 他们在外围拦截听到声音被吸引的丧尸，里头剩下的二十多只，在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卫紫瞳斩杀净尽了。 「女娃子的刀快狠准，不错不错。学过了吗？」唐硕谦开口道。 「还没学过。」卫紫瞳回答。 「我是第六军团的人，姓唐。」唐硕谦上前跟卫紫瞳握了握手。「你很强，可惜没有系统学过刀法和功夫，这几天我都在附近搜索，你跟着我们，这几天我让教习教教你，你肯吗？」 卫紫瞳没想过还有这一出，可这也没什么坏处，就说：「好啊，谢谢你了，唐上将。」 「你认识我？」唐硕谦问。 「我住的地方就在您家隔邻，我见过你。」卫紫瞳答道。 「那么，你岂不是认识救我女儿的异能者？你之前说你是雷焰小队的人。」唐硕谦故作不知地问，也不提到贺翔。 「我就是那个半夜看到您女儿离家的人，我叫欧梓童。」 「喔，那就是你救我女儿的！我还没有当面谢过你们！奶奶提起过，隔邻有个女孩，起了个贵不可言的名字，原来就是你。」唐硕谦笑道。 「我爸妈他们文化不高，等到我三岁才发现这个名字的真正意思，让您见笑了。」卫紫瞳笑道，岔开救人的话题。 「我倒觉得，你配得上这个名字。你的能力很强，战斗意识也很高。将来应该很有作为的。」唐硕谦道。「不说长远的，这几天你就跟着我们队伍，学学刀法，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不想埋没人才。」 其实唐硕谦看到人才就想罗致，卫紫瞳心里门儿清。不过她也不说破：「那就多谢唐上将，这几天叨扰了。」两人都不想再提起救人之事，自然因为当中牵涉到贺翔，这人在唐硕谦眼中大概就是勾引妇女私奔的二流子一类。 这样，卫紫瞳就跟着唐硕谦的队伍五天，学了一套名叫「船湾二十四刀」。相传这刀法是从一个名叫船湾的渔村出身的大师创立，故此得名。传说大师观察鱼类得到灵感创立刀法，特点是轻盈灵动，不像一般刀法刚猛沉重，因此适合力度和体态较小的卫紫瞳。 既然只有短短几天，卫紫瞳也没有学得多深入，只是将船湾二十四刀学了个大概，甚至可说是有形无神。教习说：「欧梓童，你有问题来六军的习武场找我，我有时间可以继续教你。」她对此很是感激。 这个多礼拜，上城的研究所继续忙得天翻地覆，可其中一个研究矿物的部门，却迎来一个非常的机遇。白少助理麦时峰带来的一块石头，经检验后发现它散发一种从丧尸晶核差不多的电磁波，不过强得多。有些敏感的异能者说在它旁边感到舒服，另一些感到很有精神。 这块石头摆放的在矿物研究部的保险箱，保险箱附近一个座位是个有水系异能的研究员，可是这人长年在实验室工作，不会特意练习，到现在还是一级中期，可是前天却无端感到自己处于瓶颈，有点不舒服，上司安排了研究所保安部一个异能者帮忙，他在一小时内很顺利升了级。这事情已经成为了整个研究所的谈资。 第五十三章 烦恼 研究人员把能够做的测试都做完，可是也找不到任何科学方面的特点，交还给麦时峰时一并交的报告写着：「虽然不能测得任何特殊物质，可是由于异能者体内的异丹及丧尸晶核，同样未能检验出特别物质，研究人员只能估计三者同样有现今科学未能检测的物质发出能量。虽然未能检测出发出能量的物质，不过其所发的能量，可能对异能者产生好处。因此我们假设此石能帮助异能者变强。可惜研究时间所限，未能作长远的观察，从研究的角度出发，我们建议给予我们更多时间，检测此假设的真实性。」 长篇大论，究其意思，不过是觉得石头应该对异能者有好处，不过科技所限，加上时间不够，不能很肯定。 白玉笙听完麦时峰的报告后，向椅背一靠，叹了口气。原来是冤枉了人。这东西没坏处，很有可能有大裨益。这几天白玉笙有空时也会琢磨这事。这欧梓童选择的地点也真妙，石头能够接近极多的异能者和普通人。 在肯定了石头能辐射出好影响之后，再细心想想，这一带并非由于是中枢路段才会人多，很多人到达附近，会逗留一段时间，或工作，或买卖。她分明是想把东西埋在地下，提升上城人的体质。 他琢磨过来之后，对麦时峰说：「将石头埋回去。」 麦时峰多想想，也点了点头，说：「知道。」 「还有，约欧梓童，我们承她的情，应该见见面的。」 「我有关注她的去向。可是当日她不见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人在基地见过她。」麦时峰报告。 白玉笙的眉头皱了起来，或许真的得罪人了。最后他惟有吩咐麦时峰留意，有消息就通知他。 隔天麦时峰就收到基地东关的通知，唐硕谦从东关回到基地，跟他同去的几十个军人也登记回城，现在已经回到基地外的军营处，至于唐硕谦，则跟欧梓童一起向别墅方向走去。 上城的海关已经收到通知，欧梓童是重要接待人士，一经发现需要立刻上报。 此时白玉笙刚进入午餐会，麦时峰将消息写成字条递给白玉笙。 「欧梓童已归，与唐硕谦同路，已回住处。」 白玉笙从午餐会出来，吩咐好麦时峰，就先往欧梓童的住处去。 到了地方，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就见一个比自己少不了多少的小伙子开门，细看之下才认得，是申威的小儿子申泽焜。「你好，申泽焜，我是白玉笙。」 「你……你好。」申泽焜看见是白玉笙，也不知跟他说什么好。 「我有事来找欧梓童。」白玉笙虽然有麦时峰提供的报告，知道欧梓童身边的情况，可是详细的是不知道的。比方说，这位申泽焜跟欧梓童的关系之类的。 申泽焜看上去就一老实巴交的小伙子，浓眉大眼跟申威像，脸型像鹅蛋就像她母亲，说话神态跟申威有八成相似，看似一个可靠的人。不过难说得很，欧梓童身边不就有一个贺翔吗，幸好他没看上欧梓童。 白玉笙的思维散发得有点远，申泽焜的回答让他回过神来。「哦，请进。」接着高大的身躯让路给白玉笙进去。 白玉笙进到这家平平无奇的样品房里，里面的陈设就跟租给他们的时候一样，只是杂物到处乱放，彰显这里住户不拘小节的性情。 申泽焜伸伸手，让白玉笙坐到沙发上，说：「我去喊梓童下来。」就上楼去了。 白玉笙在等待的期间，起来观察了一下。 小花园外面堆放了几把各式刀具、铁通，还有一把矛枪和一个沙包，用得颇为残旧，这里的人，应该勤于习武，人数也不只一两个。按理来说，异能者都喜欢用异能，能快速制敌，可这小队的队员却都习武，加入了这种缓慢的进步方式，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其他异能者超越，可是到今天为止，这雷焰小队却仍然是最强。白玉笙见状颇为满意。 还没有看完，欧梓童就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套头衬衫，鹅黄色，下身一条普普通通的牛仔裤，脚踢拖鞋。她的头发刚擦得五分干，不滴水。白玉笙看见这干干净净的女生，面无表情，隐约有两份凌厉的看着他，心头一动。可还没有分辨是什么感觉，只听她道：「你研究完我的石头了？」 白玉笙敛神，回了一声：「研究完了。」 「研究完还给我。」卫紫瞳说。她知道白玉笙今天来，一定是因为知道了灵翡翠是个好东西，来打听打听的。今天的科技根本不能够检测出灵气，不过他们能透过自愿者的实验情况知道灵翡翠使人提升。白玉笙迫切想知道灵翡翠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不，找上门来了。 就算任务不能缩短，按照正常剧情，她也能够达成观察目标。何必把这好东西白白送给这种人？ 「欧小姐，你既然将石头埋藏到那小树林，一定是为了上城人，我今天是来道谢的。」 「白少，你不需要多讲，石头，你带来了没有？」 「我已经派人将石头放回你埋藏的原处。」 卫紫瞳眼刀狠狠刮了他一眼。二话不说，起来走到玄关处，穿好自己的外套，换上鞋子。她看了看白玉笙，这时白玉笙看见他换鞋，站了起来。她说：「我不在家，你不会继续坐在这里吧？」 「你去哪里？」 卫紫瞳皱着眉说：「我的行踪不必向你报备吧？」 白玉笙见状，唯有跟着卫紫瞳穿好鞋子出门。开门之时，刚巧麦时峰到达，见到二人，问道，「欧小姐，白少，我带来的东西……」接着看着白少等候指示。 白玉笙转过头来对卫紫瞳说：「欧小姐，我为了表达谢意，特地让麦时峰拿来了几罐蜂蜜，几把青菜，还有些营养品，请笑纳。」也不等卫紫瞳反应，就对麦时峰说：「帮欧小姐放进厨房。」麦时峰的脚刚踏进玄关，就听到卫紫瞳说：「不用。既然我对基地没有做什么贡献，你的礼物我受之有愧。」 第五十四章 男主哄不回作者 「怎么会？你既然将宝物放在上城，这个义举对上城意义重大，区区薄礼，你不要推辞。」 「麦总助，你，从我家里出来，我要关门了。」卫紫瞳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麦总助机灵地立刻把东西放到玄关地下，就飞快地踏出别墅门。 卫紫瞳的脸完全黑下来了。她缓缓把东西重新放到门口，关上门，头也不会就走。 二人跟着卫紫瞳，走到了埋藏灵翡翠的小树林，卫紫瞳也不掩饰，一个错身就用空间梭到了六米的地底，把灵翡翠拿到手就重新出来。 看见突然消失的卫紫瞳，浑身是泥巴地重新出现，手里拿着石头，二人都震惊了。 「白玉笙，这东西是我的。我放到哪里是我自由，我现在，就把他放回我自己的地方。」 卫紫瞳说完，就在二人眼前，将灵翡翠放回圣女谷。二人看见物品在她手中消失，都了然了，合着这小妮子还是个罕有的空间异能者。上一次听说空间异能，还是末世初期在津口渡一个占地为王的小团体。在很多幸存者申诉下，上城让唐硕谦派了人去平了。当时的空间异能者在战斗中死掉，空间里头的物品也没能拿回。 震惊还没过去，卫紫瞳抬起下巴，凌厉的看着白玉笙说：「石头属于我，怎样处理就不劳白少你费心。赶快把礼物拿回去，在我家门口被人顺手牵羊不关我事。」 说完卫紫瞳别了二人一眼，头也不回走了。 白玉笙被下了面子，也没有生气，叹了口气。麦时峰说：「我去把礼物先拿回来吧。」白玉笙点点头无话，麦时峰就去了。 他也弄不懂自己的感觉。事务繁忙，他把念头抛在脑后，唯有回去工作。 冬去春来，天气不再寒风刺骨，可阴寒多雨的初春天气，缺乏供应的幸存者仍然在生死在线。非异能者的居住区一片愁云惨雾，核心区的行政楼也焦头烂额，现在的电力供应远远不能大范围供暖，自从冬天开始，基地开放体育馆、空置的商场等室内设施，将室内温度尽可能调教到不死人的程度。可是即使是这样，聚集的人群互相传染流行性感冒，仍让硕果仅存的医院和诊所挤满了求医的人。老弱病者在这场流感中，死亡率远远高于和平时期。 居民区愁云惨雾，核心区焦头烂额。跟二者关系不大的雷焰小队也不舒心。 自从贺翔跟唐芊芊私奔后，三个礼拜以来，卫紫瞳和雷焰小队，被监视起来。他们出入都有人跟着，住所也被设岗监视。他们为了生存，需要离开基地做任务，回来后就会被搜身。李梦熊忿忿不平，说：「关我们什么事？他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们连他对唐芊芊什么想法都不知道。现在他捅出漏子了，我们却被连累。」 「没办法，谁让他是我们队里最厉害的异能者？我们也不能说跟他没关系。他平常跩我们也奈何不了，没见兼美有几次跟他问好，不知他心情不好还是什么，装听不见，眼神都不给一个。跩什么跩，啧！」曾海伦撇撇嘴说道。 卫紫瞳无奈地看着窗外。 自收回灵翡翠，她就没见过白玉笙。不过这人不见也罢。 他原本就不是个人人都能见到的人，卫紫瞳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苦熬过原本剧情，没快捷方式好走了。 白玉笙此时跟钟铃莉坐在办公室。二人在室内也裹紧了身上的羽绒大衣，同样臃肿的秘书端进来的热茶给两个不舍得用电的领导。 「就这样给他，便宜他了。」 「钟姨，浣纱溪是我原本就打算给唐硕谦的，现在照样给吧。我联姻的初衷，是想关系紧密，会稳妥些。可是现在再想，即使他不提出联姻，只提出要投靠我，我一样会出手，只是风险不是一般大。就算段旗画，我不都送了卧龙山吗？至于唐芊芊，」一说起唐芊芊，白玉笙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她住在上城，她要养病，不会同去。」 白玉笙今天跟钟铃莉敲定联姻事宜的解决办法。事情已经拖了很多天，唐硕谦出事后就躲在家里，陪「养病」的女儿，接着不吱一声，就带了人外出猎杀丧尸。白玉笙惟有到他的军营和家中留言，通报了约见的意愿。 他心里有件事，必须尽快解决，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不能再等。 钟铃莉心里有些打鼓。让人家老爸去外地卖力，把人家闺女扣在家里，这叫什么事？ 看到钟铃莉的表情，白玉笙解释道：「我觉得唐硕谦没什么特别问题，问题出在唐芊芊身上。我不能让唐芊芊跟去。万一她劝他老爸为了贺翔跟我对着干，这如何是好？」 「你还想跟唐芊芊联姻吗？」 「联姻是唯一一个方法，能让唐硕谦对我不起二心，毕竟他不是陈连龚，如非必要我还不想放弃。暂时这样吧。」 「你待段旗画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唐硕谦就非要联姻不可？你知道那个唐芊芊是个拖后腿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不赞成你跟她联姻。」 「说段旗画他野心大，不屑于靠人，他有想法，对人民也是有心的，迟早是一方枭雄，不论要罗致到旗下，还是要与他为敌都要花大力气，风险太大，没必要。可唐硕谦不同，人虽然好，却只想着怎样讨到军粮。他俩开始的心态已经天差地别，我可以驾驭唐硕谦，可只会跟段旗画交好，没必要也不想折了他的翅膀，毕竟乱世出枭雄，我的目的从来不是一统天下，只要我们把研究做好，有知识就有底气，让其他基地跟我们合作，天下自然平。」白玉笙对于自己的想法，向来不吝惜于跟下属说清楚。可说到联姻之事，却难免头痛。「至于联姻，我只能见步行步，先拖着吧，毕竟这是唐家应该头痛的事。」 今天下午他准备要跟核心成员开长会，讨论将原本联姻给唐硕谦的权利提早送出去，并让他到津口渡发展。几人必须尽快订下跟唐硕谦合作的计划，更要订下跟去津口渡的人选，不但要对上城忠心不二，还要得唐硕谦的信任，才能确保津口渡今后都会对上城有利。 第五十五章 女主贼心不死 最后他们几经推敲，最终决定按原计划，浣纱溪粮仓送给唐硕谦，让他进驻津口渡，并提供淡水净化技术，遗物发电厂蓝图，和上城机关存盘的津口渡基建设施的档案、蓝图、技术指南，好使他能尽快为幸存者提供庇护。至于蔬菜，和下一步各行各业的发展，上城将跟津口渡基地建立交易路线。这样确保两个基地的信息流通。津口渡则提供若干晶核和搜索得来的物资作为交换，并承诺配合上城派来的研究人员，全力开展屏蔽人类体味的研究，与上城基地共享成果。 协议里，到达之后，唐硕谦必须从津口渡救援幸存者。作为大学城，找到各行各业的研究人员是重中之重，为各行重新发展铺路。 白玉笙之所以急着要唐硕谦行动，顾不得联姻的事，也是为了这批大学城内的幸存者。如今末世已经快五个月，他们一直抽不开身大规模到津口渡展开营救行动，可是当地的情况不能一拖再拖。原本白玉笙的计划，是在隆冬到来之前下聘，然后立刻让唐硕谦前往营救，可恨的是唐芊芊的第一次逃婚计划，拖延了下聘的进度，如今她私奔，更是将婚期拖得遥遥无期，他更不可能继续拖延，置津口渡生死于不顾。 钟铃莉被安排了跟唐硕谦谈赠送粮仓，上城军部现在由龚固信的亲信缪荣基管着，他会跟一般商品部的长官，一同负责谈开通商贸路线的细节，至于同行的科研人员，及技术转移，将会由麦时峰跟研究所接洽。至于唐芊芊，将会暂住在白公馆。 雷焰小队在监视下，对外出都兴趣缺缺，唯独留在别墅，还能享有一片私人空间，因此不用出任务的日子，小队都宁愿留在别墅。原本玩牌、闲聊也可以打发时间，可架不住第二别墅有欧梓童在，日夜都有灵翡翠近距离温养着，隔三差五就感觉想要突破一个小境界，精神畅旺，异能充沛，彷佛不用掉就会沸腾似的。于是这边的人总是在练武和练习异能对打，其中跟欧梓童练刀的就有梁凯柔、欧荣彬和沈月亭。 「梓童，你的刀法真适合我们女生，虽然我们力度不比男人，可现在也可以有些看头了！」沈月亭愉快地说。 「对，我之前用刀毫无章法，只是仗着反应快才砍中丧尸，可现在我可有底气了，我也懂用刀了。」梁凯柔温和而满足地笑道。 欧荣彬也点点头，「这刀法着实不错，不讲求迅猛刚劲，只求灵活达到目的。」欧荣彬用贺翔教的基础斩鬼刀已经有一段时间，现在也觉得太简单了些，加上船弯二十四刀的示范点拨，将几处稍微改变用力技巧，就取得了一些进展。 欧荣彬不蠢，看见这种改动有效，心思就更活跃了。只是他为人太实诚，有时不知变通，有时精灵的沈月亭跟他讨论，思绪互相补足，相得益彰，改良斩鬼刀开始变得迅猛又灵活，所以当李梦熊他们队长别墅的队员来看他们，欧荣彬也不藏私地教给肯学的几人。 正当雷焰小队大部分人都沉浸在进步的喜悦中，顾清雅却为了未能跟白玉笙更进一步烦恼着。 她对于巾帼救美的还存有一丝妄想。当日的失败，她归结是由于自己喊了一句「你是谁」。如果白玉笙不是早知有人在门外，他也就不可能预判，自己也就不会失去表现的机会。 直到现在她还是探听不出白玉笙的深浅。那两个把行刺者钉在墙上的铁锥究竟是白玉笙的异能还是他练就的什么武艺？她问不出来。 因此她计划她的第二次行动时，就更为小心翼翼。武力方面她不敢写包票，可是她可以算计。 她在军部这段时间，收集到一个有用的情报。白玉笙的叔父白经轩，一直觊觎家主之位，对白玉笙可谓深恶痛绝，而这人此时在帝都。 这天正是基地的净化系统落成启用的仪式，陆宗宪教授的净化技术四个月前已经研究成熟，上城基地燃烧不可回收废物的发电厂也早已落成启用，白玉笙一直催促着将基地的淡水改为净化系统供水，建筑部门赶紧赶慢，终于在两个礼拜前将淡水净化厂赶出来，经过陆教授团队一连串的调试，终于在前天开始启用，麦时峰将启用仪式安排在今天。 虽然一切从简，白玉笙吩咐过，基地的基建每次落成启用都要有仪式，也要通报全基地，与民同乐，营造蒸蒸日上的气氛。因此这一次的仪式，会有简单的剪彩、祝酒、歌舞之外，也会透过基地大棚广场、任务大厅等有大型液晶屏幕的地方，广播给基地其他地方收看。 仪式开始前，巡逻小队充当通报员，在各处宣布仪式开始，有精彩歌舞。缺乏娱乐的幸存者听说有歌舞，都开始涌到有液晶屏幕的地方观看。 在舞者和歌手载歌载舞之后，主持人邀请了陆教授介绍水净化的重要，一边宣传基地的安全和所付出的代价，科普一座净水系统需要花费的能源。 仰头看着液晶屏幕的一个男人说：「用这么多能源，真的有需要吗？我们之前不也一直喝自来水？」 旁边一人插嘴说道：「基地有先过滤才供应的。」 「我刚从卧龙山那边一个小基地逃来的，我那里破城，听说是因为有人喝了污染水。」一个少年人也插一嘴，说道。 周围的人听了一惊，在消息比较闭塞的今天，很难听到别的基地的事情，破城也未听闻。 「末世只是四个月，基地建了没多久，就已经破了？」一直住在上城的一个中年女人惊讶说。 「哎呀大娘，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那破城的事难说的很，我那里，丧尸是从里面爆发的，根本防不胜防，幸好警卫队拦住了一会，我才逃出来了。我还听说第一个丧尸是个孤寡老人，靠邻居活下来的，没出去过。大家都说他喝自来水出的事。」 第五十六章 改良鹤顶红 「这样说来，你基地可能不只一个人变异。」 「是的，那时候这个消息吓得我们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也变异。从那时候开始我才学过滤。」 众人这才明白上城基地的先见之明。 「现在有请我们基地的基地长，白庆的白玉笙少爷致词。」 「在上城白庆基地所有幸存者的努力下，我们的水净化系统，在危机重重的时代，为基地带来干净食水。请各位继续为自己的未来奋斗，无论能力如何，都出一份力，异能和非异能者，上城能有未来，不单靠我，更靠你们。」白玉笙富有感情的致词稿，有麦时峰把关，由一位从前从事公关幸存者执笔，大方得体之余，也为基地宣传了一波，让基地居民相信自己的努力有所回报。 接着几位基地的大人物就移步控制室，围在按钮旁边，一同伸手，在主持人响亮的倒数之后，按下按钮，净化系统的隆隆声起，画面后欢快的音乐也热闹起来。 这时候几人也回到了控制室外面的礼台，礼仪小姐将几个装有香槟的高杯子捧到几个人的身边，主持人说道：「现在有请白玉笙少爷代表基地居民，向几位研发技术的教授，和建筑部的同僚祝酒致谢。」 几人一一拿起酒杯。事情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白玉笙正要把酒杯放到唇边，礼台下忽然有女声有远至近，大喊「不要喝！」白玉笙错愕地抬头，只见顾清雅一个错身，飞奔上台，把酒抢到手里。 「酒可能有毒！」顾清雅上气不接下气，仍坚持着把话说完。 「麦总助，」白玉笙立刻从惊讶中清醒过来，把麦时峰唤到台前，悄声嘱咐：「把全部人的酒换掉。另外，把顾清雅带去，看管起来，不让跟任何人接触。」 麦时峰立刻让应龙连同两个军人护送了顾清雅到后台，让后台的厂长到自己办公室拿些冷茶来充当酒，倒进几个普通玻璃杯子，送上台去。 这时候他才有时间看向顾清雅。 顾清雅此时已经回过气来，因为太急速奔跑，嘴唇有些苍白。她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站着的麦时峰。「麦总助，犯人已经被我打昏捆起来，在种植楼大门边的树后。」 麦时峰一示意，他身后的几个军人就离开后台。 「顾小姐，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跟他们到治安部。」 顾清雅配合调查。她到了治安部，接受了精神测试，一切问题都没有。而那个被她打昏了的人也抓到了，是个刚投奔上城的木系异能者。他矢口否认自己做了任何事，只是他有一个不太妥当的身分：他是白庆矿业从前的总公司职员，见过白玉笙的叔父白经轩。从他身上搜出来一包像咖啡糖的粉末，研究所很快就知道这包粉末是什么。 帝都大学一个前教授手中，曾经有一些独特的毒药配方，其中一个方子虽然生僻，可名字却响亮的很，叫「改良鹤顶红」，这东西的名头，在上流社会很是流传过一阵子，因为这个化学教授一生兴趣是研究古老的毒药配方，可家中一个新来的帮佣，误将貌似咖啡糖的「改良鹤顶红」当作糖放进茶中，致使家中老夫人中毒身亡。老夫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清雅一个姓顾的旁支长辈。事情因此在上流贵妇中流传开来。 这个教授自然也惹来了官非，虽然后来无罪，可是也因为这事故丢了教席。他丧母，又身败名裂，心灰意冷之时，销毁了自己一生对毒药的各项研究报告，包括了「改良鹤顶红」。 如果这毒物出现在上城，他们顺藤摸瓜，很容易会查到帝都。至于在帝都，白玉笙会怀疑谁，就不是顾清雅关心的了。 这份出现在上城的改良鹤顶红，实际上，是顾清雅从兄长那里拿的。 这顾家的长子，名叫顾清竹，是顾家唯一一个在机关工作的人。他在末世前，三十岁不到已经是个副部长。他所在的科技与创新部，原本是个跟教育和商业都有些关系的部门，不算什么热门职位。 顾清竹当年在这个部门，接触到帝都大学化学教授的事件。这顾清竹为了将来不时之需，偷了好几份毒药配方，到国外请人秘密配制，配好了也不敢随便放在身边。顾家除了在帝都，在上城也有些根基，虽然远不及帝都，可是几家子公司，几幢物业还是有的。因此顾清竹就把毒药，放到在上城的子公司里。他在这家佳胜金融，是个挂名的总经理，有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顾清雅是很偶尔的机会，才会发现哥哥在上城的办公室藏了些危险的东西，后来顾清雅趁哥哥不在家，翻他的东西，偶然间看到他机关的文件，得知哥哥有份处理毒药事件。她心里有了猜测，也就留了个心眼。 直到末世来临，她辗转来到上城，加入军队执行任务时，偶尔到了他哥的佳胜金融，她也就利用了队伍里的金系异能者，操控对方一下，溶了保险箱，取出了那几瓶毒药。 今天，她神不知鬼不觉，用了一点异能，将毒药藏到那个接触过白经轩的人身上。 这个白庆矿业的职员既然是无辜的，当然也不能找出什么线索，只是顾清雅在这人里面找出了「讨好老板」的意念，很简单地引导一下，那人最后就会自己说出带着的一包毒药是公司的，他为了讨好白经轩，给他挪开绊脚石。 虽然这个办法，不能很出彩地表现她的风姿，可是也能做到走进白玉笙视线的目的。 顾清雅当晚回到白公馆，就坐到客厅，等候白玉笙回家。果然，他并没有太迟就回来。 「白少，你没事吧？」顾清雅关心地刚进来的白玉笙说。 「没事。你有心了。」白玉笙回答。他停下来，转过头来看顾清雅。「今日的事情多谢你。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我尽量配合。」 顾清雅低头腼腆地笑，露出一点惊喜的表情，说道：「也……也没什么需要的。我只是想多帮助你，多被你看见。」 第五十七章 男主越发厌恶女主 白玉笙听后，微笑道：「多谢。你多陪陪申二嫂，就是帮了我大忙了。有什么需要你开口。」 他没有多说，点头示意后，就回到自己书房。 顾清雅看着白玉笙回到书房，惊喜的心思就转个不停。白玉笙的情绪不高，可是他也终于跟自己说话了，还让自己有需要就告诉他，那么以后相处就容易得多。她的目的达到，得意地笑了。 白玉笙转过头进了书房，皱起了眉头。合着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因为……喜欢自己？他烦躁地喷出一口浊气，今次是为了皮囊还是家世？喔，现在多了一样，权势。 他没有证据证明事情是顾清雅做的。可是近期在他身边发生了两次企图对自己不利的事，两次的幕后人都虚无缥缈，似有若无，他怀疑是精神系异能者所为，而顾清雅就是与他最接近的精神系异能者。而这两次事故，顾清雅都有企图救他的举动。 他觉得顾清雅是为了故意接近他。现在看来，动机是要得到青睐。 如果猜测正确，顾清雅的异能，能够操控别人，也能暗示、引导、植入意念。这人如果利用得好，未必不是一个助力。他暂时还不要轻举妄动的好。给她一句好话，让她消停下来就好。 为着顾清雅并没有对任何人造成实际伤害，他这次就不计较，反正他从中得到了改良鹤顶红。可如果有下一次，他也不会客气。 至于这改良鹤顶红从哪里来，他会找人去查。 可他心里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烦闷得紧，也不管饭厅已经准备好晚饭，离家随意走走。 不远处的钟铃莉家欢声笑语吸引了他，他的脚步不觉往那里偏去了。站岗的守卫看见，自动就帮他按响门铃通报，「长官，白少到了。」 里面的声音静了一息，木头拖动，钟铃莉的声音响起：「白少来了？」几个匆匆的脚步声后，门接着就打开了。「快进来，吃了饭没有？」白玉笙说：「钟姨，困在家里闷，来你这边吃饭，你有客人了？」 钟铃莉也不觉奇怪，白玉笙间或也会来吃饭。「莲姨，加双筷，白少来吃饭。」往里喊完，接着回答他说：「有，雷焰小队那群小伙子小妮子，跟我家清仪投契，经常也会来。这……你也知道不是吗？」白玉笙让人监视雷焰小队，也没瞒谁。 白玉笙点头。 其实他监视这群人，也没别的意思，一来这群人的确是贺翔的队友，没人说得准贺翔在小队里有没有接应人；二来，他对雷焰小队越来越感兴趣。单凭那块石头，和第一小队的名头，足够白玉笙的重视。 至于最后一个白玉笙自己都不太愿意正视的感觉，是对欧梓童的在意，让他对这一切越发关注。 进到饭厅，看见雷焰小队的大部分人都在，拘谨地坐在座位上，小心打量着年轻却不苟言笑的基地长。白玉笙看见欧梓童，唯独她正把一块东西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好享受的样子。白玉笙无奈地想，从她吃东西也看得见她不待见自己的程度。 暗叹了一口气，他坐到钟铃莉刚准备好的上座，就在钟铃莉主位旁边。曹森海坐在钟铃莉的另一边。曹森海旁边是连清仪，再过去就是欧梓童。 连清仪现在也算是雷焰小队的一员，虽然他的体术不是很精湛，也不是异能者，可由于梁凯柔等非异能者很有耐性地带着他，他经常也会跟着大伙儿出任务，渐渐也适应了在外面杀丧尸、吃简陋的野炊这种生活，非但不觉得苦，还蛮有成功感。 他是雷焰小队的队员，自然知道贺翔之事。这时白玉笙坐下来，他没有旁人的紧张，就开口说道：「白少，说实话，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贺翔的私事。」话还没说完，钟铃莉就皱着眉头打断他说：「清仪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连清仪回答他妈说：「不是，我是小队的队员，我比你更清楚。」 钟铃莉急道：「我们当时也问过你，你也已经说过了，现在就不必旧事重提。」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钟姨，小的有不满意，我明白，你让他们说出来就好。」白玉笙没什么表情道。 「这是你说的，白玉笙，那我说了。」连清仪立刻答道，还拿着汤勺比划着，卫紫瞳压着他的手腕，笑骂道：「你说话就好好说，把汤洒到我这里来了。你这人。」 连清仪打个哈哈，「不好意思，我激动了就乱来。白少，贺翔这人跟我们没一个人亲近的。我看他其实是瞧不起我们，你看，他当时的异能，比我们的第一位欧梓童还要厉害，毕竟他的雷系是正儿八经的攻击系。他一直都不拿正眼瞧我们的。你问问梁凯柔，这小妮子温柔着了，见人三分笑。这贺翔可恨，我亲眼见过凯柔问他吃不吃花生，他双眼瞧见，双耳听见，可直直的就走过去。当时我就气不过，走过去拦着他，问他怎么不回答，你知道他怎么说？他说「是个人跟我说话我都要回的吗？」凯柔当时又尴尬又羞，差点就哭了。如果不是欧梓童当时喝着我，我就打了他，看他跩的二百五的。请他吃东西，现在这个时势，那是把你当自己人了，是同甘共苦了，才请吃，对不？他这样简直就没当自己是雷焰小队的一份子。你说，这样一个人，会看得上我们，跟我们同谋什么吗？他只是还没找到更厉害的队伍，暂时凑合跟我们在一块罢了。」他叭叭叭就说，旁若无人地尽纾己见。 接着曾海伦也想说自己被贺翔无视的经历。其实他们没别的心思，简单就是在餐桌上吐槽一下罢了，眼见连清仪说了，自己也不吐不快。 可连清仪可以说，不等于其他人可以说。 白玉笙是上位者。他会想到各人想要摆脱贺翔对他们的影响，现在跟他划清界线。至于连清仪，他是谁？是基地行政官的儿子，贺翔对他可说是毫无影响的。 第五十八章 感情小白基地长 整个小队的人，除了贺翔一个，就数曹森海对人情世故最了解，他一看白玉笙客气却不走心的笑容，就阻止了曾海伦，「唉，家丑不出外传，贺翔现在一落水狗，我们也不打了，一别两宽不就好了？算了算了，今天不谈这些扫兴事，是钟姨藏了这么久的红酒不好喝，还是小卓的笑话不好笑了？」 邓国章听到曹森海一出声，琢磨一下也明了，忙鼓起三寸不烂之舌，把气氛调动起来，大家瞬间就把注意力放到体术和升级这些全基地所有队伍都关心的话题。「欧荣彬你学了他的斩鬼刀，也算是他功德一件。多得你改良了又教给我们，我们出任务都有底气多了。」邓国章技巧地岔开话题说。 「就是嘛。」众人一听也纷纷感谢欧荣彬。 「还要把娘娘新学的船湾刀法也算进去。」欧荣彬人老实，口头功劳也要分清楚。 「我那个花架子就算了吧，大家多谢你，你实至名归的。」卫紫瞳指头点了点每个人，微笑说。 「我近来觉得用刀轻松了很多。」梁凯柔笑道。 「我也觉得我跟月亭的刀法进步了，也配合了。」欧荣彬在旁点头。 「没眼看，快结婚吧，把我这单身狗酸的呢……」邓国章笑道，惹得桌上的人都笑起来。 曾海伦悄悄碰了碰许兼美，不知道嘀咕了什么，许兼美抿了抿嘴，还是微笑开口问道：「啊，白少，清雅在你家里住着，她还好吗？我们也很久没有见她了。」 「她很好，在军部的工作也很顺利，同僚很照顾她，在家里跟老人们相处也不错，我经常不在，多得她陪伴五伯公和申伯申婶。」白玉笙说的话不咸不淡，礼貌周到。沈月亭看见了曾海伦的小动作，知道她关心顾清雅的去向，无非是想要些好处。她撇了撇嘴，轻轻白了一眼不说话。 「这就好，我们都很挂念她，找了她几次，让她休假就过来我们处聚聚，可她忙，到现在还没成事。」曹森海微笑说。原本这话并没毛病，可白少听后开了口。 「她在我家很休闲，每个礼拜都有休假，多数她都待在家中不出门的。我没见到她忙。」说完，沈月亭很小声嗤笑了一下，欧荣彬连忙按住她的手。桌上沉默了一瞬。 「原来如此，那我们再约，这小妮子，一直都有些内向呢！」邓国章突然大声说道。「就是，就是。」卓玉卿也插了嘴。关于顾清雅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在邓国章加了他的难兄难弟卓玉卿插科打诨中，平白多了白玉笙的这顿饭，终于无惊无险吃完。 整顿饭，卫紫瞳都没说一句话。她自认小鸡肚肠，没气量。可她无法把发生的事情抹去。看见白玉笙，她就忍不住生气。当日他默认了下属的质问，就应当承受她的怒火。 他看了卫紫瞳一眼。 白玉笙想着觉得监视已经无需要，这群人的确跟贺翔不亲近，私奔这种事情，要找帮手，一定会找信得过的人，说是铁哥们也不为过，可是出事前，他也派人观察过这队人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他们有谁跟贺翔关系好，要说好，只有欧荣彬，可是这人为人比较老实木讷，出事前后也没有特别举动。 监视的决定是陈丰富安排的，白玉笙通常不会插手他们的事，今天他打算破例一次。 「明天开会，我让治安那边撤去对你们的观察吧。你们好好干，基地很看重你们。」 他再看了卫紫瞳一眼，只见她听着旁边连清仪说话，淡淡地笑着，不言语。 白玉笙等钟铃莉送走了雷焰小队的人之后，二人在书房谈起了公事。 正事说完了，可他还是不走。钟铃莉问道：「你还有事？」 白玉笙却不言语。 钟铃莉奇道：「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踌躇？」 「钟姨，我好像把欧梓童给得罪狠了。那块石头的事你知道。我想补救一下，毕竟……她是个人才。怎么办才好？」 钟铃莉听到后第一个反应是，得罪就得罪了，所谓不知者不罪，这女孩怎么心胸这么窄。 不过，白少这话怎么听来，像心事多于公事？莫非白少这是……开窍了？ 「白少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对她……」 「我不知道。」 「你真是……榆木疙瘩，还说天才，天才像你这个样，呵，气死我。」钟铃莉早把自己当是白玉笙半个妈，白玉笙对感情一窍不通的事，她真是急得什么似的。 这不知道三个字，不就等于似乎有好感？「你去把人哄回来啊，你对人家有心，人家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一问三不知，哎呀，你这孩子。我让清仪问问，人家有没有喜欢的人吧，别是你有心，人家却已经有了心上人。」 「你不要让连清仪去。」白玉笙看着欧梓童跟连清仪有说有笑，本能就反对。 「那……你要补救，不如……去陪陪她？投其所好？」 白玉笙点点头，说：「她似乎喜欢锻炼，喜欢好刀。其他的，没有什么喜好。」 钟铃莉摇头说道：「你从报告中能看出什么来？这女生喜欢什么，未必能表面观察出来。你要想法子跟他相处一下，才能发现的。」她以过来人的身分跟他说：「感情这种事情，是水磨工夫，即使一见钟情，也有各种原因不能走在一起，要成功，要胆大心细，就像你做你的事业一样。」 钟铃莉还想说几句，白玉笙就把他截住，「钟姨，我没有……我不是在说感情，我只是要补偿一下人才，不能让她对基地寒了心。」听罢钟铃莉一个白眼翻过去，都懒得反驳他。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说：「我先走了，你的意见我会参考的。」 大门关上，白玉笙松了一口气，他徒步走回白公馆。感情？他真的不知道。这不是感情吧？只是有种感觉把自己往这个人身边推而已。这应该是一种愧疚下的冲动？ 第五十九章 无端被迁怒的男主 他开始想，怎样抽出些时间，去找雷焰小队。 第二天，雷焰小队收到通知，除了出任务的日子，他们每天需要在早上七点到八点，接待基地长，协助他锻炼。这个任务并且划定了人选，是第二别墅的队员，另加曹森海。 虽说这个任务是有积分的，可几人还是郁闷了一会儿，接待白玉笙，会不会无端得罪人？隔天人上门了，白玉笙跟麦时峰一同到达，麦时峰让应龙和九婴站在客厅角落，白泽和相柳在门外站岗。 麦时峰拿出了协议，要几人签署。曹森海一看，原来要白少守住他异能的秘密，不能公开白少的异能和他的实力，任何的细节都不行，即使是雷焰小队其他队员也不能。「我知道你们这里能练习的地方只有外面的小花园，我已经带了人来，撑起遮幕，把外界隔开，白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以把遮幕收起，不会阻碍你们平日的生活。」麦时峰说道。 曹森海看看其他人，大家都点头，他领头签了名，其他人也陆续在协议上签字。 「好，各位，我跟大家说一下情况，白少是金系异能者，现在是二级中期，由于锻炼时间不足够，迟迟未能有所提升。白少时间宝贵，我就不耽误他，请你们配合他练习吧，我先走了。」麦时峰说完就站起来，「白少，我先回。」白玉笙点点头，麦时峰自去了。 「好，开始吧。」白玉笙说道。曹森海就站起来，说道：「白少，请跟我来。」于是众人都起来，一同去了小花园。 「我们先做一些热身，顺便跟白少熟悉熟悉。」说着他托起一块倚着外墙的铁板的上面两角，放到从墙上架起的简易托架上，边说边跟白玉笙解释：「这样就可以对着它发射异能，不伤到房子了。」 接着他向白玉笙说：「你放一招看看，我们好心里有个谱。」白玉笙依言放出一个小招，把旁边一块铁转变成一堆小铁锥，袭向面前的大铁板，铁板当当声的被撞得响亮，撞完凹凹凸凸的一大片。 「不错，白少你只是缺乏锻炼，坚持一段时间，晋级了就能把铁板射穿，而除了铁锥变成小，还能够更精准地射击，力度变得更大。」 白玉笙也不废话，他接着就把那堆废铁召唤回来，转眼间转换为三个铁锥，向着铁板射去，铁板应声凹了进去，比刚才威力明显大了很多。 「好，白少真人不露相！」几个男生都叫了声好。 几人接着打了靶子，也对练了一会儿，时间就到了。白玉笙回到屋子里，洗了手出来，临走时跟卫紫瞳说：「欧小姐，能送一我下吗？」卫紫瞳别了他一眼，道：「行。」就陪着白玉笙走到玄关。 她现在是瞧他那那不顺眼，眼睛放这里不是，放哪里也不是，索性就盯着墙上一个黑点。 「欧小姐，我正式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当日对你的不信任。我知道你好人被当贼办，恨上我我也明白。只是，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吗？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一个失误，让基地失去一个能手。我……也不想失去一个朋友。」 卫紫瞳看着与谢长桥有几分像的白玉笙。 当初她为什么不知羞的留在谢长桥身边，当他的左臂右膀？当时卫紫瞳高中三年级刚毕业，就来向大一的谢长桥告白，可是谢长桥说自己要埋头苦读，不想因为恋爱分心。最后谢长桥跟她说过一句：「我绝对不想失去你这个好友。」 「我绝对不想失去你这个好友。」卫紫瞳当年为了这一句话而放弃追求，从此与谢长桥同进同出，成了好友。现在回想起来，告白被拒后不够一年，谢长桥交了女朋友，这不是他自打嘴巴是什么？这人分明是想要享受着被单恋的好处，随便拿个借口打发自己。 「朋友？」卫紫瞳冷声回道。「您请回吧，基地长。」 她明知这是毫无道理的迁怒，可谁让你有点像那渣男呢？ 白玉笙知道想要破冰并不容易，他也不灰心，收拾好心情就回去了。 几人坐在客厅，对于白玉笙忽然由戒备变为亲近都莫名其妙。他们一商量，打算快点接一个长任务，外出几天，先避一避，或许白玉笙贵人事忙，几天后就把让他们陪练之事抛诸脑后。 一到任务大厅，就看见经理在门口。看见曹森海就像看见救星。 「我的祖宗，我的好爷爷，你终于来了！」经理忙迎过去。 曹森海和陪着一起去的邓国章一听就奇了，这经理出什么事？ 「你有什么事情？」 「我这里有个任务，没人肯接。我知道难度系数很高，除了你们，也没人会考虑了。上头说了，这个任务对基地很重要，你们接了，上头对你们也会另眼相看。你们看……」 这个任务，是到城外寻找药物原料。基地一直都缺医少药，他们此行为要把一些上城药业厂里原本预订了的原料找回来。 上城药业在城里有药厂，早在末世头一个礼拜，基地就已经将药厂的重要机器和能救的科研人才抢救出来。几件重要组件损坏比较严重，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才在基地内重新把机器组装起来。而同时救回来的技术人员也远远不足够把药厂重新支起来，以致到了六个礼拜前才勉强运行成功。他们另外发过任务，将城郊的原料存货送到基地，可原本存货就不多，即将用罄。把档案调出来一看，原来还有一批在上城附近。 这批在末世前早就预订的原料，末世降临时在运送途中，现在有望仍在留在高速公路上的货柜车里。可是车出事时大概被其他车子堵在高速公路中间，货柜车司机早就逃命不知所踪，上城药业后勤部一个幸存者被找来，只能很笼统地说出车一向走那条路，从预计收货的日期，推算出货柜车大约离上城不远。因此，具体位置只能由出任务的异能者，沿着高速公路追踪过去。 第六十章 丧屍鸟铺天盖地 他们整装待发。他们准备明天等陪练之后就出发。 这次的任务，如同往常，顾清雅没能一起去。 原着中并没有陪练事件，而顾清雅也一直跟着雷焰小队行动。 白玉笙得知几人要出任务，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约好七天之后再来。 几人送走了白玉笙，也上了车，往基地闸门开去。 他们只知道要护送的原料是桶状液体，上面写着三级生化物品的危险字样，接任务时也收到货柜车的特征、车牌等信息。几人只需沿着公路一直找去就好。 他们把车停到高速公路与道路交会处，步行上高速公路，一边清理着困在这里的丧尸，一边收晶核和还能使用的物资。 春寒料峭，湿冷的空气让惯于干燥的北方人极不适应。卓玉卿从帝都附近的小镇来兴国大学读书，每年的初春他都要感冒。今天的湿度比平常更高，众人裹紧在上次超市中搜索到的羽绒大衣，腿上穿着羽绒裤，戴好帽子和手套，步行在空旷的公路上。 行进速度缓慢，众人也不急，深知要找到货柜车，还有很长一段路，一队人轮流着战斗，幸好这段高速公路只有四车道，不算太宽阔，身后不会忽然被袭，几人好整以暇，边走边清理。异能虽然恢复得慢，用得也不快，一时不会枯竭。 午后，众人都有点累，见前面的丧尸还远，还发现不了自己，就分散为两队，上了两辆大车，各人拿出昨晚熬的，让欧梓童用异能冻住一罐罐蘑菇土豆冷汤，吃之前就让欧荣彬用异能帮忙加热，各自拿出冷掉的馒头浸进热汤里吃了起来。浓汤和馒头填饱肚子。好几个人挤在车子里头也不算很冷，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曹森海就来喊醒众人，继续努力清理这条公路。 「这样的任务，为什么没有人接？沉闷又没有挑战性。」连清仪一边向前面稀疏的丧尸走去，一边抱怨。 「连清仪，你不要乌鸦嘴。」邓国章又跟他斗起嘴来。 「说说又能怎样？」连清仪也不示弱。 「别吵，怎说都是战场，严肃点。」卫紫瞳阻止他俩玩闹。 她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可是在打斗中，她一时也想不起来。打斗一直延续到下午，天都快黑了，小队行进了不短的路程，不过大家都知道，今次的任务可能会拖得很长。 拖着一身疲惫，溅了不少污积，可大家的兴致高昂，许是因为申泽焜的土系就在刚才突破了，众人都受了激励，说不定这次长途任务，自己锻炼得够多也能晋升呢？ 在这里找到一辆货车，众人躲进里面，今晚在这车厢里睡觉了。 吃着跟中午一样的吃食，众人闲聊。 「你的土系晋升了，除了能立起土墙，还能怎样操纵？」沈月亭很感兴趣地问。 「还能瞬间挖个洞，把对方坑进去；还能……」申泽焜想了想，认真说道：「变成尖锥，把对方串起来；让泥土下的石头跳起来袭击对方的话，花太多异能，我暂时做不来，可是我觉得我强一些就能了。」 「他还能把土里面的砂土抽出，使之没有水分，将地弄中空的陷阱，，也能跟我合作，把土弄得黏稠像沼泽，或者和荣彬合作，把土烧成一块，像烧陶土。」卫紫瞳插嘴。 众人恍然大悟，是这个理。 「把树林的泥土抽出来，让树倒塌压死对方。」惯于举一反三的邓国章反应过来。 「行！」连清仪一拍大腿，「焜哥，你这个异能神啊！」 申泽焜抓抓头发，还能这样玩啊！他笑着点点头。 众人开心地谈笑，也没有谈得很晚，派了守夜的，其他人早早就开了睡袋睡下了。 就这样，无惊无险又过去了疲惫的两天，到了第三天的晚上，众人登上另一辆货车，吃完了浓汤和饼干，正准备在车斗里面打开睡袋时，卫紫瞳的头一阵刺痛，这时她感受到好多丧尸，好多好多，正在接近他们。 「丧尸，好像，有好多丧尸，正往这个方向来！」卫紫瞳惊出一身冷汗。 众人一听，心里一惊，都立刻把东西收拾干净，手握武器，看向卫紫瞳和曹森海。 「森森，好像是丧尸，又好像不是，我也不是很肯定。」 「我们能敌得过吗？」曹森海问道。 「数量太多，我们这里四面没有遮挡，很难。」卫紫瞳露出为难的表情。 曹森海立刻下了决定，说：「阿焜，这次靠你了。你和荣彬配合，用一个烧土罩子罩住我们，留些窗户位置，然后娘娘你用冰把窗户给封住，权当房子。最好用娘娘你的冰盖一层在土罩子上，尽量阻隔我们的气味。」几人说好。 「我可以隔开一段距离从地里生出土刺，把丧尸困住，荣彬和森森用异能杀。」申泽焜插口。 「可以。」欧荣彬和曹森海点头。 「我们其他人可以冲出去杀困住的丧尸。」连清仪说。众人都说可行。 可当他们把烧土罩子做出来，众人都躲进去以后，他们发现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来者并非丧尸，而是丧尸鸟。 拍翼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伴随着令人厌恶的臭味，黑漆漆的天空，看不见鸟的形状，什么也看不清，只能肯定，鸟很多。 「土刺用不上了。」沈月亭有些忧虑地说。 「大不了我们躲在这个土罩子里面不出声，等它们过去，赶回基地通报。」邓国章说。 「他们在天上飞，你在地上跑，跑得过人家吗？」连清仪什么时候都不忘刺一刺邓国章。 「我们可以试试刚才说的方法。不用土刺，我可以凌空操纵水变冰，能把鸟砸倒在地上，阿焜立刻用土困住他们，荣彬森森远距离杀掉。」卫紫瞳说道。 说话之间，丧尸鸟已经到了。卫紫瞳立刻挥手，几个会议桌子大小的冰盾在丧尸鸟的上方出现，这几块冰盾稍微有点像个倒扣的盘子，在半空中因着重力下坠，把大片丧尸鸟一并倒扣到地上，卫紫瞳也没费心维持着冰盾，只要丧尸鸟坠落，冰盾被砸碎也无所谓。几人见到鸟被砸倒，连忙远距离杀灭。 第六十一章 灭鸟群保基地 这样的方式不需要使用太多异能。因此空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倒扣大盘，飞到上空的丧尸鸟无一幸免。众人见丧尸鸟飞不到自己上头的天空，就壮着胆子到外头杀鸟。 丧失鸟不断从东方飞来，高速的方向是南北方向。刀手需要近攻，卫紫瞳要调整一下。 「近攻队去快线那里，用异能的，去慢线。」卫紫瞳指挥着。因为她的大盘罩住了高速公路偏东方的快线上空，能保护刀手们不暴露在丧尸鸟的攻击下。卫紫瞳试着控制冰盘子，在它们掉下来时稍微扭动一下，它们降落的地点就刚好避开了近攻队员。而远攻的异能队员则留在偏西方的慢线，遥距攻击可以保护近攻队，也一并守卫着自己头顶的天空。 两个小时过去，丧尸鸟仍然密密麻麻的一片，可几个异能者持续输出异能，都慢慢有力竭的迹象。卫紫瞳大喊：「要休息，护送刀手回到土罩子里！」几个非异能者也喘着气尽快退回土罩里头。卫紫瞳也回头进去，申泽焜和欧荣彬连忙用土封住门户，卫紫瞳也用冰加固了整个土罩子的外墙，这样就能一时把气息隔绝。 没有智慧的丧尸鸟追踪不到猎物，他们也没有继续搜索，继续向北飞去。 「不能休息太久，这里是封闭的，氧气有限。」卫紫瞳从空间里摸出一大堆晶核，「异能者把它们给吸收掉，补充异能。」卫紫瞳一边说一边拿起晶核，转瞬间晶核就剩下灰烬。 几个异能者立刻拿起晶核尝试。从来没有基地公布过晶核可以吸收，也没有人公开确认晶核的用途，不过在末世前流行的网络小说都会有吸收晶核的说法，因此不少人真的试着吸收，也果然吸收得了，事情自然慢慢就在异能者中传开。不过因为始终只是不入流的传说，大部分人都存了戒心，毕竟人都惜命，这些在丧尸脑袋挖来的东西，还是有人心存忌惮的。 「非异能者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我估计这一战，起码要一整晚，一半人休息，一半人战斗。每隔一小时换更。每个小时我们封闭这里做短暂的修整。」曹森海试了一颗晶核，脑里把事情撸顺才说出来。 他们吸收了很多晶核，晶核都是卫紫瞳一直杀丧尸积攒的，这时丧尸鸟的晶核个头虽小，可数量多。卫紫瞳也不提醒他们去收，他们如果不收的话，卫紫瞳可以临走一次过收进空间，更便利。 他们虽然有了方法杀那丧尸鸟，不过由于数量实在太多，他们也左支右绌，有几次卫紫瞳的大盘来不及把丧尸鸟砸下来，它们已经向者沈月亭、梁凯柔、邓国章、卓玉卿、连清仪几个刀手，一支箭一样冲过去，还是梁凯柔以极快的身法砍掉丧尸鸟。这一役梁凯柔的武学天赋展露无遗，多次救了队友性命。 曹森海三人负担也极重，卫紫瞳的大盘攻击并没有砸死丧尸鸟，它们只是把丧尸鸟带到地上，让它们失去空中优势，倘若队友们手脚不快，丧尸鸟很快就会重新飞起来，到时他们距离更近，也更难对付了。 欧荣彬几乎让那神异的火持续燃烧了一夜，成为一个火障，配合申泽焜的土刺，困住了地上的丧尸鸟，成效很是不错，可是消耗也是极大。如果没有卫紫瞳大量的晶核供应，他无法将火维持一整夜。 等他们终于熬到丧尸鸟全都走光，已经是黎明。 「快杀完了，看天那边，是它们的队尾了。不如我们藏起来等他们过去吧，累死我了。」连清仪说。 「这群丧尸鸟方向是基地，万一有了伤亡，内部感染的话随时破城！你妈还在基地，多杀几只是几只吧。唉，我真不想流离浪荡了，基地千万要安全啊。」卓玉卿边说，边挥刀把被土刺刺住的鸟砍头。 这也是众人的心思。幸好这群东西还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能出力就出力吧。 于是众人强撑着，杀到最后一秒。等天空都安静了，他们全都脱力。 要说为什么他们都能逃过一死，那当然就是灵翡翠的功劳了。如果是一般的非异能者，就不能这样跟丧尸鸟周旋这么长时间。虽说有轮流休息，可如非他们长期与灵翡翠近距离接触，也没这个能力。几个异能者在这一夜，也陆续升了一级，多次透支异能再吸收，加上灵翡翠一直暗中滋养着他们的异丹，使容量一再提升，他们的四级也比其他人的四级异能更宽厚些。 其中除了申泽焜较后期才得异能，只升到了三级，其他几个都升到四级。卫紫瞳则已经是四级后期。 躲在没有封闭的土罩子里睡了半天，众人陆续在下午三四点左右被饿醒。吃过了以后也不再前进，修整一晚上再前进。 他们也没有携带任何通讯设备，可以通知基地丧尸鸟之事。现在这群丧尸鸟已经失去了数量的优势，基地的军人大概能抵抗了。 这个旅程到最后还走了五天，雷焰小队才找到所说的货柜车。 幸好货柜车装载的是危险品，写明是第三类化学品。 一货柜的液体原料，有人撬开一两桶看过，其他却原封不动封住存在货柜里头。车子除了一些外在损坏，还算完好，曹森海让卓玉卿驾着货车往上城开去，他们就沿路把废车都搜索一遍，零零碎碎也有些好东西。末世降临时还有两三天就是中秋，除了油箱里的汽油、洋酒、茶叶、甚至各种各样名贵的礼物、各方土产，在临近中秋的高速公路，很多人特意回家过节，准备的都是好东西。现在这些东西都落入雷焰小队的口袋里了。 卫紫瞳则在后头，悄悄把一辆辆车子收进空间。 这次收获极大，他们不但清理了大段高速公路，琢磨出杀丧尸鸟的技巧，还为上城预先去掉这一大杀器，避免了一场血腥的杀戮，可说是大功一件。 第六十二章 我不是系统 在原着中，小队虽然接下了这次的任务，却没有遇上丧尸鸟。顾清雅因为强劲的异能，早在一个礼拜前，在基地内感应到不同寻常的大规模丧尸聚集，她震惊之余前往探寻，并通报了基地，因为这事，她声名大噪，毕竟她被视为一个非异能者，一人一刀闯到城外并带来惊人的消息，令人刮目相看。她傲然拒绝奖励，更使白玉笙记住了她。 如今，卫紫瞳对于顾清雅一直都还是二级初期很无语，她虽然不是最近距离接触灵翡翠，可也算是比较接近的一批，可她的异能迟迟不提升，只能归咎于自己的不作为。在原着中，她提点了上城避免一场劫难。可是她若要感应到那一批丧尸鸟，异能就必须起码比它们的等级高才行。可现在的顾清雅，并没有尽力地使用异能，自然就不太优秀。卫紫瞳不清楚她在军中的举动，可是现在的顾清雅非常缺乏安全感，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想法子抱个金大腿，不像原着般的靠着金手指提升，异能一直高歌猛进。 顾清雅现在未能把握住这次的契机，扭转自己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高门贵女的废物形象，一跃而成为基地既有眼界能力，身分外貌也无可挑剔的追求对象。 几人最终花了超过半个月才回到基地。经过了基地关口的常规身体检查，按例缴纳额外收益，将任务交付明白，一行人终于回到别墅。 在门口，他们看到白玉笙刚好从白公馆方向来到，众人跟他打了招呼，都陆续进了门。在卫紫瞳正准备进门，白玉笙开口：「欧小姐，停下来谈谈？」 卫紫瞳真的不知道除了灵翡翠，自己跟白玉笙有什么好谈的。她下意识问道：「谈那石头么？」白玉笙说：「不是。石头是你的，你怎么处置都行。你喜欢回你家谈，还是到哪里？」「我家人多，去找个地方坐坐吧，我累了。」卫紫瞳回答。 这时候白玉笙才发现自己有多心急。「好。」二人走到前面一个废弃的喷泉旁，在边上坐下。「你们的任务顺利吗？」白玉笙的开场白跟一般上司下属的对话没分别。「哦，我们遇到丧尸鸟群。我会提醒曹队到任务大厅跟负责人汇报。」「一个礼拜前也有丧尸鸟袭击基地。」其实他除了公务也没什么可跟卫紫瞳说。 卫紫瞳对白玉笙并没有因为时间过去而宽容了。一阵沉默过去。「你不说说丧尸鸟群吗？」直接汇报给基地长难道不是更直接？ 「就是，多。」卫紫瞳心里一阵烦闷。她只想摆脱白玉笙。 「你有没有受伤？」 卫紫瞳抿了抿嘴唇，眼睛看向远处的天空，短促地摇摇头。 白玉笙这阵子烦恼的感觉已经达到临界点，这时候他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这……我也道过歉了，你还不愿意原谅我？」 卫紫瞳一阵讶异。白玉笙似乎在乎我？她眼睛稍微睁大了点，看向了眼前的高大俊美男人。逆光站在她面前的人，眼里似乎有些说不清到不明的情绪。 「其实我原不原谅，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你就当我自己生自己的气，过不了自己不就好了？」卫紫瞳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更何况，你作为……」她原想说男主角，临到说出来改了口，「基地长，不必关注我这个小人物。」如果不是场合不当，她真想剧透一下，你跟顾清雅是官配，可以敬业一点吗？ 白玉笙并非那种遇到挫折就放弃的人，他再说：「我希望交你这个朋友。我当日怀疑你不是要针对你，而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卫紫瞳打断。 「行，我明白，你的怀疑是例行公事。原谅就原谅吧。我原谅你。不过我跟你也没什么交情，我们以后不用太多交流。」卫紫瞳压着自己脾气，「我们之间是一年见一两次的从属关系，难道不是吗？」 白玉笙下意识想说句「不是」，可是他知道现在保持沉默更是有利。二人自然是不欢而散。 卫紫瞳回去以后，英铎少有地主动开口。「卫紫瞳。」他严肃地说。「什么？」「你的态度，有点过头了。」「我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有什么问题？」「我意思是你待人接物态度有问题。」「你一个系统，懂什么？」「我不是系统。」 空中一阵沉默。 「你一个系统，装什么装？你一个人工智能，能知道情绪是什么吗？知道感觉是什么吗？别不懂装懂。」 「我不是系统，不是人工智能。我是天听使者，是身心健全的生物，而且与你们人类不同，我们能与天庭的气能接通。我能感知人类的情绪，能看透人类的想法。简单来说，我不是系统。」 再一次被英铎的消息弄懵了，上一次被英铎弄懵，还是听说灵气凝结成块的事。「哦。」卫紫瞳回应无能。 「我说，你待人接物态度有问题。我知道你对白玉笙态度恶劣，是因为你是按照一个对你很坏的人来塑造男主角，现在你面对他跟你之间的误会，不经意就对他发泄了不满。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能够这样迁怒发泄，就表示他纵容你对他恶劣，他一个手握权力的人，容许你对他恶劣，你不觉得这事情已经足以说服你，停止对他的无理迁怒吗？」 卫紫瞳听着天听使者英铎的话，嗤的一声冷笑出声：「就因为他是天选之子，连你天听使者也受命要替他说好话？」 「你的愤怒蒙蔽了你的理智和逻辑。你忘记了，顾清雅也是女主角，你看见他有什么主角特权了吗？主角光环是虚构的，实际是不存在的。天道不会特别眷顾主角。他之所以为主角，是因为他行事为人切合了天道法则，现在顾清雅偏离了法则，也就失去了主角的身分，可是虽然身分失去，不等于她的待遇有所不同。」 第六十三章 上司的感情生活 卫紫瞳听着英铎有理有据反驳他，气鼓鼓的闭上嘴巴。 「我只是看不过眼你欺负人罢了。」英铎说。 「我欺负他？我何德何能欺负他了？」卫紫瞳还继续反驳。 「你明明知道他对你的怀疑正直合理，是维护基地安全的正常措举，对你本人没有什么不敬的意图，可是你就把他当作谢长桥那种小人看待。当白玉笙因为在乎你，默默的承受你的怒气，你就变本加厉，这就是欺负。」 「你……你竟然知道谢长桥？你这个小人！你怎么敢读我的记忆？」卫紫瞳的怒气勃发，从没想过有个看不见的生物，可以看透她。 「我没有读你的记忆，这是你的历史档案，我因为要服务你，法庭授权我看的。还有，读记忆这个词不是很精确，谢长桥是历史，至于你的感受，我用猜的。」英铎还是有理，不过卫紫瞳终于在他的说话中，听出了情绪。他对自己的固执感到一点不耐烦。 「你下意识知道这个人会纵容你，你利用了他发泄你的怒气。主神也发话了，劝你「悠着点」。」 卫紫瞳撇着嘴，把房门摔上，可也挡不住英铎，和自己良心的责备。 白玉笙有点消沉，也有点生气。回到办公室。他心里堵得厉害。她这真的是有点太过了。 他不是很了解自己现时的心境，他只知道自己很在意欧梓童，甚至在怀疑这人是欲擒故纵。可是他条件虽好，却总算是个通透人，很快就否决了自己这种想法。可是他对欧梓童的在意，已经影响了他好一段时间。 麦时峰也察觉到，白少这段时间经常走神，眉宇间也多了一股忧郁气。作为过来人，他很快就猜测到前因后果。这时候他刚巧要就基地今周的任务发布来找白玉笙，拿着一迭文件，敲开了白少的门，又看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白玉笙，有些愁眉不展地盯着眼前的计算机屏幕，不像在做事。 他不想干预上司的感情生活，可当他想到这位青年人，只是个没恋爱过的小孩。而且一直被众星拱月，只有别人追求他；更可叹的是长到这么大，他拒绝了所有追求，清冷的不像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样的人，要是遇到心仪的对象，又怎么会懂得表达，感动他的对象呢？ 他叹了口气，将文件放下来，问道：「白少，我见你近来缺了些精神，有什么事情让你烦心吗？」白玉笙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他的总助理身上。「很明显么？」 麦时峰点头说道：「我们都看到，你这阵子常常想事情专注得很，不是很留意到周围，而且心情不是很畅快。」麦时峰委婉道。 白玉笙点头，说道：「抱歉，我会注意。」 麦时峰说道：「白少，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拿出来，跟我打个商量。」他尽量不使用感情上的字眼。 「我……似乎很在意欧梓童对我的看法。她对我很反感，而我感觉很不舒服，很想扭转这个状况。」 麦时峰有些无语，白少自己将事情已经说得这么明白，还是对自己的状态丝毫不明白，他究竟是有多迟钝才能无视自己的感情呢？ 「有没有这个可能，你对她，作为异性，关注了起来？」他还是尽量避开那些「喜欢」、「好感」之类的字眼，因为白玉笙明显对于自己作为有感情的人这点，有些不适应，甚至抵触。 「你意思是，我喜欢她？不可能。」白玉笙皱眉道。 「抱歉白少，我只是按照常理推测。」麦时峰委婉地说。「你已经成年，这些年来你跟身边人都是……公务来往，很少有私人交往，也没有试过为了谁烦恼过，不过我留意到，白少你跟老年人较能有情感交流，比如五伯公和申伯夫妻。」意思就是，白少您不跟同龄人交心。可是白玉笙明显没听懂，或许是不愿意听懂。 「那是当然，五伯公对我和白家忠心耿耿，还有申伯和申二嫂，为人纯朴真诚，连带着两个儿子都是脚踏实地，没有花花肠子的人。我不对他们好对谁好？」白玉笙立刻就说。 麦时峰想说什么，可话却堵在嘴边说不出来。这感情的事，外人实在难劝。 白玉笙将话题终止在这里。他让麦时峰将文件放下，交代几句就让他出去。 其实白玉笙为什么会有障碍，也不难分析。围绕着他的人，大都抱有目的，想要的不外乎是他的钱、他的提携；当中最让白玉笙不接受的，是有人想要攻陷他的感情，得到他这个人。 如果他不回应，那些人可能会不择手段，甚至毁掉他。从前他没有自保能力，今天他却绝对不容许这事情再次发生。 提到感情的事，白玉笙联想到联姻。与其让欧梓童不断困扰着他，倒不如快快把事情定下来，这样他就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说干就干，让麦时峰将唐硕谦留在上城的联络官请来，商讨完婚的事。 此时的唐硕谦刚到达津口渡没多久，为了建造基地和清扫丧尸二事忙得昏天黑地，心里虽然记挂女儿，即使身边就有卫星电话，也只能每天简短地聊几句。 等到他跟白玉笙商讨好完婚的事，已经是三个月后。 四月初的日子，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唐硕谦的基地还是缺电得厉害，用不起空调，大汗淋漓地在会议室跟他的中将们把事情谈妥，他的副官等中将们鱼贯离开，进去关上门，跟唐硕谦说：「上将，我们终于打听到唐硕信的情况。」 「怎样？」 「他现在帝都，跟一个科技创新部的人走得很近，我们的人怀疑他们在密谋什么，不过事情还没有查到。详细档案放了在你桌面。」 「科技部……不管他，只要他不来搞我就行。」 这唐硕信，就是现任唐家家主，唐硕谦的亲弟，当初跟嫡长子唐硕谦二人争夺家主之位，可唐硕谦的阴谋诡计远远不及他弟，败了不说，还在父母面前被抹黑，因此二人不但不亲近，甚至可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第六十四章 其他地方的惨况 唐硕谦并不是很稀罕唐家的家业，因为他自己作为上将，在社会上的地位远远超过他唐家家主。他性情也远比他弟实在，一直把所有精力都投在自己的小家和军团，甚至在唐芊芊小时候，有几年时间一家住在军营的宿舍，唐芊芊因此对军团很有感情。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唐芊芊肯为了军团联姻。 唐硕谦已经同意，跟白家在今年冬天联姻。选冬天，是因为白玉笙跟唐硕谦都觉得希望在这一年完婚，却要给新娘足够的时间接纳联姻的事实。 当唐芊芊知道冬天完婚，也没说什么，看来她已经接受了。 贺翔在狱中，厚道的欧荣彬前去探望，贺翔迫切地问他唐芊芊的情况，欧荣彬抵不过贺翔的恳求，告知了唐芊芊冬天结婚的消息。贺翔听过了之后沉默了下来。 「看来贺翔对唐芊芊是真心的。」回来后欧荣彬跟沈月亭说。二人唏嘘不已。 ------------------------ 炎热的夏天即将来临，种植楼的作物也陆续出现突破。两个礼拜前，首批丝苗米种出，由于是试验性质，数量不多；可土豆和红薯的收成，却让全基地欢庆不已。由于全数在室内培育，花费的成本、电力、人力极多，基地在整个冬天都质疑种植楼虚耗了基地的资源，倒不如把资源放在全区供暖和奖励搜索食物的任务，让人人吃饱住暖。 白玉笙顶着舆论压力，支持种植楼，终于在此时收成。基地的食物价格大幅下降，种植楼二期也在将会启用，支持整个基地的人口增幅。 此时上城基地的电力供应、食水和食物都有了来源，虽然一般人的生活仍是艰难，可男女老幼大部分人每天都能找到工作，每天一个土豆、一块副食品还是有的，不再是饿殍遍野。 其他地方的情况则是远远不及。二月的时候，农历新年期间，陕地北面一个中型基地忽然向所有能收到的基地发出紧急求救讯号，地点距离上城很远，末世前飞机也要飞两个小时才到，名副其实的千里迢迢，远水救不了近火，后来其他基地陆续传来消息，这个基地覆灭了。 据逃难出来的幸存者描述，基地忽然发现内部感染，基地内有居民忽然变成丧尸，迅速感染其他人，一发不可收拾。军队一开始还维持救援，可后来被召回，护送基地高层离开，幸存者在恐慌之下争相逃离，血流成河，十不存一，其惨烈跟末世一开始，有过之而无不及。 另外，赣河和东京有中小型基地在丧尸潮破城，赣河基地还有少部分人撤退逃离，东京基地基本是全灭，据其他基地估计，这两个基地人手不足，没有定期清扫附近的丧尸，密集人口的气味逐渐引来其他地区游离的丧尸聚集，等到发现为时已晚。 天灾避无可避，人祸却尤为可恨。青壁山基地传出人吃人传闻，当地土地贫瘠，末世前生计已是困难，末世之后一群黑帮控制了当地，强迫当地的人外出搜索，不出两个月，附近搜索一空，那群人开始把反对者监禁。心急如焚的被囚者亲友多方奔走，明查暗访，竟然发现监牢附近有白骨森森，仔细查看骨头竟是被拆骨剔肉，吃人传闻不胫而走。青壁山基地的幸存者恐慌逃亡，竟被那帮人无差别射杀。传闻不知真假，在一些消息灵通的幸存者中传开，那一带的人都远远避开青壁山。 至于普通的基地多如牛毛，有军队在驻扎地就地救援形成的基地，有市长带领属下形成的基地，也有些自认为有能力者自立为城主。可他们不约而同都有个共通点，就是不能制约能力出众的异能者在基地内为非作歹，作威作福；至于各种变相的苛捐杂税，更是层出不穷。电力、干净淡水、蔬菜与肉类更只属于最高层享用。一般异能者和普通人，只能各出奇谋，挣扎求存，极力把大大小小的太阳能装置偷运进自己家；还有按照学生时期学的知识，用各种东西把水过滤；在家里种植各种作物，以得到更多食物糊口。 可以想象，这种没吃没穿的日子，让人口急速锐减。 失去了各行业的人才，在没有教育的末世，可能造成难以弥补的遗憾。 如非白玉笙能迅速控制多个粮仓，在末世头几个月，用旧粮养活军队和幸存者，他们也无法有余力去想将来，建设一年半载后有大用处的各种设施。 这些种种可怕的生存实况，随着周边的幸存者逃到上城避难开始，在上城流传着，上城人才惊觉自己身处的环境原来这么好。自然，上城的繁荣也开始在幸存者中传开，到处都有人流传着「上城什么都有」的流言。 投奔的幸存者越来越多，上城早在春末就开始建设外城，等到夏末，人口膨胀的时候，基地外已经修缮了一批可以立刻入住的房子。新来人口的工作也被安排的妥妥的，大量清扫、种植、运输、废品回收任务，适合非异能者。至于技术人才，更是尽量把活计安排妥当，连排版、编辑这种文化工种，也有任务发布，外城的新任务大厅每天人山人海，新来的幸存者啧啧称奇。一个老者老泪纵横说：「我也可以赚积分，不用拖累儿子一家。」他找到了清洗回收玻璃容器的活，虽说是个暂时工，可这一年来在其他基地过那不是人的日子，今天能有尊严地工作赚生活，更感激基地的收容了。 说到这个回收玻璃容器的小厂，就要赞扬基地一些工程师的奇思妙想。有几个人在寒冬时，窝在住处时想到，各大种植楼的机房都有密闭的水冷却系统，可这些热力却没有其他用途，他们就建议将这些已经蕴含热力的水加以利用，再加一点点燃料煮成沸水，就可以把清理好的玻璃容器进行沸水消毒。他们画了图则，交给负责他们队伍的研究所人员，最后改良后加以利用，玻璃回收厂，就成为了新种植楼的附属小厂。 第六十六章 帝都研究所 他进到研究院，里面的保安一见是顶头上司，立刻迎上前来说：「顾部长来我们这里有什么要事？白总没在，要我们帮忙通报谁吗？」保安口中的白总，现在就躺在顾清竹的床上。敛了心神，他回答道：「没事，我去找鲁所长。」 「好，我让人送你去。」 「不用。」 他挥退保安，自己带着护卫就踏上扶手电梯。当然现在的扶手电梯都停了电，几人惟有用双脚把自己带到二楼。 一个护卫敲响所长室的门，门里有声音说：「进。」 顾清竹开门，所长惊讶地站起来说：「顾部您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连忙到旁边拿水壶倒杯水：「您喝。」 「鲁所长，我有要事，长话短说。」顾清竹也没理会所长，道：「白总向我提到，丧尸脑波的研究有进展，因为白总不是内行，还请你说说这个进展是什么。」 「好，好，这个简单。上次我们已经攻克了它们脑波，遥距知道他们的数量，正在攻击还是游离。而今次我们发现一个特定的电气性震动，能够使他们缓慢地安静下来。」顾清竹听到这句，加倍专注。 「我们并没有圈养丧尸，您放心。我们只是在郊外一桩废屋装上监视装置，然后发出电波干扰废屋附近的丧尸，我们发现，其中一种电气性震动，能慢慢使行走的游离丧尸，行动得越来越慢。当我们得知这一点，就增补了实验，试行让丧尸加速的电波。不过这一点未有成效，不过我们都觉得理论上可行。」 顾清竹点点头，控制使缓慢虽然有点不够看，不过，能控制已经是一大突破。 「我一直都很忙，没有时间来你这里。我要知道为什么丧尸死掉还能够行动。」 「实验已经证实了我们的假设。被片状病毒所控制的身体，由于神经系统被病毒所占据，虽然脑部未死亡，但已经失去自主性。」顾清竹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末世已经半年，这已是常识了。说重点。」 这鲁教授老脸一红，继续说道：「喔，好。先说他们的营养来源。我们估计，他们的循环系统虽然停止，可是片状病毒在攻击肝脏时，使死者死前能多制造一种抗凝固剂，血液因此一直不凝固。当中消化系统的微血管最多，虽然躯体死亡，缺乏消化酵素，食物不会被消化，可是所摄食的多数是血液，当中的水溶性物质仍会透析到丧尸的血液，血液虽然不在心脏的跳动下流动，却会因为周身肌肉不断的动作而缓慢流动，直到躯体损伤血液流干为止。 另外，而由于血液流动太慢，所提供给身体各部分的养分远远不足，因此他们摄食的方式也不单是吞咽。它们的细胞能从直接接触所摄食的液体，在透析作用下得到养分，因此他们的所谓进食，都把食物弄得残破，整个躯体被食物的液体浸润，场面血腥。他们的躯体也会越发残破，因为他们完整的皮肤并不能吸收液体；而必须损伤到一个地步出现了物理性的空隙，才能摄食。因此，你在野外，根本看不见一个完整的丧尸，也找不到一个躯体不沾上血的丧尸。」 说到这里，刚吃饭不久的顾清竹和身旁的护卫，都感到胃部有一点不适。可研究所所长还是继续往下说。 「另外，我们的实验证实，丧尸的脑部，生物意义上并未死亡，只是被病毒的基因占据。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虽然没死，却也不会变回人了，丧尸的身体细胞也能够缓慢地再生，当然前提是得到养料。病毒虽然弄不死脑部，可却使心脏和肝脏快速衰竭。实验已经证实，病毒使循环系统出现致命性伤害，并且主要攻击神经系统，将基因植入，改变生物的行动，使之适合病毒大量繁殖。 至于它们为什么死掉还能行动，那不难解释，有养分的肌肉，只要受到未受损的神经指挥，就能行动。 我们猜测，它们的寿命有限，没有了其他机能的维系，它们可能会感染大自然的其他疾病，也可能由于自愈过程过于缓慢，逐渐会失去五感，失去觅食的能力。」 「你们正在进行什么研究？」 「除了您要求的脑波控制实验，也继续研究吞咽、遇热缩手等反射动作、肠脏蠕动等不受控肌肉行为，和进食技能，丧尸自然地彻底失去活动力的进程表，另外，我们一位植物学家，正在进行变异植物攻击及防御行为的研究。」 顾清竹沉吟一下，。「好。对丧尸的实验，除了控制性研究；其他都可以给人查看。至于跟脑波有关的实验，让行动变慢的，也可以给他们看，不过跟别人解释，不存在控制丧尸行动的电波，不能让别人联想到可以研究控制丧尸行动。 「接续的控制性电气波实验，我要你的副所长亲自跟进，助手名单必须经过白总过目，闲杂人等不能接触研究项目。这个实验室要使用最高级别的保安，任何数据不能带离实验室。至于植物试验，那位专家，是不是我们自己人？他的助手可靠吗？」 「他姓姚，亲人全在末世逃难时去世，性格变得很沉郁，现在一个人住在研究所内。他跟副所长关系很铁，当初副所长能来帝都研究所也是他穿针引线的，可跟其他同事关系却很一般，听说大家都觉得他独断独行，不屑跟人交流。我没看出他为谁做事，他是那种比较沉浸于研究的类型，有点六亲不认的。你如果要跟他说话，最好让副所长同去。」 于是顾清竹让副所长跟他一同去姚教授实验室后面的起居室。两人一同回来的时候，顾清竹轻松地说，「好了，我跟他谈好了，他愿意装成疯子。你假装开除他，将他藏在你的实验室里，你让他在你的实验室研究。」 第六十七章 微妙的处境 「至于你开除他的借口，他之前在实验室自行使用资源，尝试治疗去世妻子的兰花。他不愿意研究变异植物的攻击性，因此受雇期间根本就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可以给出来。这就什么都可以说得通了，他爱妻情切，宁愿治疗爱妻的花，也不愿意研究组织给出的题目，因此跟同僚没有共通话题。」 鲁所长有点惊讶，想，老姚真的宁愿被人误会也不再愿意跟人打交道？莫非受打击后，真的变疯癫了？他看向副所长，只见这半老的汉子耷拉着肩膀，唏嘘地低下头，叹了口气。 所长愣怔地看着顾清竹。「顾部，这……」 「我觉得姚教授好像有忧郁症，他没有什么生存意志，唯一支撑着他活着的就是他的研究。因此当我告诉他，有些高层的人可能不愿意他继续研究，为了阻止这些人伸手向研究成果，我建议他藏起来研究，他也就答应了。」 「真有人想阻挠研究？」鲁所长有点慌神。顾清竹趁机会忽悠他。 「高层的人关系很复杂，如果研究成果被其他人享用的话，成为了这些人前进的阻力，就会被阻止甚至摧毁。姚教授的研究有军事价值，这么复杂的事情，你觉得以他现在心理状况，能够处理好？」 所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心想，自己也未必能处理好。 顾清竹正要抬脚离开，所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白总说我们的供电已经是极限，如果我们要使用更高级别的保安，我们需要更多电力。保安室的闭路电视、内线电话、可以支持瞳孔人脸双重辨识的门禁系统，现在都因为缺电停用了。甚至我们自己也因为缺电缺水，很久没有洗澡了。」 顾清竹点了点头，这个他听白玉剑说过。「这个我知道，白总已经跟我汇报过，我手头上有两个中型太阳能发电系统，每个能支持一幢别墅日常运作，我想两个系统能解决你的一些基本问题了。至于水，暂时还要节省，我不敢让你们像外面的人，随便用过滤水。我已经听说有基地用简单过滤水，幸存者被感染，内部破城。」 顾清竹的表情有点难过，推心置腹地说道：「鲁老，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现在的情况还是很艰难，要你们一忍再忍，我也很不甘心，可是事情有缓急轻重。你跟我认识这么久，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我也很想伙拍你们这些实干的人才，做些有利于民生的事情，水利、种植之类的。可现在权力核心的形势云波诡谲，我也不知道下一秒谁会掌权，我不敢教你去投靠什么人，毕竟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可以信任谁。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研究做出来，成果才是我们真正能依仗的。我想过了，既然我们的研究方向，好巧不巧都是偏向与战斗有关，倒不如我们暂时就全力拿到军事方面的成果，等到有了倚仗，我们就可以做真正为国为民的事情。」 「顾部，您不必说了，我肯定听您的。末世前我们就认识，那时候您也为我们筹谋很多。末世这么长时间，您这么关照我们这些人，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我儿子如果不是有您，这是还在捡垃圾，哪能在郭老的小舅那里做事？总之您说的话，总不能害我们。我们跟着做就对了。」 顾清竹离开研究所，眼中再没有那种悲天悯人的神情，只有一种薄薄的，志在必得的浅笑。 他从小就很看得懂人。他有种直觉，怎样才能使人跟从自己的意思做。这研究所一开始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地方，才轮得到他这种高层眼中的小虾毛去管。这里末世前就是个学术界不受欢迎人士的集中营，这鲁所长在原本的大学也是个人物，可得罪了领导，混不下去了，才被放逐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这个研究所在缺乏资源、不受重视的环境，做着可有可无的任务。 顾清竹从上岗就留意着，在政界他并没有人脉，手中资源也有限，只能小心翼翼地筹谋，由无变有。 他看中这里，因为这里有人才，有设备，只是由于不受重视才这样颓废。当时，他暗中用自己的在部门里得到的私利补贴研究所，给他们亲人行方便，让他们申请创业的文件更快获得资助，有适合的工作也会推荐他们，这些并没有花费他太多精力，却已经让研究所大部分人对他感激涕零。研究所里的老学究，都只以为他是一个才刚升迁的年轻人，对他们的境遇心怀不平。 末世后，顾清竹更是全力支持他们，帝都根本没人理会这个郊区的研究。所有没有吃喝，是他想办法把东西偷运到这里。 他一心要把这里打造成铁桶一样，滴水不漏，里面所有研究都能够成为他的筹码。因此他让白玉剑到这里来，将人事调迁捏到手中，想法子将没有投诚意图的人弄走，可是末世那有这么多调迁的职位呢？ 末世这段时间，一些仍然运作的地方机关都透过无线电找到跟首都联络的方法。他们仍然寻求首都的引导和协助。 因此，帝都各部门不时会收到地方要求科研支持，可其他部门通常都因为嫌麻烦，而把请求压下来；当顾清竹将提到科技及创新部的请求取出来，说自己负责的研究所，有人自荐到这些地方，其他部门的同僚们都有点惊讶，却不会阻挠。 到后来，甚至其他部门会把收到请求科研人才的报告转送给顾清竹。 这些人得知自己被外调，都呼天抢地，求爷爷告奶奶的，只求不离开基地。可是他们多年来困在这个研究所，能用的人脉不多，多数都无功而返。 那一两个幸运地找到高层罩住，不用离开的人，白玉剑都会继续留任，好心好意地安抚。可是这一两位却不幸遇到一点什么事情，最近已经离职。 现在的顾清竹，地位很微妙。他被当作朱派人马，可自从他吃掉朱晨交给他的资源，郭派就开始招揽他。 第六十八章 疯批有退路 他一个没背景，商界出身的小人物，手握一个部门，一个研究所，能够安然缩在一角只是因为不吃香。到时崭露头角了，就只能挂靠在大势力之下，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他当然要先寻一个稳妥的地方避风头，只要他一将郭端礼的发电系统运到研究所，无论是郭派还是朱派都会立刻调查，也会立刻发现他想要自立门户，用的还是两派送到他手上的资源，这样，他们不撕了他才奇。 可他一早就筹谋妥当，甚至可说有恃无恐。 这份投名状一发，他不信还有谁抗拒得了。至于投了去别的人下面，会不会被杀鸡取卵，他一点也不担心。 他有办法。 有了丧尸控制的技术，还有植物的攻防，凭他一己之力，就可以让人成为一方霸主。 前提是，这人肯乖乖听话。 在前面拐弯，他们从小路回到了基地里面，立刻回顾家大宅部署下一步。 他驾车回顾家，此时的顾家就像一个破败的鬼屋，杂草丛生，一些散落的垃圾随意丢在地上。跟鬼屋有所不同的，是这个房子，仍然有人住。 他小心不踏到玻璃碎片和破碎躯体，从大闸走到门口。他家的大门原本是先进的指纹电子锁，欠缺了电力供应，他让家里的工匠把仓里的旧机械锁装回去。 现在的顾家，在空置的房间里放置着过滤水装置、豆芽和食用菇的种植箱，和一些鸡和鸽子。在房子外面，从前的花园里，则有几条凶猛的恶狗。 他们顾家在末世前的确是个一等一的豪门世家，拥有一家庞大的物流集团，运输线和仓库遍布全国。除了物流业，他们也大规模涉猎金融和地产，积累了鸿厚的资本。 他家人丁单薄，只有他一个年轻男人。父亲长年躲在外宅，母亲则将所有精力放在打击情妇、掌控一对子女，以及维持自己的面子上。父亲与情妇同住，却并没有私生子女。 末世后，他联络不上父亲，母亲躲在家中避过一劫，而家中的帮佣，愿意留下的只剩下工匠程水波和洗衣服的刘婶。维持家里衣食住行的，就是这两位。 他不时会让部门的护卫员过来巡逻一下，震摄一下附近的宵小。而这些偷鸡摸狗的人，见有人巡逻，不知道顾宅的深浅，不敢贸然来犯。 「你们两个去，在这附近巡逻一番，把枪拿出来，威武一点。」两个护卫已经干惯了，领命而去。 程水波见少爷回来，惊喜道：「少爷，您回来了！夫人一直念叨着您。」 「她念叨我？还是念着我带来的物资？」顾清竹冷笑道。「我回来有事。东西还够用吗？」 「这……不是很够，咖啡已经没了好一段时间，茶叶也快用完了。另外调味品也见底。最近我们的米吃完，面粉也只剩一些。」「药品呢？手纸呢？」「止痛药都没了，肠胃药有半瓶；厕纸用完很久了。」「知道了，简单来说，没什么不缺的。」顾清竹没什么感情地说。 「对不起，少爷。」 「不关你的事，咖啡也不是你喝，你道什么歉？」程叔也不知说什么好。主家的母子关系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物资，我到汇达找些回来吧。」顾清竹说道。「我回自己房间。」 二人一直从大门玄关走到起居室，就看见顾夫人坐着看向顾清竹。「终于肯回来了？」她怒气冲冲地说。「嗯。我回书房。」他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权当打招呼。顾夫人怒气更甚。「你什么意思？这里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这里是顾家，我是长子。我想来就来。还有，你的柴米油盐，全部是我供给的。不是我家，我干嘛要给？」他一句话堵回去。顾夫人气得满脸通红，大声谩骂。他也没有去听，把书房门一关，就把声音隔绝在外。 他回顾家大宅，是为了从前他作为爱好藏在书房的无线电收发报机。如今部门的楼层也有无线电收发装置，也有专人服务，可是他自己要暗地联系顾家的人，不能堂而皇之被人发现。 汇达从前有大批员工在全国各地，忠心的固然少，可也不是全然没有。这大半年他用这个无线电，锲而不舍地联系各地的办公室，竟然被他找到了不少一直住在办公室的员工，这些人通常都已经在变故中没有家，他们藏身的办公室和相邻的货仓有着不少物资。几个同事不约而同在这里，霸占了货仓的物资，活了下来。 而这些人中，还有几个是顾家派下去的老人，称呼他为少爷，可说是相当忠心。得知少爷和夫人还活着，都像找到主心骨一样。 顾清竹需要他们办事，自然对他们多有安抚，虽然不能提供什么物质上的帮助，还是让他们言语中感觉到自己还是顾家的人，顾家迟早会来接他们。 因此今天他再次来这里，跟他们一一通讯。 办完了这事，已经是傍晚了。他正打算回去。把无线电收发报机收好之际，他在抽屉看到了珍惜怀念的旧物，一个带有白虎图案的玉板指，原是白经纬的贴身之物。他把它爱惜地拿出来婆娑一番，一看再看，最后把它收进怀里，收拾好才离开。 -------------------- 炎炎夏日，在末日前，会联想到阳光、海滩和各种令人愉悦的玩乐；可在丧尸游走的末世，炎热却绝不令人愉快。基地外的臭味，在热气蒸腾中加倍剧烈，丧尸本身腐烂的臭味、各类废物在原本是城市的废墟中腐败，散发着可怕的气味、基地内生活成本高昂，洗不起澡的人比比皆是，汗味、体味、臭狐也中人欲呕。 人们的生活垃圾虽然由于贫穷大大减少，可是基地只能提供基本服务，垃圾处理也成为一大问题，上城已经算好，设立垃圾收集站，可惜垃圾收集站只能支持孤寡老人做工，用木头推车把垃圾推到基地外的焚化设施，收集站也缺乏化学清洁用品消毒除臭，难免臭气熏天。 至于污水的处理，原本上城人口众多，也有多个污水处理设施，可是基地跟内陆一边较近的别墅区，与岸边最近的污水处理厂相隔约有十公里远，危险的基地外围让幸存者不欲到污水处理厂工作。 更有甚者，污水处理厂需要大量化学品和电力来维持运作，什么都缺的日子还要照顾污水，对于基地决策者简直是强人所难。因此上城已经计算好，在污水处理厂的化学品用罄之时，基地内家居化学清洁剂的库存照理也所余无几，污水处理厂改为熟成有机肥料厂，势在必行。 如果基地内在炎夏中有渠道淤塞或者破裂，那实在是幸存者的一大灾难。 看看刺眼的阳光，屈指一数，已是八月，卫紫瞳眼见距离原着中的丧尸潮已经不远，想到人们再不提升，就不能在丧尸围城时自保，心里不忍，再次悄悄将灵翡翠藏到原本小树林那里。这时候的雷焰小队，在灵翡翠的滋养下，大部分都已经到了五级，虽说卫紫瞳只是将灵翡翠放到了身边，其实也不过藏在自己卧室，因此整个基地，特别是异能者聚集的别墅区，都得到了益处，比外界其他异能者强出一头，就连相隔比较远的普通人也比较健壮，老弱妇孺都少了生病，就像当初莫公镇那样。 原着中顾清雅将灵翡翠贴身携带，她积极出任务到外面灭杀丧尸，自然经常把灵翡翠带离基地。跟她同去的队员固然受益，可上城的居民并没有大规模得到灵翡翠的好处。书中丧尸潮来临之时，上城的幸存者死伤惨重。 她将灵翡翠放回去的举动，自然逃不过白玉笙的眼。白玉笙心里五味杂陈，既感念她的慷慨，也惆怅她的无情。这几个月他饱受莫名情绪的煎熬，因此加倍投入到公务里面，最近更是开始失眠，为了打发无眠的夜晚，他继续坐在办公桌前工作。这几天他不断消耗存货不多的咖啡，透支着精神，今天有些心悸和耳鸣，秘书请了医生来看他，医生只开了些安眠药给他，让他多休息。 六十九章 尽吐心中情 这天傍晚，白玉笙一如既往，大概七点多回到白公馆，跟申威和二嫂吃饭，顾清雅当值没在。这三个月，申威发现白玉笙神情郁郁，知道他有了心事，可作为客人，他也不能怎么管人家，一直都只能看着。今天见他实在不对劲，就问他说：「白少，您的身体还好吗？怎么还是这样没精神？」 「我没事。」白玉笙就像前次被问到时一样，仍是不肯说出心里话。 「不是。你二婶一看就知道你有心事。说，婶给你拿主意。」豪爽惯了的二嫂，根本不理会她老公制止的眼神，向白玉笙说。 「二婶……」白玉笙看了看二人，再看向申二嫂，巧合的，她鼻头的形状，跟记忆中的妈妈一样，心里一颤，连瞳仁也抖了抖。 二人更确定他有心事。申二嫂毕竟是女人，心思细密，说道：「白少，你不要嫌弃我们乡下人什么都不懂，人情这些事，只要是人就不会有分别。」 「就是……我怀疑自己喜欢上一个人。她好像很不待见我。」 「哦……这样。什么？竟然会有人不待见你？谁？为什么？」 「上次她把个宝物藏到基地的中心点，我怀疑她有什么坏心，把她围住问个究竟，她就把我给恨上了。其实我和下属也没做什么，只是隔着距离问了几次她在干什么，最后给她逃掉，也没问出什么来。后来我道过歉，也主动去跟她相处，可是她很排斥我。我就不明白了，不是多大的事，她怎么反应这么大？」 「发生冲突的时候没发生过什么吗？」 「真没有，她是个很有能力的异能者，我一开始是打算笼络她的，当时对她有了点怀疑，要问个清楚罢了。」 「你肯定是触到她的逆鳞了。这个很难说，人心中都或许有些旧伤，被人触碰就会反应过激。如果你根本没做过分的事，他却一直不能释怀，那就不是你的问题，是他心里有事。」 申二嫂虽然只是个乡妇，可她活了几十年，身边即使是三姑六婆也是人，这种「小器」的人她见过不少，多数不是因为生活环境差，养成计较锱铢必较的性子，就是曾经有过很坏的经历。白少的心上人大概不是太贫穷，那就是受过伤了。 「其实我原不原谅，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你就当我自己生自己的气，过不了自己不就好了？」欧梓童的声音在白玉笙的脑中响起来。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她这样说。 这样一想，他也释怀了一些。求而不得的心情依旧郁闷，可是已经没了无端被心上人恨上的痛苦。 白玉笙自此以后，对二人更是亲近有加，特别是申二嫂。跟原着一样，白玉笙在八月中认了二老为干爹干娘，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庆祝派对，请了申泽焜的雷焰小队、申耀坤的飞鹰小队，还有申威申二嫂在大棚里认识的几个朋友，一同见证了白玉笙上契的一刻。 派对的这一天，雷焰小队罕有地到齐，连顾清雅也在场。 吃的还是那么简单。比从前好一点的，是桌上有了一些红薯和土豆片可以吃。不过是烤的，不是炸的，想要吃油炸食品，上城基地还要继续努力。 沈月亭看见了顾清雅就不顺眼，她翻了个白眼，头一扭就转过身走到卫紫瞳身边。 「月亭，怎么了？」卫紫瞳没看见她翻白眼，只看见她心气不顺地走过来。 「看见顾清雅就没好气。」 卫紫瞳一直都有些奇怪，为什么现在沈月亭还是这么讨厌顾清雅？虽然当初她听说顾清雅推了欧荣彬一把，差点害死他，可是沈月亭无凭无据的，而且欧荣彬现在也很好，事情过了这么久，她还因为一点当事人坚决否认的猜测而怀恨，听上去不是很说得通。 惯于在剧情中反复揣摩角色的性情与情绪的变化，好推理出他们的行动，卫紫瞳不明白就问了出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她？难道除了当日欧荣彬的事，还有其他事情？」 「哼，这人是个小人，好眉好貌的，里面藏的都是坏心。你看她当初对着森森不是言笑晏晏的吗？现在连正眼都瞧不上人家了，害得森森现在多伤心。呐，你看……」果然，曹森海此时正偷偷瞧着顾清雅，表情温柔又伤心。「顾清雅现在只顾着讨好白玉笙，我看她只是想找个厉害的人靠上去罢了。我之前想明白了，她一开始，因为森森是队长，就想靠上去；然后忽然荣彬就成了异能者，而且是当时队里唯一的男异能者，顺理成章的，她就又想靠过去。后来荣彬不理她，她只好继续吊着森森当她的备胎。我问过荣彬，啧，那天之骄女果然是勾引过他。哼，凭这个，我还有可能对她有好脸色吗？」 沈月亭不屑又气愤地向了远处的顾清雅丢一个眼刀。「我告诉你，这人，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不论她表现得多温柔，多慷慨，多不计较，动机都是自私的，她就想着自己。你看许兼美，多不计较的人，现在都不理睬她了。」 卫紫瞳好像有点明白。在原着中，顾清雅确实是为上城贡献良多，可是所有的贡献，结果都让白玉笙对他更有好感。她确实写了顾清雅隐藏实力，帮助了人也隐藏在背后。可实际上，每件她的好人好事，最后都是摆到了白玉笙的面前。不但是白玉笙，连申威、钟铃莉都赞誉她。莫非，实际上她全都算计好了，隐藏的事情根本就藏不住，她迟早会暴露自己高阶精神系异能者的身分？而且观乎结果，她是在欲擒故纵，若隐若现。她虽然对白玉笙的感情采取全面拒绝的冷淡态度，可是对白玉笙视若性命的基地，顾清雅却是处处关照。打蛇打七寸，这招，高啊。 卫紫瞳想到这一点，禁不住冷汗直冒。想不到天道如此，自己自以为写的是外表高冷内心天真善良的女王，原来要她走剧情的话，就必须处处算计，否则这个故事根本不可能存在。她所写的行为，竟可另有一套完全不同的心路历程。「英铎，你告诉我，我只是患了妄想症。快告诉我，顾清雅在原着，还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女人。」卫紫瞳内心悲沧呐喊。 「卫紫瞳，你不要挣扎了。你写这个好女人奋斗记，所需的幸运值过高，超过了天道的临界值，又怎么可能呢？要使剧情变得可能，天道做的事也很简单，只需要撤回对她的一点点保护，让她的恶念自行滋长就可以。」她独个儿走到阳台去吹风。 七十章 我捐一家百货公司 良久，震惊过去，才平静下来去想。原着的角色，性格并没有改变。 观乎沈月亭，也是这样。现在的沈月亭嫉恶如仇，虽然聪明，却是个急性子，常常需要欧荣彬在旁边安抚。原着中她急躁地要把顾清雅的真面目揭露，可没有人相信她，冷静而沉稳的欧荣彬早早不在她的身边，因此就越来越偏激，走上了不归路。 因此，说到底，就是际遇可以改变，可内里还是那个人，善恶一念之差，命运却会因此改变。想到这里，卫紫瞳问英铎：「天道大概不会管这种善恶吧？」 「管。我们有规有矩的，怎会不管？不是有各种警世箴言、宗教圣书、古老律法流传于世吗？除了这些普遍的天道彰显，还有对人类施以普遍保障，防止人恶念过分滋长，最终使世界崩溃。其实，人人都懂『善恶到头终有报』的道理，只是人习惯忽略和轻看，最终还是导致世界崩坏，过早被他们自己毁灭。」英铎的语气有些唏嘘。 对，他们天庭是有规矩的。英铎前不久才干预过她，说她欺负白玉笙，主神让她「悠着点」。 英铎说过她之后，她的良心也重新活跃过来，刚愎之后才发现自己过于沉溺于自我。她忘了协助男主称霸对自己有好处，也忽略了白玉笙对她的好感。这时候重新面对白玉笙，躁得脸都红了。 这时她想起来，自己一直烦恼着灵翡翠的事情，把另一个极重要的事情完全给忽略了。她把感概的心情收起，打起了精神。 她来到白玉笙的面前，白玉笙立刻就注意到她，脸上虽然不显愉悦，神情却专注而柔和。卫紫瞳有些不适应，清了清喉咙，对他说道：「我有储物空间，这你也知道。」白玉笙还没从她主动跟自己攀谈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听她说：「我在离开津口渡之前，搬空了一个百货公司。我一早已经打算捐给你，只是……忘了。」她急急补充道：「不是全部，我舍不得，我会捐……九成给基地。你不要私吞。」 白玉笙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受，那有点像当初被拒绝的酸涩，可又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像一样，充斥着心房，涨满了胸口。 「多谢你。我代替基地决策层，还有幸存者，多谢你的慷慨，真的。这……这可以做太多事了。过冬的衣服有了，医院在冬天压力减轻，现在腾出医生来指导研究所制造流感疫苗，到时看能不能推出疫苗接种；资源充足了，可以开办纺织厂了，渠务也可以雇人整顿。太好了……」白玉笙顺着思路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像坚冰溶化一样，透出一股暖意。 他心里积压了太多待办事项，可是能搜索的异能小队数目有限，能维持基地每天庞大的开支已经捉襟见肘，白庆是有旧粮，可是仅仅粮食，也远远不足以应付基地所需。药物、衣物，各种日用品，都成了稀缺品。他需要异能小队为幸存者到危险的区域找这些东西，直到基地能够生产为止。可是所发布的搜索任务，超过一半还是粮食。虽然白庆是有旧粮可用，可是白玉笙担心的是即将来临的事。上城附近的粮食已经差不多被搜刮一空，末世降临已经差不多一年，真空包装的白米也只有半年期，能放一年已经到了极限，方便面只有一年期，意大利粉是十八个月。就算多一倍时间，大约再过一年，上城能搜刮的食物就会全部腐坏。再说，现在上城天天都有接搜索任务的小队出发，旧上城的粮食根本所余无几。再过几个月，没了白庆旧粮的支撑那是万万不行，所以现在基地只能勒紧裤头；而不腐坏的日用品也会随着时间被搜索队取走，他估计不到一年，他需要在基地生产基本日用品，种植楼也必须在两年内百分百取代旧粮和搜索小队的供应。此时他必须抓紧时间，趁着白庆的旧粮还没有用尽，建设能生产各种必需品的设施。 这些工作需要人才，人才需要供养，即使是历史最困难的日子，也断没有让人才无偿工作，待遇起码要比非技术工种好上那么一点才行。麦时峰他们已经用尽了所有白庆能用的资源，巧妇难为无米炊，更能干的人对着空荡荡的仓库也是无可奈何。最近有异能小队，学雷焰小队出城寻找运输途中的物资，可除非是毒药，堵在路中间的货车差不多都被洗劫一空。然而他们也不肯徒劳而返，沿着高速公路，越走越远，有些用了一个多月才回得来；回不来的，徒留下基地里的亲友惆怅悼念。 白玉笙何尝不知道这些，最近他失眠也跟这个有关。他已经开办了肥皂厂，下个礼拜还要为纺线厂举行开幕礼，可是开幕礼需用的酒，一个月前已经全部让连家骅的部队，带领一队商业部的专员，护送到各大小基地，换购日用品和粮食。不要说酒，他们连茶叶、甚至是干贝、冬菇这些比较贵重的食材；鱼油丸、汽水这种暂时没地生产的东西，也让连家骅他们一并带走。总之能换来多一点有用的东西是一点。偏其他基地的领导人肯出手买这些东西，白玉笙也顾不得这些小基地可怜的幸存者了。 现在欧梓童一捐，就是一家百货公司九成的仓存，他怎会不激动呢？ 「白少，你先别激动，我还有……」卫紫瞳咬了咬唇说：「我沿路也洗劫了几家书店，几家药局，几家电器技工的小店，林林总总的。啊，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的，沿路经过了一些不知道什么地方机关，做工务的仓库，里面有各种我不认识的工具、原料的，不知道是跟路政渠务还是土木工程有关。总之什么都有一些，也给你们用。你可以开学校，做什么也可以。」 白玉笙怔怔地看着卫紫瞳，艰难的点了点头，不知说什么好。 「既然连这些都说给你听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打算再出远门一趟，西面远一点的市镇都还没清理过，我想你发布一个任务，我们雷焰小队接了，我把那里的东西都搜刮来给你。」白玉笙心底的激动被一盆冷水浇灭得一干二净。 卫紫瞳说：「不过做这个任务的话，我需要顾清雅一同来。」他转过头来喊到：「森森，你来一下。」 曹森海听见队友呼喊，连忙走过来，见卫紫瞳竟然跟大人物在谈，连忙恭敬地打招呼：「白少，还没恭喜你，跟申伯他们成了家人。」 白玉笙的脸色还是那冷淡样，说了声：「多谢了。」 卫紫瞳说道：「森森，我喊你来，跟昨晚说的事情有关。」曹森海急忙接上：「这事我知道，我们小队都商量好了，既然上城里的物资不多了，我们可以去西面看看，做个先锋军，把难缠的清理一下。」 基地的幸存者都听说西面有一只可怕的高阶丧尸，懂得跟其他丧尸沟通，俨然是首领的模样。 七十一章 作者为男女主牵红线 白玉笙皱眉道：「曹队长，我不需要你们冒险去西边，」特别是梓童。「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要求军部去。」 「白少，您别客气，我们小队的等级比较高，对应那只传闻中的丧尸才有胜算。」曹森海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只有他们雷焰小队才做得了这事。「我听说过爆裂小队的队长说，他们最强的人刚突破四级，那只丧尸当时是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拚了老命才逃得回来。」 现在上城多数出任务的异能者还在三级，能突破四级暂时不多。 「白少，我们的异能者全部已经升到五级，卫紫瞳已经六级，而我们的非异能者也经过测试，大部分的人近攻已经达到了三级中段的异能者实力，梁凯柔更已经四级；而基地其他异能者一般现在只到三到四级。白少，不是我们托大，我相信要试探那个实力在四级以上的丧尸，实在需要我们这队人。」 白玉笙沉吟着。 卫紫瞳此时开口。「白少，我知道你顾虑我们的安全，我也并非不识好歹的人，不如这样，你派一对军人帮助我们，一同到西区。」曹森海说：「可。这更好。」 卫紫瞳知道曹森海的想法。他关心城西的事情，因为他的家就在城西。他不会介意军队的人抢功劳，恨不得更多军队能开进城西，尽快替他家驱逐这些可怕的东西。 白玉笙想了想，暗自叹了口气，说道，「好，我安排，两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出发。」 等到曹森海离开，白玉笙再也忍不住，问卫紫瞳：「你不生我气了。」卫紫瞳移开眼睛说：「不生气。抱歉。我拿你来出气。你不要放在心里。」 听到卫紫瞳这样说，他心里暖融融的，说：「你，自己要小心，危险的事，等军人去做。」卫紫瞳很想反驳，自己比军人强多了，可知道对方的好意，也就把话吞回肚子里，点头说好。 二人融洽的气氛，刺痛了顾清雅的双眼。她优雅的挪着步伐走过来，说笑般跟卫紫瞳说：「皇后娘娘，好久不见了，近来好吗？」 卫紫瞳心想，自己拿走了原属于顾清雅的灵翡翠，可是女主的个人幸福还是应该保留的。派对是萌生恋情的好时机。 「清雅！」卫紫瞳开心的回答，「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真羡慕你，皮肤怎么能这么好？一点毛孔都不见！」 她这样夸奖顾清雅，让白玉笙有些奇怪。他不动声色的继续站在那里，想看看卫紫瞳葫芦里卖什么药。 「哪有？」顾清雅娇笑道。「整天跟一群糟汉子混在一起，整个人都粗鲁了。」 「照我说，你在军部大概有很多人追求吧！唉，生得这么漂亮，又有教养，又是罕有的异能者，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平凡人活啊！你说是吧，白少？」卫紫瞳取笑道，也不等白玉笙响应，她继续说，「唉，是了，我问你也是多余，你一个金枝玉叶，长得好，身家也好，跟清雅一样，我柠檬了，唉唷……」她还作状撇头摇手，「你们快快找到你们的幸福，拜托，不要虐我们这些平凡单身狗。」打了几个哈哈，笑着就往餐桌那边走，跟沈月亭欧荣彬待一块去了。 白玉笙听完她说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呢？脸上不动声色，可里面已经起了暗涌。偏偏顾清雅此时还跟他说话，「白少，梓童说话是这么直接，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你也准备一下，军部会派一队人跟雷焰小队一同往城西扫荡，你当个中间人，大概两天左右出发吧。这事我会让麦时峰跟你上级说的。」 「知道。」她说完，白玉笙就点点头，往申威走过去，要跟他夫妇俩聊。顾清雅独个儿站在客厅的这个角落，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在原着，申威夫妇俩是白玉笙和顾清雅的月老。他俩发现号称第一小队里头的这个漂亮小姑娘，白白净净的，虽然不起眼的跟在其他人身边，可是几次发现她不经意就帮了大忙。先是丧尸鸟群的通报，然后基地内发生了风化案件，也是同一个小姑娘帮忙破案；再接着这个姑娘又在城内的沟渠中发现了通往城外的通道，而这个漏洞的另一头，有丧尸鼠的踪迹。申威两个人在白公馆里听了很多不是机密的消息，知道了这个顾清雅是个热心勤劳的好姑娘，等到后来发现原来她竟然是个世家骄女，还原本就是跟白家有交情的，就大大向白玉笙赞赏她。此时的白玉笙已经对顾清雅有了几分好感，自己的干爹干娘更觉得她优秀，最后的一点顾虑也消失，遂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可现在的顾清雅没有什么建树，让人夸也夸不起来，卫紫瞳尽了人事，撮合人的事情其实她也不太懂。申威两夫妇更不可能对这个陌生女孩有什么赞赏之情。 晚上八点半，此时的基地，为了节省电力，大部分区域已经停止供电，连核心别墅区也只有限度供电，即使是白玉笙钟铃莉这些领导层晚上也只能开个充电台灯工作，多数人已经在黑暗中睡下。 卫紫瞳他们早在七点一刻就从白公馆告辞。第二别墅里，小队各人都各自回到房间了。客厅一片安静。 她敲响了申泽焜的房门。申泽焜已经擦好身，洗好了脚，准备睡觉，只听卫紫瞳说：「我们到客厅谈谈。」申泽焜跟着她下楼。 「你父亲在几个礼拜后，会秘密接受一个有些危险的任务。我打算跟你两个去护送他。」一坐下，卫紫瞳就直入主题。 「你怎么知道的？他去哪里？做什么？」申泽焜满腹疑惑。 「我不方便告诉你太多。只是我知道接受申伯帮助的人，不接受其他人随行。因此我们两个要秘密出发，就在城西任务结束后，我们就溜走。这次是远行，大约要一两个月。」 七十二章 救大佬 救剧情 申泽焜还在惊讶、担忧和一头雾水，卫紫瞳跟他说：「那个求助的人需要一个通讯专业的军人秘密随行，而因为申伯已经退役，而且是个老人，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因此对方选择他。而申伯为人正义，知道此人有需要，肯定会义不容辞。我能告诉你的不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白玉笙会准许他离开的。可是申伯有些工作必须独个儿在野外完成，这件事肯定是有危险的。我要去就是为了这个。」 申泽焜担忧而茫然地看着卫紫瞳。卫紫瞳继续说：「你不需要担心申伯的安全，我能把他瞬间转移到安全地方，要你去，是因为你是他儿子，你去保护他名正言顺，而我，只是你的帮手。另外就是我担心有些什么阴谋诡计，多个人多个照应。」 「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不知道。那里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我不想被人误会什么。」 笑话，万一被人误会投诚什么人，她那有机会继续待在上城观察男主呢？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要帮的不是你们，我有自己的原因，你不要有负担。」我要帮的是剧情。「更何况，我们是队友，不需要这么讲究。阿章阿卿他们有事，我们都会帮忙，对不对？」这句卫紫瞳说起来有几分真心。毕竟申泽焜是她笔下的正派人物，是那种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乡下青年，跟欧荣彬有点像，可欧荣彬还生得算英俊，能找到沈月亭对他死心塌地；申泽焜却可惜了，既木讷又无趣，故事里从头到尾都是光棍一条。 「也是。那……谢谢你了。你真义气。」申泽焜抓抓头笑道。「别说客气话。都是兄弟姊妹了。」卫紫瞳从椅子上站起来，申泽焜也跟着起身，她重重拍了面前兄弟的肩膀一下，「你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记得刚逃出津口渡那时，你问我知不知道松下坡那次吗？那时我就特别希望你一家四口齐齐整整的。」卫紫瞳说。 申泽焜点点头。这人情他记下了。「如果这两天就要出发，我们要准备的东西可能有点多。」 「不担心。我有空间。」卫紫瞳一直隐藏自己有空间的事情。当时她初来不久，很缺乏安全感，有空间这种事情更不敢往外说。即使她用空间梭将顾清雅救过一次，其他人都只以为她的本事就是带人瞬间移动，不会想到空间。上次她暴怒中在白玉笙面前使用了空间，后来她深思了一下，觉得即使在小队中使用空间，也已经没什么顾虑，大不了被当作双系异能者。 更何况，她也不需要很顾虑安全什么的，就算有人暗算她什么的，她卫紫瞳的小命也不会因此丢掉。 申泽焜为人谨慎，他一直都对卫紫瞳在出任务时的一些小动作有些疑惑，比如说为什么她经常会在一些不要紧的时候消失一阵子；又比如说为什么她身边会忽然会有东西忽然遗失。上次他们杀完丧尸鸟，第二天休息好离去以后，他回头看看这个带给他们惊险一晚的场地，发现焚烧丧尸鸟的灰烬，好像体积少了，里面发光的晶核也不见了。他还以为有队员趁晚上收拾妥当。现在他才恍然大悟。 杀丧尸鸟时欧梓童能够提供数量庞大的晶核，原来就是平常大家杀丧尸后她悄悄收集的。想想也是，她的背囊又怎能放这么多晶核呢？申泽焜想。 或许几个心思敏捷的已经看破了欧梓童的小秘密，只是自己这种一条筋的没想到而已。申泽焜笑了笑，说：「那就好。」到了晚安，二人各自回去休息。 果然，第二天顾清雅就来敲门，说自己是行动的联络员，告知雷焰小队明天起行。这天掌厨的梁凯柔就忙碌起来，写了清单，让男生到外面兑换粮食，然后忙碌地煮汤、蒸馒头、烤饼子。弄好就让卫紫瞳一部份收到空间，一部份用异能做成冻干食品，放进各自的背囊中。当她制作时，众人都好奇围观，六级水系异能者可以使食物瞬间冷冻，再操纵水分子离开食物。不战斗时，成了一台不费电的食品冻干机，真有几分好笑。 对于卫紫瞳终于将自己空间的秘密告诉小队，大部分人都发出会心微笑。 小队惯于出行，收拾细软，第二天太阳出来，众人就匆匆吃好早饭出门，一路无话。 跟雷焰小队一同出任务的，是顾清雅上级管辖的另一个小队，她被白玉笙点名要跟雷焰小队一同出任务，没有人觉得出奇。毕竟她是从这个小队里面出来的。 在原着中，顾清雅对外虽然一直隐藏自己的异能，可小队中人对此却心知肚明。他的仇人沈月亭深知这一点，为了能进一步备受青睐，好得到能力对付比自己利害的顾清雅，她不断怂恿曹森海接受更危险的任务。在这些全基地都没人敢接的任务中，顾清雅不断用自己隐藏的异能帮助小队通过一个又一个任务。沈月亭如愿以偿，军部因为雷焰出色的表现，罗致他们整个小队为军部服务。而这些危险任务中，最触目的一个，也是让军部决定起用他们的，就是眼前这个城西任务。 顾清雅在跟丧尸对决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她的精神系异能已经六级尾段，一方面她全天候把灵翡翠带在身边，另一方面她一直出任务，异能从没有荒废。 看今天的顾清雅，异能仅仅到了三级，还能在军部混下去，只不过因为没有其他精神系异能者作对比。顾清雅作为强势女主的人设，明明即使没了宝物，起码可以混个四级尾段，努努力甚至能到五级。 卫紫瞳看见她变成这样，恨的牙痒痒。作为作者，即使不想变身黑心莲的女主拿着金手指躺赢，可也没有打算放任自己她完全放飞自我躺咸鱼！卫紫瞳不知道顾清雅心中那些小九九，还想着怎么抱白玉笙这条大腿，如果知道的话，作者的心头老血不吐出一升才怪！ 女主角想着抱自己官配的大腿？这剧情歪出银河系去了！ 卫紫瞳不理有用没用，把顾清雅拖来做这次的任务，就是看不得对方不当自己的等级一回事。 七十三章 城西危险区域 军部派来的小队长叫翁志勇，带着一队六十三人的小队。他虽然一早已经听说过雷焰小队基地第一的名头，也听过很多异能者绘影绘声地描述这个小队的实力如何强横，可当他们看见这群人不过是一些大学未毕业的学生，脸上的轻视再也掩饰不了。 雷焰小队几人都看见了翁志勇的神情，拳头都硬了。不过见曹森海摇摇头，众人只好当看不见。 走走停停，他们渐渐走到了城西的边缘。他们人数不少，气味很快就吸引游离的丧尸慢慢靠近。欧荣彬和曹森海都感应到这里的丧尸实力较强，就别说是感应力更强的卫紫瞳了，几人相视一眼，欧荣彬示意跟军队的人商量一下，曹森海皱了皱眉，卫紫瞳抿了下嘴唇，摇摇头。 曹森海即使开口，那些军人也不会听他们的。为免矛盾浮出水面，暂时不出声更好。 军车开到一路向前溜去，不发出声音，众人都屏气凝神，警戒地观察着。翁志勇向顾清雅示意，顾清雅做个「收到」的眼神，就放开精神力，将一群人全部围住，顿时，游离的丧尸失去了吸引，又漫无目标地随便移动。 顾清雅的精神屏罩不能长时间维持，他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临时的庇护所，容纳到全部人。沈月亭看见不远处有一幢六层旧式公寓，公寓大门前有一个空地，有大闸将公寓前的空地跟外面隔开，这幢旧公寓的窗口不大，可这个一层多户的公寓，每层都有几排窗户正对着大街。她碰了碰旁边的曹森海，示意他看，曹森海满意地点点头。 翁志勇并不这么想。他看中了旁边一座三层楼的洋房，平房的大窗户正对着大街，他觉得这个大窗户适合射击，就示意车子往洋房驶去。 沈月亭看见情势，跟曹森海嘀咕了两句，曹森海就让邓国章走到翁志勇身边，小声说：「翁队，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左右夹击，你到这层洋房，我们到那边公寓，快快解决掉这群丧尸好上路。」 「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保护你们，你们跟着我们一起来。」翁志勇不留一点情面的拒绝了邓国章。邓国章不愧是谈话高手，听完还是不恼，嘻笑一声继续小声说道：「不用翁队的人保护，我们几人就行。是了，翁队，我们的人异能者普遍五级，非异能者普遍三级尾段，因为不擅长远攻才拉低分数，近攻全部四级。给你一个参考。」邓国章阴恻恻的笑着走开了。 「不服调动，到时全军覆没不要怪我们！」翁志勇气得满脸通红。他自己只是个三级尾段的异能者，想着一个普通人的都比他能打，他就不服气。 雷焰小队沉默着跟随曹森海和邓国章，快速而沉默地奔跑，间或冲出两步，无声无色地挥刀，精准地将近身的丧尸斩首，根本不需要异能者出手。以梁凯柔为首的刀手，就这样保护异能者，一路安全地到了公寓大闸前。卓玉卿迅速奔到大闸的锁头前，拿出工具摆弄。这时候刀手近身护卫他，异能者在外围发异能，击杀想要进前来的丧尸。因为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而速度异常快速，丧尸还没有被气味吸引，卓玉卿就已经打开了闸门，刀手冲进去，解决闸门到大门间的丧尸。这时候，卓玉卿已经把大门的锁开了，他没有自己进去，而是等到所有异能者回到他身边，他又回到大闸门，把锁锁回去。接着几个人上楼，有几个全程只挥刀的人，包括开锁的那个，留在了闸门的空地里。当中一个看似柔弱的女生，俨然有小头领的架势，跟旁边其他人边谈，一边操着刀挥动，明显对刚才的表现作出一番检讨。 全程不到十分钟的过程，看得相隔一条街的军人目瞪口呆。 他们明明知道，这群人只是偶然相中这六层公寓，事先没有演练，可是他们行动行云流水，比他们自己在习武场的演习更流畅，队员更合作无间。他们不知道雷焰里谁是异能者谁不是，可是看见有几个只挥刀的人，比自己杀得更干净利落，这时候他们才真正窥见雷焰小队的实力。 邓国章抬头，见自己队友已经差不多在三四五楼上准备好，曹森海在上面打了手势，邓国章就在下面指挥。梁凯柔红着脸那一团有些暗红色的纸团，从一个胶袋掏出来扔到闸门外，顿时，旁边已经闻到他们气味的丧尸，疯狂地冲向闸门前那团东西处。 而闸门里头的刀手，从闸门里头伸出刀来，收割着这些丧尸的脑袋。其他人的手脚明显比梁凯柔慢得多，她的刀又快又准，一击必杀。很快，闸门前的丧尸开始闻到近处有活人，站起来想要冲到闸门里。这时候众人跟着邓国章，躲到闸门里右面的小路深处。 丧尸们失去了气味的目标，又回到红色东西原本的地点徘回。众刀手此时又悄悄回到原处，继续猎杀那些不知道他们存在的猎物。他们利用那不知名的东西，吸引着丧尸背对着闸门，一点一点猎杀着。全程一点声响不发，也没有动用过丝毫异能。 反观洋房那边，军人们开枪射击，在没有什么声音的街道上，经过过消音器灭声的枪枝，射击时仍发出三十到四十分贝密集的「噗噗」声，对吸引丧尸来说已经足够。丧尸迅速被吸引过去，围拢在洋房面前大窗户前。由于前面没有花园或者围栏之类的缓冲物，洋房的外墙直接临街，身在一楼的军人们与楼下的丧尸异常接近，他们在大窗户前不断射击，把企图爬墙的丧尸轰掉。等到后来，后来的丧尸竟然可以用堆栈的尸体，差点就爬上一楼，这时候众人大惊，火系异能者急忙把堆栈的尸体烧掉，情况才改善一些。不过这情况重复发生，让翁志勇和他的队伍疲于奔命。他们不敢弃守一楼，生怕不小心让丧尸爬上来，毕竟这些民居的大窗户不是防弹玻璃，万一碎掉了，它们掉进屋里去，屋子里的人就危险了。 七十四章 猎杀高阶丧尸 这时候有些人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雷焰小队不来洋房。 其实公寓跟洋房相距不远，远攻型异能者也能把异能投到，可翁志勇一直没有透过无线电向曹森海求救，而曹森海也假装看不明白洋房的情况。 六层公寓里面的雷焰小队人数只有十人，可他们六人在楼下用计近攻，杀的虽然不多，可作为三到四级的能力来看，这样不折损人手而且招招杀着，仍是技高一筹；至于四个异能者在三楼以上遥距攻击，杀得又快又多。因为人少，隔得又开，气味和细微的声响也传不到丧尸那头。隔了两个小时，十人好整以暇，将附近的丧尸灭得七七八八，还是游刃有余。 等到翁志勇传来消息，丧尸差不多杀完，原地吃好中饭，修整一个小时出发。他们一早就没丧尸可杀了。 修整好，众人才又出发。眼看着城西密集人口的前方，众人的心又开始提起来。 这四天经常需要停下来找庇护所，杀掉围上来的丧尸，因此行进缓慢。卫紫瞳跟沈月亭谈：「月亭，我感受到有一股精神力在监视着我们。自从昨天进到这个镇我就觉得了。」 「那很可能就是那高阶精神系丧尸。自昨天开始我们就没遇到过丧尸群。」 「这是什么原因？莫非对方故意支使开丧尸群？」 「我觉得可能。或许它不想我们杀掉它的小弟，」沈月亭猜测。「还是不想我们夺取它的资源？」卫紫瞳沉吟。二人想不出，索性抛开了。 不单是卫紫瞳，几个等级较高的异能者，也隐约感觉到被监视的不适。商量以后，他们还是决定告诉军队的人。 「不论怎样，让他们一个警惕也好。」曹森海说。此时所有人都已经安顿在一个废弃的超市里。天已经黑下来，众人已经趁着最后的阳光把晚餐给吃了。曹森海和邓国章二人起身，找到翁志勇，跟他说：「翁队，我们有两句话跟你说。」 翁志勇看见他们就憋着一肚子气，他已经准备好睡觉，被最不想见的人叫起来，没好气地说：「有话就说，娘们唧唧的干嘛？」 「邓副队你说吧。」曹森海建翁志勇这种态度，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不发脾气，让御用外交专员出面。「好，曹队。」邓国章在外人面前给足面子曹森海。「翁队，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的异能者，自从昨天进入这个镇开始，不约而同感受到被监视。刚才谈起来集合了意见，认为一个人的感应或许不准确，可是多人的话，或许有些参考价值，就决定来给你说一声。」 翁志勇翻了翻白眼说道：「或许不是什么感应，而是你们的异能者怕了。听说那头丧尸很厉害，不是一般小队可应付的。如果你们觉得怕，我也理解的。遇到它你们可以在后头看着，我们人这么多，火力这么强，你们放心躲在后面就好。」 话说得阴阳怪气，曹森海的气已经憋到头顶了。 邓国章即使有什么情绪也脸上不显，笑笑道：「话已经带到了，既然军队的人不跟我们配合，我们会自己看着办，不会拿性命帮人买单。」说完也不等翁志勇回答，就扯着曹森海回去。 众人等邓国章他们回来，听说军队那边的头领如此这般，既气愤又无奈。这简直是猪队友，有勇无谋不听劝，他们唯有自己十个人埋头商量对敌策略。 现时最重要的是丧尸的实力。见过这只丧尸又逃出来的人寥寥可数，所知的也就是传闻那些。「顾清雅会不会能感应到其他？」申泽焜问道。 「可以问问，不过未必知道太多。」卫紫瞳说。「森森和大熊，你们俩跟她关系算是不错，不如由你们去问？」 二人对视一眼，李梦熊说：「好，我们去问。」就起来跟曹森海去了。 顾清雅也准备休息，因为她是罕有的精神系异能者，且是个受欢迎的年轻女生，待遇自是不同。她待在少人的角落，旁边是医疗用品和粮食，不用和别人挤。 「清雅，我们来跟你聊聊任务目标。」曹森海笑着打个招呼。「嗨，森森，大熊，欢迎，请坐。」顾清雅用睡袋铺在地上，让二人坐在上面。 当二人将来意说明，顾清雅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变，可是很快又恢复温和的笑容，说道：「真是抱歉，我的异能是可以感应到那只丧尸的存在，可它的状态和等级却是感应不到的。我饭前已经把感应到的事情，跟翁队谈过，如果因为这样，他对你们不礼貌，我真抱歉。不过我知道一件事你们可能感兴趣，」顾清雅温和的笑容下，藏着一丝自傲。「根据探子回报，它好像会吃丧尸。」 顾清雅不喜欢自己能力被质疑，可个人能力的确有限。好在她爱慕者众多，消息灵通。对于自己能给出一些人家没有的消息，她还是有点洋洋自得。 二人听见消息大吃一惊。这么恶心的东西，还要吃其他恶心的东西，真的不能细想。二人跟顾清雅闲聊了一会儿，抚慰一下自己心中对女神不能言说的情感，最后只得依依不舍地告别。 回到小队那里，众人一听到消息也都纷纷表达呕吐的欲望。卫紫瞳跟沈月亭双眼一对上，沈月亭就知道她想跟自己说话。二人走到无人之处，卫紫瞳说：「这只丧尸可能是透过吞噬其他丧尸的晶核才成为高阶丧尸。我们必须杀掉它才行。」 沈月亭点点头道：「是。如果它能单纯透过吞噬升级，那它差不多是无限的。不可以让它继续升级了。」 卫紫瞳觉得跟沈月亭说话很轻松。她在队中有女诸葛的地位，曹森海经常和邓国章问她意见，而她往往会一语中的。至于卫紫瞳，毕竟小队的最强者，还正在被城主追求，有准确的消息来源，而且眼光长远，跟沈月亭二人平分秋色。 怎能不平分秋色？沈月亭在原着中虽然坏透，却实打实的独个儿向上爬，说她足智多谋也不为过。她多次陷害顾清雅不果，只是因为对方偶尔的幸运。这也是原着中的主角光环。 原着中，在这一次的狩猎中，顾清雅本不是独个儿对上这头高阶丧尸，团队协作原本有更高胜算，可沈月亭却由于暗地里知道顾清雅身上有异宝，这异宝是她和整个小队升级的关键，由此猜想到那吃晶核的丧尸必定会对这异宝大感兴趣。顾清雅对此也有所猜想，故此她在出发前，将灵翡翠埋藏在同行军队的辎重车里。可沈月亭却重新翻出来，暗地里放回她身上。结果果然引来丧尸疯狂的追杀。顾清雅为了逃避，将丧尸引到一座废弃工厂里。 第七十五章 智取丧尸 此时由于欧荣彬已死，贺翔没有教过任何人斩鬼刀，没人训练刀法，非异能者能力并不特别出众，他们全在外面干着急，异能者也只剩下四级中期的炮灰欧梓童、四级后期的曹森海、还有没经过丧尸鸟群事件，只得二级初段的申泽焜，面对六级丧尸，原本应该倚靠缜密的计策和团队合作才能致胜，可现在情况危急，全靠六级后段的顾清雅一人苦苦支撑。 爱慕顾清雅的曹森海利用对心上人气味的熟悉，一路追踪到工厂。顾清雅此时异能已然耗尽，拼尽最后一丝异能屏蔽了曹森海的存在，力竭而暂时瘫痪。 这时曹森海全力击杀丧尸，丧尸发狂追杀已然躺倒的顾清雅，随时发现她，命悬一线，只有欧梓童的水系加上菜鸟申泽焜的土系阻挡一下丧尸。当时丧尸已经发现了顾清雅所在，若非幸运地二人的异能翻搅起混稠不堪的泥浆，意外地把丧尸糊住了那么一瞬，而在这一瞬间，曹森海因为顾清雅下一瞬即将被丧尸攻击，索性豁出命将异能爆发，丧尸也不可能被他们击毙。 沈月亭也想不到曹森海深爱顾清雅，竟然对她的气息如此敏感，甚至异能爆发救她一命。这样的想法，让男朋友早已身殒的沈月亭来说，无疑是一大刺激，自此更激发她非要复仇的心。 曹森海在这一役因为异能爆发身受重伤，即使立刻有军医救治，最后也休养了三个月，落下了胸口痛的毛病。 卫紫瞳想到原着中怎样杀掉丧尸，她跟沈月亭二人暗地商量一番，深觉妥当才跟众人提出。众人想到一两个好点子，商量好，都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番。 第二天一早，翁志勇指挥众人出发，此时申泽焜和沈月亭二人却在凌晨已经出发，曹森海对点名的军人说：「他俩先帮我们打听打听一下前方。」对方碍于曹森海不是他们的人，也没说什么，只报告给翁志勇。 欧荣彬对沈月亭离开自己出去做事有些不安，它悄悄跟卫紫瞳说：「这样没问题吧？」卫紫瞳说：「阿焜为人谨慎，月亭有头脑，只要他们一办完事情就躲开就可。等会你们全部人都到他们躲藏的地方接应他们，不用担心。」 众人一路向镇子的中心走去，按照顾清雅的说法，她感应到丧尸在哪个方向。此时卫紫瞳小心翼翼，将一小袋，约有三十多颗三级以上丧尸的晶核，贴身放在自己的裤子的口袋中，一再确认她怎样动也不会露出来。 雷焰几人紧紧跟着卫紫瞳。走到一处像是学校的地方，顾清雅表情淡定，可她额上已经渗出汗水。她指指学校，用嘴唇无声说：「这里。」 她屏蔽了众人，由这时候开始，她的职责就是尽量延长屏蔽的时间。 卫紫瞳知道这个举动是无用的。丧尸的等级比顾清雅高太多，她的屏蔽对丧尸并无效果。此时只能静等那高阶丧尸来找他们。 用不着等多久，里面传来走路的声响，正确一点说，是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咯咯声。小队中人面面相窥，难道有活人？ 答案很快揭晓。穿高跟鞋的是丧尸，不是人。它原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套裙，脸上带着金丝框眼镜。帝都研究所的鲁所长估计得似乎不太正确，这丧尸没有破损，躯体完好，甚至连咬痕也没看见。它可能是末世第一批变异的丧尸。 它怒气腾腾地看着围住学校闸门的军人们，双臂交迭在胸前，打量着众人。曹森海觉得它像一个严苛刻薄的训导主任，在生时也没对学生多有爱心。 这个训导主任丧尸虽然孤身一个，却颇有气势地用眼神巡视所有围在面前的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卫紫瞳身上，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 丧尸忽然发难，它大张手臂，发出刺耳的声响，这声响不像从喉咙发出，更像什么蜂鸣器发出的警报，军人们用手摀耳，脸色痛苦，而雷焰小队却没受多大影响。卫紫瞳立刻行动，她看了小队众队员一眼，头一撇，用嘴唇无声说了声「走」，众人立刻跟着卫紫瞳闪身往身后的小路奔去。 他们一跑，丧尸也追着出去。翁志勇和他的下属被声波攻击，抱头倒地，一个个眼睛都紧闭着忍受剧痛，根本没看见丧尸消失的方向，等到攻击消失，众人逐渐恢复，慢慢回过神来，才发现丧尸连同那厉害的小队一同消失。 雷焰小队之所以在受声波攻击时能够抵抗，全靠卫紫瞳从百货公司的存货中，一人给了一个专业的隔音耳罩。她「预知」丧尸的第一波攻击是声波，当然也是以她熟悉剧本的作者身分。随着时间过去，更多剧情被改变，就未必可以预知这么多。 这样一群逃一只追，没过多久，雷焰小队将丧尸引到了作者写的废弃工厂中。到了工厂，卫紫瞳立即一个闪身窜进了里面，其他人则立刻分散奔逃。丧尸的目标是卫紫瞳身上那袋晶核，更是卫紫瞳脑袋里头的那一块六级异丹。 它跟着卫紫瞳，迅速进入工厂范围。丧尸找不到卫紫瞳，铺开精神网，一寸寸搜索过去，搜索到一大堆能量，它立刻转头朝那里走去。 那个地方是个狭窄的机房。里面不知为何堆放了极多湿润的泥土，四面墙壁都被土堆得看不见顶，对正门口的地方，土就堆积在地上，那个样子，像极了缺了口的碗。丧尸感应到的能量，埋藏在碗底。它开始挖土，精准地从能量的正上方开始挖。 这时候非常潮湿的泥土，忽然从一面墙壁倒下，开始倒到丧尸身上，接着第二面墙壁的土，再接着第三面。丧尸并不觉得这些松软的泥土是什么威胁，有些厌烦地蹬蹬腿就继续挖。它半个身子都埋在这些湿土中，身上也糊满了黏兮兮的土。 忽然房间里一阵霹雳啪啦的火星，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火烧火燎的焦糊臭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电力，把整片水湿的泥土都通了电。里面的丧尸半腰都被电得焦黑一片，它勃然大怒，发力从泥土中挣脱出来，走到外面。由于下身受到了雷击，肌肉严重受损，她的行动也蹒跚起来。 第七十六章 智取丧尸II 它忽然感应到后面有大幅的能量波动，转过头去追赶之时，竟遇上卫紫瞳刚好提刀砍来。这刀精准地砍到它的颈脖上，丧尸立刻矮身一避，立刻放出它的精神锥，无形地冲向卫紫瞳的识海。这时卫紫瞳却忽然无影无踪，精神锥再厉害，都全打到了空气中。 既然已经面对敌人了，为什么丧尸一直都不召唤小弟呢？这要归功于卫紫瞳和沈月亭前一晚上的算计。二人估计，要这丧尸召唤手下，必定是它觉得对付敌人力有不逮，需要增加人手。因此二人设计，整个过程都不让丧尸觉得自己干不掉敌人。 来到工厂前，丧尸追赶小队，一直都看见他们远处的踪影，还没追多远，他们就进入一幢建筑里头。在里面没经过战斗，就找到一大堆能量埋在泥土里面。 在后来，到了丧尸被雷击，仍然还没发现袭击者，直到卫紫瞳忽然从后出现为止。直到这个时候，区区一个异能者，仍然没有使它产生召唤小弟的意欲。 卫紫瞳躲回圣女谷，飞速地思索着，丧尸能够感应她的出现，她有什么办法？它感应到的是什么？气息？能量波动？最有可能的，似乎是她身上的异丹。那么有没有办法，让丧尸感觉不到？ 如果附近有很多其他能量，丧尸的感觉会不会会变迟钝呢？ 说干就干。卫紫瞳再次出现在工厂之时，在外围一把一把地把晶核撒到地上。接着把灵翡翠放到刚才有电的那个小房间的泥土里面。 丧尸一感应到卫紫瞳的出现，立刻向她发动攻击，一个个精神锥追着她的识海，如果她不是有空间梭，能逃到另一个世界，这精神锥怕是能把她追到天涯海角。战无不胜的丧尸，面对随时消失的对手，顿时怒了。可就在它打算要召唤小弟时，它感应到附近忽然出现大量的能量，一簇又一簇地出现在周围。在它正在决定向哪个方向挪动，忽然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能量源，像一个小太阳，能量源源不绝地从小房间处涌来。它不再迟疑，挪动它那焦黑而蹒跚的脚步，往小房子走去。 其他人一直躲在远处，卫紫瞳打手势让他们继续按兵不动。只有曹森海紧紧地握住一条小儿臂粗的钢缆，看着卫紫瞳远处细小的身影。沈月亭和申泽焜早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已经顺利撤离。申泽焜用异能，探寻工厂地底的供电缆，到了两百码之外，把土挖洞挖到电缆处，让后来的欧荣彬用火系异能斩鬼刀，把连到别处的电缆斩断，让电缆只通到工厂。沈月亭边走边做记号，让曹森海能一路寻来。他俩一整个早上，合力用工厂的各种金属铺设临时桥梁，连到工厂的配电房，将曹森海的高压电能顺着桥梁到达小房子。 丧尸此时也二次进到这个雷电陷阱之中。 卫紫瞳虽然已到了六级，可对于同级的精神系丧尸仍然心存恐惧。她的算计，是希望不经过战斗，引君入瓮，让他自行死掉。可现在才发现这设计并不够精密。即使湿土能把电导到丧尸全身，可是只要雷电不直接击中头颈要害，丧尸仍旧能够活动。 原本以为雷系异能攻击力强大，能越级直接废掉丧尸，现在看来是托大了。原着中的雷电越级伤到丧尸的要害，到底为什么？卫紫瞳捉摸不透。 她现在没有时间，不能让丧尸离办厂，她要冒险。 她趁着丧尸仍在土堆中寻找灵翡翠，瞬移到曹森海那里，跟他说明接下来的计谋。曹森海听得冷汗直冒，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卫紫瞳已经重新回到工厂。 卫紫瞳此时将自己送到小房子外的窗户，后面远处就是观察着战况的队友。她对里面的丧尸放出异能。一个一人高的水团，将丧尸团团围住。丧尸反应迅速地挣脱水团，卫紫瞳还来不及打手势给曹森海，丧尸立刻向卫紫瞳发动了袭击。卫紫瞳一心多用，丧尸的精神锥差点没击中她。她躲到圣女谷，等到精神锥消散，立刻回到工厂，再次发动异能。这次她一次用冰将丧尸的胸口以下冻住，然后用水团将它的脖颈包裹起来，让曹森海发动雷系异能。 她已经成功将水包裹到丧尸身上。可是她没有想到，即使用冰冻住，用水包住，可丧尸却没等脱困就已经可以发动异能，它在水牢中发动了精神锥，还铺天盖地将卫紫瞳网在它的精神攻击里，快速地收窄领域。 她分神向曹森海打了个手势，让他发动异能，当她的眼睛飞快地瞥向小队藏身之处，她一下子被一个精神锥击中，剧痛中，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她残余的最后意念，把自己带到了圣女谷。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终于醒过来的她，茫茫然地看着周围。隔了很久，从地上起来。精神锥在她的识海造成了创伤，她现在一动念就头痛，一回忆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卫紫瞳缓慢站起来，向不远处的货柜走去。茫然地从原本放置百货公司货物的货架上，取来了一包饼干填肚子，灌了些泉水，又继续回到小屋旁边发呆。 此时的她满身泥污，为了搅动湿土，埋住丧尸，她自己利用空间梭移动到泥堆里面，硬是把泥土挤得倒下。虽然动作快如闪电，可出于污泥而不染这种好事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的记忆模糊，似乎记得自己有过一番战斗，可确实的事情却像飞絮一样抓不住。一想东西就头痛，她也就放弃了。 绷紧的神经缓过来以后，她往温泉里洗了澡，到小屋换掉脏衣服，睡了一觉，再出来的时候，圣女谷的天色还没有黑下来。她慢慢地恢复，第一个想起，事情可以问英铎。 「英铎。」 「是。」 「我怎么了？」 英铎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她对事情没什么印象，点点头，沉默下来。 第七十七章 可恶的训导主任丧尸 「卫紫瞳，记得你自己的父母吗？」英铎问。卫紫瞳点头。「记得你撞车吗？」她再点头。「记得你跟我签合约吗？」「末世霸主宠恋学堂？」「对。记得你认识了顾清雅和白玉笙吗？」 卫紫瞳的记忆，从哪里开始混乱呢？英铎要一一帮她理顺。 「记得。」「那么，记得你拿了灵翡翠，现在成为基地第一高手吗？」她点头。「记得你生气不把灵翡翠放到树林，然后又心软放回去吗？」卫紫瞳茫然地看着远处的云，不发一言。 「记得你后来跟白玉笙和好，还尝试在白玉笙的派对，帮顾清雅和白玉笙拉红线吗？」卫紫瞳过了许久，点了点头。 「你只要定期用温泉，喝或者浸浴都可以，识海损伤可以慢慢好起来。不过因为攻击而产生的混乱，就必须你个人用意志去理顺和克服。」 「你刚才说我跟一个六级精神系丧尸战斗，最后是不是赢了？那东西死掉没有？」 「死掉了。曹森海没有浪费你创造的机会，发动了异能，发异能时因为看见你被击中，大受惊吓，异能爆发，瞬间把丧尸烤熟了。事后他透支得太厉害，差点没熬过来。幸好你在工厂附近洒了大把的晶核，他们拿来救他了。」 她想起自己的灵翡翠。「我要回去拿回灵翡翠才行。啊，他们找不到我，岂不是吓死？」卫紫瞳自己才好了那么一点，就惦记起别人来。 「是有点，他们为人不错，很为你担心，知道你有空间可以躲，还是把周围找遍了。你回去吧，面对你忘记的事情，或许会更容易好起来。」 「我试试看吧。」 英铎没再说什么。她起来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回去的第一件事，她到工厂机房，用水冲走泥土，把灵翡翠从那堆土里寻回来。 英铎告诉她，她逗留在圣女谷大概二十个小时，计算了一下，工厂这边过了接近四个小时，她急忙回到之前部队驻扎之处。 所有人看见她的出现，都惊讶得大瞪眼睛。翁志勇一听到她回来，刻薄地说了一句：「不是说死掉了么？刚才不是真情实感地哭了一场吗？多浪费！」 雷焰小队的人一听到军队那头炸开了锅，听到了什么「回来了？」的说话声，哭得眼睛像核桃的沈月亭和梁凯柔二人，匆匆跑出去问道：「谁回来了？是娘娘回来了吗？」有好心的军人回答说：「是，欧梓童回来了，你们快去接吧。」 二人急忙跑到临时营寨的门口，看见卫紫瞳干干净净地站在防疫站接受军医检查，见到他们俩，脸带笑容地挥挥手。 几人相隔遥远，可沈月亭是个急性子，还是扯大了嗓门问道：「你没事吗？」 卫紫瞳还没全好，牵动一下还是会头痛，所以她轻轻摇摇头说「没事。」心里还是很高兴沈月亭这般关心。梁凯柔在旁边绞着手指，还毫无仪态地不断把牙齿嗑到嘴唇上，可见她紧张的程度。她没像沈月亭大喊，可卫紫瞳看到，心头暖暖的。 等到检查完毕，她跟二人回到雷焰小队，众人迫不及待要问她发生的事。她反问：「当时我昏倒之前，曹森海你是怎样击毙丧尸的？」「没什么特别，就是按照你的说法，看见丧尸的头颈被水淹住就尽全力发动异能。他们说我当时吓得要命，结果异能爆发，差点没要了老命。」 「我有个疑问，」卓玉卿作为万事通，他是个知识控，什么都要弄明白才放心。「冰几乎是不导电的。为什么丧尸的胸口到脚被冰冻住，森森的电只导到丧尸脚下的地板，可最终却电到它的头？」 「阿卿，水会不会往下流，是我控制的不是吗？那些水已经覆盖了在冰的外面，接触到地面了。」卫紫瞳或许是经历了大起大跌，连卓玉卿这种对知识有点太执着的态度，也觉得可爱。 「你不去研究院真是浪费了你。」邓国章笑说。 「到研究院？是当被切片研究的白老鼠吧？」连清仪大笑说。众人都笑了。 梁凯柔拉拉卫紫瞳的袖口，问：「你真的没事吗？我见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卫紫瞳说：「丧尸的精神攻击击中了我，所以我的识海是受损了。不过还好，我有奇遇，会慢慢好的。现在有些东西记不清，最近可能要你们提点了。」申泽焜此时看了卫紫瞳一眼。 几人此时说起了丧尸所在的学校。曹森海将刚才到被邀到翁志勇那边开会的详情告诉大家。 「今天军队的人进去那学校调查了，那是家寄宿学校。在末世刚降临时，有不少家长赶来要接走寄宿的儿女，可是却受到了攻击，其中有几个家长躲到一个校门旁边的杂物房，用手机录像了外面的情况。被攻击的人都是忽然觉得头痛，失忆，还有几个变成痴呆，需要同行的人拖走。几个家长躲起来找机会救自己的儿女，可他们怀疑学校有人似乎想把学生圈禁起来，因为逃到大门的学生都忽然头痛倒地，只有极少数人这样还逃了出去。因为这样封闭的环境，变异为丧尸的师生感染了大部分人，而想要反抗丧尸的人，大部分都遭受了精神攻击。」 「为什么呢？」连清仪不解地问。 「这批躲藏在杂物房的家长，为了救儿女，多次潜入校园和宿舍找人，因此找到食物，饮用水等，支撑了半个月以上。根据他们的录像，他们分析有人要把丧尸圈养起来。因为录像较后期，有一个女人把几十个已经成为了丧尸的学生，破开透颅，将里面一块东西拿出来吃掉。」 卫紫瞳知道，可其他人不知道，听后纷纷露出恶心和不可置信的表情。「另外一组军人负责查看教职员室的行政文件，从文件发现，那六级丧尸是这所学校的副校长，是个经常被学生骚扰的教师。训导主任经手的个案，在她手上经常会改变处理结果，一律都是家境良好的无罪；贫寒的、无背景的有罪。有学生对她憎厌到特意破坏她的办公室。而这种事情，自从她得到副校职位的二十一年间，已经多次发生。」 「就是这个人变成丧尸还要祸害学生？」申泽焜愤怒得满脸通红，握紧拳头。「她还是个人吗？」 「不是了，最近不是人了。」卓玉卿愁眉苦脸地说。 众人听完无言以对。惨剧已经发生，里面的师生已经罹难，罪魁祸首也被他们轰毙了。虽然事情告一段落，可雷焰所有人心情都极其沉重。「那，躲在杂物房的家长呢？他们找到儿女吗？逃出去了吗？」李梦熊问。他自己在末世父母双亡，对这种事情特别敏感。 第七十八章 保住完美家庭 「有两位在头两三天找到人就逃了，另有一人为了还要救在外的其他家人而放弃，杂物房还有四个人，坚持了半个月左右，食物耗尽，有两个人离开，剩下最后二人，饿死了。」 良久的沉默。「都睡觉吧。」欧荣彬说。「这种烂人在外面还有很多，要杀也杀不完的。」 此时已经是快要傍晚，军队那边说了，高阶丧尸被解决，接下来可以深入搜索物资。今晚就地修整，明天开始新行动。 晚上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卫紫瞳从空间拿出热腾腾的汤和饼出来，众人吃了就上路。 申泽焜憋了一晚上的话，这时终于忍不住，他走到卫紫瞳身边说：「娘娘，我们什么时候离队？」 卫紫瞳久久没有回话。申泽焜急了，问：「你记得吗？」 等她从头痛中缓过来，她说：「记得。不过现在还不着急，那求援的人还没有到上城。还要等十天左右。」 她知道从白玉笙的派对到段旗画到上城求援，再等他出发，要等「大半个月」，那就是十四到二十五天左右。而今天应该是第八天。 他们按照军队的日程出发，直等到第十四天左右，潜回基地等候，尾随申威。 她们会让自家小队的人知道他俩的去向，而翁志勇找不到他们。估计翁志勇会会潦草地报告说他们失踪，附上雷焰小队队员不服群体指令的不良纪录。万一有细作在上城查看纪录，不仔细查也不会怀疑这出任务失踪的二人。 他们潜心等候，一边跟随队伍搜索物资，一面锻炼。申泽焜按照卫紫瞳的指引，奋力地练习异能。打丧尸鸟那时候还是农历新年前后，他还是三级初期，最近已经刚升到四级了。 卫紫瞳一开始已经想过，她原没有一定要带申泽焜去的理由。可是想到申威在原着的经历，她强烈地希望老伯的身边有个强大的儿子保护他。申威的家庭在她心目中，是个完美家庭。豪爽而强大的母亲，尽责而包容的父亲，脚踏实地的儿子，而这个四人组合强有力的黏合力，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而不是操控。 从申威想为末世失联的小儿子出走，最后却听从老婆留下；从他们没有要求跟儿子同住，卫紫瞳想要营造一个牵挂儿子，却给予他足够自由的父亲。这个父亲甚至给予空间他小儿子，从今以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 在卫紫瞳的原着，白玉笙对申威夫妇有一种近乎执着的依赖，原因为他自己几乎没有享受过围绕双亲膝下的天伦乐，可究其原因，是作者在男主身上投射了自己对父母的渴望，这种浓厚的，没有条件的接纳与包容。 卫紫瞳自少父母双全，上有兄长，下有弟弟。可惜父母的关爱多给了兄弟，就像最好的两只鸡腿给两个男孩，虽然她也能吃鸡，可也会想得到鸡腿，那是无条件宠爱的象征。 母亲想要让她毕业后把薪金一部分资助两个兄弟，说他们俩将来娶亲要钱。她不肯，母亲也没说什么，只是坐着一言不发，眼泪汪汪，彷佛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伤透母亲的心。 憋屈的是，她父母并没有重男轻女到一个恶劣的地步，间或也会给她一点温情。可有了比较的她，总会拿自己得到的与兄弟比较，也总会越比较越委屈。 她丢不开父母，可却怎样也忘不了那总是不够的天伦乐。 现在面对申泽焜，她好像把他当成自己一样，想把父母往他怀里塞。或许离开津口渡一同守夜的那晚，看到他孤独身影的一幕，使她感同身受吧。 卫紫瞳跟申泽焜离开的前一晚，跟小队交代清楚去向，众人既然知道申泽焜为救父亲而去，有卫紫瞳帮助，应当万无一失，也就不拦，叮嘱了一番当作告别。 等到整个队伍回去，报告所有事项，翁志勇对雷焰多次不服指令，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他们或许觉得我们的等级不高，我让他们跟我们一起行动，他们副队长竟跟我炫耀起他们连非异能者都有四级。后来遇到精神系丧尸前，我们开会时，让他们将丧尸引到附近的废弃工厂，我们围住工厂，利用那个工厂金属地板导电，用雷电把丧尸击毙。可他们自作主张，不用团体策略，硬是要英雄主义，结果我们的人追上，他们的队长和最强者都已经倒下。」 麦时峰特地去听了报告，听完也不言语，回头把书面报告拿回办公室细看，同时跟团长说：「麻烦你，我需要听取翁志勇队伍里三个不同的人的报告，请你安排军医队的队长，负责接载雷焰小队的司机，和队伍里工兵长来我办公室。谢谢。」 涉及雷焰小队，涉及了欧梓童，麦时峰表示，其他事情都可以敷衍，这不能。白少给的饭碗，他必须端得稳稳的。 结果，他从军医口中听到检查雷焰小队时众人的对话；接着听到司机报告车子里雷焰年轻人生气地说翁队对他们任何提点都冷嘲热讽，也说到以后自己看着办，不能把性命交给这样的人；也听到工兵长说开会时没有任何关于废弃工厂的策略，反而说很多在学校里应怎样对付丧尸，也没要求工兵们配合。 听到这里，麦时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军队的队长不服最强小队的名头太响亮，处处跟人过不去，年轻人气不顺，自然不肯委屈自己。军队没任何参与，就完成了杀六级丧尸的任务，可这个翁志勇却一句感谢都没有。这个人心胸狭窄，不可重用，要提点白玉笙留意这个人的升迁。 白玉笙听完报告，说道：「你说欧梓童被精神系丧尸攻击倒地，消失了大约四个小时自行归队，接着军医报告身体状况正常。可这判断有问题。她既然倒地消失，自然是因为情况危急，她躲避到了自己的空间里去。可如果她没事，在曹森海成功击杀丧尸，并且重伤之后，她应该立刻出来才对。可她要过了五小时才出现，可见是出事了，这期间应该是她昏迷和养伤的时间。四个小时足够她完全康复吗？我怀疑。」 白玉笙不知道空间梭的秘密，有这种联想也无可厚非。歪打正着，慢慢将卫紫瞳要隐瞒的实情还原。 「精神系丧尸……莫非她所受的创伤，不是肉体上而是精神上，因此军医检查不出来？」麦时峰接着也想到。 白玉笙点头，继续道：「你又说欧梓童申泽焜离队失踪。小队说他们去历练，暂时不回来。可是如果我们猜测正确，欧梓童受了精神伤害，为什么必须在此时去历练？」 「如果我是小说家，我会说她去找治疗的异宝。可……」 「可欧梓童身上就有异宝，能发出使人精神舒畅，异能提升的温和能量，这就是治疗，欧梓童不是去找药。他们去……」 「白少！申泽焜！他们会不会是跟着申伯去了！」麦时峰惊道。 白玉笙一想，两人离队是六天前，而段旗画秘密带了他干爹去帮忙，是四天前。 他的脸色沉了，心想，有可能，可他们怎么会知道？ 「异宝。」 白玉笙彻底沉默了。可欧梓童带着伤不见了，事情让他坐立难安。如果她是去跟着段旗画，那事情凶险万分，如果可能，他恨不得把她给锁起来不让走。 第七十九章 狼狈的营救行动 那边的申泽焜和卫紫瞳二人，在基地边上等的了两天，终于等到了申威。他一个人用有些不利索的腿，一步一步走出基地，身边没有其他人。 二人一路尾随，见申威在基地外一路在边上走，离开基地闸门人多聚集的地方，在基地东面城墙拐弯处再走五十码，这里已经没有人，他一路笔直走到原上城城郊的一个村子边缘，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打着白庆感冒药的广告。他到了这个广告牌下，左右看了看，在转到牌子旁边一个小铁皮屋子。他用指节轻敲铁皮屋的门，门开了，申威见了开门的人，低声说了两句，就进去，关上门。 申泽焜看到了开门人的样貌，印堂发红，剑眉星目，身材魁梧，虽然穿着脏兮兮的体恤和发暗的军裤，仍不掩他的威武。申泽焜觉得他有些像自己想象中的关云长。 他对这人毫无印象，转头看卫紫瞳，她低声说：「这人是段旗画段上将。」 这人的名字起得好，「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杨炯的《从军行》将渴望从军报国的弱书生刻划得栩栩如生。 卫紫瞳等着二人出来之际，跟申泽焜说：「现在既然已经见到，说给你听也无妨了。段旗画被套路，在帝都被人囚禁后逃了出来，而军权已经被剥夺，他不忿，记起末世之初白少有意跟他合作，就来找他帮忙。他只问白少借用一个通讯兵，就回帝都夺兵，你说他是不是个狠人。」 「是个将才才是。」申泽焜点头。 过了大半个小时，才见二人从铁皮屋中出来。他俩走到广告牌后，将一辆路虎开出来，段旗画开车，申威坐在副驾驶，转弯就到了直路，眼见就要开走。卫紫瞳见状，眼珠子一转，扯着申泽焜的袖口，手指在唇边一个噤声的手势，就瞬移到车厢第三排后座的地板。车子稍微重了一些，段旗画皱了皱眉，向后视镜看了一眼，见没事就继续开车。 这辆七人车，几乎载满了白玉笙赠送的干粮、饮水和汽油，把车厢差不多塞满，卫紫瞳二人躲在空隙之中，好不辛苦。 可卫紫瞳的瞬移只能够移动到已知的地方，万一车子开远了，卫紫瞳找不到，就无能为力。因此她不能够到圣女谷休息，必须一直待在段旗画附近。 他们在一箱饼干和车后座的侧门之间，坐在地板。这里有个小小空隙，因为这辆豪车有个梯级状的凹处让人踏上车子，而恰巧车厢的宽度放不下多一箱饼干，于是这里就空出了那么一掌宽的空间。二人就面对着车的侧门，把脚放在梯级处，缩成一团，歪着身子抱着头，尽量不发出声音。 幸好前面座椅的头枕位置调得很高，否则即使申泽焜抱着头，也会露出来。他不知道卫紫瞳想怎样，他只能够好好配合。 为了节省汽油，车上没有开空调，车窗开的大大的，凉风从外面霍霍地灌进车子里，让二人不至于太苦。 可是他们以这个姿势一直从天亮坐到正午，腰酸背痛。 卫紫瞳从空间拿来手机，打了几个字，递给申泽焜：「安心，他们快要停车休息，我们到时也可以进空间活动一下。」果不其然，段旗画虽然长期在军旅，什么都憋得住，可申威退休已久，机能也衰退，久不活动就筋骨酸痛，他说：「段上将，可以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吗？」 段旗画说：「可以。不要叫我上将，叫我阿旗吧。」他也把车转到一处茂密的林子里头，说：「威叔，我们在这里下车走走，吃点东西，大概一个小时后再出发。」 卫紫瞳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喜，连忙扯过申泽焜，回圣女谷。 二人一到圣女谷，都大大伸了个懒腰，接着卫紫瞳带着这位男版刘姥姥到温泉旁喝了点水，拿了些食物吃了点。「这里的事情，不准跟别人说。」他点头应诺。 「我们要动动脑筋，这样一直下去不行。之后要怎样藏，才会舒服点？」卫紫瞳说道。 「我也觉得不行。」 「不如我们躺到车顶？」卫紫瞳问，申泽焜摇摇头道：「车顶太薄，我们一动就会被发现。」 「那……不如索性我们不进车厢，我们在远处瞬移，监视着车子的走向。只可惜我们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听不见，就要一直用眼睛看着，不能够长时间回空间，不过这也没什么，我可以的。」申泽焜说。 卫紫瞳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就试试。反正刚才那样，我感觉自己僵硬得像石头，有事情都不懂反应了。」 申泽焜点头同意。 「刚才在车上，你有没有什么感觉？」段旗画吃着饼干的时候，问申威。 「我可能有点惦念儿子了，我觉得自己闻到儿子身上的味道。」申威笑笑说。 段旗画点点头不言语。二人好好活动了一番，申威在段旗画的指导下练了一遍生疏了的军体拳，说：「不如我们每天都练一遍，坐车子太久，身子都不听使唤。」段旗画也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 二人重新上车，段旗画发现，那股其他人的味道消失了。 卫紫瞳带着申泽焜在圣女谷，到货柜里头找了几个防水浴帘，几个衣橱之类的大家具，把温泉围起来，好让二人能轮流洗澡。 弄好了所有东西，计算了时间，卫紫瞳把小木屋让给申泽焜小睡，自己到货柜弄个睡袋，睡了半个小时，二人算好地点，重新离开圣女谷。 段申二人一路走走停停，尽选偏僻之地行进，途中也没遇上多少丧尸，而卫紫瞳跟申泽焜二人则由于有空间梭，根本不跟任何危险打交道，一遇上丧尸、变异动植物，立刻躲开。 路上遇上最危险的是变异植物。有些变异植物具有攻击性，用腐蚀液体、毒雾、藤勾作武器，二人对植物并不精通，变异的更是从未见过，每次都要等到那植物发起攻击，才被动防御，好不狼狈。 第八十章 到达帝都郊外 幸好段旗画车技和射击了得，凭着一辆车一支枪，逃出变异植物的攻击不是难事。自从遇到变异植物，他也不再用茂密树林作为视线屏障，干脆走到路面上。 卫紫瞳和申泽焜也摸索了一种合作的方式。由于卫紫瞳是空间梭的拥有者，她能接送申泽焜来回圣女谷，而申泽焜则不能。于是卫紫瞳每晚在申泽焜需要睡觉的时段，将他放进圣女谷，守上半夜，等到申泽焜在圣女谷睡了大约七个小时，卫紫瞳在野外守夜只一个小时多一点，这时候就轮到卫紫瞳睡觉。她只回圣女谷洗个温泉，要睡觉就回到野外，开睡袋睡在申泽焜看得到的地方。这样，二人的睡眠都算充足。就申泽焜对卫紫瞳有些歉意。「对不起啊，娘娘，我可以睡小屋子，你却要睡在泥土地。」「说这些就不是兄弟了。」卫紫瞳也不多说。 到了第十一天，二人来到了淼河市，段旗画来程经过这一带，知道高速公路完全堵塞，因此跟随地图指示，绕过淼河市就走出了以上城为首的东南区域，进入陕今，穿过陕今就会进入东北区域。 他们一路走一路警戒，沿路都有丧尸的踪影。二人为了节省汽油，尽量不绕路，可也因此会走到丧尸多的地带。 段旗画艺高人胆大，一一化解危机，可在遥远的地方看着二人的申泽焜却是紧张得睡不着觉。「放心，我知道的，他现在是安全的。」卫紫瞳预知剧情，知道二人安全进入帝都，可她也不知如何安慰申泽焜。卫紫瞳自娱自乐地想：「我屈指一算，得知你爸的危机在东北方。」这样瞎掰可不行。 这样走了半个月的路，也没有特别危险的事情发生，就是杀丧尸，逃，再杀，再逃。段旗画这段路来程走过一次，因此比较顺利。 等到快要进入了帝都郊外，卫紫瞳开始紧张。申泽焜留意到这个晚上她连温泉也不洗了，自己回来就直接睡在边上，睡也睡不安稳，一晚醒来几次问：「有状况吗？」每次申泽焜都莫名其妙地摇摇头。 等到第二天，卫紫瞳说：「不行，他们随时开始行动，我们要听得到他们的对话。你回圣女谷，我一个人瞬移。」 「我答应不碍事，我跟你去。」申泽焜说。卫紫瞳摆摆手说道：「不是你碍事，是你的身型。你一个大男人，比我一个苗条女生，谁更能躲？我是去偷听，不是去干仗，不用体力。」接着就把申泽焜扔到圣女谷。 卫紫瞳一个人，用遥望镜看准了，瞬移到车旁的一棵树后面，等到他们修整完毕，段旗画已经上了车，准备出发，她直接瞬移回到她们第一次躲的那一小片空间。幸好她选择立刻行动，因为就在树后等待时，她听见申威说：「现在去看地方是不是能用，能用的话立刻去把仪器支起来，也不要等晚上了，事情早做完早安心。」段旗画想了想，说：「可以试试看。我的副官是将耳机随时带上的。」说完也不言语，车子默默驶向郊野一片空旷之处。 在原着中，顾清雅虽没有住进白公馆，可由于申威是队友的父亲，一老一少也有交集，更成了朋友。申威对于这位白玉笙潜在的婚配人选很是满意，而顾清雅也出于尊重白玉笙，对申威礼遇有加。顾清雅得知申威的任务，申威虽然没说什么，可他却说出了地点。顾清雅得知这个秘密任务地点在兄长身处的帝都，就更想知道内情。她用了一点精神力，诱使申威说出真相。当她知道段旗画被顾清竹夺兵，不用说有多震惊了。她立刻决定要跟在申威后面，因为她清楚兄长是个冷酷而自我的人，万一段旗画反扑成功，他一定会迁怒帮忙的上城基地。无论如何，她必须阻止顾清竹知道上城的参与，申威是上城帮助段旗画的线索，保护好他，不让他暴露就行。 顾清雅保护上城的理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她已经对白玉笙有了一些情愫，或许她对上城有感情，又或者她自己想要得到上城。总之，她不容许顾清竹破坏。 到了帝都，申段二人分头行事，申威的事情并不顺利。他腿脚不便，在空旷的野外到处找寻更好的地方收发无线电，段旗画的副官接收到讯号，二人顺利通讯期间，被帝都的情报室发现了近郊有加密的无线电跟基地内的某人来往，申威暴露在对方的搜查而不自知。顾清雅由于随时关注申威的安全，在紧急关头把他转移了。顾清雅也从申威，得知段旗画的整个计划，为了让段旗画成功，她也用异能暗中干扰帝都的军部，好让段旗画暗度陈仓，让副官制造借口，将段军带出来。 段旗画的事情成了之后，顾清雅找到时间，秘密潜回顾宅，原本只想取回自己留在顾宅祖母传家的项链，怎料竟然遇见顾清竹在书房用无线电发电报。二人见面，没有劫后相逢的惊喜，二人对质，顾清竹问她为什么这个时候在帝都出现，而顾清雅质问他一个科技部副部长夺兵是图什么。 此时顾清竹已经从顾清雅的言谈间猜到她是来援助段旗画，二人不欢而散之后，顾清竹暗中派人监视，知道了段旗画在自己眼皮底下已经成功把段军领出帝都。暴怒之下策动了攻击，段旗画何等将才，早已预计并将攻击挡下，远走高飞。 现在剧情已经歪出了银河系，卫紫瞳完全不指望顾清雅为这重要剧情转接点出力。她知道申威必须要有外力的帮助，才能避开追兵，也知道段旗画副官在基地内的筹谋，需要有人暗中协助。现在申威跟刚跟段旗画的说这地段可以，段旗画将车子留给申威，他自去帝都城墙边上做事。 卫紫瞳见敏锐的段旗画走了，就把申泽焜放出来。她让申泽焜看紧父亲，她等到申威将发送器打开，有条不紊地工作，就留下遥望镜，离开申泽焜，进入帝都基地。 第八十一章 段八军脱困 卫紫瞳假扮流浪者，把脸涂得黑七八糟的，缴交了高昂的费用混入了帝都。 接着，她按照自己对原着的记忆，寻到了段旗画副官林龙兴。他与他的同僚，一同住在帝都外的新八军营。 林龙兴这段时间过得气愤无奈，既委屈又忐忑不安。中圈套中得这么彻底，还是第一次。 帝都研究所向枣城、津口渡、上城三个基地发出了通讯，谓帝都研究所有人在两个月前研发出控制丧尸的技术，而这项技术被各方人马所争夺，帝都最高领导人要求增援。 段旗画在枣城收到这个消息，已经向津口渡和上城两个友好基地查证过消息，不虞有诈。段旗画自己希望把技术抓到手里，于是点齐兵马，只留少部分守城，其余精锐均随自己往帝都。怎料这彻头彻尾是个骗局。帝都研究所确实有研究，可发出消息的，只是一个部门的副手。这个姓顾的家伙，不知向谁借了兵马，说段军是强夺研究所的叛徒，不由分说就囚禁了段旗画。说来也是他们轻敌，站在了第一排，中迷烟都还不自知。那些药物就像武侠小说的十香软筋散，闻后附近下属们都无气无力，眼睁睁就看着自己的上将被绑走。 林龙兴在段旗画被绑后被带到顾清竹面前。他作为段旗画的副官十六年，作为唯一一个独立无派系的上将，段旗画一直都用各种方法周旋，资源最后拿，好处得最少，可他还是坚持不靠什么人。这份坚持，考的不单是个人心性，更是谈判能力。 林龙兴在这方面也算是个佼佼者，否则段旗画也不会选中他。一旦他有目标，就咬住不放，直到得手。这一次他处于绝对劣势，可他有目标，段军不被化整为零，等上将修整好，前来将他们接走。 他没想过这个副部的胃口这么大。他要一个人吞下整个军团，根本不打算跟帝都其他势力瓜分。当时他趁帝都其他人还没赶到的时候，跟他们一群段旗画的心腹说：「我也不强迫你们。段旗画做这事太过了。你们试想，他如果不是想抢夺研究所，怎么会这么遥远赶来？所谓帮忙，其实只是个借口。要不是我在他赶来之前已经把之前侵犯的人处理掉，段旗画来到，岂不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研究所是我和科学家们的心血，我断不会轻易原谅侵犯者。我只是把他囚禁起来已经算仁慈了。你们在这里可算有用，我也不知道谁将研究的消息传出去，估计今后都会有人来犯，我需要有人保护研究所，你们的功用就在这里。要是你们和段旗画今后都为保卫研究而出力，我也会不计前嫌，知人善任，毕竟段旗画是个难得的将才。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干什么有害于我和研究所的事，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这番话，赤裸裸是个绑架威胁，将他们的上将绑架，然后逼迫他们效力。他们一群愿意为段旗画出生入死的兄弟，根本没得选择，只得暂时隐忍。 而顾清竹找了副官林龙兴跟自己的助手白玉剑暂时管理军团。 这个白玉剑的名字听上去有几分熟悉，可人就不怎么样。林龙兴对于军需物资已经熟悉得滚瓜烂熟，可这个人鸡蛋里挑骨头，这个基地不够，那个你们无用，不给不给什么都不给，到底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被刁难他都认了。那些人后来收到消息，段上将在末世初期受过白玉笙资助。自此之后，来自这个白玉剑的冷嘲热讽，更加变本加厉。说他们是什么白玉笙的狗。 林龙兴对这些恶言恶语概不回答，毕竟兵法他看的多，那激将法，那莫须有，要监禁他，甚至处决他，只需要一张嘴。他怀疑顾清竹要将他和其他忠心的兄弟除之而后快。现在不除掉他们，不过因为暂时需要他们稳定军心罢了。 他每天盼望着段上将什么时候才脱困来接走他们。盼星星盼月亮，他盼了超过一个月，还没把段上将盼来，究竟段上将出事了？还是……出事了？在林龙兴的脑海里，压根儿没有段上将放弃第八军的想法。 在越来越颓丧的悲观想法中，他今天又要面对白玉剑。对方每个礼拜这天都会来巡视，并且跟他开会谈军需物资。他照常把文件准备好，悲观地想，说不定今天对方就会发难，会议上就会把他押走。因为昨天已经满了一个月。 此时久未响起的隐藏式耳机忽然响起了沙沙声。「听到吗？听到了支个声，来救你的，听到了支个声。」一把老男人声音在耳机，伴随着沙沙声，却有如天籁。林龙兴差点叫出来。兴奋的，惊吓的，兼而有之。可他勉强自己稳定下来，他知道自己的宿舍有窃听器。他用手轻轻敲打自己的耳骨，使声音传到对方那里。 「摩斯密码啊？你在行啊，行，你不方便，暂时先这样。你听就好。我是通讯兵威叔，阿旗让我跟你通讯，你要制造机会，带人离开，他在城墙外面接应。他给你半个月时间，办好这件事。我这里可以随时听到你说话。我也可以随时找到阿旗。明白就支个声。」 林龙兴再敲自己的耳骨。对方声音再次响起：「不谢。想好了怎么做就跟我说。」这突如其来的通讯就这样完结了。 林龙兴此时快速地思量，还有两个小时他就要见白玉剑。不可以让今天的军需会变成找他麻烦的场合，还要找到借口，堂而皇之把段军领到帝都基地外。 段军在帝都人数有七万人。要一次带七万人离开监控。 要说那顾清竹一个无兵元帅，怎么可能控制他的七万大军呢？这狐假虎威，顾清竹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他把段军安置在郊外是没错，可那地段就巧了，刚巧在陆浩新的七军和郭一鸣的二军军营的中间，那里确实是一片完全空置的白地，可郭派朱派，互为牵制的两军，把他们段军夹住，万一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恨不得吞并段军的两军，肯定争相把他们给撕了。 顾清竹根本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他们看得死死的。 第八十二章 巧舌如簧 要逃脱就要有让人信服的借口。以帝都那互为牵制的局势，军队的调配应该是……林龙兴在一个军团的最高领导人之下学了十六年，没有白浪费时间。 他也不迟疑，立刻找到段军其他亲信，在会议室开了个会。 「各位，我刚刚跟一个同僚聊了一会，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众人面面相窥。「他跟他的队友一同出去搜索物资。昨晚回来，刚跟我说，发现了丧尸潮。」听到丧尸潮，众人一阵哗然。「虽然我们不是自愿留在帝都，可现在性命都挂在这里，这里一旦出事，我们自己都保不住。所以我想跟上头说，派人尽早把丧尸潮处理。」边说，他边把一张纸，像什么草稿图则，拿到桌子中间，说：「你们听我说，那同僚说的位置在这里……」众人引颈去看，纸上那有什么位置图，只是潦草地写着：「上将已脱困。想法子暗度陈仓，郊外会合，半月为期。」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读就明了林龙兴说那番话的目的。七嘴八舌的胡乱给意见。等到戏做得差不多，林龙兴举手说：「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在枣城，现在我们要请示新领导人才行。我这就去，你们先散了吧。」 顾清竹在办公室，回播之前窃听段军会议室的对话。他的指头敲着桌面。 原本顾清竹就想要今天处理掉段旗画的心腹，可白玉剑说，迟几个礼拜可能更好，段军凝聚力太强，他已经开始散播谣言，说林龙兴克扣物资。「我每次跟他开会，就这里扣那里扣的，能减则减，他还以为我是想要找借口弄死他。哼，要弄死他还需要借口？」白玉剑卖弄自己的聪明，适可而止。「现在谣言的风向不错，段军中人都开始有点怀疑他，不过还是相信他的多，毕竟他待得久。」「那么多等几个礼拜。」 刚刚这林龙兴来报告，说听说有丧尸潮，他科技部的护卫人数只得那么几个，还是多年经营，已经对他有了些忠心，他绝对不想让他们去查。段军和林龙兴不可靠，谁知道他说的丧尸潮是否真有其事，可如果不去查，连他自己都不安心。可如果让林龙兴报告给了军部那群老狐狸，那他们肯定会把查证的工作推回给林龙兴。那些人一个指头都不动，只想坐享其成。偏偏他顾清竹脚跟还未站稳，在军部势单力弱，其他人已经抱团共享利益。 所以这查证的工作最后还是会交给段军。 顾清竹烦闷地捏捏眉心。将一群跟自己离心的人强行拖到自己阵营，实在非常累人。 林龙兴也是打这个算盘。果然，那个顾清竹让他把事情上报，那群老狐狸就让他带人出去查证。 他急忙点了人手，出去了一趟，害怕后面有监视，不敢去找那通讯兵威叔，只是直接到了他们瞎掰的地点。这个地点也不算是完全乱说。他是指着附近最危险的一处说的。这个地方丧尸最密集，高阶丧尸相对也多。来这种地方才可摆脱那群贪生怕死帝都兵的监视。 他们一队人在这里，把丧尸基本灭掉了一波，坐在一个密闭的货仓里商量，怎样把事情在军部那些人面前胡混过去。「你们说说看吧，威叔会听到的。」 「我们要怎么说？丧尸潮的迹象，我不懂啊，我没经过丧尸潮。」「没吃过猪肉，你还没见过猪跑？瞎掰吧。」「我们说……看见鸡飞狗跳，大自然灾害，成吗？」 「人头猪脑，你是说地震吗？」 「不如索性说那同僚是出任务时听说的。那说消息的人，在还远的地方逃过来的。说丧尸潮有多大多大，行进的方向就向着帝都。」 「我们要找个这样的人，去哪里找？要那群老狐狸相信我们不容易。」 众人想也是，要找一个让人信服的陌生人，带到那群老狐狸的跟前，说服他们这子虚乌有的事，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在原着中，顾清雅对整个军部会议的人用上精神暗示，就让林龙兴之前的报告一槌定音，根本不需要查证，立刻就决定了派兵前往剿灭丧尸。 就在众人觉得这事办不成之时，有人前来敲门。 「我是威叔喊来的。」外面的女声说。 这时候，林龙兴听见耳机，威叔的声音响起：「外面有个年轻女孩说要来帮你们，你们让她进来吧。」 林龙兴起来开门，一个婴儿肥还没退全的年轻女孩走进来，操着孩子般的嗓音说：「我可以作证，丧尸潮向着帝都进发，如果不提早剿灭它们，它们会直击帝都基地。」 众人看着年轻女孩，对这个干净整齐，面色白皙的好人家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她眼睛直直地看着林龙兴，彷佛知道他就是决策者。她脸上尤自带着笑，彷佛这一切，在世外之人的眼中只是个游戏。而她就是这个世外之人。 「我从上城来，是商业部的助理，跟着连家骅上将的队伍，从上城出发，到一些大小基地交换粮食和物资。原本到了淼河市就会折返。怎料在淼河市，我跟他们失散了，我找到了地图和车子，发现帝都的方向不远，就打算来帝都，看看找不找到人跟我同走。另外有个原因，我大学的恩师廖永智教授末世前回了帝都养老，如果我能来，就能看看他。我以为自己很幸运，一路都没有遇见丧尸，还在公路找到了食物和水。走了五天半，快要到的时候，我在看见一个牌子写着「距离黑土市二十公里」的路标旁，看见远处黑压压的一大片，我不知道是什么。好奇之下，还把车子停好吃早餐等着，等阳光正好从我背后照来时，我看见那些很小的异动的东西是人影，正确来说是丧尸。多得很。哦，现在想起来，这意味着它们从西方来。我吓了一跳，细看他们的方向，好像跟我一样向帝都去。见到丧尸之后，我改变原来的计划，到附近看来有物资的地方找汽油和食物，驾车子回上城，不到帝都了。在搜索中，我见到有人，攀谈之下知道他们是帝都来的，我就告诉他们这件事。我这已经找好了东西，决定要走了。你们就有人找上我来，要我跟你们走一趟。」 第八十三章 用实力说话 卫紫瞳在军部的会议大厅上，这样说。 说完之后，其中一个中年男人问道：「欧小姐，你说你是上城人，为什么觉得自己有能力独个儿从帝都回上城？要知道，那是大半个月的路程。」卫紫瞳说：「我是个异能者，我自信有能力独个儿走远路。」大厅上想起了嗡嗡的谈话声。 「凭你？」一个高傲的女声响起，卫紫瞳转身看去，是一个穿着笔直军服，身子拔挺的女军人。「现在在野外，独行侠的等级一般都不低于五级，否则等着让丧尸吃掉吧。」她的丹凤眼明显表露出轻藐不屑的表情。 「我有自信能独个儿往返，这是我个人心路历程，不必跟任何人报备。」卫紫瞳响应，「更何况，现在是你们要我来帝都问我问题，不是我要来的，你们的态度可以更谦虚些。」她不想在这群踩低捧高的人面前，谈起自己双系六级的履历。 此时大厅的温度，忽然降低到结霜的程度，卫紫瞳一边说，一边手拿起身边的香蕉剥开，卫紫瞳说到「谦虚」二字的时候，香蕉瞬间呈现真空冻干状态。她将手上的冻干香蕉递给女军人。「借花敬佛，请。」 众人看到无不哗然。 此时众人对这个年轻女孩才收起了刚才的轻慢之心，言谈间也不再将对方视为来帝都蹭吃蹭喝的外来人。 「我说回我看见的丧尸潮。」卫紫瞳把话题导回正轨。「我觉得它们数量太多，不适宜任由他们来冲击城墙。我不知道我当时距离它们多远，可每个人影不够一粒米高，从这一点来看，你们或许能计算出大概的距离吧？」 「可以。那么你能估计数量吗？」一个坐在中间的老者说。 「我估计可能有十万。」她心想，段军人数七万，不是胡乱编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呢？」 这时候，作为一个网络小说作者，什么都知道一点皮毛的职业素养，加上胡编海说的技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很久以前，我读高中时，曾经代替过朋友当临时工，在一个大型户外活动中数人数。那一次我学会了距离、人数、密度、面积的关系。比较幸运的是，遇到丧尸潮当时，我停在一个比较高一点的小山岗上。所以看到的比较全面。虽然不能细致地数，可是他们不像活人，挨挨挤挤的非常稠密，我记忆中，地方不过大概……六七个普通的小区足球场大小，可大约每平方米就有四只丧尸。顺带一提，旁边一棵树大约有五米的高度，我是用它来估计的。」 老者点点头没言语。 「假设你见到真是丧尸潮，你可以感觉到他们的任何状况吗？」 「看上去是平均三级，最高……六级。」卫紫瞳自编自导，吓得他们不敢去，让他们推段军出去。 他们把卫紫瞳送出去，交给林龙兴接待。林龙兴看见刚才她露的那一手，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姊姊，可以告诉我你的异能吗？」他故作谄媚地开玩笑。 「林副官，你这个样子我更怕你了。」卫紫瞳笑道，「我是水系空间双异能，六级，不要告诉他们，我讨厌他们。」 果然，那些人开会之后，决定把整个段军推出去。美其名曰「八军奋勇当先保卫国之首都」，其实不过是让段军把丧尸在远处消耗掉。 段军心腹还要作其客死异乡、悲痛欲绝状，甚至到顾清竹那里，求他放过自己。顾清竹自己也甚为气愤，竹篮打水一场空，索性把他们关在门外，一概不见。 这个时候，顾清竹知道这场丧尸潮的风波过去，军部那群人必定放不过自己。幸好现在有了段军夺研究所失手被擒这一场大戏，拖延了时间，研究所也真的把几种懂得跟人配合攻击的变异植物研究出来，另外，他们也终于找到控制丧尸行进方向与速度的技术。因此他早已为自己铺好了路。 这时候，林龙兴的耳机传来了威叔的声音。「伙计，一切顺利吗？」 「顺利。」林副官用摩斯密码跟威叔交谈。 「顺利就好。乖乖的不得了，我告诉你，我刚才被那些人差点就逮个正着。不知为什么我儿子来把我弄走，嘿嘿。」威叔的声音明显又快活又骄傲，儿子二字特别响亮。 林副官听完，就跟他说「恭喜」 跟卫紫瞳走到外面的街上，他才小声跟卫紫瞳说威叔的事情。卫紫瞳点点头，事情都正常发展着。当时顾清雅就是这样救了申威。事情已经发生大半，如今只剩下集体逃亡。 林副官要把卫紫瞳送回临时安排的住处，卫紫瞳进去之前低声跟他说：「林副官，你不需要担心我，我会自行离开帝都。我们就在外面见了。」林龙兴点头，二人在门外握了握手就分别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正，大军开拔，因为军队都不在基地里面驻扎，而且帝都得到段军的缘由也不光彩，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他们逐渐脱离旁边两个军团的监视，林龙兴看着后退的景色，脸上也渐渐绽放出笑容来。 原本那些老狐狸还说要派个什么人来监军，可是推来推去，没一个有份量的人愿意做这个监军，结果派了一个无名上校来。 一辆辆装满士兵的军车，依照着军部给的路线，走到了卫紫瞳报告看见丧尸潮的地方。 这里已经离开帝都半天车程了。段军静静地在这里等着。那些不知就里的军人，原本听到自己要到野外对付丧尸潮，都有点垂头丧气的。没有了段上将，他们士气低落，漫天谣言，说林副官已经不顾他们生死，开始大肆搜刮，在帝都这个销金窝逍遥自在。现在这个任务，明摆着是帝都高层拿他们这群俘虏出来当牺牲品。 而那个监军上校，这时候心里也七上八下，为什么这些人表情古怪，不像是来杀丧尸的？ 这时候军心的不安燥动达到了顶峰。周围漫山遍野只有游荡的零散丧尸和丧尸动物，空旷寂寥，让已经担忧的他们有点毛骨悚然。 第八十四章 全军逃离 「传令下去，原地休息。」林副官跟手下说。「为什么要休息？」那上校说。 「我们要看地图。」林副官敷衍着。 那人还在嚷嚷什么，结果给几个人捆起来扔在车子里。 开始有些士兵琢磨着怎么逃。 就在边缘一个小兵眼尖，看见远处一架路虎驶来。 越来越多士兵看见这辆车子，由于是在休息，人人都转过头去看，窃窃私语。 林副官和其他兄弟都看过去，激动起来。「到了！」几人跑过去迎接。几息之间，车子已经驶到面前，段旗画下车来，此时不单跑过来的这几人看见了，连在各辆军车中的士兵，也陆续听到消息，「段上将出现了！」士兵们都坐不住了，纷纷下车来看过究竟，他们的小队长都阻止不了。 众人看到段旗画精神抖擞，跟一个老者，一个大学女生，一个年轻男人同车，他们围过来，一个个激动地喊着，「段上将，你回来了！」 段旗画含笑一一应过，等大家激动之心稍退，他举起手来，朗声说：「第八军，我们回家去！」众人应了一声好，欢声雷动。 「传令下去，立刻开拔，尽快经缅峦山脚的南路回枣城。」 「得令！」林龙兴大声应答。 全军在五分钟之间，已经陆续驶离。 「军中现有多少物资，报数来。」段旗画问。 「汽油只足够开回帝都，那就是半天路程。吃食，每人配给了三天干粮和饮用水。」 「汽油……」他沉吟着。 「段上将，我有汽油。」卫紫瞳小声说。 林副官的眼睛睁得老大。他忘了这个小姊姊是个空间异能者。 「你……有多少？」段旗画脑筋也一时转不过来。 「我……劫了几个油站，里面的地底油缸……全都在我处。」抢劫犯卫紫瞳自承罪行，有些底气不足。 「哈哈，好气魄，女娃子我还是小瞧了你！那，多谢了！」段旗画朗声笑道，「帮我这么大的忙，以后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两胁插刀也无二话！你们上城的人，个个好样的！」 段旗画知道自己现在跟帝都全面决裂，他在外面非常危险，因此他想全速回枣城龚固自己的力量。而几万人在野外行动，一会影响速度，二会引来丧尸。因此，他把第八军团化整为零，以连为单位，各自行动，目标是尽速回到枣城基地。监军上校被松开捆绑，把他的枪和背囊还给他。「呐，你的东西还给你，回家去吧。我们也回我们家了。后会无期。」林龙兴笑着对他说。 卫紫瞳看着林龙兴跟上校，她的苦恼如今也到了顶峰。原着中顾清雅为了让段军有足够的时间逃回枣城，她大范围蒙蔽了帝都军部众人和顾清竹，让他们一直不觉这个迎击丧尸潮的行动所存在的漏洞，直等了七天，这个精神蒙蔽才随着时间退去。 可是现在卫紫瞳不是顾清雅。她没有能力蒙蔽帝都的人。 她拼命动脑筋，她本人未曾到过枣城，不能亲身瞬移到那里。 可……不能到枣城，可以到上城。 段旗画一个眼花，发现车外的环境忽地改变。连他这处变不惊的人也惊了。「这……怎么回事？」 卫紫瞳也惊了一下。她竟然沉浸在思考中，不知不觉发动了空间梭，整辆车子瞬移回了上城基地外的路上。 「喔，抱歉，我想事情走神了，忽然用了异能，这……我们已经到了上城。」 「你说啥？」段旗画淡定不了。他们人已在上城？ 「现在这里是上城外面，还有大概五分钟就会回到基地了。」卫紫瞳一脸抱歉。 段旗画哭笑不得。「好。太好了，那么，你给我的汽油都省下了。如果你多用几次异能，你也不用送汽油了。」 「你太看得起我了，段叔叔。」这段时间，段旗画让她跟随白玉笙喊自己叔，「你们年龄也差不离。」申泽焜心想，我跟他们也差不离，可我只能喊段上将。 「段叔叔，我知道你基地会有大事发生，你快回去。」她也不知道顾清竹会什么时候发疯。她也不知道现在枣城只得五千兵，他发疯的话守不守得住。 这边厢段军散开全速前进，那边厢顾清竹冷静下来之后也意识到不妥，第二天让人到地方查，果然那里已经什么也没有，地面留下混杂的车轮痕迹。他气得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板上，把外面的秘书吓得不敢支声。他连忙回到顾宅，拿出无线电收发报机，得知枣城附近的心腹已经收到东西。他立刻发电报，让对方把它埋到枣城旁边，等候时机出现就夺城。 从帝都出去送货的路途虽然充满波折危险，可亡命之徒多得是，只要目的地有足够的物资利诱，还是能找到稳妥人办事的。 顾清竹冷笑。要从我手中逃？你逃，我看你逃到哪里。 段军其他人在这段路程什么都缺，可只有子弹不缺。帝都为了让他们对付丧尸潮，给了他们数量颇足的弹药。他们日夜兼程，进入最高抗灾状态，三天的口粮摊开吃了八天，接着边走边猎食，十七天的路程，压缩到十二天，带着大批弹药，陆续回到了枣城。 段军的士兵回去的速度几乎是拚了老命。他们这一年来出去搜索，看过太多悲惨的幸存者。末世之初段上将从上城赶回来，就开始以营为单位，穿州过省地把士兵的家属一批一批带回枣城。他说建了基地，与其便宜其他人，不如便宜自己。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曾经被派出远门寻人，饿了就地找食，子弹用尽了，就用刀，卷刃了，就用自制的弓箭。这段时间他们护送过不少偶遇的幸存者到各个基地，什么故事都听过。骨肉分离的，被背叛的，被抢的，什么都有。这些人都对苦难麻木了，眼中看不到光。如果他们第八军不是还有枣城这个家可以回，还有任务要完成，他们的景况，或许跟这些人一样。 卫紫瞳回上城以后，也不回家，直接去了核心楼，要见白玉笙。 麦时峰接待她，她直接说：「麦总助，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一分钟都耽误不得，白少现在能见我吗？」 第八十五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麦时峰听到了吃了一惊，说道：「可以，白少现在应该刚从午餐例会中下来，他会直接回这里来的，您稍等，他随时到。」 卫紫瞳在接待处踱步，踱到左边，再到右边，来回走了二十多个来回，麦时峰在办公室往外看，见到白玉笙终于回到办公楼，见到女孩疾步上前，神情焦虑地跟白玉笙说什么，接着二人快步回办公室，进房间前白玉笙不忘把麦时峰也喊进去。 「我知道段军能跑得掉的话，顾清竹一定会发疯。我肯定他一定会召唤丧尸。如果他找得到段军，他会召丧尸去攻还在路上的段军，可现在段军散得太快，他现在肯定会召唤丧尸攻枣城。而时间我确定不了，因为我只知道他的反应，却不能预计什么时候会东窗事发。」 「你……这么确定？」白玉笙现在不敢用任何怀疑的字眼去询问她，生怕她又生气。 「我确定。我敢用性命担保。因为我知道这个人是条疯狗。」卫紫瞳急得要死。「当我求你，你快派兵去帮忙吧。」 卫紫瞳知道枣城跟上城和津口渡有唇齿相依的关系。她求白玉笙，是求他快点，不是求他去救。 白玉笙也明白，为了能继续发展，他不能见死不救。 他立刻让助理打内线电话去去情报室，向唐硕谦请求一些援兵，跟他们一同前往枣城。同时让另一位助理，立刻联络在军营的龚固信，让他立刻点兵一万，一个小时后在基地的城门口等他。 然后让麦时峰立刻联络基地内的异能者小队，情商他们往枣城援助。 最后，愿意帮忙的小队里头，就有雷焰小队。白玉笙无奈地跟卫紫瞳说：「你的队员愿意去枣城，你是不是也要去？」 她说：「我现在去不去也不是很重要了。毕竟对付丧尸潮，也不是一两个高阶异能者能扭转局势的。」 段旗画将会在丧尸潮攻击中，看见丧尸的动态有所怀疑，最终在枣城基地外找到埋藏在地底的装置，自此顾清竹的底牌被段旗画揭破。 卫紫瞳已经在段军未及回防之时，为枣城填补了人手空缺，危机已经在可控范围，她也不再过分操心，段旗画可不是摆设。 毕竟，紧接着，另一件重要事件又要爆发。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 申泽焜带了他的死党邓国章、卓玉卿、梁凯柔去了枣城，其他人则已经认领了任务而留在上城。 等到所有援助的事情都尘埃落定，白玉笙急急来到第二别墅，要仔细跟卫紫瞳谈。 可开门的竟然是顾清雅。 「白少，你怎么会来？」她有点惊讶。 「我来找欧梓童，我有事情要问问她。」白玉笙虽然用公务的口吻说话，可是顾清雅留意到，麦时峰并没有随同。而现在已经是傍晚，天色已经深蓝。 非常巧妙地，今天刚巧是中秋佳节。 「她在里面，你请进。」顾清雅优雅地侧身让白玉笙进门，算准时间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将自己香甜的鼻息喷到他的颈侧。白玉笙稍微一避，看了她一眼，她用一双清澈纯洁的美眸回望着，含情脉脉，浅笑盈盈。白玉笙视若无睹，收回目光，换了拖鞋就进去起居室，驾轻就熟，也不用顾清雅带路。 她的眼睛带着怨恨一路看着白玉笙的背影，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怒气升腾，可强忍着要压抑下去。 她已经开始了全方位对白玉笙的监视。最近这样大量使用异能，她发现自己虽然累，可异能已经有了些微提升。她知道了很多基地的机密，连同最近欧梓童申泽焜秘密到了帝都，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白玉笙来这里，大概率不过是跟这里的队员谈公务，并非有什么私人交情。 可是现在看他焦急地等欧梓童的样子，她的心又忐忑起来，莫非二人真的有什么？那唐芊芊是什么角色……顾清雅陷入思考，白玉笙却对她的思考完全没有兴趣，专心一意等卫紫瞳。 卫紫瞳在房间了，脑袋中一团乱麻。今晚是中秋节，贺翔会在深夜，趁着守卫喝了酒逃狱，他会去白公馆劫走唐芊芊离开。原着中，贺翔找不到唐芊芊，因为唐芊芊被抓走，成为下药药倒白玉笙、偷取研究报告的嫌犯，贺翔潜到附近时，她已经不见了人，被认为是已经出逃。可后来却峰回路转，事情被查出来，唐芊芊极有可能被顾清雅陷害，顾清雅顿时成为了第一嫌犯。而唐芊芊失踪，贺翔逃狱，也使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贺翔在原着找到了唐芊芊被沈月亭反锁在一间空屋，没人看管，因此没开杀戒就带走了唐芊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沈月亭。现在的沈月亭，对顾清雅并没有复仇的执念，所以她没有理由害唐芊芊。这样说，如果没有任何异动，事情就会变成单纯的贺翔劫新娘。可是白公馆高手云集，守卫森严，贺翔一来必定会下杀着，不会留手。到时候他杀了人，就不再单纯是跟白玉笙抢女人的普通男人，而是个杀人通缉犯。白玉笙一向觉得贺翔是个人才，希望在适当的时间把他放出来，而事实上，贺翔在原着确实统领一个基地，他天赋的领导力，在原着发挥得很好。 现在如果不阻止他，以他的深沉狠毒的性子，他完全不介意为了爱人而大开杀戒。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卫紫瞳觉得烦透了。他把白玉笙领到别墅的小花园，其他人都在起居室玩扑克牌。她说：「我要问你一件事。你会不会放了唐芊芊，让她跟贺翔出去过他们的日子？」 白玉笙定定看着卫紫瞳，不错眼地望着她，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他缓缓地用视线来回巡视卫紫瞳的脸庞，把卫紫瞳看得心里发毛，最后开口，嗓音低沉，莫名带着一点沙哑，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其实并无要事，要见卫紫瞳，只是单纯是想见罢了。想到干娘前些日子的鼓励，他决定听从意见，多见见她，尽量撇开公务，用私人身分相见。白玉笙看上去还是像平常一样清冷漠然，可过快的心跳和稍微急速的呼吸，却暗地出卖了他。 第八十六章 快放走你未婚妻 「我……」她现在才知道，问对方这句话，有很大岐误的空间。白玉笙在想什么？她急得顿了顿脚，「你在想什么？我以事论事而已。」说着脸上已经红了。 「好，你以事论事，是我想多了，那你为什么这样问？」白玉笙柔顺地顺她的话说了下去。 「贺翔不会安于被你困住，你知道他是龙游浅水，他自己也知道。他迟早会逃出去，而他逃，肯定会带着唐芊芊逃。以我的直觉，就算你们联姻了，也阻止不了他对唐芊芊的执念。」 「执念？」白玉笙轻轻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细细品味这两字似的。卫紫瞳听到他吐出这两字的声音，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你正经一点，我在说正事。」卫紫瞳为了不让白玉笙牵着鼻子走，硬是把话题继续下去。「我担心他随时出逃，我更担心他会大开杀戒，到时候你就不得不把他正法。今天是中秋节，你觉得今天是个好时机吗？」 白玉笙终于把焦点放在卫紫瞳说的话上了。「对。我听麦时峰报告，种植楼用米酿了酒，送到了各个机关，庆祝中秋，外面今晚还拿这米酒抽奖。」 卫紫瞳一拍大腿，说：「就是这样。你要是决定放走唐芊芊，趁现在还没发生什么，就去。」 「我让……」白玉笙沉吟道：「我让五伯公暗中放走唐芊芊，教她怎样救贺翔。那贺翔就没理由向我们发难，唐家也会因为五伯公，而对白家怀有善意，而且对我们感到愧疚，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会顺利那么一点点。或许真的比联姻好些，毕竟联姻都是一场双方不得已而为之的婚事。」 他立刻回家去，关上房门，跟五伯公嘀咕了一阵。五伯公低头叹气，摇摇头自去了，边走还边叹气说：「又让走一个，你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才肯定下来？」白玉笙听到，等他走远了，勾起唇角对自己说：「快了。」 白玉笙匆匆离开后，雷焰第二别墅里的小聚会仍然继续着，卫紫瞳回到起居室，听到许兼美说：「这支蜡烛点完就散了吧，省着点，还要留着下一支蜡烛，圣诞节用呢！」 「中秋没有月饼和水果，真是可惜啊。」梁凯柔说。 没有人说话。没有月饼水果固然可惜，更可惜的是没亲人了。众人不想触动李梦熊和欧荣彬的伤感，都没有说话。「话说，娘娘啊，皇上刚才来过啊？」卓玉卿贼兮兮地笑着说。 顿时伤感的气氛冲淡了不少，每个人脸上都挂起来八卦的笑容。卫紫瞳的脸红得像苹果，倒是应节。 「瞎说什么？刚才说的是正事。」 「当然是正事，会有什么不正的事呢？」众人听到后更是笑得前仰后翻，沈月亭说的比男生的更让卫紫瞳脸红。 「我说的是贺翔和唐芊芊，我跟他说我担心他今晚会越狱劫走唐芊芊，我不想贺翔杀人。你们知道白公馆的人多厉害。万一杀了人，事情就不可能善了。」 「所以刚才你让白玉笙放走唐芊芊？」沈月亭那敏感的触觉立刻发现了什么。卫紫瞳说是。「他说可以？」沈月亭追问。 卫紫瞳点头。 瞬间，整个雷焰小队爆发出极大的欢呼声，那声浪大得相隔一条街的钟铃莉也听到，她笑着摇摇头，骂了句：「这群崽子有机会就疯。」 「恭喜娘娘，皇上独宠啊，万千宠爱……」根本没人忍得住，都引吭高歌，唱一曲经典旧曲子，「情无限，将痴心，换你的，一颗心……」。 这末世的日子能庆祝的东西太少。 卫紫瞳由起初的羞赧，到后来看出来，大家其实借着这个由头疯狂地笑一顿，也就任凭他们去了。 顾清雅听到这些人调侃欧梓童白玉笙二人，心里像打翻调味架。这时候她看见卫紫瞳刚才从头上摘下来的发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她顺手牵羊，收进了口袋。她也没心情跟人告别，自己开门就走了，也没人发现她的离去。 回到白公馆，或许白玉笙在处理唐芊芊的事情，匆匆离开没有关好书房的门，她在门外，看见台面一份基地的机密报告，内容涉及治安和几个可能会造反的人，心中飞快形成一个计划。她把报告拿走，把发夹丢在地上，接着蹑手蹑脚再次离开白公馆，回到第二别墅。 因为人多，这一个晚上他们都没有把后花园和前院之间的小门关掉，顾清雅轻易就走进后花园，从后花园的侧门走到走廊，上楼，到卫紫瞳的房间，把报告藏在衣橱深处。 她这时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两手都是汗。连忙从后花园走回起居室，假装刚才在后花园换气，暗中用了异能模糊了众人对她的记忆。 第二天，白公馆炸开了锅，不是因为唐芊芊，而是因为遭了贼。 麦时峰忙上忙下。封屋、采证、录取口供，折腾了整个白公馆一整天。五伯公更因为昨天晚上协助唐芊芊离开，比寻常睡晚了，今天劳累半天，还发起烧来。 白玉笙看见五伯公累倒，把贼人恨惨了。 整个雷焰小队愁眉苦脸的，他们一整晚都没有离开，睡在这里。刚才麦时峰派人来站岗，通知他们，卫紫瞳的发夹出现在失窃书房的地板。 好几个人都记得昨晚卫紫瞳带过这个发夹，只是途中嫌卡痛了发根才脱掉。 卫紫瞳心知肚明，这是天道在捣鬼，剧情不知为何用这种形式重现。原着中，唐芊芊的发夹被发现在白玉笙的书房，而报告则在唐芊芊的衣橱深处被发现。 唐芊芊被陷害，只是因为沈月亭要栽赃顾清雅而设的局。这次谁要栽赃谁？她会猜顾清雅想害她，却不甚肯定。 众人坐在起居室，不知怎算好。此时门铃响起，最靠近的卓玉卿开门。白玉笙跟麦时峰来到，直接来到卫紫瞳面前，说：「我想跟你单独说两句话。」 二人再次来到后花园。昨晚绮丽的瞬间像个气泡已经碎掉。卫紫瞳冰冷地站在那里，等候白玉笙的宣判。 第八十七章 感情升温 「你不要不开心，我知道肯定不是你。」白玉笙开场就这样说。 光彩夺目的气泡，又升起来了。 卫紫瞳不禁看向他。他眼神直接而柔和，没有一丝怀疑，那冷清的表情，泛起了笑容，顿时像春雪融化一样。那谪仙般的人物，忽然从平面的镜里头走出来，看得她呆了。 白玉笙也任凭她看，她的视线青涩中有纯粹的欣赏，让他感到愉悦。不知过了多久，白玉笙发话：「那么……」 卫紫瞳连忙打断自己的视线，眨了眨眼睛，白玉笙生怕唐突了她，让话也谈不成，也就自顾自把话说下去：「既然不是你，你可以想想，你把发夹摘下来以后，会是谁拿走了。」 「其实除了顾清雅也没谁了。」卫紫瞳感觉自己的脑筋不够用，不愿意多想。 「说说你对他的怀疑。」白玉笙点头。 「就是……那些事啰。」卫紫瞳红着脸。「她对你什么的，你又对我什么的，那她看不过眼就恨上了我。就这么简单。」 白玉笙忍不住笑了。「什么什么的。听得我……」看到卫紫瞳一个眼刀丢过来，连忙改口说：「全都明白。」 「那么，如果你只怀疑她一人，我会看着办。」卫紫瞳知道白玉笙要说的话已经说完，可他的脚还是钉在地上不动。「还有，我会请她回宿舍住，他不适合再住在我家，让人误会，也让她误会。」 「梓童。」白玉笙说：「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表现好的，绝对不会伤害你，只会保护你。」 听到这番话，卫紫瞳觉得天旋地转。她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孩，不跟人暧昧，也不会胡乱放电，也因此很少遇到男生表白。要表白的都是比较踏实的人。而她一直以来只接受过一个人，就是他刚分手的人渣男友。 因此她对眼前英俊拔挺得人头昏脑胀的男人，其实没多大抵抗力。不过她还是很快稳定了自己。「再看看吧。我还没准备好。」白玉笙也没有失望放弃，毕竟二人能说到这个份上已属不易。 二人在众人探射灯一般的目光下走回起居室。麦时峰压不住嘴角的笑容，一幅老怀安慰的傻样子，跟着白玉笙轻快的脚步走了。 白公馆档案失窃最后轻易结案。因为白玉笙后来证实，报告就在自己的睡房，原来是搞错了，没有失窃。 ------------ 白玉笙跟卫紫瞳感情升温，顾清雅虽然未曾亲眼目睹，可也能猜到。回想高中的日子，与白玉笙同校，当时顾清竹与白玉笙被老师编到同一个领袖训练小组里，而作为妹妹的她经常放学后留在学校等哥哥，也因此认识了白玉笙。说是认识，其实充其量只算作混个脸熟罢了。白玉笙的冷淡在圈子里人尽皆知，他从来没看上过什么人，身边也没有朋友。这个人就像没有感情一样，因此当求爱的人被拒绝，也不会很伤心，毕竟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谁能攀登到这雪峰之巅，欣赏到那里绝美的景色。 因此当她住在白公馆，百般尝试都没能跟白玉笙更进一步，她虽然有些失望，却仍是觉得情理之中。可今天他对另一个女孩动心，却让她怒气翻涌，不能自制。凭她也配？一个没家世、没才华、没美貌的三无女人，竟然就这样就采摘了高岭之花。她感觉自己被侮辱，强烈的嫉妒吞没了她。 这样低下的人也能，那我更能。她心里的妒恨让她疯狂。 可她不能再做什么了。白玉笙在失窃案还没有结案，就客气地把她请走，暗示他知道是她下手的。如果让其他人知道研究报告是在那女人的房间找到的，势必掀起风浪。他不愿连累那女人，这才放她一马。 她必须找一个法子，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 凭借异能，她知道很多的秘辛，可以利用的事情很多。 这事要慢慢筹谋。 五伯公此时已经痊愈，他昏睡了一整天，起来之后不久，白玉笙就来他房间跟他谈天。「你醒了？」白玉笙按照家族的规矩，没有对庶出的五伯公用敬称，不过人的尊敬无须用一两个特定字眼，也可传达。「少爷，我没事了。芊芊小姐走了？」「走了，也接走她男朋友了。」看着老人满是皱褶的脸，白玉笙忙了一天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我刚刚也把顾小姐请走了。我怀疑事情是她干的。」「顾小姐！多么知书达礼的小姐，这……不像啊！」五伯公沙哑的声音有些悲伤。「这……知道您没打算跟芊芊小姐结婚之后，我也观察过顾小姐，觉得她对您很有意思，我也为您开心了一阵。」苍老的声音低沉下去。 白玉笙见不得五伯公伤心，红着脸说：「五伯公，我有了心仪的对象，正在追求她。你不要为我担心。」 五伯公听了惊喜了一阵，殷殷地叮嘱了一番，白玉笙也不厌其烦地一一应诺。说过这件事，五伯公又再次提起唐芊芊。「那……你知不知道芊芊小姐会到哪里去？我看她男朋友既然不能待在上城，他们是不是去唐上将那里？」 「我不知道，不过贺翔未必肯在岳父的手下做事。他是贺铭的儿子。」五伯公听到这句，松弛眼皮遮住的眼，也睁得大大的。「真是造孽喔。」他低低地说，摇摇头。 在贺翔下狱后，麦时峰曾经调查贺翔，惊讶地得知他竟然是帝都贺铭的亲生儿子。这贺铭可是当年朱楚卿在行政部的一把利刃，跟当时还是元帅的白经纬交手多次，是个老谋深算的阴谋家。他因为家暴自己的妻子而被岳父告上法庭，岳父允不凡虽然权势不及他，可却是帝都大学桃李满天下的着名国学教授，着作等身，备受尊重。原本一个教授就算有多厉害也翻不起风浪，可他的学生，有很多都成为了导演、编剧，更有一位是粉丝千万的全能型创作歌手。他的案件一出现在法庭新闻，就已经造成了轰动。多位炙手可热的名人为他说话。贺铭想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掩盖不住汹涌的舆论。最后他被朱楚卿厌弃，成了弃棋，提早退休回到上城老家。 因此他恨允不凡，恨他的前妻，更恨年方七岁的贺翔。 第八十八章 放走绿帽子 因为连贺翔也上庭作证。以贺翔当时的年纪，他童言童语的几句证词不会被重视，贺铭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可他小小年纪，竟然懂得用录像带录像事发经过和暗中事后搜证。一般家暴，小孩都吓得瑟瑟发抖躲起来，勇敢的可能会被揍；可这个小孩，竟然暗中等候父亲家暴母亲，把证据搜集下来。他的证词最后被信纳了。辩护律师若非用了精神病作理由为他开脱，他可能已经锒铛入狱了。 贺翔的母亲虽然从可怕的婚姻中被释放了，可她也从此患上了精神疾病，允不凡唯有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把贺翔接来跟自己同住。可允不凡并不擅长育儿，在贺翔少年时期，没能管住他。结果贺翔在中学毕业之后，就跟随师傅离开帝都，到津口渡开武馆。允不凡后来病重，他才回帝都，最后允教授的后事，贺翔也和其他后辈一同办了。由于他母亲在精神病院也早早因为心脏病去世，贺翔无牵无挂，自此离开帝都，再也没回去过。 报告很细致，甚至提及贺翔到上城后，曾经找过他父亲，二人大吵一架，父亲甚至拔刀要要杀他。 可以想象，贺翔不会喜欢上城。 事实上，确如白玉笙所料，贺翔因为憎厌贺铭，甚至不想跟他同城。 他也确实如卫紫瞳预测，打算中秋节越狱，可唐芊芊却出奇不意地来了。 按照唐芊芊的说法，五伯公教她怎样悄悄穿过某些薄弱的守卫点。他俩轻易地离开了监狱，轻易的程度，甚至让贺翔怀疑这是个局。 可最后他们逃离了上城，五伯公在外面，让人为他们准备了一辆车子，里面已经有补给食水、干粮、汽油，还有贺翔平常用的那把大刀。接应他们的人说：「白五伯公祝福你们白头到老，说你们俩出去之后，要本本分分，幸福快乐。」二人感激应下就自去了。 这人看着二人离开，回去跟麦时峰报告，二人已经顺利离开基地了。 麦时峰点点头，头痛地跟他说：「现在回去监狱，处理贺翔越狱的事，通缉令只发给各大闸门就行，不必大张旗鼓。另外，让另外一个人发个通稿，唐硕谦上将退婚，白家已经答允，两家的合作不变。」 这段时间，上城基地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八卦新闻，可说是白公馆发生了文件失窃案，矛头直指在白公馆客居的世家女。而这个敏感时刻，年轻英俊又单身的白少爷，在享尽齐人之福之后，未婚妻忽然跟他解除婚约离开上城，离开白公馆，同时客人顾清雅也同时搬回军部的宿舍。种种迹象，耐人寻味。为什么三件事情同时发生？二女一男的感情瓜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已经很久没有娱乐新闻的上城，迎来了一阵八卦狂欢，人人化身福尔摩斯，将事件抽丝剥茧地分析，津津有味地反复探讨。 时间一幌就来到了九月。由末世降临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年，上城的人口也早突破了十万。四方八面越来越多幸存者来上城避难，白玉笙更忙了，很多时候连一日三餐都是边吃边听汇报。他最近一个月连轴转，每天只睡三到四个小时，很多时候晚间又要从床上爬起来工作。卫紫瞳也没怎么见过他。 由于投奔上城的幸存者太多，白玉笙跟唐硕谦商量，转移部分投奔者到津口渡，使津口渡也越发繁忙。现在他们也开始使用泥土净化技术，大学城绿化带较多，空地因此较充裕，他们把土地用大棚的方式围起来种植，效果也不错。 上城周边也出现了一两个小基地，而上城也适当地提供援助和物资交换，以互惠互利的原则互相扶持，盼望尽快重建秩序。 人类聚居，气味也越发浓厚，周边的丧尸越来越多，上城频繁派异能小队、军队出去剿灭，也联络附近的大小基地进行联合行动。唐硕谦得到了上城极多的无偿协助，也按照约定，加紧研究人体气味屏蔽。 雷焰小队最近也频频出去清扫丧尸，发现丧尸动作快了，力度大了，也越来越多丧尸懂得避开攻击。他们见到懂得避让的丧尸越来越多，也是心惊，毕竟这代表了他们产生了智商。 然而，上城基地的异能者能力也发现自己大有提升。他们出去杀丧尸就发现自己的身形越发轻省，力量也越发集中，所输出的能量也强劲了不少。这种缓慢的变化已经持续了几个月，最近连附近的基地，也频频有异能者发现上城的异能小队中，自己熟悉的人异能比从前强大许多。 在这种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的大环境中，上城凭借一整年尽全力发展出来的种植楼、纺织厂，加上余粮和搜索小队的努力，度过了大半个冬天。基地虽然还没能制造出疫苗，可肥皂厂开张，清洁淡水的供应比前年多，更多人有条件改善卫生，加上今年有了足够的电力来供应避寒中心，死亡率也大大低于上一年。 这时农历新年也临近了。 就在这隆冬腊月，白公馆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白玉剑跟他母亲形容狼狈地出现在白公馆的门口。 五伯公听到二人到来的消息，连忙来到待客厅。对这两个人，五伯公只能忍耐心中的不安，陪着坐到白玉笙回家。 晚上八点半，白玉笙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白公馆，打算吃了晚餐，洗个澡，就继续看今天没有看完的文件。麦时峰跟他一同回来，自己也回到白公馆里分配给他的套间去。 此时，台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白玉笙在全屋唯一的光源下，看到了二人。 看到白玉笙回家，五伯公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连忙站起来，说：「白少，两位客人今天到达上城。」 白玉笙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二人，点了点头，说了声：「我还没吃饭。」五伯公连忙说：「我摆饭到书房还是饭厅？。」白玉笙说：「摆到书房。我事情还没做完。二位吃了没？」五伯公应答道：「吃了。」白玉笙说：「抱歉二位，我上楼做点事，半个小时后下来跟二位谈。」 白玉剑还来不及发难，白玉笙已经上楼去了。 第八十九章 白家憾事 在书房他照常一边吃馒头一边办公，这时候，桌上的固网电话响起。 「梓童？」 「是我。你吃过饭没有？」 「正在吃，我刚回来。」 二人的关系虽然还没有进展，可在白玉笙的努力下，卫紫瞳也已经当他是个朋友，没有了之前的抗拒。他重新将从前铺设的电话线使用起来，使核心区的重要人员能彼此用旧电话通话。这些重要人物，当然包括他正在追求的卫紫瞳。 「我找你是让你今晚不要打电话给我。我约了沈月亭他们玩牌。」 「好。我原本也要告诉你，今晚我要晚一点才能找你。我弟和他妈来了。」 卫紫瞳大脑当机了两秒，她一时想不起他弟和他弟他妈是谁。等到她记起来，失态地大喊：「谁？」 白玉笙宠溺地笑：「傻。我弟，白玉剑，和他妈。我跟他同父异母。」 卫紫瞳丢下一句，「我现在来你处。」急匆匆就挂了电话。 白玉笙知道她做事风风火火的，放下电话，咬了口馒头，继续看他的文件。 还没过五分钟，帮佣敲门说：「白少，欧小姐来了，现在在待客室。」 白玉笙放下了文件，想了想，说：「请她上来。」 卫紫瞳到了白玉笙书房，也没说什么，就站在那里。 「怎么听到我说我弟来找我，你就赶过来？」 「这人不是好鸟，我来监视他。」卫紫瞳气鼓鼓地说。 白玉笙失笑。「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鸟？你认识他？」 卫紫瞳无话可答。她也不能说，剧情如此。「看你的家庭环境，我就知道。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会是什么好事？外室生的，又是什么好鸟？」 「你还是我认识的欧梓童不是？怎么说话这么封建八股？」白玉笙笑问。 「总之他在，我就在。」 「好，好，在白公馆，你就是王。」他宠溺地说。 卫紫瞳又被他撩了一下，脸刷一下红了。 卫紫瞳在，白玉笙也无心工作。他匆匆看完文件，匆匆签好，又匆匆交给亲卫拿给麦时峰，然后就在卫紫瞳的陪伴下，去见白玉剑。 时间已过了用电时间，待客厅用的是充电台灯。昏暗的灯光下，白玉笙出现。「玉剑，阿姨。」看见二人，他客气地打招呼。 「你好大的架势，我们两个等了你半天，你还要把我们晾着这么久才下来，你……」白玉剑怒道，他母亲在旁边阻止他说下去。 「我有份文件要立刻签，耽搁了些时间。」白玉笙没理会发飙的白玉剑，继续说：「阿姨，你们为什么离开帝都？」 「朱晨朱楚卿被唐硕信给毁了，顾清竹杀了白经轩。我们在帝都待不下去，就来投奔你。」曾芸仙说道。「我们在路上走了足足一个月了。」 白玉笙没说话。虽然脸上不显，实际上他还在消化自己的情绪。 这个曾芸仙，曾经是夜京最让人惊艳的一朵交际花。在男人们应酬的场合见过白经纬。后来白经轩找上了她，承诺她一个超乎想象的人生，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过上豪门贵妇的生活，反正她的人生，再烂也烂不过现在这种皮肉生涯，也就答应了白经轩的要求。 她利用白经轩提供的场合，爬上白经纬的床，可这人却不知为什么，中了药却仍然不肯就范。曾芸仙为了达到目的，索性把他弄晕，拿走他的体液，让白经轩牵针引线，去黑市医院做了试管婴儿，而这个婴儿，就是白玉剑。 自从白玉剑出生，白经纬的妻子闻艾琳就与他疏远，渐渐郁郁寡欢，后来不幸得了癌症身亡，当时白玉笙才只有四岁。而白经纬被曾芸仙摆了一道后，棋高一着，反将了白经轩一军，找到他在集团下黑手的证据，一举把白经轩挤下去，成为了家主。可是当时他父亲白乐道还在，白经轩手里拿着他有个私生子的把柄，而白经纬则有白经轩侵吞公款的证据，如果谁有异动，另一方就立刻同归于尽，因此，二人按兵不动。 白经纬在妻子还在的日子，为了挽救婚姻，一直劝曾芸仙出国，不再为白经轩做事，他会给钱给福利，也会跟她见面。可如今曾芸仙已经不需要再为白经轩做事，她贪图的只是当白经纬外室所带来的富贵与便利。她一个风尘女子，不懂外语，也不适应外国生活，自然不会答应出国。 白经纬为了还是婴儿的白玉剑，也不忍心对曾芸仙做什么。一来二去，二人就越来越像那么回事。 而闻艾琳每次见他都情绪激动，甚至多次自杀，白经纬因此甚少回家，造就了白经纬住在外宅不回家的传闻。直到发现爱妻罹患癌症，双方关系已经无力回天。此时他才后悔没有对这个狠毒女子下手。 对于父亲的心路历程，他长大后曾经听说过，父亲从前有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副官，在退役之前，特意找上还在读书的白玉笙，跟他说元帅的往事，他怎样悔恨自己没有当机立断，以致爱妻在愤恨郁结中病亡，儿子也跟他离心。 他心里虽然明白，可母亲痛苦的模样在他身上刻画太深，他无法忘记父亲对母亲的伤害，也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直到父亲死后，他才渐渐释怀，原谅父亲。而他释怀后又堕进另外一个怪圈，悔恨自己没有趁父亲在生想通这一切。 面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玉笙不可能一点想法也没有。 看见对方沉默下来，白玉剑虽然恨不得毁掉白玉笙，可是现在他却有必须要做的事。「哥。」白玉笙听见这声极其罕有的哥，看了过去。「你收留我们吧。我们不会搞事的。我从前不懂事跟你作对，现在不会了。」他这话说得可怜巴巴的，可卫紫瞳听着却毛骨悚然。 白玉笙冰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说：「好，五伯公。」五伯公立刻应道：「是。」 「请你安排他们的住处，不需要住在核心区，为他们在内城找一个干净点的公寓，两室一厅。另外帮他们接个长期的任务，我记得肥皂厂需要加一条生产线，让二位去吧。」五伯公应下。 第九十章 被遗忘的绑架案 白玉笙再次看向二人。「二位，你们想要在上城住下的话，要清楚这里的作风，这里不容许因公济私，特权是用来工作的，不是用来享受。你看，」他指着充电台灯，「连我作为基地主，也限制用电。丑话说在前头，不要说我对你有偏见。」 白玉剑压着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曾芸仙也不敢太刺激儿子，说了句：「我们晓得。那么今晚……」 「五伯公，你带他们到后头的客房，招待他们一晚上吧。」白玉笙原本已经把步子踏出，忽然想到什么，回头说：「二位，我白公馆的三餐非常简陋，早餐是腌菜清粥。二位是客，我会让厨房加些肉，请包涵。」接着才离开待客厅上楼。 「你跟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他们也不会感激你。」卫紫瞳嘀嘀咕咕说道。 「我不想他们明早难为五伯公。」白玉笙回答。 卫紫瞳把白玉笙送回书房，白玉笙问：「你留在白公馆吗？」 「当然，我要监视他。最近他肯定会常常来找你，而且肯定心怀不轨。你不要跟白玉剑讲话，你安排我暂时住在你附近。」 白玉笙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有一团火。「你肯定要住在，我附近？」 「要，肯定要。」卫紫瞳不管他，说。 「申二嫂那边有个空房间，你住她那里吧。」他收回那灼人的视线。 卫紫瞳回一趟第二别墅，跟沈月亭说清楚，就回白公馆了。 「儿，你这玩意真的会把丧尸叫来？」曾芸仙心惊胆跳地看着白玉剑把玩着的一块旧铁。 「是啊。」白玉剑漫不经心地回答她母亲。 「那不是会死很多人？」 「怕什么？死的又不是我们，是他基地的人罢了。」 「到时我们逃得了吗？」想起这一个月看见的杀戮，曾芸仙实在是怕得紧。 「啧，我们预先找个地方藏好它，人走远了才遥控启动。你这么怕，跟来干吗？」 「是你男朋友要我来的！我敢不听他吗？」曾芸仙想想就打颤，那顾清竹看上去多么文雅的人，可她做了这么多年人也不是白做的，这人的眼睛里藏着些可怕的东西，她读不懂，可她懂得不能不照着做，否则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白玉剑不单要毁了上城，他还要毁了白玉笙。 一定要。 他已经忍受不了顾清竹看自己的眼神，那股怀念的，求而不得的，迷离的眼神。 他这替身当得够久了，是时候转正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白玉剑早早醒来。也不等人送早餐来，他就急忙到饭厅去等白玉笙。 怎料在饭厅他看到那个昨晚跟在白玉笙身边的女性异能者。她趴在饭桌上，好像睡了，可是在他走进来时她坐直了身子，睡眼蒙眬地看着自己。 白玉剑娇纵惯了，也不管她，自坐到饭桌旁边的沙发上。 那女的也没什么动作，只是自从自己进到饭厅，就忤在那里不挪窝。白玉剑心想，管她做什么也好，他做完自己的事就走。 等到快七点，白玉笙下楼，帮佣也一一把早餐放到桌子上。 白玉笙坐下，拿起勺子的时候，白玉剑发话了。 「哥。」白玉剑站了起来，今天他穿的是一件有白虎图案的体恤，普普通通的。白玉笙也没多想，看了看他。白玉剑开口，少有的带着微笑。 「你要身心愉快地到桃花岛，遇见像黄蓉一样漂亮的闻艾琳。」说完这番奇怪的话，他就头也不回，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不一会儿就带着他母亲离开白公馆。白玉笙呆愣着看白玉剑离去，人身影已经不见，他还看着走廊的尽头。 卫紫瞳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 那白虎图案，那句话，是当年白玉笙被催眠时的精神暗示！ 当年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人设下重重陷阱，白玉笙根本不可能中计。 十四岁的他，在自家临床心理学家的辅导所，被原本是辅导自己的人催眠和绑架，过了两个小时才被发现失踪。 绑架后，白经纬足足用了五天才找到了儿子。当白玉笙在一个装修成温馨住所的废弃货仓里面发现白玉笙时，他睡着了，醒过了以后什么都不记得。 那个绑匪没留下任何痕迹。虽然后来按白玉笙的证词，肯定了那个临床心理学家就是绑匪，可并无丝毫帮助。 搜证也一样。整个样品房只有白玉笙和那个心理学家的指纹，头发，并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证据。调查陷入胶着，罪犯的动机完全是个谜。附近由于是乡郊，完全没有监控可供利用，那人到底离开后到哪里去，多番调查也毫无头绪。 更糟糕的是绑匪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此消失不见。 根据白玉笙的证词，他依约到达辅导所，所有的事情如同平常一样，他半躺在受辅者的躺椅上，而临床心理学家则为他播放音乐、点燃香熏、并引导他回忆母亲。辅导内容并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警方将这一次的辅导内容，详细的问了一遍。对方让他进入一种似乎是催眠的状态，让他回忆对母亲的印象。他也很配合，后来他被告知进行深度催眠，记忆变得模糊，最后就完全失去意识。 醒来以后他发现自己被带到一个很干净的房子里，心理学家留了字条，说辅导后，认为他需要留在一个更舒服的地方休息，而且也帮他跟家里说明了，让他不用担心，饭桌上的晚餐是留给他的，自己很快回来。 因为从前也曾经发生过他在辅导的过程中被带出辅导所，因此他也没有太困扰。当他吃完晚饭，觉得困倦就睡了。当他再次醒过来，父亲就已经来了。 这一觉他睡了四天。 他并不知道绑匪的动机，甚至不记得任何精神暗示。从此以后，他身边就随时有四个亲卫。 白经纬对此感到极其内疚。儿子的临床心理学家，是他亲自选的。一开始的那位，是他熟悉的友人，后来这位元老级的心理学家，实在太老了，退隐前，推荐了现在这位年轻的男人，说是自己的徒弟。 第九十一章 霸总变身软萌小奶狗 有了友人的推荐，白经纬当然也信任这位新的辅导者。作为军部的重要人物，要用人，背景调查当然做的足足的，无非是一位大学年年拿奖学金的年轻学者。可想不到，绑架案后的调查才发现，这人在案发前两个月染上了毒瘾。白经纬推测这人是被套路然后以此威胁。年轻学者恐惧自己的人生被毁于一旦，妥协于罪犯的胁迫。 而且他猜测，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年轻学者，可能已经丢了他所珍惜的小命了。 当然，这个情节，在原着也有，因此卫紫瞳当然清楚。现在，她是除了绑匪背后的人之外，唯一一个知道精神暗示字眼的人。 也只有她知道，现在这个绑匪背后的人，利用白玉剑出现了。不过那厮是否知道白玉剑对白玉笙的仇恨，已经到了非毁了他不可的地步，就连卫紫瞳也不太清楚。 原着里头，后来白玉笙因为这个精神暗示出了事，顾清雅出来扭转乾坤，无意中在混乱中弄死了白玉剑，到死白玉剑都没再见过那真正的始作俑者。 卫紫瞳看见饭厅的事情经过，知道白玉笙心理某些当年建立起的机制已经被暗示所启动。他将会事事变得被动，对别人的意见变得毫无原则的接纳，遇到挫折时会退缩恐惧。简直就是雷厉风行霸道城主的相反。 她只恨刚才自己看不见那白虎图案，否则自己一定会警惕起来，起码不会让他说出那句精神暗示。 卫紫瞳不是精神系异能，要解决这件事，她只能从根源找起。找出白玉笙现在精神状态的症结所在，否则就不能把他唤醒。 「白玉笙。」卫紫瞳喊他。 「嗯？」白玉笙冷清神色尽退，淡淡的笑眼看着卫紫瞳。现在的他柔顺得像一头小奶狗，可爱又软萌。「你吃了早餐没有？」 「我等会儿吃。欸，我想跟你去玩，不如你跟麦时峰说一声，今天休息一天？」 他说：「好啊！可是现在外面这个样子，你想去哪里玩？」他甚至连声音也变得温柔软糯，而不是之前的既低沉令人安心的声音。 卫紫瞳说：「我们二人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 白玉笙问：「就我们二人？」他眼中闪出光芒。 卫紫瞳心里一痛，点了点头。 他立刻让五伯公喊来麦时峰，跟他说明白后，在麦时峰奇怪的眼神下，二人回到书房。 白玉笙问道：「不是说出去玩吗？怎么回书房来？」 卫紫瞳笑着问他：「你信得过我？」 白玉笙竟然带了点撒娇的语气，说：「只信你一个。」 卫紫瞳被说得心里一软，说：「好，那你握着我手不要放，我们去鸟语花香的地方了。」 话一说完，二人就进了圣女谷。 白玉笙惊奇的看着，就像一个小男孩，看天看地，看花看草，看到小木屋旁的地方，有一堆杂乱的家具。「为什么那边会乱成那样？」 「喔，之前跟申泽焜二人轮流在那里洗澡，我们胡乱架起了帘子。」 白玉笙的语气突然尖锐起来。「你跟申泽焜？为什么？你跟他为什么在这里？」像小狗护食，凶巴巴，卫紫瞳却只想顺他的毛。 「傻。你不是知道了吗？我跟他二人去保护申威。风餐露宿，难道不让我进来洗个澡，睡个觉？我太苦了。」卫紫瞳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白玉笙，忍不住逗他。 听完解释，凶巴巴的小狗蔫了，可还是撇着嘴唇不开心。 「好了，别不开心，那时候我一天到晚凶你，也不见你这样。」卫紫瞳哄他。还变出一颗糖出来给他，「给，」卫紫瞳说，「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几天，二人在圣女谷随意地游荡，到货柜里头探索还没捐出去的杂物，玩各种各样幼稚的游戏。 卫紫瞳慢慢引导，让白玉笙说了很多童年往事，渐渐一个渴望父爱母爱男童的剪影浮现出来。母亲在他四岁病故，四岁以前，他看见的妈妈，经常是伤心愤怒的。他会看到妈妈坐在阳台的下午茶桌前一整天，有时看看书，可更多时候是忧郁地发呆。当他去缠着妈妈要抱抱，家里的帮佣会急忙抱开他，生怕他吵着主母。而妈妈有时会抱回他，沉默地。 年纪小小的白玉笙也会安静地窝在妈妈怀里。 而父亲回家的话，气氛更是恶劣到极点。白玉笙下意识就归咎于爸爸，肯定爸爸是不好的人，让妈妈哭。 等到妈妈没了，爸爸重新回来家里住。可白玉笙遭遇变故以后，一夜长大，已经不是个软糯的小团子，冷冰冰的跟谁也不亲近了。 可他总是臭着脸偷看父亲在书房忙碌的身影。他知道父亲忙军部，忙白庆，都是为了别人，是伟大的。可他也会想爸爸放下工作，看到偷看的自己，主动来破冰。白玉笙恨他，也渴望着他。 可父亲并没有。父亲可能也害怕受到伤害。他看到儿子冷冰冰的神色，就像看到控诉，控诉他的愚蠢和优柔寡断，让爱妻被忧郁症和癌症折磨至死。 白玉笙想念母亲的拥抱，也渴望父亲认可的微笑。为了这些东西，他甚至可以豁出性命不要。成为最好，站到最高，用这种方法去追求逝去的认可和拥抱。 可是，从心底深处，他也知道这些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想通了，这一切成就与执着都没什么意义。只要有人对他笑笑，或真心或假意的关怀一下他，让他感觉到一点暖意，他也满足了。 那个关键的转折，就在于弟弟说出那番奇怪的话后，他回忆起一个旧梦。 闻艾琳在他三岁的时候，还是个很年轻很年轻的美女。在儿子小小心灵中，母亲美得如同神只。等到他上高小，母亲已经不在多年，看武侠小说，读到呆小子郭靖初见脱下小乞丐装扮，换上少女妆扮黄蓉的心情，他当时奇妙的觉得，我妈妈一定像这小美女。 他曾经在高中的读书会里面分享过这件事。 第九十二章 可恶的催眠和暗示 后来，不知甚么时候，他做过一个梦。梦里头，他知道闻艾琳在桃花岛，于是他乘船前往。怎料在岛上，他被五行八卦阵困住，接着欧阳锋出现，说除非他把自己所有东西都奉献出来，否则就让他一直困在这里。他毫无保留把身上的钱、武器、武功秘籍全都拿出来给欧阳锋，因为他知道对方又坏又厉害，自己根本不可能对抗得了。欧阳锋得到东西，守诺放了他。他在梦中找到了闻艾琳，闻艾琳对她温柔关爱，天天嘘寒问暖，亲手为他做饭，过着想也不敢想的幸福生活。 在梦里他深信，只要自己不再像父亲拼命追求事业和成就，反而像母亲一样，活得肆意，天上的母亲一定会用温柔的眼光注视他；父亲也会因为他学会了自在生活，不像自己让幸福溜走，而安慰有加。 一切就因为这个梦。 他在梦里，顿悟了。 卫紫瞳把这个「梦」从白玉笙的嘴里挖出来，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此时她恍然大悟。她在小说里并没有说得很完全。她自己也对催眠一知半解，只说了他接受了某种暗示，催眠后会变了个人。 绑匪原来透过催眠，要改变他的行为。白玉笙做事情的根本动机是获取父母的爱，而他一向都是努力再努力，把一切做好。他的人生，精确像计算器一样，并且深信这样做，父母会为他自豪骄傲。的确，这样的人生很累，也很有可能把自己逼迫得太紧，而产生什么心理疾病。 不过，当时的白玉笙，只是一个十四岁的高一小男生，他的唯一痛苦来源是十年前母亲之死。他对于无法得到已逝去的母爱不能释怀，并且迁怒于父亲。如果这样的话，正常的辅导只需引导他积极思考，确信母亲的确爱他，而辅导员也可以在这么多年间，使少年逐渐放下对父亲的偏见。 可绑匪这两个月对他的心理建设，根本与他的心结无关。他让少年确信自己现在的活法太累人，父母都不喜欢这样的他，并且引导他怎样才能活得更「幸福」。 白玉笙当时对于这个大哥哥是完全的信服，根本没有怀疑他。这人的欺骗半真半假，白玉笙有时也会感觉精密的思考使自己的头脑不太够用，想不通的时候会累，他以为大哥哥的说法很正确。 以为自己是一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 以为自己这样的人很少，没人会像自己这样极致地追求完善。 以为这样的人不幸福，以为人应该自由自在，感觉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他总是忍不住把事情做得更好，这样的自己使他开始焦虑。 因此大哥哥提议为他做深度催眠，在下意识为他解除一些枷锁，他深以为然，觉得自己想活得更自由的话，需要这个助力。 这件事，就算白玉笙说给老师或父亲，也很难有人发现其中的漏洞。 可绑匪事实上为他规划的，竟然是这样的「幸福人生」。 幸福就是感情至上，只对当下的情绪作出反应，就像美丽的母亲；至于成就、荣誉、责任，甚至尊严，都是坏东西，让他不幸福，就像陌生的父亲那样。 白虎和欧阳锋，象征父亲，桃花岛和黄蓉，象征母亲。 肆意而为，以情绪作反应，扬弃成就、荣誉甚至尊严。这就是「幸福」。 卫紫瞳了然。在深度催眠中，白玉笙肯定被暗示，见到某位有特殊记号的示爱者，就会感受到心动和幸福。可是父亲赶到，绑匪们为了脱身，让白玉笙的记忆封存。自此以后，那人因为某些原因再也接触不到白玉笙。 这样，她自己所写的故事，所有事情在现实环境中，才能一一发生。想到白玉笙毫无印象的那四天，她气到肝疼，气自己把白玉笙写到这个既被动，又低下的状态。 白玉笙在现在这个自暴自弃的状态中，意外地喜欢说话。卫紫瞳一面听，一面挖空心思继续鼓励他多谈自己。 每次她的眼睛无意中瞥过温泉，白玉笙都会非常吃醋地把她的头扳回来看自己。「不理他。」卫紫瞳一点也不抗拒。她怀疑自己的心已经走先一步，接受了他的追求。 「申泽焜是你干爹干娘的儿子，也算是你的兄弟，你不要这样，很傻你知道吗？」卫紫瞳说话的语气已经不觉带上了宠溺。 忽然，脑袋灵光起来。 其实办法白玉笙已经下意识进行着。 他把感情转移到申威和二嫂上。 只要感情转移得好，他充分得到安慰，就不必在虚假的逻辑中假想父母的爱。 可惜的是，申威和二嫂跟白玉笙有距离，而他也明白二老的顾虑。二老觉得干儿子是高人一等的，而他们只是乡野小民。他尊重对方，不越雷池一步。他渴望的是父母，是骂自己儿子臭小崽子，数落他们木头一样不知变通，找不到女朋友的妈妈；也是在儿子在大学失踪，急得没了理智要穿过丧尸群往找的爸爸。 他还在经营跟干爹干娘的感情，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 她拉着白玉笙的手，二人漫游在已经重新播种的田间阡陌。 「我是不是不像？」 「不像什么？」 「黄蓉。」 「为什么你要像黄蓉？」 「她不是你心中的完美女神吗？」卫紫瞳看着远处，让白玉笙细细品味。 白玉笙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身旁的卫紫瞳，眼里面彷佛装着漫天星宿。「你不用像她。你是你。」 「我就是要。」卫紫瞳耍赖。 「可……」白玉笙真觉得卫紫瞳就是她自己。她不像任何人。 她不需要像任何人，也彻底掳获他的心。 卫紫瞳想试试看，打破绑匪建立在白玉笙心里的偶像。 「啧，你心中有了女神，那怎么行？」 「那只是一个说法。」 「哼，算了。我也不想当你女神。」卫紫瞳抿嘴。 白玉笙可怜巴巴地看卫紫瞳。 「话说，我喜欢赵敏，不喜欢黄蓉。」卫紫瞳说。白玉笙没回答，她继续自说自话。「黄蓉原本多自由的一个人，可后来嫁给了郭靖就变了。」 第九十三章 可爱霸总回归 「我看她不顺眼，因为她一直不接受杨过，觉得他迟早走歪路。可杨过多难啊，根本没人教他，连小龙女都是个活在自己世界的小女人。他三观都是凭良心，一个人秉着良心行走江湖，最终却还是做了为国为民的事情，多难！」 「可赵敏就不同了。她根本不是中原人，跟中原人就是敌人，那些为国为民的大事情好事情，她做起来就是跟书里头的所有人为敌。可她却都扛下来了。」 这些白玉笙年少看过的小说已经深植在他心中，用来跟他的下意识沟通最好不过，难怪绑匪也会从这里入手。 卫紫瞳一口一个为国为民，因为她知道白玉笙自少耳濡目染，一直都是追求成为英雄，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这个深植心底的追求，并不是区区一个精神暗示就轻易抹杀。 至于那种渴望神只施舍一点爱的被征服者心态，当然并不算是变态，毕竟柔软妥协是正常人应当有的性格特征。只不过这柔软，被有心人放大扭曲了而已。 卫紫瞳要把东西都放回原位，摁回它原本的大小。 「依我说，黄蓉的骄纵使她慢慢变成了个依附着大侠过活，心胸渐渐狭隘的小女人，自以为是个救人于水火的女侠，其实善待不了杨过。赵敏却不同了，她虽然没有道德的自觉，可她对张无忌好。她很独立很自信，可这样的她反而才是张无忌最好的选择。」 如果说黄蓉婚后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妈妈就一直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没有想过其他。但凡她记得自己是母亲，也不会任由自己沉沦。 更何况，人生之为人，就是个独立的个体，各自有自己的责任与爱恨，旁人无法代为承担。可是母亲的感情完全依附在父亲身上，父亲一旦有什么变化，她也立不住。 可是这个随时立不住的女人，是要为儿子负责任的。 这不对。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玉笙从来没有想过，用看成年女人的批判眼光去看母亲。 让他顿悟的梦境，好像逻辑上不精确。就像一幢大楼，必须有足够深的根基，而这个梦，逻辑根基不对。头脑精密如白玉笙，逻辑不通是硬伤。 偶像一旦开始崩塌，虚构的世界也不能维持太久了。 抵抗催眠是件颇为辛苦的事，白玉笙感到心中怎样都不象样，极其煎熬。可是内心深处那个追求完善的灵魂，一直要求一个答案。 白玉笙坐立不安，情绪低落。他一直沉默着，卫紫瞳也没再说话。 圣女谷的天色暗了下来，二人到货柜里头找了些吃的。到了小屋中，卫紫瞳给了白玉笙一个睡袋。一个床上一个地下，道了声晚安就睡下。 这晚他俩各怀心事。 醒过来以后，已经是进入圣女谷的第七天。外面如今已经农历新年了。 「今天我们就回去吧。」白玉笙低声说。 卫紫瞳递给他一个卷蛋，看着他不言语。 「我可能这阵子太累，才会一时犯傻。」白玉笙说。 「我这个礼拜跟你说过吗？你软萌软萌的，会撇嘴会撒娇，只说心里话不戴面具，超可爱的。现在又不可爱了。」卫紫瞳说。 「不……可爱？」白玉笙对这二字非常陌生。 「对。如果你一直可爱下去，说不定……」卫紫瞳边走出小房子，边小声地说。她觉得白玉笙应该听不到。 可他听见了。 这次轮到白玉笙觉得她可爱了。 卫紫瞳将白虎图案和精神暗示都说给他听，让他防备。被催眠者一旦产生抵触情绪，催眠就难以生效。 他的情绪还相当的不稳定。卫紫瞳让他在圣女谷再逗留了一天，才让他回去。白玉笙经过这次，对卫紫瞳的宽容底线再一次降低。这次连什么时间恢复办公，都由她决定了。 回归工作以后，白玉笙比从前条理清晰多了，做事手段更强硬，意志更加坚定，有时候卫紫瞳在旁看见，都会暗暗咋舌，小奶狗这变脸技术真高。从前只是有些霸总影子，今天的他简直就是霸总本总！ 在圣女谷过了八天，回来只是过了一天多一点，麦时峰在这三十个小时，暂代了决策，所有事情都在轨道上。 白玉剑启动白玉笙负面的心理，除了想让他做事混乱之外，还有什么其他打算，白玉笙不得而知。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把白玉剑抓起来，可他和母亲二人却已经逃之夭夭。 白玉笙不知道，卫紫瞳却知之甚详。他这是带了顾清竹给的装置，要在上城引发丧尸潮。卫紫瞳从圣女谷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原着所提到的地点，想把放置好的装置拿走关掉。 这地点并不难找，就在白公馆里面。白玉剑生性好吃懒做，让他千辛万苦地找个隐密的地点，他是不会做的；他恨白玉笙入骨，因此将装置藏在白公馆的一个储物室里。 卫紫瞳写的时候，也没有仔细描述，因此找起来也实在艰难。她找了两天都还没有找到，心里不禁有些慌乱。因为这白玉剑已经出逃两天，走太远也启不动，因此事情随时会发生。启动了装置后，只需一两天丧尸就会聚集成大群，向上城进发。 年三十晚上，白玉笙动用了白庆仓库里面的白面粉，私下跟白公馆的人包了午餐肉粟米饺子，吃了一顿团年饭。大年初一，白公馆的老人们开开心心地过年，虽然没有多少吃食，可华人即使在最穷困的日子，仍然视农历新年为最隆重的日子。他们送红包给后辈，里面有一块现在已经没用的旧银钱或纸币，可大家还是乐此不疲。 至于基地的幸存者，则迎来了一场歌舞表演，和大抽奖活动，中奖者众多，可以领到诸如挂勾、橡皮擦一类日用品。 大年初四，这天的清晨，卫紫瞳在暂住的客房，正要下楼，心事重重的她忽然脑中刺痛，她心中警铃大作，强忍痛楚，跌跌撞撞来到白玉笙的房门，砰砰地大力拍门。 第九十四章 预备丧尸潮来袭 白玉笙已经穿戴完毕，听到拍门声立刻开门，见卫紫瞳脸色苍白吓一大跳，连忙让进来，坐在沙发上。卫紫瞳没坐好，抓住白玉笙的袖口，声音嘶哑地说：「丧尸潮，上城来了丧尸潮，快去动员人手。丧尸潮。」 白玉笙瞳孔骤缩，他霍地站起来，走到外面喊道，「青龙！白泽！」四个亲卫立刻出现，另外四个也从别馆迅速赶来，「一人立刻到军部，通报丧尸潮可能性，让他们十五分钟之内报告方圆三十公里的物体移动。一人到核心楼通报丧尸潮可能性，启动紧急应变第三级。一人立刻让麦时峰和白公馆全体五分钟以内来饭厅见我。」几人迅速分头行动。 此时的他也不再是冷静自持的白玉笙，他叫来附近一个帮佣阿姨看顾头痛欲裂的卫紫瞳，下楼到饭厅，来回踱步，紧张而快速地思索如何应对。直到麦时峰和其他人急急地来到，他开口，语气仍然冷静，却罕有地带着紧迫感。「梓童感应到丧尸潮的到来，我已经让亲卫通知人。麦时峰，整队亲卫队，取消一切轮班，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白玉笙继续吩咐下去：「五伯公，数点家里的存粮、医药等必需品，两个小时内搬到防空洞，预算躲藏二十天。从现在起两个小时后，除了保安二人轮班当值，其他所有人留在防空洞。万一丧尸潮进城，我会打电话回来通知，电话从我房移到保安室吧。电话一到，整个白公馆立刻进入一级战时状态，当值保安也立刻进防空洞。到时不必等候我，麦时峰，亲卫队，也不必守卫白公馆。一级状态启动后，十分钟内关闭防空洞，以保护最多人为目标。还有，麦时峰家人，亲卫队家人，照顾好，如同照顾你们自己。听到了没有？」 众人战战兢兢点头。「张盛义，你协助五伯公制定所需物资，最后关闭防空洞，也由你负最后责任，擅自离去的人，责任自负。把人护好，包括你自己。你听清楚了吗？」保安队长张盛义一个退役的特遣队军人，大喝一声，「听清楚了！」 「去吧。」白玉笙深深看了白公馆众人一眼。 说完张盛义和五伯公立刻分派工作给众人。 白玉笙走过去申威夫妇面前，主动握住他俩的手。「干爹干娘，我去了，你们保重。」申威此时有种特别的感觉，跟干儿子虽然认识不久，可实打实也是儿子。「你啊，照顾好自己，有事情不要硬扛，很多人帮着你，知道吗？干爹就在这里等着你，要好好生生回来，呵？」说着，用力拍拍他的肩头。 白玉笙点头，咬咬牙，吞下那咽梗的感觉，转身离去。 而白玉笙带着一干人等和卫紫瞳，到核心楼去。 会议室已经到了大部分人。陈丰富看见白玉笙就说：「军部报告已经到了，说有移动物体开始聚集，四方八面，数量庞大，正向着上城移动。」 「我有个怀疑。」卫紫瞳小声跟白玉笙说。白玉笙转向她。 她没办法将自己的「预知能力」说出口。可是不谈预知，她还是可以将其他事情说成是观察蛛丝马迹的推论。 「我怀疑白玉剑和顾清竹。顾清竹是创新科技部的人，段旗画出事，也跟顾清竹的研究院传出控制丧尸技术有关。而白玉剑才刚从帝都来，走后没多久就发生这事。」 「合理推论。」陈丰富在旁边听到，说。「枣城军部通报，他们在丧尸潮发现埋在基地外的一个电波发射装置，他们怀疑这是当时引发丧尸潮的主因。」 白玉笙点头。 「因此，我们可以从白玉剑到过什么地方，推论出埋藏装置的可能地点。」卫紫瞳说。 白玉笙站起来，跟麦时峰说：「去查，白玉剑到过什么地方。一并查他在入城前后的行踪。」麦时峰立刻出去指挥下属办事。 「麦总助，别忘了白公馆内部也有可能。」卫紫瞳的声音追着麦时峰，他回过头来比个手势就去了。 紧急级别由三级升到二级，再由二级升到一级。历时不够四十八小时。 唐硕谦也收到消息，他立刻跑到津口渡现时合所有力量供养的科技大学研究所。 人体体味屏蔽技术，已经研究到最后阶段。他原本还在忐忑不安，想要为了女儿的幸福，把技术据为己有，好让女儿在白玉笙那里有个护身符。可是最近他基地的情报室，传来御军山基地一封电报：「芊芊贺翔已婚，现于御军山基地。」 唐硕谦自然也打消了藏私的念头。 御军山基地，是几个月前靠着上城快速发展而建立起来的一个小型基地。城主起初带着手下打算投奔上城，可在几公里之外，已经听闻等候入城的人太多。而他们的核心人物之中，恰巧有两个怀胎十月的孕妇，在末世降临之前怀孕，当时即将临盆。这个原本是警局局长的城主当机立断，找到附近一个废弃的村庄，原打算等婴儿出生再作打算。要知道养育婴儿是多么困难的事，离开村庄的事一拖再拖，最后城主索性在这些临时容身的废弃村庄上，再加上防御工事，就在这处落脚。一些等不到进入上城的幸存者，也渐渐从暂住变成了长居。 警局局长的管理也不错，现在这个小型基地容纳了几千个幸存者。贺翔和唐芊芊二人在这里，由于贺翔异能高强，加上唐芊芊唐上将千金的身分，二人在这里的地位不低。后来贺翔展现出众的洞察力，逐渐打入核心，成了基地长的左右手。 唐硕谦虽然后来才知道这么详细，可是如果想白玉笙多多关照御军山基地，那么作为岳父，好好跟上城合作就不可或缺了。 最起码，承诺过合作的研究，不能拖得太久。更何况，丧尸潮的到来，津口渡也会受到波及。唇亡齿寒，他于情于理都应当全力支持。 第九十五章 伺机而动的女主 在原着，唐芊芊在上城失踪，白玉笙虽然立刻通报给唐硕谦，但唐硕谦不接受任何解释，对白玉笙没有保护好女儿感到愤恨，自然，体味屏蔽技术也没有于丧尸潮来临之前交给上城。 现在形势不同，研究所此时也刚巧能够将初步研究成果公开。虽然并不完善，可是这初步研究的屏蔽体味喷雾能遮蔽体味两小时，已经是不错的进展，对于在前线对付丧尸的军人和异能者来说，也是个了不起的福音。 他们连忙把第一批样品，连同制作配方，交给唐硕谦。而唐硕谦也并不延迟，立刻派出一个大队的三千军人，带同配方和样品前往上城支持。枣城也一样，得知上城将会被丧尸围城，也派出一队的两千军人前往支持。 两个基地的军人突破渐渐形成围势的丧尸，在奔波几十个小时之后来到上城，报告途中所见，使会议室里头的人担忧不已。 「务必找到吸引丧尸的装置。」陈丰富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麦时峰也焦头烂额，他的人连同陈丰富的巡逻队，差不多将白玉剑的行踪背得滚瓜烂熟，所有到过的地方也搜查过，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装置。 卫紫瞳见这么久也找不到，她跟白玉笙说，想自己再回去白公馆找。 他没有说不。女人一样要有自己的担当，不是他的附属品。卫紫瞳顶着他担忧的目光离开会议室。 此时丧尸已经到了他们十八公里之外，差不多把整个旧上城围住。来支持的军人见到这个势头，也晓得进得去出不来。 当唐硕谦派来的人把体味屏蔽喷雾拿出来，众人都像看到希望一样，看向白玉笙。此时才开始生产已经太迟，可白玉笙说：「谢谢唐上将。让下面的人把样品分一分，配方……送到研究所，让里面的人把手上工作全部放下，能雇多少人就多少人，全部关在研究所不出来，在里头搞生产线，能生产多少就多少。这一波丧尸潮过去，我们才正式开厂。」 钟铃莉擦擦眼角，她说：「我让人跟他们沟通吧。」 白玉笙加一句：「一级紧急状态下，记得所有基地动员都是军事动员。」钟铃莉点头表示知道，就自去了。 军事动员不给积分，是幸存者进城时签署的义务，当然这段期间住屋吃食医药也不扣积分。因此动员幸存者时强调救亡和道德义务更加必要。 此时各建筑物都有人进行巩固，紧闭窗户，钉上木板。有条件的加装空气过滤，没条件的也用烂布把自家窗户缝隙封住。家家户户储存淡水和干粮。 研究所的任务一出，幸存者蜂拥而至，想要进入研究所工作。众所周知，这个研究所就像个铁桶一样安全，能在丧尸潮期间进去工作的，可说是捡回一条命。这时的研究所不断从外面送来元素银作为原料，把生产线铺设得到处都是。 钟铃莉已经发话，卫生并非重点，此次生产以量为主，因此连研究所的接待处、大堂、员工宿舍的休闲室也辟出来成为铺设临时生产线的地点。 正当卫紫瞳在白公馆跟五伯公寻找控制装置之时，基地临时抗战总部，就是白玉笙办公室旁的会议室，接待了军部唯一一个精神系异能者顾清雅上士。全基地就两个精神系，另一个在治安部陈丰富手下。 顾清雅说：「报告长官，控制丧尸是我一向的职责。最近我升级了，除了近距离控制他们的精细行动，现在也可以遥控它们的行走方向，让它们离开。」众人听到了无不哗然。直接控制丧尸散去，这不就把危机简单解除了？ 「现在估计丧尸的数量，是五十万之数，你有信心控制它们散去？」连家骅和龚固信的两个军团已在二十四小时前从驻扎地赶到，现在全军直接驻扎在基地内。此时龚固信问道。 顾清雅顿了一顿，微笑说道：「可以，长官。」 这场戏终于开场。顾清雅可说是迫不及待。这场灾难是她这几个月的杰作。白玉剑、顾清竹都在她的掌握之下。信心？龚上将这个问题，她的答案是百分之百的信心。 当日被赶走之前，顾清雅已经开始透过用异能监听白玉笙，得知顾清竹已经投了唐硕信，而且利用唐硕信和研究所的技术，搞垮了朱晨和朱楚卿；另外他很有可能已经得到控制丧尸，和变异植物的技术；更一度得到过段旗画的第八军。 这些情报，足够她组织一个有利于她的情势。 白玉笙，一定要娶她。 顾清竹是她哥，她熟知他。顾家书房有无线电收发报机，她猜测顾清竹可能会暗地里利用。因此她也就琢磨怎么才能偷偷进入军部的情报室，向顾清竹发无线电报。 她用公余时间到军部图书馆，把无线电收发报机弄懂，可是她的事情不能让人知道，必须把电报室的人员支开。 曾海伦是个可以利用的好人选。 自从她入职开始，顾清雅就已经常带着曾海伦，在军部员工接待外客用膳的饭堂出现，渐渐也就认识了不少人。 在顾清雅的圈子里都知道他有个跟班叫海伦，鞍前马后好不殷勤。 她一直都跟这些同僚保持点头问好，谈论天气与局势的普通关系，等候有一天这些关系成熟，表现出它的用途。这些人当中，就有电报室的同僚。 那跟他们聊天的电报室同僚名叫潘平安，年纪不大，三十岁不到，女朋友在末世时在他的家乡，而他远在上城附近的军营，二人自此彻底失去联络。他一直都表现出对顾清雅和曾海伦的兴趣，可言谈间，对曾海伦远远没有对顾清雅的尊重。 此时她正好利用这潘平安。 这天傍晚五点多，她裹夹着初春的寒气，带着曾海伦在此进入饭堂，「偶遇」潘平安。曾海伦穿着卫紫瞳去年派给雷焰的羽绒大衣，看上去比基地其他幸存者光鲜亮丽得多。 第九十六章 是个好归宿 此时是平安时期，而且近期种植楼的收成良好，军部的伙食也变得更好，豆芽已经开始供应，菜油已经少量生产，供应军部。 此时潘平安夹起了一筷子凉拌豆芽，伴着馒头放进嘴里。此时顾清雅颇为惊喜地在他旁边说：「平安，真巧，有段时间没见你了！」潘平安抬头，就看见二人站在他桌边，他连忙说：「清雅，快坐！」 二人已经领了餐，也就顺势跟潘平安坐在一起。 「海伦也来了？」潘平安说的时候，眼睛不安分地在曾海伦身上穿梭，曾海伦咬咬牙没言语。顾清雅看在眼里，问道：「这阵子忙吗？」 「也不算忙，坐在那里值班罢了。」 顾清雅故作讶异地说：「不会吧？我们已经成功联络了这么多外面的部队，你们不应该很多事情要做吗？」 「没有，不过是简单的收了电报，集合起来一天两次交给上司罢了。除非有加急的，否则收收电报还是很清闲。」 顾清雅听到解释之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和海伦能不能来你工作的地方看的？」那表情要有多无知就多无知。 「怎么你们两个女孩子，会对这些机器有兴趣了？」潘平安笑道。 「也不是，是海伦说想看你工作的地方。」顾清雅微笑，凸显了那个「你」字。 潘平安挑起了眉头，「是吗？」潘平安的笑容扩大，说：「好啊，这有什么？」 原本这军部的电报室，当然是闲人免进的，可潘平安觉得这阵子清闲得无聊，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机密文件会出现。 他们吃完了晚饭，三人就到了电报室。参观电报室当然只是个幌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到一刻钟，潘平安开口了。 「这里也没什么看头。不如我招待你们二位到我宿舍坐坐？」 「你不是要当值吗？」顾清雅问道。 「喔，你不说我几乎都忘了，见到你们俩我就晕了。」 「不如这样，我帮你看着这里，你带海伦去看看，她不说我也知道，她可想看呢。」顾清雅微笑道。 「可以啊！反正也没什么。如果有电报，你也不用理会。反正我们不会去太久。」潘平安挥挥手。 「去吧，玩得开心点。」顾清雅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曾海伦一眼，曾海伦抿抿唇，点点头，就跟着潘平安去了。 看着潘平安离去，顾清雅立刻研究其中一部机器。没过多久她就尝试了起来。 她把握时间，把一封电报发到帝都的顾宅。并且跟顾清竹约定，一个星期后的同一个时间，她会留在电报室，到时候就可透过无线电直接交谈。 事情很顺利，潘平安一无所觉，只以为顾清雅跟曾海伦交情很深，做这一切，是为友人找个可靠男人作归宿。 曾海伦回来后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人沉默了一些，众人都无所察觉，只有跟她最亲近的许兼美觉得，她似乎有意避开自己。 几个星期过去，顾清雅带曾海伦探望潘平安的频率越来越高，按照顾清雅的说法，这是因为曾海伦非常惦念潘平安，而潘平安也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至于为什么他们二人不私下见面，顾清雅说因为曾海伦为人害羞和被动，她多番鼓励才鼓起勇气跟潘平安见面。而潘平安也对这个安排很满意，觉得这个经常带女人来给他的朋友够意思。 许兼美越来越狐疑，曾海伦从前跟她无话不谈，即使是在服侍顾清雅的事情上二人想法有了分歧，可也没因此疏远。可如今曾海伦隐瞒自己的行踪，也不如以往一般谈天说地。 直到最近，她看到曾海伦跟顾清雅一同从外面回到别墅区，曾海伦回到家时，许兼美不小心碰到她，她痛而瑟缩了一下。许兼美再也忍不住，扯住曾海伦，掀开她的衣服，看到皮肤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大大吓了一跳。她自己从来没有跟男人交往过，也不明白为什么做那种事情会变成这样。曾海伦受不住她一直问，最后才和盘托出。 那个潘平安对待她并不温柔，她之所以忍受，只是为了希望能找个靠山，能好好生活。当初她服侍顾清雅受了那么多委屈，也不过为此，所以她不会轻易放弃。 「可是我们现在也在好好生活啊！我们有稳定工作，同伴们出任务酬劳也高，我们的衣食住行，比基地其他人好出很多。你还想追求什么？」许兼美不明白。 「雷焰小队是在卖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小命丢了，小队散了，你和我怎么办？我们的任务是普通任务，赚的积分不够住在这里的。万一出了事，我们很快就会无家可归。我想要的是稳妥的普通生活，不想朝不保夕。你明不明白？」 「可是你那个男人，他不可靠，他现在跟你还没有很稳定的关系，对你已经这样，将来会对你好吗？」许兼美摇头说。 二人根本说不到一处，最后不欢而散。 至于顾清雅，潘平安对曾海伦怎样，她并不关心。她为曾海伦找个长期饭票，结了从前所接受的服侍，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慷慨公平。 跟她哥联系，方才知道原来她哥竟然打算拿她跟唐硕信联姻。因为唐硕信最想要的控制丧尸装置，他不肯给，只能先把攻击性异能植物拿出一两样来交易，显然唐硕信并不满意，顾清竹才想到拿联姻来拖延时间。 不过现在她已经说服顾清竹，先不忙拿自己来跟唐硕信联姻。因为如果顾清竹成功使用丧尸潮覆灭了上城基地，就可以自己当城主，无须再仰仗别人鼻息。唯一难题是派出谁来安装这个控制丧尸装置。 顾清竹最能信任的是白玉剑。白玉剑对他死心塌地，是不会背叛他的。而且他是白玉笙的亲弟，随便说个理由投奔他就好。除了安装装置，更重要的，是启动当年建立的那庞大而完善的暗示。 顾清竹对自己的计划信心十足，他原本是打算完全放弃帝都的一切，到上城亲眼看着白玉笙的变化。可惜帝都研究所还需要几个星期才成功把变异植物的种子万全准备妥当，他跟顾清雅的约定不能等，只好派出白玉剑先去一步。一等帝都研究所把变异植物的帮他处理好，他带上一个木系异能者就能上路。 为了白玉剑，他还用上了一队异能者护送，他能用的人本就不多，这次可说下了血本了。要白玉剑带上他母亲，是为了确保白玉剑不要对白玉笙这个情敌做多余的事，有他那个万事都要问问的母亲在场，白玉剑应该会收敛很多。 一旦白玉笙变了个人，那么上城要对付大型丧尸潮这样的危机，依靠下面的虾兵蟹将，是不顶事的。他一一看过白玉笙的属下名单，虽然也有能力出众之辈，可是要运筹帷幄也只有白玉笙一个。 只要白玉笙在他的计划之下，破城指日可待。 真可惜，那可爱的白玉笙一出现，世界就少了个天才。顾清竹满足地想。 到时候那个被动的、依赖的人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再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第九十七章 一触即发的战事 当顾清雅在会议室言之凿凿，由于自己的异能升级，如今已经能够将五十万之数的丧尸潮撤离，可白玉笙对此并没有她所以为的震惊与期待，这让顾清雅大感失望。 兵不血刃当然好，可是现在的白玉笙，冷静下来之后，计算了实力，他对上城能杀退丧尸潮还是很有信心。 这个信心，第一还要从卫紫瞳说起。 白玉笙一直对卫紫瞳的身世有所怀疑。他觉得她的眼光准确的出奇，预测事情的发展、抽丝剥茧的分析推测，都不是一般人想得到，那些分析推测，有时候甚至有些过于牵强。可事情的结果却通常跟她说的一样。 跟这些分析相矛盾的是，这个女孩子，在脱离了这些推测的时刻，却又是个智商在正常范围的普通人。 他怀疑，卫紫瞳拥有预知未来之类的异能。或许这个异能能使她知道危险，然后她就会去扭转情势，让事情转到平安的轨道上。 于是，未来就不再是她预测到的未来。这，又算不算是「预知未来」呢？ 白玉笙并不擅长假设与猜测。这种想法偶尔出现后，又重新被他压了下去。 由于此时卫紫瞳正在寻找装置，而白玉笙因着观察与推测，对自己的心上人有着谜一样的信心。卫紫瞳只需要好像她以往一样地发挥实力，一定能够找到装置，予以解除。同时上城庞大的军力，配备体味屏蔽喷雾，不需要太大的牺牲即可以成功。 顾清雅之所以以为白玉笙会感到震惊，立刻依赖这个极大的助力，全因为她以为白玉剑已经成功将催眠后暗示加在白玉笙身上。顾清竹非常肯定地告诉她，白玉剑成功后，白玉笙会病态依赖能力高强之人。 当日她暗中监视，并尾随白玉剑曾芸仙二人离开上城，利用异能知道有关控制丧尸装置的事情，并且早卫紫瞳一步取到了手。如今只有她能关闭装置。 可是当白玉笙对自己吹嘘的巨大异能毫无反应，她不禁怀疑起白玉剑。究竟他得手了没有？ 白玉笙现在的状态，坚定到了强硬的地步，甚至他的下属也只能对他的决定顺从，跟顾清竹所描述的状态南辕北辙。 不过，对于成为城主夫人这个目标，她还没有绝望。现在她只需要专心做出以一己之力击退丧尸潮的壮举，下一步，还能慢慢筹谋。 事实上，此时的卫紫瞳在白公馆始终找不到任何白玉剑留下的东西。这让她怀疑和担忧。莫非自己的出现，将这里的事情改变到这个地步了？ 确实，因为卫紫瞳随意地在剧情中行动，将事情改变得面目全非。可是奇怪的是，虽然事情确实偏离了，可是最终又回归了原来的轨迹。 原着中，顾清雅实打实靠着自己的实力，击退丧尸潮；现实中，她也似乎能，不过靠的是将装置抓在手上。 此时的上城基地，如箭在弦，围墙过道上密密麻麻站着军人，现在丧尸潮虽然还没看见，可频频传来军部探测，丧尸潮越来越近，军人们严阵以待。 由于异能者一向不是体制内的人，他们的能力参差不齐。军部的临时异能者部门，安排如欧荣彬这种高阶异能者，在围墙内的空地，跟与自己同系的异能者，讲解如何将异能利用最大化，示范异能混合使用、合多人之力一同发动异能的技巧和要点。 高阶异能者示范的，绝大部分是大范围无差别杀灭、围杀、大型盾式阻挡等招数，配合无异能的军人们，使他们的射击更高效。 此时，军部的工兵也配合土系异能者，在围墙外设置深深的护城壕沟。 卫紫瞳此时已经回到前线。白玉笙知道她没能找到装置，心里是有点沉重，面上不显，冷静地让她到异能者总指挥部接受调遣。 她的职责，是利用瞬移能力，收拾战斗遗落的晶核并送到异能者手上，并将陷阱、计时炸弹，甚至人力等各样战力，瞬移送到有需要的地方。 丧尸潮还没有进入城墙眺望的可见范围，她已经开始将一个个计时炸弹送到丧尸潮的中心。 一个炸弹砰的一声爆炸，将附近另一个炸弹点燃，一连串十个炸弹，将数以千计的丧尸炸飞。卫紫瞳瞬移到爆炸之处，观察丧尸的损失。回头已经回到军部。 「这个策略可行。他们前面的丧尸倒地，后面丧尸的移动速度不变，炸弹能够炸出丧尸潮之间的空间。」卫紫瞳还没有站稳，就开口说道。 「好，那么我们等到他们到了跟前，我们就炸出空间，好让前线有喘息空间。另外，我们要拿到补充的晶核，梓童以你观察，要怎么办？」面前的异能者总指挥问。 「我要亲手触摸到才能拿到，不能隔空。或许……有大火烧掉丧尸之后，我就将晶核和灰一并瞬移过来大棚，由非异能者人手把晶核捡出来，你看可行吗。」 「也可以。」总指挥转过头去，跟后面的下属说：「在大棚捡晶核的事，你去筹办。」下属领命而去，他再转过头跟卫紫瞳说：「那么我派一个火系异能者给你一同去办。」 卫紫瞳点头，离开总指挥室等候。 等了一天一晚，此时天色尚早，天空灰蒙蒙的，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此时终于有站岗的军人看见丧尸。围墙上四个方位十六位指挥官，同时发令：「敌袭，肉眼可见！戒备！」 终于一场大战无可避免开打。雷焰小队带着另外两个小队，一同站在西南方的，这里的丧尸最密集，总指挥将强队放在这边。曹森海已经让非异能的众人到非异能队伍。以梁凯柔为首的雷焰唐刀小组，已经被军部的人暂时收编在冷兵器队中。等候丧尸潮到城墙前才埋身肉搏。而许兼美几个不参加战斗的，也到了大棚，帮申威筹备后勤。 申泽焜首次与他哥申耀坤并肩作战。他哥很巧，也同样是个土系异能者，两兄弟一同输出异能，战斗经验丰富的弟弟将经验传授给哥，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第九十八章 女主装B失败 申耀坤两兄弟被钟铃莉特别安排在一起，曹森海成为了雷焰、爆裂和申耀坤所在的飞鹰三队的暂时队长。他安排了一个水土组合，一个水雷组合，让欧荣彬单飞。因为欧荣彬早在杀丧失鸟那时，已经能够输出异火，不熄灭的火在战壕里焚烧，可以产生的威力不小，他跟指挥官商量好，让欧荣彬一直巡逻整个城墙外的战壕，只要持续照看就可以。 丧尸还在远处，战略已经展开。一个个炸弹在丧尸群炸出空隙，渐渐形成了前群与后群，相隔几米的距离。卫紫瞳游走在四方八面摆放炸弹，观察着四周的丧尸，发现里面并没有特别高阶的存在。遇到五级的，卫紫瞳花点时间，在它们接近城墙之前就先灭了。 她现在杀灭丧尸也开始讲究文明卫生了。丧尸瞬间被冻干，缺乏水份的肌肉忽然又硬又脆，顺着惯性一倒下地去就碎掉，神经细胞没了水分，任你陨石片状病毒再厉害，也没了用武之地。当然这种杀法，只能杀对异能比她迟钝的丧尸，大概率就是等级比她低的。 丧尸潮一直往上城的方向挤，开始形成了密围之势，此时已经有丧尸群到达射击范围，指挥官一声令下，军人的子弹发出，异能者也输出异能，丧失群前仆后继，不一会儿就血肉横飞。 卫紫瞳跟一个火系异能的军人，瞬移到炸弹刚刚炸过的地方，可是火烧需要时间，军人的火还没有烧完，后面的丧尸已经到了，不够他们火化丧尸。「不行，我们回去再说。」卫紫瞳虽强，也不想这样无止尽地面对丧尸。二人回到总指挥部，卫紫瞳已经想出解决方法。「指挥官，火化的时间不够，不能现场火化，我把丧尸直接瞬移到垃圾焚化炉里面，可以吗？」 指挥官准许了以后，卫紫瞳跟合作的火系军人握握手就再次瞬移离开。指挥官立刻让人联络垃圾焚化炉准备。 卫紫瞳回到轰炸过的地区，用他的进化冰水异能，冻干大片丧尸，接着将炸死的、冻干的，全都瞬移到垃圾焚化炉。 做完这一切，她的异能也用了大半。有身边的灵翡翠支撑，她还能继续输出一阵。 这个时候，欧荣彬的战壕异火发挥异常大的功效，这个战壕完全阻挡了丧尸前进，一批又一批的丧尸跌进壕沟，烧成灰烬。唯一的问题，是丧尸的灰烬渐渐填满了壕沟，需要土系异能者不断挖土加深。 部分丧尸开始践踏着前面的尸体，踏过战壕继续前进，梁凯柔等冷兵器队伍也陆续出城迎战。 在基地总指挥部，顾清雅刚刚离开，关上了门。她心里困惑、愤怒、担忧，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感到了恐慌。 在她设计把五十万丧尸引到自己住的地方之后，她刚发现，自己无法停止它们继续向前。 刚才在总指挥部一收到消息，丧尸已经行进到肉眼可见的距离，他们就立刻呼唤在接待处等候的顾清雅，让她用异能让丧尸撤退。 刚升到四级的她，终于可以感受到大概四级以下丧尸的存在。这大群在四方八面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压下心里的不安，伸手进入口袋，按动装置按钮，关闭那个吸引丧尸的电波。然后她以高人之姿，作输出异能状，好让众人知道事情是她结束的。 可惜不论她看上去多么给力，那些四方八面而来的压力一点没有停止的迹象。情报室也没有传来丧尸散去的消息。以至于后来那原本不存在的汗水，真的从额角留下。这汗水不是由于异能透支，而是由于惊吓和恐慌。 其他人都不知道，只当顾清雅输出异能直到透支，都没能阻止丧尸的前进。怜香惜玉的纷纷出言安慰，让她不要给自己压力，外面的军人和异能者必定能击退丧尸潮。 顾清雅强打精神应答。离开后急急回到宿舍，可不论她怎样思索，都看不透事情的真相。 其实事情实在简单。一开始丧尸潮的聚集，固然是由于装置所发电波的吸引。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丧尸跟上城的距离太近，每只丧尸都已经感受到上城范围的人类气味，即使顾清雅关闭装置，也再不能让他们游离散开。 或许二十四小时前她把电波关上还能成功，可是她既然要在白玉笙和众人面前大出风头，当然要选择紧急的时机，也就白白失去了立功的好机会。 所有人在城墙附近抵抗丧尸，顾清雅却坐在床边，思索接下来自己的处境。 她原打算借助顾清竹的力量，掀起丧尸潮，自己凭一人之力抵挡下来，成为与众不同的存在，为自己成为城主夫人打下坚实的基础。同时凭异能一举控制白玉笙，让她与自己相恋结婚，事情顺理成章，无人怀疑。只要从此以后她只控制白玉笙一人，不在人前展露控制人类的能力，她就可以胁天子以令诸侯。何况，白玉笙实在是她可望不可及的高岭之花，能得到他实是一大乐事。 现在她只剩下异能控制白玉笙这一条路。上城绝不能破，丧尸潮必须退去。这样的上城，这样的白玉笙才有得到的价值。 她跟顾清竹相反，顾清竹自少就有得不到就毁灭的疯狂倾向，弄坏玩具、杀死宠物都是童年的顾清竹常做的事。她从心底里厌恶他，可他能力出众，成为了唯一一个进入机关，有机会向上爬的顾家人。 在她离家到兴国大学读书，为了能更好地得到各种帮助，她频繁地跟兄长通讯，直到末世忽然降临。 此时重新沟通，她利用他的疯狂，引导他把手伸到上城，假意答应为他作内应，承诺他，只要他弄个丧尸潮攻上城，她就可以利用自己的异能，使将领把丧尸放进来，上城一破，她就立刻以精神力加以控制，等顾清竹来，顾家就可以取而代之。 这个疯子果然被这样一个计划吸引。 可是顾清雅实际上不会这么做，她只要做一场戏。现在假戏真做，大大违背了她的本意。 她离开自己的宿舍，来到前线，要求跟自己的异能小队一同作战。 她不敢跟军队的同僚一同作战，这些人是真的战士，为了任务豁出性命不顾。她要回到雷焰，只要曹森海在，就会保她无事。 第九十九章 女主攻击作者 曹森海一直在观察着三个异能小队的队员，不时做出调配和指示，同时自己也不断输出，跟飞鹰的水系合作。付出双倍的心力的他，也习惯作为队长要这样照看其他人。 顾清雅的到来，他更要再分神照顾。顾清雅是他的白月光，这分力，他出得心甘情愿。 他让顾清雅在城墙站好，她的异能并不激烈，只需把手伸前即可。顾清雅经过了这么多事，终于真正发挥自己的功用，输出异能，让丧尸转过身来跟后面的丧尸互相撕咬。 她能够控制的数目，在五百之内。慢慢的她取得进展，前面的一片丧尸逐渐倒下。 一片又一片的丧尸在她面前倒下，她也重拾了自信。 丧尸源源不绝，缓慢而持续地继续涌向前。 天黑下去，天又亮起来，上城陷入苦战。幸而补给源源不绝，晶核也仍足够，前线的军人和异能者还能支撑下去。 时间到了第五天。 一切进展顺利，顾清雅此时吸收完晶核，正准备再继续。偏偏这时却让她看见了卫紫瞳。 卫紫瞳此时正在丧尸潮的中间，再一次把冻干丧尸瞬移到垃圾焚化炉。此时的她已相当疲累，她已经不间断的输出异能超过七个小时。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隆冬的太阳虽然不灼人，接近正午的光线却有点刺眼。 巧的是卫紫瞳此时正对着太阳，阳光有些把她刺得开不了眼。而她的前后左右，毫无疑问都是丧尸。 顾清雅观察过卫紫瞳一段时间，知道她实力横强。一般的情况，没有丧尸能伤得了她。顾清雅在丧尸潮的其中一大目的，是趁机除去不当存在的人。 现在卫紫瞳疲态毕现，或许是个好时机。 此时顾清雅毫无犹豫，发出一记精神针刺，也不求伤害卫紫瞳，只求分散她的注意力。果然一阵刺痛，卫紫瞳瞬间分神与疼痛抗衡。视觉受阻、疲惫、疼痛，立刻让她身形出现破绽。 身后的丧尸挥动爪子要把眼前的血肉抓住，卫紫瞳一个不留神，被它的手爪给伤了，一条深深的血痕出现在她的左臂。血液迅速变成紫色。 顾清雅见状大喜，不觉将身躯前倾，想要看清楚此刻猎物的状态。她不在曹森海原先安置她的地方，嫌那里视野不够广阔，自行到了城墙边输出异能。 心情激荡，心跳极快的她，脚步不稳，差点没跌下城墙外。 曹森海一直关注着顾清雅，并没有一刻松懈。多天下来，他也感到疲惫不堪。此时他一个闪身，把顾清雅拉回来了，可顾清雅下坠的力量反而将他摔下城墙。 幸好城墙上有附近的水系异能者看见有人掉下，帮忙发个异能，在地下垫了个水盾，才不致摔死，不过脚扭了，为了逃避忽至眼前的丧尸，意外撞进一个金系异能者的铁刺攻击中，整个左脚掌贯穿，顿时血流如注。 几个在城墙上的异能者都看见了曹森海的状况，急忙在他周围竖立起保护。最近的飞鹰土系异能者急忙从城墙生出一排梯级，自己下去把曹森海接回城墙，险象横生。 曹森海被送到医疗室，申泽焜接替他管理雷焰。顾清雅知道自己连累了曹森海，连忙收敛锋芒，也没人去理会她。 远在丧尸潮里头的卫紫瞳手臂一痛，回头看见血流如注的长长伤口已变成紫黑色，心中大惊，立刻发动空间梭，把自己送回圣女谷。 「有人暗算我。」她自言自语。精神攻击是很好认的。 她立刻跳到温泉之中，口袋里的灵翡翠浸润在泉水，大量气能涌出，将卫紫瞳重重包围，减轻了她的痛苦。黑紫色的污血从伤口流出。病毒开始在她身上抢夺控制权，她陷入了昏睡。 此时，基地内的粮食库存快速减少。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完全与外面隔绝，搜索小队不能出城、白庆的旧粮也不能抵达，上城围墙内的粮食储备消耗到如今还剩下约六七天。 白玉笙并不知道丧尸潮会持续多久。他在粮食用罄的死线下，一直要找出突破口。卫紫瞳的消失，更增添他的压力。可他一直跟自己说，梓童是神奇的，她会脱困。 英铎在看不见的空间，注视着卫紫瞳。因为卫紫瞳的出现，这个原应该逐渐崩溃的世界，崩溃的速度减慢了。主神认为卫紫瞳除了观察员做得出色之外，推迟崩溃有更大的功劳，让英铎暗中照顾欧梓童的性命安全，免得卫紫瞳在欧梓童角色上的努力，功亏一篑。 灵翡翠和温泉水本不能治疗片状病毒，有英铎暗中相助，卫紫瞳渐渐好了。 直到她惊醒，想起一切，立刻又回到了丧尸潮现场。 当她休息过后，脑筋也清醒，她再次思索自己的水系异能可以怎样发挥到极致。 她一面战斗，一面思索。不断在战场各处一边杀丧尸，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此时的基地外面，已经不再是高楼林立，有些地方崩塌，露出了泥土和黄沙。 起初也没什么想法。远处，城墙边一个土系异能者泛起黄沙漫漫，想要淹没一群丧尸，而旁边的水系异能者则用水箭攻击。 看着黄沙和水箭，心中闪出现一个灵感。她心中一惊，一个非常大胆的设想在她里面形成。说干就干，她立刻动用所有的异能，在脚底的地下深处，凝聚起水来。 六级的水系异能者要水，那是易如反掌之事。瞬间她就感到，自己已经凝聚了一条地下河流来。 接着她开始逼迫地下河流往上移动，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脚下的泥土松软，她连忙一个瞬移离开十米，冻干碍事的丧尸。她观察刚才的工作，发现刚才那边的丧尸已经开始脚步不稳，再过一会儿，它们的脚面已经沉没在泥土里。 流沙。 有了异能，快速制造流沙变成可能的事。她急急瞬移回总指挥部，跟白玉笙说有关流沙的事情。白玉笙却不由分说，将她拥进怀里。 她遇险、消失、再出现，白玉笙在这里一直看得分明。有无人机一直拍摄着卫紫瞳的一举一动。 第一百章 流沙对付丧尸潮 这的确算是白玉笙假公济私，可他实在管不了这么多。卫紫瞳做事总是想到就做，做事出人意料，尝试失败就另辟蹊径，让人猜不透。可白玉笙却不能关住她，不能限制她。 能做的，只是随时看着她。 可卫紫瞳现在却不能体恤他的心情。 「你听我说，白玉笙，先听我说。」她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新发现里。 等到她把事情述说一遍，众人好像从迷雾中醒来。「对啊，这可能，这有科学根据，集合所有的水系异能者，能做得到！」陈丰富拍案而起，看着龚固信，「老龚，你说说看，是不是可行？」 「可。先小范围试试效果，白少，你说呢？」 「做吧。刚才梓童不就在外面试过了吗？梓童你负责指导水系异能者。」 卫紫瞳点头，跟着陈丰富的副官离开。 接着事情就变得水到渠成。水系异能者的异能，相对较厚实。因为他们经常在后勤为小队和亲友提供令人安心的淡水，很多水系异能者，在小队中并不会当作武力担当，可是在背后一直输出异能。疲累的日常生活让他们的异能得到比人多的锻炼机会，根基也因此稳重。 此时，众多水系异能者，听取完卫紫瞳的讲解和示范，尝试过成效之后，分成五人一队，分散到城墙的各方位，陆续开始在丧尸潮里面制造临时流沙。 他们的异能有强有弱，几人合力输出，产生协同作用，威力大增。二十分钟后已经开始有地方出现异动，丧尸行动变得缓慢，行走逐渐变得困难，到后来更是拔不出脚。 丧尸在流沙中仍然继续蠕动躯体，使得陷落得越来越深。随着时间过去，流沙区域更多，丧失行动力的丧尸也越发增多。它们阻挡了后面的丧尸，使前线的压力大大减低。 部分丧尸直接沉到地底，也有部分被流沙如同黏土一样，身躯的一半黏在地上，被前线全数杀灭。 而水系异能者在这个缓冲的时间里，赶紧吸收晶核补充异能。接着开始了第二轮的流沙攻击。 就这样，利用水系异能者的流沙攻击，上城基地三天内不眠不休，合整个基地之力，终于把丧尸潮消灭。 虽然有所牺牲，可是没人想到，五十万丧尸围城，损失如此之少。 白玉笙、陈丰富、连家骅等人也没有想过能够不经过惨烈的战争就结束危机。他们商量以后，决定让研究所加添一个部门，与异能者共同研究，发展更多更好的策略和招式。 战斗结束之后，上城的所有人都忙碌起来。虽然内外二城都没有被入侵，可是基地外仍然有很多设施被战斗破坏，流沙也几乎吞噬了围绕基地的所有道路，钟铃莉挪动原本打算改装城内建筑物的建筑物料，优先重建城外的道路。 百废待兴的上城有条不紊地重建，幸存者大大松一口气，附近的小基地也因为上城面对丧尸潮的强大能力，而纷纷要求庇护。 上城基地因祸得福，声望更上一层楼。 曹森海在医疗室接受了诊疗。他所受的不过是外伤，并无大碍，医生让他定期复诊，住院三天就回雷焰别墅休养。 他不怪顾清雅，如果不是他疲惫力量不足，也不至于被一个女孩子一拉就失去重心。 顾清雅也到过医疗室探望他，表达了歉意。曹森海觉得见到顾清雅，伤都好了大半。 三月的天气仍然是乍暖还寒，这天曹森海穿了件厚厚的大衣，自己一人架着拐杖，从别墅走到医疗室。他无须到任务大厅那边的医院，只需要到别墅区旁边的军部医疗室。这个优待，是总指挥室给的。他们觉得曹森海这个第一小队的队长，既出了大力，又为了救人受伤，接受些优待也合情合理。 进到军部，他也没有四周转悠，直接就来到医疗室复诊。一切都很顺利，他离开时经过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虽然紧闭，可异能在五级尾段的异能者，听力极其敏锐。 里面传来女声。「我不知……上城异能者的实力远远超越一般基地……」那女声把声音压低，话说得越来越轻。曹森海心中一凛，他看看门上的牌子：「电报室」。 他皱皱眉头，觉得有点不对劲，可他一个外人，怎能探听军部的事情呢？他压下心头的异样，不动声色离开。 他以受伤的脚，先到第二别墅跟申泽焜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再慢慢回到队长别墅，一开门就看见许兼美跟曾海伦剑拔弩张地各据客厅的一个角落。他诧异地问：「怎么了？」二人都不言语。曾海伦忿忿地扭头回到自己房间，许兼美也黑着脸不说话。曹森海坐到许兼美旁边，问道：「大家同一个小队，出生入死的，你们俩还这么好，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开？」 许兼美复杂地看向曹森海，最后还是说：「没什么，只是我小器，她交了男朋友不告诉我，我生她气罢了。」 曹森海直觉情形并非这样简单。可他也知道这时候不会问出什么来，也就虚言安慰几句。 曾海伦很快就搬出了雷焰的队长别墅，说要搬去跟男朋友一起住。众人听了也觉得没理由拦阻，也就祝福了她，要她有机会邀请雷焰去玩。 曾海伦草草答应了就拿着行李独个儿离开。这时候许兼美终于落下泪来，她跺了跺脚，转身就回到房间。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雷焰小队的日常生活。丧尸潮后，任务大厅的任务列表更长了，大厅经理对曹队、邓队和其他小队的队长越发恭敬，小心翼翼，祈求他们大发善心，更频繁地接任务，清一清那见不到尽头的任务列表。 转眼间，清明时节雨纷纷，又到了上城的梅雨季。 自从受伤以后，曹森海做事越发稳重，他知道自己当时是托大了，以为以他一人之力能承担一切。过去他只是当副队长邓国章是外交专员，可现在就将更多的责任交给他。 丧尸潮之后，曹森海一直让邓国章自己一个到任务大厅选任务，一并独个儿订下出任务的人选。 第一百零一章 一力降十会？ 这天，邓国章回来后，就跟曹森海说：「森，我选了一个危险系数比较高的任务，不过因为有军队一起去，我觉得可以跟军队的人多些交流，有百利而无一害。」 邓国章擅长跟人接触，跟曹森海很有共同想法。「好啊，你觉得我们做得来就好。」 此时的御军山基地，贺翔颓然坐在医疗室外，他新交的兄弟在旁边陪着，说：「阿翔，你不要担心，芊芊吉人自有天相，肯定逢凶化吉的。更何况，她父亲唐上将就在这里不远处，他们的基地科技很发达，说不定到了那边，很快就痊好呢？」 贺翔无言点头，看着手术室的门。 等了好久，门终于打开，医生从里面出来，跟贺翔说：「贺队，积水已经用了导管导出，如果唐小姐的肺炎也逐渐康复的话，大约用两个礼拜时间，积水能完全消失。可是唐小姐的肺炎，我们御军山没有她需要的药物，你得到进津口渡或者上城去找。」 贺翔着医生将所需药物写了清单，就让医生走了。 这么说，不得不回一趟津口渡去见岳父大人了。 他这一次出行，在丧尸潮结束的一个月，从前野外到处都有丧尸的痕迹，可是由于上城的努力，丧尸全被歼灭，此时野外很是安静。 徒步走了两天，他到了津口渡，顺利进入基地，与唐硕谦相见，将事情仔细告知唐硕谦。「岳父，请问你们可否给予一些药物，治疗芊芊的肺炎？」 唐硕谦立刻让副官安排。 等了半天，副官回话，说津口渡唯一一家有胸肺科的医院，里面没有治疗肺炎的药物，怀疑已经被幸存者劫掠一空。唐硕谦此时也急了。立刻命副官带着一队人马到上城讨要药物。 「岳父，不要用你津口渡的名义去讨。我自己去吧。」贺翔说。 唐硕谦知道这个女婿硬气，不愿意滔自己的光。宁愿独个儿到上城受气。「贺翔啊，你娶了我女儿，也是我的半个儿子，我也会心疼你。你不要去，那边对你的想法不正面，你会吃亏的。」 不知道唐硕谦那句说话触动了贺翔，向来说一不二的他妥协了。他留在了津口渡，等唐硕谦的人从上城回来。 至于顾清雅，自从丧尸潮之后，这两个月她异常沉寂。她的计谋全都落空，现在只剩下不多的底牌，因此筹谋得越发谨慎小心。 她知道欧梓童是她接下来的绊脚石，要成功一定要除去她。 对欧梓童，必须得一举击毙，不能有任何空隙让她逃得掉，也不可以给她有警觉的机会。上次她的败笔，就在她不能在欧梓童虚弱之时趁机一击得手。丧尸的特点是一点小伤最终都可以致命，可这对欧梓童没用。 明明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可是最终却没能死掉，这人身上肯定有些秘密。 顾清雅想，所谓「一力降十会」，她既然不能从欧梓童身上讨得了好，就用绝对武力吧。她手边正就有一个人可利用。 这人名叫符致远，末世前是汇达物流集团在上城分公司的保安员。她到达了上城后，并没有隐藏自己顾家小姐的身分，故此这人很快找上她，作为力量系异能者，他表示可以为她效力。 力量型、速度型异能者极其稀有，如她的精神系一样罕有。反之元素类异能却最常见。这是由于力量、速度、精神、空间四种都属于五灵根，人天生有五灵根极为难得，在修真界属于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 二人协议好酬劳，顾清雅就一直暗中供给他。她小心翼翼地隐藏这人，到现在，连调查过她的白玉笙对符致远的存在也一无所知。 在前几次的谋划中，符致远都在背后有份。而今次，顾清雅决定一次性地使用他。 这天，小队休息，没有搜索任务。早上卫紫瞳在别墅的大饭桌上，看见一张写给她的纸条。沈月亭在出门购物前，相约她中午同去喝茶。所谓喝茶，在末世后一年的上城基地，只是一个说法。由于早前基地已经将所有咖啡和茶叶收购去换粮食，现在咖啡厅售卖的，是最近新兴的草莓水。 种植楼为了幸存者能够摄取更多维生素，最近种植了周期最短的草莓，因此咖啡厅除了出售冰水，还有这这加糖的草莓水。基地也把绿化带的槐花、月季、火棘，统一管理，加进饭堂的套餐里，促进大众的健康，也杜绝有能力的人垄断这些能提供微量元素的新鲜食物。而咖啡厅也是基地的产业，季节性地也有一些限量的花茶和果茶出售，可是所需的积分高昂，非常奢侈。 咖啡厅是财力丰厚的人才能上的高级场所，卫紫瞳作为高阶异能者，当然也在此列。不过他们任务频繁，还需要花大量时间精力锻炼，很少有闲暇上咖啡厅。 今天沈月亭的邀约，卫紫瞳也很期待。她特意穿上买了之后就束之高阁的白色裙子，配了一件卡其色外套，擦了胭脂和唇膏才出门。她到达之时，咖啡厅只有一两个顾客，咖啡厅点燃了奢侈的香熏，让气氛很舒适。坐下之后，她等了大概十分钟，慢慢觉得有些困。 就在此时，旁边坐着的一个男人忽然站起，迅雷不及掩耳就来到卫紫瞳身后，用雷霆万钧之势，一拳打向她的后脑。 事情发生得太快，可卫紫瞳的反应更快。在男人站起来之时，卫紫瞳深吸口气，一个发力，身后的拳头已经对上强硬的冰盾。冰盾碎裂的瞬间，卫紫瞳也避开了攻击。 她一边抵挡，一边惊讶这力量的强大。拳风一扫，脸上生疼。她趁势离开咖啡厅，异能才能更容易施展。 符致远接到任务后，也曾经特意打听过卫紫瞳。这女人有奇怪的能力与运气，现在这一击不中，符致远知道大势已去。 街上的人不少，看见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娇小年轻女人打斗，远远都停了下来观战。心善的找来巡逻队。巡逻队一看见卫紫瞳就认得她，立刻上报。 男人发现人开始聚集，再不逃就没机会，他一个虚招，把强硬的拳头晃到卫紫瞳面前，使她不得不退后躲避，正当她站稳发力要攻，男人趁机会两三步就逃到附近的小巷，消失无踪。 第一百零二章 跟女主断绝来往 巡逻队自去追查这袭击之人。卫紫瞳直等到口供全部录完，都没有见到沈月亭的身影，心中疑惑，模糊有个猜测，回到了第二别墅。 此时沈月亭已经和梁凯柔欧荣彬三人买好粮食和日用品，回到家中也已经收拾妥当，正要好好坐下休息之际，就看见卫紫瞳阴着脸回来。 沈月亭向来与卫紫瞳交好，见她脸色不虞，问道：「娘娘，去哪了？不开心？」 卫紫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在厨房的梁凯柔和坐在沙发陪沈月亭的欧荣彬，再有刚刚睡醒的申泽焜和昨晚和申泽焜二人通宵玩牌的邓国章，都聚在一起听她说。 说完，众人沉默。「我觉得此事，应该让队长别墅的众人，不，是全雷焰所有人，都一同来听。」邓国章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可口气却异常严肃。 他往玄关走去，穿上鞋子就开门出去。 没人言语。 还是沈月亭沉不住气，生气道：「哪个龟孙子用我的名义骗你出去？气死我了！看我打不打得他变成猪头！」 欧荣彬如同平常一样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可脸色一样难看。 众人都感觉到有种被人盯上和利用的恐慌感。 等到邓国章把众人都叫了来，连曾海伦也抽空前来。只有顾清雅因为在军部当值而不能出席。 邓国章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让卫紫瞳添补了细节，他就跟大家说：「连同这一次，娘娘已经被人在这个房子里暗算了两次。我觉得一定要找出这个人，处理掉，不可以再拖延。」 曹森海也说：「有道理，你们有没有什么证据可以拿出来参详？」 「我有话说。」沈月亭气忿忿地说。「只有自己人才知道我跟她说话的语气，这纸条分明是自己人写的！你看！我的口头禅都写出来！」说到这里沈月亭又激动起来。 「的确是自己人的可能性最大。」众人都暗暗称是。 「我知道你们不敢说，我说！」沈月亭继续不管后果，说道：「肯定是顾清雅！除了她没有谁会这样做，也只有她有动机！」 李梦熊和曹森海立刻脸色一沉。曹森海说：「月亭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顾清雅跟梓童是情敌关系，这在雷焰已经无人不知。而白少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看过顾清雅一眼，是这顾清雅自己住进别人家，自己跟人攀关系。」他越说两个男生的脸色就越难看。 「大家回想中秋节当晚，只有顾清雅能自由来回白公馆和第二别墅，我们都不能在那里自出自入啊！而且第二别墅这里，我们聚在一起就松懈了，前院后门都没锁严密，也能来去自如。这两点加起来，不就推论出是她了？」 「还有，你们是不是感觉到昏昏沉沉？我每次想要回忆当晚的细节，都会有些困倦感，而每当我要回忆起顾清雅是不是在场，那困倦感更变成了晕眩感。你们是不是？」沈月亭说。「我敢说，是她。她是精神系异能的。我怀疑她一直隐藏自己懂得弄进人的脑袋。」 沈月亭说完，觉得自己有理有据。可是李梦熊和曹森海却气得满脸通红。 「不可能！清雅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要乱说！」 虽然沈月亭的脑袋的确顶用，可惜她生性既冲动又不愿意等待，两个队友都不愿意相信她。 许兼美这时候开口。「我相信月亭。你们不要忘了阿彬去年差点没命的事。」顾清雅将一个只顾自己发泄，不顾女人感受的男人介绍给曾海伦，说是为她能攀上一个铁饭碗，让许兼美很反感。曾海伦此时对她怒目相向，可许兼美诈作不见。 「清雅不是坏人，她只是有些大小姐脾气。」曾海伦也开口站了队。 「她把那种人介绍给你，你还为她说话？」许兼美忍不住说。 「你……什么那种人？我看我男朋友挺好的！」曾海伦的声音不自觉高了起来。 「你们别吵。」曹森海制止二人。「我个人是不相信清雅会做出这种事。这是谋杀，不能儿戏。如果有证据，就拿到治安部给巡逻队，如果没有，就不要说了。」 梁凯柔、申泽焜、何杰和卓玉卿几人都心中作难。要不是顾清雅用异能配合，他们在来上城途中可能就没命了。可是平常她对众人不咸不淡，到了白公馆也不再理会他们，几人心中对她都没太多好感。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就这样把她定罪。 梁凯柔忽然伤感地想，如果贺翔在，他可能会看出什么来。 连清仪这时候开口：「其实，我们要找出这个人，可以从心证入手。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是一个口不对心的、一直筹谋着某些行动的人。之前的贺翔不就是这样？筹谋着私奔、偷窃，当时我们都觉得他神神秘秘，连我不跟你们同住的都觉得狐疑，只是没证据怀疑什么。我们不是法庭，我们现在只是希望保证自己安全，锁定了目标，心中肯定了某人，我们只需要断绝来往就行了。」 其实连清仪这样说，他自己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可是他一个后来者，只能说到这个份上。 口中说漂亮话，事实上行动比谁都冰冷的，雷焰里除了顾清雅也没别人了。自己跟城主是旧友这么大的事，事先也没跟大家说，忽然就离队住进白公馆；后来进入军部也是如此。她自己步步高升，也没想过关照朋友。 有。唯一的关照，就是介绍一个不怎么样的同僚给曾海伦。 每人心里都有一个天平。 曹森海有些伤心。他一直是个精明人，顾清雅做的事情他看在眼里，只是一直在心里为她找借口。他转身离开，保持了沉默。 小队在外面出任务，用命讨生活，小队彼此信任，是生存的关键。他不能冲动为顾清雅再说什么，让大家的关系崩溃。顾清雅现在是军部的人，不跟大伙儿一同出任务，大家即使怀疑她也不会对凝聚力产生什么影响。 第一百零三章 用计 何杰跟曹森海住得近，跟他关系也好，见状同情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一同离开第二别墅。李梦熊一向都看着曹森海行事，见他不言语，自己心中再激愤，也只「哼」了一声，跟着离开。曾海伦也走了。许兼美看着她头也不会就走，眼睛不争气又落下泪来。 卓玉卿跟连清仪二人，临走前走到卫紫瞳跟前问候了一番，知道她一点事情没有，松了口气，也就各回各家。 符致远自然不会再记得顾清雅。她粗暴地抹去符致远的记忆，把他带到城外放走。 顾清雅再次失败，大发脾气，在宿舍里面砸枕头。今非昔比，她再也没有本钱乱砸东西，连发泄愤怒都记得只砸枕头。 又一张牌被废掉。她怎样都想不明白卫紫瞳怎么好像忽然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其实当时卫紫瞳并无所觉，只是英铎受命保护卫紫瞳，将背后有人之事提早告知罢了。如果让顾清雅知道，一定会气的吐血。 顾清雅魔怔了，嫁给白玉笙已经成为了顾清雅的执念。她认为要做人上人，就要嫁给白玉笙；想要完美爱情，就要嫁给白玉笙；想要在末世平安度日，就要嫁给白玉笙。 她根本不想其他可能性。前面的路这么多，可她只想选一条行不通的路。 此时她一心策划一场天衣无缝的相遇，一场让白玉笙对她一见倾心，立刻定情的相遇。 她手中还有几张牌。 「春尘早惹」。一个有点文艺，有点奇怪的名字。这是在顾清竹的上城保险柜里，连同那改良鹤顶红一同摆放的药。 原先顾清雅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在她筹划的计谋都一一落空，生气过后，她再一次把主意打到顾清竹留在保险柜的药物。药物她是早就弄到了手，可是却不知道怎么使用。为了搞清楚状况，她冒险独个儿偷偷回到办公室去找。顾清竹果然是个谨慎的人，药物的配方固然不在，可是却留了效果及使用剂量的说明在办公室隐密的暗格。熟悉他的亲妹，在历经四个小时的地毯式搜索，终于按照他儿时的喜好找到暗格。 顾清雅一页页说明看过去。顾清竹共藏有五种毒物。 「两张机，春尘早惹旧织衣。红粉香坠难梦离。」顾清雅慢慢沉吟着说明书上的词儿。「哼，淫词妄语！」说完眼睛不禁又重新飘向「两张机……」 这个药物是个迷药混合春药。「红粉香坠难梦离」，让人自以为作梦，坠入幻觉中飘飘欲仙；加入大剂量的甲基睾酮，强行增加男性性欲，扩大幻觉的极乐，而成瘾反应则使他对于陪伴他度过幻觉的人，即使清醒后，心理上也会产生纠缠的冲动。 顾清雅发现这毒物，非常惊喜，这实在是她此时的及时雨。 她把东西仔细藏好。 现在她已经不在白公馆居住，跟雷焰小队的关系也陷入的僵局，顾清雅只好等。 幸运地，一个星期后，她等来了机会。 军部在白公馆别馆办了个简单的庆功宴，庆祝击退丧尸潮。白玉笙是当然的被邀人选。而当日出过一份力的异能小队和士兵都可以参加。 顾清雅作为曾经被邀请用异能阻止丧尸的军人，当然也在庆功人员之列。 他们的庆功宴吃食不多，酒也不多，只有一些基地初夏时自酿的槐花蜜酒，和中秋剩下的米酒，白玉笙决定一次过拿出来犒军。 对于下毒，白玉笙已经有足够的警惕。因此他在这种公开场合，一般都不吃喝。何况在他的办公室也有一个名单，对白玉笙不利的嫌疑人当中，顾清雅赫然在列。 然而人始终不会不吃不喝。白玉笙在庆功宴前，天黑之前已经先在办公室填饱了肚子，然而庆功宴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到了七点多，白玉笙渴了。他回到有亲卫把守的私人休息室，进去喝了杯水，也打算避一避过分喧嚷的气氛。 不多一会儿，他的身体开始燥热，白玉笙生性清冷，末世后继续维持着清晨的晨练，更有最近每天半小时异能操练，接着就是一整天的工作，全副精力已经摆在基地上。 只是最近有了心仪的对象，止水才起了波涛。 身体陌生的感受久违地出现，药效起得很快，他逐渐有些难以招架。似乎感觉到欧梓童在身边，身姿妖娆，可明明身边并没有人。他知道自己中了什么厉害的药物，坐到沙发上，他暗暗喘了口气，用了无线电耳机跟外面的亲卫沟通。「白泽，请秦医生。」 呼吸渐渐急速，心跳也有点快。他立刻催吐，把喝过的水全吐出来。 减少了药物在体内的剂量，他忍耐住身体的躁动，用呼吸平静自己，接着他就说了句：「不论你是谁，出来。」 房间没有动静。 白玉笙知道，房间一定已经藏人，而且就是要利用药效的人。 既然懂得庆功宴开始之前，就来这个房间把水换掉，那这人一定也知道白玉笙的安全措施，知道房间外面整晚都有人把守，一早就藏进来准备行事。 顾清雅从来没试过向人下药。她只看到说明书，说药性极烈，喝下去两分钟内开始产生作用，五分钟就会陷入幻觉。 距离喝水已经三分钟，现在只剩下两分钟，白玉笙就会陷入幻觉。她只想等着五分钟过去，她就可以成为白玉笙的梦中女神。 可是她并没想过这两分钟的时间，白玉笙这种自控力极强的人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白玉笙感觉到自己的神智开始模糊，有一种不寻常的轻松愉快升起，这轻松愉快与他被袭击的警惕戒备正在互相抗衡着，双方在白玉笙的身体尝试压制另一方。 更要命的是，他看见了他的梓童。一个只有在幻想中才会出现，非常让人血脉沸腾的梓童。 这是假的。白玉笙仅余的理智说。 就在那轻快感觉逐渐扩大，把理智完全压制下去之前，一个念头忽然升起。 第一百零四章 提防女主 就在那轻快感觉逐渐扩大，把理智完全压制下去之前，一个念头忽然升起。 父亲。 他们举办庆功宴的别墅，是白公馆的别馆，坐落在白公馆旁，是他祖父白乐道扩建，专门举办宴会用的。而他身处的这个房间，是宴会主人的私人休息室。 理所当然，是当年白经纬被白经轩和曾芸仙暗算的地点。 同一个房间，同一个身分，同一种暗算。 他白玉笙岂可在父亲面前失态！他没多想，打开了窗户，猎猎狂风吹来，他昏沉地，从这二楼跳了下去。 秦医生到来之时，除了处理他中毒，还要为他固定肿胀的右脚踝，挫伤的左腿膝盖也要休养几个星期。 顾清雅正要灰溜溜地用异能逃离。她夺门而逃，冲下楼梯，逃到别馆外面。途中的人都被她下了精神暗示，忘记见过自己。 可她忘记了她算计的是白玉笙。 所以当外面的士兵强行把她请回去时，她整个人也是懵的。来不及动用异能，就被士兵从大门口押回大厅。 白玉笙还在秦医生的诊治下缓慢地解除药效、一时不能露面。曹森海看到顾清雅被士兵押着从大门口出现，立刻走上前问：「发生什么事？」 顾清雅抢着说：「我只是匆忙间要离开，无端就被他们抓住。」 士兵扣住她双腕的手并没有退缩，面无表情说道：「我们只是执行任务，请不要为难我们。」 「什么任务能胡乱抓人？」曹森海见对方一点情面不讲，怒气逐渐升起了。 「是上头的命令。你要了解的话，请联络我的上级。」此时，士兵的上级竟然匆匆赶到，小声说了一句，「押到白少旁边的休息室，每次看守人数必须二十人，不准跟疑犯交流。」 曹森海拦住那士兵的上级，看制服，军衔应该是个中校。「中校，请问这是……？」 「曹队，」中校显然认识雷焰的队长，「顾上士是上头要羁押的人。请不要妨碍。」 「她犯了什么事情要羁押？她可是你们的人，为人安静不惹事。好端端怎么抓起来？」 「抱歉，我只是执行任务，其他的事情不清楚。」中校抓抓头说道，显然也不知情。 「那你告诉我，我找谁问去？」曹森海压着不满的情绪，调整语气。 中校的目光下意识向白少的私人休息时瞥了一眼，这个小动作一瞬即逝，中校也知道自己没控制好自己，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曹森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白玉笙下令抓人。他不论问谁都是同一句。 他吐出一口浊气，气冲冲回头，上楼想敲私人休息室的门，可门口的九婴伸手阻止了他。「抱歉，白少现在不方便见你。」 「他能命令人抓住我朋友，有什么不方便的？」他故意高声说。 「曹队，我们敬你为基地出力，又是白少的朋友，请不要为难我们。」九婴还是不让进。 「白玉笙，你有种出来，跟我说清楚，抓住顾清雅算什么？」曹森海无计可施，只有高声喊道。 里面还是沉默。 「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帮欧梓童出气，可是清雅她不是这种人，教唆杀人的不可能是她。」 曹森海还说了几句，他故意大声说，让其他人都听见。等会儿其他人再多听几句，都会把上星期咖啡厅的男女打斗，跟白玉笙的感情事扯上关系，到时又是一番流言蜚语。 白玉笙这种高门大户出身的，应该会阻止他继续胡乱说话的。 果然，门打开，管家老人把门开了一个小缝。 「白少请你进来。」 曹森海进去以后，门缝又关掉，彷佛想保守什么秘密似的。 面前的白玉笙坐在沙发上，腿上铺一条毯子，脸色苍白，呼吸细碎，眼中带着疲惫的神色，看上去像是病了。只是镇静如常，看曹森海的目光清冷无波。 曹森海心里顿时没底。他没想过会是这个情景。 「曹队请坐。找我是为了顾清雅的事？」白玉笙发话，声音也比平常虚浮一些。 「对，你当众把她抓住，让士兵押解，这么不留情面，是为了什么？」 「既然你是她和欧梓童的队长和朋友，我也不瞒你。我刚才被人下药，刚刚才从这里跳了下去。我下令封锁别馆，把所有离开的人羁押起来。而顾清雅是唯一一个在这段时间离开的人。」 曹森海看向白玉笙的腿脚，发现他一只脚踝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一时无话。 他硬闯人家病中休养的房间，本就是理亏。可是为了顾清雅，他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说。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我没有。」 「那你抓她干什么？」 「曹队，稍安勿躁。顾清雅是个精神系异能者，这是公开的事实。」白玉笙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可是话中之意却还是清晰明了。「不计算今晚的事，我自己两次遇袭，欧梓童也遇事两次，四次都有她的影子，可却抓不住人。我怀疑她的异能能作用到人的身上。」 曹森海霍地从沙发里站起来，怒气腾腾地说：「白玉笙，我知道你在乎欧梓童，清雅她喜欢你，或许会对欧梓童不太友好，可是这也不能强行把罪行加在她身上，无凭无据，就因为她能控制丧尸就说她有罪。」 「一直以来我没有进一步处理她，因为我还顾念着她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做些小动作引起注意罢了。为基地着想，我还是想留住罕有的异能者的。可梓童遇袭明显越过了底线，我原本已经部署要诱捕她。」曹森海听到，怒气升腾，想要打断白玉笙，可白玉笙伸出一只手阻止他。白玉笙往下说了下去。「今晚出事，是我的部署不够迅速所致；而我抓住顾清雅，也只是头脑不清醒时的失误，对事情完全没有帮助。我会负责。」接着他跟五伯公说：「让白泽进来。」 此时他再转头跟曹森海说：「曹队，我忠告你，千万提防顾清雅。」 话未说完，白泽已经开门进到白玉笙前。「白少。」 「你去把顾清雅松绑，道歉，请来见我。」 第一百零五章 兵分两路 白泽在困惑中接下了任务。曹森海沉默，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一会儿，顾清雅在白泽和相柳的监视下，再次进入房间里。她故作愤怒瞪视着白玉笙。 「顾小姐，抱歉，我刚才不舒服，下了个错误的命令，让你受委屈了。」 「哼。」顾清雅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好。 「五伯公，请你和雪姨二人，陪同顾小姐回宿舍，雪姨记得带晚餐给顾小姐。」白玉笙温声下达指令。没人听懂他的情绪。「曹队长，你打算送送顾小姐，还是跟你的队员一起？」 「我送清雅。」曹森海说。 白玉笙再次转过头来对顾清雅说：「刚才你可能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小小心意，请不要推辞。」接着他闭了闭眼，说：「非常抱歉，因为我不舒服，不能留你好好说话，改日一定登门拜访道歉，不会让你声誉受损。」 接着他看着五伯公，五伯公会意，上前对顾清雅说：「顾小姐，我送你回去吧。」顾清雅也不能说不，只能跟着走了。 事情希里胡涂就又过去，白玉笙看着房门关上，转头轻皱眉头，看着窗外冷冷的月光，思索着。 -------------- 在这段时间，唐硕谦的队伍已经从上城回到津口渡，贺翔拿到药物，急急回到御军山。 寒冷已经完全过去，端午快要到了。出任务的众多异能者也松了口气。生存环境艰难，丧尸潮刚过去不久。少了寒冷这个因素，为他们外出搜索减少了一点压力。不过此时的蚊虫开始孳生，基地频频广播，让众人穿上长袖衣物，避开蚊虫咬伤，以免任何变异昆虫引起不可逆转的灾难。 邓国章前两天接的任务，是伙同一队士兵，保护维修人员到野外的无线电基站进行维修。巧合地麦时峰昨晚前来队长别墅，邀请曹森海带队，护送白玉笙前往枣城跟段旗画会面，谈贸易来往计划。 曹森海的脚伤过了这么多个星期，已经全好了。他今早跟邓国章商量，觉得可分头行动。曹森海一人带队往枣城，其他人到无线电基站。 这天出任务的日子，大家天色微亮就已经起来，吃过昨晚准备的食物，拿起背囊，一同离开别墅。 不知道军部是否因为顾清雅出身于雷焰，多次编排顾清雅跟雷焰一同做任务。今天邓国章看到对面迎来顾清雅和她的同僚，心里一沉。 「早晨。」顾清雅微笑地跟队友打招呼。雷焰有几个人却视而不见，顾清雅也不在意。 众人把背囊堆放在军车地板上，听取长官的任务介绍。「无线电基站很有可能被变异动物撞坏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到场察看，所以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我们要小心力量性的大型变异动物，毕竟它、或是它们，能用蛮力撞坏基站设施。」接着他讲解火力及人员安排。 等到话都说完了，众人就上车，离开基地。 可当军车驶出基地后，后面却忽然有一辆小轿车追上来。里面的人大喊：「请停下来！」 司机只好停车，看看小轿车里的人想说什么。 「贸易队的曹队脚患复发，不能带队，白少让欧梓童小姐代替曹队。」小轿车里头是个年轻的士兵，他的喊声两辆军车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卫紫瞳睁大了眼。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剧情了。现实完全偏离了原着的轨道，她再也没有预知能力，只能等着部队长官的指示。 「那你去吧。」长官点头没说什么，毕竟这种人手调配司空见惯。卫紫瞳唯有听令，跟自己的副队长邓国章打了个招呼，其他人向她摆摆手，她就拿起自己的背囊换车去了。 可是此时她无意中看见顾清雅的脸色非常难看。 卫紫瞳根本不想理她，上了小轿车就走了。 曹森海的外伤确实已经全好，可是他脚掌未痊愈的筋腱却因为他过于频繁走动而发炎，现在肿痛不止，在医疗室接受医生诊治。 白玉笙静静坐在轿车上，等着卫紫瞳来接替队长的职位。当他看到基地第一的异能者来打开他的车门，一抹温柔的微笑破除了冷清。 一路无话，一队士兵和异能者护送着贸易队伍，沿途的路并非渺无人烟的荒废之地，经常有搜索小队和清扫小队出入，故此还算安全。走了一个上午，众人都乏了，长官请示了白玉笙，众人就地修整，卫紫瞳也拿出自己热腾腾的蘑菇热汤和烤锅巴，看见白玉笙拿着干硬的馒头，眼巴巴地看着她，顿时使卫紫瞳有种投喂小奶狗的既视感。心中一软，她把自己的烤锅巴换过白玉笙的馒头，再拿出一份蘑菇热汤给他。「给，你吃了我的，我就少了一顿热汤了。」 「明天晚上到了地方，让段旗画给你补充。」白玉笙的柔软稍纵即逝，卫紫瞳看去，他又是那个冷硬城主了。 二人吃好了午餐，各自拿出水壶，喝了些水，到外面散步。大约半个小时，众人都收拾好，重新出发。 卫紫瞳吃了午餐之后，渐渐觉得有些头痛作呕，而且四肢不是很听话。她觉得自己可能感冒，就在车上假寝。 车队又走了三个小时，天气潮湿，车内有些闷热。卫紫瞳越发不适，又打开水壶，多喝口水舒缓一下。作为队长，她不想自己的状况影响了其他人，也没说什么。白玉笙看见卫紫瞳恹恹的，她也只说感冒。这时候车队已经完全离开上城队伍的行动范围，周围开始看见丧尸的踪影。车队行走越发谨慎。 车队越发深入郊野，丧尸也就越来越多。「戒备！」无线电传来头车的人的警告。士兵立刻把枪上膛，异能者也纷纷警惕地看着外面。只见远处有一群丧尸，数量比较多，「看来是一群疗养院病人。」白玉笙看着那些丧尸说。那些丧尸都穿着病号服，型态痀偻。 士兵受训，不论对什么敌人都一般警惕，因此他们倒没有太轻敌，只是微微松了口气。可是异能者的心态就不一样了。他们见到都是些肌肉萎缩的老弱丧尸，就没在意，觉得一个大招就能完事。 第一百零六章 这次真中毒了 车队现在已经停了下来，士兵一字排开，射杀进前的丧尸，异能者也纷纷出招。 此时，尽后方竟然出现了几只游离丧尸。轻敌的异能者在前头尽情地发招，没能察觉后面的动静，而士兵的枪虽然安装了消音器，却还是影响了他们的听力。 白玉笙见卫紫瞳不舒服，就留在了车里面，他的亲卫都下车戒备。后方的丧尸一出现，亲卫们都全力周旋。 直到某只丧尸竟然抛出一个火球，点燃了车子里头的座椅，二人逃出车厢，火系丧尸再次抛出一个火球，正对着卫紫瞳的方向。 白玉笙此时也顾不了隐藏实力，一挥手身后出现一个盾牌，他半抱住昏睡的卫紫瞳往士兵方向跑。可丧尸的火系异能把盾牌熔掉，另一个火球已经到了眼前。一个亲卫扑倒白玉笙身前，想以身为盾救主。可白玉笙自己也是个有实力的异能者，体能不俗。他扯住亲卫，三人就地一滚，避开了攻击。 为了护住卫紫瞳的头，他放开了亲卫的衣襟。二人还没站起来，另一个火球也就到了。 由火系丧尸出现，到现在二人形容狼狈地滚倒，还不到十秒，亲卫们被其他丧尸缠住脱不开身，被扯跌倒的亲卫想扑到他们身前也来不及，而前面的士兵和异能者直到现在才发现后面的情形，想回身来救也来不及了。 卫紫瞳此时的状态非常糟糕。陷入了昏迷的她在倒地时擦伤了手臂，疼痛和幌动让她的意识有瞬间回笼。模糊地意识到危险，她下意识进入空间，把白玉笙也带进去了。 二人身边的战斗突然消失，白玉笙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查看卫紫瞳的状况，她躺在地上，陷入了昏迷，指甲和嘴唇有点发紫，呼吸急速，四肢微不可查的有些许颤动。 白玉笙很少会慌乱。此时却心里突突的跳。 这里不是地球任何一个地方，是陌生的圣女谷，有些植物他连见都没见过。没有医生，也没有仪器和药物。他孤身一人，照顾昏迷的女孩。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白玉笙只知道温泉水有神奇的功效，于是舀了一壶温泉水喂卫紫瞳。等了约一刻钟卫紫瞳也没有醒过来，白玉笙把她抱进温泉里。 圣女谷日升日落，已经过去了一天。他整天待在温泉旁，看着卫紫瞳，她指甲和嘴唇的紫气还在。为了不让她昏睡中沉到水里，白玉笙到货柜里，找了些儿童游泳用的充气颈圈，找了些索带加宽直径，围在她的颈项上。 他没有途径回上城。二人在卫紫瞳醒来之前，都被困在这里。货柜里头有百货公司里那一成的物资，二人虽然还可以支撑一阵，可为卫紫瞳解毒是当务之急。 而他却无计可施。 晚上的温泉仍然热气腾腾，他继续让卫紫瞳在水中。这晚他整晚没睡，枯坐看着池子中的女孩。 在天快亮的时候，卫紫瞳悠悠转醒。 「你醒了。」白玉笙心头一跳，说。 「嗯。」卫紫瞳头脑昏昏沉沉，「发生什么了？」 「遇到战斗，你带我进来了。还有，你可能中毒了。」 「我什么时候中毒？」 「我也不知道。我怀疑你说你感冒，就是中毒的症状。具体说说症状吧。」 「当时是头晕，想吐，昏昏沉沉的，手脚麻痹。」 「现在呢？」 「现在还是手脚不听话，头昏脑胀的、感觉自己随时昏倒。」 白玉笙还是觉得她中毒。「你看你的指甲。」白玉笙把她的手抬到她的眼前，让她看见发紫的指甲。卫紫瞳皱眉，确是中毒的样子。 「我已经把你放进温泉一天一夜，过了大概二十小时，可症状似乎没有减轻。」 「我吃了你的馒头，有人要向你下药？」卫紫瞳心中一惊。 「不是。昨天我没吃早餐，曹队回医疗室，我等你来的时候饿，已经从这盒馒头中吃到过一个了。」 「不是馒头的问题？」她虚弱地问。 「不是。应该是你自己的吃食。谁碰过？」 「凯柔一做好，我就直接放到空间。」 「这锅吃食，你见过有人吃吗？」 「我自己就直接从锅里偷吃过，都是我跟凯柔在厨房做好时，贪嘴吃的。」 「那就不是锅巴和汤有问题。」白玉笙自言自语。很快他把卫紫瞳的背囊拿来，打开一一细看，不多一会看到背囊侧面的水壶。「我在车上见过你喝水。」 「对，我口渴嘛。」卫紫瞳随口应道。 卫紫瞳此时迟钝，可白玉笙瞬间有了猜测。 水壶的摆放就直接放在外面，不需要上锁，盖子直接就能够打开。如果有人用身体遮挡一下，瞬间就可以下毒。「这些东西离过身？」 「我们所有人的背囊，在长官简介任务时，统一放在军车地板上。」 「看见过谁接近过吗？」 「顾……」卫紫瞳有一下迟疑。她不想象沈月亭事无大小都针对顾清雅。不过作者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顾清雅？」白玉笙抓住了她的犹豫。「你看见他接近背囊？除她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长官简介任务时长不过十分钟，无须这么着急再去拿东西。」 「又是她。我诱捕她的网子还没有收，原本我打算以自己为饵，再引她出手。」白玉笙顿了顿，觉得还是应该解释清楚，就说：「绝不会以你为饵，今次是意外。麦时峰原本已经跟编排军部人手的人说过，顾清雅不能跟你同队，可今次编排的不是负责人，是临时顶替的新人，事先没有跟上级报备，麦时峰刚才得知，才急急补救。」 卫紫瞳惊讶问道：「森森的脚伤不是真的？」 白玉笙微笑，说：「是真的，他是有点痛，可麦时峰因为我的缘故，学过心理暗示，学得不错。曹队以为自己痛得走不动路。」 他的笑很少见，有少年人恶作剧的捉狭，也有强者的势在必得。 二人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白玉笙把人扶起来，替她把干爽衣服和毛巾放好在小木屋，让她慢慢换好衣服，再商量对策。 第一百零七章 我们是议亲的关系 卫紫瞳换好干爽的衣服，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二人吃着梁凯柔准备的热食，一边说着话。 「这个圣女谷，是个密闭空间吗？」白玉笙问道。 「这是另外一个世界，圣女谷真的是个山谷，只是因为偏僻，加上这里没有飞机那种东西，才会一直没人。」 「既然这是个世界，如果有路的话，我们可以离开圣女谷，前往其他地方。」白玉笙已经近乎自说自话。 这一点卫紫瞳倒是忘了这一点。 「你知道这世界是怎样的吗？有医生吗？人怎么治病的？」白玉笙问道。 卫紫瞳一问三不知，她问英铎，英铎回答说：「这里大概是你们中国古代宋明时期之类的文化和科技，有医师。这个世界灵气浓郁，什么都有。」 灵气。卫紫瞳灵机一动，问英铎：「这里有人用灵气修练吗？有炼丹、炼器的术士吗？」 「有。」 卫紫瞳照样回答了白玉笙。他说：「你中毒，不如直接在这里找个地方治疗吧，我怀疑顾清雅手上的毒药，不是那么好治的。」 他没有跟卫紫瞳说自己庆功宴当晚中什么毒，不想她心中有了膈应。秦医生当晚只能用药物部分缓解他的欲望，最后他还是在温水里浸了半晚，靠着自制力熬了过去。 一整个晚上欧梓童的身影挥之不去，对他来说是个甜蜜的煎熬。他不敢说，怕自己说自己中药后对她想入非非，她会怒而拂袖而去。 秦医生说幸好他及时催吐了，摄取得少，不致上瘾。后来研究所集合所有人的力量研究，毒物的核心成分一直是个谜，解毒的方法更是找不出来。他心中因此对顾清雅手中的毒药，多有忌惮。 上城末世前作为全球最繁荣的大城之一，这研究所里差不多已是顶尖的人才。连他们都找不到解决办法，可见事情有多棘手。有研究人员见多识广，知道这些毒物的来源，可是却没人知道，当初那惹了麻烦的教授是怎样得到这些配方的。 异界之人误入此界，获救后将自己修真世界的毒物和配方送给人。这世外之人离去，却留下了此界无解的毒物。酷爱研究毒药的教授寻访之下得到这些，爱若珍宝，隐密收藏，最终却为心怀鬼胎的顾清竹偷去。 白玉笙见微知着，我自己的世界没办法，或许别的世界能解决。 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会做得到。说做就做，白玉笙到货柜里，找来各样材料，制作了一部形状像推车的东西，高度超过了一人高，车顶装有太阳能板，轮子主要靠人力推动，可推动的同时也可以储电。 太阳能板之下装有隔热装置。推车里面放了床铺和生活用品。 作为不论兴趣还是事业，都跟模型制作息息相关的白玉笙，用百货公司丰富的物料重做所需的电器用品，只是雕虫小技。过去他在学时，凭着灵活头脑和巧手，不止一次在机械人比赛、学生发明家大赛等场合得奖。等到成为了建筑师，在自己的设计中，更是屡屡应用各种创新机械来争取更环保、更便利的环境。末世前世界着名的伤健扶手滑道，就是白玉笙的手笔。他用升降机和磁浮的操作原理，在图书馆的大门外开始铺设磁浮滑道连接馆内每个区域，让人无须步行直达目标，让人惊艳的不单于此，更是这滑道成本低廉，省电环保，成为了划时代的交通模式。 这项技术为他带来了无数赞誉，上城的天才自此走向世界。 天才在家具部、电器部、玩具部各拿几个东西，回头就变出一辆半电动推车来。 白玉笙还在货柜了鼓捣了一番，白玉笙才让卫紫瞳坐进推车里面，由白玉笙推着出发。 路途比二人想象的难走得多。一眼看去，树木扶疏，郁郁葱葱，渺无人烟的样子，确如英铎所说，从来没人来过。要从圣女谷出去，走的固然是一直向上的路程，有时候遇见断崖，更是前无去路，需要卫紫瞳用空间梭过去。 走了一天，都没有遇过人。 白玉笙的意思，是离开荒野，进入有人聚居的地方，打听治疗的方法。晚上二人露宿在野外，白玉笙开了露营椅，扶了卫紫瞳下车坐好，将储存好的泉水拿出来，用炉具和瓦斯热了，开一罐浓缩汤倒进去拌匀，给卫紫瞳喝，自己则吃了压缩干粮。 卫紫瞳在车子里颠簸了一天，脸色更苍白了。她看见白玉笙忙里忙外，感到愧疚，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那你接受我吧。」白玉笙听出了愧疚的情绪，谈判精神升起，想要谋些福利。 卫紫瞳半好笑半心酸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会接受你了？」 「你心里说了。」 卫紫瞳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对白玉笙已经生了好感，可这对她来说折磨多于甜蜜。剧本完结之时，就是她离去之日。空余下一个伴侣独守这个闪过刹那光辉，最终却会崩溃的世界，这多么残忍。 倒不如放开他，让他找一个相爱的人，在那毁灭的一刻相拥而亡。 卫紫瞳忍不住爆出句国骂。 这究竟是某本书中的情节，还是现实的生活？ 她发誓以后写写实小说。 白玉笙见她苍白的小脸忧郁了起来，不知道她想什么。 第二天，二人走出了圣女谷。可是附近都是连绵的山脉，看不出来走那条路更好。 白玉笙决定向着日出方向走，这样一定会进发到某个地方。 这样又走了一天。晓行夜宿，天黑下来，白玉笙停下来生火，卫紫瞳不适，在车厢里假寝。 「你们终于不窝在圣女谷了？」这时候一个苍老而男声响起。 白玉笙站起来，打量着陌生的老者。 这是一个精神健旺的老者，声线宏亮，健步如飞。体态不见痀偻，白须随风而飘，身穿一件玄青外袍，几步就从远处来到他俩跟前。 「您好。」白玉笙不动声色。 「嗯。我从女娃一开始在圣女谷安家，我就看见了。啊，我住山顶，呐，那边。」老者指了指后面的山。 「我老早就想找女娃结识结识，她带来的东西可稀罕了。可是她总是不在。」老者兴奋地自说自话。「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玉笙，她姓欧，我们俩是…正在议亲的关系。」白玉笙想了个古代人能明白的关系。正在议亲，就是没议成，一议成了，我就是她未婚夫。 没毛病。 第一百零八章 云顶医圣 卫紫瞳在车厢里听到，暗暗觉得好笑。 「行，行，我知道你们世外之人，不是很懂我们的礼仪的，不拘礼。」老者挥手说。 二人听后暗自心惊。他为什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些？ 「未知老前辈高姓大名？」白玉笙学着电影的人说话。 「你们就喊我墨公信吧。」墨公信说道。 说罢，白玉笙怔了一瞬，立刻拱手行礼，「墨前辈。」 「你们要吃饭了？」墨公信问。 「是。」白玉笙应声道。此时炉上的水开了，白玉笙把火调低，用开罐刀把一罐意大利菜汤开了，把食物倒到沸水里。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老人引颈从后张望，见东西精细，刀刃锋利，不禁赞叹。 白玉笙见墨公信似乎非常感兴趣，就多做了一份给他。「请。」 「好，好，男娃子上道。」墨公信笑逐颜开，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卫紫瞳喝了汤就又睡下，白玉笙忧虑地摸了摸她的额角，把头发别到耳后，嘱咐她有事就喊自己，出来自应付墨公信。 二人拿着干硬的法国面包，蘸着汤吃饱了。白玉笙就拿了不多的茶叶，泡了茶招待墨公信。 「前辈，我想向你打听打听，请问附近有没有医馆或者类似的场所？」 「你问这个干吗？」墨公信问。 「实不相瞒，欧小姐抱恙，需要让……大夫看看。」白玉笙清冷的嗓音此时也低沉了一瞬。 「让我看看。」墨公信起来，走到车厢旁。二人也不是古代人，没有女性不见外男的规矩，白玉笙把车门开了，墨公信半个身子探到车里。 不多一会儿，墨公信出来，脸上再没有刚才的嘻皮笑脸，严肃中带着两分怒气。「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前辈，我并没有耽搁，欧小姐一转醒，把现况弄清楚了，我立刻就着手离开山谷，寻路往找医馆，走了两天还是山路，您是我们遇上的第一个人。」 墨公信沉吟，眼前后生的话，正如自己在山峰看见的，他也就信了。「不要多说。你们来我处，我来治吧。」他再次转身探头到车厢。此时白玉笙也立刻把炉具和椅子收妥，等墨公信发话就出发。 墨公信再次出来，说了句「走吧。」白玉笙默默地推车。幸好车子有储电池，在黑夜中借助电力，才能跟上墨公信的脚步。 这里不算难走，因为一直走去，白玉笙发现有路了。 黑夜的视野狭窄，白玉笙只见黑压压的山头，黑压压的树影，白玉笙小心翼翼地推车，生怕颠簸了里面的脆弱的人儿。 墨公信见他不时向车厢看去，就说：「不用担心，我刚才输了真气进去她体内，给了她一颗压毒丹，现在她还好。」 二人继续向上走。墨公信丝毫不见喘气，还边走边说话：「话说你的女娃子身体真好，抗打抗熬。她的识海很深，丹田广阔，血脉也宽，比我见过的人都广，是个不可多得的修练人才，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们二人应该是从其他世界来，丹田没多少灵气，可是我却感受到你俩头顶有灵气盈溢，真是古怪呢。不过怪人我见得多了去了。话说，你是金灵根驳杂了些木灵根，有些杂，比女娃子是差了一点。」白玉笙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对于不懂的事情，向来是多听多看。「前辈，欧小姐是个奇才，在我们那里是个有大贡献的人，您看她，能好吗？」 「能。来我这里就没有不能治的。放心。」 白玉笙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跟着墨公信走。 这个名字很耳熟。 二人一车走了一整晚，终于在黎明天最黑的时候，到达了山顶。白玉笙幸得异能者的体能，又被灵翡翠滋养了几个月，才能跟得上墨公信。 墨公信让白玉笙把卫紫瞳抱下车箱，指示他们一家旧木屋。「你们现在就先住这里。等刚才吃的压毒丹散去，我才来看女娃子。」 白玉笙抱着卫紫瞳进去，看见里间有一张床，他放下她，到车厢把床褥、被子拿来铺好，安置好卫紫瞳之后，再将自己的床褥被子拿来，外间的床比较窄，应该是下人守夜用的，白玉笙也不计较，放好床褥也躺下休息了一会。 过不多久，天就亮了。白玉笙经常熬夜，也不以为意，起来看了看卫紫瞳，见她情况跟昨晚一样，就到车厢，把洗漱用品拿回来，拿起屋子外的水桶就出去找水。 老人浅眠，此时墨公信也已经醒来，胡乱洗了把脸就看见白玉笙。指示了他到哪里取水，自去了卫紫瞳那里。 白玉笙回来就看见墨公信坐在床边，仔细地为卫紫瞳把脉。渐渐老脸都皱在一起。「奇哉怪也……」他拉过另外一只手，再把脉。过了良久，自说自话：「奇了怪了。奇了怪了。」 白玉笙冷淡惯了，否则此时已经急得抓狂。他脸上不显，问道：「这个毒能解？」 墨公信终于回过神来，回答道：「这毒透着奇怪。我只在医书上看过着脉象，这是远古奇毒，已经失传了几千年，怎么会到了你的世界？」 「既然我可以来你们这里，反过来你们的人到我们那里，也有可能。」白玉笙说。 「算了算了，不考究了，毒当然有解，在云顶医仙这里怎会有不能解的毒？把你的心放回肚皮里去吧。」墨公信摆摆手，说：「不过女娃子要留在这里四十九天，你能陪吗？」 白玉笙苦笑道，「我跟她绑在一起了，她不醒过来，我也跑不掉的。」 「啧，我还等着夸你有情有义。你倒是什么都自己说出来了。」墨公信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说：「我先去拿东西，你吃好早饭，抱她到水井旁等我。」 白玉笙面无表情答应下来，可早饭？谁有空吃早饭？ 他不知道墨公信要他们做什么，索性把背囊背好，直接把卫紫瞳抱到水井旁，坐在地上，让卫紫瞳睡在自己怀里。接着才从口袋拿了压缩饼干出来，就着水壶，边喝水边吃，把肚子的事解决掉。 第一百零九章 论剑峰 自从卫紫瞳再次昏睡，到现在已经十多个小时，这事，他一早已经准备着了，从背囊拿出一个婴儿奶瓶，里面是温泉的水，他把奶嘴放在卫紫瞳嘴里，水一点一点地从里面流出来，卫紫瞳下意识吞咽。 墨公信到来时，正看到白玉笙极有耐性地等瓶子的水缓慢地落到卫紫瞳嘴里。他面无表情，可眼神专注。 「我来了。」墨公信说了一句。白玉笙听到立刻收好东西，把卫紫瞳抱好就跟着走。 三人走了约有半小时，走到了一个山顶的平台。 说是平台，也不很正确，这里地方不小，挖了几十个大水洼，水洼之间没有多少空隙。白玉笙静静地抱着卫紫瞳，等着墨公信。 墨公信在水洼之间走里走去，像是视察一番，在好几个池子里放些草药，又在好几个池子了拿出些什么。 他让白玉笙将卫紫瞳放到其中一个水洼里。墨公信看着白玉笙将一个肥大的圈圈到卫紫瞳的脖子上，才放她进去水洼。「傻子。」墨公信腹诽。虽然那水还不到人腰的高度，可卫紫瞳昏睡下进入，也是会溺水，白玉笙这样做无可厚非。 墨公信伸手进入水中，把真气书输进去。白玉笙安静等候，他会猜测，水会起气泡？会变色？发光？什么都没有发生。水面只有两个活人在水里造成的涟漪。 等了约有一刻，墨公信将卫紫瞳从水中捞上来，放在地上。把了把脉，他把手中一小把药草撕碎，塞进她的嘴里。「嘴里的药等中午喂药时拿出来。现在先回去换衣服。」 白玉笙在背囊拿出一大条毛巾披在卫紫瞳身上，照样抱着她走半小时，回到木屋。 无可奈何之中，他蒙了一条大浴巾在卫紫瞳身上，亲手帮她将湿衣服换下。虽然身分不合，可是也没办法。墨公信贼兮兮地看向帮人换好衣服的白玉笙，只看到清冷的神色下，耳根有些红。 「咳，接住。」墨公信把一纸包草药。「拿去熬，中午给她喝。有事情，问药厨的药童。」他溜之大吉之前，还记得说最后一句：「午后，我会再来，回去刚才药池，还要浸一次。」 「多谢前辈。」白玉笙把人安置好，寻到药厨，问好了熬药的方法，就开始干活。 把药熬好之后，拜托药童将药保温，就回去煮了些土豆浓汤喂给卫紫瞳，自己也吃好了，回去端了药来，时间正好午正。 他把药小心倒进奶瓶，一点一滴地喂。等到喂好了已经差不多要去药池。 一切都在墨公信的指导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两天后，当事情都稳定下来，白玉笙才有余暇细心地观察四周。这地方并不只有白玉笙一对客人，除了药童，他还见过一两个人，看来都是求医者。他们连对待药童都恭敬有加，不时还塞些银钱、零食之类的给这些小童，只是药童看来都不是没见过世面之辈，对这些小小孝敬都不假辞色。 他尝试看书。书看得懂，正如人的话听得懂一样。闲聊之间，白玉笙问了一些民间的故事、历史等，药童见他只是闲聊，不问机密，也都乐意跟他谈天。 这地方并不是地球。这里也不是古华国。虽然看上去很相像，可历史文化、民间风俗都有所不同。 比方说，这地方不歧视女人、也不会规定夫为妻纲这类男尊女卑的规矩。因此历史会有皇帝和大官由女性担任。因为事情过于自然，白玉笙还是从药童的话中渐渐才意识到，谈及的历史文化，主角是个女性。 比方说，这里没什么太严格贞节的观念，可是强奸犯要把受害者娶回家；又比方，这里没有满天神佛，只有一个玄天上帝。 从药童的口中，他听到了各种古怪的风俗，比如不吃某种食物的原因、视一些无厘头的东西为不祥等等。 他也终于了解到，为什么墨公信会定居在这里。 这里叫论剑峰，是跟圣女谷坐落在同一座山脉，玄铁山脉。玄铁山脉顾名思义，其中一段山脉，曾经盛产玄铁。这山脉的某些偏僻的地段，含有浓郁的灵气，包括了论剑峰。 墨公信是个富贵公子，青年时期慈母病亡，悲伤忧郁过度，外祖为了他能放开怀抱，遂说服他四处寻访延年益寿之方。他天资聪颖，无心插柳柳成荫，五十年间累积出一番学问，再加上他个人的钻研，他的医术可说是无出其右。 在他得知论剑峰有助于长寿，决定长居于此。而为了实行修道之人所教，以孝义仁德延寿，他原本并无悬壶济世的意愿，后来渐渐也接受来求医的病人。 白玉笙由论剑峰想到了圣女谷。这一带的灵气特别浓郁，难怪那圣女谷会有神奇温泉。 生活上了轨道之后，他恢复了晨练。除了卫紫瞳迟迟不醒，白玉笙在这里的生活，堪称写意。他心里也不急。四十九天，如果按照卫紫瞳的计算法，在他的世界只是过了八天多一点。而他原本到枣城见段旗画商谈贸易计划，一来一回，也要超过一个星期。唯一放不下的是五伯公。他俩失踪的消息很快会传到老人耳中。基地的事，有钟铃莉、麦时峰和陈丰富他们，他还是很放心的。 昏睡的卫紫瞳经常发烧，抽搐，也会呓语，墨公信说这是她体内的正邪双方交战所致。而他们能够做的，是为她扶正祛邪。 闲暇时墨公信喜欢前来找白玉笙。老人觉得这个年轻人见识多，脑筋也好，凡事举一反三，恨不得收他为徒。白玉笙也会将他在自己世界的见闻告诉老人，让老人啧啧称奇。 二人在交谈中，白玉笙对片状病毒渐渐理出头绪。他联想到卫紫瞳的宝物石头，问：「此间的山脉既然灵气浓郁，会不会是因为地底埋藏了一些矿物？」 「有可能，不过我们手上没有探测的宝器。怎么？你对地底有兴趣？」 「我只是想，如果我把这些矿物带到我的世界，是不是丧尸就会消失？」 第一百一十章 苏醒 「这就要试过才知道了。」墨公信信奉检验与试错。 没有时间给白玉笙找矿物。第五天，卫紫瞳终于醒过来了。 刚发了一场烧，整个人汗津津，黏腻腻的，卫紫瞳醒过来时，还模糊地想，自己大概昨晚写两更太累，睡觉前忘记洗澡，还拼命回想，自己究竟写到哪里。 眼睛慢慢睁开，她慢慢才回过神来。自己不但穿越到自己写的丧尸世界，还从丧尸世界再穿到修真世界。 空间梭、灵翡翠。一样样东西慢慢从记忆中回来。回来的，还有白玉笙。 此时是天刚亮。白玉笙从外间起来，洗漱之前进来看卫紫瞳一眼，确保一切安好。此时却看见卫紫瞳睁着眼睛看着进来的他。 白玉笙看着她的眼睛，像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洋里，久久回不过神。多天的担忧再也不需要压抑，情绪把他淹没。似悲似喜，既忧还惧，此时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也这样做了。他像中蛊一样，双腿木然走到床边，顺势坐下就把她拥住。 卫紫瞳问道：「我睡了多久？」 白玉笙摇摇头，把她拥得更紧，低声说了句：「没多久。」把头埋进她脖颈处。 卫紫瞳不抗拒这个拥抱。肌肤传来了那隐忍的感情。 良久良久，白玉笙才清醒过来，不舍地放开了卫紫瞳。 他起来，说：「你需要喝水。」转过身就去找了个杯子倒水。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卫紫瞳看着他的背影，五味杂陈。 白玉笙拿着一杯温水回来，扶起卫紫瞳喝。接着说：「我先洗漱，回来帮你梳洗。」 白玉笙拿回来一大盘水，让卫紫瞳在床边就刷牙洗脸。想到她不能自理的几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她擦脸梳头，他的心情有点低落。 她捧着白玉笙递上的浓汤，一勺一勺慢慢吃喝着。那不时投过来的眼神，卫紫瞳都知道。而且这眼神比之前更浓烈，更灼人。 吃完早饭，就要出发前往药池台，走走停停，卫紫瞳气喘吁吁，不时还要靠在白玉笙身上休息。走到一半，白玉笙索性把她整个抱起来走。 墨公信见到她醒过来，满意地笑笑，把过了脉，说：「今天可以到另一个池子。」三人走到另一个池子，卫紫瞳进去坐着，墨公信笑道：「玉笙娃子终于不需要用那个充气垫子了。」白玉笙已经是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可生来就白皙，形容俊丽，墨公信就喜欢喊他娃子。由起初陌生时的「男娃子」到今天的「玉笙娃子」，喊的毫无压力。 白玉笙笑笑，看着卫紫瞳自己坐好，他也如以往一样，专心地看着她。 像以往一样，药浴期间，墨公信会跟白玉笙聊天，白玉笙也边观察卫紫瞳，边跟他说话。 「话说，前两天你说的操练异能，其实那种练法，不过是把使出来的力度控制得更好而已，加上多把异能用掉再添满，就能更容易扩充里面的容量，仅此而已。你们的练法，不会增进身体健康，体内的潜能也不会发挥出来。我从前有过一本你这类武功的入门。因为对我无用，我丢在一边，找了两天才找到。现在给你了。你们现在应该把体内灵根的潜能，跟异丹所存的气能融合起来，让气能引导灵根成熟，这样，你们的丹田才会渐渐能够储存灵气，运转起来才可以滋养身体。」 卫紫瞳听后惊喜不已，原来白玉笙找到一个这么厉害的医者，能医百病之外，还懂丹田运气、修练内功。 二人将事情告诉墨公信，墨公信凭着他广博的知识，和鬼精灵的头脑，猜测了末世的真相。 末世降临时，天外陨石使世界气能迎来了一次极大的坍塌，气能在坍塌中瞬间凝结，随机进入人和动植物里面。那些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接受了忽然进入的力量，忽然生出的异丹催迫了异化，气能混乱地在身体乱窜，破坏了身体机能，陨石带来的片状病毒，墨公信理解为一种病邪，才能入侵这异化的身体。 至于异能者，他们之所以不变异为丧尸，就因为他们天生的灵根，把忽然出现在里面的异丹引导好，体内的气能虽然不像修真者从丹田到四肢百骸自由运转，可是灵根虽未发展和成熟，也帮助了气能顺利从经脉流通到身体各处。 至于在这次灾难之后，仍然没有任何变化的普通人，就是体内没有结过异丹的人。 而此后由其他方式感染了病毒变异为丧尸的，病毒反而催化了一个温床，使坍塌下来的气能碎片被吸收进去。 这样看来，这个天外陨石，不是单纯一个天文现象。因为它跟气能拉上这么直接的关系。 「病邪有多种分类法。如果从来源来说，可分为体内、体外、区内、国内、海外，而今天听你们所说，还可以有天外。」墨公信自觉见识又有增加，喜孜孜地说。 「可是我不明白，病毒为何在丧尸里面，使丧尸吸收气能？」卫紫瞳反问。 「任何事物吸收了气能都会变强，不管凝不凝固。正如生物都有吸收营养的本能，那某些东西就有吸收气能的本能……」墨公信的思维开始发散。 自从卫紫瞳醒过来，一天天过去，从白玉笙的描述知道卫紫瞳的异常，墨公信开始觉得这女娃子身上有秘密。 「告诉我吧，你是怎样得到了宝物，能来到我们这里的？」已经是第十三天，墨公信天天磨着卫紫瞳，想知道她的秘密。 卫紫瞳不能说出空间梭的事。在墨公信和白玉笙两个智商超群的人面前，她编不出一个十全十美的故事来骗二人。 她不说出空间梭的出处，也只因为她不想将自己是作者，自己是外来人，自己很快就要离开的真相，告诉白玉笙。 那人隐忍的深情，或许能原谅无知的作者加诸他的苦难，可爱人离去又怎能忍？ 这天上午的药浴完结之后，她回去换好衣服，就跟白玉笙说，自己拿着压缩饼干和水出去，在论剑峰四处走走，不要他陪。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主神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不会动不动头晕喘气，只是毒效未除，间或发烧和身体疼痛。 她走到论剑峰一处没人之处，找了棵树下，坐下想事情。 没了白玉笙的目光在旁，她才可以好好想想。可是，有什么可想的呢？她不可能留在这里，上有高堂，她必须回去。 可就算不谈白玉笙，那沈月亭、欧爸欧妈，甚至曹森海、梁凯柔，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亲人朋友，共同生活了这么久，就是石头也捂热了，更何况，她在雷焰，跟队友生死与共，要割舍谈何容易。 卫紫瞳坐在树下，想自己没有答案的困境。 此时，一个穿天蓝色袍子的男人走过。他见到卫紫瞳，站住，看着她，说：「嗨。」 卫紫瞳也礼貌地回了一声「嗨。」 可这个人为什么会用嗨这么洋化的方式打招呼？ 她认真地看了来人几眼。 「有问题想问？」那个人的愉悦轻松地说。 「没。」卫紫瞳觉得自己看着人不太礼貌，笑了笑就别开眼睛。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称我丛太初。」 「你好，丛先生，我叫……欧梓童。」她忽然对自己没有用本名感到一丝不安。 「紫瞳，真是个好名字。可说是皇后，也可以说有美丽紫色眼睛的人。」丛太初说。 她低头，觉得这个人有些……怪。 名字怪，态度怪，什么都怪。不是让人不舒服，只是好像太熟悉。 分明是陌生人。 她微笑不语。可丛太初继续说话。 「你觉得这里好吗？」 「论剑峰？好，地方令人很舒服。」 「是，墨公信说这里灵气浓郁，真是没错，是个很适合长居的地方。可惜你快要走了。」 「是，你知道我来治病的？」 「这里的客人，全都是求医者和陪人。」他坐到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撑在身后，看向苍翠的远山，享受着习习微风。 卫紫瞳点头，两个陌生人一阵沉默。 可是，似乎那人一点都不觉尴尬，卫紫瞳又听他说：「辛苦你了，丧尸世界的剧情已经过了大半，你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 卫紫瞳沉默。 「你的观察任务做得非常出色，甚至比我要求的好得多。因此我决定来跟你聊聊。」 大脑当机。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我们随便聊聊，我只是想要亲身结识一下你罢了。」 她吞了吞口水。「你……是谁？」 「我是丛太初啊。」这人爽朗地大笑。「好了，我实在跟你说，我是创造者，是英铎口中的主神。」 丛太初似乎也明白祂出现会让人有何反应，因此他继续把话说下去。「我们特邀过几个作者到创作世界当观察员，可是效果不太好，他们都利用了自己的预知能力，顺着剧情，自己当人生赢家，他们能提供的有用情报没多少。直到我们找上你和你的作品。 「你这人很有趣，竟然会看不惯自己的女主角。没想到你把事情弄乱，反而能显出主角在自己行动。我们的诉讼部门也因此找到了突破口。所以你的出现很有意思。」 「可是我看不惯顾清雅，只是我自己不清楚情况罢了。」 「不是。我们只要举证，证实角色有自由脱离剧本就可以。你的剧本写顾清雅不是天真善良的，而是坚强慷慨的。你赋予她的性格，现实她的确有。可是你期望的天真善良，抱歉，你没有白纸黑字写出来，只是在整个剧本之中贯穿这个期望，然后给予她一切方便实行这个期望而已。这正是你会想要弄乱剧本的原因，不是吗？」 没想到这人可以一针见血将真相点出，卫紫瞳点点头。 「当宝物没有落到女主角的手，照理来说，如果角色不准脱离剧本，那么不管她是否自愿，顾清雅都应该会跟着剧情行动。她会在剧情中段，线索出现时，尝试找到基地地下渠的漏洞、解决风化案期间也会有她出现。这几个案件，是你安排，不会受主线灵翡翠影响的支线剧情，突显女主角愿意付出的性格。不论成功与否，她都不应该对这两件事情毫无反应。可结果却什么都没有。 「除了女主，男主也有自己的选择。白玉笙为什么没有按照剧本爱上顾清雅？那当然是因为不喜欢了，这样，也可以举证反驳说角色自由恋爱。」 卫紫瞳的脑筋有些乱。她没想这么多，总之真实的顾清雅根本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 「诉讼的对方会不会说，只是我弄乱了事情才会变化，跟角色的自由没关系。」 「我们也猜到他们会这样说。我们已经找到一个关键证据。一开始什么也没弄乱，欧荣彬被推出去当挡箭牌的事，原着并没有写顾清雅推人，你反而写顾清雅坚持自己绝对没有推，也没人看见她推，原着明说是欧荣彬救顾清雅时不小心，只有沈月亭坚持认为顾清雅推人。现实却是顾清雅故意推欧荣彬。」 「这确实是个好点子。」 「而且你留意许兼美对顾清雅的态度，原着中她并没有特别反感顾清雅的。可是现实中，曾海伦服侍顾清雅，引来了许兼美的强烈反感。这是为什么？是顾清雅的态度问题。原着中没有特别强调曾海伦服侍顾清雅的细节，可是许兼美跟她一直都平和地交流。而且在结局的白顾婚礼，也是由衷地祝福顾清雅幸福的。现实中，到达上城之前，许兼美对她的怒目而视，已经脱离了原着，我实在跟你说，跟你完全没关系。」 「这可能因为欧荣彬没死，沈月亭也没有发疯，当时小队里怀疑的气氛，让她急于找安全感，于是想要找两个跟班，抱个大腿？如果是这样，岂不是又因为我而弄乱了事情？」 「你这是关心则乱。这两个跟班一个大腿，早在欧荣彬事件之前已经有了苗头。」 卫紫瞳还是觉得很乱，不过总之能够帮助诉讼就好。「你们究竟是跟什么人打官司？」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那是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坏胚，把诸界弄崩溃的就是他。」 卫紫瞳看丛太初一提到这个人气愤的样子，就知道不应该再提。 第一百一十二章 跟神聊业务 「关于诉讼，我还有一个提议。」 「你说。」 「你能不能把一些已经走完了剧情的艺术家世界，拿出来作为剧中人并没有被剧本牵着鼻子走的证据？」 「很遗憾，因为这个创作世界计划，是最近才开展的，我们还没有已经走完剧情的艺术家世界可供参考。」 卫紫瞳没多少话跟丛太初说。 「那么我是不是走完剧情就得离开？」 「你不想走？」 「不是。走还是得走，可是……」卫紫瞳一阵沉默。 「舍不得？」丛太初把话接了下去。 卫紫瞳点点头。「那……如果我回去，这里的人怎么办？」 「他们会发现你安详去世了。」 卫紫瞳没说话。 「我实在跟你说，你不是剧情完结就必须走的。你可以在剧情完结后停留在这个世界，你喜欢走再走也行。」 卫紫瞳的眼睛瞬间睁大。「真的？」 丛太初说：「当然。」 她喜上眉梢。丛太初看见也没点破，微笑着看她。 「丛……先生，丛前辈，丛大人，我应该喊你什么才对？」 「丛大人是最常见的，也可以是丛兄弟、尊上，林林总总的。」 「丛大人，如果我不走，万一我在这里出事，我那边的身体会怎样？」 「没怎样。你回去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万一你出事，英铎会直接把你送回去。」 卫紫瞳需要时间消化。 丛太初也没有多说什么，坐在原处，看着卫紫瞳。 「丛大人，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选《末世霸主宠恋学堂》这种小说？」 「你觉得要选什么才好？」 「那《乱世佳人》、《射鵰三部曲》之类的伟大作品吧。」 「或许那些作品真的已经入选呢？」丛太初笑了笑。「其实呢，我选了你的作品，真的不是因为剧情合理，这件事，我相信你已经感觉到。你的作品能入选，是因为框架架设得好。丧尸是一个可能发生的事，可写丧尸世界的作品，肯去否决弱肉强食，继续支撑文明与秩序的，实在太少，作品里面那个坚持文明的人，难能可贵。 「我遇到太多丧尸作品，通常有能力支撑人类生存的人，都是以暴制暴，以恶胜恶。这样的作品是完全没有入选的资格的。因为现实中这种支持以暴制暴观念的世界会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崩溃，熬不到丧尸时代。这些主角三观扭曲，肯定是受过什么恐怖伤害，或者极端错误的家庭教育所引致。 「可是现在流行这种霸总型主角，我只好大量淘汰。其余的作品数量太少，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符合天道原则。而你的作品，虽然有些地方不尽人意，可却意外地在框架上合乎创世原则。 可持续发展、兼容并蓄、妥协与谈判，共同维持最大利益，这些都是世界长远管治的必须条件。你将白玉笙安排在能够如此栽培他的家庭，描写他遇事的反应，和他之所以能胜过所有其他领袖，成为霸主的原因，你也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样对于我来说就足够。其他的我可以帮你安排妥当。」 「那么，顾清雅呢？她不是一个败笔吗？」 「她不算败笔。她或许不能够以一个很单纯的心付出，可是世界有什么人，真的能够单纯地做个好人呢？这些不是现在算账的。现在要算的，是她有没有做出有利于基地和人类的事。只要她有做，在这方面，天道是不会计较的。所以你的作品能入选。」 「可是她现在没有做。」 「她已经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书本能入选，自有它的道理。事情公平得很，你放心好了。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们是人，不是我，你们的工作不需要提供一个完善的剧本，这部分并不是你们的责任，天道会负责到底。」 「你说我们不是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神，我从永恒看事物，跟你们从时间的一点看，是不同的。何况，历史走向何等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岂是人类的脑能计算得清楚？你们的剧本，是草稿和框架，不是最后的定案。所以真正依照剧本走的世界，是我独个儿创造的世界。」 「你意思是，真的有依照剧本走的世界吗？那诉讼岂不是……」 「那人的提出的诉讼，是创作世界中的人物投诉没有自由，他鼓动了某些创作世界的人物共同提诉。我们搜证的工作因此比较容易。因为我个人的创作，是完全另外一个体制，不能单纯将观察员投进去。 「可是我也可以正面回答你的提问，我独自创造的世界依照剧本走，同时人物有完全的自由，甚至是捣乱，故意跟剧本走向相反方向，他们都有自由这样做。不过我实在跟你说，剧本不会乱。 「个人、群体、世界，各自都有自己的剧本、角色、资源、地位，我已经安排妥当，他们跟着走是对他们自己利益的最大化。可是如果他们要反其道而行，也是可以的。只是他们的角色，将会由别人替补，他们也不会得到原本准备给他们的资源。而戏剧会照样进行，演出会照样顺利，剧情和结局也不会变。只是这些人，将会成为戏剧的局外人。 「而这局外人并不是这么好当的，毕竟世界还是同一个舞台，被挤到一边的旁观者，能不惨么？那厮鼓动人脱离剧本，无非想要抢导演和编剧的话语权，顺便偷些资源罢了。」 丛太初用戏剧来比喻，卫紫瞳就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傻？」 「自由呗。『凭什么你将我的人生安排的明明白白？』我实在跟你说，这些人还真把我当是他们的操控型父母。我没有变态控制欲，没有痛苦癖好，给他们的都是他们最喜欢最想要的。而我，他们开心我就开心。」丛太初强调「他们」二字。 「整个世界都是我弄出来的，里面的人也是。他们的想法、喜好我都摸得透透的，我安排的是他们最爱的事业，最想要走的路，我为他们规避伤害，也训练他们强大起来。可他们的反应是反抗。反抗就反抗呗，我还有我自己的办法。」 「什么办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跟神聊他老婆 「这个我不告诉你，我的时间还没到。」丛太初笑意盈盈的说，好像得意洋洋，又好像有些悲伤，可是卫紫瞳感受到一种像海洋和宇宙的气氛，包围着这里，浩瀚，广阔。 二人一时无话。卫紫瞳发现一件事，主神都有口头禅。他喜欢什么都加上一句「我实在跟你说」。会说口头禅的主神，顿时亲切了些。 「你说你是『主神』，实际上你是做什么的？」 「我姓丛名太初，单字一个赎字。无生之始，无命之终。与玄天上帝是共同体，我是祂的谋士和工师。祂发话，然后所有事情由我来做。除了当玄天上帝的工师，我另外一个重要工作，是维系诸界的各种供应。灵气、气能，这一类天界能量，是从我的令牌上发出的，天道也是由我的话变成的法则类神明。」 「英铎跟我说，丧尸世界是因为切断了与天庭的枢纽，才会断绝了灵气。」 「正确。天道作为法则，维系诸界和天庭的来往。要切断其实并不容易，诸界人口众多，虔诚人、正直人其实不少，可架不住人故意的破坏，有些世界，即使信仰力不低，可就因为有人刻意破坏，渐渐就断绝了天庭的灵气供应。」 「信仰力？我听说，信仰力是神明赖以为生的力量。你是靠信徒的信仰来维持的吗？」 丛太初大笑，笑得嚣张，带有一丝愤怒。 「人用信仰维持神的力量？可笑！他们的逻辑在哪里，知性呢？悟性呢？什么都没有，那么理性在哪里？这么软弱的神，怎能承托诸界？怎能以一本维系万有呢？」 「抱歉，是我们想差了。」卫紫瞳立刻把话头接回来，一个神怒了，那不得了啊。「你这么强大，老实说我想不到的。欸，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我先说明，我真的没有不敬的意思，我是不知道才问的。」 「你问吧。」 「你有敌人吗？你们之间，是不是大约是，光系与暗系之间的争斗？」 丛太初叹气摇头，说：「文以载道，文以载道啊！写东西的人，应当凭良心，凭理性，人都很容易信以为真的，他们，误人误己呐。」 「小友，你用脑子想想，我以一己之力供应诸界，那么，那些邪恶的东西，从哪里找到生存的资源？他们是小偷，强盗，用杀戮和欺骗来得到他们的资源。再往前想想，如果他们是跟我一样有神的实力，怎么需要在我以下用这种方式谋求大事？ 「他们是敌非友，可他们不是我对手，也不跟我同级。他们从前是我下属，不服我的权威，结伙跑掉的。你放心，有天我会收拾他们，不过不是现在。」 「这事情你不要问了，知道多了对你也没好处。信仰力的事，你有兴趣，我可以说说。信仰力这种东西，是有的。可是并不作用在真正的神的身上，却作用在人间。信仰力能够利用天道，起着支撑一方天地的作用。这方天地会不会从天道法则里头取得任何形式的帮助，视乎信仰力强弱。当然，即使信仰力为零，天道也会继续运作，可这种运作是被动的，最低限度的，就像日头会继续天天升起，经常会下雨。天道其中一个法则，是跟人合作，让世界变得更好。当没有法律的特殊要求，天道不会在没有人的要求下介入世界的。」 卫紫瞳态度良好，为刚才冒犯了主神惴惴不安。她为了转移视线，问了另一个问题。 「丛大人，我纯粹好奇，请问，您有配偶吗？」 「有。」一听到丛太初说有，卫紫瞳作者之魂熊熊燃起。面前的成熟男人长的非常不错，高大雄伟，面貌也英俊不凡，实在是亿万之中挑一的美男子。瞬间一堆绮丽的桥段从脑海里冒出来。如果那位是人间的就更妙。 「我可以知道她在哪里吗？」 「她是……你们人间的一个国。」丛太初说。他没再说一句话。听他的语气，他好像不太想谈这个，八卦失败有些许失望，她再次尝试转移话题。 「那么，有关我在丧尸世界，我真的可以继续用自己的想法行事吗？」卫紫瞳想起自己跟白玉笙的事，一时又担忧起来。 「我一直都没觉得你乱来。事情天道会补全，你放心，做该做的事就好。」 「那……」我跟他在一起也行吗？卫紫瞳心想。 丛太初好像听懂了弦外之音。 「我很少对人提出婚姻恋爱方面的建议。毕竟我的身分说话要很小心，说的话会成为事实。所以，我觉得，为什么不放开心胸，多突破，多尝试呢？只要你真诚，以长久为目标，我觉得没什么不可的。」 「就这么简单？可我跟白玉笙他……我始终要走，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他是要登顶的霸主，而我只是个普通人。」卫紫瞳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自卑。 「这个我不太认同。他是要登顶的霸主，而你呢，是跟天道合作，世界的创造者。」丛太初的声音带了点自豪，像老父亲炫耀女儿的成就一样。 卫紫瞳听了那自豪地宣言，不禁笑了。 「不要有太多顾虑。我走了，你有什么想要问的，跟英铎说，他会转告我的。」丛太初说。 「我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吗？」卫紫瞳问，「我纯粹好奇。」 「你问。」 「你刚才说梁凯柔的对象，会不会是……申泽焜？」 丛太初一扫刚才的阴霾，哈哈大笑，拂袖而去。 「眼神还可以……」 卫紫瞳也染上了笑容。这丛太初很有意思，也很有神格。 她没想过神是这样的。那些小说写的神，都很没有说服力。仇恨、淫乱、自私、妒忌，还有一些跟一些黑暗神打得难分难解，胜负不分。 无能之极，却偏偏官威，不，神威十足。 结果这些原来完全是儿戏，真的只是故事，还是非常拙劣的故事。 真正的神界，天庭，比她以为的复杂得多。玄天上帝、主神、天道，背叛主神的下属。这么多人物……等等，主神的下属，不就是什么什么使者吗？英铎活了多久？认识那些背叛者吗？还有，主神的配偶，竟然是一个人界的国，这……太劲爆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要有顾虑 对卫紫瞳来说这些事物既有趣又新鲜，一时连时间都忘记了。她就坐在那里发呆。日影西斜她也一无所觉。 直到白玉笙来到她面前，她还在沉浸在对神界诸多爱恨情仇的想象里。 「在想什么？」卫紫瞳的思绪被低沉的男声打破。她抬头，逆光中一个高大的剪影，身后洒着细碎的光，一闪一闪的，这个让她看不清的人，心里却已经临摹了他的容貌。 他蹲下来跟她同坐在树根上，二人约有一指之隔。刚才诸多想象顿时无影无踪，卫紫瞳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要有太多顾虑。」 不要顾虑。 「怎么这么沉默？遇见谁了？」白玉笙问道。 卫紫瞳看向白玉笙。 面前的男人，是男主角，是一代霸主。 而我无须是女主角。 后来的事情，祂说，不要顾虑太多。 「遇见一个人。他给了我一个建议。」 「是什么？」 卫紫瞳深深看向白玉笙，说：「不要有太多顾虑。」 「所以，」卫紫瞳看着白玉笙放在身侧的手，伸手握着，说：「可以的。」 白玉笙虽然智力超群，可在他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有些不可思议，他有些不敢回应。 「可以吗？」白玉笙试探问。 对方点点头。 白玉笙扭过身来把卫紫瞳搂在怀中，唇星星点点地落在她的脸，眼睛、眉毛、鼻头，任何一个它可以接触到的地方。 他把她紧紧抱住，就像想要把她揉入自己骨血里一样。 ------------- 这天是卫紫瞳到论剑峰解毒的第三十七天。墨公信说：「这两天我会将你体内的气能运转一遍，找出还有没有细微的阻碍，这种细微的残留，必须用我的真气驱除方可。等到你全好了，你就用我的心法练习将异丹里面的气能化为真气，引导在体内经脉运转。这个毒物，不是你们的世界能够制造，它蕴含霸道的异力，原料是从魔界采摘回来的九魔转生花。这个异力损害过你的经脉，你要学习流转真气去慢慢修复，别要浪费了异丹。」 卫紫瞳点点头，对于墨公信说的话已经没有什么惊讶了。「你知道我身上这毒物是什么吗？」 「知道，这无生散，主要原料是九魔转生花，可以提炼成一种剧毒，让人在四十九日之内，经脉萎缩，五脏枯竭而死，除了普通中毒症状，并无特殊病征。此毒之所以是奇毒，是因为医师不能在中毒者体内，用任何检测方法，把毒检测出来。抽血、割肉、头发指甲，都检不出毒物，于是也无法对症下药。 我不用医师之法，只是简单把你体内，能被毒物浸染的脏器，用真气浸洗，再由真气被顺带出体外。此时只需要用几个简单的测试，就能发现无生散。 「你见我天天让你浸那个药浴，其实你浸的那个不是药，是真气池，这些东西，是其他求医者剩下的东西，我都用阵法锁住留起来。」 「求医者剩下的？」 「有好多走火入魔的修真者来求我救命，其实要救他们不难，只要把他们乱掉的真气，让它们顺着经脉运转，不要倒着跑，胡乱跑就好。可是为什么走火入魔的人自己控制不住？一来他们当时受到诱惑、阻碍，二来就是这股真气一时爆发，过于强大。因为这种情况过于紧急，一刻都耽搁不得，我通常就把他们立刻扔到散气池，把乱窜的真气散走，那些暴走的真气泄掉之后，那人体内自然会有能力，把剩下的真气纳回正轨。人虽然会虚弱下来，修练也会落后了，可是起码小命能捡回来。 「真气散掉多可惜啊！于是我就钻研，用阵法把这些真气凝聚在另外一个池子里。」 卫紫瞳在论剑峰的这段日子，听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理论，对于墨公信的博学佩服的五体投地。 墨公信对卫紫瞳极感兴趣，可惜卫紫瞳把自己的秘密藏得极严，不过从这个女娃子身上，他感应到一种很纯粹的法则流转。只有跟天道很近的人才会有这种流转。因此墨公将此人划到能坦诚相交的地位。也因此他才会毫无保留，把自己药池台的秘密跟卫紫瞳讲。 这天闲暇，墨公信缠着卫紫瞳，要听历史。卫紫瞳一个学理科的，对历史不太熟悉。反而白玉笙博学多才，不单数理化，历史文化艺术也样样皆精，由他把尧舜禹跟墨公信一一道来。 谈到伯夷叔齐，卫紫瞳留意到墨公信听着听者就呆愣了。此时白玉笙已经停下来，注视着墨公信。 「前辈，你跟伯夷或者叔齐是不是有些关系？」白玉笙问道。 墨公信茫然地抬头，看了看白玉笙，眼泪竟大滴大滴从眼角落下。 「死了？最后饿死的？」墨公信睁大眼睛问。 「是，历史这样记载。」白玉笙说。 墨公信哭的天昏地暗，二人想来这事应该甚多隐情，也就不打岔。 「我年轻时出外闯荡，认识了一个落魄的流浪人。这人自称子允，虽然穷困，可是满腹经纶，我看他气度不凡，应该是出身高贵之人，可是他却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我起了爱才之心，招待他共住了一段时间。他说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很陌生，他是偶一不慎跌下一个小山坡，起来之后，地方就莫名地完全改变。这里并非他跌下之处，他也无从回到自己的地方。 「当时我已经在外闯荡了一段日子，为了寻找延年益寿的方法，寻访过不少奇人异士，也知道不少秘辛。听到阿允的话，我就怀疑，他这是从异世偶尔穿越过来。要回到他原本所在，需要一番周折。我带他远行，找着我听闻此事的奇人，将他送了回去。 我叫墨荣，而他说自己是子姓墨胎氏，名允，都有墨字，我觉得有缘啊。跟他同行的几个月，我俩越发投契，索性就结拜做了兄弟。他把他的事情尽数跟我说，他说，他是兄长，可是当国君的父亲传遗命立三弟为君，他唯有离开，让弟弟顺利登基。想不到三弟却一样拒绝王位，竟然找到了他，要一同到别国考察。 「我听后，说他跟他兄弟都不继承王位，是对国不忠实，不尽责的做法。我让他回去就跟兄弟共同治国，不应该一走了之，让国位悬空。我劝他，什么义理，什么天道，我都说过一遍。他答应我回去跟他三弟商量。 「可是他最后竟然饿死了？还是为了不吃这讨伐暴君的王朝的食物？他傻啊！天下国土天下有，他胡涂啊……」墨公信捶胸顿足，又是一场大哭。 白发人哭故人之死，尤其凄惨悲哀，卫紫瞳白玉笙都被他感染，摇头叹息。 第一百一十五章 首阳山的戒指 哀悼过后，墨公信说：「他字公信，我改名公信，是为了纪念他。我知道他回去以后，就不能再回来，临别之时，我赠他一枚灵物，让他妥为收藏。不知这物现在何处了。」故人已逝，所赠之礼，聊表相思，意义已经很难以普通价值衡量。墨公信遥想，自言自语道：「那是一枚戒指。」 「戒指虽说流落在外多年，可说不定被当成宝物收藏起来，你跟我们说一说形状，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偶遇？」卫紫瞳鼓励道。她这样说也不过想转移墨公信的注意力。 「这枚戒指上面有我用气能灌注的符咒，你们应该认不得其中的字了。戒指材质是水苍玉，形状就如普通的算盘子，向上一面稍微粗些，好把符咒刻上。」 白玉笙眼睛定定看着墨公信。 首阳山的戒指。二位历史人物，正是在首阳山仙逝的。 白玉笙脑筋转得飞快。 「你说，戒指是水苍玉材质，上有符咒，形状如算盘子？」白玉笙的目光闪亮。 「是啊。」墨公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符咒的作用是什么？」白玉笙问。 「是保护。这个符咒名为灵识盾。顾名思义，是保护一个人的不被灵识方面的攻击。我原想，他跟他兄弟是国君，想多给他一重保障，没想到……」墨公信又落入悼念之情。 正当卫紫瞳安慰墨老人之时，白玉笙却沉默起来。 他从末世开始，身上戴有名为灵识盾的符咒。符咒是什么，他不清楚。不过，观乎墨公信此人不是奸狡邪恶之人，他制作的初衷，是赠与临别的至交，想必是安全之物。 他在想，交不交出来。 良久良久。 「墨前辈。你看我这个。」白玉笙从颈项上露出一条链子。 上面有一枚玉戒指。 墨公信看着戒指，泪眼婆娑，伸出颤抖的手。「我送给阿允的戒指啊！阿允的戒指……」 卫紫瞳等着白玉笙把戒指递给墨公信，可白玉笙并没有动作。 「我可以借来用吗？」白玉笙问，便问，边慢慢把链子从头顶脱下来。 「墨前辈，」不知道为什么，链子怎么也脱不离他的颈项，白玉笙继续说：「你可以继续借我用这个戒指吗？我身边有个居心可测的人，我需要这个保护，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链子缠住了白玉笙的头发，把他卡得痛呼一声，他一边小心地解开，一边说：「你的好兄弟虽然已经离开世界，可是他的事迹被历世历代传颂，说他们两兄弟是贤人，是典范，虽死犹荣。你想，你劝过他，骂过他，也把你们这里的高义感化过他，你尽力了。而我们炎黄子孙，学过仁义礼智信的，个个都可说是他的后人。虽然或许是有些浪费了他们二人，可是他们求仁得仁，你也不要太伤心。」这时候，链子终于脱下来了。 「如果可以，戒指请借我一用，奸佞小人一除，我立刻归还。」递给墨公信时，他说道。 墨公信被这番话慢慢安抚下来，斯人已逝，再无可追，可是他死得其所，有何不可呢？放开吧。墨公信深深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我尽力了，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罢了，罢了。」 白玉笙没说话，卫紫瞳拍着墨公信的手背安慰他，眼睛却狐疑地看向白玉笙。 墨公信低头婆娑着这戒指，慢慢地追忆。 白玉笙沉默地等着。 「你不是说你需要它？拿去吧。记得还我。」墨公信说。 这一晚，二人在内屋，准备铺床睡觉。 「你是故意的吧？」卫紫瞳问。 「什么故意？」白玉笙听到，顺势就把卫紫瞳抱住。 「故意慢慢脱链子，跟他说一大番话。让他借给你。」 「是啊。」他把头埋在卫紫瞳颈项里。 「你这只老狐狸。」卫紫瞳骂他。 「没抢没偷，名正言顺地借，怎么？」白玉笙看她不是真生气，说。 卫紫瞳老实人一个，也不知道说话技巧，弯弯绕绕的。幸好这个人心不坏，她心想。 白玉笙在床边要吻下来，卫紫瞳也不避开，任由他。 经过了这么多天，卫紫瞳知道白玉笙没有意欲把事情做到底。 他克制住自己，卫紫瞳不知道内里的原因。大抵是为她着想吧。 二人自从互诉衷情，过了大半个月蜜里调油的生活，每天黏腻地待在一起，十足新婚夫妻一样。 到了第四十九天，二人已经要走，墨公信前来，拿了几本书递给他们，说：「梓童的身体已算大好，余毒已清，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你们快快回去，那边已经过了八天。你说有什么小人在侧，不要再留在这里过新婚小日子了，这些心法和招式，拿回去练，走吧走吧。」 「多谢墨前辈，我们会常来看你的。」 「你的戒指，我会尽快还会来，多谢！」 「好，好，小友，走吧。」 二人知道墨公信是为他们着想，也不迟疑，收拾了就回圣女谷。这次回去就容易得多，卫紫瞳在论剑峰的迎客亭，用空间梭，一个身影就回到了圣女谷。 简单地商量了一下，二人决定不再耽搁，立刻回上城，直接现身白公馆。 背着背囊，项上坠着戒指，二人携手回到白公馆。上城此时正值晚间。怎料一回到白公馆，见到的不是五伯公和云姨他们一干熟悉的家人，却是爆裂小队的异能者。 爆裂小队是雷焰之下的最强队，现时的队员已经在四级瓶颈到五级，实力可算是非常不俗。 卫紫瞳对他们也熟悉，看见他们一一坐在沙发上，也不以为意，打个招呼说：「嗨！怎么都在？」众人一听到这声音，就像骤闻惊雷而暴起。忽然白公馆的待客厅爆发出各式异能。 白玉笙虽不是异能最强者，应变能力却是无人能及。反应不及的卫紫瞳还没行动，白玉笙已经挥手一面铁墙挡住所有攻击，小声喝道：「空间！」卫紫瞳才醒悟过来，二人回到圣女谷。 二人都不知道自己失踪的八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白公馆会有爆裂小队？他们为什么会攻击自己？雷焰的其他人在哪里？麦时峰、钟铃莉现在怎样？他们一概不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叛变 「不如我们回去找人问问。」卫紫瞳说。 「找人就一定要找，找谁最妥当？」 「我觉得申泽焜、欧荣彬几个都是可靠之人。」 「五伯公最可靠，麦时峰理应不会出卖我，钟姨、陈连龚也不会。」 「万一最坏情况，这些人被控制起来，我们要怎办？」 「现在还蒙在鼓里，我们先潜回去，到贫民区问……不，先到你父母那里看看。如果出大事，你父母可能都会有危险。」 「那五伯公岂不是很危险？」 「是。不过五伯公跟大伙儿在一起，不会太起眼，先看看你父母。」 二人商议好，立刻直接用空间梭到欧家去看。 欧家静悄悄的，看来是没问题。睡房房门紧闭，卫紫瞳正想打开一看，白玉笙拉拉她的手，把他稍微拉离房门。卫紫瞳看看他，他摇摇头不作声，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卫紫瞳点头，二人悄悄回到圣女谷。 「为什么不让我开门？我想看看爸妈。」 「你爸妈不在家。」白玉笙说。 卫紫瞳大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水杯有尘。积了几天了。」白玉笙言简意赅。 卫紫瞳皱起了眉头。「他们到哪里了？」 「有几个可能。不过现场可能是个陷阱。现在情况有点棘手。有人要在白公馆伤我，一整个异能者小队坐等，他们看来是严阵以待。你父母不在家是个危险警号。他们不一定被抓住，有可能是避风头，或者你的朋友接走他们。不论哪一样，雷焰应该不很平安。刚才我看到别墅区有好多家灯光都是开着的，按理说，电力管制之下，充电灯不会有这么亮的灯光。基地很可能被人接管了。钟铃莉他们有危险。」白玉笙说。 从这么小的事情看到大局，卫紫瞳在这个时候都不忘佩服自己的男人一下。 当务之急，是找到人。 欧荣彬和曹森海是最强异能者之一，如果要逃，他们会去哪里？ 她记得沈月亭曾说笑，要找一个藏身的洞穴，万一出事好藏身。几个人的确以这个话题玩笑了好一阵子。走过什么地方，都会谈论一番，这里够隐蔽，那里有水源。 最后几人一致裁定，东面的内城与外城间的城墙有一段断裂的天桥，是建立外城之前，军队与丧尸战斗时轰掉的天桥。这里的瓦砾还没有清理，或许是地势问题，里面没有积水，而且有一大片掉下来的路面没有断裂，是平整的柏油路面，可以在上面摆放露营炉具和睡袋。这个位置看似偏僻，可拐几个弯，走十五分钟左右，就有普通人居住的区域，这片区域，基地利用街头的消防喉管供水，人们排队取水，没人特别监管。 卫紫瞳跟白玉笙一说，二人就立刻去找那段断桥。 果然在那里找到了欧荣彬、沈月亭、申泽焜、梁凯柔。众人一见二人出现，惊喜交加，一同跑过来。沈月亭的眼泪又不要钱地掉下来。 「别哭，别哭，我完全好了，我没事。」卫紫瞳只能这样安慰她。沈月亭把她抱住不撒手，一直说：「他们说你死了，他们咒你死掉，我骂遍他们十八代祖宗！」 梁凯柔也默默在旁边红了眼眶，申泽焜搓着双手，不断说：「这就好，这就好。」 激动过后，白玉笙问道：「几位，这件事情很急。我看基地出事了，可是具体需要你们跟我说说。连清仪呢？钟姨呢？」 欧荣彬说：「我们找过，他们的官邸有人把守，我们见不着他们。当时很乱，我们只能分头寻人，好多事情都来不及。」 「发生什么事？你们知道我爸妈怎样了？」 「你爸妈被我们转移了，就在这里，放心。」沈月亭说。 几人七嘴八舌，卫紫瞳和白玉笙，费了一段时间，终于把事情理顺了。 白玉笙连同卫紫瞳在野外遇袭失踪的消息传回上城，是他们失踪后的隔天，时候刚是雷焰和军部人员从无线电基站回基地没多久。行政部发出一个通知。白玉笙遇难，被雷焰小队的欧梓童绑架杀害，基地立刻进入紧急状态，行政部发出的指令必须无条件执行，否则视为背叛基地。 当这个通知从各大电视、大喇叭宣布出来时，雷焰的人都在别墅，震惊的情绪弥漫，还是机灵的沈月亭，和遇事最冷静的邓国章，觉得事有跷蹊，迅速制订方案。 首先，欧梓童跟白玉笙明显不是绑架者与受害者的关系。此事在基地里必定有人加以利用并且夺权。因此当务之急，是确保欧梓童父母的安全。 另外，雷焰作为白玉笙的非编制支持者，肯定也会成为新掌权者的眼中钉。 其三，他们熟悉的麦时峰、钟铃莉都是手握重要信息的非异能者，夺权之人必定会向他们两个下手。 最后，白公馆中人，有申泽焜的全家，还有五伯公等，都是需要保护的人。 众人回过神来，很快敲定，战力强劲的梁凯柔和申泽焜去救亲友，多智的沈月亭伙拍欧荣彬去找适合躲藏之处，找到之後，连夜找最有机会遇险的麦时峰，和其他同住白公馆的人；而由于是普通人，辨识度最低，却口才最了得的卓玉卿和亲和度最高的何杰，由副队邓国章陪同，去钟宅先找连清仪母子，再找曾海伦，曹森海因为脚伤，并且是强大的五级异能者，伙同李梦熊，保护战力较低的许兼美，留在别墅，以队长身分应付来者。 此时已经是紧急状态的第二天，初夏炎热的日头落下，蝉声响亮，吵得人头疼。 申泽焜梁凯柔首先就去找欧梓童的父母，因为通告上说欧梓童杀害白少的通缉犯，他们担心有人会对欧父欧母不利，找到的时候，意外地，二人都平安。他们的确因为通告而饱受惊吓，可莫名其妙地，却没有人找他们麻烦。他们躲到了小区的一个电机房，因为在那里能看到大楼的门口。二人却等来了想救他们的女儿朋友。 救了欧梓童的父母，二人接连也找到了梁凯柔的父亲和其他队友的亲人。把他们安顿到别墅。 第一百一十七章 白玉剑接任城主 至于邓国章他们去找连清仪，到了官邸，由辨识度最低的何杰出面询问，得知连清仪已经睡下了。 他们不相信，以连清仪那跳脱又仗义的性格，知道雷焰在如此困难尴尬的环境，必定会上窜下跳不消停，怎么可能未够八点就「睡下」了？ 可是他们不是异能者，找不到方法穿墙过壁去看连清仪，只好急忙到曾海伦家，希望快点跟同伴商量下一步。 到了曾海伦家，曾海伦很平安，他们也说不出接她离开的话，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欧荣彬和沈月亭，果然就想到断桥，他们在断桥周围视察了一番，认为地段确实比较偏僻，平常无人经过，二人商量后，都觉得以小队的能力，能够再制造一个躲藏用的地洞，增加安全系数。 他俩再马不停蹄地到白公馆，虽然大门门卫森严，可是奇怪地，别馆却虚空，缺乏防守，只是在别馆跟正馆之间有人站岗。二人在别馆找到了白公馆全员，包括申威一家和五伯公。可他们却发现麦时峰趁乱逃走了。连麦家一家都不在了。从申威口中，二人知道囚禁他们的人，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因此别馆防守空虚，申耀坤由于是异能者，当时已经申报出了任务，不在白公馆，他这天晚上正潜回，要带走父母，因此几人一同离开。可五伯公却不肯走，二人拗不过老人，只好先带走申家。 清晨来临，众人回到别墅，发现无计可施。此时基地再次传来大喇叭的公告声，说白玉笙的亲弟白玉剑，被帝都的机关人员护送，顺利抵达基地，接手城主之责。基地的紧急状态继续。 他们这天派了邓国章、卓玉卿和李梦熊外出，寻找城外比较安全的地方躲避。而欧荣彬几人全部转移到断桥，守护着亲人们。申家两兄弟利用了土系异能在断桥旁的地底挖了个坑，让欧荣彬用火把土烧硬，让众人暂时避在下方。 卫紫瞳见了父母，说了几句，回头就见白玉笙为了基地的事情，跟曹森海、邓国章、欧荣彬、沈月亭在商议。 虽然时机并不是很适合，可既然首次见面，那介绍是少不了。 「白少，来见见我父母。爸，妈，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白玉笙。」 白玉笙茫然地转过头看。 忽然来到见家长现场，饶是白玉笙这种处变不惊的大男人，也顿时拘谨起来。他霍地站起来，走到二老面前，说：「伯父，伯母，我是白玉笙，你们好。仓促之间没有准备好礼物，请见谅。下次一定会请长辈陪同，备好厚礼登门拜访。」白玉笙顿了顿，显然是临时打稿。「我对欧小姐一心一意，请放心让欧小姐与我交往。」差点没鞠了个躬。卫紫瞳看着白玉笙，莫名就想笑。 「好了，你这么拘谨干什么？我爸妈又不是元首。」她笑着说。「你真是老爷子一名，现代人谈恋爱，你拉你五伯公来见我爸妈干嘛？想认识一下，说句话的事，别搞到好像两国元首会谈一样。」 欧爸欧妈都被女儿逗乐，骤然见到传闻中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城主，原本是有点怵，可被女儿这样一搅和，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变得又腼腆又有礼。 底下窝了好几个老人，起初见白玉笙一表人才，又知道他是传闻中的城主，按理应该是威风八面，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大人物，可听见他那大男生下聘礼一样的宣言，都被逗乐了。 「小伙子，好好表现！」梁大爷鼓励说。 「大少爷第一次见丈母娘，紧张呐。」李奶奶笑着跟儿子说，李梦熊的叔叔微笑点头称是。 一番快乐的笑语，稍微散掉地下室担忧的阴霾。 等到白玉笙跟卫紫瞳从地底上来，白玉笙跟卫紫瞳说：「两件事。第一，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所以我肯定对你爸妈恭敬，不是两国元首会谈。」卫紫瞳又笑起来。「第二，我必须尽快找到钟姨和麦时峰。听他们说白玉剑到了，那么，顾清竹也大概也来了。顾清雅在当中是什么角色，我觉得这应该好好琢磨一下。」 卫紫瞳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在想，不如我跟你用空间梭到处搜索一下。你想不想去找陈连龚？」 「正有此意。」 二人商量了一下，又向众人交代过行踪，就出去了。 他们先到城外连家骅的军营。这里也是卫紫瞳唯一亲身到过的军营。 在白玉笙提点之下，卫紫瞳瞬移几次，终于到了连家骅自己的办公室楼层。 二人躲在消防楼梯里商议，不想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可是门关上了，卫紫瞳未曾到过办公室里头，也看不见，也就瞬移不过去。 卫紫瞳出面，快步走到连家骅的办公室门外，想要敲门。副官从前没留意过卫紫瞳的容貌，看见她问道：「你是谁？」 「最高当局派我来传达指示。」卫紫瞳含糊其辞。 最高当局？副官狐疑地看向卫紫瞳。 「紧急状态之下，你不要让我难做。」卫紫瞳说道。 副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说：「去吧。」 卫紫瞳搔搔头，狐假虎威做的不多，有些尴尬。 敲门之后，里面传来「进」，卫紫瞳一打开门，进去关上门，见连家骅一人坐在办公桌前，她说了声「稍等」，就瞬移去白玉笙藏身处，把他带到连家骅面前。 连家骅还没来得及皱眉，进门又瞬间消失的女生，带着白玉笙像变魔术一样在他眼前出现。「白少！」他失声道。 「连叔，我回来了。」 「这……」连家骅也是久在上位之辈，一听见白玉笙死讯，狐疑多与伤感，然后行政部的多番动作之下，更让连家骅确定这背后有阴谋，白少未死。此刻见到白少，心中更是松一口气。「你回来就好了，上面现在全乱了，好多人投诚了行政部，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你那个弟，要捧上去当城主。我们军部里头也有好多人帮他们做事。我们很多动作都被他们知道，好多事都不敢做。」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反套路 「很多人帮他们做事？他们是谁？现在白玉剑跟谁在一起？」 「有个叫顾清竹的人，看来是白玉剑很亲近的人，对他言听计从，他们住进了白公馆。」 白玉笙神色一凛，问：「知道钟铃莉和麦时峰在哪里吗？」 连家骅说：「好像逃了，可是逃到哪里我不知道。」 白玉笙沉吟道：「依我看，他们对于夺权久有打算。可是在我失踪整件事里面，除了梓童中毒，其他全部都只是意外，没有人为的痕迹。因此，背后的人或许预计了没有人贴身保护我，可是却并没有预计我会失踪，他们现在的行动，只是趁势而为。那么，为什么他们可以吸引这么多人投诚？」 连家骅也点头，思量这个问题。 「顾清雅！」白玉笙和卫紫瞳同时把名字说出来。 「对，是她。她一听见你我同时失踪，就断定出了大事，而且她回来之后立刻就夺取行政部，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查证，证明她胸有成竹，或许她断定我或许回不来，就算回来都不是几天之内的事。 「投诚的人，不一定是真的投诚。我猜测，她用精神系异能控制人，可是她等级不高，能控制的人不多，也不能控制太高级的人，所以选择文职人员最多的行政部。至于其他部门，她也渔翁撒网的进行控制。如果真是这样，要破除她的控制……」 「基地的小队这两天纷纷领取任务离开。或许，她的异能不足够控制所有人？」连家骅说。 「对。她人手不足。因此白公馆别馆才会防守空虚；你的父母也才安然无恙，并非她不想抓，她不够人用，她夺权的头两天，最重要是控制核心人员，或许等她腾出人手来抓雷焰的亲友时，他们都已经被他们接走了。」 连家骅听到，醒觉到卫紫瞳是雷焰的人，他脸色有点为难，说道：「话说，刚刚基地通告，曹森海呼吁异能者跟基地的城主白玉剑合作。」 卫紫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曹森海是五级后期的异能者，顾清雅肯定已经突破了五级，否则怎样控制曹森海？ 此时，白玉笙忽然一个激灵，匆匆把颈上的项链脱掉。「戒指忽然好烫。」他说。 灵识盾忽然烫起来。卫紫瞳看想白玉笙，「她刚刚打算控制你。」 白玉笙点点头。 「我们怎么处理顾清雅？」连家骅问。 三人如此这般商量了一番，白玉笙和卫紫瞳二人，瞬移回到断桥。 连家骅的副官推门进来，见他一脸沉吟，问：「什么事？」他说：「让一个不对劲的人去跟行政部打小报告，说白玉笙联络我，要我帮他找回雷焰。」副官揣着一肚子问号，去执行上将的命令。 卫紫瞳此时正在断桥，跟何杰商量了一番，何杰自去了。白玉笙跟众人说：「他去找曾海伦，透露这个躲藏地点。你们准备好遇袭被抓。」接着就跟大家演练被抓之后的策略与对应。 当顾清雅听到有人报告，意识到即使人手不足，都必须立刻控制雷焰，不能让回到基地的白玉笙和卫紫瞳，找到藏起来的雷焰，增加他们反扑的筹码。 此时雷焰正躲藏，顾清雅也找不到他们。可她记得，曾海伦在潘平安家。抱着只管一试的心态，顾清雅上门去问曾海伦，而曾海伦竟然非常顺利地向她透露雷焰的位置。这个晚上，顾清雅立刻派出三个五级、七个四级异能者，把雷焰所有人一网打尽。 雷焰的人这一次，毫无准备地被突袭，顾清雅的人，轻易就把全员逮住。而白玉笙和欧梓童则不在其中。而整个过程，断桥这一带，并没有其他人，当然也没有雷焰的亲朋。 到了监狱，他们被分散囚禁，而顾清雅打算逐个击破。她安排了自己人单独约谈雷焰队员，游说他们投诚。 欧荣彬竟然决定投诚，雷焰知道这事，是在他们被集中在会议室，由欧荣彬游说他们加入。 「基地有城主管理就好，这个人是谁不重要。」欧荣彬说。 「荣彬，白少和梓童生死未卜，我们怎能这时候就……」沈月亭说。 「连我们的队长都已经呼吁了，我们怎么不应该去帮忙呢？基地还有很多事情应该做的，不能这样龟缩。」欧荣彬说。 「梓童才失踪多久……」 「他们可能未死。」 可欧荣彬一概不听。他说：「我不过是响应森的呼吁，你们谁要跟我一起？」 这一次连李梦熊都没反应。 顾清雅此时说：「小白少很需要有强大的异能者帮忙，他很看重雷焰的强者，此时帮忙的强者，将会被重用。」 「是的，这不是我们见风驶舵，基地怎样都要有人办事，不能为了基地的城主去世，就荒废了事务。要想想依靠着基地的幸存者！」 「欧荣彬，你明明就是看见雷焰没有前途，才变节的！」李梦熊指着他说。 「我不是！」 「如今也未曾找到白少和梓童，是生是死，根本就不知道，你怎能就说他们死掉了？」何杰顿足说道。 「不必说了，欧荣彬，你是要一口咬定白少死掉，是不是？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邓国章很少说话这么冲。 「对！跟你同队，万一我在外面失踪，是不是也要被认为是死掉，队员连找都不来找，懒得来救？这种队友，我不敢认！」李梦熊喊道。 「欧荣彬，你不要寒了月亭的心，你看你把她气得……」梁凯柔和许兼美一左一右，搀扶着哭断肠的沈月亭。 全程，只有申泽焜一言不发。可他把脸憋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全部人都听到，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血管受不了。 顾清雅见欧荣彬劝说没有效果，雷焰的怒气似乎一触即发，连忙要把欧荣彬拉走。 「欧荣彬！」沈月亭声嘶力竭地喊着说：「你跟这女人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分手！」 欧荣彬的脚步顿了顿，接着坚定快速地跟着顾清雅走出了会议室。 沈月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众人都咬牙切齿。「好了，走吧。」邓国章低声说。沈月亭慢慢收了哭，众人跟着狱警各自回到囚房。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夺权背后 顾清雅领着欧荣彬在行政楼的待客室坐下，二人面对面，欧荣彬迫不急待说：「清雅，让我见见森。」 顾清雅微笑着看向欧荣彬，没说话。 欧荣彬不明所以，继续说：「怎么了？」 「没什么，我发现原来你这么当机立断，真让我另眼相看。沈月亭不是你的心头肉吗？」 「她迟早会明白我的，她只是一时气在头上，过不多久就会想通。」欧荣彬的笑容黯淡了些。 事实上，此时顾清雅正想再用些异能，趁欧荣彬现在向自己开放，把他控制住。 可他发现欧荣彬的异能等级比他高，她控制不了。 不过还好，欧荣彬看来是真心想跟新掌权者合作。这样的话，笼络得好，不需要控制，他将会是个更好用的棋子。 他问顾清雅：「你也来了这里帮忙？」 「对，太多事情，可人手不够。我来这里当值。」 欧荣彬点点头，没继续说话，他不是很健谈的人，更何况，他心里最焦急的，不能显露出来。 「不如，我带你去我们宿舍看看？你这几天暂时住这里？」 「好。」 二人把男宿舍看了一眼，欧荣彬把背囊放在床位上。顾清雅还是没有跟他说曹森海的事。 他故作轻松地说：「噢，还以为到了宿舍能见到阿森，原来他不在这里。」 顾清雅笑说：「是啊，他不在。」就没了下文。 欧荣彬更加肯定，曹森海出事了。 顾清雅跟欧荣彬告别，回到白公馆。 「哥。」在客厅见到顾清竹，她喊了一声。 「嗯。过来坐。今天有什么进展吗？」顾清竹说。 「几个中游小队的异能者，还有连家骅那里一个少校，还有雷焰的一个强者，自愿的。」 「不错。不过跟你一开始跟我承诺的，好像有些不同。」顾清竹的脸色也沉下来。 「我不知道上城这么多异能者已经超越了五级。以我的异能，现时不能一次过控制太多越级的异能者，我按照你的要求，透支了能力控制了一个六级的，现时一个六级、九个五级、九十三个四级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你当时跟我说，你可以一次过控制超过一半上城的异能者。我是以此为判断，断定可以一举得手。怎料你事到临头才跟我说不行。」 「他们升级的速度，我也不明白为何这么快，明明你给我的曲线图慢得多，我也是按照你的曲线图计算的。」 「你还要抵赖。白玉笙出现，我让你控制住他，起码让他不能作乱，你也不能。他一个废物，为什么你也不能控制？」顾清竹一说起白玉笙，火气就上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只有四级，我集中异能时一定能控制住的，可他那里却泥牛入海。我怀疑他有高人关照。」顾清雅此时也非常困惑。 「已经不能挽回的事，我也不去追究，可是只此一次，再有下次，即使你是我亲妹，我也不讲情面。现在有一件事，我想找人去办。临淮有一批军火，是白经轩末世前搞走私时弄的。我想派人去把东西拿回来用。」顾清竹犀利的目光看像顾清雅，说道：「这次你帮我把队伍给弄出来。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接着他不屑地说：「啧，堂堂一个城主，竟然连军火都没有，不说军火，茶叶咖啡都没有，家里头就只有腌菜和面粉，要是早知道，我来这里干吗？」挑着旁边一座古董座台灯的灯线，说：「限制！限制到自己的头上，真是活见鬼！这个白玉笙，留给我一家空房子，顾清雅你还让我过来接替他！」 顾清雅气鼓鼓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她也不知道，原来上城强劲的异能者这么多。虽然在丧尸潮中她确实直观地感受过，可是对他们跟自己的差距，还没有什么概念，毕竟整个上城只得她一个精神系，她只知道现时绝大部分异能者都是四级，可是五级以上异能者的数量，她却没有数据。 这个数据存在了麦时峰的私人办公室里，属于最高机密，可这人却在自己掌握了行政部后，无影无踪，连同所有机密数据，消失得彻彻底底。 得知这人消失之后，接连另一个噩耗，是钟铃莉的失踪。她也连同机密文件，和自己的儿子一同不见了。 当晚措手不及的不只是上城的高层，造成这一切的顾清雅，也同样措手不及。 她没想到的事太多。 欧梓童跟白玉笙消失，虽然是个从天掉下的馅饼，可也是她的心病。欧梓童的能力太特殊，虽然她几乎肯定成功下毒，可是她真的死得掉吗？二人到底在什么地方？欧梓童只要一个动念，白玉笙就能回来，这个就像个随时爆炸的炸弹，悬挂在她的头顶上。 因此，她已经准备好用最大力度，在二人出现在基地，第一时间控制住白玉笙。怎料在爆裂小队报告遇见白玉笙的当晚，她正因为异能透支而拼命吸收晶核，根本就没有时间处理其他。 等到她终于缓过来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正想全力一击，将这她觊觎已久的男人一次过控制下来，却发现所有使用出去的力量，都消失不见，就像涓流到达了大海，不但造不成任何伤害，使出去的异能，连渣也找不到。 这让她大吃一惊。难道白玉笙的异能变得这么诡异？难道除了金系，他还学了吞噬？ 她有用的底牌几乎都用完了，可是还没有拿下白玉笙，顾清雅急疯了。 她觉得自己的命运就应当嫁给白玉笙。她无所不用其极地要达到目的，可是为什么结果却是这样？她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大前天在医疗室外偶遇曹森海，他质问她是不是出卖基地，好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出卖了什么？世界都是她的棋子，予取予求。既然他知道这么多，索性让他也成为自己荣幸的棋子之一好了。 可惜这么多人认为曹森海忠于白玉笙，他暂时不可以出面，唯有把他锁在自己军部的宿舍里。这人现在还觉得能住在清雅的宿舍，是他几生修来的福气！ 第一百二十一章 设饵 卫紫瞳说：「那我去把晶核全收进空间，不让她再浪费了。」 白玉笙说：「不要打草惊蛇，让她用。」卫紫瞳瘪瘪嘴。这可是她心心念念，用来推迟世界崩溃的晶核，不兴这样浪费喔。 申泽焜说：「必须要阻止她。我觉得可以尝试刺杀。让阿彬去，会不会容易得手？」 沈月亭此时说：「让荣彬刺杀她，机会不大。我猜她并没有很相信他。不过我有另外一个猜测。她现在正是需要增强力量，而娘娘在他面前用空间异能，也不是一次了。如果我们告诉她，娘娘的异能只是来自她身上的异宝，你猜，她会抢吗？不敢抢的话，可她可以偷。我们只要把她的注意力，引导到这个不存在的异宝上就可以。设饵而围攻，你们觉得怎样？」 沈月亭不愧是原着的恶毒女配角，在沉寂了大半段剧情之后，卫紫瞳终于领略她陷害顾清雅的厉害之处。 白玉笙阴沉着一张脸。 「小说都说空间是些玉链坠之类的东西。」卓玉卿此时兴致勃勃地插嘴。「你们谁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场的大学生都没有配戴玉器的习惯。 「不行。不能拿梓童作饵。」白玉笙说道。 一直沉默的卫紫瞳按住白玉笙的手臂，开口说道：「我觉得这建议好。我有办法制衡顾清雅，也只有我能办到。」白玉笙担忧地看向她，卫紫瞳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就在此时，梁凯柔的父亲此时走过来，递过来自己的项链。 「我有块玉，你们看看。」 这块玉吊坠，形状是水滴型，雕刻了一个如意在上面，长期戴在梁爸爸的身上，被养得晶莹剔透，看上去确实灵气满溢。「爸！」梁凯柔却失声喊道。 「都是身外之物。如果能解决你们的难题，大家都平安，你妈也会安慰的。」梁爸爸年纪原本不大，不过六十多岁，肥胖的身形和糖尿病，使他看上去不太精神，行动不够迅速，所以有点显老。他叹了口气，说：「你妈为人你最知道，邻居有什么事情她二话不说去帮忙。你说如果她在，这玉坠是不是肯定被她拿出来？」 梁凯柔听到后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紧抿着唇的脸滴到地上，她一个劲儿用袖口擦着那不肯干掉的泪水。 「那么我们多谢梁凯柔的妈妈了。我记得见过她一次，那天是劳动节，没有课，我跟荣彬偶然在商店街遇上你和你妈妈，你记得吗？她是个很爽利很开心的人，见到你跟我打招呼，还请我们吃梨，真是个好人。好人必有好报的，她肯定在天堂祝福着你们。」沈月亭这样一说，梁凯柔虽然还在掉泪，可心里好受多了。 「就是，你们快计划吧，不要耽搁了。」梁爸爸赶紧说。他把吊坠递出来，卫紫瞳郑重地接住。「梁伯父，多谢你。」 在末世，人人家无恒产。身无长物的人将纪念亲人的遗物拿出来，意义非同一般。 只希望事成之后，这吊坠能找回来。 白玉笙没有再反对。可整晚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欧荣彬隔天傍晚，见到了顾清雅。 「清雅，你怎么才来？不是说要组队出去搜索吗？」欧荣彬问。 「是的，今天的巡逻队有些事，耽搁了。」顾清雅说。接着她在宿舍里就组了队伍，隔天出发到城西搜索粮食。 无他，已经有一整个星期没有搜索，粮食现时还不能单靠种植楼，而白庆的粮仓完全掌握在陈连龚三军手上。 或许是军人不断锻炼，异能比较高，她现在还没能渗透到三人麾下的军队核心中，为此她心焦不已。 她自以为自己的水平已经到了整体异能者百分之七十平均线，五级在一般异能者中间已经是很不错了。怎料她还是对于控制一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为此事她已经上火了好几天，可是在欧荣彬一干人等面前，却仍然要做出游刃有余的端雅模样。 可是有沈月亭在，欧荣彬已经将她的心理摸得透透的。 「清雅，我最近在外面找到了好东西，一起出去，把它给喝了？」欧荣彬拿起一瓶末世前着名的玉冰烧。 自从住进白公馆，以为会应有尽有的房子，竟然连茶和酒都没有。全效维他命倒是有几瓶。顾清竹看到，气得把药丸撒得全地都是。顾清雅一早知道情况，可习惯享受的她一样抓狂，如果不是为了白玉笙，她也一样把东西给摔了。 欧荣彬的这支酒，在老广的小铺销售，即使在末世前也是极其罕有，可是不过卖几十元，喝惯贵价洋酒的高门大户，根本看不上眼，可在缺酒缺肉的末世，加了肥猪肉酿造玉冰烧，却是无上美味。 二人走到宿舍外面，把酒凭栏。顾清雅问：「你为什么会脱离雷焰？」 欧荣彬说：「他们都因为跟白玉笙关系不错，无条件支持他，才会对你们反感。既然他去世了，新人上场也很必要。现在基地耗不起，我们内斗，两败俱伤，那不行。我是基地的强者，有义务来帮忙的。」 欧荣彬这三言两语，在沈月亭那里，已经反复研究了好多遍。以欧荣彬这样的人，一向为人有主见而忠实，为什么会宁愿离开女朋友，都要加入基地呢？那必定是个很伟大的原因才行。 顾清雅听后果然点头。以欧荣彬这种傻瓜，不懂审时度势，会投靠她，绝不会是因为什么利益之类。这样才合理。以为这种权力更迭是自然的，因此理所当然要帮忙。雷焰的人在他眼中，只是太过感情用事，他并没有想要跟他们决裂。 这才是欧荣彬会有的想法。 他甚至会想，自己做了个榜样，等其他人从哀伤中走出来之后，慢慢也会想明白而加入他。 顾清雅自觉非常了解这个书呆子。于是她继续把那脱俗的笑容挂在脸上，说：「你说的对，我们这些比较强的人，应该做个好榜样。月亭和队友们迟早会支持你，梓童和玉笙也不会怪你的。」 欧荣彬心中其实很担忧自己的表情会出卖他此刻真正的想法。他不知道应该笑还是不笑，唯有抿着唇，重重地点头，表示感激。 随着时间过去，两个不惯常喝酒的年轻人，在玉冰烧三十度酒精的影响下，开始有些朦胧。 接着是他的重头戏了。他翻来覆去说来好多悼念欧梓童和白玉笙的话，说：「梓童，唉，死者已矣……可惜啊，如果梓童没有把神器一并带走就好了。瞬移真的太有用了……」欧荣彬按照沈月亭的指示，沉浸在记忆当中，借着醉意，自言自语。 顾清雅立刻上钩。她果然听到「神器」二字，就怵然一惊，醉意全消。她待自己的声线镇定下来，才问道：「你说什么神器？」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来求药的贺翔 欧荣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缅怀着，在酒精的影响下，把脑子里的东西，全用嘴巴说出来：「她有一个空间神器。其实她只是水系异能者，并没有空间异能，是神器使她能瞬移和储物。她把整个百货公司送给了基地，还把几个油站送给了枣城。她这样无私的人，怎么就死掉呢了？」叹了几口气，又喝了几口酒，越发上头。他皱皱眉头，就说：「清雅，我不太能喝酒，就是闷得慌，找你聊聊天。这酒送你了。我不喝了。」把酒瓶塞到顾清雅手中，他脚步虚浮地回宿舍的床上去。 顾清雅见他真的立时鼾声大作，就信了他喝醉，拿了酒回白公馆去了。 她心里的嫉妒又再次淹没她。这个欧梓童，怎么运气这么好？她何德何能得到宝物，成为双系异能者，成为基地第一强者。 就是因为有了神器，欧梓童才能够得到白玉笙的青睐，这个三无女人！ 这本应属于她顾清雅。这一切都应该属于她的！ 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虽然不知道现在欧梓童到哪里去了，可是她不但没死，还曾经在白公馆出现。因此空间神器肯定还在欧梓童那里。 只要欧梓童拥有空间，她那诡异的运气就会一直伴随着她。 正在顾清雅为空间神器而烦恼的这天，贺翔回来了。 他为了唐芊芊久久不愈的肺病，只好来到物资最丰富的上城来。他几天以来在唐芊芊的床前看顾，之后就在路上埋头赶路，根本没空理会其他事情，因此他对于上城的变化一无所知。 他今次没有到津口渡找唐硕谦。要强的他，受不了要向岳父承认自己照顾不好妻子的事实。他把责任都堆在自己身上，认为唐芊芊如果不是跟自己结婚，而是跟着白玉笙，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肺病。即使有，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医药和补品不足的环境下养病，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 他今次到上城，是求五伯公送些补品和药物给芊芊。 他思来想去，能让他拉下脸面去求的，就只有这个从来笑容可掬地对待他两夫妇的老人家。即使得知他们偷窃、私奔也从来没有冷脸，一如既往的跟芊芊家长里短。甚至在众叛亲离的那晚上，还派人送走他们。 如果不是芊芊她保证，五伯公肯定百分之百无条件帮他们，贺翔也未必会走这一趟。他心中也会怕，怕这个和蔼的老人忽然变得无情。 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也会疼。 他悄悄来到，找到城西那熟悉的漏洞，虽然加固了，还是阻不住有备而来的异能者。他进到城内，原想直奔白公馆。可是当他看到基地里面的气氛不对，就拐弯到任务大厅，看见冷清的场面，愁眉苦脸的经理，狐疑之下，他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他混进贫民区，听闲人的谈话。听了大半天，慢慢听出个门道来。原来白玉笙死了，欧梓童失踪，白玉笙的亲弟从帝都来接管了基地，曹森海和欧荣彬投诚，雷焰其他人失踪。其他异能者也纷纷外出避风头。现在基地晚上实施戒严。新城主现在住进了白公馆。而欧梓童把她的滴了血的空间神器丢失了，雷焰的人失踪，就是到处在找欧梓童和空间神器。 贺翔稍一思索，新旧城主交替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危机，新城主还是姓白，或许还可以去找五伯公，只是不知道形势如何，悄悄去找可能更好。 因此他夜间悄悄潜进五伯公住的地方。进去以后，并没有发现六级异能者的压迫感。那八个亲卫应该有几个在，现在到哪里去了？贺翔前几天在野外战斗时升到了六级，这几个人跟他不相伯仲，大概也跟他一样到了六级。 他小心潜行，在下人住的地方，却没有发现什么人。五伯公的房间更空无一人。看样子很久没人进来过。事情很跷蹊，他一直顺着走道走进别馆，两个房子是打通的，他却在进到别馆的一刻，听到了声音。 他肯定是人声。可黑漆漆的旧建筑里头发出了模糊的人声，饶是贺翔这种不敬鬼神的人，都有点毛骨悚然。他深呼吸一口气，沿着声音来源走去。那里是一间间房子，看来是别馆各式用途的房间。 他想了想，看来要找到五伯公，最好还是到花园从窗户往里看。整幢建筑物并无人看守，狐疑之间，他已从一处大窗户跳到花园。房间都已经一片漆黑，大部分窗户都为了通风开启着，只是窗帘却关上了。贺翔正无计可施之时，正看到云姨开了窗帘。她引颈看出窗户外面，不知道想看什么。因为是黑夜之故，贺翔在藏身之处，不能看到云姨的表情，不过凭她频频外顾，可以推断出她心里焦急。 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人在花园的外墙翻进来，他来到贺翔附近，贺翔除了看到他身上翻墙沾的泥污，还看到他提着一个箱子。接着他听到云姨迫不及待地尽力用气音喊那人：「秦医生，这边！」 秦医生听到声音，循着走过去，只听云姨低声说：「他现在有些气喘。」秦医生点头，就跨过大窗户进入黑暗的房子了。 虽然在遥远的室内，可是贺翔还是听到秦医生细微的声音：「五伯公，你还好吗？」 贺翔皱眉。这老人是芊芊健康的希望，也是他心中少数对他好的人。虽然与他无关，可他不想五伯公有事。 他更仔细听。 「就是喘，头晕，还有心脏很不舒服。」 「你要放宽心，这是你心情不爽快引起的。」 「他们都说，白少没了……」苍老嘶哑的声音有了哭音，伴随着气管缩窄的吸气声。 秦医生的声音有点急，道：「五伯公，不要伤心，你知道白少很有头脑，他身边的女孩是基地第一强者，很厉害，懂得瞬间移动的，他们只是遇到危险，跑到了别的地方，一时回不来而已。你记得丧尸潮当时，就是欧梓童她想到制造流沙来消灭丧尸潮的吗？这个女孩又聪明又有能力，跟白少一起肯定会安全回来的。」 「对，对，听说欧梓童快要到九级还是十级了！所以说不要担心他们二人。」云姨胡乱吹嘘，把保护白少的人说的天花乱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偷听 这样一来，五伯公的担忧也消减了一些，终于没了哭音。秦医生安抚了他，开了药，跟云姨说：「不可再让他受刺激了。现在缺医少药的，我这里的药也不多了。哮喘我还有一点，可是万一他心脏病发，我担心……」 「我明白，我明白，我已经尽量安抚他了。可是你知道那个人天天来诋毁我们白少，我没病的都气得不轻，五伯公年纪这么大，又这么疼白少，唉……」 「唉，这班人我们都不认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从帝都来接替白少。」秦医生叹了口气。 「怎么不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顾清雅招来的！这个恶毒的女人！那个诋毁白少的，是元帅在外面的私生子，这个人自己不洁身自好，招惹来一个什么男朋友，是顾清雅的哥，是个什么高层，什么局长。 这男朋友明显就不安好心，我们下面的人都看出来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策画，那个白玉剑只是个扯线玩偶。」 秦医生和在外面偷听的贺翔都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这么复杂。 秦医生跟云姨说了一会儿话，嘱咐她怎样照顾五伯公，就从原路悄悄走了。 看来，这群下人因为是白玉笙的人，新来的人不放心，所以把他们全部困在这里。至于没有守卫的原因，有可能是那些新人，人手不足。这里并不重要，就不守了。 这样看来，想从五伯公这里拿到补品，机会不大。因为五伯公自己也不过是从基地的补给里头匀给他的。他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权利去调度物资。 不过，贺翔这人并非铁石心肠的人。他正在思忖怎么办。 「阿云。」苍老的声音虚弱响起。 「怎么了？」云姨用她的大妈嗓音低声说。 「不如让你儿子去找白少吧？」 「他？他一个扫地的，到哪里找去？虽说青龙和玄武前晚来说白少回来过，可是瞬间又不见了。阿慈想找也不知道哪里找去。」 「我觉得白少如果已经回来，他不会丢掉基地的，基地是他的心血，他一定会想办法取回来。那群人不为基地着想，可白少不可能不管的。」 「那当然，只可惜不知道他哪里去。」 「他会不会去了找唐上将或者段上将？」五伯公思量。 「唐硕谦？不会吧？他那个女儿跟人私奔，白少面上不显，心里不膈应吗？」云姨一个小女人，觉得这个胸襟有点不可思议。 「其实贺翔跟唐芊芊能跑得掉，多得白少暗中帮他们。他让我出面去当好人，放走他们，给了他们车子粮食。其实白少很赏识贺翔这小子，也希望卖个好给唐上将，将来好合作。」 「不是吧？白少不计较夺妻之仇，还放走他们？」 「白少根本对唐芊芊没任何想法，后来他想通了，不用联姻也可以跟唐上将好好合作，也就放过他们了。」 「为什么他不自己当这个好人？」 「他怕贺翔不领情。」 「哼，这个贺翔，不识好人心。」 「别这么说，他是个很好的孩子，我很喜欢他。爱憎分明，重情重义，只可惜很少有人能他入他眼。」 二人的对话继续，可是贺翔的心被这句话一击，听不到下面了。 他想到自己的外公也是这样说。外公说他爱憎太过分明，说他不明白这世界上有很多友善人，值得他用一般的友善去对待。他对这些人一概看不见。 年少的他当时不明白。今天的他叹了口气，自己性情确实刚愎了些。 从这段话，他知道白玉笙最有可能在上城、津口渡或枣城。好吧，他既然一场来到，顺便一帮也不为过。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已经悄然改变了。 贺翔稍一思索，就往白公馆的正馆去。一边走，一边感应着周围的异能者。白公馆正馆的异能者，一般都只在四到五级，他轻易就避开所有人，到达了正馆的花园。 在昏暗中看清楚房间的分布，贺翔决定从外侧往里搜。他身在花园，睡房窗户的这一侧，这里除了有花圃、还有暖房、工具房等，坐落在贴外墙处。他以异能者的身手，轻易地上到一个杂物房的房顶，在那里往里看。 按照其他人所说，顾清竹就像是白玉剑和顾清雅的主心骨，大概会住进主卧之类的房间，另外二人就会住进旁边的房间。 他曾经跟随雷焰小队到白公馆作客，对于房间的分布有点印象。他按着记忆，从屋头数去一楼第三个房间，是主卧室，第四个房间，是次卧。 在二楼的第二个房间，他见到顾清雅。 那女人从窗边一闪而过。他立刻像壁虎一样，沿着水管爬上去，在窗台窄小的位置停下来，慢慢倾听。 原本他只希望监听对方什么时候睡下，潜进去偷看她的文件和机密，可想不到的是，他听到了顾清雅自言自语。 「必须要杀她，怎样才杀得了她？」顾清雅来回踱步。「必须要出其不意，不能够给她反应的机会。一次过刺中心脏才行，该怎么办？」 声音虽小，可这顾清雅也太不小心了吧？还是说，这人说话颠来倒去的，是不是有点疯癫了？ 「宝物既然滴血认主了，当然要干掉她。可怎样才干得掉？太难了，下毒不行，刺杀不行，简直是蟑螂！不能让她逃，她一逃就前功尽废。要怎样才杀得掉？」 贺翔想，这个人会是谁？肯定是个强人。大概不会是白玉笙，这个女人一直绞尽脑汁想嫁给白少。这人是某个非常强大的人，一给他反应的机会，这人就逃得动，曾经下毒，刺杀，都不成功。 接着他记起那些市井流言。「欧小姐是护送队的临时队长，原本应该护住白少，可后来昏倒了，白少反过来护着欧小姐。接着大概是欧小姐发动了异能，二人就失踪了。」 欧梓童。如果是她，就解释得通。 欧梓童原本就懂得瞬移，这种人确实很难杀死。这次在昏迷之间还能动用异能，一个礼拜之后，毫发无损地带着白少卷土重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队长升级逃生 贺翔离开上城之前，一向都觉得这个女孩怪怪的。她似乎懂得很多，又似乎很无知。所谓她懂得很多，不是说她很聪明，或者说想事情很通透，而是能够预先知道要发生的事，然后她说成是观察和推测。那种预判，与其说是基于直觉或者推论，不如说她一早知道。她对每个人性格和背景都似乎知之甚详，并以此为依据，决定用什么态度跟人交往，这一点是贺翔一直想不通的。 她会怕他，就像一般单纯的人，不过那些人会疏远他，可这欧梓童却不然。即使冷脸贴到热屁股上也不以为意，彷佛已经知道他那些冷酷自私只是自我保护的外壳；那申泽焜，表面像是普通的乡下青年，但贺翔看出来，这人稍加锻炼是个厉害的角色，欧梓童没多少社会经验，竟也看得出来，对他赞赏有加。再说曹森海，说话圆滑世故，深得众人信任，贺翔却觉得他里头没多少洞察力。欧梓童对他的态度，很是微妙。她一方面支持他当队长，另一方面却经常为他的决定添补和润饰，而往往这些添补，后来被发现很有必要，而她却每次都深藏功与名。 他甚至觉得，这个欧梓童应该不是梁凯柔他们说的末世前的欧梓童。那几个女孩说过，从末世降临开始，欧梓童备受刺激，从一个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的软柿子，变成聪明和极有主见的人。 有时候从她的表情，能看出来，她肯定藏着某些秘密。 顾清雅要除掉的人，九成是欧梓童。 贺翔接着一个个房间外面待过，将每个房间有什么人都记下来。 到了白玉剑的房间外面，当他听到儿童不宜的声音，他皱着眉头，满脸不耐地离开。不是他纯情，而是他难以理解那施暴者暴虐地对待自己的配偶，究竟是什么心态。 他自己，将唐芊芊捧在手心还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知怎样珍惜才好。他也不是个理会别人的人，将二人抛在脑后，往主卧走去。 既然顾清竹在白玉剑那里，主卧理所当然没有人。他干脆潜进去，见到有什么特别的就用早就充好电的手机照下来。 离开白公馆，他把精神布散，感应附近的异能，向着六级的走去，要找到欧梓童。上城的六级是有几个，除了他自己，青龙等八个亲卫，还有散布在别墅区的几十人。他想不到，自己离开上城时，明明是最强的一小撮人，这半年来费尽力气去锻炼，可这么快上城就有一批人迎头赶上了他。 这些人他一一找去，忽然他发现自己想差了。如果这么多人六级，那欧梓童很有可能已经超越了六级。 他尽量找给予他越级压力的异能者。 他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她。 她原本住的第二别墅。 看见正在摸黑吃饼干的几个老人，他以为自己来错地方。 此时欧梓童从厨房出来，端着碗热汤。 欧梓童忽然看见自己其中一个厉害的角色出现，惊喜交加。她跑向贺翔，白玉笙连拉都拉不住。 「你来了！我说，你果然是条汉子！还是来了！」想不到欧梓童第一句就这样说。 信任、接纳。人的需要不外这几样。 贺翔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说：「是的，我来了。」 接着他看向白玉笙。他欠对方一句多谢。 做条汉子。贺翔对自己说。 「白玉笙，多谢你。」 「言重了。」白玉笙严肃地点了点头。 瞬间凝固的气氛，被闻声从厨房走出来的梁凯柔打破。「有汤了。」她说。看见了贺翔，梁凯柔也露出来惊喜的笑容，丝毫没有隔阂，说：「贺翔！能再见到你太好了！」 「是的，是很好。」贺翔嘴角也止不住上扬。他怀疑自己已经被唐芊芊彻底改变了，这种温情他从前是没有的。 没人知道贺翔跟白玉笙和欧荣彬他们商量了什么。只是两天之内，他们陆续离开了避难所，由梁凯柔、李梦熊、何杰护送，转移雷焰所有的家眷到基地外一处荒废的大楼暂避。此时他们也找到了曹森海的父母。 曹森海本人，也在前天完全清醒过来，逃出了顾清雅的囚禁。 原来，卫紫瞳听说了曹森海身在顾清雅的宿舍，瞬移到他房间，将灵翡翠塞到他的床底。 曹森海已经到了五级的瓶颈，眼看就要升上六级，最近却连连遇事，加上最近没有晶核可用，原本看运气的升级更加渺茫。然而得到了灵翡翠的助力，他却在短短两天就要冲破瓶颈了。 当天，他忽然觉得自己要晋级，连忙集中精神应付，一整夜之后顺利晋级之后，他还没来得及惊讶自己晋级出其地顺利，就发现自己终于神清气爽，不受任何束缚，惊觉自己竟「甘愿」把自己困在顾清雅的宿舍里这么多天。 他逃走了。 这个过程他甚至没有想过顾清雅会怎么想。这一点也是他觉得很惊奇的。因为一个多星期，他每天都想着该做什么来讨她欢心。对于自己住进了她的宿舍，天天感到既荣幸又吃惊。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就像一匹驴子被前头绑住的红萝卜催迫向前走，永远不会到达终点，也永远不会得到红萝卜。 作为军部的宿舍，这一处，全部是龚上将的人，政变当天顾清雅把曹森海塞到这里。当时，陈连龚还不知道她是始作俑者。因此顾清雅现在不会冒险到来。她等到空闲下来，检查自己的精神控制，才发现连接曹森海的精神线断了。 他逃回第二别墅的途中，已经完全醒悟过来，自己被精神控制，而雷焰其他人，恐怕也凶多吉少。想不到雷焰还是有人在这里藏身。 而这晚上，套，已经下好了，只等猎物上钩。 卫紫瞳用空间将雷焰全员从监狱中领出来。不论事情能不能解决，他们也不能再留在顾清雅之下了。 顾清雅已经完全准备好。 第一百二十五章 用你哥恶心死你 她这次准备充分，既然什么底牌都不中用，她只好以实力示人了。 「欧梓童，不管你有什么神通，我总要在你身上剥下一层皮！你的空间神器，注定是我的！」她咬牙切齿地发誓。 她暗中监视欧荣彬，知道他自从喝酒那晚上以后，会隔几天回第二别墅。 果然，欧荣彬这晚上偷偷起来，离开宿舍。她把一缕神识附了在欧荣彬身上，尾随他。 她的身后跟着三个五级后期的异能者，是她吸收晶核后勉力控制住的，为此她已经放弃几十个四级异能者。 她此时把曹森海逃走的事情压下，暂时不去想。当务之急是对付欧梓童。 她尾随欧荣彬到了别墅，欧荣彬熟门熟路地从一处矮墙爬进去。她等候欧荣彬停了下来，听他说什么。 她耐着性子，等着发现欧梓童。 隔了好久，才听到白玉笙的声音。 「荣彬，来了？」 「白少，大家都在，你们还好？」 有好几个队员都出声寒暄起来，无一不是说自己过得比较辛苦。欧荣彬自然再次关心众人现在的生活素质，接着就有人说自己对生活一向没要求，可惜了锦衣玉食的白少要跟大家一同啃压缩饼干。 「我很好，一点小苦头，我还吃得了。难不成你们一个两个都把我当成瓷娃娃了？」白玉笙年少持重的嗓音响起。 「你家世代钟鸣鼎食的……」欧荣彬下意识接话，可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说错话，卡顿了。 「你放心吧，能不能吃苦，看的是心性，不是家世。顾家当年不过是我们白家的家生奴才，那顾清雅，你看她能吃苦吗？」白玉笙语气中流露一丝不屑。 「别说那女人，月亭一听就会发脾气。」欧荣彬说。 「哼，我们白家仁善，任由她家打着我们故友的名头在外面攀关系，可我们阶层的，谁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当年他们曾祖拿着白家采买的名头去放利钱，拿得还是我们白家的钱。我太曾祖辜念他们一家忠心，一点小钱也没追究。放了奴籍后拿着钱创业，还说是我们故友。一开始是不知道，可我太曾祖、曾祖他们，都是只手遮天的厉害角色，难道是吃素的？后来知道了，只是不去计较而已。到了今天成了富户了，就来说是我朋友，我一开始我也没理会，如果不是五伯公念着白公馆人丁单薄，他才不会是个旧人都纳进白公馆。」 「不是说她是你的大学学妹吗？」此时顾清雅听到了竟是曹森海出声发问，禁不住惊怒交加。曹森海逃走之后，回到白玉笙身边。原本是自己舔狗的人，现在竟然来打听自己不堪的家族史。 「同一个大学，一届少说就有千把来人，大一到大四有过同校之谊的，没有一万也有几千。」白玉笙冷清的声线里头，有一股刀刮的般的质感。「你觉得如果每人都来说跟我是校友，要来住我家，这合理吗？这顾清雅跟她哥，是曾经跟我有过交集，也不过是他哥有一段时间，跟我是同一个领袖小组。我也不跟那些人在外聚餐玩乐，何来交情？又故人，又学妹的，这不是攀关系是什么？我一直没声张，只是念着如今幸存人数少，人类还是和谐一点好。这样想来，我的管治风格还是太柔和了。」 「那顾清竹原来跟你相识？这样你弟弟为什么会跟他是情侣？」此时欧梓童那婴儿音终于响起。顾清雅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白玉剑一直嫉妒我什么都有，我爸安排他跟我同校，后来他单恋这个顾清竹，还来跟我闹，觉得他追求不成别人也是我的问题。」 「难道那个顾清竹喜欢你？」欧梓童的声音带点惊讶。 「你会不会想得太远了？」白玉笙冷冷的嗓音下似乎有点害羞。 「不远不远，白少，你不照镜子吗？你是那种自己都会爱上自己的类型呢！如果那个顾清竹是个同，他大学跟你曾经同一个小组，会不会那时就……」 「不是啊，我听月亭说，许兼美说顾清雅的哥跟白少可是初中就同校的，二人可说青梅竹马！」这话是欧荣彬说的。 「他没有对你表示过什么？」这时连曹森海也忍不住八卦。 「这人……当时是会凑上来跟我说话，可他还算有礼，不会逾越，我也没在意。」白玉笙不知道想到什么，话越说越慢。「不过……没事。」 雷焰此次故意引导顾清雅来听这番「闲聊」，只是希望透过白玉笙让顾清雅心乱。当白玉笙得知顾清雅三番四次想要置卫紫瞳于死地，就已经开始设法除掉她。今晚是用心战走了第一步棋。 这是沈月亭献的计。昨晚，卫紫瞳瞬移到监狱跟沈月亭一伙人等商议，他们一致觉得，这个下精神暗示的家伙，肯定早已对白玉笙心怀不轨，而现在这「家伙」的身分呼之欲出。沈月亭于是献计，让顾清雅知道自己亲哥竟然跟自己觊觎同一个男人，他们最后肯定会狗咬狗。 可卫紫瞳却有她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她要趁众人谈论白玉剑的男朋友这件事，自然地引导白玉笙记起顾清竹。 一石二鸟。白玉笙真的开始回忆了。 而顾清雅的心确实乱了。 她没想到原来自己的情敌，不单是欧梓童，还有一个更难缠的，就是自己的亲哥。 而自己的亲哥自己清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哥完全把她当猴戏耍了。顾清雅在跟他商量时，并没有特意隐藏自己对白玉笙有意，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哥帮她是利人利己，怎料她哥一开始就打白玉笙的主意。难怪她哥这么轻易就答应帮她制造丧尸潮，也不远千里迢迢，不惜把自己唯一的速度系异能者透支致死，在两天内就到达上城。她以为她哥是想要上城，而她自己则可以得到白玉笙，怎料她哥根本不打算自己吃肉，给她汤喝。 难怪白玉笙身上有什么精神暗示。 第一百二十六章 狗咬狗 她把系在腰间的剑把一再婆娑，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白玉笙，是必须得到的。欧梓童，是必须除掉的，现在哥，你挡了我的道，我肯定不能留你了。」 她把计划在脑海中预演一次，就集中精神，控制了白公馆里面的白玉剑和顾清竹。 二人只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想也想不到一向亲近好说话的顾清雅，竟然会忽然把矛头指向自己，毫无防备之下着了她的道。 二人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基地的闸门前，叫嚣着要离开基地时，把闸门附近的居民都吵醒了。 「开门！我要去找白玉笙，你们快快开门！」 「顾总长，您要找白玉笙少爷，至少要找些人，弄两辆车子跟您一起去啊。现在已经这么晚，外面不安全，不若我们今晚帮您把东西备齐，您等几个小时，天亮才出发？」守在闸门的少校哭丧着一张脸说。 两位贵人摸黑在外面过一夜，还是由他作主放出去，万一上级追究起来，他还活不活了？ 「两位，你们心急的话，不如在闸门旁的休息室暂时等一等，我们准备好就立刻出发好么？」 怎料这个新任的基地总长好像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楞头青一样，硬是不松口，一定要少校开闸门。还说了几句惊世骇俗的话。 「你看，白玉笙一死，这个上城不就是我囊中之物？什么规矩？什么限制？对我来说你们就是我的棋子！还敢跟我叫板？我跟你说，连白玉笙都属于我，你们在我眼中只是一群蚂蚁！」顾清竹那目中无人的癫狂状态，白玉剑那痴呆的神态，吓着了围观的众人。无形中鼓励了顾清竹说下去。 「我连白玉笙都降服了，还降服不了你们这群蚁民？你们几乎把他当成神了，我把他……」顾清竹口沫横飞，还想继续说，可忽然话不成句，脑子里怎么都想不起怎样把意念化为文字。 众人见他疯疯癫癫，说的话都是诋毁上城幸存者和白玉笙，都不喜欢听他说话。而守城的少校虽然厌烦二人，却更不敢开门把两位犯病的新贵送出去。顾清竹看守城人左右不开门，怒从心起，从怀中掏出手枪，指住少校的额头，恶狠狠对他说：「不要废话，开门，否则我开枪！」 此时，守住职责的少校也坚持不了，心累地挥挥手，说一声「开门吧。」把人送出去。 基地里几乎起了混乱。众人见没了城主，那些稍有实力的幸存者都蠢蠢欲动。幸好陈丰富、龚固信、连家骅三位上将驻扎的军团牢牢镇住了他们。自从连家骅见过白玉笙，三位上将趁机聚头，得知各种情报，当然知道白玉笙仍然生还，趁着今晚的机会，利用舆情，公开连上将见过白玉笙的事实，稳定民心。 果然，知道了白玉笙还活着，带着欧梓童，还曾经下达指令，幸存者都安定下来了。 顾清雅解决了她哥和白玉剑，接下来是欧梓童了。她看向别在腰中的神剑，心想必须好好用这个神剑。不能再弄砸。 这神器是顾清雅在进入军部不久后得到的。她在一次普通的清扫丧尸任务中，无意中跌落一个山坡下，当时大雨滂沱，为了避雨，等候同僚的救援，只好进入一个山洞，在这个地方她发现的这个东西。 她不是很清楚它的威力，不过当她握住这个像剑把的东西时，剑刃却腾的冒出来，玄乎得很。 她只知道这东西厉害，却不知道它怎么个厉害法。顾清雅把它当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她没有认真用过它，因为她害怕近攻。跟雷焰从大学到上城的路上，她是迫于无奈才战斗，现在有了站在同僚后面的机会，她怎么都不想再拿起刀剑斩杀丧尸。 天庭给予她这一个神器，就是期望她操练和变强，现在这心态一转变，所有事情都不受控制，神器也没有和主人经过磨练融合，效果弱之又弱，顾清雅要是知道，不吐一升血才怪。 她深呼吸了几下，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 她走进别墅，还是端出她那幅贤淑贵女的姿态，走到饭厅，见到了说话的几人。「嗨！」顾清雅故作轻松地跟他们打招呼，可众人却是警惕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会得到队友的待遇，是我算错了？」顾清雅笑笑，不甚在意地说。她的脸转到白玉笙坐着的位置，惊讶道，「白少！梓童！你们还活着！为什么回来不露面？我们以为你俩遇难，已经把基地交给了玉剑了。」说这句话时，她还是那种笑意盈盈的语气，让曹森海这个刚知道自己被耍得团团转的，气得紧握拳头。 此时顾清雅看到欧梓童今天穿的上衣，露出了锁骨，也露出了一条金链子，链子有玉坠。平常没有发现，顾清雅觉得大概是欧梓童此人完全没有亮点，她才从来都没有关注过。 「只是十天没见，你变化倒是挺大。」白玉笙面无表情说。 「我没变，我一直都喜欢你，你知道的。」顾清雅微笑说，「只是你什么也看不见，这没什么。我会让你看见的。」她转脸跟卫紫瞳说，「梓童，可以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卫紫瞳笑笑回应：「我跟你又有什么好说？你多次想取我性命，我多次大难不死，我们不过是这种关系。」 顾清雅说：「我没有想杀你。」她顿了顿，继续说：「你多次遇险都跟我无关。不要因为你对我有偏见就冤枉我。」 「有关无关不重要，总之你这人我看见就眼睛疼。」卫紫瞳看也不看顾清雅。 顾清雅听见气得不轻，从来没有人这样不给面子。她压下脾气，说：「是关于一件宝物，跟你有关，我不想其他人听到。」她此时不得不胡乱吹嘘。 卫紫瞳看向顾清雅。她心里猜测顾清雅的目的。「英铎，她为什么要单独跟我说话？」「她想不用对付雷焰，一下将你杀掉。」 「那么她口中的宝物，是真有其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夺宝 「有。她手中有一把神剑，很久之前跟你说过，她出任务时得到的。是首阳山道士留下的，有扶正镇邪的神力。」 扶正镇邪？「可以具体一点吗？」 「它克制邪祟，体察天道，击杀违背天理，饱私害人之辈。」 这宝物，倒更像一代帝王的镇国之宝。她把眼飘向白玉笙。 白玉笙看见卫紫瞳一直不回答顾清雅，心中已觉得奇怪，此时见她看向自己，就说：「你不想去就别去。」 「要去。」扶正镇邪的镇国宝剑，她要为自己书中的霸主拿到手。 她站起来，眼中已经没有丝毫犹豫，走向顾清雅。顾清雅暗暗窃喜，心想，果然财帛动人心。「不要去，她找你没好事啊！」曹森海说。 「对，别去！」连欧荣彬也说。 「放心，这次一定要去的。」卫紫瞳笑笑。 「梓童，你无须冒这个险。」白玉笙站起来，牵着她的手。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卫紫瞳说了句，她深深看了自己的男主一眼，就去了。 白玉笙什么也没说，他不想限制她。 顾清雅不耐烦地等她走来，终于二人来到外面。 「是什么宝物？」 「一把宝剑，是我先祖的。」 「你藏得倒是够深，一路上我们都说武器不趁手，你从来不都提。」卫紫瞳冷笑。 「是我先祖的，我当然要好好保管。」顾清雅振振有词。 「好了，这关我什么事？」 「当然跟你有关，如果不是你，我也用不到这把剑。」顾清雅阴恻恻地说。 顾清雅继续说：「你看到以后，自然明白为什么跟你有关。我现在会把剑拿出来，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防备我，它的神通就显不出来。」 我信你才怪，卫紫瞳心道。可她没说话。 顾清雅编不下去，也就不再说话，摸向了别在腰间的一个器物。怪不得没人发现她随身带着一把剑，这东西像玩具激光剑一样，忽然亮出一条明亮的光条。 卫紫瞳虽然全心防备顾清雅，可这个新事物确实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没注意到顾清雅把右手臂弯曲往腰间取剑，左手手肘却撞过来。她本能就侧身避过，这一侧身，顾清雅的左手顺手往上，一把抓住她的玉坠扯了下来。 一切来得迅雷不及掩耳。 接着他的左手手肘，已经距离她的心窝子不够两寸。 最致命的是，她到现在才看到，顾清雅的手肘绑住一把小刀，小刀正飞速接近她的心脏。此时小刀差不多已经擦上她的衣服。 顾清雅脸上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卫紫瞳一惊之下，连忙本能地用双手抓住那靠近她的手肘，可同时，她失误了。 每次在危机中，她下意识都会进圣女谷躲避。于是，她抓住了顾清雅，进了圣女谷。 ------------- 当顾清雅经历空间转移的那种黑暗与晕眩时，她几乎肯定自己中了卫紫瞳的计，惊慌失措让她停止了攻击。 于是在到了圣女谷之时，卫紫瞳成功摆脱了顾清雅的纠缠，脱离了她的近攻范围。 顾清雅环视一周，很快就意识到，这里是卫紫瞳的空间。她刚才抓到的玉坠，或许并不是空间神器！ 可是很快她振作起来，只要杀掉她，就能找到宝物，滴血认主的神器也就归她所有！ 卫紫瞳趁着顾清雅适应环境的空隙，已经瞬移到远处。她转移到通往论剑峰的小路，从那个位置，恰巧能看清整个圣女谷。当她发现顾清雅并没有很贪婪地探索，反而举目四看要找她。 卫紫瞳还来不及躲，顾清雅的目光就扫见了她。她迅速飞奔到卫紫瞳刚才的位置，可卫紫瞳已经瞬移离开。 卫紫瞳的瞬移，只能移动到自己见过、去过的地方，所以理所当然地，她到了论剑峰。 找到了墨公信，跟他说明了原委，墨公信很大方地让她放心在自己的地方对付那个白玉笙口中的「奸佞小人」。 在无路的山中，顾清雅虽然狼狈，可看准目标直追，相比白玉笙驾驶小推车载着卫紫瞳盲目乱闯，顾清雅快多了，追半天就到了地方。 在这里，她看见药童、求医者和陪人，言谈衣着都是古代人，四周建筑物也是简朴的古代建筑，心里惊疑不定。她以为自己进入了卫紫瞳的空间神器，没想过会见到人。 此时她看见了卫紫瞳的身影。她不再深究见到生人的原因，急忙追过去。 卫紫瞳逃到了药池台，这里坑坑洼洼的，中间的小路很窄，顾清雅顿时感到无处下足。 卫紫瞳从另一头喊话：「你这么热衷要杀我，是不是因为我拥有空间？还是因为我霸占了白玉笙？」 顾清雅恨得不行，愤愤地说：「明知故问。」 卫紫瞳说：「我告诉你，移动到这个世界的能力，不是一个器物，是我无意得到的神通，你杀了我也得不了的。我没有得到什么神器，我得到的是一个移动的能力。」 顾清雅顿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杀了我，也不会有滴血认主的宝物被释放出来的。」卫紫瞳好整以暇说。「至于说，我霸占了白玉笙，那要麻烦你清醒一下。杀掉情敌，能够得到男人的青睐，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不管，你这个下贱女人，根本不配得到白少的爱情！」顾清雅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太多，此时不顾仪态喊出心底话。 「人生而平等，谁比谁矜贵？」卫紫瞳白了顾清雅一眼。 「你跟我怎可能是平等？我一直都是天之骄女，我家世比你好，我比你漂亮，我比你有钱，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而你却单凭好运得到神通，成了第一异能者，还得到白少的心？」 「我该说你复杂还是单纯？论家世论外貌论钱财，那是联姻，不是爱情。」卫紫瞳都被她气得没脾气了，却还放不下老妈子的心，还想苦口婆心劝自己的女主。「顾清雅。我告诉你，你原本的命运，确实是什么都有的。可是你却无端放弃了自己，去依傍别人。先是曹森海，后是白玉笙。我看不过眼，撤去了你的部分权利，做了这事，我不否认。可是我并没有阻碍你爱情之路，也没有阻碍你锻炼异能。」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作者摊牌 「撤去我的权利？可笑！你何德何能？你以为自己是谁？」 「我可以告诉你原本的命运。你本应成为一个精神系强者，为基地作出多次重大贡献，白玉笙原本会看上你，因为你坚强、慷慨，而且你不像一般女人向他献媚，只会做花瓶，反而隐藏实力，暗中协助基地发展，幸存者也因为你的出现，多次幸免于难。 「你原本可以是白玉笙、段旗画、唐芊芊的救命恩人。白玉笙对你的异性好感，加上了敬重与感激，最终决定跟你结婚，而你们最后，成为了华国的霸主，带领华国跨过末世危机，重建文明和秩序。」 顾清雅听见自己的未来蓝图，出自假想敌之口，再一次不知如何是好。她心底在叫嚣，这就是人生。这才是人生。 「可惜，你现在却因为不知道前途如何，选择了到处找更好的依傍，将全副精力放在了错误的地方。你如果按照原本的命运，拼命出任务，锻炼异能，你现在根本就不只六级，作为女主角，你原本应该是人上人，可是你多次害人，偏离了天道，天道已经撤去了你女主的身分。」 「你说什么？」顾清雅听到女主角几个字，震惊之余，更加狐疑。 「我说，你原本是女主角，可是你这么多次策画毁灭性的行动，天道已经撤销了你女主的身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作者啊！」卫紫瞳早在逃到论剑峰就打算跟顾清雅摊牌。 反正她就算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她。把自己的身分一说，她大概不会再想要杀害自己了吧？毕竟身分相差那么远。 「你疯了。」顾清雅摇头说。可她这个状态却更像疯子。 「我疯没疯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命运，因为你自己作死而彻底改变了。如果我是你，我从今天开始会拼命锻炼异能。」 「你才作死！如果你是作者，而我是女主角，那么你肯定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顾清雅恨恨地说。 「我能够成为第一异能者，确是因为我取走了你说的那个东西，它叫灵翡翠。为了雷焰能够成为第一，我也用过。现在我把它藏在了上城，你发现了没？上城现在是整个基地普遍异能等级高，升级快。说起来，如果没有它，曹森海也不能这么快脱离你的精神控制。灵翡翠真的救了很多人。」卫紫瞳无所谓地说。「有了宝物才肯当个人，我不认可这种主角。」 「我不需要你的认可！」 「你知道我为什么赶在你面前拿走灵翡翠？如果你不是赖住森森，经常放个电，让他离不开你当你的观音兵；如果你不是在欧荣彬觉醒后，明知欧荣彬有沈月亭还去勾引；如果你不是拿荣彬当人肉盾牌，差点害死他；如果你不是当曾海伦奴隶一样使唤；但凡你肯做个人，我也不会拿走灵翡翠。我实在不能忍受，我冰清玉洁，天真善良的女主竟然这么恶劣。等到后来，你还继续作死，白玉笙让你住进他家，你竟然三番四次威胁到男主性命，想要英雄救美。 「等到你应该有所作为之时，你却不见人影。段旗画出事的时候，不要跟我说，你一点都不知道。他秘密来白公馆求援，你其实是知道的，因为你用精神力监视白公馆，对不对？可是支持申威，原本应该是你去做的，你却觉得事不关己。为了剧情能够继续下去，你不去，我唯有去了。」 顾清雅越听，越觉得卫紫瞳诡异。她知道的隐密事情极多，而且有些甚至是只在自己心里想过，她都说了出来。她现在一方面恨死了卫紫瞳，一方面却畏惧她。卫紫瞳游走于药池之间，在狭窄的小道上她走不快，也施展不开。 「不过主神因为我拿走灵翡翠，已经另外把一个神器给你，你也不亏啊！现在你已经困在这个世界，没有我的许可，你也不能回到你原本所在的世界。」卫紫瞳严肃道。「我有一个条件，做到了，我带你回去。」 顾清雅看向卫紫瞳的眼神，像飞刀狠锐带毒。 「你下到这个池子，发誓不再害人，我就带你回去。」卫紫瞳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眼神。 顾清雅看了看那个冒着烟的池子。她肯定那是个陷阱。 「我告诉你，我不会信你的。你肯定害我。」顾清雅说。 卫紫瞳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好笑了。从来只有你害我，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呢？难道说，你害人太多，现在害怕报复？」 「顾清雅，这个池子，叫做咒诅池，在里面发誓，如果不守誓约，会遭受报应。我要你发誓从此不再设计谋害白少、雷焰、我和上城，也不出卖我们。否则就遭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顾清雅的眼珠几转，终于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我进去这池子才带我回去？」 「是。」 「好吧。」顾清雅慢慢走到咒诅池的范围，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徘回，渐渐走到了卫紫瞳身边。 所有事情发生在千钧一发之间。 她霍地抽出腰间的神剑，挥向卫紫瞳。可卫紫瞳早就防备她这一手，一个矮身就避开，顺势伸出脚扫过来，顾清雅被她一扫，身子不稳就要倒下去。卫紫瞳特意把她扫向咒诅池一侧，这个池子没有任何危害，只是在里面发誓就必须遵守，卫紫瞳并没想到，顾清雅害怕她加害，竟然故意往另一侧倒，最后整个人尖叫着栽进后面的池子里。 顾清雅遇难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山谷，卫紫瞳吓得整个人的血液倒灌，四肢冰冷。 「顾清雅！」卫紫瞳叫着。她四周看了看，连忙跑到药池台侧的杂物房旁边，抓起旁边的长柄扫帚，飞奔回来救顾清雅。 顾清雅此时惊慌地发现，自己体内不断有东西散逸离开她。她的手脚开始无力，不听使唤，卫紫瞳奔回来，用长柄扫帚去够她。顾清雅重复尝试了几次，使尽了力气，才握紧了柄头，被拖到池边。顾清雅伸手，卫紫瞳也徒手握住她手腕，把他拉回干地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散气池 顾清雅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卫紫瞳立刻奔下山找墨公信，因为她很记得，顾清雅掉落的，是散气池，是墨公信救助那些走火入魔的修士的。 人家修士身体里有过多的真气，她顾清雅里面却只有异丹零散地散发的那么一丁点儿真气。会出什么事她不清楚，不过看顾清雅现在的样子，大概是大事。 墨公信跟着卫紫瞳赶来，看到顾清雅躺在地上昏死过去，从怀里拿出一块石头，塞进顾清雅嘴里，再用些粉末撒在她皮肤上，才让后来赶到的药童用担架抬走。 「她不是修士，却掉进散气池，体内的丹田应该已经毁掉，至于你们世界才有的异丹，我不是很清楚，要下去详细检查才知道。」墨公信说道。 二人下山的路上，墨公信奇怪道：「你理她干嘛？一个生在世界上都浪费食物的人。」 「生命可贵嘛。」卫紫瞳说。「怎么说她也是认识了这么久的人。」说罢暗暗地叹气。何止认识，说我是她妈也不为过。 但凡你做个人，我也不会跟你作对。可是即使你不做人，我也不想你出事。 卫紫瞳心情复杂地回到墨医庐，顾清雅已经被送到病床上，只见墨公信用手指抵上顾清雅的额头。一阵用功之后，墨公信摇摇头，说道：「这散气池一下子把她的异丹吸收干净，她体内已经没有丝毫真气，从此以后无法修练了。」 「我们世界讲究异能的升级，她还有没有？」 「没有了，我说过，你们的异能其实就是错误使用真气，透支身体所发挥的能力。没了异丹和真气，当然就没了透支和发挥的基础。」 卫紫瞳心有戚戚然。虽然雷焰说要干掉她，其实他知道，雷焰对待输掉的顾清雅，也只会胁迫她解除精神控制，想办法限制她，不会一刀了结。 毕竟说到底，他们这群人，只杀过丧尸，却从未杀过人，不过是生活所迫的大学生而已。 如今躺在这里，从今以后成为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顾清雅应该受不了吧？ 卫紫瞳问准了墨公信，决定把顾清雅带回原世界。 她对准了医疗室，就带着顾清雅直接动用空间梭回去了。 顾清雅很长时间都没有醒过来。 时间回到二人用空间梭进入圣女谷之时。众人用不多久就发现卫紫瞳和顾清雅失踪。 此时白玉笙说：「九成是顾清雅突袭，梓童动用了空间异能。」 他现在对梓童信心十足，相信她肯定会没事。 「刚才的骚乱，对我们很有利。我估计，大概是顾清雅刚才听到我们谈论顾清竹的话，把顾清竹跟白玉剑给整了。现在我要立刻回军部，趁顾清雅不在，夺回行政部。」 于是雷焰两大高手护送白玉笙回军部，从监狱中被带出来的雷焰其他人，留在第二别墅静观其变。 此时街上人声鼎沸，都往白公馆聚集。 军部大门站岗的兵看到白玉笙，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要立刻跟陈连龚和军部上层开会，你们立刻安排。」白玉笙还是他一向的冷清自信，听了一耳朵桃色谣传的士兵们立刻端正了想法，传达城主的指示。 白少到了军部大楼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军部都沸腾起来。「白少终于回来了！」「终于有人拨乱反正了。」「不用担心忽然被划为叛徒了。」 白玉笙在会议中简单交代了自己的行踪后，说：「人算不如天算，我被顾清雅算计了。她连络顾清竹和白玉剑，企图夺取基地，用精神系异能控制了一些人。幸好她的能力不足以控制所有人。因此我们不需要秋后算账，反而要安抚好，务必使被控制者能重投基地的任务。至于顾清雅，她现在暂时被欧梓童困在空间中，欧梓童一天不释放她，她也不能自行离开，因此她的影响力已经消失了。我打算趁机取回行政部的权力，这也是我赶着要跟你们开会的原因。」 众人赶忙制定了计划，既然行政部的同僚，不过是暂时被精神控制，而现在顾清雅的影响消失，那么现在只需去说明情况，应该就能顺利取回权力。 「另外，必须尽快让麦时峰和钟铃莉他们回来。请你们想办法找出他们来。还有，邻近的地区，大概会收过讣闻，请尽快安排行政部处理这件事。」 没有了麦时峰，白玉笙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这一晚上，他留在办公室处理行政问题，天光都没有阖眼。 基地众多杂务，包括发布民间小队搜索任务、各厂原料供应、制成品的运输、替补缺席者、发放救济粮等，林林总总，全部在这十几天搁置。老弱在这半个月缺乏供应，巡逻队被改为长官亲卫队，治安迅速腐败，贫民区罪恶飙升。食水供应也因为行政部的震动，数条供应线损坏也没人负责。 如果不是有陈连龚的核心队伍没有被顾清雅入侵，勉强维持着各方面的运作，只怕会出现大规模的伤亡甚至民变。 第二天，天光大亮，秘书将一杯暖水放在他的桌面，旁边一颗全效维他命。看见这颗维他命，他打了个呵欠，决定回白公馆。五伯公不知道怎样了。 曹森海跟欧荣彬早就回了第二别墅，办公室派了两个士兵将白玉笙护送回白公馆。进到里面，他差点认不出自己的家来。 没有熟悉白公馆的帮佣打扫，整个白公馆凌乱而别扭，角落积了灰尘。这还是小事，那些限制用电时需要用到的充电灯统统消失不见，顾清竹不知从哪里找来劣质酒放在酒柜，厨房里五伯公辛苦经营的小仓库更被扫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明显就是从基地仓库中搜刮而来，为数不多的腊肉、腊肠、罐头肉。 等到白玉笙到各房间稍微查看时，更让他勃然大怒。 事后的污秽在他主卧房旁的一个房间，显而易见。床铺凌乱，各种用途污秽邪恶的器具随便摆放，地毯被火熏黑，几个烟头散落地面，里头一阵过气的香烟味。墙上添了挂勾，还有些让人疑惑的痕迹。他震怒地大声骂道：「欺人太甚！他们把我这里当妓寨了？人现在在哪里？」 明显要兴师问罪。 第一百三十章 五伯公含笑而终 陪伴白玉笙的士兵说道：「白少，之前霸占这里的顾清竹和白玉剑，在你回来之前忽然发疯，强行在夜间要守城的上校打开城门，二人孤身离开基地，连车也没开。」 盛怒中的白玉笙说：「派人去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旁边的桌面被他拍得震天响。 白公馆是他祖辈留下的，他还要在这里迎娶欧梓童，现在被破坏的乌烟瘴气，从未这样发火的白玉笙被气得不轻。 士兵吓得回一声「是」，立刻报告给上级。 白玉笙「砰」一声把门摔上，往别馆走去。 他很快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白公馆的人。地方弄乱弄脏，重新修葺就好。 一踏入了别馆，他已经隐约听见人声。 他加快脚步。 走到别馆房间的走廊，他听见秦医生的声音。 「白少已经回来了，我听见了风声，他随时回来。您再等等他。」 另一个男声响起。 「是的，我跟芊芊还没有办婚礼，你这媒人还没有喝喜酒，您务必要健康。」 白玉笙打开门，看见白公馆几个老人、秦医生还有贺翔，在房间里，床上躺着五伯公。 「五伯公！」白玉笙冲倒床前。 老人听见白玉笙的声音，眼睛艰难地睁开，混浊的眼睛勉强聚焦，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少爷，留下了欣慰的泪水。 「少爷！少爷你回来了！我……我……」五伯公激动地从病床把枯干的手抬起来。白玉笙立刻把手握住，说：「五伯公，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你快快好起来吧，我想吃你的腊肉了。」 云姨、秦医生还有几个白公馆的帮佣在房间，知道五伯公今天不好，大概要送最后一程，都在偷偷抹眼泪。 贺翔也在，他没哭，他在微笑，可那表情，笑比哭还难看。「五伯公，你好起来，才能来我婚礼啊！」心急的时候，贺翔说的话也重重复覆。 可没人笑话他。 白玉笙咬住牙关，没有让眼泪分泌，他憋红了耳根，说：「五伯公，有什么事情想说，想做，尽管跟我说，什么愿望我都帮你实现。」 「结……少爷，您结婚吧。」可能是想象到什么美好的远景，五伯公气也顺了，人也精神了。 可听到五伯公说话利索起来的白玉笙，却顿时满心酸涩。 这是回光返照了。 「知道了，五伯公，我一定会结婚，欧梓童，我会跟欧梓童结婚。我跟她是两情相悦，她很懂照顾人的。你放心。你自己呢？有什么想吃？有没有谁要我帮你传话？」白玉笙很努力地调整表情。 「我就在乎白公馆，你们。你们都要好好的，快快把生活过起来。白少生儿女，热闹起来，还有芊芊小姐，贺翔小子，也要好好的……」说道后面，五伯公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会的，我答应你，把生活过起来，世界会变回从前的样子。你想回老宅还是留在白公馆？我都依你。」白玉笙知道老人都在乎这些。 「留在这里，我想你们。」五伯公也感到生命流逝，眼中流出不舍的泪来。 「好，我们会一直一直陪伴你。你放心去吧。」白玉笙一手轻柔地握住五伯公的手，一手抚摸他苍老的脸。「五伯公……」 五伯公似乎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息了劳苦，去了。 他脸上还是满足安详的。 白玉笙没有哭。自从他把泪意憋回去之后，就哭不出来了。他浑浑噩噩地任由其他人准备后事，坐在窗边的椅子，看着那六月尾声，炎夏里明净的天空。 直到申威听说了五伯公的事情，赶来送最后一程，白玉笙才回过神来。「白少，玉笙，你怎么了？」申二嫂一看到白玉笙颓唐的神情，赶紧过来喊了他一声。背脊一直向翠竹般优美地挺直的他，看到申威和申二嫂，双肩稍微塌了一些，干巴巴地喊了声「干娘」。 申二嫂心疼地看着他，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心知道他多么看重五伯公，把他当作了家，当做了精神支柱。 申二嫂走过去，轻轻把手搭在白玉笙肩膀上拍，深深叹了口气。「玉笙，我们一辈子都是你干爹干娘，你难过就跟我们说。」 二人静静地陪伴了白玉笙一上午。 等白玉笙回过神来，他召来云姨，要把事情问清楚。 「云姨，为什么五伯公的身体会这么差？」 云姨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白玉笙说。 「那就是说，是那两人把五伯公活生生气死的。」白玉笙语气平坦无波，可听得云姨莫名有点怕。 「他们俩在外面不知怎样了。白虎。」白玉笙说：「把他们两个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眼中溅出了杀意。 白虎领命而去。 此时，麦时峰蓬头垢面，衣衫褴楼地冲进房间。「白少！你没事！谢谢你了！你没事！谢谢你！」 白玉笙见到这个一直在身边跟他同甘共苦的下属这么激动，也被感染了，站起来，伸手扶住麦时峰的双臂说：「好，好，你也没事！」 等麦时峰激动完了，还是白玉笙提醒他去看看别馆里的亲人。等他再见到白玉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见了亲人，洗了个澡，吃了碗粥，这才缓过劲来。 帮佣赶紧赶慢的，立刻把书房收拾妥当，让白玉笙立刻可以办公。 可那些被毁坏的地方却不能立刻修好，白玉笙还是忍住恶心，在书房跟麦时峰说话。只是座椅绝对不能忍，已经从别馆换来了两张半新的。 等工匠把上面的皮面和布面都换新以后才能搬回来。 有些过份浓烈的香熏，遮盖了书房奇怪的气味。二人忍受这不太舒适的环境，谈了起来。 「当日我听手底下一个秘书说，几个同事忽然不听使唤，把挂在任务大厅的任务暂停了一半，还新增了一项城主亲卫队的职位，让异能者应聘。这明显出事了，青龙八人一直都在，白少你还要什么其他亲卫队呢？我立刻让人调查，发现行政部超过七成人都正在破坏各项工作。工厂、食堂的供应也被人半路截了下来，我立刻通知陈连龚，让他们应对，还没能做其他的应对工作，我的身体和头脑突然不好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百废待兴 头脑好像有些不受控制的样子，我就知道有精神系的人搞事。我趁自己还清醒，急忙跟钟铃莉说了。怎料她跟我一样，我们俩急忙回去她家接连清仪，趁事情还没有不可控，驾了车子离开基地，开到龚上将的军营躲起来。龚上将知道情况，答应如果我们三人做事离谱，就把我们关禁闭。后来他果然要把我们关起来，因为我们失了控，想要发出各种不符合基地利益的指令。 这段时间，我们的精神时好时坏。透过龚上将，我们后来才知行政部的人是被顾清雅控制住。我和钟铃莉两个非异能者，又能接触大量机密，自然是顾清雅头号控制对象，幸好我们逃得早，龚上将也靠得住。」 幸亏麦时峰机灵，虽然保不住行政部，可白玉笙不怪他。也幸亏顾清雅的第一个动作是小事牛刀，否则如果她第一个就以强力控制麦时峰和钟铃莉，他们可招架不住。 他能把自己和钟铃莉关在龚固信那里，已经是帮了大忙了。如果麦时峰和钟铃莉用自己的身分发出更离谱的指令，直接把基地毁了得了。 他让麦时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立刻起身去钟铃莉家探望。 钟铃莉和连清仪也是一身狼狈地回到家，稍微修整好就立刻回办公室，因此白玉笙到钟宅只见到连清仪，只好折到办公大楼。 等到白玉笙走后，曾海伦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跟连清仪说：「你帮帮我吧，我求你了。」 「我只是我妈的儿子，我根本就插手不到她的工作。」 「可是如果你跟她说说，你队友的男朋友，不是叛徒不就好了？」曾海伦还想挽救一下。 「我听他们说过你男朋友，他是顾清雅的朋友；再说，我认识你时间也不长，跟你男朋友更是完全不相识，我怎么做这个担保人？」 「你帮帮我，他被人抓走，我现在无依无靠的……」曾海伦的眼泪一个劲地掉，连清仪一个头两个大。 「你回雷焰小队吧，她们念着旧情肯定不会抛弃你的。」连清仪劝她。 曾海伦伸手擦眼泪，连清仪瞥见她藏在半袖里手臂上的伤痕，白了一眼，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白玉笙听了麦时峰和钟铃莉的遭遇，心中的大石头算是落下了。如今只剩下欧梓童和顾清雅的行踪未明。 基地内的事情尘埃落定，白玉笙联络枣城的段旗画致歉，段旗画原本已经知道白玉笙在路上遇险失踪，后来上城发来讣闻，段旗画将信将疑。此时得知白玉笙差点被夺权，还是这么一种夺法，心底感叹，女人狠起来果然可怕。 此番联络，当然是再提两城的贸易事务，重新相约会议日期。 白玉笙在帮了段旗画重回枣城之后，不断跟他联络，商量两城各自进行不同方向的重建和研究，上城主力研究农耕水利，枣城则重建矿业和重工业。二城又共同支持津口渡研究丧尸和病毒。这过程当然少不免在商业上互通有无，直到最近，白玉笙感觉发展到了瓶颈，二城的人口不足以应付更大规模的重建发展。 他打算联络更多基地进行合作，徽江、新榕等都是比较相近的基地。他今次想跟段旗画商讨，与周围的基地合作。 ------------------- 「白少，」麦时峰没有敲门就冲了进来。「欧小姐出现了！在医务室！」 听到她在医务室，白玉笙再也维持不到表面的冷静，他从椅子上霍地站起来，步履迅速地离开办公室。 「白少！」麦时峰追出去。 二人风风火火地走到医务室。看见卫紫瞳好端端站在病床前。他激动地想要上前拥抱，可又担心她身上有伤，只轻轻地把双手放在她双肩上，说：「你还好吗？」 卫紫瞳见到白玉笙担心的眼神。她笑着搂住白玉笙的头颈，说：「没事，我没事。」 心事放下了，白玉笙才有心情理会身边其他事情。 睡在病床上的是顾清雅。 白玉笙看见顾清雅，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二人互相将事情都交代过，白玉笙才知道，顾清雅现在已经毫无威胁。可是他却开心不起来。 她虽然没有出手为难五伯公，也没有气他，可是她却把气死五伯公的人放了进来，赶走自己，五伯公才会一病不起。不报复她吗，白玉笙憋着一口恶气；报复她吗，为难一个废人，白玉笙还做不出来。 感受他郁闷的气息，卫紫瞳也猜到原因。 白玉笙离开之后，卫紫瞳跟英铎暗地里嘀咕了一阵，就跑回医务室，接待处的护士见是未来城主夫人，必恭必敬地问道：「欧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没有，我就想问问，顾清雅被我送来医务室之后，她的私人物品，是不是已经全部清缴出来？」 「是的，因为她的疑犯身分，巡逻队有手令，把她的东西全部清缴，现在已经在巡逻队那里。」 得到了准信，卫紫瞳再次跑到行政楼，找到麦时峰。 忙得头晕转向的麦时峰，不得不和颜悦色地接待卫紫瞳。 「不好意思啊麦总助，我只想找到顾清雅回来之后的贴身物品，他拿走了我的东西，我可以去找巡逻队要回来吗？」 「可以，我现在就给你手令。」麦时峰立刻让一个秘书填写一份手令，他签署后就要递给卫紫瞳。「你要的是什么？」 「是一把激光剑，还有一个玉坠。」 「激光剑？」酷爱科幻电影的麦时峰不禁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卫紫瞳。 「那东西只是一个剑把，可是发动后就有剑刃出现。」卫紫瞳抓抓头发。 麦时峰知道卫紫瞳知得多奇奇怪怪的事，他没有再问，干脆把手令放到卫紫瞳手里。 卫紫瞳再次跑到行政楼，不过这次他来找陈丰富。 「陈叔，我想要看顾清雅的东西。」 就这样，卫紫瞳幸运地取回梁爸爸的玉坠，还得到了一个剑把。 当晚，他就到白公馆，把剑把交给白玉笙。 「这是什么？」 「这是我在玩具城看见的激光剑，见白小同学你乖，买来送你的。你可以做白武士，也可以做黑武士。」 第一百三十二章 联盟大会风波 「白武士？」听见这话，白玉笙眼中含笑，问道。 卫紫瞳哈哈大笑，三言两语将顾清雅的事跟他说了。 越说，白玉笙眼中的笑意越是退去，最后，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你说，你当时就因为这个所谓的镇邪神剑决定要跟顾清雅出去？」 「是的。」 「卫紫瞳，我宁愿你不要拿这个，我宁愿你没事。」 「这种帝王之物，应该就是给你这种做大事的霸主的。」 「不是。你是我女人，我是你男人，我不需要这东西，我不当帝王，不当霸主。这一切……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可是……」 「没有可是，以后，不要再为这些虚头巴脑地的东西冒什么险了。」 「好吧。不过人家只是想着，你又不能严惩顾清雅。我把她的东西抢过来给你，权当是帮你出一口气。」 白玉笙看着卫紫瞳，知道她心疼自己报不了仇。他叹了口气。 「所以，这是你认认真真送给我的第一个东西。」 「我之前送给你的东西都不认真？」 「更大手笔都不是送给我的。你送给基地的。」他说的是百货公司的仓存。 卫紫瞳失笑。「是，这玩具是女朋友送给男朋友的，这成了吧？我就知道，你们男生就喜欢这种电影周边。」她半真半假地说。 「限量版？」白玉笙笑道？ 「绝对限量，全球唯一。」 二人都笑了。 「等她醒过来，你跟我一同来告诉她失去异能这件事吧。」卫紫瞳说。 也只有这样，让白玉笙看到顾清雅最狼狈痛苦的一面，也算是报了仇吧？ 白玉笙也不能坐等顾清雅醒来。他跟段旗画约好月底到枣城，这次自然是由曹森海负责异能护卫队，白泽带了相柳、九婴和应龙当亲卫，陈丰富再派遣一队士兵护送。 而卫紫瞳修整了两三天，也随着曹森海继续接任务。外面有人以为她做了准城主夫人，现在应该享福了吧？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出去搜索物资？实际上现在上城还是缺物资。他们的基地一般服务都有限度运作，诸如供电供水、渠务路政、治安巡逻、医疗慈善，还有平民夜总会，都需要大量资源。当然这些资源既养活了上工的幸存者，也建设了基地，不亏。可那实打实的苦了白玉笙。掏空了家底，干活没日没夜累成狗，还是不够。任务大厅天天发布大量任务，军团里面的战士都要参加任务，清理空地、开垦农田、杀灭附近的丧尸、护送维修队贸易队，有能力干活的都停不下来。 当然这种事情，核心人员知道就够了。 卫紫瞳作为第一异能者，也马不停蹄。她发现，回来后的搜索任务，旅途越来越远，已经到了跨市的地步了。这一次，她在外面十六天，等她回来了，白玉笙也从枣城回来了。 基地在白玉笙回来后就宣布，将会在过了中秋不久举行商业联盟大会。 整个基地热闹起来，为这个炎夏增添了庆典的气氛。 为了商业联盟大会，上城把末世前的小旗帜、灯泡串都拿出来。肥皂厂、制衣厂赶制特色肥皂，特色手绢，开始制作白公馆、上城城墙、上城特饮火棘果茶等等形状的纪念品，等大会期间赠送和售卖给来宾。 除了肥皂和手绢，当然更有从津口渡而来独一无二的体味屏蔽喷雾。 种植楼也为了商业联盟大会，找了城外的空置房屋，在几十天内，拚命赶着再多种些土豆、红薯和油菜，供应来宾之余，更增加些收入。 这个时候的路况，也比末世之初好了一些。一些白庆粮仓通往上城的道路，已经被清扫过，某些危险路段也有铁网围住，大大便利了各地的参加者。 当帝都受到邀请，说上城弄了个「商业联盟大会」，任何基地都欢迎派员参加时，唐硕信气得扔笔，这就像打了他的脸一样。帝都既然是一国之都，他怎么说都是最高层，白玉笙霸占了上城，竟然搞一个什么联盟，这不是跟最高领导分庭抗礼是什么？ 不能让这些小地方这么得意。得给些颜色他们瞧瞧。 自从唐硕信击败了朱系，坐上了帝都基地城主位置之后，才发现基地的城主不是这么好做。一天到晚破事不断，不是粮食不足就是异能者抗议。从来没有管理地方经验的他，依仗手底下原机关部门的主管办事。这些机关部门主管，见新城主好糊弄，纷纷自肥，虚报各种数据，反正这个城主任事不懂。 这些事情唐硕信也不是全不知情，但水至清则无鱼，他也不好管太多，他相信那些人应该还是有些分寸。 如今他手下能相信的人不多，与顾清竹白玉剑交好的白经轩算是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跟经贸有些关系的人。 也只能叫他带队去上城了。这人是白家二房的人，跟白玉笙关系不算好，这不是正好合适吗？他就是想要派人去找白玉笙麻烦的。 于是白玉笙就收到帝都的回函，说白经轩会率领贸易队来上城参加商业联盟大会。 等到中秋前后，各队贸易队伍陆续到上城登记之时，唐硕谦亲率的津口渡贸易队，恰巧在上城城门遇见帝都贸易队。 唐硕谦眼神扫过对方的队伍，瞳孔骤然一缩，很快又恢复正常，也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到了上城，唐硕谦跟贺翔两翁婿按照约定碰头，也不知二人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二人就直接往白公馆走去。 等到联盟大会召开的前一晚，差不多全部参加基地的代表都已入城。就在这晚，「轰」的一声，城南仓库起火，一发不可收拾，仓库内的货物被烧毁净尽。 这批货物，属于上城的占大多数，其余的是各参加基地寄存的货物，准备在联盟大会上进行买卖交易的。 各基地代表惊怒交加，有些小型基地，拿出仅有的存货到场，希望交换一些对自己更有用的物品，这种损失可算伤筋动骨，怎都要一个说法。 他们听到火灾的风声，急急忙忙地都来到城南仓库，聚集在附近的空地，扰扰攘攘，怒气勃发，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识破恶谋 此时帝都的代表出来说：「各位，我作为帝都的经贸代表，出个主意。不若这样，我们大家联合起来，跟上城谈判吧。」 众人一听是帝都的代表，都纷纷说好，毕竟是最高领导派下来的，应该会靠谱的。大家都推举帝都代表为他们的谈判代表。 当白玉笙和团队到来了解情况之时，受灾影响的代表们怒气填胸，围住了上城的官员们。就这样，白玉笙为商业联盟大会设置的大礼堂，变成了谈判地点，众人在大夜晚，蜂拥前往。 「各位，请稍安勿躁，不知大家有什么要求？」钟铃莉坐在上城代表的位置上，旁边的白玉笙旁听。 「既然大家的货物和价值都已经详细记录，我觉得你们必须按价赔偿，否则我们怎样向自己的基地交代？当然我们帝都即使损失了这么些货物，不会伤筋动骨，可不等于你们不需要赔偿的！」帝都代表白经轩气势汹汹地说。 众人又情绪高涨起来，纷纷开口道是。 「没问题，这是当然的。」钟铃莉的声音响起。 全场一默。 众人都没想到，上城一上来就爽快地承诺按价赔偿，一点没有推搪，此时都觉得刚才自己吵吵闹闹有些过份。 可帝都的代表起来说：「钟长官，我们损失的不单是晶核，你们即使把晶核足数赔偿，我们好多小基地没了这些物资，都生存不下去，你们必须赔偿同种类的实物。」 钟铃莉并没有立刻反驳，反而继续说：「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哼，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敷衍我们？在我们离开前，这些赔偿都必须到手！」众人都纷纷称是，有人情绪更是激动，叫骂起来。 看起来白经轩的计谋顺利极了，上城的基地被按着头，说什么应什么。 可他琢磨不透上城那官员的态度，毕竟按价赔偿本身就已经极难办到，同种类实物赔偿的难度更是加倍。可对方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实在是让他非常不安。 此时钟铃莉站起来说：「各位，事实上，各位的货物并没有受到丝毫损坏，上城的团队早在火灾发生前，已经预知事情的发生，并作出防范，你们的货物，此时正在基地内一幢白庆仓库里。」 「我们这次也抓到一个纵火犯，不若现在就带出来给大家认认？第三军的陈丰富上将，大家大概都从报章或者电视上见过，就由他把犯人带出来吧。」 当众人看清这个其貌不扬的人时，钟铃莉说：「这人是一个火系异能者。我们派了精神系异能者跟踪他，才成功在他纵火后拘捕他。至于为什么我们会预先知道他纵火，也是因为我们的精神系异能者监听了帝都代表们的对话。他是现时帝都基地城主唐硕信的打手，唐硕谦上将见过唐硕信这个打手，将他指认出来。」 有些句话当然是瞎掰的，唐硕谦看见那个眼熟的人，跟贺翔二人到白公馆，把事情告知接待他们的麦时峰。 而白玉笙一早已经防备着帝都，他们的住处、出行的车辆，甚至会议的座位下，都早已安装好监听设备。他们的身上也全部被下了精神辨识，上城的精神系异能者，可以随时随地监视。 此时的大礼堂炸开了锅，刚才帝都代表带着他们向上城索要赔偿，言语不算无状，态度却很嚣张。此时得知火是他们帝都的人放的，这才知道自己是被人刻意带了节奏。 钟铃莉继续说：「我们这个联盟，不需要推举什么盟主，只要大家组成一个委员会，轮流开放自家基地进行贸易，因此也不存在权力斗争，帝都的领导人或许误会了什么，现在既然说开了，我们的会议还会继续的，明天的开幕式，希望大家都准时出席。」正当大家都松一口气，准备离开时，陈丰富仍然在台上押着那纵火犯，他慢悠悠开口道：「钟铃莉，你是不是说漏了什么？帝都的代表，我要怎样处理？」 钟铃莉也不恼，笑道：「陈上将，陈长官，治安的事情不是你管的吗？我可无权命令你做事啊！」 「把馆内的异能都给我封起来！人来，把白经轩整个团队绑了！带走！」陈丰富顿时高声喝令起来，把场馆内的代表们都吓一大跳。 上城巡逻队不知什么时候蜂拥而入，帝都代表团见情况不对，一些代表开始想要动用异能，护送白经轩离开，可一动手方才发现异能施展不出。说时迟那时快，上城巡逻队已经顺利把人全捆起来，推搡着离开。 其他基地的代表，眼看着上城巡逻队的强大，都张口结舌。等到钟铃莉愉快的嗓音再起，「各位，所有疑犯都已带走，现在请大家有秩序离开场馆，明天见！」人们才忐忑地鱼贯离开礼堂。 白玉笙坐陈丰富的车，到了上城基地监狱。 他被引到白经轩的单人监仓。 「二叔。」白玉笙开口道。 「白玉笙！」白经轩咬牙切齿地念他名字。白玉笙不以为意，说道：「二叔，博弈有输有赢，棋盘尚且讲究落子无悔，何况是逐鹿之争？」一个狱卒搬了一张椅子来，白玉笙好整以暇，坐在监仓之外。 「谁有闲情逸致跟你下棋？你整了我，唐硕信不会放过你的！」 「谁说我跟你下棋？这盘棋，我跟唐硕信下，你只是唐硕信的一只棋子。」白玉笙说。「何况，唐硕信只擅阴谋，根本不懂管治，帝都在他手下迟早溃散。顾清竹当时助他成事，怕只是为了能更快速夺权。朱晨他们毕竟盘根错节，让唐硕信当个马前卒，顾清竹好计谋。」看着白经轩那个见鬼的表情，白玉笙心情愉悦起来。「说起来，这盘棋，我先跟顾清竹下，赢了一局，再跟唐硕信下，再赢一局。如果顾清竹还在其位，怕还有第三局呢。」 白经轩觉得自己像被耍了，羞愤交加，白玉笙却浑然未觉，继续说下去：「话说，为什么顾清竹自以为能胜过我呢？我觉得这人真是疯癫。唐硕信觉得他能胜，是因为无知者无畏，我能懂；可顾清竹他的底牌不过是一个吸引丧尸的装置，可是丧尸潮也不是万能，为什么他觉得一个丧尸潮就能逼我就范呢？」 白经轩似乎终于找到优胜于白玉笙的地方，他轻藐地轻哼，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这样，你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放你走，怎样？」白玉笙微笑道。 「真的？」白经轩警惕问道。 「我堂堂一个城主，还是你家主，还不屑骗你。」白玉笙的目光锐利直刺向白经轩。 「好，我说了，你一定要放我。」白经轩说。「顾清竹说，他在你身上动过手脚，让白玉剑见见你，之后你的能力就会溃散；还有就是，你看见他本人会自然降服，不费吹灰之力。」 第一百三十四章 解除催眠危机 「没了？」白玉笙问道。 「你还想我说什么？他就说了这些。」 「有没有具体说过，什么手脚？」 「没有，不过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神情很怪，有点疯癫。我和玉剑都不敢看他。」 「我依约放你回去，可是帝都却不能跟我们商业联盟。我不信任你们。」白玉笙站起来。 白经轩此时已经不想跟他叫板，毕竟命还在人家手上。 白玉笙无意弄死白经轩，这个亲戚不会对他构成什么威胁。能力范围内，他都不会对付二房。就当是顺从他父亲的心愿。 回到办公室，他进到休息室睡觉。 短时间内他都不会回白公馆，工匠需要翻新地毯、布艺和墙身，虽说要节俭，可起码也要把捣乱者的痕迹抹去。 他不太相信顾清竹会真死掉。 以他的精明狡猾，能在顾清雅的操控异能消散之后立刻为自己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候危机过去，应该不困难。 他不知道顾清雅当日操控他哥到什么程度。他们俩是亲生兄妹，她会放他一马并不出奇。 所以他必须趁现在，把那人在自己身上动的任何手脚都清除。 商业联盟大会开幕当天，二十四个基地代表，超过三百人聚集在会议场馆，要商讨合作模式。 白玉笙在开幕式，作为召集人发表讲话。 「各位，上城基地召集今次大会，是希望分享我们的研究成果，共同制定重建方向，加速重建发展。我们已经研究出淡水净化及土壤净化技术，我们想跟其他基地分享技术，邀请各基地在联盟中多多出力。以下请陆宗宪教授为我们讲解淡水和土壤净化。」 当陆教授简单讲解了净化技术以后，所有基地代表都眼中有光，如果能够种植，他们哪里需要一天到晚对着越来越少的食物发愁？ 等到津口渡的唐硕谦告知大家体味屏蔽技术已经达到喷一次屏蔽喷雾维持五个小时的程度，众人更是惊讶不已。 接着枣城的段旗画也派出专家，简介自己将末世前的钢铁厂改装成为废铁再铸造工厂，其中有一两个细节比较困难，一般在刀口上讨生活的小基地没能力支持攻克研究。枣城的专家讲解完毕以后，段旗画起来，说：「各位，除了刚才说的改造工厂，我们也有另外一个技术打算跟大家分享。早前谣传帝都研究所有吸引丧尸的装置，经过我的调查，发现帝都确实研发出这项技术。因此，枣城、津口渡及上城，为了更多幸存者能平安，研究出扰乱丧尸的波段，已经取得成功。我们会在这个大会中，用低廉的代价提供给会员。」 此话一出，众基地代表都难以置信。毕竟帝都怎么都算是他们的首都，领导们都还在那里。他们都听过谣言，帝都用这装置对付上城。 原因只是上城不听话，物资、技术、军力等都不跟帝都报备。 这传闻当时让所有人都无言以对，因为他们这些弱鸡的小基地，根本从来没有得到过当局一针一线的支持，自生自灭。上城富裕是上城的事情，帝都要上城进贡，这什么意思？ 现在还想拿高科技压制其他基地？脸怎么比脸盆还大？ 现在几个大佬将技术分享出来，还几乎是无偿的提供，与会的代表根本不需要选择，几乎全部都赞成参加联盟。 至于那所谓低廉的代价，是签署合约，半年后提供足够的农产品，抵销所购买技术的价格，有余的除了供应自家基地，还可以放到联盟中销售。 白玉笙还特意出售徽江光明企业粮仓中的粮食。大部分基地根本没多少物资和晶核可供交易，上城基地继续「以工抵债」的原则，跟「购买」粮食的基地签署合约，统筹这些基地重建道路，清扫丧尸，安设丧尸驱逐装置，并在危险路段设置围栏，将计划命名为「于小宝计划」，纪念于总一家。 徽江粮仓的粮食，在商业联盟大会期间，以修路抵债的还款方式，被预订一空。 松下坡粮仓中，有一半库存都是粮种，白玉笙一早规画好，将这批种子低价售卖给联盟会员。此时，松下坡的粮仓已经空下来，驻守的部队被派出去，护送这些载着大批物资的基地代表离开。 这种行径，根本与救济没有两样。在末世摸爬滚打了一年的代表们，见惯了各种自私冷漠，在各种抢夺与压榨中活过来的，一下子得到帮助，都不知道怎样激动才好。 等到开幕式过后，白玉笙不需要天天露面，他有个非常重要的个人日程。 第二天清早，麦时峰带来一个姓李的临床心理学家。 「白少。」这李先生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 「李先生请进。」白少请来人坐在他办公桌的对面。 「麦总助，把欧梓童请来吧。」白玉笙早就跟卫紫瞳通气，今天需要她帮忙。 麦时峰领命而去。 「李先生，麦总助已经将我的个人档案给了你，今次邀请你，是因为我曾经被下过精神暗示。 「这个害我的临床心理学家，大概已经死了，背后的指使者，最近一直打算使用这个漏洞，因此我需要你的帮助，消除一切影响。我会让一个冰系空间双异能者，在旁做个见证。」 「明白。」 「在梓童到达之前，你谈谈你对我这个状态的认识吧。」 「好的。原本要被精神暗示到白少你这种地步，并不容易，甚至是几乎不可能。因为一般人对外人都有戒心，即使进入深度催眠，也会有内在保护自己的意识。我相信你当时年幼，而害你的人是你父亲安排的，你十分信任他，才会愿意配合进入深度催眠。而接着的精神暗示，对方刻意不触及你不安全的敏感点，才让你一直配合他。意思是，他当时对你有深入的认识。你可以谈谈有关催眠的任何细节吗？」 「我不记得任何细节，我知道被催眠，是因为警方的调查；后来知情人相告才知道下暗示的事情。」 「我明白了，我尽力而为。」 接着李先生科普了一些关于深度催眠和精神暗示的知识，卫紫瞳就到了。 深谈了两刻钟，李先生详细了解已被破除的精神暗示，也知道疑犯是顾清竹；再谈了两小时，李先生猜出对方的切入点是母亲。 「白少，你不用太担心，如果你已经知道害你的是谁，那暗示的威力已经没多少，因为你的戒心就是最好的保护。」 不过，李先生提出了疑问。 第一百三十五章 联盟大佬当之无愧 「白少，你需不需要挖掘一下疑犯的身分？毕竟正确知道犯人身分才能保护到你。当时你的身分不过是一个初中生，犯人为什么要害你？你有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如果说对方想透过控制你得到白元帅的好处，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想不出来。我爸不会把任何公事带回家，而我父子关系不和，我不知道可以被压榨出什么价值来。」 「这个……白玉笙，你不如把我们的猜测告诉李先生？」卫紫瞳此时插嘴。 白玉笙的脸难得红了。「这……」 「无所谓的，我听听，什么的意见都有些价值。」李先生微笑说。 「那我说吧。李先生，我们雷焰小队是猜测犯人背后的指使者是之前霸占上城基地的顾清竹，这个你已经知道。至于动机，白少初中跟他同校，我们怀疑他是求而不得，顾清竹企图通过重新建构白少的精神状态改变他的性格，使他自觉软弱无能，同时让他在精神暗示下，在面对犯人时，产生原本不存在的感觉。白少的家世和各方面都远远高过顾清竹，这人心态有点疯，我们觉得如果是顾清竹，说不定会做出这种事。」 李先生点点头。「观乎事件里涉及绑架、失踪，可能是死亡，对方很明显是危险人物。而听你所说，一直以来白家或者军团却从来没有对上过这种流氓势力，个人觉得对方打算透过你谋害元帅或者白庆集团的机会不大。 「加上第一个已经破解的暗示，是要削弱白少的自尊，欧小姐所说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从这个角度看，线报所说『看到某人自然降服』，具体或许是这人的面容、他说的话，摆的姿势，就会形成一系列的钥匙，让白少生出一些感受。」 白玉笙点头，接受这种假设。 「那么如果要解除这个暗示，应当怎么做？」 「要彻底解除，其实没什么难度，当你知道是那几个钥匙，明白这些是暗示，你用意志对抗感受，就可以解决。」 「可这钥匙在我潜意识。」白玉笙沉吟。 「白少不必介意这一点。听你们的意思，其实嫌疑人已经锁定了，这已算解除了一大半。因为精神暗示，需要你的配合才能成功。如果你有了防备，不论对方说什么，你都会抵抗。一抵抗，其实暗示已无效果，唯一的效果，恐怕就是让你心情很不爽。」李先生笑道。 「所以说，其实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危机了？」卫紫瞳惊喜道。 「如果这嫌疑人没猜错，那危机的确可算解除了。」 跟李先生多谈了半小时，确定情况已经受控，二人都松了口气。 「这就好。上次毫无防备，着了他们的道，这次多亏有你。李先生，多谢你的专业意见。」白玉笙心情轻松，微笑跟李先生握手。 等到李先生欢天喜地到麦总助那里领取了积分之后，卫紫瞳跟白玉笙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我一直都为这件事心惊胆战，好像有计时炸弹捆在你身上，不知那天会爆炸。」 看见卫紫瞳心有余悸的样子，白玉笙心中一动，就像冰封已久的某个角落融雪崩塌。他拥住卫紫瞳，「多谢你，梓童。」 被人珍重本身就是珍宝。 商业联盟大会的第二天，白玉笙消失了大半天，一众代表沉浸在一波又一波的震撼中，都没留意到。 场馆外围是露天广场，开设了不少摊位，售卖各地特色产品。当然大部分基地都没能力弄出什么产品，比较惊喜的是其中一个基地带来了末世后纺织的布匹。这个基地一个在末世前纺织厂的科长，尝试了多种草，才做成这种跟麻布有些相似的布匹。 除了这个创意之外，其他货品都是上城、津口渡和枣城做的。久违的炸薯条让不少人热泪盈眶；肥皂手工艺的摊位也挤满了人。人们太久没有见过全新出厂的货品，他们基地的供应品都是旧的，半坏的，包装盒被压扁压碎的，现在看到全新制造的肥皂，不买都想挤进去看个新鲜。 「啧，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块破肥皂。」一个看不得人好的代表吃了酸葡萄。 「肥皂厂是我们城主千挑万选选择重建的第一个厂，因为灾后太多人因为卫生问题死亡，而当时的条件不容许制造消毒用品，因此在种植楼之外，城主第一个重建的工厂，就是肥皂厂。」摊位的宣传大使趁机科普卫生常识。「虽然物资短缺，原料不足，成分差劣，可供应慢慢上来了，幸存者染病机率降低，短缺的医疗设备和药物也减压了。」 另一个摊位也在科普口罩和长袖薄体恤。「夏天蚊虫孳生，一般幸存者付不起医药费，万一昆虫引发传染病，已然崩溃的医疗系统，不可能应对得来。因此上城在夏天来临之前，寻得一批长袖薄体恤，分派给幸存者，下了禁令，必须穿着长衣长裤。在制衣厂重建后，上城加工了布口罩，规定民众外出必须戴口罩，以此减少传染病的传播。」 其他基地的代表看到这些措举，都默然不语。 能够提供十万件长袖衣物和口罩的基地，那是多么丰富的资源？即使是到外面捡资源，十万件衣服也需要派出多少个异能者才能换取？ 所有代表都知道，上城曾经卖冬菇、咖啡豆等，换取一般物资。当时他们都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一向以富裕着称的上城已经穷途末路到这个地步？上城的白玉笙，为什么非要拿这些好东西，来换那些过期食物和发霉的布匹？ 今天他们终于明白。 那些过期食物，发霉布匹，是用来换取时间，重建幸存者的生存空间。 白庆果然还是白庆。众人唏嘘地想，看来只有白庆的后人才有底气这样做。财力、魄力缺一不可。可叹他们自己基地的城主，却将人家不要的奢侈品买进来，将人家重视的东西送出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直面疯子 摊位售卖的东西不是什么新奇的事物，无非是末世前都见过的普通货色。可从肥皂到长袖衣衫，由口罩到特色火棘饮料，都看出上城尽全力挽救更多幸存者的生命。 经过几天的大会，代表们逐渐了解上城的做法。开始有代表跟上城签订协议，开放人才交换计划、签订商业合同、交换重建技术，不一而足。 这几天的上城情报室也异常繁忙，代表们都预约时间将数据汇报回自己的基地，很多代表也需要就签订的计划与合约，问准上级。 因此，上城做事的原则和方向，也迅速地传到各基地里。 只要以工抵债，就可以换取技术和食物。签订商业合同就可以换取所需的农产品，种种好处让人对上城更加开放，为他们宣传的卫生和健康信息铺路。 缓慢而有序地，上城保住华国中部的人才和民众健康。女人得到更多工作机会和生存空间；食物较充裕、卫生环境改善，儿童的死亡率开始降低，生育的机会增多。 整个民族这才算是有了一点曙光。 有些城主见白玉笙拉起的联盟，并不保障城主的利益，反而要求倾斜资源给民众，就拒绝加入联盟。还有一些亡命之徒，听说了上城的富裕，都打起了上城的主意。这些恶人说白了就是自视过高，在外面流浪的久了，烧杀抢掠什么都敢，自以为天下无敌。怎料一碰上军队，就是乌合之众。 至于那些心怀不轨的基地，倒是不敢乱来了。君不见连帝都在上城面前都吃瘪了吗？ 野外开始出现一队队迁徙的赤贫民众。 而联盟会员接受这些贫穷的幸存者时，将各行各业的人才加以分类，等候上城的护送队送到正确的基地，人尽其才。而近期最反转的，竟然是各种各样种植专才。农夫、园丁成为了各大基地最受欢迎的移民。 有一个年轻人，跟随大伙一路辗转迁移。他身形高挑瘦削，虽然衣着破烂，可是看得出来，他的风度仪态跟一般人不同，是年轻女孩见到会脸红心跳那种。 可是如果女孩有家长在旁的话，十有八九会把女孩拉走。无他，此人看上去很阴郁，眼神却很锐利，温文尔雅的言谈也不能消磨他身上的危险气息，阅人经验丰富的长者都宁愿避开。无人知道他身上的故事，他从不谈自己。同路的人只知道他要去上城。 同行的人称他为阿远。 阿远历尽千辛万苦，跟众人到达上城，排队的时候，拿出东河基地的身分牌，上面写着「符致远，男，力量型异能者，三十二岁」。东河基地的身分牌，跟上城的身分纸一样，受条件所限，没有照片。 因为他的异能，符致远被分派到异能者大楼，由那里的职员帮忙安置到适合的岗位。 由于他的异能特殊且罕有，被分派到护卫队预备役。 上城的幸存者外出全部都必须戴着口罩，符致远也不例外。被分到护卫队之后，他得到了职员牌。接着他跟随大队到宿舍，修整了一番仪容，接着熟门熟路到核心区。 白公馆没有脚不会跑掉，他按着记忆来到，隐身在野草树丛后。他从中午待到晚上，等到了建筑物的主人归来。 符致远就是顾清竹。 一开始，顾清竹被顾清雅驱逐，在城外清醒过来，记起所有之后，就知道自己夺取上城的计划失败。他已经准备好随时被丧尸围攻。与白玉剑二人徒步也走不远，只能躲到基地外地一座山。山头虽说有危险的变异动植物，可也有藏身的洞穴，稍微用点心，也能找到能果腹的果实和小动物。 这个优势，不单他俩用上了。早些日子被驱逐的符致远也用上。 当符致远遇上二人，头脑简单的他轻易就把自己的底细掀个底朝天。自然，顾清竹得知对方罕有异能者的身分，知道他手上有东城基地的身份卡，也知道他对顾清雅的仇恨。 自然，彼此沟通过对顾清雅的仇恨之后，符致远在顾清竹的言语攻势之下，只感到跟这两个哥儿们相见恨晚。 自然，顾清竹不会告诉他自己也姓顾。 后来，符致远就在一次猎杀丧尸的过程中，为了保护顾清竹不小心被丧尸所杀。 没人知道，顾清竹为什么忽然得到了力量系异能。 因为不久以后，白玉剑也死于非命。真相也永远埋藏了。 白玉笙带着大迭秘书署草拟好的合同回家，准备好加班。他疲惫地和亲卫一同走到白公馆大门前，差不多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使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模糊。其中一个亲卫到门前开了门前灯，拿出钥匙开门。 就在这时候，白玉笙听到后面有个男人喊他。 「玉笙。」声音听上去温文有礼。 亲卫们尽职尽责地挡在白玉笙身前。白玉笙从二人的后脑勺之间观看。 灯光映照着顾清竹的微笑的脸。 「来。」顾清竹手掌向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大腿。「过来。」 身体语言、声音中，在在都带着命令的意思。 几个亲卫下意识都反感起来。谁给他胆子？ 白玉笙认得顾清竹。脸上冷淡地瞥了一眼，头也不回要走进大门。 可他同时心里有一个冲动，想要听从那个「过来」。他皱起了眉头。 他压制住自己的烦躁，吩咐下去：「把他抓起来，生死不论。」 那个作怪的心理冲动，经久不退，直到三个亲卫把他围起来，打作一团，冲动才消散一些。 第四个亲卫护着他进到白公馆，「喊上其他人，支持朱雀他们。」白玉笙下令。 毫无悬念，顾清竹很快失手被擒，被带到白玉笙眼前。 此时的他看上去狼狈了不少，不复以往的潇洒。没人要他跪，他还是站在起居室看坐着的白玉笙。 等坐在沙发上的白玉笙看完了一节合约内容，他抬起头来。 「所以，你就是顾清竹？」白玉笙自被命令「过来」的时候，心理的烦躁就没有停止。对白玉笙来说是很少有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顾清竹被判死刑 他为自己竟然有顺从的冲动而烦躁着。眼前的人是个明显的神经病，自己的心理反应果然如同李先生所说，令人非常……不爽。 「玉笙，你听话，过来。」顾清竹还像录音一样，重复着刚才的话。 几个亲卫心里都骂了声「白痴」。 白玉笙无视他的话，随口说，「为什么你觉得你的精神暗示会有用？」 顾清竹没想到白玉笙会这样问。他没有回答。 「白玉剑在哪里？」白玉笙再问。 「白玉剑？」顾清竹冷漠道：「死了。」他并没有觉得这个消息有多贵重。 「怎么死的。」白玉笙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变异植物加丧尸。」顾清竹漠然说，仿佛说的是个无关重要的人。 「日期时间和地点。」白玉笙追问。 「不记得了，一路流浪，都没什么时间观念了，大约是十三四天前？地点，就上城旁边那个山。」 「去找。」白玉笙开口。后面一个亲卫立刻离开办事。 「怎能找得到？现在大概被啃得剩下一副骨头了。」顾清竹觉得好笑。 「骨头也可以，做血缘鉴定就好。」白玉笙冷冷地微笑。「至于你……」 令人心慌的沉默蔓延。 「你知道你被抓住，只是死路一条。」 「不会的。我是你主人。你弄不死我。」顾清竹高高在上的语气，让白玉笙的脸色沉下来。 「糟蹋我白公馆，糟蹋我的五伯公，谁给你的勇气挑战我？」他轻飘飘地说。以往，他越是云淡风轻，他的下属越是胆战心惊。即使陈连龚这种见惯各种人的人精，也会感到背脊拔凉拔凉的。 顾清竹茫然的看向白玉笙。 以往，顾清竹没有了解过成年的白玉笙，总觉得对方一切针对他的策略和行动，只不过是奶猫玩闹式的反抗，毫无杀伤力。今晚面对面见面，顾清竹发现自己对他的记忆，跟真人完全对不上。今日眼前这个狠人，不是从前的白玉笙。 「你只是个宠物，哼，你不配跟我比肩。」顾清竹外强中干，强行装出凶样。 听到他这样说，白玉笙这才真正了解到顾清竹的扭曲与偏执。跟疯子再说下去也没意思。「青龙，去跟麦时峰说，明天安排处决顾清竹。一子弹就好，便宜他了。」 「不，你不能处死我。」顾清竹强势而扭曲的思维似乎裂开了一个缝隙。 「用子弹送你一程，已经优待你了，你别不识好歹。」白玉笙站起来，抬脚准备离开。「记得让麦时峰宣布他的罪状，骨灰给我拿回来，我要拿去祭奠五伯公。还有，行刑前，让他见见顾清雅吧。毕竟是亲人。」 白玉笙头也不回上楼去了。这么多工作要完成，他厌烦地把这疯子抛诸脑后。 「回来！白玉笙你回来！你这个不听话的宠物，你敢违背主人？我说你回来！」 白玉笙说完，朱雀、白虎等四人死命按住疯癫嚎叫的顾清竹，最后是朱雀怕白少怪罪，一个手刀劈到顾清竹的后颈，白公馆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清晨，顾清竹被押解到医务室，看见了顾清雅。 现在的顾清雅，已经醒过来。她一言不发坐在病床上，看到被押解进来的顾清竹，说实话是有点惊讶。 「我要死了。」 顾清雅抬眼看他。 她之前以为顾清竹已经死掉了。 「白玉笙判我死刑。他这个反骨的，竟然判我死刑！」顾清竹愤怒地自说自话。「一头自立门户的宠物！竟敢！」 顾清雅漠然听着顾清竹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 顾清竹骂人的话，当然是包括了放逐他的顾清雅。 可她不在乎。 此刻她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无能狂怒的人。 自从醒过来以后，她一直留在医务室。身体内的空虚起初让她不断追问医生自己的身体状况，可是这种现代医学无法理解的事情，连医生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若不是顾清雅发现自己发不出异能，也未必能确定自己出了问题。 她从医生护士闲聊的片言只语间，知道外面白玉笙已经重新掌权。大势已去，她连自己亲哥都弄走了，现在到哪里似乎都不会好过。倒不如留在医务室。 在医务室的这两个多月，她越来越害怕。不论怎样努力，她都恢复不了异能。医生带她做治疗，做复健，都于事无补。除了不断尝试恢复异能，顾清雅余下的时间，差不多都用到了回想她在圣女谷所发生的事。 特别是自己是女主这个惊人的消息。 现在她有了理智，越想就越觉得欧梓童无必要用这种荒谬的话骗她。骗仇人说自己是高高在上作者还有道理，可跟仇人说「你是世界女主」？说你是炮灰，开篇不久就领便当就差不多。 当她想到欧梓童说自己原本应该做的事时，她莫名一阵心虚。 欧梓童所数的桩桩件件，分明当时自己的良心有冒过头，提醒过自己的。可是她总是觉得自己太多重要事情要做，而且自己异能等级不算高，这些重要事情也轮不到自己，就等其他人做就好。 至于重要事情，当然就是算计白玉笙，算计欧梓童，留在白公馆近水流台刷好感。 她良心冒头的机会不多，因此触发良心的那几个事件都令她印象深刻。 原来，那些事情原本是安排好给自己升级，提升地位，甚至是积攒白玉笙好感度的。 按照欧梓童的话，做好这些事情，她就能够跟白玉笙结婚的。 她后悔了。 欧梓童没想她死。 她知道是欧梓童送她回来医务室。她还记得自己生死一线的瞬间，欧梓童满脸焦急地递出救命捧棍让她抓牢。她看到欧梓童看到自己掉下后面的池子的震惊样。 虽说由逃亡第一天，欧梓童对她就很防备，很看不顺眼。可事实上这个人对自己一向没什么恶意，态度甚至可算得上温和。 得知彼此的身分之后，她才明白这个态度的原因。按照欧梓童自己的说法，是看不惯自己把曹森海当冤大头，还把曾海伦当奴隶。可她也没有立刻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反而时时走出来当和事佬。白公馆的派对那一次，欧梓童还撮合自己和白玉笙。当时顾清雅只觉得这个人无聊又虚伪。 直到现在，她隐约觉得自己的感觉未必正确。当然她也不能对欧梓童心平气和，大概始于是同性相斥，再成为情敌吧。 现在，顾清竹就坐在她面前。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作者大人调马甲 她看过顾清竹疯，没见过他这么疯。 对于她哥要死，她心里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一个从童年开始冷酷无情的人，她虽没听说过哥的具体罪行，却也肯定她哥一定不清白。 「哥，你放心去吧，到哪里我也祝福你。」顾清雅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才好。到了阴曹地府，有阎罗王管着你，大概就不疯了吧。 可是毕竟是亲人，顾清雅还是感触了一下子。「哥，下一次做人，就不要太执着了。」 如果有下一次。 青龙和朱雀他们商议了一下，都担心顾清竹在刑场上会说什么诋毁白少的话，跟医生说了说，决定为他注射镇静剂。 就在他见完顾清雅，医生就在青龙等的帮助下，为顾清竹进行了注射。之后就他就被塞进车子，被载到基地大广场处。 如今的大广场，已经不见老弱妇孺工作的身影。庇护工厂被搬到新区的大楼里，而大广场空置出来，专门作宣传和表演用途。 不知是处境还是药物影响，顾清竹的头脑少有的冷静与清醒。当所有贪婪带动的激情退去，恐惧悄悄抬头之际，他首次对自己的执着怀疑了一瞬。 为什么必须是白玉笙？不惜一切真是值得？ 他首次发现，其实他一点没有对自己好过。 他不爱自己。 他以报复的心态，强行要夺取所有想要的事物，不是因为爱自己，而只是因为他想所有人跟他一样不好过。 贪。 他只是比其他人贪心。 他从来不满足于眼前。有人说，这是前进的动力。他也觉得这是社会菁英应有的态度，不满足于眼前。 可他的心也没有过满足。 相反，时时刻刻都只是空虚，虚无。 必须要抓些什么去填满。 白玉笙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安静。不单是安静，更是沉静。 不是虚无的寂静，是有内涵的那种。 他眼里有光，里面有他没有的东西。 他当时立刻就决定，白玉笙眼里的那东西，他要定了。 直到今天，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没机会知道了。 ----------- 顾清竹死了，白玉笙跟卫紫瞳一同到医务室看顾清雅。 顾清雅看到二人，眼中闪了一下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 白玉笙看到她的神情有异，戒备着；卫紫瞳却一无所觉。 「顾清雅，你把顾清竹和白玉剑放进来，跟他们两个合谋，把上城搞乱，我判了顾清竹死刑，却没弄死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清雅抬眼看了一眼白玉笙，又把眼睛移开，摇了摇头。 「你的身体已经不能使用异能，我觉得让你活着，更出我一口气。」 果然，一提这个，顾清雅气得脸色发青，紧抿着嘴唇，死死盯着二人。 白玉笙却没有觉得多痛快。 人死不能复生，不论如何报复也不能使他珍惜的人回来了。 「我会让白经轩的贸易队送你回帝都。你回家去吧，我们再不相见。」 得知自己将要离开，顾清雅也不怕。她开口。 「作者大人，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个失败的女主角。你把我的命运写得这么美好，我没有好好把握，是我不好。可是白玉笙这个男主角，命途多舛，少时丧母，你故事的开局就丧父，还被疯子觊觎，差点没清白不保，你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 她的话一出，卫紫瞳脑中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顾清雅真的会把事情说出来。她还以为这种没人相信的话，顾清雅会瞒死一辈子。 她想不到，顾清雅为了离间她与白玉笙，孤注一掷。 「我没……」她下意识就说。 白玉笙对这番谈话一开始没觉得什么。顾清雅称欧梓童为「作者大人」，原以为连顾清雅也精神病发作。后来听到卫紫瞳说出来「我没」这两个字，才真正的认真对待起来。 如果是纯粹的无稽之谈，按理说欧梓童不会立刻反驳说「我没有」，而是斥责她发疯，或者完全不明白才对。比如说「你说什么？」，或者「你说我？」。 白玉笙仔细看着顾清雅。 「你说你原本的剧情，不是对白少残忍到了极点吗？你造就男主角连父母之爱都缺失的状态，见到其他女人都没有反应，唯独见到慷慨善良的女主才爱上。你将他写成才华横溢、貌比潘安、出身华贵，是个女人都喜欢，更把他塑造成连男人都觊觎的那种美人，是为了什么？我猜想，你的小说是以女性为主要读者？」 「你想没想过，白少有多孤独？这二十多年，他一个朋友都没有，跟父亲关系这么……普通，他会好过？」顾清雅质问。 这段时间顾清雅天天琢磨这个世界是个故事世界这问题。当然连同男主、剧情都想过一遍。 「你这个作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可你还有脸跟白少谈恋爱？你害他还不够吗？」 卫紫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医务室的。 等她回过神，她已经回到第二别墅，坐在沙发。 白玉笙不知到哪里去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房间胡乱睡下。 醒过来之时，天是黑的，看了时间才不过凌晨四点。 看着外面，她想了很多。 现在联盟大会已经开了，过不多久，结局的时间线将会到达。 现在或许，把事情跟他说清楚更好。 虽然丛太初暗示过他们俩不一定要分离，可事情会变成怎样，谁也不知道。 既然马甲掉了，干脆就今天说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自暴自弃地想。 天刚亮，她就出现在行政大楼前。门前站岗的士兵立正敬礼后连忙通报，把她带到白玉笙的办公室楼层。城主秘书处是廿四小时值班的，一位干练的女秘书，身穿一套运动服，一边替她敲门，一边说：「白少交代过，欧小姐到来无需特别通报就可以敲门。白少这时间应该刚起，再过一会就有人送来早餐，欧小姐要一起用些吗？」 卫紫瞳点点头，秘书退出去，让她自行敲白少休息室的门。她很珍惜这份工作，一点也不想未来夫人误会，连休息室的门也没有靠近。 第一百三十九章 竟然没有看合同 此时白玉笙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猜到是谁，立刻开门，把卫紫瞳拉进去。 他刚刷完牙洗好脸，脸上还滴着水，发梢沾了一颗水珠，刚醒来头发些微有些乱。他还穿着睡衣，声音有些哑，说不出的性感。这幅样子撞进卫紫瞳的眼里，让她愣了一下。 尴尬地咳了一下，她低下头掩饰自己，说，「找你说点事。」 白玉笙带她坐在单人沙发，自己坐在旁边。「昨晚没睡好？」他问。 「嗯。」卫紫瞳应了声。 「你不开心了？」白玉笙问道。 「我有事情跟你说。」 「好，你说。」 「昨天顾清雅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有没有什么想问我？」 「你意思是你是作者那件事？」 「嗯。」 「我想过了。」白玉笙说了一句就没有往下说。 二人都不说话，卫紫瞳的心一点点下沉。 「我想，这个创造者有点不靠谱。」白玉笙说。 卫紫瞳低下了头。 「不过，她爱我啊。」白玉笙单膝就跪在卫紫瞳坐的沙发前。「被创造主偏爱的男主角，说的是我，这样，不好吗？」 「顾清雅说的，昨晚在我里面认真地思索过一遍。我有没有觉得命运不公，造物弄人？」白玉笙把卫紫瞳拥在怀里，鼻孔喷出了些嘲笑的气息。「软弱者才会这样想。你看数学的完美与精密，我越研究越佩服。我相信天道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智慧。当然现象确像是天道不公，可这是现象，不是本质。」 卫紫瞳很少听白玉笙说这么多话。一开始她还听得明白，可后面说的什么，明明每个字都懂，合起来就太深奥。 「我不信人定胜天，」白玉笙说。「我认为天道原要与人合作。」 「我会觉得人应当体察天道，这是我大学时就想通的理念。我的建筑也是循着这方面发展的。」 「如果是你把我写得不幸，我会认为天道既然已经许可，有其必要性。我要做的，是将我的人生，推进到更好的地步。我推断你不是天道，你跟天道是某种合作的关系。可是，以我们人类的智慧，大概天道才是主要推动者。」 卫紫瞳傻头傻脑抬头看向白玉笙，点点头。天道将这个破作品东补西补，才把世界架构起来。 于是她把事情和盘托出。 等到终于说完，他们二人的午餐也快要送到了。「我不知道我写的事情，在某个世界会变为真实。其实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已经后悔了。欧梓童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他们是真的可能会死掉啊。我怎么就手残，写个这么多死人的小说呢？」 「你刚才不是说了，英铎说世界要崩溃，也不是你说了算，而是世界的走向吗？怎么又把事情揽到自己头上了？」白玉笙耐心地安慰着眼前惊慌又懊悔的卫紫瞳。 白玉笙满心满眼都是她，卫紫瞳渐渐安定下来。 「也是。总之，我知道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头脑精密的人，写个东西也只能随大流，人家说有空间异能，精神异能，我也人云亦云。怎料会创造出一个世界？搞得我不敢写了都。」 「你姓卫，不姓欧，你是个证券行职员？你的世界很和平，没有丧尸？」 卫紫瞳点头。 「你来说当观察员，那……你会离开，对吗？」白玉笙这句话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是陈述一个事实。 卫紫瞳一直逃避说这事。现在……瞒不住了吗？ 她点点头，低声应道，「我父母还在。」 白玉笙一听见她那个世界没有丧尸，已经决定放她回去。可，听到她亲口说要走，心里还是酸涩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先前卫紫瞳已经将自己遇见主神的事告诉他，「就是你登顶之后随意的一个时间。那时小说已经结束，我的观察任务也结束了。」 「丛太初让你不要瞻前顾后，而且认为正常健康的关系应当长久，意思就是跟我、跟这个世界的人的关系，你可以去发展，也可以延伸到你离开之后。」 卫紫瞳点头，「我也这么理解。」 「那就好。不用顾虑了。」白玉笙说。「你问问英铎，怎样延伸这些人际关系。我们不能为了这件事就被跘住脚的。丛太初就这个意思。」 白玉笙花了整个上午，安抚好卫紫瞳，又继续投入到繁杂的公务中。 卫紫瞳回到第二别墅，立刻把自己锁在房间，跟英铎谈起来。 「丛太初说我不要瞻前顾后，我已经照着做了，那我走了，白玉笙怎样？」 「你等等……」英铎回答道。 不多一会，英铎的声音响起：「跟你签订的合约写明了，小说完结点之后，你可以使用空间梭来往两个世界，不过有条件限制。来往两界之时，你不能携带任何物品。空间梭自动将你的衣物归类到你本人，不加干涉，其他东西，不能携带。」他停了一下，等卫紫瞳明白了，继续说：「另外主神说了，将你的移民名额由两名增加到十名，做为你推迟世界崩溃的一个奖励。移民之后，他们在原世界是死亡状态，不能逆转。这个移民的机会，一直开放，没有限期。你可以随时来带人离开。我们能够在你的世界，为移民安排好身分。」卫紫瞳一直没想到查看合约，顿时觉得自己蠢到姥姥家。再一深想，那丛太初……真是恶趣味，故意不清楚提点她，硬是暗示一大通。自己的蠢样真这么有娱乐性吗？她忿忿地想。 卫紫瞳原本想，如果可以让她穿梭两个世界，已经谢天谢地了。不想，竟然可以带白玉笙离开，这个，可以有啊！ 时间点还没有到，白玉笙要成为全国霸主，她的观察期才算完结。 她想，她大概还有一件是可以做，成功了，上城肯定是龙头大佬。 这天，跟英铎了解了离开的事之后，休息了半天，第二天早上又出去了。今天雷焰接的任务是出去上城以外清扫丧尸。 第一百四十章 推广功法 距离很远，来回又要十天半月。 晚上众人找到路上一栋小木屋，清理了里面两只丧尸，拖到后院树下，卫紫瞳给几人些水洗手擦脸，就坐在木屋里面。 中秋已经过了半个月，天气已经凉了一些。 回想起这一年多的时间，卫紫瞳知道，这个世界真不算是是残酷的末世了。天气正常，丧尸也没有疯狂进化。她读过其他小说，死了一半人的末世，三个月后就迎来极端严寒。想想都瑟缩一下。 说是刀口舔血，可她真应付过来了。临走之前，有一件事情是她很想完成的。趁着出任务这段时间，她得好好想想。 ------ 「听说了吗？以工抵债可以学功法！」 「我又不是异能者，这些好事没我的份吧。」 「不是！那功法我们普通人都可以修练，资源大厅说，雷焰的非异能者，梁凯柔，那个软妹子，原本刀法已经好的不得了，近战等同五级异能者，现在修练了功法，直接被认证全面等同五级异能者了！另外他们队那个医学生，沈月亭，也只是普通人，现在也被认证了等同三级异能，听说要努力一下，可以继续升上去！」 「真的？真有途径修练？太好了，现在这个时代，自己没一点武力，心里真的没底。这功法……应该很贵吧？」 「不贵！出奇吧？一点不贵！不过有学习限制，没案底的人才能学。」 异能者、非异能者，全都疯狂地传说着这个消息。 功法。 「各位，欢迎来到功法初级课程的大讲堂。在学习所有功法之前，我们要先明白我们里面的异能是怎么来的。」卫紫瞳站在大广场，扩音器把她的声音放到基地的不同地方，大讲堂是免费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通俗地解释一下，原本，我们这个宇宙充满一种能量，这能量是流动的。」卫紫瞳接着解释了气能因为世界的问题而凝结，出现在人和动植物身上，有灵根的人成为异能者，缺乏灵根却又产生了异丹的人，则抵受不住，不幸成为丧尸。 「接下来，我说说这个异丹在我们身体里面的作用。这部分，请普通人也仔细听，因为到了后来，殊途同归，这些知识对你们也重要。」等到众人都看过来，卫紫瞳继续说：「异丹作为凝结的世界能量，提供给异能者的，是这个世界原本存在的能量。换句话说，如果世界正常，空中应当有足够的能量，人可以使用起来。现在这个能量从异丹散逸出来之后，人受到这个能量的触发，本身力量，加上利用了异丹的力量，发出了异能。然而，要利用这个能量，需要到极为出色的身体机能，更重要的是，身体必须操练去储存这个能量。如果做不到这两点，身体会被透支，出现枯竭，无力的现象，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才能恢复。」 这个时间，广场中鸦雀无声。明显听众们都有些明白了。 「现时我们的异能者们未懂得储存异丹散逸的能量，加上我们身体未曾锻炼起来，因此会出现枯竭现象。而且，异丹所散发的能量，也不能被身体百分百利用起来，更不要吸收说空中散逸的能量。因此我们其实是浪费了我们里头的异丹。 「这个概念，在我们炎黄子孙中并不陌生。丹田、气，都是我们常用的术语。功法说通俗了，就是锻炼我们在丹田储气。」 听众此时都发出会心一笑。终于听明白了。 「至于非异能者，你们虽然里面没有异丹，可是，基地却有办法，提供一个能量充沛的环境给你们修练。其实能量充沛的话，异能者和普通人都有大益处，因为这能量是在空气中，任何人都可以吸收。」 所有人点点头，都觉得这个造福大众的事情可以有。 「当然非异能者体内没有五行属性体质，我们通俗一点，称之为灵根，因此，他们利用环境能量的方式与异能者完全不同，不能把有属性的能量吸收，只能沉浸在能量中，以能量温养身体。不过，他们的武术却可以练起来，不论速度、力量都有质的提升，虽说跟速度系、力量系相比，虽然还有些分别，可是在外面对付丧尸却已经绰绰有余。普通人在环境能量中练武还有优势，就是绝对不因吸收了杂质而停滞不前。努力不懈的话，超越异能者也并非不可能。另外，由于他们不需要利用身体机能发出异能，身体负荷比异能者轻得多，整体人口来说，普通人的寿命也因此长一些。」 这样一说，长久以来，感觉不如人的普通人心理终于平衡了。 「说到杂质，不能不提吸收能量要注意的事项。异能者把环境、晶核、或者异丹中的能量吸收起来，却连带把里面包含的东西都吸收进去。环境中的杂质自不必说，晶核却有大问题。」所有人都支起耳朵听，特别是那些富裕的异能者。 「当然晶核里面所含有的能量非常浓郁，可惜，我们在吸收的过程中，会散逸和消耗几乎全部能量，浪费极大，所吸收的不及千分之一。 「另一个缺点，就是它含有微量毒素。」 听到这句话，群众哗然。吸收过的岂不是是把毒素也吸收了？ 「当然，连我自己都吸收过，我也没死掉，大家稍安勿躁。毒素含量低，要中毒不易。可是毒素始终对身体造成不良影响，长远不但阻碍我们提升，更会使身体机能下降。既然这件事，对大家极其重要，我也愿意透露这个消息的来源。」接着她将透过空间认识世外之人的事情公开，在一次引起群众的震惊。 「或许有人问，浪费就浪费，中毒就中毒吧，战斗中异能枯竭，反正不补充也会死掉，我们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这时候还讲究这个干吗？」卫紫瞳问。「接着我就要提出一个更好的替代方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邀请贺翔 「接着我就要提出一个更好的替代方法。替代的东西叫异能水，煮滚喝掉，就能代替吸收晶核。它出现的方法更是简单，就是将晶核埋藏在一个湖泊下，使用一些方法，使晶核缓慢释放能量。 「这种方法好处很多。首先，尘归尘，土归土，晶核原本是人遗体内的东西，不加利用，让它们天然地回归自然，才是不伤天和的最佳做法。第二，这些晶核，所释放出来的能量不单可以被湖泊吸收，它更可以回归它最原始的状态，就是成为流动状态，温养一方土地与生灵。与任由它散逸在空中不同，基地已经研发出方法，将这些不够浓郁的能量，先限制在一个空间，温养基地内部，长期可以逐步扩展。这个在基地内部浓郁的能量，就是大家修练的基础。因此，大家要得到修练功法的好处，就要改变习惯，将晶核埋在地下。」 台下窃窃私语，开始有人恶意揣测，上城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搜刮幸存者的财富了。 「当然上城基地会鼓励幸存者将晶核兑换给基地，不过这不是强制性的。上城为了配合商业联盟大会，已经开始发行与身分卡绑定的电子货币。诸位在上城生活，不需要使用晶核，如果要离开，也可以使用商业联盟的公开兑换率进行兑换。」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讲解一下所有功法里面相通的基础理论和心法。」 第一次的功法课程讲堂，使基地像炸开的锅，种种全新的信息，让幸存者激动、担忧、兴奋。 一直以来，都有以晶核兑换电子货币的作法，自从卫紫瞳的功法课程开讲，上城的兑换率就优惠得令人心动，让不少人交出晶核，用电子货币购买了异能水。 当然，不是很多人完全信任晶核有毒这个说法，宁愿把晶核当作货币留在身边。不过他们都在能力范围许可内，用异能水补充异能。毕竟中毒这种说法，宁可信其有。 这种不信任对上城制作异能湖泊的工程，造不成什么阻碍。上城当日一个丧尸潮，可是杀灭了几十万丧尸，加上三个军团不断清扫丧尸的努力，晶核数量可观，现在全部埋到基地外城，上城中央公园的一个湖中，布置了墨公信所教的聚力阵法，以灵翡翠为阵眼，将散发的气能限制在基地范围。 秋去冬来，白玉笙已经在津口渡、枣城和御军山埋下聚力阵。不说异能提升，整个基地身强体壮的人多了，本身就已经是很大的功绩了。 「翔哥，你和嫂子真的要回上城？」 贺翔点头。 「那个白少，不会把你怎么样吧？」小弟讷讷地问。 「不会，他不会对我怎样的。何况，你嫂子放不下恩人，她好了一定得回去一趟的。」 「你刚回来，基地事情这么多，陈哥他还要想找你当教习，教异能者功法，你又要走了。」另一个兄弟说。 「我们快去快回，不耽误什么。」 贺翔刚从商业联盟大会中回来不久，病后康复的唐芊芊就急着要回上城拜祭五伯公。 原着中，这个时间是商业联盟大会刚结束。丧尸潮期间，顾清雅和白玉笙在丧尸潮中找到白玉剑所放置的吸引丧尸装置。当时顾清雅已经是八级精神系异能，异能已经发展到非常的地步，有能力号令大片丧尸，因此当白玉笙找到并毁掉装置之后，丧尸潮在顾清雅的命令下解散。他们在应付完丧尸潮之后，召开了联盟大会。 装置虽然已被毁坏，可残骸仍在上城的手上。 白玉笙召开商业联盟大会，公开顾清竹控制这种丧尽天良的装置，试图毁灭上城。与会的基地都需要上城的荫庇，在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现状中，他们深怕帝都的人不忿和迁怒，唇亡齿寒，于是众志成城，共同抵制帝都和里面如同摄政王存在一样的顾清竹。 可是不知惧怕为何物的贺翔，却打起了装置的主意。 如果得到这个技术，等于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死。 当然剧情虽然如此，可在现实中，贺翔没有再这么想。不是因为他变得纯善，而是跟上城、跟白玉笙关系正常化之后，他看见不论是商业还是军事，御军山跟邻近几个大佬合作，才是真正长远地有利。 原剧情中的贺翔与唐硕谦，与上城只限于交易的关系。 他们的瓜葛，也远较现实更加复杂。 唐硕谦在联姻成功前，已经与白玉笙进行了交易，上城提供物资，唐硕谦在津口渡进行研究，将研究成果提供给上乘，白玉笙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联姻。后来贺翔在末世后第一个中秋节把唐芊芊成功劫走，恰巧化解了沈月亭利用唐芊芊栽赃陷害顾清雅的危机。贺翔与白玉笙对对方的观感都颇恶劣。贺翔认为白玉笙竟然无能力保护好未婚妻，而白玉笙则厌恶贺翔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做派。二人的关系也无从缓和。 可是在唐芊芊的眼中，贺翔是全世界第一有能力，第一温柔的好男人。 唐硕谦与贺翔二人从联盟大会中得知有被毁的吸引丧尸装置，二人在津口渡商讨怎样据为己有，并畅想使用这个装置为自己带来的权势与利益，而这番对话落入唐芊芊的耳中。 单纯而善良的唐芊芊被这偷听来的消息震惊了。她绝对不肯相信，自己挚爱的父亲与丈夫，竟然有这么阴暗的思想，把几个基地的人命作为赌注和筹码。为了阻止二人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她偷了一辆车子，独个儿到上城的研究所。 二人惊觉唐芊芊失踪，前往追踪，发现她竟然在唐军中偷取了炸弹。二人及时赶上即将到达的唐芊芊，阻止她前往研究所。很快，她发现自己这冒险的举动，并没有成功阻吓二人，于是趁贺翔松懈之时，再次取得炸弹，逃到研究所，引爆炸弹，唐芊芊因此身殒。 这件事让唐硕谦完全垮下来。他让贺翔接手津口渡，完全退出，精神气失去，很快就过世了。而贺翔接手津口渡后，一次过掌握了两个基地，行事越发狠辣，可也没有再打吸引丧尸的主意。他虽然成为了白玉笙之外的一方势力，却终身未娶。 虽然卫紫瞳的蝴蝶效应，已经消弭了贺翔那害人害己的行动，可是她却忘了自己深埋过的炸弹。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说服心腹 原着里，结局中，有这样一句描述：「有人爱戴，当然有人仇恨。白玉笙的铁腕政策，将风雨飘摇的上城基地建立起来。当然也有存者报复心的人，时不时前来捣乱，对此，白玉笙见招拆招，没有放在心上。」 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卫紫瞳印象模糊，可以说是毫无印象。 如今不过是中秋过了十来天，可是天已经凉起来了。 此时贺翔和唐芊芊夫妻俩已经到了津口渡跟唐硕谦见面。爱女心切的唐上将，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够。相隔异地，唐硕谦挂念女儿，不能说见就见，甚是煎熬。 「岳父，这次我们回去，最主要是拜祭五伯公，其次，是白少提出，想让我去见见面，谈谈合作。」贺翔在书房跟唐硕谦说起回去真正的原因。 「白少要跟你谈什么？你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无线电中说得比较仓促，他只说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态度诚恳。」 「你们从前的不快……」 「当初是他下令放我，让五伯公动的手。」 唐硕谦点了点头。贺翔的判断和观察通常都准确，他不需要太担心。 二人简单谈了几句，唐硕谦也没什么必须留在基地的原因，就决定跟贺翔芊芊一同到上城。 路上当然要战斗，对于现在的御军山和津口渡的战士来说，也不会很难应付。脏脏乱乱的也就过去了。 在路途上两三天，几人到了上城。 在酒店安顿下来，白玉笙就在酒店餐厅跟几人接风洗尘。 不设在白公馆，是为了避免唐硕谦几人想起唐芊芊赴宴偷窃的事。 菜肴跟从前一样朴素，除了一盘蒜苗炒腊肉，其他全是素菜。「白少还跟以前一样，持家有道啊！」唐硕谦笑说，众人哈哈大笑。 外面大片农田，城内绿化带种植蔬菜，上城粮食供应快不需要靠白庆的旧粮了。这样，他们可以腾出手来，让其他基地的幸存者做工，重建更多地区。 「我们的猪数量不多，在半年前才开始养，他们打算农历新年可以供应少量猪肉。我们整个基地都没有半滴酒，今日怠慢了。」白玉笙笑道。 「这是我从御军山带来的酒和茶叶，我的城主说什么都要我带来，说是没能见到白少，礼物还是要送到，我们陈哥祝你身体健康，心想事成。」贺翔把礼物递给白玉笙。 「多谢你的城主，也多谢你这么有心。麦总助，把酒开了，茶叶泡上，大家都来上一些。」白玉笙说：「拿你们的礼物招待你们，真是让你们看笑话了。」可白玉笙的语气却不像被看了笑话的人。 身为末世后最有能力的城主，说句让人看笑话，谁敢看他的笑话？ 「这是你魄力可嘉！那个城主像你这么拚命？为了重建，连咖啡和茶这些小小享受都送出去，真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白少，要说全国总领导人，我说实际上是你才对。」唐硕谦半真半假地恭维道。 「您说的有点夸张了，白庆存量多，我物尽其用罢了。要说吃苦受累，为国为民，我太曾祖他们才真是厉害。」 「那个当然。」 「白少，梓童，你们俩提供功法和阵法给我们，我们还没有当面多谢，这一杯，我敬你们。」贺翔说。 「是啊，阿翔说这个阵法对我身体都有好处，真是谢谢你们了！」唐芊芊也举起草莓水说道。 「言重了。好说，好说。」地方领导人见面，一见面就商业互吹，卫紫瞳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势？ 白玉笙把申威一家和雷焰都请来陪席，大家很久不见，气氛温情，女生对唐芊芊嘘寒问暖，男生们就缠着贺翔听管理御军山的事。 贺翔也不再像从前一样冷酷无情，结婚后人也变得有人情味。 吃完饭，白玉笙邀请唐硕谦和贺翔隔天到白公馆相见，一同拜祭五伯公。 拜祭完了，让青龙他们把唐芊芊送到雷焰第二别墅，就聊起了正事。 「二位，我确实有要事，需要跟二位商量。」 「白少请说。」 听到要把上城交给他们俩，唐硕谦和贺翔大大震惊。 白玉笙花了大气力说服二人，二人才冷静下来。 「可是为什么你要把上城托付给我们翁婿俩？」唐硕谦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唐上将，我的确有计划，可是抱歉……」白玉笙得体致歉。 接下来白玉笙要逐一将上城的当政者说服，接着才是真正的工作交接。这里头的事情，没有三两个月也无法办成。 这一天，基地外照常聚集大批求庇护的幸存者。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女人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不是异能者，也没有任何技能，被安排到老弱妇孺的大队，听取最基本的废品处理训练。 等到自由时间，她躲了起来，一个孤身而来的人失踪，也没人发现。 处理离开事宜的第三天，白玉笙此时已经说服最亲近的麦时峰和钟铃莉，正在跟陈连龚三位谈心。三位上将都不能理解，白玉笙为什么要急流勇退。他们觉得末世人就没有安身立命之所，上城已经是所有地方当中，最安全最轻松的地方，白玉笙婚后要离开的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其实不单是他们会这么想，几乎所有人都是如此。 可白玉笙不可能将真情告诉他们，只能说：「我打算回帝都，将帝都夺回来，唐硕信和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草菅人命。我要潜回去，做些手脚。做这些之时，你们对外宣称我死亡，然后跟随我的计划，跟唐硕谦和贺翔一起把上城管好。」 「可贺翔那小子……」连家骅不服。 「我知道你们怎么看贺翔。他当初这样对我，你们会厌恶他也是正常。不过我看人一向准。他秉性不坏，从前一意孤行，那股自大劲不过是半大少年那种嚣张，骨子里怕我们看不起他罢了。现在遭事了，五伯公的恩惠和死亡也让他成熟了。他原本在御军山好好的，主动来找我们，拜祭五伯公，虽然不说是千里迢迢，可在这时代，冒险来拜祭，足见他里面还是有好的一面。」 白玉笙动了半天嘴皮，累得要命。 第一百四十三章 刺杀 「你们肯定不能信任我一样信任他，他这人比较急躁冒进，如果有你们辅助他，他一定可以起来的。他是一个有能力的领导人，眼光毒辣，看事情比你们几个都长远周到。」白玉笙笑了笑。「知道你们不服气，我举个例子。当初我们还不知道梓童有什么特别，我还得罪过她，这是你们都记得吧？」几个汉子想着白玉笙当初追妻火葬场，都笑着点头。「后来梓童跟我说，原来贺翔早在唐芊芊第一次出走，就知道她有奇怪的能力。她也告诉我，一进来贺翔就看透我们对富裕者玩的把戏。后来，他将那个老破小的御军山基地做起来，手法很出人意表，贺翔到了不久，他们就已经不花太多精力搜索物资，反而将大部份精力打通跟津口渡的路。你们知道，他们跟津口渡基地是最接近的，而二地因为唐芊芊的缘故，关系非常密切，御军山短期内只需要提供足够数量的晶核，就能够从津口渡购买足够的物资，从二人投奔当地不久，就趁机多杀丧尸，大幅提升异能者，同时扩张基地，开垦荒地，这比商业联盟大会的号召，早了多少？贺翔不是池中物，你们如果笼络到他为上城真心筹谋的话，即使我不在，上城也可以继续发展下去。」 陈丰富说：「白少，我们听军令，如果你立他为你的继承人，我没意见。」其他二人点头。 白玉笙知道，要他们三人心悦诚服地佩服贺翔，真心跟他共事，听他指挥，贺翔就必须发挥个人的实力才行。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为上城尽力了。 卫紫瞳知道白玉笙已经成功游说了三位上将之后，约定了雷焰小队的人到第二别墅玩乐。白玉笙也因此早了下班赴约。 吃的仍然是很朴素，没多少肉，只有炸小鱼一丁点腊肠，其他都是素菜，可是习惯了末世吃食的众人一样吃得高兴。兴高采烈之际，白玉笙举起了新酿的米酒，站了起来，显然是有话要说。 卫紫瞳笑眯眯地看着他。 卓玉卿这个鬼精灵意识到什么，「哈」了一声，惹来了众人的白眼。 「你们诸位都是我的好朋友，认识了你们，是我的荣幸。很多谢你们带了梓童来上城，我们才能相遇。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下，我要跟梓童结婚了。」 再一次，上城核心区自从去年中秋，再次发生一次人声掀翻屋顶事件。 众人狼嚎鬼叫，尽情的欢呼。这可说是近一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等众人静下来一点，白玉笙说：「我会再跟其他人宣布这个消息，今天是跟你们先说一声。 「哦，那就是先瞒着我们，已经去过找伯父伯母，什么都定下了，才通知我们，真是不够朋友啊！」邓国章起哄。 「就是！那就是连申伯申婶应该都已经先我们一步知道，申泽焜，你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沈月亭已经笑疯了，此时情绪最是高亢。 申泽焜也跟大家一起嚎了几嗓子，大声说：「我没听说过，别瞎说！」 白玉笙笑说：「我也是今天早餐时跟干爹干娘说的。」 吃过晚饭，白玉笙、卫紫瞳、欧荣彬、沈月亭坐在落地大窗户旁的沙发群上玩扑克牌，其他的人继续坐在几步以外的饭桌上聊天，来帮忙做饭的云姨奉上蜂蜜月季茶，在凉透干燥的秋末夜晚，给大家一抹滋润。 此时，忽然窗外投进来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框当一声正巧落在沙发下的地毯，此时外面站岗的相柳大喝一声：「你谁？干什么？」东西正得溜溜在卫紫瞳脚下转了几圈。她看向地下的东西，瞳孔一缩。 一个手榴弹。 她没有时间反应，抓了身边的白玉笙就进空间。 她将进未进之时，已经听到外面不知谁大喝一声，然后是爆炸声。她心脏紧缩着。 她慌乱地原地直打转。「白玉笙，是手榴弹，我看见了，手榴弹，怎么办？他们在外面怎么办？」卫紫瞳急得语无伦次。 这时候，她回头一看，看见白玉笙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她下意识连忙伸手去接，可白玉笙已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身前出现不只一个血窟窿。 她的手抖着，脑袋一片空白。 救人。她脑海中闪出其他人。她看了白玉笙一眼。 只出去看一眼，出事的全部先抓来圣女谷。 回到第二别墅，一片狼藉，有几处已经起火，沙发处火势猛烈，两个人倒卧在沙发旁，衣衫、头发、部分皮肤已经被烟火燎得焦黑，隐隐有着火的趋势。卫紫瞳二话不说，把二人扯到圣女谷，接着又出来找到雷焰其他人。他们不在沙发群，因此当白泽喝道：「危险！闪开！」之时，坐在饭桌上的众人都及时跳出手榴弹的爆炸范围，夺门逃到门外去。 救进圣女谷的二人，正是沈月亭和欧荣彬二人。沈月亭浑身是血，欧荣彬则只有脑袋后方一处有血。 卫紫瞳匆匆看过二人伤势，骇然。沈月亭有碎片插进心脏附近，好像已经没了心跳，欧荣彬的后脑也有一块碎片。 移民额。只需要匀几个额度给他们，移民到自己的世界，他们在原世界是死亡状态。 趁他们还有轻微生命体征，把移民额给他们。 山穷水尽疑无路，此时这个想法是仅有的一个希望。卫紫瞳不再犹豫，喊了声「英铎。」 「我看到了，确定要把白玉笙、沈月亭和欧荣彬移民到你的世界？」 「确定。」 「好。」 「等等。」卫紫瞳犹豫了。「我跟他们还能见面吗？」 「我们会安排他们跟你在同一时空，同一地点，移民福利原本就出于人际关系和社交需要上的考虑，你们会很大概率相识的。」 「那……好吧。」卫紫瞳答应。 她看着三人在他眼前断气，看这三具毫无生气的遗体，心里的担忧和痛苦无以复加，痛哭出声。 「不要担心，现在你打算怎样？现在就回自己的世界？还是到丧尸世界结束一下？」英铎问。 「起码我要知道发生什么事，见到他们才好交代。」卫紫瞳泪流满脸，却咬牙切齿地说。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可怜可恨的人 接着她一言不发，把自己送回去。 她回去就看见英铎处理完毕的情景，三具尸体伏在沙发上，即使卫紫瞳知道他们已经过渡到自己的世界，可始终没看见过他们安然无恙，心中忐忑不安，被这个景象一冲击，顿时魂不守舍，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其他人见里面已经没有危险，都进到里面，看见三人的尸体都震惊痛哭。 作为灵翡翠加持的最强小队，他们的队里死亡率为零，在基地里一向引为佳话。小队的年轻人从未直面这种悲惨的死亡所带来的伤痛。即使是亲人在末世来临时的死亡，当得知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这种不幸死亡的模样，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梁凯柔哭晕在申泽焜怀里，搂住她的申泽焜也好不了多少，许兼美索性坐在碎屑尘埃满布的地上，嚎啕大哭。曹森海的眼睛睁得不自然地大，泪水在里面打转，嘴唇微微颤抖。邓国章不顾形象的呜呜地哭出声来。 她顾不上其他，喊道：「青龙！白泽！」 青龙很快从别馆飞奔过来。「欧小姐，我听说了！」 「我要知道发生什么事！手榴弹是什么人丢进来！」卫紫瞳声音颤抖却充满愤怒。 青龙立刻安排医生护士前来救护，外边的白泽却大步流星进来，手里揪住了一个人的头发。他怒气冲冲的一手把人掼在地上，还哭着的雷焰队员都吓得不哭了。 「是她！」白泽气得手也抖了。「是她把手榴弹抛进来的！」 接着他看到白玉笙的尸体。 他看到白少胸前嵌入的碎片，以他的经验，他知道白少凶多吉少。他抖着的手搭在白玉笙尚且干净的颈项上。 没有探到脉搏，他还不死心，再拿起白玉笙的手把脉，还是没结果。 他站起来，把那瘫在地上的肮脏女人提起来。「说！你是谁？目的是什么？」接着一拳打在女人的脸上。 中年女人被他打落一颗牙，嘴角都流出血来，原本像乞丐的脸现在狰狞起来。她的眼转向脸朝上的白玉笙，忽然嘿嘿的笑起来。 女人还被白泽拽住衣领，呼吸不畅，脸色黑紫痛苦，忽然嘿嘿笑的时候吓人一跳。 这陌生女人不说，谁也不知他是谁，又跟谁有仇。 这时候相柳带着巡逻队员和医生护士到来，巡逻队立刻用手铐把女人扣上。 卫紫瞳盯着这女人，觉得自己见过对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复了几次，「他们没死，他们没死。」深呼吸几口气后，从穿过来以后曾经见过的中年女人，她都回忆一个遍。 良久。 「曾芸仙。」卫紫瞳口里吐出一个名字。 这时候众人都看着医生护士检查三人的身体，乍然听见这个名字，只有亲卫们反应过来，嚓一声锐利的眼光扫向女人。 曾芸仙被喊名字之后，缩了缩头颈，接着又破罐子破摔地疯狂大笑。 这时候的检查都结束了，医生抖着嘴唇说：「三位都……」摇摇头。「各位节哀。」按理应该最是疏离冷静的医生，也见证了白玉笙的贡献。白玉笙年纪轻轻，怎样把几个大佬驱逐，怎样掏空白庆的家底维持幸存者，怎样倒卖所有原属于他这个阶层的奢侈品去，咬紧牙关重建利民的设施，他全都听说过。他还在医院，亲眼见过他太疲累休克，需要吊水休息，可病房里的紧急公务却从来没有停过。那时他路过，还听见有人凉薄地说：「不是领导的料子却去当领导，谁个领导没几个得力手下可以独当一面？弄得自己这么忙不知给谁看。年轻没本事就瞎折腾。」 那时他作为一个外人，都有点气不过，在外面等见面的麦时峰总助说：「三位上将能独当一面了吧？白庆的总秘书钟铃莉能独当一面了吧？我们个个都要向他请示，上城是白少说了算，不是说说而已。」 当时他也为白少觉得辛苦，等那人走后，跟麦时峰攀谈起来，问道：「你们不能为他分担更多吗？」麦时峰说：「之前也试过，我们会做一些决策，可惜后来会发现跟不上白少的步伐。我们时间和资源都严重不足，发展必须又快又稳，上城没有试错的机会，没有培养人才的时间。」医生听后恍然大悟，这是白玉笙用他一个人的头脑，规划所有事情，其他人跟不上。 替他们想，白玉笙的手下，还真没有一个庸才。这人得多精明才能如此抛离这一群社会菁英啊？ 医生用床单把白玉笙盖起来，忍不住掉了眼泪。「多谢白少。」他轻声说。 当医生静静地照看着三人的遗体时，曾芸仙已经被带到外面，因为她开始说话，而她说的话太冒犯已经死去的白玉笙，于是被白泽拎了出去。 曾芸仙当时跟随白玉剑离开上城，原本九死一生，可是幸运地遇见一队返回帝都的行商。这群人为什么可以当起行商，正是由于他们有背景有后台，能拿到强劲的热武器和高端的越野车，还组成了强劲的战斗阵容，才能往返各基地。这群人后面既然是帝都有头有面之人，白玉剑认识其中一两人，那些人想卖个面子给他叔白经轩，就把他们带回帝都。 二人顺利回到帝都，跟顾清竹汇报了。在帝都住了不多时间，有一天白玉剑来找曾芸仙，跟她说：「妈，我跟清竹去上城，这次去会有凶险，我就不带你去，等上城的事成了，我派人接你。」曾芸仙和白玉剑或许在其他地方都混蛋，可对待彼此还是有几份真情，知道了要分别，曾芸仙千叮万嘱。二人分别之时，曾芸仙还去送行。白玉剑透露：「白玉笙失踪了，很可能已经死掉，我和清竹控制了上城就会派人接你了。」 在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二人被驱逐后，白玉剑被顾清竹害死。曾芸仙见儿子音讯全无，千方百计找人打听。后来听说白经轩带队去上城参加什么大会，跑去问白经轩，竟然发现现在上城的掌权者依然是白玉笙。 那白玉剑的境遇，不言而喻。 曾芸仙对白玉笙天然就有敌意，只是一直不得见面而已。如今白玉笙害死了她儿子，那可是曾芸仙一辈子里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倚仗，更是她快乐唯一的泉源。 如今儿子尸骨无存，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决定到上城报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办自己的身后事 可自从跟了白经纬，一直养尊处优，吃喝不愁，曾芸仙没任何生存技能，之前有白玉剑养活她，现在儿子死了，唯一肯给她一口吃的，就只剩下白经轩。 她死缠烂打，终于白经轩答应让行商顺便带她到上城。 到了地方，她想了很多方法，最后决定等守卫松懈下来，她才装成乞丐偷偷潜入核心区，等了很多天，终于等到白玉笙去朋友家，防守相对不那么严密。 那个手榴弹，也是白经轩给她的。 现在对头死掉，她彻底没了生存意志，交代过一遍，她像一坨烂泥被巡逻队领走了。 雷焰都担心卫紫瞳。一下子未婚夫、至交好友都离开了，她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卫紫瞳趁这机会，说要搬回父母家。众人都说应该。 父母得知白玉笙的噩耗，都晴天霹雳，欧妈妈见女儿回家，搂着她就哭起来。 这时候，卫紫瞳却出奇的冷静。 「爸，妈，我有话说。」 「你说吧。」二人连忙收起了泪。 「这事情很复杂。首先，你们觉得女儿的性情跟从前比，是不是变了很多？」 二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接着，你们觉不觉得，我能够在灾难来临前，跟你们预警，这件事很不可思议？」 「你说顾清雅跟你们说的。」欧爸爸开口。 「可我跟你说，顾家派飞机接她回帝都了，可我们却在同一个小队到达上城。」卫紫瞳自己戳破自己的谎言。 「这……我们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欧爸爸承认。「可是现实按照你说的发生了，我们没有怀疑你。」 「你们应该怀疑的。」卫紫瞳说。 欧爸爸欧妈妈一脸茫然。 「接着，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情比较奇怪，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卫紫瞳深吸一口气。「这是我跟白玉笙一早准备好要告诉你们的事。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有些突然，却没有超过我们的计划范围。」 欧爸爸欧妈妈瞪大眼睛。 「死亡是假象。今晚发生的的确是意外，可是我们一早就准备好要有一个意外发生。而这个意外，在我们的计划中，是包括你们的。」卫紫瞳平静地说。 「什么意外？」欧妈妈不假思索问道。 「我们原本是打算借口跟你们商议结婚的事，一同到餐厅，在车子里面发生意外，我们全部罹难。」 「不过出了一个刺客，现在只有白玉笙一人先走，因此我要来跟你们商量。这一次的假性死亡，是一个移民。」 「我从某些渠道知道欧梓童的人生轨迹。按照她原本的命运，梓童应该会在几天后过世。将会有一个恶性袭击事件，梓童在救援的过程中遭到不幸。不过，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因为事情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原本命运的梓童只有三级水系异能，现在我的出现，梓童已经七级。」 原本的剧情，当唐芊芊炸毁研究所身死之后，欧梓童作为水系异能者，被征召到场灭火，可是爆炸的声响吸引了周围的丧尸，欧梓童死于这次的救援任务中。 「你……你把梓童怎么了？」欧妈妈恐惧地指着卫紫瞳说。「这……是杀魂夺舍！你是鬼魂不是？」 「不是。主神派来使者，为我解释清楚了。的确有一段时间，欧梓童沉睡过去，由我接管她的事情。可由于现在，我决定要延续这些人际关系，天道做出了适当调整，欧梓童已经醒过来了，我和她都会有个别的躯体，而你们也能跟她相聚。不过，这事情要等移民之后才行。」 二人瑟瑟发抖，这事情非常惊人。 接着卫紫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述说一遍。 「因此，与白玉笙相恋的人是我，移民后在那个世界，会跟白玉笙一起的人也是我。我用了欧梓童的身分，你们当了我两年的父母，我不可能放任你们在这个世界自生自灭的，跟主神商量后，他们接受位你们一家三口办移民。当然你可以拒绝，可是这个世界，由于气能严重不足，凝结情况过于严重，已经在崩溃边缘。我不能将事情透露给太多人知道，拖家带口的，我也带不走。可是你们却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卫紫瞳给的信息太多，欧爸爸欧妈妈太过震惊以至于很久时间都不发一言。 卫紫瞳却开始想雷焰的其他人。 有亲友在世的，她带不走。剩下的，只有许兼美、卓玉卿、邓国章、何杰。这几个的亲人都在远处，生死未卜。主神要求她保密，可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询问人家意愿的，这样一问，怎样保密呢？ 这也是主神的要求，找你信得过的人去问。 卫紫瞳也想，雷焰已经损失了欧荣彬和沈月亭，很快也会损失她自己。如果再带走谁，这个小队会变成怎样？还能不能振作起来？ 最后，她决定不问。 可是，她决定延迟离开的时间。 欧爸爸欧妈妈勉强接受了卫紫瞳的说法。「欧爸爸，欧妈妈，你们不要担心，不需要真正经历一次死亡。这次是个意外，我为了不让白玉笙真正死亡，临时将移民计划提前。而为了救荣彬和月亭，我也未经他们同意为他们办理了移民。你们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在移民之后，天庭会将这里的你们布置成死亡状态，不可逆转的。」 卫紫瞳把夫妇二人留在家里，消化这个消息。 而她则继续外出。 外界传言，自从白玉笙过身之后，欧梓童变了个人似的，几乎没有回过上城，住在野外，杀灭丧尸。一批又一批的丧尸倒下，没人知道她是怎样做到的。 她到处周游，什么也不干，也不搜索物资，也不救援，只是杀灭丧尸。 有人酸言酸语，说女人没了男人，唯有抓钱，现在杀丧尸肯定为了晶核。君不见他杀完丧尸，地面一个晶核都没有？ 也有人觉得欧梓童为了继承白玉笙的遗愿，还地面一个太平，才不顾一切地杀。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一百四十六章 曹队之爱 每收集足够的晶核，她就会到一处隐密的地方，布置聚力阵。她选址也有讲究，选从前山明水秀之地，选有人烟聚集之地，选还有人为民效力之地。 这里也是一个世界。能把它延续，就尽量延续。聚力阵越多，能养活的生物就越多。不过她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一年之后，她回到欧家。不久之后，欧爸爸，欧妈妈决定搬家，离开上城，欧梓童陪同父母离去。 自此以后，没人再见过他俩。只是相隔一两年，会看见欧梓童回来跟雷焰的伙伴见面。 贺翔仓促接替了白玉笙，成了上城的基地主。起初很多人质疑反对，可麦时峰、钟铃莉都很支持，三个军团也继续谨守岗位，而贺翔也很尊重白玉笙，接手他所有的工作，延续他的风格，继续把白玉笙想做的做好。渐渐质疑声音越来越少。 让雷焰的人没想到，反对者中的其中一个中流砥柱，竟然是翁志勇，当日一同去剿灭六级精神系丧尸的那个军队队长。这人看不惯异能者，看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看不起贺翔，在军队中到处跟同僚说，宁愿陈连龚随便一个上将继承白少，都没理由是贺翔。他纠合了一群跟他一样狗眼看人低的人，以为他这样说就是支持自家上将，也以为贺翔会因为忌惮军部的势力而不敢动他。 怎料人家直接下令，让他们上将把他们绑来，判完就处决。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贺翔这种狠辣的风格，迅速把基地稳定下来。 申泽焜跟梁凯柔成婚，婚后得到贺翔重用，到连家骅的部队里历练。虽然申泽焜很是景仰段旗画，可是他却不想离开上城。这里有雷焰，也有很多美好回忆。 第二别墅已经变为城主住宅。贺翔跟唐芊芊搬来长居。卫紫瞳离去，沈月亭和欧荣彬都过世了，申泽焜和梁凯柔夫妇俩搬到了队长别墅。贺翔决定将白公馆用作白庆纪念馆，悼念白玉笙和他的先祖对祖国不可估量的贡献。 曾海伦终于回到队长别墅。回去那天，许兼美沉默地看着她把行李带回来，上楼关上门。曾海伦把东西放在玄关不敢进去，最后还是何杰帮她把东西搬到起居室。曾海伦低着头，等到众人都聚集，还没见许兼美下来。「海伦，这段时间兼美很低沉，你去跟她说说话吧。」曹森海低声说。 「兼美，」曾海伦敲门，这扇昔日属于自己的房门。「我可以进来吗？」门内没有声音。「我进来了。」她扭开门把，看到许兼美在床边擦眼泪。 「兼美。」曾海伦走到他眼前，说：「对不起。」 曹森海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顾清雅，把雷焰交托给邓国章，追随她到帝都。 他到达了顾宅，发现里面破败不堪的景况，已经没有多惊讶了。这一路上，他都在想象，清雅的家人只剩下母亲一人，兄长虽然混蛋，却也能供养母亲，可现在最后一个男子都死了，他母亲大概不会有多好。 他正正经经按门铃，应门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子。「谁？」看见一个人模人样的人站在门口，程叔觉得很奇怪。通常来找麻烦的人，都只会随便从一个破烂的窗户中爬进来。 「你好，我是顾清雅在上城的旧同学，拿了些东西来探望她。」曹森海说。他也知道这个世代，无端上门只会被视为打秋风的，还是先说自己拿着礼物好一点。 果然，程叔没将他当作占便宜的人。「你等等，我先请示过家主。」 接着等了好一会儿，曹森海被放进去。他在玄关装模作样地换了一双很旧的拖鞋，被领到起居室。墙边看到一片斑驳的痕迹，像是带颜色的茶水泼上的。 幸好沙发没有尘埃，他坐了下去等。没等到顾清雅，却等到了顾夫人。「这种日子怎么会有客人？」尖锐高傲的妇人嗓音响起。 「夫人，我专程来探望清雅的。我是她的同班同学，叫曹森海，六级雷系异能者。上城基地雷焰小队队长。」还是同一个道理，先自报家门，把强项拿出来，免得无端受辱。 「来看我们笑话，有意思吗？」顾夫人不知为何，认定的事情就不更改。 「没有的事，我知道清雅离开上城时，身体不好，特地赶在后面来看她的。」曹森海还是隐忍。无它，心上人的母亲，四舍五入的岳母，怎么都要留个好印象。 可无论他如何好说话，也只有带来的礼物稍微让她那狠毒的嘴巴方干净一点。 「哼，当我没用过好东西吗？当我稀罕这些？收下是给你面子。上去吧，她在房间。」看见了曹森海从背囊拿出罐头、消炎药、和一罐咖啡时，顾夫人终于放行。 到了顾清雅的房间，他发现她的处境非常糟糕，顾夫人知道儿子被判了死刑，将所有责任推卸在顾清雅身上。认为女儿成为废人，没有一点用处，还连累顾家没有了最后一丝希望。顾清雅根本无处可去，只好每天窝在顾宅，忍受母亲的言语暴力。 粮食、物资、水源都不足够之下，顾清雅连最基本的卫生也维持不了。擦过身体的毛巾、穿过的衣服不够水洗，只能晾在窗边。生怕外人爬进来偷窃行凶，窗户只敢开一条缝。采光不足的房间没有灯，午后的房间幽暗，传出不算浓烈的味道。 不过足以窥见顾清雅的生活。 一见到，曹森海就红了眼眶。「清雅……」他说不下去。 「你同情我？」她低头苦笑。「是我自作自受。如果我一开始就锻炼，也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也不迟，清雅，跟我回上城吧。」曹森海心疼到不行。 「我没了异能，什么都没有了。」 「傻。梁凯柔也没有异能，她这么强，你也可以的。普通人也可以练功法，可以练刀。你从前的骄傲呢？你还是那个凡事要被人看到最美丽，最高贵一面的顾清雅。」 顾清雅想要拒绝。她已经习惯了自暴自弃。可看向曹森海鼓励的目光，拒绝的话不太说得出口。「我……我想想。」 「你还想把自己困在这里？白少过身了，梓童也离开了，上城没人为难你的，你回来重新开始吧。」 顾清雅也知道白玉笙的死讯。奇怪地，她没有多少伤感，有的只是认识的人英年早逝的唏嘘。这时候她才彻底明白，自己根本不爱白玉笙。 禁不住曹森海的劝说，一个月后，曹森海护着顾清雅回上城。踏进队长别墅的一刻，顾清雅的心高高提起，担心众人的嫌弃。「清雅，你回来了？能再见到你太好了！」梁凯柔的声音响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开庭＋回到现实 「开审。」法官宣布。 「特殊案天字第一宗，原讼人抵挡者阿玛休斯，另三十六位诸界人物，列表于法庭公告第三五零七零二八九，与讼人主神丛太初。诉讼内容要求撤销天界对诸界人士的不实指控。」法庭助理读道。 冗长的审理进行了几十小时。诸界人物逐一出庭，诉说自己被剧情牵引和影响，造成了各样毁坏。 其中一个世界的炮灰角色作证。这人的世界大致说主角貌美，被巧取豪夺，可是最终逆袭成功，成为世界一流钢琴家。而现在作证的，是其中一个想要得到主角的炮灰角色，生性霸道的商业奇才余清彦。 控方律师说道：「余先生，请你说明你希望什么指控被撤销？」 「我被指控行为不符合可持续原则。」 「你怎么理解这个指控？」 「听说我离开之后，我的世界崩溃了，然后有法庭传票递给我，说要我为自己申辩。我申辩什么？我的角色设定，就是霸道总裁，强取豪夺，这根本就不在我的控制范围，我是被剧情要求的。说什么我的掠夺欺骗和毁坏行为加速世界崩溃，笑话！不这样做我能成功？商业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代表天庭的辩方律师提问。 「请问你当时能不能举出证据，证明你所做的是被剧情牵引？」 「这需要什么证据？你去读一读我世界创作，看看世界是不是百分百依照那本小说写得去运行不就得了？」 「法官大人，这里我搜集了世界里一个小角色的部分行动证据。这个角色是主角受伤住院时的护士。小说说，医院里没有任何人，包括这护士，关心并照顾主角；相反，是忽略漠视主角的需要，造成他更多痛苦。然而，我们找到的这个护士，对主角进行了精心的护理，并予以慰问。」与讼律师递上一份文件，助理接过，交给法官翻阅。 「余清彦先生，请问你对这个桥段有没有印象？」辩方律师问道。 「有。」 「请问你，这些医院的职工对主角漠视的态度是不是由于你的指示？」 「是啊！剧情是这么写的。」 「你当时也这么判断？」 「当然，这个炮灰就是这么对待主角的。」 「那么这个护士的行为偏离了剧情，可否理解为她有独立自主的思想？」 「反对，法官大人，我反对辩方律师以主观猜想引导证人。」 「反对有效。」 「法官大人，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这种提问语回答，反复地进行着。 「米勒督总长，请你描述一下诸界崩溃的原因。」辩方律师对他提的证人，主管最大一片人界的总长米勒督。 「就很简单。世界中众人的行为切断天庭联系，造成了气能不足。达到了某个低水平，世界中开始出现病态异变，极度渴求气能的各种生物、物件，有低机率变异为能凝结气能在里头的变异物，在这种世界，通常这些对象被称为神器。而生物变异有可能死亡，成为能行动的尸体，或者适应了，成为变异生物。当出现凝结状况，世界浮游气能减少得更快，世界不能维系，所有结构，包括人类社会，生物结构、甚至分子结构都会瓦解，能量降化为热能，最后在空虚混沌中会出现焚烧现象。」 「具体是什么导致这个气能输送的中止？」 「一切不以单纯生存为目的的掠夺，欺骗，杀戮，恐吓，毁坏，都违反可持续原则，违反原则的伤害缓慢累积，损坏创世时建立的输送渠道，渠道损坏是不可逆的。」 这个诉讼来到最后，轮到丛太初出庭应讯。 「主神，感谢您的出席，为您谦虚地没有使用至高权威感谢您。」 「嗯。用了权威只是方便了一点，对诸界帮助不大。」丛太初和霭地微笑说。 「请您解释决定开展创作世界计划的初衷。」 「我享受创作，看见人界的艺术家辛苦创作，虽然有些内容比较幼嫩，缺乏知识，可还是有很多闪光点，创作能成为真实是每个艺术家的梦想，我因此选取能够变为现实的，加入我的能力和维系，让天道在里面运行，补足，成为现实世界。」 「创作者的剧情会影响人物选择吗？」 「我们不搞命运那一套。是性格影响剧情走向。只是，天道额外的协助对剧情也有影响。」 「会不会这种协助影响角色的决定？」 「会。不过，天道永远向正面方向影响角色，绝对不怂恿鼓励角色违反原则。换言之，天道引导人做符合法律的决定，同理，天道有权收回任何协助。」 控方律师提问。 「你刚才所言，岂不是已经承认了会影响角色的决定吗？」 「我意思是，由于某些现在无需讨论的原因，人类倾向作违反原则和法律的决定。如果没有天道持续的协助，人类很快会把自己作死，会有更多人被控参与加速世界崩溃。你现在代表的原诉人，几乎是用了本相去活了他们的人生，没有参考天道提供的法律导引。」 那群被阿玛修斯忽悠来的原诉人深深愕然。 理论归理论，辩方还是举出了众多例子，来证明清白，当中卫紫瞳的世界跟原着差异极大，最终成为了辩方胜利的主要证据。 丛太初对监察卫紫瞳等人移民的泰总长说，「把神剑送给白玉笙吧。」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 卫紫瞳睁开眼，尽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仍然觉得浑身疼痛，昏昏沉沉。室内空调使得空气干爽宜人，充足的消毒药水味道，还有病房外面模模糊糊的仪器轻碰的声音，使卫紫瞳感受到久违的宁静感。 眼睛因为不适应光，眯了起来。模糊看见医院病房天花板的白色和旁边米白色的帘子。 喉咙干涸，里面的黏膜黏在一起。 想要把手抬一抬，发现似乎不够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渣男友活该被揍 卫紫瞳放弃喊人的冲动，索性放松再睡一觉。 这里已经没有了索命的迫切。物资充足，不必再担心基地的人会饿死。 「只担心……找不到他。」卫紫瞳最后的意念散去，昏昏沉沉地重新睡下去。 卫紫瞳醒过来第一个遇见的人，是进来打扫的阿姨。「你醒过来了？」阿姨虽然只是医院的员工，可见到昏迷三天的女孩子醒了还是为别人高兴。「我帮你喊医生！」欢天喜地就出去了。 医生检查后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把英铎说的重复一遍，不过她还是很感谢。久未见过这样一尘不染的环境和穿着簇新衣服的人，每分钟都沉浸在感概中。 看着两年未见的电视节目，卫紫瞳看得目不转睛。她大约傍晚五点，打了电话给林兼美，把她吓得脸也苍白起来。对于林兼美来说，距离上次吃饭见面，不过一个星期，可对卫紫瞳来说，是足足两年。林兼美下班立刻赶来看她，二人把李俊轩从头骂到脚，加上林兼美的话痨属性，嘘寒问暖，又把卫紫瞳感动得热泪盈眶。 到了天黑，卫紫瞳的妈妈来了。 卫妈穿着一件半旧的蓝白色间条短袖套头衬衫，一条洗水白宽松款牛仔裤。在九月的仲夏之间，用手帕擦着汗。她双臂的肌肉已经松弛，剪短了的头发有些花白，旧的染发没有完美遮盖头顶的花白，形成一个圈。她的脸显出一些岁月的痕迹，可是听到女儿醒过来的喜讯，喜意把大部分憔悴都遮盖掉，只剩下闪闪发光的眼神。 「醒来了！有没有哪里痛？」妈妈进来就问。 卫紫瞳摇头，淡淡笑着，说：「不痛，我年轻，骨头很快生好的。」脸上不显，心里已经心潮澎湃。 强压下眼中的酸涩，卫紫瞳说：「妈，你坐，累了。不用煮汤给我喝，我可以叫养生店的汤。你别天天跑来。」 卫妈虽说人到中年，在熟悉的人中个活跃分子。「你这个丫头片子，在马路上看手机是不是？否则怎么会被车撞倒？」 「妈，我被李俊轩那小子给套路了！气过头才看不到车！」 「怎样了？」 「他暗地里自己出来单干，趁我不觉，偷了我手下的资料，我经手的客户都被他撬走。现在东窗事发，他跟公司说，这些客户的资料不是他偷的，是我给他的，他不知道这些人的数据从何而来，要把黑锅整个扣给我。」卫紫瞳有些气愤地说。 说实话，经过两年索命之旅，卫紫瞳对于当时被扣锅，也没了那种想要毁天灭地的怒火。不过还是得怒，毕竟她不能让渣男好过。在妈眼前轻描淡写，转过头来弄得人生不如死，不带这样精分的。 卫妈果然怒了。「怎能这样？岂有此理。」母女俩把渣男骂得狗血淋头。可惜没用，人都不在，骂也没人听见。 卫紫瞳打电话问了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同事说昨天总公司调了监控，查了系统后台，知道李俊轩做了手脚，把他给辞退了。 卫紫瞳心道奇了怪了。李俊轩是分公司总经理的侄儿，一直都很受李总关照，李总应该会帮他把证据全部湮灭才对，怎么可能让总公司插手查到呢？ 卫紫瞳在病床行百无聊赖，一直想东想西。究竟白玉笙到哪里去了？「英铎，你还在吗？」 「在的。」 「白玉笙到哪里了？」 「你耐心一点，这次天庭必须确保他进入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同时家境跟他原本的差不多一样，主神为他准备的身分，需要准备得充分一些，你多等一会儿，也不是不行吧？」 「行吧，反正我不等也没任何选择。那沈月亭和欧荣彬呢？欧爸爸，欧妈妈呢？」 「他们现在是一家人，欧荣彬是欧爸欧妈的儿子，沈月亭是媳妇儿，他们一家四口在国外的一次空难中存活下来，是整个航班惟四幸存者。」英铎正在介绍。「由于你先把欧荣彬和沈月亭送过来，他们俩先在医院苏醒，欧爸欧妈也在今早苏醒过来了。四人都没有大碍。他们也是本城人，将会在伤情稳定时送回本城。」 「那岂不是借尸还魂？」卫紫瞳惊讶道。「那欧梓童在那里？」 「她是这个家中因病一直在乡下静养的小女儿。放心，家人很宠她，天天视频通话，一有假期就回去看望。老人也很爱护，没有乱七八糟的桥段，毕竟这里是现实世界，没有狗血剧本。」卫紫瞳听后大笑。英铎很少跟她开玩笑。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不断想象，究竟她那无人不识的男朋友，究竟会是谁。她翻阅各种报章杂志，上网把知名人物一一对照，都找不到个跟白玉笙年龄、家世、才华相近的人。 找不到白玉笙，她转移精力，找欧家。这个就比较好找。「假期搭上魔鬼航班主神保佑全家幸免于难」，原来这个家庭还是姓欧，欧荣彬带父母妻子到里约热内卢旅游，空难中所有乘客罹难，记者找不出这个家庭全家无事的任何理由，只好报导「欧荣彬一家都带着救世教徽项链」，以此证明神明庇佑。看到这个猜测，卫紫瞳一开始下意识觉得荒谬。再品，觉得过于巧合。 卫紫瞳两个星期后回家。因为刚巧大哥回来老家了，所以卫妈顾着大哥就不接女儿了。 打开升降机门，在家门等待她的，正是李俊轩。 李俊轩自觉玉树临风地站在她家门口，微笑着说：「回家了？我很想你。」 卫紫瞳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想我？」她嗤笑一下。撑着拐杖，后面跟着出租车的司机。她刚才给了小费，让司机帮她把在医院收拾的包送回公寓。「你麻溜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我保证，我打完你，也不用进局子。」 司机在玄关听到这句话，看了眼这个文文弱弱的职业女性，心想，你大话讲得真溜顺。不过既然要打架，他一个局外人就不留了。说了句：「包放里面了，我先走了。」说完就跑掉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结局 李俊轩还想跟进屋里去，卫紫瞳双拐递起一拐，拦着门说：「我家不欢迎你，我说过，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李俊轩也不装了，他冷笑道：「抱上那条大腿了？还能让总公司来查，能耐了？」 他说话之间，卫紫瞳已经动上手了，她一手抓住李俊轩的左手手腕，另一只手攀上他左手肩膀，李俊轩还以为她要牵手，笑容还没凝出来，就杀猪般惨叫了一声，卫紫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把他的肩膀脱臼了。他痛得说不出话来，一手护着自己的左肩膀，贴着背后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我说了，别再让我见到你。不过，你陷害我这件事，我跟你没完。」卫紫瞳冷咻咻一个眼刀甩过去，砰一声把大门关上。 李俊轩的肩膀已经开始肿起来，他狠狠地看了一眼大门，匆匆下楼打车去医院。 她没想过卫紫瞳会动手。她从来只是嘴巴上厉害点，追她时只是想，追上这个漂亮的小辣椒真带劲。 他以为哄哄卫紫瞳，跟她画一个未来幸福婚姻生活的大饼，就能让她回去公司为他背锅。毕竟大前天撕破脸之前，他们俩还在热恋期。她怎么一点都不眷恋以前的恩爱？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卫紫瞳仅仅三天，已经从尸山血海滚过来，身上带着功勋与杀气，看不上他这样的人了。 远在帝都的严家，这几天兵荒马乱。 昏迷五年的大少爷醒来了。而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要去搞上城一个小公司的一个小职员。家里父母都还在云里雾里。「之珩，不要理那些小事。你做梦时的事情毕竟是虚幻的。现在你当务之急是调养好身体，下星期开始复健。来，把汤喝了。」严家主母沈芳菲说。 严之珩顺从地把汤喝掉。帮佣在旁边接过碗子，严之珩说：「调养和复健我肯定会做，您不用担心。上城的事是我必须要做的。」 「这不是什么大事，那李俊轩已经被辞退了。不过你一醒过来就要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是为什么？你怎么认识他？别跟我说什么梦，我不相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我做的不是梦。我作为严之珩，在另外一个世界，有另外一个身分，名叫白玉笙，是一个城主。」他娓娓道来，将自己的专业、履历一一告知母亲。 「我那个世界的父亲姓白，是联邦的总元帅，在陨石降落引起大规模灾难之前，我已经二十五岁，是一个刚拿了一个奖项的建筑师，有一家建筑师楼。我母亲在我四岁离世。灾难发生以后，我父亲年老，抗不住病毒，去世了。而我接收了他全部势力，加上我白庆全部的财产，建立上城基地，到我死亡当天，上城人口十三万一千多。附近的三个基地，也因为我的支持而建立的非常迅速。 「我打算重新考一遍专业试，好在这里开展我的专业。另外，我也要找到我未婚妻，我们在那边是计划好来这里之后结婚，她好与父母团聚，而我则在这里重新开始。」 沈芳菲起初听的时候，还觉得自家儿子肯定是把脑袋睡懵了，还盘算着找个精神科医生诊治。可当她听到儿子打算考建筑师的专业试时，她犹豫了。如果她这初中刚毕业，十五岁就遇车祸昏迷的儿子，真的展现了他没学过的知识，或许她可以相信他。 「其他事情我都没有太大意见，可是未婚妻的事，我未必同意。」沈芳菲说。「我们严家不是什么人都接受的。」 「母亲，老实讲，我的婚事不受任何事情左右。我濒死之时，是她动用了自己的资源，将我转移到这个世界，避免了死亡。 我实际已经活了二十七年，她在我的经历中，是我唯一的，在我所在的世界，她对世界，对人类，对上城所付出的贡献，远超过一个人应当承担的。她两年来跟我出生入死。我敬重她，爱她。她不单是我的未婚妻，她是我上城的另一个主人。」严之珩说话之时，不自觉将上城城主的威严和上位者的决断表现出来，沈芳菲怔怔地看着儿子，发现他真的不一样。跟那刚初三毕业乖顺开朗的少年，大不一样。现在的他好像他父亲，久经历练，把事情利弊看透彻后，掌握着自己和身边人的节奏。 面对强势而有主见的成年儿子，沈芳菲笙生出了无力感，叹气说：「好，我跟你父亲说说。」 当严陆任当晚回家探视儿子，对儿子的改变，内心是震惊的。 他在行政办的最高层，当然也听说过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事情。主神、穿越，对他身在战略部门的职位来说，并不是陌生的。当然，怎样理解就是另一回事。救世教是一个很普通的正统宗教，里面的玄幻事件曾经被有关部门秘密查证过，只要证实无害就好。 可自己儿子遇上这种事，切身体会感觉就一言难尽了。 「如果不是卫紫瞳带着我，我是不能来到这里的。她是主神派遣的观察员，而从你们的视角看，我能回来不是必然，是她用天庭的奖励换取的。她如果跟我没有婚约，她会独自回来，而我仍然是万人之上的白玉笙，而严之珩会一直昏迷。所以，她除了是白玉笙的恩人，更是严之珩苏醒的关键。」 当他的长子这样把事情掰开揉碎说清楚，他知道儿子仍然对自己是严之珩感到陌生。他说自己作为白玉笙已经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异能者城主，现在变成一个刚二十岁的病人，需要时间适应。 最后严陆仁答应，如果严之珩考到执业建筑师牌照，就允许他结婚。 严之珩一个星期后，开始了密集的复健训练，也展开了他进入学府获取资格的时光。 当然，严之珩可以违抗父母。他有学识有底气，即使脱离了世家，仍然是才华横溢的建筑师，养活自己和老婆绰绰有余。可是，父母双亡的白玉笙，面对今天双亲在堂的家庭，却珍惜得近乎小心翼翼。 等到他获得父母首肯，他也终于以严家长子的身分，得到两个助理。 「严少，按照你的描述已经找到最符合的卫紫瞳小姐。请过目。」 只是瞄过一眼，他就知道是她。一样的眼神，一样的笑容。 拿起听筒，正要打电话给她。手正要拨号，忽然就停滞了。近乡情怯，不过如此。不过铁面霸主不会因为区区的心情阻挡他打电话给未婚妻的。 卫紫瞳得知自己男友变成二十岁，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喊姊姊！以后必须喊姊姊。」她边擦掉眼泪边说。「这么开心？」严之珩宠溺地说。「开心到爆炸！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没有之一。霸道总裁变成年下病弱小少爷！这小说妥妥地火起来！」卫紫瞳想到自家新来的严姓美少年，又磨刀霍霍，想要开新小说了。 看着自己瘦弱的小身板，严之珩发誓，复健后一定要健身。年龄压不到卫紫瞳，身量不能输！ 严之珩持之以恒的健身，在十多个月后，终于恢复了当白玉笙时的身形。卫紫瞳也从证券行的上城分行调到帝都总行工作，把小家搬到帝都。 她出院时卫妈丢下她去照顾大哥，或多或少都寒了她的心。只要二老健在，不时透过视频通个话就好，她也不强求了。 严之珩的建筑师考试已经考过了，他打算先把建筑师楼开起来，再把机电、医学都涉猎一下。 下意识，他还是在为成为一个基地城主做准备。他没有跟卫紫瞳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个世界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他带走了神剑。二人对于神剑能带到这里深感惊讶，英铎回应卫紫瞳的提问，说：「主神说严之珩会有需要，提前送给他，当作是感谢你们俩的礼物。」 这天，卫紫瞳刚刚从武馆出来，约好严之珩去看电影。二人在等候进场时，看到商业广场大液晶屏幕报播的科普节目。 「我国太空署，跟多国相关部门互相通报之后，确认一个陨石将会在十八个月内直接击中地球。由于陨石体积细小，多国商议联合行动，在外层空间击碎陨石，成功率不大。由于经过计算，陨石有机会降落在华国境内，当局将会密切注视事态发展，如果陨石降落地点接近民居，将会预早进行疏散。」 卫紫瞳和严之珩非常专心，举头把节目看完。低头一看，电影已经要进场，二人却没有意欲举步。 「英铎，你还在吗？」卫紫瞳直接开口。「这陨石……」 严之珩深深地看着她，等候着。 「卫紫瞳，抱歉，你所在的世界，凝结现象由来已久。」英铎的声音响起。 在热闹的市中心，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之珩，我想去找一个跟灵翡翠相似的东西。」 「好。」严之珩没听到英铎说话，可已经猜到了。 「再然后，我想接父母，接兼美，接欧家一家人来身边。还有，找到灵翡翠之后，建立聚力阵。」 「没事，紫瞳，我们现在已经有经验了不是吗？」严之珩说。「所以说，第一件事，是先结婚。立刻，马上。」 ---全文完--- 末世霸主新文001－006 末世霸主新文 001 皮肤青灰的丧屍猛地扑近，腐臭扑鼻而来。这东西大张的嘴滴滴答答，滴落粘稠的紫黑色涎液。一只已经骨折的手臂半截突兀地垂落，另一支却快速抓向了人，让人躲避不及。 卫紫瞳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思想更快。几乎在顾清雅将欧荣彬推向屍爪的同一瞬，一道微弱却精准的水箭从她手中射出，撞在欧荣彬肩头，将他推离了致命的轨迹。 与丧屍利爪物理意义上的擦肩而过，欧荣彬还在极致的紧张之中，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见才刚推他的顾清雅已经与丧屍距离一步之遥！ 「啊——！」 顾清雅直面恐怖的面孔，瞳孔骤缩。丧屍冰冷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极致的恐惧与极度强烈的求生欲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她紧闭着眼跪倒在地，抱头尖叫。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她爲中心荡开，让那只扑空的丧屍动作瞬间凝滞。 直到旁边的李梦熊反应过来，一刀劈碎了丧屍的头颅，那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才骤然消失。 危机解除，顾清雅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临危突破，死里逃生。李梦熊正想上前安慰和赞叹。 他还没走前，一道尖锐，饱含愤怒与难以置信的质问响起： 「顾清雅！你刚才想把荣彬推出去？！」沈月亭脸色煞白，眼神像要杀人。 「我没有！你胡说什麽！」顾清雅立刻尖叫反驳，泪水涌上眼眶，显得委屈又脆弱，「我当时太害怕了，脚下不稳，是不小心碰到荣彬的！」 「我亲眼看见了！」沈月亭根本不买帐。 「月亭，你一定是太紧张看错了，清雅怎麽会做那种事！」李梦熊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我没看错！我分明看见顾清雅拉荣彬挡在丧屍面前！是拉！不是推！」沈月亭固执地坚持，欧荣彬拥着她肩头，想让她冷静下来。「如果不是娘娘，我就失去荣彬了！」 「可是清雅都说了，她是不小心！」李梦熊情绪也不好，怒道。 「都别吵了！」队长曹森海沉声喝道，他心情复杂——他同样瞥见了那模糊的一幕，内心是绝不愿相信的。但沈月亭的指控，特别是欧梓潼出手的那水箭，只表示见到的不只他一人。 为了清雅，为了团队，他只能先压下争执。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怪物，立刻收好物资，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衆人这才从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仍身处险境，急忙将遇见那速度丧屍前，从小超市蒐集，散落在地的瓶装水、泡麪等物资擡到车上。 顾清雅在曹森海的搀扶下站起身，劫後余生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看向了自始至终都沉默着，冷眼旁观的欧梓潼。 衆人在夜幕低垂前，队伍在下一条荒废村子找到一处空屋入住。 申泽焜沉默地撬下屋内的木条，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火。他虽然只是个农家出身的孩子，却是系里有名的聪明学生，此刻已和曹森海一样，大致猜到小超市外那惊魂一幕的前因後果。想到相识多年的同学竟能做出拉人挡屍的事，耿直的他只觉胸口发闷，火光跳动在他沉默而复杂的脸上。 火堆的另一边，梁凯柔、许兼美和曾海伦三个女生抱团坐在一起，被团队里无形的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谁也没说话。她们默默地用找到的旧锅烧水，将从大学食堂仓库搜刮来的米饭倒进去，又将那些无法久放的蔬菜全数投入，熬成一锅黏糊糊的大杂烩，食物的香气也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绷。 铁哥们邓国章和卓玉卿藉口巡视四周，拉着面色凝重的曹森海一同离开了屋子，与其说是警戒，不如说是急需一个空间透气。 屋内，顾清雅独自坐在角落，肩膀微微颤动，彷佛沉浸在无尽的委屈与後怕之中。李梦熊蹲在她身旁，低声说着安慰的话。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沈月亭的恐惧仍未消散，将脸埋在欧荣彬的肩头低声啜泣，欧荣彬紧搂着她，脸色苍白，时而望向顾清雅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欧梓潼独自靠坐在冰冷的墙边，手脚一片冰凉。 不对，全都不对！ 现场亲身观察，她才明白欧荣彬深爱沈月亭，怎麽可能爲救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地赴死？除非……那根本不是自愿的。 她在头昏脑胀的深夜，在创作欧荣彬之死当时，脑子是被驴子给踢了？ 她的作品《末世霸主宠恋学堂》里没有直接刻划欧荣彬的牺牲，只是侧面写了衆人的悲痛与对其「英勇」的赞赏。唯有沈月亭固执地坚信，男友绝不会爲顾清雅甘愿赴死。於是，在她笔下，沈月亭就此黑化，成了衬托女主坚强与善良的恶毒女配。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让她手脚冰凉到几乎失去知觉。她想起《末世霸主宠恋学堂》中，炮灰欧梓潼两年後在一次任务中，同样是「爲救顾清雅」而死。 而她，现在正是欧梓潼！ 一个让衞紫瞳战栗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升起：欧梓潼的那一场死亡，会不会也不是意外，而是和自己今天目睹的，一样的谋杀？ 紧接着，一股更深的愤怒涌了上来。如果这个世界的真相是这样，那我这个创造了它的作者，算什麽？一个被自己笔下角色玩弄於股掌的傻瓜吗？ 她不想死。绝不！ 深夜，当废屋内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而规律，卫紫瞳藉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确认衆人都已陷入沉睡或假寐。她心念一动，一阵身为牙膏被强力挤出的压迫感，压得她头晕。下一秒，周遭景象如水波般晃动，腐木与尘土的气味被一种纯净、带着点药草清香的空气取代。 这里是天庭爲她准备的空间，也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甫到达此界，她在恐慌中搬空了大学城的商店街和百货公司。堆积如山的物资，食物、饮水、药品，足以支撑一个小型基地运转。晓是如此，此刻却无法给她带来丝毫安全感。 一排排货架中，她木然地从中找出一瓶蔬果汁，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焰。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缠绕着恐惧与愤怒。 「观察者卫紫瞳，无需忧虑剧情偏离。此爲被容许，且乃任务之目的。」神使英铎那清冽如山泉的声线，突兀地在这片静谧的空间中响起。 卫紫瞳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讥诮：「你一个系统，不懂。」 无须忧虑？你在搞笑？你以爲我在担心剧情偏离？卫紫瞳将空瓶捏得微微作响。这不是数据bug，这是生死！她面对是一个能狠心拉同伴挡刀的、活生生的人！ 一声不耐烦的吸气响起，可是声音几乎完全隐去，卫紫瞳并没有留意。 寂静重新笼罩了空间，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令人窒息。她在这里拥有一切生存资源，却对如何在那个人心比丧屍更可怕的世界里活下去，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002 冰冷的恐惧感彷佛拥有实质，紧紧攫住了卫紫瞳的心脏，即使在意识沉入梦乡後也未松懈半分。 她在空间附赠的小木屋内，柔软的睡床上蜷缩着睡去，身体的极度疲惫却无法换来安宁。梦境光怪陆离，最终定格在一个不断重复、愈发清晰的画面上——顾清雅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猛地扭曲，变得狰狞，然後用尽全力将她推向前方！腐烂的屍爪、滴着涎液的牙齿瞬间占满了她全部的视野，死亡的恶臭灌满她的口鼻…… 「不！」 她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浸湿了额发。纯净的空气涌入肺部，却驱不散那萦绕不散的幻觉。 空灵的安静空间，有大自然的微弱风声，草里的小虫鸣叫，可卫紫瞳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巨大的孤独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这里再安全，也不是她的家。她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经历了超越常人理解的血腥与恐怖。穿越前，她才刚被李俊轩那个渣男背叛，身心本就处於低谷；穿越後，她强打起精神，说服欧爸欧妈备战，组织同学逃亡……这一切的一切，早已超过一个普通都市白领的承受极限。 而她，居然一一做到了。 可现在，她却要面对一个最荒谬、也最令人胆寒的现实：她亲手创造的、本应是虚构的角色，不仅拥有了真实的生命，甚至……可能会谋杀她。 卫紫瞳将脸深深埋入膝盖。她不是在无病呻吟，她只是……太累了。累到连恐惧都显得麻木。在经历了这麽多之後，不过做了场恶梦，对於一个普通人，心理素质已经算很强了。 她维持着这个自我保护的姿势，很久，很久。 就在这无边的疲惫与绝望中，渐渐地，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窜起，越烧越猛，烧穿了她的恐惧。 她擡起头，对着这片看似祥和的空间低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系统！你给我出来！这就是你们要的观察？观察我什麽时候被我自己写出来的『女主角』谋杀吗？！看她行使『自由意志』把我推进丧屍堆？这就是你们这什麽天庭想看到的证据？！」说到「女主角」和「自由意志」几个字，她尖锐地加重语气，肆无忌惮地嘲讽质问。 「首先，我不是系统。」英铎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冷冽，瞬间切入。「其次，你濒死时只听见『康复』就点头，现在倒有精神抱怨了？」 卫紫瞳一噎，气势稍减。「我……我哪知道是这种玩命的事！」 「首先，我们并没那麽不靠谱。卫紫瞳你不论任务成功失败，我们总会把你送回你的世界，健健康康的。」卫紫瞳此时听出来，这个自称英铎的系统，是一个有情绪的系统。此刻它就觉得卫紫瞳很蠢。 「其次，『艺术成真』创世计划，是让艺术家的世界『骨架』活过来，不是给你一个提线木偶剧场！」英铎的话像冰锥，砸碎了她潜意识里「作者最大」的幻想。「原讼人控告我们的计划用『骨架』当『剧本』束缚角色，却要角色爲世界崩溃负责——听听，这跟你刚才的蠢话是不是很像？」 卫紫瞳愣住了。 「欧梓潼爲顾清雅死，是『骨架』上的一种可能。但她现在『可以』不死，顾清雅也『可以』不善良，这才是我们要证明的『自由』！」英铎的语气充满讽刺，「至於你的男主角白玉笙……他『可以』爱上僞善的顾清雅，与她一起把世界推向深渊；他也『可以』看清真相，成爲真正的霸主。他的选择，将决定这个世界在小说以外的结局，也决定诉讼的胜负。 「所以说，你生气爲啥？你不是更应该想想，白玉笙在原着爲何爱上顾清雅？如果能让他看清顾清雅的真面目，两年後欧梓潼的命运，是不是也完全不同？」 声音消失，留下死寂。 卫紫瞳独坐黑暗中，反刍着这些话。 虽然不用死，可作爲作家的尊严，此刻岌岌可危。 一个念头却逐渐清晰。 「好。那就看看，是谁先让谁……看清真相。」 卫紫瞳回到废屋，发现只过了半小时，衆人还是睡在原地，巡夜的还没回来。空间的时间流速，与世界原来是不一样的。 她不过穿越第四天。她才刚穿到小说第一章，回到大学，所有的兵荒马乱发生在一瞬间，很多事情她都没来得及了解。 这个发现让卫紫瞳有点惊喜，她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做不少事。想明白了穿越和女主的事，她也放松了些，很快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晨，卫紫瞳醒来，见身旁沈月亭的位置没人，擡眼一看，她见到沈月亭正在艰难地对一锅开水物理降温。她仔细将一碗水细细倒到另一个碗，反覆倒。她没说话，只见欧荣彬躺在她身後，双目无神地看着沈月亭。一向如果沈月亭要做什麽，欧荣彬都抢着代劳，今天怎麽了？ 「阿彬发烧，月亭要喂他暖水，我说让我帮帮她，她生我气没理我。」何杰见我看着欧荣彬，苦笑着对我说。 「月亭生你的气？」卫紫瞳奇道。 「迁怒了，说我居然肯跟清雅同车。」何杰并不在意，笑了笑。「她生气我理解，换我我也会生气。」 卫紫瞳也学何杰笑了笑。何杰性子是真好。卫紫瞳设计他就一暖男。 「我去吧，这样倒，欧荣彬那口水得等到猴年马月。」卫紫瞳说着走过去对沈月亭说：「他发烧了？」 沈月亭擡头看，见是欧梓潼，才露个笑脸，「是呢，可能是昨天吓着了。」 卫紫瞳失笑，「你当他是小贝比吗？不如我帮你倒？你先替他降降温？」说着卫紫瞳拿出一瓶冰的瓶装水。 瓶装水还是昨天小超市拿的那个品牌。沈月亭没在意，可握在手上，却发现冰感，刺激着她滚烫的手掌。 她愕然看向卫紫瞳，卫紫瞳笑了笑，回头去倒刚才还在降温的那碗水。 此时天才蒙蒙亮，大部分人还未起来。沈月亭拿着冰水看着卫紫瞳。 「昨天的事，还没有正式多谢你呢。」 「认识几年了？总不能不救。」 「我跟荣彬，从此以後算是相依爲命了。我不能没有他。」 卫紫瞳转过头来看沈月亭。 「出事前她爸妈长期在国外经营生意，现在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了。我呢，我一向就是没爹没娘的，我当他们死绝了。」 沈月亭说话就是这个语气吗？卫紫瞳觉得很新鲜。原来鲜活的沈月亭是这样的。 「现在他没事，你看，他像不像快要激发异能？」 「真的吗？如果荣彬有异能就好了。那女人都有，我家荣彬当然得有。哼，如果荣彬真没了，我此生此世都不会放过顾清雅。」 卫紫瞳点点头，没人比她更理解这一点。「现在没出事，你和他都要好好的。」 水凉好了，卫紫瞳递给沈月亭，见冰水瓶整枝搁在欧荣彬的脖子旁边，贴着耳朵，隐蔽地。 欧荣彬睁眼，感激地说：「娘娘，昨天和这个，」他指了指瓶装水，「真心感谢。」 「知道了，你们一个样，谢来谢去。爱心凉开水到嘴边了，还不喝。」卫紫瞳笑说。沈月亭已经用饮管将水喂到他嘴边。 卫紫瞳笑说了句「没眼看」，就悄悄出去洗漱。她空间有灵泉，这些水就不用省。刚洗好了回来，就看见顾清雅也拿着牙刷，手里还有一瓶水，要拿喝的水出去刷牙，卫紫瞳看了一眼，没说话。 「娘娘，昨天的事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就出大事了。但是，下次有这些危险的事，还是交给森海他们男人们好了，我们当女孩子的保护好自己就行。」她的声量不算大，可恰恰好，整个房子的男生都浓罩在能听度范围内。 这就是她笔下，自强不息坚强勇敢善良的豪门千金？看向那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睛，漂亮到连女人都移不开眼。 她心中警铃大作，她似乎明白了，这场奇怪的战争，作者与女主，开打了。而那边已经发射了第一颗糖衣子弹。 003 三辆外型普通，略为残旧的面包车，载着大批物资和十个津口渡兴国大学的学生，沿着乡郊的公路前进。他们在津口渡准备期间，在书局蒐集到的全国地图，在此时大派用场。预计在後天到达莫公镇，他们的旅程就走到一半。 此时是下午两点，午餐各人都是吃在大学食堂争夺来的面包。末世第一天，由於有欧梓潼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他们先知先觉，比其他人更快反应过来，到处蒐集物资。因此，他们拿到大米、面食和面包。 吃过东西，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只有司机强打精神。 忽然，第一辆车子的司机卓玉卿挺直了身子，眯眼看着远处。「不对头，森森，你看。」他拍醒了打瞌睡的曹森海，指了指前面。远处路上乌泱泱的，有东西在动。 「莫非......是丧屍群？」邓国章也醒过来，惊问。 「你们觉得，那些东西得多久接近？」曹森海问。 公路又直又长，卓玉卿眯起眼看去，是有点遥远。两人说不准。「两三分钟？」 「我觉得啊，我走的话是两分钟，丧屍走呢，得十分钟。」邓国章说。 「算了，别磨蹭了！掉头！」曹森海煞车。後面两辆车子跟着停了车。 卓玉卿转过头，看远处，语气更慌了，「好像迟了！後面都有丧屍！」 何杰的声音在对讲机响起。「森森，我好像看见旁边田间有丧屍......」 邓国章一看，不得了！「前後左右都是！我们什麽时候被包围的？」 「我们前後都有丧屍，十分钟内接触，做好战斗准备！」曹森海的声音在对讲机响起。「我们现在先尝试突围！」 「别！森森！」卫紫瞳的声音响起。「现在布置还来得及，如果突围失败，就没有布置的时间！」 「这麽多......怎麽可能打得过？」曹森海问，不自觉带上了颤音。 「没时间讨论了！」卫紫瞳冷静说。「硬闯只怕......」 「怕什麽你倒是说啊！」卓玉卿害怕地喊。 「怕硬闯的话，车子报废我们走不掉！」卫紫瞳大声说。 恐慌瞬间在三个车厢里蔓延。顾清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紧抓住身旁李梦熊的胳膊。就连一向沉稳的曹森海，额头也沁出了冷汗。前後都是屍群，他们彷佛被困在了一个移动的棺材里。 「那里！那里有面墙，不如我们到那面墙防守？」邓国章在对讲机喊话。 众人依言看过去，看见那大半面墙，明显是一间田野间已经倒塌的废屋所遗留的。 「去！墙加上车体，我们有了防线才能杀出去！」卫紫瞳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坚定，「把车停在墙边围个空间，留出缺口，放丧屍一只只进来。我们分组，守在缺口後面，来一只，杀一只。」 「下车？！你疯了吗？我们会被它们撕碎的！」第二辆车的顾清雅第一个尖声反对，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第三辆车，彷佛里面的卫紫瞳提出了什麽自杀式的建议。 几乎同一时间，第三辆车爆发出喝采。「好计！化整为零！这是生路！」沈月亭说着就扭方向盘，想要配合卫紫瞳。「月亭，你等等，曹队都还没发话。」欧荣彬低声说。沈月亭才连忙重新停车。 除了卫紫瞳的车，其他两辆车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震住了。 曹森海眉头紧锁，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环境和愈发逼近的屍群。车辆无法冲破包围，待在车里一旦被彻底围死，就是瓮中捉鳖。他猛地一拳捶在方向盘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按娘娘说的做！车都掉头，到墙边围个圈！快！动作快！」 三辆车分别由卓玉卿、何杰、沈月亭操控。沈月亭做事最不计後果，她飙出去，在墙边一个向右甩尾横了过来，何杰见状立刻跟上堵在左侧，第一辆卓玉卿慌忙一个掉头，「砰」一声撞上何杰车头，三车勉强堵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带着缺口的防线。「靠！」卓玉卿吓得骂了出声。 「我们合力，把车推近墙面一点！这里不能留空隙！」曹森海大声说。 几个男生都依言出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卓玉卿的车稍微推近墙体。 「没时间了！」卫紫瞳眼见丧屍已经来到五米开外，臭味已经薰过来了。 此时，他们的防线有两个缺口。每个缺口有容一人通过的空隙。而丧屍已经开始迫近。 卫紫瞳二话不说，将消防斧取出，站在空隙旁。「等会儿遭遇战，我们俩俩一队，前头一队累了立刻撤走，由第二队顶上，别逞英雄！其他人，能够的话，爬到车顶上，伸出武器杀！森森！你来指挥！」 曹森海连忙让他们组队，两队人站在空隙後，好几个爬上车顶。 而卫紫瞳则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昨晚在圣女谷中，央求系统投影教学、并利用时间差疯狂练习了无数遍的几个基础劈砍动作，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凯柔别怕，来我後面吧，我教你。」卫紫瞳见梁凯柔跃跃欲试的模样，招手让她上前。梁凯柔壮起胆子，拿了从食堂顺来的菜刀上前。 「听着！」她提高声音，压过越来越近的丧屍嘶吼，对身边手持菜刀、浑身发抖的梁凯柔说道：「别怕！别用蛮力！菜刀不是这样用的！」 她一边说，一边拿自己的消防斧示范动作。 「看准它们的头！手腕发力，用劈和砍！就像这样！刀口斜着下去，别直直剁！记住，它们动作慢，我们比它们快！」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奇蹟般地安抚了众人的情绪。梁凯柔咬紧下唇，学着卫紫瞳的样子，双手握紧了那把从学校食堂带出来的厚重菜刀，眼神从恐惧逐渐变得专注。 第一只丧屍从缺口挤了进来！ 卫紫瞳一斧斜劈在丧屍耳後，再加一腿，丧屍被踢开就倒地不起。 卫紫瞳自己也是第一次杀丧屍，抖着手没有逞强，让後面的申泽焜上前。其他丧屍根本没给人时间换气，黑漆腐烂的手抓就伸过来。 申泽焜低吼一声，一铁管狠狠砸在丧屍肩膀上，丧屍只是踉跄一下，继续扑来！ 「砍头！申泽焜！」卫紫瞳厉声提醒。 几乎是同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申泽焜侧後方猛地窜出！是梁凯柔！她按照卫紫瞳刚才的指导，侧身、拧腰、挥臂——「噗嗤」一声，那把笨重的菜刀精准地劈入了丧屍的太阳穴！ 丧屍应声到地。 梁凯柔握着刀，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做到了！她没有依靠任何人，独自杀死了一只丧屍！ 这一幕，极大地鼓舞了所有人。 丧屍在增多，在空隙後锲而不舍地要挤进来，卫紫瞳挥斧砍倒了一头後，喝道：「看到了吗？！就这样！许兼美，下一个你来！」卫紫瞳立刻喊道。 许兼美深吸一口气，也站到了缺口旁。 旁边卓玉卿几个男生们看到眼前一幕，向来柔弱的女生们，凭自己的力量求得生机，心情复杂之余，生出一股豪气。女子都能，更何况身为男子的他们？ 「都看仔细！跟着学！来吧！」申泽焜低喝一声，与何杰分别在两辆车顶，学着挥动铁管。 挤迫的空间只能容纳那麽点人，卫紫瞳索性也爬上车顶，生疏的砍杀总会有漏网之鱼，险状百出，卫紫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用异能补漏，一面开口指点，纠正动作。 一开始，李梦熊护着顾清雅，「清雅，你留在後面。」他下车接应。顾清雅心安理得与曾海伦待在最後方。「对，外面太挤了，我们什麽都不懂，出去徒添乱子。」顾清雅对曾海伦说，曾海伦连忙点头。顾清雅不屑地瞥向那强出头的欧梓潼，看她何时吃瘪，还是得男人们善後。 可她看着原本需要被保护的同学们，一个个拿起武器，在卫紫瞳的指导下奋力搏杀，看着卫紫瞳那沉着的身影，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此时已经是中午，在轮流杀敌的策略下，防线外的丧屍屍体堆积得越来越多，众人一开始信心澎湃，觉得这种策略下可以杀个三天三夜，可体力是个死课题，众人杀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卫紫瞳的异能已经见底，呼吸像破风箱一样粗重。她刚帮梁凯柔挡开一次致命的扑击，自己却一个踉跄，差点从车顶摔下。 「不行了…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卓玉卿带着哭腔的哀嚎，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曹森海绝望地看着依旧密密麻麻的屍群，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004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每个人的手臂都像灌了铅，每一次挥动武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原本高效的「杀戮漏斗」开始出现破绽。虽然，丧屍确是一头一头挤进来，可小队全是些从未战斗过的大学生，不懂发力，不懂借力。虽然渐渐掌握了技巧，青涩的刀法和棒法，头半天消耗了他们太多精力。队员们轮着在两个缺口杀丧屍，渐渐都觉得，还没休息多久，又得挥动那过分沉重的铁器。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许兼美带着哭腔，她手中的铁管已经砸弯，虎口被震裂，鲜血淋漓。她看着依旧源源不断涌来的屍群，心理防线率先崩溃，眼泪混着汗水和污血滑落。 「兼美！别停下！看着我！」梁凯柔嘶哑地喊道，她脸上溅满了黑红的血点，双手死死握着那把已经卷刃的菜刀，眼神却像燃烧的炭火。「我们能活！我们一定要活下去！挥刀！就像娘娘教的那样！」 在她声嘶力竭的鼓励下，许兼美咬破了下唇，捡起另一根铁棍，再次加入了战斗。 另一侧，何杰一铁棍挥空，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後栽倒。一只丧屍立刻抓住机会，腐烂的手爪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 「阿杰！」申泽焜怒吼一声，用尽最後的力气扑上前，用身体撞开何杰，反手一棍狠狠捣入丧屍的眼窝！污黑的黏液喷溅了他一脸。 「谢……谢……」何杰瘫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曹森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如刀绞。他是队长，可他除了机械性地挥砍，什麽也做不了。他看着同学们体力透支，看着防线摇摇欲坠，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难道……大家真的要一起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 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水纹般荡开。几只正要突破缺口的丧屍动作猛地一僵，像是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动作为之一缓。 是顾清雅！ 她终於爬上了车顶，脸色苍白，双手紧握，集中精神发动了她的异能。她选择的时机非常巧妙，正是在所有人濒临极限，对生存几乎不抱期望的时刻。 这短暂的凝滞，为精疲力尽的众人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清雅！好样的！」李梦熊第一个兴奋地大喊。 然而，这声欢呼之後，却是一片复杂的沉默。邓国章、申泽焜等人一边趁机砍杀那几只被凝滞的丧屍，一边用余光瞥向顾清雅。原来她一直都有能力帮忙……为什麽等到现在？ 卫紫瞳一直顶在最前面，异能和体力都消耗巨大。她瞥了顾清雅一眼，趁着这个空档，猛地从自己背包里掏出几瓶瓶装水。 「快！轮流喝一口！抓紧时间！」她将水塞给离她最近的梁凯柔和申泽焜，自己也拧开一瓶，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清冽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原本酸软到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竟然恢复了些许气力；混沌发胀的头脑，也为之一清。 梁凯柔喝下水，心想，就休息这一分钟，她似乎又能握紧刀了。 申泽焜什麽也没问，大口喝水，然後将瓶子递给瘫软的何杰。何杰喝了几口，苍白的脸上竟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这细微的变化被曹森海看在眼里。他也接过水喝下。与梁凯柔一样，他也觉得，或许是自己是晒了一个上午，脱水却来不及补充，刚才才会如此疲惫绝望。喝了水，就满血复活，可以再战一个下午。 卫紫瞳甩掉空瓶，重新握紧消防斧。清凉的灵泉在她体内流转，迅速驱散了疲惫，修复着拉伤的肌肉。她看着周围依旧在苦战的同学，强压下再拿出几瓶水的冲动。 「怀璧其罪……」卫紫瞳说服自己。灵泉水的效果太过惊人，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设想。在获得足够的实力前，她必须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深藏功与名。出锋头获利这种事，还是留给女主吧。 战斗从午後持续到黄昏。 在灵泉水无声的支撑下，众人竟真的凭藉一股意志力，硬生生顶住了屍潮的消耗。然而，丧屍虽越来越少，数量依旧可观，天色渐暗带来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就在最後一丝天光即将消失，一股不小的屍群从防线侧翼，扑向刚刚轮换上去、还没喘息足够的沈月亭时—— 「月亭！小心！」 欧荣彬目眦欲裂，高烧引致的体弱，让他在这场战斗中一直无用武之地，躲在车中时昏迷时苏醒。昏睡了一天一夜，傍晚时分终於苏醒。睁眼看到的第一幕，居然就是月亭无力暴露在丧屍利爪之下！一直积压在体内的恐惧、无力和想要保护爱人的强烈慾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感到体内某种桎梏被冲破，一股灼热的力量奔涌而出！ 「轰——！」 一团炽烈的火焰凭空出现，如同咆哮的火龙，瞬间吞噬了那几只扑来的丧屍！风高物燥，炎热缺水的初秋空气彷佛被点燃，火光冲天，将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火焰不仅吞没了眼前的威胁，更蔓延开去，将前方最後一片丧屍都卷入了火海，空气中顿时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这突如其来的、宛如神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火焰散去，欧荣彬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直接脱力向後倒去，被身後的沈月亭一把抱住。 短暂的寂静後，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欧荣彬！是异能！火系异能！」 「太好了！我们有火系异能者了！」 「阿彬！你太牛了！」 劫後余生的狂喜，和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与憧憬，让众人瞬间忘却了疲惫，兴奋地围住了虚弱的欧荣彬。申泽焜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曹森海眼中充满了振奋，连卓玉卿都激动得语无伦次。 沈月亭紧紧抱着男友，看着他苍白却带着一丝笑意的脸，骄傲与心疼交织，眼中含着泪光，与有荣焉。 这份发自内心的、热烈而纯粹的喜悦，充斥整个小队。 顾清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众星拱月般围住的欧荣彬和沈月亭，脸上努力维持着为同学高兴的笑容，指甲却又一次深深掐进了掌心。 欧荣彬的突破被赞叹庆贺，而她的突破却被质疑和审视。 卫紫瞳悄悄松了口气，抹去脸上的血污。她看着欢呼的众人，又看了看远处还在燃烧的丧屍残骸。 危机，终於解除了。 原着中，没有两个缺口的防线，没有一整天的战斗，他们靠着作者写的幸运，拼了命开车逃离，没有磨练没有合作。 将来的雷焰第一战队，全因依附顾清雅才强大起来。 今次，一切都将改变。 005 衆人围着欧荣彬欢呼时，顾清雅悄悄退到了那半截颓墙的阴影里。指尖传来的土石粗糙感，让她秀眉微蹙，立刻松开了手。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他们在庆祝欧荣彬的突破，庆祝这场肮脏的胜利。 可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汗水黏腻，发丝被污血黏在脸颊，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和焦臭味几乎让她作呕。这根本就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想她顾清雅，从小便是天之骄女。家世优渥，容貌出挑，从小学到大学，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的焦点。在兴国大学，她更是金融管理系的系花，不知多少男生为她争风吃醋。连那位颇为俊俏的系主任，不也对她青眼有加，几次暗示可以为她争取那个珍贵的海外交换生名额吗？ 她本该穿着精致的套裙，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跟某位年轻总裁讨论楼下那家的咖啡好；或者跟一个金发俊男漫步在海外名校的梧桐树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风餐露宿，与这群蠢透的楞头青为伍，甚至还要近距离接触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 目光扫过被众人围着、脸色苍白却难掩兴奋的欧荣彬，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嫉妒涌上心头。凭什麽？不过是一个火系异能，就能得到如此纯粹的拥戴？而她，可不是一般人，是珍贵罕有的精神系异能者，当初激发时换来的是什麽？居然是这群蠢才隐晦的审视和怀疑！ 这太不公平了。 她才不关心沈月亭对她的态度。从头到尾她就没喜欢过这女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闷与屈辱。没关系，暂时的隐忍是为了更好的将来。她懂得审时度势，眼下这个小队伍，不过是她通往安全区的跳板而已。 她的目标，在上城。 白家。那个即使在末世前，也是她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白玉笙……她记得这位，与她哥顾清竹同在高中的领袖训练营待过，跟他们同校的一位锋头人物。人虽然冷，却长得标致极了。他通常不笑，横眉冷目扫过，以他高挑拔挺的倾城之姿，让全校女生腿软。 末世来临，秩序崩坏，像她这样家世、容貌、能力俱佳的女子，幸存下来的能有几个？只要到了上城，凭藉她兄妹俩与他的同校情谊，再加上她自身的条件，接近那位白家少主并非难事。那才是与她门当户对，能让她重新回到云端的人。 想到这里，她心底的郁气总算散了些许。她站起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帮忙收拾武器的曹森海。 是时候，再给这条忠实的通天路，多拴上一道保险。 她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到曹森海身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森海……」 曹森海正弯腰捡拾武器，闻声立刻直起身，脸上那战斗後的狠厉与疲惫，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便化为了不自觉的温和与专注。「清雅？」他声音放轻了些，「刚才……多亏你了。」他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没帮上什麽大忙，」顾清雅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与依赖，「不像你，一直保护着大家。刚才看你那麽危险，我……」她话未说尽，抬起眼，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直直望向他，里面的担忧与信任几乎要满溢出来。「我才鼓起勇气……」 这眼神让曹森海心头一紧，她从来未曾跟他如此说话。这是他梦想已久的关爱。这种眼中仿佛只有他一人的专注，让他沉迷。 被放在心尖已久的人所依赖，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别胡思乱想，有我在。」简单几个字，却彷佛是重重的承诺。 不远处，沈月亭翻了个白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欧荣彬，低声说：「嗳，你看森森，跟喝了迷魂汤似的。那眼神，黏糊得能拉丝了！」欧荣彬无奈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少说两句，嘴角却也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另一边，卫紫瞳冷眼旁观，只觉得不可思议。她笔下，确实曾发生与这一幕类似的场景，发生在这次飙车逃亡之後。或许，剧情在某些地方尝试把自己补回去。可是，那类似的一幕，她写的是顾清雅冷冷清清地，在激烈的逃生之後问候一下队长，而曹森海的反应是深深被触动。这段旨在向读者点出曹森海单恋顾清雅，仅此而已。 为何到了这里，变成了灌迷魂汤的名场面？她越想火越烧心。 「我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会写出这种除了装柔弱、抱男人大腿就没别的本事的女主？这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样子，真是……看得人火大。我让她善良，让她坚韧自强，她就活成这种货色？简直我写作生涯上的莫大侮辱！」 「娘娘，」梁凯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扬了扬手里几乎报废的菜刀，眉头紧锁，「这些家伙事儿不行了，砍卷刃了好几把，铁管也弯了。要是再来一波，我们就得徒手上了。」 她这话引起了共鸣，申泽焜也踢了踢脚边一根弯曲的铁棍，沉声道：「确实，得想办法弄点正经家伙。」 一直沉默研究地图的邓国章此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确信：「我记得地图上标注了，我们要去的莫公镇，镇东头……好像有家老式武馆。」 「武馆？」卓玉卿眼睛一亮。 申泽焜和何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连疲惫的曹森海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看向邓国章确认道：「确定吗？」 邓国章点了点头。 一股新的期盼在幸存者之间无声流转。武器，意味着更大的生存机会。这个消息，像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暂时驱散了笼罩众人的疲惫与阴霾。 夜色渐浓，车队再次启程，朝着莫公镇，疾驰而去。整个队伍，只有卫紫瞳知道，莫公镇对将来上城第一的雷焰战队来说，意味着什麽。 006 夜色中，破败的「莫公镇」路牌在车灯下一闪而过。车队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驶入镇中。 「这地方……好像有点不一样。」开车的卓玉卿喃喃道，语气里带着惊奇。 「嗯，」邓国章锐利的目光扫过窗外，「丧屍的数量明显少很多，而且清理得很及时。」他指向一处街角，「这里的幸存者不仅有组织，而且效率不低。」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当车队缓缓深入时，两旁的建筑物里，二楼、三楼的窗後，出现了不止一双警惕打量他们的眼睛。甚至有一户人家，窗後点着微弱的蜡烛，一个女人正快速将窗帘拉上。 「这里……像个松散的基地。」曹森海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这是他们离开大学後，第一次感受到并非孤军奋战。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卓玉卿兴致勃勃的声音，带着一种分享奇闻轶事的语气：「喂喂，说到这个莫公镇，我好像在哪本杂志上看过一篇八卦！说这里古代出过一条恶龙，被一个叫莫伯先的太尉给宰了，镇子就是这麽得名的。邪门的是，後来这儿的莫公庙就变得特别灵，尤其是求健康，据说一求一个准！」 「眼镜，你还有空看这些？」何杰在另一辆车里笑着调侃。 「这不是知识储备嘛！」卓玉卿不服气地反驳，继续他的「导游」讲解：「关键来了！那篇文章瞎猜，说为什麽这麽灵呢？是因为莫公庙地底下，可能埋着个什麽天地灵物！就是这宝贝散发的气息，滋养了这一方水土，所以才连恶龙都能催生出来。那些来拜拜的人啊，心诚则灵，得益於灵气，身体自然就好得快了点。所以说，住在这儿的人，历来都比别处长寿健康些。」 「听你这麽一说，还真有点像那麽回事。」申泽焜的声音传来，「难怪这镇子感觉……生气足很多。」 「眼镜，等末世结束了，你可以考虑去当导游，这故事编得挺溜！」沈月亭也忍不住笑着插话。 车厢内响起一阵轻松的低笑声，卓玉卿的这番「科普」无形中驱散了些许踏入陌生之地的紧张感。 「我们找个地方落脚，最好易守难攻。」曹森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从观察中拉回。 「去莫公庙吧？」邓国章建议道，他指着地图，「按照传说和镇子的布局，庙宇通常是中心，建筑也相对坚固。而且……这镇子还能保持这样，说不定......跟那庙脱不了干系。」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车队在路牌的指引下，朝着镇中心那座在夜色中显出沉静轮廓的古老庙宇驶去。 庙宇的红墙虽有剥落，却奇蹟般地没有大规模破坏的痕迹。更令人惊奇的是，当他们靠近时，庙门竟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僧袍、手持长棍的年轻和尚探出头来，目光沉静地打量着他们这支狼狈的车队。 「各位施主从何处来？若要借宿，请遵守庙内规矩。」和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车队在年轻和尚的引导下，将车停在了庙宇後院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众人被分配到一间宽敞的、原本用来接待香客的厢房。虽然没有任何物资供应，但乾净整洁的床铺、遮风挡雨的屋顶，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檀香气息，已经让饱经颠簸的众人感激不尽。 和尚们见他们虽然狼狈，却举止有礼，没有恃强凌弱的迹象，紧绷的脸色也和缓了许多，简单交代了「保持安静、节约用水」等规矩後便离开了。 「我们分好床铺後，我们就先到外面的市集换点东西。你们身上的有什麽需要换的物品，都安排一下。一个小时候，我们出发。」曹森海跟几个人商量後公布。这是离开津口渡以後，首次进入有人类组织的区域，也是末世後第一次逛市集。众人开始期待起来。 正当大家准备分配床铺，准备物资时，卫紫瞳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她走到许兼美身边。「兼美，我……我『那个』好像来了，有点不舒服。」她说着，下意识地按了按小腹。 几个女生在旁听见，纷纷关心起来。顾清雅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脸上写满了「这种事也好意思拿出来说」的嫌弃，彷佛连站在旁边都觉得降低了格调。沈月亭却猛地一拍手，眼睛亮得惊人，完全没有一丝尴尬，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对啊！血！丧屍对血腥味最敏感了！我们之前怎麽没想到？」她兴奋地转向众人，语气充满了发现实用技巧的雀跃，「你们想啊，『那个』……不就是现成的、可持续的『引怪』……呃，吸引丧屍的天然诱饵吗？虽然有点那什麽……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这简直是废物利用……啊不是，是资源最大化！」 她话音刚落，在场的无论男女，表情都更加精彩了。梁凯柔和许兼美张大了嘴，脸颊泛红，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吐槽。男生们的尴尬几乎要凝成实质，卓玉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欧荣彬看着自己女友那副「我真是个小机灵鬼」的模样，忍不住扶额，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光芒，轻轻拉了她一下：「月亭……这种『妙计』，倒也不必如此大声宣扬……」 沈月亭这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但脸上还是带着「我觉得这主意很棒」的得意。 出人意料的是，在一片尴尬和低笑声中，曹森海在短暂的错愕後，竟然认真地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虽然……听起来有点……但月亭说的，从战术角度上讲，确实有一定道理。特殊情况下，任何可利用的条件都应该考虑。这个……方案，就让月亭，你替我们安排吧。」 他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个话题，让场面变得更加滑稽。 顾清雅简直不忍直视，她觉得跟这群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麽的人待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粗俗了。她优雅地转身，找了个离人群最远的角落，拿出湿纸巾开始仔细擦拭并不脏的手，彷佛要隔绝这一切。 「我不太舒服，你们去市集吧，我在庙里睡一会儿。」卫紫瞳开口，男生们不知所以，曹森海点了点头，趁太阳还没下山，带着小队大包小包前往市集。 回到房间，卫紫瞳轻皱眉头。 莫公镇——她太熟悉了，这完全是她为了让女主角顾清雅得到第一个金手指「灵翡翠」而随手编造的地名。她当时只想着需要一个有历史底蕴、方便藏宝的地方，便天马行空地设定了「古代屠龙传说」和「地底灵物」的背景，根本没深思其中的逻辑。 卓玉卿讲八卦的声音言犹在耳，她的心整天的七上八下。 「天道不仅让灵翡翠真实存在，还根据「地底有灵物」这个前提，衍生出了这里的稳定与秩序？如果灵气能潜移默化地滋养万物，那麽生活在这里的人身体更强健，反应更快，」她惊疑地暗想，心头剧震，「甚至......在末世初期更多人能对抗丧屍和病毒，形成组织与秩序……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在她脑海中，出现一个跟原着剧情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一幅庞大的蓝图在她震惊中展开。 灵翡翠......可以不仅仅是一个金手指？ 溜出了厢房，身影没入庙宇的阴影之中。 末世霸主新文007－011 007 卫紫瞳的手按在冰冷潮湿的土壁上，动作猛地一顿。 就这样抢走原本属於顾清雅的机缘，真的对吗？一个微弱的、属於「旁观者」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但这个声音，瞬间就被更汹涌的记忆淹没了——顾清雅推人挡屍时那狠厉的眼神，与李俊轩将黑锅扣在她头上时那虚伪的嘴脸，完美地重叠在一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 总是有人说，「世界就是这样，为了变强，做什麽都可以。而强者更是至尊。」 放屁！ 她在职场看够了这套把戏！那些溜须拍马、抢功诿过、把别人当垫脚石往上爬的人，不就是信奉这套「强者理论」吗？他们凭什麽定义「强」？是脸皮够厚？是心够黑？还是手段够脏？ 她卫紫瞳，一个勤勤恳恳的社畜，常常得加班到深夜，做的方案被上司拿去邀功，出的业绩被同事抢走功劳，最後还要被所谓的「恋人」当成替罪羊，一脚踹开！ 她遵守规则，她与人为善，她努力工作，难道就活该被践踏？就活该成为这些「强者」成功路上的牺牲品吗？ 凭什麽？！ 就因为她还有底线？就因为她还把「人」当人看？ 这套混账逻辑，在原来的世界她无力反抗，难道在自己写的小说世界里，还要继续忍受吗？ 去他妈的强者为尊！去他妈的女主光环！ 她受够了！她不想再当那个被选择、被牺牲、被定义的棋子！ 怒火在她胸腔里轰然爆炸，烧尽了最後一丝犹豫。像顾清雅和李俊轩的人渣还有千千万万，她这一刻只想将他们都碾压在脚下。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手指狠狠攥紧。 这个操蛋的世界！把老实人肆意搓圆按扁的世界！ 怒火在卫紫瞳胸腔里轰然爆炸，烧尽了最後一丝犹豫。 「这灵翡翠，我拿定了！」 这个决绝的念头如同一个清晰的指令，与她体内某种神秘的力量产生了共鸣。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如何挖掘，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直接抵达宝物所在之处的冲动，裹挟着她的意志。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并非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她的灵魂。她眼前的一切——古老的庙墙、斑驳的树影、清冷的月光——如同被水滴打湿的画卷，瞬间模糊、扭曲、失去了实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撕裂空间的光爆。就在她念起念落的瞬息之间，周遭景象已彻底改换。 她彷佛站在一个与现实重叠的透明夹层中，现实世界的景物变成了快速流动的色块与线条，地底的土壤、岩石层如同无物般被她穿透。这不是挖洞，更像是空间本身爲她让开了一条专属的通道。仅仅一次心跳的时间，所有的扭曲感骤然停止。 阴冷、潮湿、绝对的黑暗包裹了她。但神秘力量似乎自带某种微光视觉，让她能模糊看清周遭——这是一个极其狭小的天然晶洞，四壁是粗糙的岩石，唯有正中央，一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翠绿、内部彷佛有光晕在缓缓流淌的玉石，正静静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温润气息。 灵翡翠！ 她笔下的设定，此刻以如此真实而震撼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没有半分迟疑，卫紫瞳伸手，一把将灵翡翠握在手中。触手温润，一股精纯平和的能量顺着手臂缓缓流入她体内，抚平了她因愤怒而激荡的心绪。 几乎在她拿到宝物的同时，那股包裹着她的空间之力再次无声运转。 眼前的晶洞景象如同倒放般迅速远去、模糊。下一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微凉的夜风拂过面颊。她依旧站在莫公庙後院的阴影里，位置与她离开时分毫不差，彷佛刚才那场瞬息千里的地底穿梭，只是一场过於逼真的幻觉。 唯有手中那块温润的玉石，和体内缓缓流淌的清凉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系统！刚才那是？」她下意识地在心中发问，难掩震撼。 「基础应用而已。」英铎那带着一丝懒散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彷佛刚被吵醒。「空间梭锚定的是坐标，而非物质。只要你能提供精确的空间坐标，或者凭藉强烈的意念指向一个你『认知』中的确切地点，它就能带你进行短程的空间跳跃。穿透这些泥土岩石，於它而言，跟穿透空气没有本质区别。」 「这还只是……基础应用？」卫紫瞳看着手中的灵翡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 「不然你以为天庭给你的保命道具是什麽？铲子吗？」英铎的语气带着惯常的嘲讽，「记住，它目前的力量与你的精神力挂钩。像刚才那样强烈的情绪，也算是一种不合格的精神爆发。以後……尽量学会控制。」 声音消失，留下心潮澎湃的卫紫瞳。 原来空间梭是这样！原来空间梭不是空间！那空间又是什麽？ 卫紫瞳彻底混乱了。 「啧，空间梭，你就当它是辆车。它载你到目的地，你当是个迷你仓，放下你要储存的物资，然後载你回家。」 英铎那「像辆车」的简单粗暴解释，非但没让她明白，反而带来了更多疑问。但她听出了英铎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你太笨，说了也不懂」的不耐烦。 她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反正，能用它到达想去的地方，能存放东西，这就暂时足够了。至於那个「迷你仓」究竟是哪里，她现在没心思深究。 注意力回到手中这块温润的灵翡翠上。夺宝时的一腔怒火渐渐平息，现实问题浮现——现在该拿它怎麽办？ 贴身藏着？她莫名心虚。就像真抢夺了顾清雅的机缘为己用一样。 其实她知道，她不应该矫情的。小队的提升得依靠灵翡翠。可，作者的骄傲让她拉不下这个脸。 烦！ 她心头一阵烦躁，懒得再想。心念一动，直接将这烫手山芋扔进了「空间」，与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作伴。 眼不见为净。 她深吸了几口夜晚冰凉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然後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尘土，若无其事地从阴影中走出，朝着灯火微亮的厢房方向慢步走回去。 此时，顾清雅他们已经回到厢房，见到欧梓潼进门，只当她去了趟厕所。只有顾清雅向她多看一眼。 卫紫瞳眼神稍微闪烁，可立刻重新将头抬高。 顾清雅高傲的眼神，流露了微不可察的不屑。而卫紫瞳看着柔弱不能自理的顾清雅几乎把物资全交给李梦熊提，心中也是不屑到极点。 还强者？做梦去吧！ 那块足以搅动风云的灵翡翠，此刻正静静躺在一个她尚不知其真实面貌的异世界山谷中，等待着真正属於它的使命。 008 百废待兴。 此时距离末世首天不过十日，十日之间，世界已天翻地覆。 上城白公馆顶层的书室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与未散的药味混合。白玉笙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身上是质地精良却难掩褶皱的家居服。他刚从二十八个小时的昏睡中苏醒。 两天前那场来势汹汹的高烧几乎击垮了他。他并非的病，是异能觉醒。 可发烧昏迷後的疲惫仍裹夹着白玉笙。苏醒的一刻，他迅速掌控了形势。异能，将会是他的底牌。当然白公馆早已被他治得如同铁桶一般，但在外面，他装也得装大病初癒，绝不让外人看出分毫。 青龙推门而进，就见到病弱美人，咳不，是霸道总裁坐在书桌後。 白玉笙的长相随了母亲。他顾盼自带美态，可惜那双原本多情的凤尾眼，长年冰封，凝着化不开的冰霜，配英挺上挑如同剑一般锐利的眉，不论是挑眉还是审视的神色，昳丽到极致同时残酷狠辣。他的下颔分明，线条如同是上帝的雕刻；薄唇紧抿，给人感觉他志在必得的自信，为成功不惜一切。 虽然，现实远比他的表情艰苦的多。 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代表通讯畅通的绿色光点大片大片地熄灭，如同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由於卫星通讯失效，隶属白家的陈丰富、连家骅、龚固信三位将军及其麾下军团失去联络。远在京城的联邦白元帅——他白家真正的中流砥柱，也音讯艰难。更棘手的是，白家上千的精锐亲卫队因此散落各处，无法集结。 此刻，白玉笙麾下能够立刻调动的力量，仅剩下白庆集团在上城保安分公司的数百名武装警卫，以及驻守白公馆的百余名核心亲卫。 原本驻守白公馆的助理在病毒下没熬过去，亲卫队长青龙暂时替代。「白总，已经收到漠北农业基地的电报，他们牺牲人数与预计差不多，在三分之一内。」 白玉笙点了点头，「安排他们先驻守，保护农田，保持联络。玲莉姐呢？」锺玲莉是白庆集团的行政总监，能力卓着，是白帅当初力保他当上家主以後，推荐给他的人。 「我们的人昨天已经找到锺小姐，送回了家。」 「嗯，等她安顿好，派人送她回白庆大楼，清点上城和周边范围的物资和员工数量。对於仍愿意替白庆工作的人，衡量他们的能力，尽快给出清单。」 青龙应是，「你昏睡前，与市长达成的共同管制协议，我方已经按照协议清单将物资送到市里。可是……」 「可是什麽？」白玉笙面无表情瞥了一眼，青龙急忙说：「市长以城内秩序为由，拒绝派遣警方出城搜救郊区难民。」 白玉笙眼中厉光一闪，显然是怒了。他用指尖敲着桌子，一息之间，他开口：「让我们自己的亲卫队去。不需要通知他。」 青龙看了白玉笙一眼，立刻低下头，「是。」 「不过是个傀儡罢了，这里是我们白家的地盘，你以为他真能握紧手中那些人？不出一个月，这里就是我白庆的基地。放心去干。」 此时，通讯员匆匆从工作区赶到公馆的核心区。「报！」 远远看到通讯员边喊边跑，守门的应龙连忙通报，让人进到书房。 「陈丰富将军在线！白总！他在那头等着！」连通讯员都喜不自胜，显然全白公馆都知道联络上陈连龚的重要性。 「走！去电报室！」白玉笙眼中精光大盛，说：「他也知道必须得等到我。」 「青龙应龙。」两名亲卫立刻跟上。 众人匆匆到达电报室。「陈叔。」白玉笙问，「一切还好吗？」 「白少！太好了！终於联络上了！元帅，老连老龚都一直联络不上！」陈丰富激动过後，轻咳一声，立刻恢复了状态，「我们这边还行！死亡率两成半，变异率百分之五。」 「嗯，相信身体素质好，军队的生存率比平民会高些。这样，你们立刻开始清理通道，我的想法是，京城太多势力，我们白系无谓去分一杯羹，你们全部来上城附近驻守，反而接元帅来这里扩张势力，发展更快速。」 「好，我尽全力清扫公路，还有我继续联络老连他们。老小子们不知怎样了。」陈丰富与其余两将是生死兄弟，灾後这麽长时间都没消息，他特别挂念。 「放心，信他们。」白玉笙的安慰乾巴巴，聊胜於无。「还有，派兵守着沿路的白庆粮仓，千万注意。」 「嗯，我们应该会路过松下坡粮仓，到时派些兵驻守。」 断了通讯後，通讯员将今天的电报交给白。收到京城通知，白元帅的副官麦时锋不日到达上城，带同白元帅的手书。 结束通话，白玉笙紧绷的下颌线终於松弛了微不可查的一分。陈、连、龚三军若能顺利汇合，他手中就掌握了真正的定海神针。 就在他刚放下听筒，准备进一步部署时，电报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应龙推门进来，身後跟着神色凝重的五伯公。 「少爷，」五伯公微微躬身，低声禀报，「唐硕谦来了，就在大宅客厅，说是想见您一面。」 唐硕谦？ 白玉笙指尖在桌面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算计。唐系实力不容小觑，在末世前与白、朱、段四家并立。如今末世降临，各方势力重新洗牌，这位唐系的掌舵人不在自家地盘稳固势力，却主动来访上城？ 无利不起早。他嗅到了交易的味道，而且，对方手里必然握着他感兴趣的筹码。 「请他到小会客室。」白玉笙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所有外露的情绪尽数收敛，恢复了那副深不见底的冷漠模样，「我稍後就到。」 白玉笙从工作区回大宅，换上了见客的西装。 进入小会客室，见到的，不是意气风发的将军，而是鬓发灰白，愁眉深锁的壮汉。 「白少。」唐硕谦见到比他小二十年的晚辈，站了起来，「几个月不见，物是人非啊！幸好你我都还活着！」 白玉笙一怔。他没想过，唐硕谦姿态摆得这样低。 就在白玉笙在上城打量着姿态异常谦虚的唐硕谦，琢磨着他到访的目的时－－ 远在几十里以外的莫公镇，曹森海简单宣布了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到镇东头找武馆，我们必须有更趁手的武器。下次再遭遇昨天的事，就这些卷刃菜刀和铁棒，就是给丧屍送菜的事。」 卫紫瞳一听，脸色难看起来。 是她的锅。 武馆後院那东西，是她写的。 写时一时爽，写後修罗场。现在怎麽办？？ 009 那一夜，卫紫瞳睡得极不安稳。 「都是你！」梁凯柔跺着脚，泪眼婆娑哭喊。 「如果不是你，我们怎可能遇见那可怕的东西？」曹森海沉着脸，烦恼说。 「荣彬如果死了，就是你害的！」沈月亭抱着昏迷的欧荣彬，怒指着她。 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在她脑海中扭曲变形。指控像无数把钝刀，一下下剜着她的心脏。 最可怕的是顾清雅那张脸——时而破碎，时而重组，最後定格在那个居高临下的冷笑。灵翡翠在她指尖泛着妖异的绿光，映得队友们的屍体都蒙上一层青灰。 她猛地惊醒，後背已被冷汗浸湿。窗外天光微亮，厢房里是队友们窸窸窣窣起身的动静。 「都动作快点，检查装备，十分钟後出发去武馆。」曹森海下意识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卫紫瞳沉默地整理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物品，心却像被放在油锅上两面煎烤。 当“分给顾清雅“的念头浮现时，她胃部突然痉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彷佛这样就能掐灭这个荒谬的想法。 系统说，没证据证明顾清雅在原着中意图杀人。这句话彻底点着卫紫瞳的怒火。 没有证据！ 在现实中，李俊轩只手遮天没了证据，但难道她还得忍受她创作的角色，遮住她的那片天？ 如果这样，她发誓她一定会亲手撕碎这个世界。 凭什麽？ 那个在原着里没有证据地踩着她，还有欧荣彬的屍骨登顶的女人，现在自己居然得亲手带她飞？卫紫瞳眼前闪过小说结局时顾清雅坐在白骨王座上的模样，喉咙里顿时涌上腥甜的呕吐感。 可当她转头看见欧荣彬澄明忠实的眼眸，这个坚持又开始龟裂。梁凯柔菜刀上未擦净的血渍，申泽焜用绷带缠住裂虎口的动作，每个细节都变成无声的谴责。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攥着水壶的力道大得惊人——就像攥着队友们的命。 「娘娘，你脸色好差，还没恢复吗？」沈月亭关切地递过来半块饼。 卫紫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接过水，「没事，可能没睡好。」 她该怎麽办？ 启程前往武馆的路上，气氛比往日更加沉闷。昨日的血战消耗了太多体力。 顾清雅安静地走在队伍中段，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眼神里没有原着那种隐藏的从容。 卫紫瞳偷瞄她有点迟滞的步伐，绝望地意识到——没了灵翡翠的滋养，现在的顾清雅甚至感应不到院内潜伏的杀机。 卫紫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前面就是武馆了。」负责探路的邓国章折返回来，语气凝重地补充道，「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而且……门口和院墙看起来太『乾净』了，不像完全被废弃的样子。」 曹森海眉头紧锁，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噤声，戒备起来。 他们缓缓靠近那间挂着斑驳牌匾的武馆。大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前院被打扫过，没有预想中的残肢断骸，只有落叶和尘土。 就在曹森海准备推门而入时—— 「咻！」 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枚小石子如同暗器般，从院内某个角落疾射而出，「啪」一声，精准地打在曹森海脚前半尺的地面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这不是攻击，是警告。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疏离的声音，从院内的阴影处传来： 「滚。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所有人心头一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卫紫瞳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眼神如孤狼般警惕锐利的年轻男人，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就是贺翔。卫紫瞳看见这个重要的角色，不觉愣了一下。 众人心头一紧。都扬起手中的武器戒备。曹森海抬手止住身後的队友，目光锐利地看向阴影中的男人。「我们没有恶意，只是需要武器。」 贺翔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後定格在曹森海脸上。「没有。滚。」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已经在医院实习的医科生沈月亭眼尖，瞥见男人的脚，瞳孔一缩。 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曹森海急道：「森森，不对劲......」话还没说完，贺翔脸色猛地一变！他听到了从武馆深处传来的、某种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和低吼。 他低咒一声，竟不再理会门外的小队，身形一闪，如猎豹般迅捷地消失在院内的阴影中，直扑後院方向。 紧接着，後院便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金属撞击声、物体破碎声，以及一种无形的、让人心烦意乱的精神压迫感交织在一起。 「他腿部受伤，腿骨的角度不对，他可能骨折或者脱臼！骨折的可能更大！」沈月亭语速飞快。「骨折的话，他熬不久的！」 曹森海眉头紧锁，内心飞速盘算。此人看上去是守护武馆的人，如果能够问问他武器的事固然好，可他未必肯帮这个忙。 帮助这态度恶劣的年轻男子？趁机会离开？听这打斗的动静，里面的东西，绝非易与之辈。曹森海也一时犯难。 打斗声愈发激烈，甚至能听到男人压抑的闷哼和粗重的喘息。突然，一道锐利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伴随着利物破空的尖啸！ 「是异能！金系异能！」被里面的精神压迫弄得筋疲力尽的顾清雅脱口而出，脸上闪过一丝惊色。这男人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像。曹森海忽然想到，他们看见男子身形矫健穿梭当时，他的腿是已经折了的！ 他的实力，比整个小队加起来都高！ 就在这时，打斗声骤然一歇。 贺翔冰冷的声音从後院传来，带着剧烈运动後的喘息，却依旧充满戒备与强势：「外面的人！听够了？想打什麽主意，不妨直说！」 「兄弟，我们从津口渡来，要往上城去。我们需要趁手的武器。」曹森海简单说。「我们是来求武器的。」此人性情并不易与，而且他虽受伤，实力却高出他们小队太多。他还是客气些好。 里头打斗声虽然歇息，可里头窸窸窣窣的，不知什麽声音，顾清雅却听得一身鸡皮疙瘩。「森海，我们走，好吗？」 「与我合力消灭这怪物，武馆的武器，除了後院的，任你们选。」里面的男声果断问。「如何？」 「依我说，这样，我们胜算大增，你看.....」沈月亭低声在曹森海耳边说了几句。 曹森海的犹豫只在电光石火之间。里面那东西显然极度危险，但一个实力超群的异能者的人情，和整间武馆的武器，诱惑同样巨大。有了沈月亭的建议，他没有犹豫，迅速做了决断。「好！我们合作！」他扬声对着後院喊道。 顾清雅一听，冷汗直冒。她，可不是里面那头丧屍的对手！曹森海的算盘，不会打到她头上吧？卫紫瞳冷眼旁观顾清雅的一举一动，紧紧皱起眉头。 010 「好！我们合作！」曹森海转身跟小队说了几句战略，就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小队众人紧随其後。明知自己实力不济的顾清雅只好硬着头皮跟去。 当他们冲进後院，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院子一片狼藉，而他们的合作对象，正单膝跪地，用一柄长刀勉强支撑着身体，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半条裤管。他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狼一般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皱巴巴却依旧能看出质地精良的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身形保持得极好，宛如甲级商圈街头的一位精英。如果不是它脸上过分苍白的皮肤和那双浑浊的、没有瞳孔只有灰白光晕在旋转的眼睛，几乎与活人无异。 它虽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看得出正在发力，压制着与他们合作的男子。可是同时，它也无法动弹，不知男子用了什麽手法，也同样禁锢了它。 「森海，这精神系丧屍，比我强很多……」顾清雅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全员，退後！」曹森海大声说。那个菁英丧屍倨傲的转过头，下巴微微擡着，似乎对新来的人懂得退避很满意。小队所有人退到门边，只有贺翔看着刚闯进来又要退的人，带着不屑的惊讶，「哼，一羣软蛋！」 曹森海瞥了他一眼，说，「还合作不合作了？你不退後我们怎麽开打？」曹森海人温和，可此刻冷冰冰的，明显对开口说合作转眼又讽刺的贺翔很不满。 贺翔皱了皱眉，只听这个队长旁边一个女大学生说：「你快点，挪一步，伤到你的话就不好了！」 忽然，原先很满意眼前人类退避的丧屍，忽然动了。 贺翔虽然不满被呼来唤去，可当他看见尽全力才被禁锢瞬间的丧屍，又开始挣脱他制造的囚牢，他只好赶快挪了几步，退到了後面院墙下。 等人退走，曹森海立刻开口：「清雅，凝滞它！荣彬，娘娘，就是现在！」 小队听到，瞬间就动，同时，丧屍也动了。顾清雅竭力输出一波精神凝滞，欧荣彬趁机立刻发动火攻，同时卫紫瞳的水盾在丧屍左右和後方堵住它。这个瞬间，所有其他队员，同时开始骚扰丧屍，让它无暇他顾。 可现实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走。就在卫紫瞳发动了水攻一刻，她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精英丧屍身形只微微一滞，顾清雅施加的精神束缚如同脆弱的蛛网被瞬间挣破！顾清雅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眼中尽是骇然。 丧屍挣脱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欧荣彬全力催发的火球因此落空，灼热的气浪只燎焦了它肩头的西装布料。卫紫瞳的水墙淋湿了它，却未及将它禁锢。而它那双覆盖着灰白薄膜的眼睛，已死死锁定了因异能释放而气息不稳的欧荣彬，枯瘦的手指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插他的咽喉！同时，欧荣彬感觉到无形攻击来临，一瞬间全身剧痛，整个人都痉挛起来， “荣彬！”沈月亭失声惊呼。精神攻击不单波及一个欧荣彬，在他旁边正打算冲出去的几个人骚扰丧屍的，出师未捷就一个个头痛得抱头蹲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没有人反应得过来。 沈月亭凄厉一喝，猛扑过来要以身挡爪，却根本快不过这迅猛的一击！眼看欧荣彬就要血溅当场，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卫紫瞳的脑海——灵翡翠！ 千钧一发之际，她瞬间将那块温润的灵翡翠，从空间猛地抓了出来，紧紧握在掌心！ 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但一股精纯平和的能量已以她爲中心无声荡开。 首当其冲的顾清雅只觉得原本枯竭滞涩的精神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变得充盈而灵动！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发动了凝滞！ 这一次，那精英丧屍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彷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几乎是同一时间，欧荣彬剧痛稍缓，感到体内那股异能变得前所未有的驯服与强大！他福至心灵，双掌猛地前推——不再是单一的火球，而是一片炽热的火浪，咆哮着卷向被暂时困住的丧屍！卫紫瞳那边厢也快速推出一个水墙挡在丧屍身後。 「嗤——！」 水火相交，大量的蒸汽瞬间弥漫了整个後院，伴随着丧屍发出的、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嘶鸣。 那嘶鸣的声波，如同无形的尖针，狠狠刺入衆人的脑海。除了顾清雅立刻调动精神力在身前形成微弱屏障、脸色发白地勉强抵挡住外，其他所有人，包括刚猛如贺翔，或者被灵翡翠贴身滋养的卫紫瞳，都再次痛苦地抱住了头，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卫紫瞳的痛只是瞬间，她迅速抬头，亲眼看见顾清雅挡下攻击後，非但没有上前相助，反而眼神一闪，趁着衆人被精神攻击所困、视线被蒸汽遮蔽的时机，迅速悄然後退，一直退到了院墙最远的角落，将自己彻底置身事外。 她顾不上愤慨，正要及时发动水箭将那丧屍射成蜂窝—— 就在这时，剧痛中的贺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强忍着脑中撕裂般的痛楚，集中起刚刚在休息期间恢复了的那一点点异能，朝着院子角落某处一引—— “嗡！” 一把掉落在地的腰刀应声而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握住，化作一道寒光，疾射向蒸汽中那道挣扎的身影！ 卫紫瞳见状，心念急转。她同样感受到了手中灵翡翠传来的温润力量，让她的异能操控比平时更加得心应手。她毫不犹豫立刻转变攻击型态，在丧屍身後及左右两侧瞬间升起三道薄薄的水墙！ 这三道水墙威力并不强，甚至无法完全阻挡丧屍的动作。但它们的出现，却成功地阻碍了丧屍一刹那的闪避——正是这至关重要的一瞬！ “噗嗤！” 寒光掠过，血线迸射。 那把腰刀精准地切入了精英丧屍的脖颈，几乎将其整个头颅斩断！它那令人牙酸的嘶鸣戛然而止，覆盖着灰白眼晕的头颅歪向一边，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地栽倒在地，不再动弹。 在灵翡翠无声的加持下，贺翔的金属操控与卫紫瞳的控水完成了一次精准的配合，险之又险地越级斩杀这头能力稍胜一筹的精神系丧屍。 随着精英丧屍的倒下，那令人头痛欲裂的精神攻击也骤然消失。後院中只剩下衆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劫後余生的心悸。 “结……结束了？”卓玉卿瘫坐在地，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头，难以置信地喃喃。 没有人回答他，但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梁凯柔扶着墙壁乾呕，申泽焜和何杰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几乎每个人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精神更是疲惫不堪。 卫紫瞳的目光越过衆人，落在院墙角落那个脸色苍白，一双眼吓得盈满泪水的顾清雅身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创作的，居然是这样一个混蛋…… 她现在明白，小队还是太弱，她不得不将灵翡翠贴身佩戴，当作保命的筹码。但她的嘴里像吃了黄连一样苦涩。 但凡顾清雅有担当一点，她贡献灵翡翠也不会贡献得如此憋屈。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曹森海、邓国章和沈月亭三人凑到了一起，压低声音快速交谈着，目光不时瞥向不远处正咬牙处理自己腿上伤口的贺翔。 卫紫瞳不用细听也猜得到他们在商量什麽——如何在付出如此惨重代价後，从贺翔手中得到他们急需的、真正的武器。 011 贺翔简单包紮了腿上的伤口，撑着长刀站起身，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衆人，最终落在曹森海身上，声音依旧带着疏离，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戾气：“武器在偏房，你们自己去选。别进正堂和後院我住的地方。”他顿了顿，补充道，“选完就离开。” 他的意思很明确——别打扰。 衆人闻言，互相搀扶着走向偏房。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让这羣大学生看得眼花缭乱。 “我们选刀吧，”卫紫瞳开口建议，声音还带着一丝疲惫，“刀比较容易上手，劈砍也适合对付丧屍。”她深知对於毫无基础的他们来说，这是最快能形成战斗力的选择。 经历了连番恶战，衆人都见识过卫紫瞳在实战中的表现，此刻对她的话信服了不少，纷纷点头。就连顾清雅，虽然暗自撇嘴觉得刀过於粗鄙，但见衆人都选了刀，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拿了一把看起来最轻巧、刀鞘还镶着些许纹路的。 就在衆人挑选武器时，耳朵最尖的卓玉卿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你们听……好像有敲木鱼的声音？” 衆人屏息细听，果然，一阵极有规律、低沉而肃穆的木鱼声，隐隐从正堂方向传来。 好奇心驱使下，几个胆子大的，包括曹森海、邓国章和沈月亭，悄悄挪到偏房门口，透过门缝朝正堂内窥视。 只见贺翔已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深色衣服，背对着他们，跪在两个简单的灵位前。他挺直的背影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孤寂，木鱼声不疾不徐，一声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敲在偷窥者的心上。他脸上没什麽表情，甚至有些过分冷凝，但那紧抿的唇线和专注到近乎空洞的眼神，却莫名透出一股深切的悲戚。 沈月亭看得心头一软，悄悄拉过曹森海，低声道：「森森，他一个人……看起来怪可怜的。而且他身手那麽好，还有异能，不如……我们邀请他跟我们一起去上城？」 曹森海看着贺翔孤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经历苦战、伤痕累累的队友，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众人选好武器，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在偏房等待，直到那木鱼声彻底停止。 当贺翔抱着两个用布包裹好的骨灰坛，拿着铁锹走到後院，准备将师父师娘安葬时，才发现这羣大学生竟然还没走。他眉头刚皱起，曹森海便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开口：「兄弟，我们听到声音，知道你在办事。死者为大，我们既然撞上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理应观礼，表示尊敬。」 贺翔闻言，深深看了曹森海一眼，那冰冷的眼神似乎缓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葬礼简单而肃穆。没有多余的仪式，贺翔亲手将骨灰坛放入挖好的土坑中，一锹一锹地填上土，每一锹都彷佛带着千钧重量。整个过程，他始终沉默，只有铁锹与泥土摩擦的声音，和风吹过院落的呜咽。 当最後一抔黄土覆上，垒起一个小小的坟茔时，曹森海才再次开口：「兄弟，接下来你有什麽打算？我们准备去上城基地，如果你没有别的去处，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贺翔站在新坟前，沉默了片刻。他回头看了看这间充满回忆却也已物是人非的武馆，最终将目光投向远方上城的方向。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身走回正堂，小心地将师父师娘的灵位包裹好，又简单收拾了一个行囊，背在肩上。 「贺翔。」他走到曹森海面前，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顿了顿，补充道，「金系异能。」